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658章上当了
林思成愣了一下:「张总,你说多少件?」
「至少两三百件,大部分为五代和北宋时期的湖田薄胎刻花青白瓷,少部分为越窑青瓷。其中不乏精品:湖田窑影青瓷、越窑秘色瓷。」
「除了这些,还有鎏金腰带、金饰、银器、锡锭、锡器、铜器、铜镜,以及大量的五代与北宋时期的铜钱————」
张远桥很是兴奋:「总价值应该在四亿左右。」
开张第一单,就能碰到这么大的生意,可谓是鸿运当头。
好兆头只是其次,关键是利润:哪怕只赚一成,这也是好几千万。
林思成却很淡定:「海归瓷?」
「对,真正的回流瓷。」
「从南海捞出来的?」
张远桥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其他地方的海归瓷没这么全,数量也没有这么多。
当然,这里的南海并非中国的南海,而是靠近东南亚一带的浅海。如果没猜错,大概
率来自印尼。
当时还没有印尼,史称三佛齐王国,是东南亚最大的海上强国。两宋对外贸易,卖到东南亚、西亚、乃至欧洲的商品,大都从三佛齐的首都中转,大概位置在现在印尼苏门答腊岛东南部的巨港。
有时候遭遇风浪,有时候触碰暗礁,一年少说也要沉个两三艘。光是已经探明的,印尼和马来的浅海处,宋朝时期的沉船遗址至少有十来处。
已实现打捞的不过五六处,最大的是爪哇北岸井里汶外海的井里汶沉船。印尼官方和西方水下考古团队合作发掘,从2003年捞到2005年,整整捞了两年半。
捞出来的东西不是一般的多,数量达到五十万件,瓷器占到了七成以上。其中越窑青瓷二十万件,湖田窑青瓷十五万件。另外还有大量五代和北宋时期的铜币、银锭等文物。
排第二的是印坦沉船,这次出土的文物不多,也就三万余件。但全是精品:越窑秘色瓷、湖田窑青白瓷、影青瓷、并大量的金饰、银器、铜镜、锡器等精美文物。
当时,印尼官方与打捞公司一分为二,各拿了一半。其中只有不足一成收藏在印尼的官方博物馆。剩下的九成集中拍卖,流入欧美、东南亚,以及国内的私人收藏圈。
所以,两三百件算什么,都还不到打捞出来的文物的零头的零头。
「张总,这个生意是谁介绍的?」
「爷爷的朋友介绍的,姓郭,叫郭绍源,祖籍福建泉州,祖父那一代就定居雅加达,如今已是第三代。家族集团主业为港口物流和棕榈油贸易,附带经营游艇与海洋勘探公司————在东南亚商界的影响力很大。」
「东西不是他的,而是印尼本地一个土著官员家族的私人藏品,因为遇到了一点麻烦,准备将藏品打包售出,价格不会太高。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质押,等危机过去之后他们再赎回。
郭总知道我们在国内开了担保公司,特地打电话给爷爷,问我们有没有兴趣?」
「他们为什么不找胜大庄?」
毕竟胜大庄的实力更雄厚,在东南亚的名气很大。而永元担保,仅仅只是一家刚刚开业的小公司。
「找过,但压价太低。」张远桥伸出一根手指,「不论是抵押还是出售,胜大庄只估值了一个亿。」
四亿的东西,只出一个亿,价格压得确实有点狠。
但重点不是这个。
林思成皱着眉头:「你准备全部吃下来?」
「将本求利,天经地义,开公司就是为了赚钱。」张远桥振振有词,「哪有财上了门,硬往外推的道理?」
话是这么说,但钱从哪里来?永元担保的注册资金,也不过两千万。
其次,一次性有这么多件同品类的古玩流入市场,价格肯定要打一个好大的折扣。到最后,并不一定就有张远桥所想象的那么高的利润。
除非慢慢出,隔几个月出一件。但两百多件,你要出到什么时候?
