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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皇师

第四百章 醉枕江山(正文完结)

  叶羽这次病的很重,应该说是旧疾加心伤,再加上几个月来每日每夜的劳心劳神,身体真的是吃不消。   杨雪笙给他施针用药,足足费了两天的力,他才从昏迷中醒过来。   叶羽的血瘀之症如今已经恶化到胸痹的程度,杨雪笙对他的健康情况十分担忧,也毫不避讳的提出作为一个医者不希望他继续操心劳神。   怜香这次真是被吓坏了,他昏迷了两天,她是两天都没合眼,此时见他醒过来,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一听杨雪笙这样说,也立刻附和道:“是啊,我看不如……向皇兄请辞,赋闲在家总比老这样操心好啊。”   叶羽将碗里的药喝掉,淡淡道:“若是操心倒还好,架不住总是伤心。”   怜香当然知道他话中的意思,一时间也是无言以对。   身体好些之后,叶羽第一件事就是到兰陵侯府去看看。此时,侯府中一片白丧素裹,显然正在办着蓝磬的丧事。   正厅堂内,正中摆放夜殇的灵牌,毕竟蓝磬的身份对外没有公开,此时办的还是兰陵侯夜殇的丧事。   此时,墨瑶披麻戴孝,跪在堂中,以妻子的身份为蓝磬守孝,作为子嗣的蓝靖祺还太小,只是被乳娘抱着陪在母亲身边。   叶羽上香祭拜完毕,看向呆愣跪在一旁的墨瑶,心中忍不住又是一阵刺痛。   他走到墨瑶身边蹲下,轻声道:“嫂夫人……节哀……”   叶羽的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哽咽悲伤,墨瑶抬眼看到他的一瞬间,眼中的泪也止不住的溢了出来,一层层的悲伤翻涌上心头,悲痛不可遏止。   大滴大滴的泪珠灼热的滑落在素色的孝服之上,晕出斑驳的泪痕。   叶羽静静陪着她,任凭她的悲伤吞没整个空气,对于墨瑶来说,这已经是第二次失去了。   蓝磬也好,夜殇也好,终究是再次失去了。   待墨瑶稍稍平复了心情,她缓缓站起身,亲自将叶羽送出府。   “你来看过他,他一定是开心的。”   叶羽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只能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墨瑶微微一笑,道:“这事怎么能怪你……我现在,连该怪谁都不知道……”   叶羽无言以对,只好低头沉默的向府外走去。   “我最后一次见到石头,她言语中表露出想要带你一起回山东的决心,所以……我会向陛下说明,让你带着靖儿离开京城,回你们的家去。”   听到叶羽提到山东,墨瑶怔怔出神,片刻后苦笑道:“他曾跟我说,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就回陌石山庄去。到时候,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   叶羽难过的不知该说什么,只觉胸口堵得难受。   墨瑶在府门口站定,回头看向正厅的灵堂,唇角笑容温柔且悲伤,“其实有些话,朝夕相处,同床共枕,不用他说,我心中也很清楚。只是这么多年了,心中只牵挂着这一个人,这一桩情,纠纠缠缠一世,本想相守相伴下去,现在却也无望了……”   叶羽心中隐隐震惊,他看着墨瑶坚定哀伤的神情,总觉得她话中别有一番意味,难道……她竟是知道什么么?   ※※※   蓝磬的头七刚刚过,叶羽便进宫去见了朱棣。   东暖阁内,朱棣静静看着叶羽递上来的奏折,然后就是一句:“我不同意!”   叶羽皱了眉头,“为什么?”   朱棣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反问:“你为什么要走?”   “奏折上已经写明白了,臣的身体状况现在很不好,笙儿的提议是离开京城静养。”   朱棣也皱起了眉头,来回来去踱步,显得很急躁。   叶羽见他像是眼前花一样在自己眼前转来转去,不由得头晕,“陛下,臣真的觉得很累了……请陛下看在多年劳碌的份儿上,恩准臣辞官归隐吧。”   朱棣停下脚步,问道:“那你要去哪儿?”   “苏州,杭州,实在不行的话,云南也行。”叶羽一口气说出几个自己想好的地方。   “不行!朕都不同意!”   叶羽先是一愣,随后想到,朱棣大概是猜忌自己,不想让自己去这些富庶的地方,不免有些冷淡地问:“那陛下您觉得我去哪儿合适?”   朱棣似是被他冰冷的语气惊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他。   两个人相对无言,空气中的气氛一时间是难以言说的尴尬,这样的感觉,自他们洪武二十年相识时起,就从未有过。   一转眼已经二十年了,可是这二十年来,他们从未想过会有一天变成现在这样。   朱棣有些丧气的跌坐在身旁的椅子上,语气沉闷难过,“三弟,你我为何……竟会生疏至此呢?”   叶羽也是愣了愣,他也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用那么冷淡的语气对朱棣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朱棣似乎是再也忍不了了,他投降一样说道:“朕不是不准你离京,只不过,地点是别的地方而已。”   叶羽诧异的看了看朱棣:“是哪儿?”   “辽东。”朱棣重新站起身,对叶羽道:“再过几年,朕准备迁都北京,在这之前,希望你可以替我坐镇北境。”   