「爷爷的建议是只做质押,他问了郭总,买主的资金缺口是两个亿,我们就按两个亿质押,等于只估值一半————至于资金,爷爷可以资助一个亿,剩下的一个亿可以拆借————」
张远桥顿了一下,「所以我来问你。」
意思是剩下的一个亿由林思成出资,毕竟他刚拍了三十多个亿,有这个财力。
当然,并非张远桥借不到钱,以张宗宪的实力,再出个三五个亿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o
但双方是合伙人,不能有了赚钱的机会,一脚就把林思成踢开。
「利息多少?」
「年息二十,到期如果不续约,抵押物由出借方自行处理。」
两个亿,一年赚四千万,这利润已经相当高了。
倒不是不能做,但要保证东西的品质以及来路。
林思成沉吟了一下:「张总,我觉得你还是谨慎一点的好。即便要做,也要多请几个行家看看。最好是做一下系统性的检测————」
算算时间,从宋代到如今,这批文物已经在海水里泡了上千年,已经有大量的盐分渗到了胎体内部。
刚捞上来的时候,光鲜亮丽,看着跟新的一样。但如果不做脱盐处理,盐分会慢慢地析出,瓷胎持续吸水、膨胀,然后撑酥。顶多五六年,釉面成片掉光,瓷胎粉化,直至报废。
「检测当然要做————」
张远桥回了一句,又突地愣住,「你不参与?」
林思成苦笑了一下:「我出不了国。」
别说出国,他连香港和澳门都去不了。甚至于,连机票都买不了。
张远桥没听明白:「意思是,你必须看到东西才行?」
「不亲眼看一眼,我不放心。」林思成点点头,「就像之前的《朱子手稿》。
一说朱子手稿,张远桥就没词了:那么多的专家都看过,都说没问题,谁能想到是件
西贝货?
「行,我给爷爷说一下。」张远桥顿了一下,「但我觉得,如果长久考虑的话,你还是参股的好。」
不参股,赚了钱就没办法分,到时候林思成如果有意见,这不影响双方之间的感情吗?
林思成哭笑不得:「张总,我的心眼没那么小。」
在商言商,公司章程在那里摆着,合作协议里写的清清楚楚,林思成怎么可能有意见?
张远桥一脸遗憾:「真不参与?」
林思成坚定地摇头:「不参与!」
「那好吧。」张远桥拿出手机,「我去给郭总回电话。」
林思成点点头:「张总,谨慎些。」
「你放心,我知道。」
张远桥快步进了大厅,林思成和黄智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
看左右没什么人,黄智压低声音:「两成的利润已经相当可观了,现在哪还有这么好
的生意?」
确实赚的不少,但林思成一直信奉:只有自己看过的,才是最保险的。
但他出不了国,也不可能让卖方把东西运到国内来,专程让他看一眼。
不说好不好操作,问题在于:以现行法律和规定,这批东西只要进了国内,就不可能让他运出去。
如果只拿一两件样品,这和没看没什么区别:谁能保证剩下的两三百件,和样品全是一个品质,一个器型?
黄智明白了:「意思就是,这批东西就算抵押,也只会存放在香港。」
「当然,除非公开售卖或是参拍。」
等于从头到尾,林思成都看不到这批东西长什么样,具体能值多少钱。
既然不保险,那还不如不参与。
「那卖方为什么不向银行贷款,利率比你们的低,估值比你们的还更高?」
「不太清楚。」林思成想了想,「如果盲猜一下:大概率,这位官员遇到的应该是政治危机。不然的话,不会从国外想办法————」
黄智若有所思:这就能说得通了。
两人往里走,林思成开着玩笑:「黄总,你要有兴趣,我帮你介绍一下?」
黄智半信半疑,斜着眼珠:「林思成,你是不是想坑我?」
咦?你竟然知道?