叶羽挑了挑眉,道:“臣都已经病了,陛下还忍心并且好意思把臣发配到边境去受罪?”   朱棣摇摇头,解释道:“不是让你去受罪,你只不过挂个虚名罢了,有大事你管一管,没大事就养老了。”   叶羽一听养老二字,实在忍不住送了朱棣一记白眼,“陛下算盘打得好,一方面卖了臣这个人情,另一方面又让臣去辽东坐镇,找了个便宜伙计,一举两得啊。”   朱棣没理会他,继续说道:“还有,蓝磬的头七过了,朕准备下旨,恩准他的儿子承袭兰陵侯爵位,他的妻子封赏三品诰命夫人,返回山东陌石山庄,享朝廷俸禄。”   蓝磬死后的封赏已经是足够,妻儿都已经得到了朝廷最大的恩赐,只是,叶羽知道这终究抵不过蓝磬的一条命。   只是,朱棣这样的做法,也多少算是让蓝磬九泉下得以安心了。   “富贵荣华本不是她的期许,只不过,陛下也给足了她死后的殊荣。臣,替她多谢陛下了。”   朱棣知道,对于蓝磬的死,叶羽心中是无法原谅自己了。   忍不住叹息,这之中的事,自己固然也有自己的苦衷,只是对于还活着的人来说,失去挚爱亲人和朋友,又怎是自己的封赏可以打消的心结?   “对了,朕会下旨,让蓝磬的棺木回归山东葬在九如山陌石山庄的地方,也算是了却了他的心愿。”   叶羽点点头,再次替蓝磬谢过恩旨。   朱棣静静看着叶羽,轻声道:“三弟,朕有一事想要请求你,希望你可以答应。”   叶羽见他眼中真挚的感情,一时间多少怨恨也暂且放下,只道:“陛下请讲。”   “朕想……把熠儿过继给你,由你带他到辽东去,改名换姓,不要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什么?”叶羽这一惊可是不小,“熠儿是皇子,是陛下的儿子,怎么可以跟着臣……”   朱棣摇摇头,眼中的悲伤冲击了叶羽的心,“月儿一定不希望,她的儿子继续留在这乌七八糟的皇城之中。三弟,朕希望熠儿可以平稳安和的长大,而不是在这勾心斗角的皇城中,磨灭了纯洁的本性。”   叶羽怔怔看着朱棣,心中之前无数的怨恨,也在这一刻渐渐减轻,眼前的朱棣,如今不过只是一个期盼儿子可以得到最好人生的普通父亲罢了。   向朱棣正式的行了行礼,叶羽郑重的承诺了下来。   ※※※   永乐八年十二月,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经过三司会审,以欺君上、犯上作乱的大罪判处凌迟处死,全家老小发配关外服役,永不得回归中土。   兰陵侯夫人及世子,携夜殇的棺木返回山东九如山,在夜殇丧期满一月后下葬为安。   永乐九年二月,朱棣任命靖国公叶羽为辽东巡抚,北上宁城,代替天子巡抚边关,北境一切大小事宜可先行报于靖国公处理。   永乐九年三月,皇五子朱高熠不幸夭折,皇帝悲痛不已,大病一场。   永乐十年,朱棣在岱庙祭天,在此处立了座石碑,上面刻上一排字——公元1388至1413,昭俪贵妃至此,乃朕心之所爱。今送灵还于此,了其心愿,望长相守望。   永乐 ------------ 分节阅读 268 十一年,冬,朱棣处理完奏折后,随口问身边的李兴,道:“今天,好像是夜殇的忌日吧?”   李兴弓着身子点点头,道:“正是,不过,也算是他的生日。”   朱棣微微一笑,他的桌子上一直收着一封信,是两年前叶羽从辽东写给他的,信中的内容除了保平安之外,更多的就是道歉了。   “道歉,真是的,他当时不知道真相,朕又能怪他什么?”   李兴却平和的笑道:“陛下当年的仁善之心,在老奴看来,当得起靖国公这几句歉意。”   同一天,辽东宁城,靖国公府内长廊下。   “我说公主,你又输了。”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响起,得意的看着一脸不高兴的怜香。   怜香不服气的看看她,道:“岚琴!你!不行,再来再来,本宫就不信赢不了你!”   岚琴得意的挑挑眉,道:“比下棋,你可是赢不了我的!”   眼看着这俩人又要斗起嘴,早已习以为常的叶羽无奈的笑了笑,“你俩真是够了。不过话说回来,岚琴,你可真够闲的,隔三岔五没事儿就来我这调戏一下怜儿,你是喜欢看她被你气?”   岚琴笑得开怀,点点头,道:“我就喜欢看公主气哼哼的样子,还有你家那两个小家伙,一个比一个古灵精怪。”   正说话间,稚嫩的声音响起,一路跑了过来,“岚姨岚姨,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去打猎?”   岚琴抱起小女孩儿,笑道:“等到明年秋天的时候,现在是冬天,宁儿要好好读书,明年你爹考过你之后,才能跟岚姨去打猎哦。”   叶馨宁已经十岁了,她蹦蹦跳跳的跑进岚琴怀中,这小丫头性格活泼,尤其喜欢跟着岚琴去打猎,倒真不像她父亲那么懒。   馨宁的后面跟着一个更小的跟屁虫,那小男孩奶声奶气的叫着姐姐,全然不顾后面的乳娘呼唤。   怜香赶忙抱起小男孩,哄道:“熠儿乖,不要跟着姐姐乱跑昂。”   四岁的叶玄熠老实的窝在怜香怀里,一声声叫着娘。   看着熠儿稚嫩的脸蛋,怜香忍不住又勾起了回忆,想到了曾经明艳照人的皇贵妃江月。   叶羽坐到怜香身边,道:“夏空马上就要从南海回来,到时候她跟陛下述了职就会回来,咱们也许久没见了,好好聚聚。”   这时,锦霞从外面跑进来,“公主驸马,他们来了!”   只见,墨瑶领着个五岁大的男孩子笑着走进院内,说:“靖儿,姐姐弟弟都在,去玩儿吧。”   蓝靖祺的性子很活泼,得了母亲的嘱咐,立刻跑过去与馨宁玄熠玩儿在一起。   墨瑶缓缓走进院内,她的身后,还跟着一袭蓝衣翩翩的青年。   叶羽笑着站起身,冲那蓝衣青年笑道:“又半年没见了。”   蓝衣青年回给他懒散却飞扬的笑,“好菜好酒都拿来,麻将桌也支起来,这次我们可得好好聚聚,小羽。”   (正文完) 番外(1) 番外一 会哭的礼物(叶羽 X 赵丝颜)   本篇虚构,如有雷同,纯属yy   他和她走到一起的时候,她刚刚失恋。   叶羽是个过于温柔善良的少年,他的笑干净清澈,但每每弯起的眼睛总像狐狸般狡黠,这又凸显出他的睿智和狡猾。他不拘小节,放荡不羁,从容多智、淡泊潇洒,清澈的眼眸如同子夜般深邃平静。   赵丝颜是个聪慧美丽的女孩儿,她热情似火,笑起来也透着爽朗热情。她敢想敢做,锋芒毕现。她的阳光,坚强,勇敢,她身上每个品质都深深地吸引着叶羽。   起先,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谁。   赵丝颜是个倔强又不甘寂寞的女孩儿,也许她只是想用无限的忙碌来充斥自己平淡的生活。但叶羽不一样,他喜欢安静,不喜欢过多的事情和热闹的环境。大一整整一年,他注意到了她身边所有和他称兄道弟的姐妹,唯独忽略了角落里忙碌的她。   改变从第二年开始,他们一起过了生日。   她的快乐,阳光,坚强,深深吸引着他。   从那个时候开始,叶羽才相信,赵丝颜是太阳,她有能力感染所有人。   之后的日子还是很平淡,但叶羽偶尔不经意透露出的关心,聪明如她,自然明白。   “我们找个正经的时间正经的地方好好谈谈?”   “嗯。”   “叶羽,你喜欢我?”   “嗯。”   “可是……”   “没事儿。”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我想说,可是,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么?”   “哈哈,但那是过去式,早在我喜欢江城之前,他就有女朋友了。”   哦,就这样,就连在一起都是这么平淡。   没有轰轰烈烈。   他和赵丝颜把全部的时间都给了彼此,那段时间,是他们最最美好的时候。   她要排练,他就陪着她,无论多晚。她累了,他就背着她跑,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羡慕着他们幸福开心的笑容。他们十指相扣,只是普通的牵手却让旁人羡慕不已。   有一次,赵丝颜翘掉了排练,骗叶羽排练改了地方,带他去了郊外一个风景绝佳的地方看日落。   扑面而来的暮风带着淡淡的不知名花香,疾速下坠的风景被霞光披上了一层蓝紫色的纱衣,无数悄然点亮的路灯仿佛在大地上起舞的夜之精灵,传唱着晚暮的降临。   “小羽,谢谢你。”丝颜清脆的声音在微风中显得很轻,但在她身旁并肩而立的叶羽却还是露出了幸福而满足的笑意。   丝颜迎着那抹灿烂如粉红蔷薇般的霞光伸出了手。摊开的掌心里满盛着绝美的空之光影,细碎而温暖的夕阳辉芒渗过她的指间投射在了两人染着淡淡金色的白皙面颊上。   “小羽。”   “嗯?”   “以后有空的话都一起来看日落吧。就像我不想失去这片天空一样,我也不会放开小羽的手哦。”   十指相扣。   心手相牵。   他与她交握。   无论是日出抑或日落,都会一直在彼此身边相伴走过喔。   因为——这片绝美天穹,因你存在而永远不会腐朽。   叶羽从未对赵丝颜描述过自己对她的爱有多深,也从未有过任何浪漫的言行,但他对她的爱,却是身边任何人都能看到的温暖。   那年大雨,她被困在排练室,他得知,不辞风雨去接她。雨下的太大,很多路段都不能走了。他换了几种交通工具,坐公交换地铁再换公交再换出租才赶到她在的地方。   见到他的一瞬间,她眼中充满惊喜和感动。她扑进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气息。   那天的大雨下了很久很久,他在雨中背着她,她举着伞为他们遮去雨水。但在下面的叶羽依旧被风雨淋的湿透。   她的头慢慢靠在叶羽的耳边,温柔的说:“小羽,我好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嗯。我也是。”   ……   “丝颜,我在你心里是怎样的呢?”   赵丝颜思考了一下,道:“除了我妈妈,最最重要的人。”不是爱人,不是其他任何,而是最最重要的人。   叶羽但笑不语。   叶羽对赵丝颜的爱愈发炙热,他无条件满足她随时随地的任何要求,哪怕任性枉为。   蓝磬为此劝告过:“小羽,你这种爱人的方式不对。你别太惯着丝颜,她现在越来越野了。”   叶羽一笑,只道:“石头,不是我说你,你和陆琪也太少交流了吧,你也该对他稍微上点儿心啊。”   “我才懒得惯他那些臭毛病呢!说真的,你真别太过放纵她!你纵的她没边儿了,你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外面跟些什么人搞些什么!”   蓝磬当时有些着急,那是她认识小羽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吵架。   叶羽不是冲动的人,相反,他有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和理智。他会同蓝磬吵架,只是因为,他自己也没有信心。   他与赵丝颜的爱情,开始的太过突然和顺遂。   在那之前,他甚至从未想过他们会在一起。   毕竟,赵丝颜接触的交友圈是他无法适应的。即便他努力的去适应,但那些人的习惯和相处方式,有时让他招架不住。   他和他的生活是如此淡然,她和她的世界却太过热烈。   他爱她,所以愿意为她改变,愿意为她尝试。但越接近太阳,就越容易被灼伤。   他每每看着她同别人谈笑风生,内容是他完全不懂的摇滚或乐队,他插不了嘴,只能看着。   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会问自己,她的世界,自己真的可以融入么?   