林思成是怕他见钱眼开,脑子发热,特意提醒一下他。
对于张远桥来说,像黄智这样的身份,如果他愿意投资,张远桥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o
生意干成了当然好,皆大欢喜。万一要是出点意外,黄智绝对会成为永元担保发展道路上最大的阻碍和绊脚石。
这是他的钱袋子,林思成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黄总,我从来不信天底有稳赚不赔的生意,更何况还在国外?人生地不熟,不确定的因素太多。」
黄智当然清楚,但与之相比,他更在意的是林思成的选择:如果林思成参股,他说什么也要跟一下,哪怕让他只投一千万也行。
目的并非为了赚钱,而是为下次的合作做准备,打基础。
但林思成不参股,哪怕能赚不少钱,他也不会投一毛。
运气这个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却又真实存在。黄智的运气虽然一般,但他知道:跟着运气好的人,永远都不会吃亏。
两人小声聊着,进了宴会厅。张远桥不在,应该去打电话了,只有张远帆和张汉涛支应着。
林思成不得不履行作为股东的义务,帮忙招呼客人。好在熟人不少,省了许多客套。
菜品不错,特别是主菜:真就是比小腿还要粗的龙虾。
叶安宁吃得满嘴流油。
吃到一半,手机嗡嗡的一震,林思成瞄了一眼。短信是商务总监于欢发来的,就四个字:客人到了。
林思成的眼睛「噌」的就亮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了一个月————哦不,一个半月,于总监终于把人弄回来了。
林思成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又看了看叶安宁。
叶安宁不知道是什么短信,但她了解林思成。包括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
手里还提着半只蟹腿,嘴里还在嚼,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了纸巾。
随意地擦了一下,叶安宁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包:「要走吗?」
林思成想竖个大拇指:这洞察力,比得上侦探了。
中途离场,肯定得打声招。林思成找到了张远桥特意说了一下。
张远桥特意把他们送了出去。
到了门外,张远桥指了指张远帆:「思成,我明天就要走,公司你多照看着点。」
林思成惊了一下:「这么着急?」
「不是我急,而是对方急。郭总判断,最多不超过这一周,卖方就会同意胜大庄的估值方案。」
看样子,确实是被逼到了绝路上。
「不管他有多急,我们不能急,多请些专家,检测尽量全面一些。」林思成语重心长,搬出了提醒黄智能那句话,「毕竟在国外,人生地不熟,不确定的因素太多。」
如果相比较年龄,张远桥比林思成要大八岁,但如果比较心计、智商,林思成把他甩出八条街。
这不是张远桥说的,而是张宗宪说的。
张远桥言听计从:「思成,我明白。」
谨慎归谨慎,但机会来了,肯定不能错过。
在张远桥看来,永元担保能不能打响这第一炮,能不能在国内古董市场立足,全看这一次。
其次,以爷爷在东南亚收藏圈的影响力,以及他和郭总的关系,张远桥并不觉得能有多大的风险。
回了一句,张远桥拍了拍林思成的胳膊:「等我的好消息。」
林思成笑了笑:「好。」
兄妹俩目送着林思成和叶安宁上了车。
大厅靠窗的角落里,一男一女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一切,随后又对了个眼神: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计划很成功,于欢不但把林思成计划当中的那几位请了回来,甚至还多请了好几位。
总共八位,其中六位都是华裔:最牛的一位曾经在布鲁克任职,担任微X射线系统应用研究小组的组长。
近十年来,布鲁克在X射线、微CT、微区XRF面扫方向所有前沿技术,都是由他带头
攻破,绝对属于世界顶尖的X射线系统应用方向的科学家。
待遇不可谓不好,年薪不可谓不高:这位陆工程师的平均年收入在百万美元以上。
但他依旧被刘安华拉下了水,成为刘安华在布鲁克的内应:但凡原产自布鲁克,又由刘安华重新组装的的二手机,全部都由他提供后门程序和初始源代码。
原因不复杂:陆工程师不但想要钱,还想要名。但问题是,这恰恰是布鲁克公司最不能给他的。
待遇可以谈,年薪也可以加,但所有的学术论文、专著、知识产权等等等等,他都不能署名。甚至于,连最末尾的署名都捞不到。
也不只是陆工程师这一位,而是全球所有的科技公司,只要是有华裔科学家参与的技术研究,不管他做出的贡献有多高,出的力有多么大,全都是一样的待遇。
要钱可以,要名,门都没有。
剩下的五位大差不差:大都在国际知名的科研公司任职,一位来自雷尼绍(英国),曾是显微拉曼光谱仪应用研发小组的高级工程师,专门开发低功率激光版本。
还有两位来自爱尔兰的索雷博,原本研发医用0CT,离职后给欧洲各大实验室改装OCT红外光路、图像重建算法。
还有两位来自法国C2RMF公司,就数这两位最对口:这两位,都是C2RMF公司的腐蚀科学主管。一个负责土壤腐蚀,一个负责海盐腐蚀。
远道而来,肯定要好好招呼,林思成先安排了住处:南郊的一栋别墅。
同时,他又让赵修能帮忙,把公司的大厨请了过来,准备给这几位接风洗尘。
但电话都还没打完,就被于欢给拦住了:「去酒店吧,方便一些。再说了,丑媳妇迟早都得见公婆,迟早都得亮相,晚亮不如早亮。」
林思成都惊呆了:不是————于总监,你搞清楚,这些人全是你从特殊渠道弄进来了,说是偷也不为过。你让他们公开亮相,是想坑他们,还是想坑我?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欢笑了一下:「放心,都搞定了:全都是咱们公司从正规渠道引进的科研人才,一切手续正规到不能再正规。」
林思成半信半疑: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刘安华的同伙,哪个身上没官司?