他害怕失去她,所以他更加努力的要融入她的生活。   他开始改变,开始接触原来从不会接触的音乐。开始频繁出入她的生活圈,甚至在不知不觉间疏远了自己的朋友。   杨夏空沉默,蓝磬却愤怒。   “叶羽,你为了她,已经把自己丢了!”   蓝磬的愤怒,并没有将叶羽从偏执的轨道上拉回来。这是他们第二吵架。   那之后,叶羽终于与朋友渐行渐远。   但他的偏执,却始终未能拯救他同赵丝颜的爱情。   当他不得不去承认,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事态似乎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亲眼看到,她同江城走在一起。   从那一刻开始,他的眼神不再清澈,开始变得黯淡和不甘。   他僵硬的身体,足足持续了几分钟。   但那之后,他却选择隐瞒。没有质问,没有交流,他选择沉默。   他照样每天在她身边笑着,做着跟平日一样的事情。   但没有人发现,他不再清澈的眼底,浑浊的迷雾后浓浓的伤悲和无助。   他用微笑隐藏起心痛和畏惧。   她开始频繁的失踪,频繁的爽约。   他知,却伪装。   他以为他是她感情迷途中的那盏明灯,他以为他可以在她身边一直陪伴。可到头来,他还是错了。   纵然他再如何不想承认,却已慢慢不得不承认,从头到尾,他都是江城的替身。   多么可笑的,一个替身。   “叶羽,你别再这样了好么?你那么聪明,那么博学,我都看出来的事情,你为什么就是看不明白!你停止这些愚蠢的付出吧,好不好?把原来那个潇洒睿智的小羽还给我们吧!好不好!?”蓝磬的怒火烧到了顶点,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愤怒过,她最好的朋友,正在堕落。   “小羽……你知不知道……丝颜她……她只是……”   蓝磬隐忍着自己,但她却无法再对他隐瞒……   而叶羽,却微笑着对她说:“石头,不要再说了,好么?”   蓝磬的瞳孔渐渐放大,她从小羽的眼中,看出了真相。   那天,她放开紧紧攥着他衣袖的双手。因为,她从他的眼中读懂。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原来,他根本不想听到真相……   原来,即便单方面的被伤害,他也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强迫自己变成一个瞎子,聋子,这样就可以如同什么都没发现一般继续呆在赵丝颜身边。   他为自己建筑起虚假的城堡,将一切真相埋葬,以为这样便可以永远太平。   他用谎言保护自己,用伪装挽留对方。   “小羽,你到底,还要爱她到什么时候……”   再深的爱,也无法忍受永远的背叛。   叶羽终于受不了了,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他从来不善于处理感情的问题,注定永远都要被爱情牵绊住。   他终于决定,要和她摊牌。   那一晚,他不顾一切跑到与她同住的地方。   “你……”门慢慢打开,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她惊讶的眼神,“这么晚了,小羽,你……有事么?”   叶羽看着她的身体挡在门口,并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心突然凉了下来。但还是平静的看着她。   “没事,只是突然很想你。有些事……想要和你说……”努力让声音听上去很自然。   他看着她依旧半开半合的门,突然觉得心灰意冷。心里狠狠的嘲笑了自己一下,他想立刻离开,走的越远越好。   “那进来说吧……”她终于让开门。   “要不要,喝点水?”   叶羽眯起眼睛,望着对面那个显得很局促的少女。他觉得自己突然像是变回了曾经的自己,从容而狡猾。   她刚刚拿起水壶,却被他一把抢了过去。   紧接着,他又一把将她按到自己身边坐下。   “我想和你谈谈。”很镇定的说完这句话,叶羽才发现自己唇角无意间勾出的微笑。   “我们现在……不需要谈什么吧……”   很好,第一盆冷水。   叶羽只是笑,继续道:“哦?你好像知道我要和你说什么?”   她明显一愣,很快恢复镇定,道:“不,只是觉得不需要……”   “哦?那你觉得我们之间需要什么?”   “你……”   叶羽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的女子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然后笑着说:“丝颜,马上就要出国了,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以再进一步。比如,先订婚……”   “不行!”   她脱口而出,继而愣在当场。她抬眼看到的,不是预想的受伤的神色,而是复杂难懂的一个笑容。   叶羽的笑,让她觉得窒息般的难受。那笑容,似乎宣示着他早已知晓答案,那笑容里的从容,竟让她觉得比绝望更加无助。   她突然觉得很害怕,她的心已经乱的再也理不清楚。 ------------ 分节阅读 269   “我们今天先休息吧,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好么?”   “不行!”这次是他,毫不犹豫的拒绝。   赵丝颜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她的脑中有两条影子不断闪过。