所以,你的这个正规的手续,是怎么办下来的?
「当然要多亏林老师。」于欢一脸佩服的模样,「我说简单点:前期,六家公司忙着修改原代码,修复安全漏洞。虽然在内部调查,但力度有限,并没有查到他们的头上。」
「等腾出手来想深入调查的时候,恰好出了何友汉的那一档子事:赛世自顾不暇,其余五家公司也跟着遭殃,不得不应付三大司法部门的联合调查。
关键在于,三大司法部门的覆盖面太广:何友汉任职时期,所有与他有来往的高管和技术人员,以及所有的华裔,全部在调查之列。被审查、被辞退、开除,甚至于被起诉的
华裔技术人员,达上百位————」
「这几位和何友汉没什么关系,顺利通过了调查。但因为正在风头上,六家公司只能暂时让他们停职。那他们顺势辞职,出国避避风头,是不是顺理成章?」
啥玩意?
林思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勾勾地盯着于欢:还能这样?
但转念再想,好像并不是不能发生。
其他的不知道,但林思成至少知道:何友汉当初之所以能进入赛世公司的高管层、决策层,靠的就是华裔科研人员。
打个比方,他就是外资公司树立起来的那杆旗:看到没有,只要你们够努力,迟早能够达到他的高度。
如果换个说法:完全可以把何友汉视作这六家公司华裔团体的领袖,为了稳住基本盘,何友汉与这些人的来往不可能不频繁,也不可能没猫腻。
恰恰好,这几位都和何友汉没什么关系,因为不是一个派系:他们赚的是刘安华的外快,刘安华则是李正昊的心腹。所以这次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他们的头上。
「那以后呢?」林思成还是不太放心,「调查完何友汉,肯定还得继续调查刘安华,如果查到他们头上怎么办?」
现在怎么进来的,到时候就得怎么遣返回去。关键的是罪名:绝对超级加倍。
「可能性不大。」于欢压低声音,「没有刘安华,几家公司再是深入调查,也不可能找到这几位的直接证据。关键还在于,三大司法部门要求赛世在内的六家公司将有安全漏洞的仪器集体召回,集体销毁————等于连线索都没了,他们怎么查?」
稍一顿,于欢神秘兮兮:「几家公司焦头烂额,自顾不暇,短时间内顾不上咱们这边。所谓趁热打铁,等到那时候,咱们该研究的已经研究了个七七八八————」
「到时候无非就是扯皮打嘴炮,一个流程走个三两年,走完三四个流程,十年就过去林思成点点头:只要不是卸磨杀驴就好。
他只是没想到,和何友汉的一场交锋,竟然能捞到这么多的好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阴差阳错,歪打正着。
通知李贞安排酒店,林思成又和几位科学家聊了聊。
看到老板这么年轻,在座的无一不是一脸惊奇。
正准备试探试探,林思成直言不讳:他属于门外汉,顶多算是挂个名,平时基本不过问技术方面的事情。
几位专家心里有了数,想法和何友汉曾经所以为的一模一样:这是个手套。
林思成也不在意,手套就手套吧,至少是白的。
大致了解了一下,一群人去酒店。刚刚出了别墅,林思成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赫然是张远桥打过来的,林思成随手接通。
但刚贴到耳边,就传来张远桥咬牙切齿的声音:「思成,上当了————赝品————全他妈的是赝品。」
林思成悚然一惊:「你没请专家鉴定?」
「请了,都说没问题。也做了检测,同样没问题。但东西押了,钱拿走了,突然就成了假的?」
张远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整整两个亿,就收了两百多件破烂————我操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