叶羽和江城,他们无数次的出现在她的梦境中,交错而来,她分不清,到底该选择哪一个。   一个是她最初爱上的人,他能够迎合她一切兴趣爱好。另一个是为她付出无数的人,他无所不能的让她的生活无微不至。   他们一个惊艳了她的人生,一个温柔了她的岁月。选择任何一个,就意味着要失去另一个。   “我求求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好么?”她痛苦的抱着头,哀求的对他说着。   哀求,这意味着什么?   叶羽没有办法拒绝。他又怎么忍心拒绝。他无法阻止自己朝她点头。他不想再看到她这样的眼神。他只能绝望的感受着自己仅剩的勇气和斗志被她的语气和眼神摧毁,灰飞烟灭。   丝颜,到头来,我还是错了。   你知道么?你曾是我美丽的一个梦,直到梦醒,我才了解,那个冬天,你从未爱上我。   你只是需要一个陪伴,一份寄托,而我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叶羽绝望的站起身离开。   原来,一直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原来,他一直活在她为他编织的梦里。   原来,自己一直活在原来里。   爱情是一场博弈,未必先说的人输,跟着感觉走下去,总是付出最多,太在意的人先出局。   听说过爱情二十一克么?他们似乎太过任性,忽略了很多,包括彼此的感受。   一克是宽容;一克是接受;一克是支持;一克是倾诉;一克是难忘;一克是浪漫;一克是彼此交流;一克是为她祈求;一克是道歉;一克是认错;一克是体贴;一克是了解;一克是道谢;一克是改错;一克是体谅;一克是开解;一克是不忍受;一克是不质问;一克是不要求;一克是不遗忘;   最后一克,是不要随便牵手,更不要随便放手。   他们似乎做到的寥寥无几,尤其是,随便的牵手,最后,放手的亦是那么随便。   爱的美好,到底遗失在了哪里?   回忆很可怕,在无数个黑夜里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想念那年冬天那个大大紧紧的拥抱。   他想念那个齐头帘傻傻的傻丫头。   他想念无数个相拥而面的夜晚。   重合的回忆,想你的夜里,是谁在沦陷。   眼泪埋葬在被子与枕头之间,也冲走了叶羽最后的固执。   也许,我们真是不同世界的人。   她是太阳,热情如火。   而他是云海,淡然似烟。   每一件事每一个笑背后也许都有个故事,每个人都贪恋幸福,我们可以走到哪一步?   直到他站在泰山山顶,看到太阳从云海中跳出的那一瞬间。所有的迷茫消散开。   他惊艳于那绝妙的美丽,也瞬间明白。   云海再深情,也困不住热烈的朝阳。   你的光芒照射着很多人,也许包括我,但我贪恋的太多,不想分享那百忙中的一杯羹。   三个人的世界无法平衡,你不必再为难,我会主动退出。这一次,换我离开。   2011年8月,他给她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我马上就走了,今天晚上来咱俩的家,一起吃个饭吧。”   她没有拒绝。   她走进家门,不是想象的灯火通明。   兀自纳闷,却突然有了光亮,虽然微弱,但足够明亮。   他温柔的笑意闪烁其中。她愣愣的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不真实的笑容。   一瞬间,仿若昨夕。   他缓缓伸出手,拉住她的,温柔的说着:“我做了饭等你。”   “嗯。”她轻轻的答着。   看着那满桌的丰盛菜肴,她的喉头突然有些哽咽。   他坐在对面,举着高脚杯:“我马上要走了,祝我一路顺风吧。”   她同样举起杯子:“一路顺风。”一饮而尽,红酒顺着喉咙一路向下,划过的地方有些灼热。   她看着他微笑着介绍菜肴,每一道菜,都是她的最爱。   她听着他叙述着他们的相遇,还有那些属于他们的两年来的记忆。   记忆是利剑,割破仍然挽留的人的脸;也是位毒药,救不活为爱而死去的灵魂。   饭后,他打开了投影仪,她愣愣的看着投射在屋内的照片。   那是他和她的两年,是属于他们的两年。从相遇,到如今。   她不曾刻意记住,现在却发现原来也是刻骨铭心。   他微笑走近,缓缓伸出手:“丝颜,我可以请你跳支舞么?”   她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慢慢伸出自己的,动作像是慢动作。   停下或者继续,犹疑着,辗转着,伸出的手是接住还是拒绝?   一晌贪欢,醉了谁的眼?最后,她还是握住他的手。   单曲循环的那首“你不在”,她的心莫名的难过。   “丝颜,你知道吗?这两年,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真希望时间能停止在这一刻。”   “小羽……你一直是我的依靠……不,你是所有人的依靠……你一直都很成熟,很睿智……”   他笑:“从今天起,我会更加成熟的。丝颜,如果,我比他更早认识你。你会不会爱上我?”   “我……”她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从相识开始,我愿意燃烧掉生命里的感情,只为你,只为你一人。我知道你爱着别人,可我认为给你一个承诺,纵然放手,任何时候回头,我都站在原地等你。可谁知,我一次次越过划定的界限,沉醉在偷来的欢愉里,测试着自己的底线。终叹欢情太短,得到多少快乐,有时也要付出多少悲伤。”   “……”她沉默,无言以对。   “我们都走在自己的选择上,纵然有过犹豫,始终还要义无反顾。”他深呼吸,冲她露出久违的招牌式微笑,那带有一丝痞气的坏笑,以及弯成好看弧度的狐狸眼,他的声音依旧柔和:“丝颜,跳完这支舞,我们分手吧。也许是累了吧,也许本来就是太过奢侈的恩赐。和你相识,如像一场梦。你曾经是我的火焰,烟花般的照亮了我的整个世界。如今,我只能在黑暗中默默地遗憾。我明白,是该放手了。有时候,放手,也是爱的一部分。不是么?”   她沉浸在震惊和难过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丝颜,你只需要记住,我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对不起,这一次,就请你看着我的背影吧。亲爱的,一定要记住,今日离别,后会无期。” 番外二 倘若可以(上)(蓝磬 X 陆琪)   本篇虚构,如有雷同,纯属yy   寒冷的夜,火热的心。寂寞是孳生孤寒的根苗。   恋人的相伴,便是驱散寒冬的焰。但对于身在国外的蓝磬来说,独自一人的街道便是冷如冰窖。在国外的日子里,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和挚友叶羽捆绑出现的。但偶尔有些时候,由于课时不同,他们两个人会分开一会儿。   每当这个时候,对陆琪的思念就会在心底疯涨,即便她从未让任何人知道,但那种伴随着寂寞的思念确确实实扎根在她的心里,像越长越高的藤蔓般提醒着她对那段感情的难以割舍。   但无论如何,她与陆琪的这段关系都没能如他们所愿的长长久久,这份陪伴没能如当初所言的每日循环。   留下的,只是在冬夜里,他们曾交换的轻声细语,以及自彼此身上索取的温暖一直照亮他们回忆的角落。   “唉……又是冬天了……”陆琪自窗户望向外头的灰蒙蒙的天空,如今的他,和身处地球另一端的蓝磬的距离早已不同过往,无论心或身,横隔于两人间的遥远,不是三言两语便能道尽的。   “那笨蛋……应该不会又感冒了吧?”许久以前的回忆,再次跃上心头,就在他为早已分手的恋人而担心时,手机刚好响起。   “喂?是陆琪吗?”   接起通话,另一端传来一个低沉稳重的嗓音。   “……呃,是叶羽么?有什么事吗?你回国了?”叶羽的电话,令陆琪感到相当惊讶。虽说交情不错,但那很大的部分都是因为蓝磬,自从自己和蓝磬分手后,几乎再也没有接到过来自叶羽的电话。   “嗯……回来过寒假……其实给你打电话也没什么……”不知为何,叶羽今天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尴尬为难,甚至还带着点心虚的味道,是错觉吗?这个一向吊儿郎当的家伙也会用这种语气讲话?   “就是吧……今天不是12月28号么?我回国了刚好是你生日,就想起给你打个电话,跟你说声生日快乐昂!还有,冬天了昂,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唉?”陆琪没料到,自己才刚开始担心蓝磬会感冒,这边叶羽就打电话来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了。而且他竟然还会和自己说生日快乐……似乎原来从来没有过吧……   ——如果是以前的话,那个人肯定会比谁都还要早大电话来吧?……不,她说不定还会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呢。   今昔对比,另陆琪不由得露出苦涩的笑意,但他还是相当有礼貌的向叶羽道谢:“我会注意的,谢谢你昂。”   “嗯好,你会注意就好……那等过些天有空了再聚昂。”   得到陆琪的答复后,叶羽便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   冬夜里,蓝磬一人坐在图书馆的窗台边赏著飘雪,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发出了收到简讯的提示音。   ——蓝石头,我帮你这次。以后你想和陆琪说什么,都给我自己打!   看着小羽传来的简讯,蓝磬只是淡淡笑了一笑,回了句“恩呢!谢啦!”就将手机收回口袋。   低头的沉默良久,蓝磬轻轻的叹了口气,她没有从小羽那里听到他提过自己,他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在灯光下,一道浅浅的泪痕悄然划过某人的脸庞。   由深至浅,由灼热化为冰冷。   摔落的泪珠,散成万千光晕,恰似那段令人遗憾的恋情。   蓝磬最开始和陆琪在一起的时候,谁都觉得她太草率了,包括叶羽。   只有蓝磬自己最清楚,对陆琪,自己有多认真。   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第一天晚上,蓝磬提议一起出去逛逛。   初秋的傍晚天气很凉爽,两个人并肩漫步在街道上,感觉很安心踏实。   陆琪有些紧张,刚才蓝磬的手挽过来时,他的手臂很自然的弯出一个弧度,任由她跨了过来。   动作自然到让人心醉。   “咳咳……”   “嘿嘿……想说什么?”   刚咳嗽了一声作为开场白,立刻被她笑着打断。   “咳……没什么,就是……嗓子有点不舒服,咳咳……”陆琪立刻抬起手背再次用力咳嗽几声。   “哦……”是抑扬顿挫的第三声。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脸上的笑容和她的语气一样,带着兴致盎然的调侃意味。仿佛在玩某种有趣的游戏。   陆琪没有笑。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臂弯里轻轻拿下来。   “……怎么了?”她的声音立刻有些失落。不解地望向他。   陆琪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假装不经意地用右手迅速牵住刚刚放下来的她的左手,继续向前走去。   “你……”   听上去已经没有失落,加入了似嗔似喜的味道。陆琪没有停,也没有转头看她。右手轻微用力,自然地将牵手姿势变成十指相扣。   “喂……为什么不说话啊?”有讶异疑惑,但喜悦似乎已明显占据上风。   陆琪停了下来,转过头。认真地看向她。   “我只是突然发现,有时候行动比语言有用多了,尤其是对付某些人……”   没有说完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蓝磬用看奇葩的眼神看着他,等他笑过瘾后,才认真的看向她。   “我只是,觉得这样和你十指相扣的牵手,才更能将彼此的心拉近。”   陆琪似乎很感性,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里,似乎都是他在主动表达一些情感,而蓝磬却是将所有感情藏在心里的那种类型。   “你想买衣服么?府井街上品牌专卖店蛮多的……”   “不想。”   “那……要不要进百货商场随便逛逛?”   “不要。”   “……肚子饿不饿?要么去吃点东西?咱们北京的小吃很不错……”   “不去。”   回答除了两个字还是两个字。陆琪有些无奈地转过头。   “那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就想走走路看看夜景而已。”   “就沿着这条街一直走下去么?”陆琪啼笑皆非地望着她。   “昂!难道你不想要陪我了?”蓝磬神气的挑挑眉。   “呃……怎么会!”陆琪露出无奈的笑容。   蓝磬低头想了想,突然提议:“我们去坐观光车吧!”   “啊?现在?”   “对啊!哟西!出发,目标观光巴士车站!”   他们坐上观光车的时候车上的人已经很少了。   起先她还兴奋的看着窗外的风景,不一会儿却静静的睡着了。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陆琪满足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的右手紧紧地握住她的左手。   往窗外扫了一眼,不知不觉就快到站了。   可她还是睡得那么沉。   陆琪看向她的脸,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不忍心,一点都不忍心,就这样让她从梦中醒来。   尤其是,看到了她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 ------------ 分节阅读 270   是做了什么好梦么?   右手依然紧紧地握住她的左手。两个人的手指都很瘦。握得太紧时,总会有些生疼的感觉。   但陆琪却突然莫名地喜欢这种真实的存在感。至少,知道她切切实实地就在自己身边。   举起左手看了眼手表。九点半。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往前面扫了一眼,整个车厢现在除了驾驶员师傅也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   可她还是睡得那么沉。   小心翼翼地侧过头。明明应该叫醒她,却又很怕会吵醒她。不忍心,一点都不忍心,就这样让她从梦中醒来。   尤其是,看到了她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   忽然希望这列公车可以就这样一直开下去。不要停。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即使是开往陌生的黑暗角落,即使沿途会充满无数未知的恐惧。   陆琪慢慢转过头,自嘲地笑笑。一年后她就要出国的事实真切的摆在眼前,让人想要逃避,却避无可避。   “嘎吱……”   突然一个急刹车。陆琪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立刻迅速地抬起左手挡住她的额头。   幸亏反应及时,没有撞上前面座椅的靠背。   “嗯……”看到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脸的迷茫表情,“……嗯?怎么了,到了么……”   “还没有……司机师傅车开得比较猛,呵呵。你醒了么?”   “嗯……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啊?”她轻轻揉了揉眼睛。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睡眼蒙眬的神态。   陆琪忍住笑意,故作严肃地看了眼手表:“还好吧。也就三十五分钟零二十八秒而已。不算久。”   “哦……”她点点头。   “睡得不久,就是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没看到外面的夜景啊,这一路上我都只能独自欣赏……”   “哦,这个啊。没关系的,呵呵……”立刻被她打断。陆琪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一脸无所谓的笑容。   “没关系……你不是就想出来看夜景的么?”   “是啊,不过确实没什么,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才最重要啊。”   那一刻,看着她一向清澈的双眼,陆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即使才刚刚在一起,但是陆琪很确定的知道,自己不想让她离开,哪怕只是距离上的分开,他也不希望出现。   但他这样的想法,从来没有对蓝磬说过。倘若可以,他真的希望她可以了解自己的想法。倘若可以,他希望回到最初的时光,向她说明自己的真心。多年后,独自对着挂断的手机愣神的陆琪,不禁在心里深深的后悔着。   但世上总是没有如果的,故事的发展也没有回去重来的可能。 番外三 画笔融融(上)(杨夏空X叶羽)   本篇虚构,如有雷同,纯属yy   叶羽的三个好姐们儿里,和他关系最好的是蓝磬,他们俩几乎是形影不离,要说这世界上第一最了解蓝磬的人是她爸妈,那第二个就是叶羽。他们在英国的时候住在一起,出门回家,旅游串门都是捆绑出现。那三年里,他俩简直难舍难分的像是一对情侣。当然,他们在英国认识的朋友们也确实都这么认为。   叶羽和蓝磬的性格很像,只是蓝磬更活泼更加诡计多端一些。   而在某些兴趣爱好上,叶羽更像杨夏空,或许也可以说,他俩总是互捧臭脚。叶羽喜欢看的所有动画,几乎都是杨夏空把他拉进坑里的。而杨夏空从一个历史文盲过渡到开始喜欢历史,也都是拜叶羽煽风点火所赐。   于是……   杨夏空买游戏机,叶羽也买了。   叶羽要看的电影,杨夏空也去了。   杨夏空要用新的聊天平台,叶羽也去用了。   叶羽要去写小说,杨夏空就成了他的插画家。   “我准备写咱们四个在英国的小说!”叶羽兴高采烈的宣布。   行动力最强的蓝磬马上开始帮着整理思路,江月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要求着自己的人物。   杨夏空拍着胸脯说:“我给你画插画吧!”   叶羽咧着嘴笑了,点头道:“好啊!”   其实杨夏空这个人,应该算是他们几个里对生活要求最少的人吧。她不期盼有很多钱,也不期盼能住很大的房子,她喜欢旅行,希望在三十五岁之后能有时间和精力去旅行。   叶羽曾说:“夏空只需要一支笔,两条腿,就能环游世界了。”   杨夏空的要求一向很简单,她信奉快乐活在当下,有些时候,她比叶羽还要显得淡薄。   她不像叶羽那样对任何事都过于有责任感,不像蓝磬那样把义气看的重如泰山,也不像江月那样顽固追求所谓独一无二的真爱。她习惯跟随时间的角度,把一切理解为上帝的安排,走一步算一步,只做她喜欢做的事情。   但是,就算再怎么心无旁骛,只要是人,终究会伤心的。   他们毕业前的那一年,杨夏空遭遇了一次感情失败,和她交往了六年的男朋友李舜宣告分手。   她表面上没事,但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你们放心,我没事,只是做回朋友嘛,我和他本来也一直挺像朋友的。”   她在群里安慰关心她的大家,将自己的难过隐藏在黑暗中。   那年的夏天,她独自回国,蓝磬和江月都留在英国。   幸好,叶羽还在。他心里知道,夏空不可能不伤心,可是,谁又能说什么呢?别人的感情事,再好的朋友也是无能为力的。就像当初自己和丝颜一样,没有人能规劝,无论是怎样的伤口,都得独自疗伤。   朋友在这个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   那两个月,在没有蓝磬和江月的时候,叶羽成了夏空身边唯一的慰藉。他们每天聊动画,聊游戏,一起去吃好吃的,看电影。   那段时间,失去李舜的夏空,第一次发现,朋友对她是这么重要。   “小羽,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真的,很感谢。”   叶羽笑了笑,只说:“我自己也是单身诶,石头没回来,能陪我的当然只有你了。”   夏空明白他的意思,但有些话,她还是想说:“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很感谢你。毕竟,这段时间因为有你,才让我不会有那么多空余时间去伤心。”   叶羽微微蹙着眉毛,说着:“朋友的意义就是这样啊。你们都有幸福快乐的时候,你们幸福的时候,我只需要看着就好了。但若是你们不幸福,我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嘿嘿一笑,夏空摇头道:“小羽,你太善良了。有些事,根本不是你的责任,你没有义务一定要去做的。”   “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幸福。”他咬着吸管,漫不经心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幸福已经很不易,大家都能幸福,是不是太贪心了?”   “我知道,有人幸福,必定有人不幸。我只是希望,我在乎的人都能幸福。”叶羽摊了摊手,有些自嘲的说:“不过,我似乎也没什么立场评价别人的感情。”   杨夏空看了他一眼,问:“你走出来了么?”   “算是吧。她现在过得挺好。”叶羽笑了,虽然弧度不大。但是夏空知道,他确确实实笑了,用很温柔的笑容,缅怀早已不属于他的感情。   他和赵丝颜,他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硬生生将她从自己的世界剥离掉。就像一块伤疤一样,他慢慢的,一点点的,把她从自己的身体上撕下来,用了几年的时间。   “我其实可以咬咬牙,一口气狠狠的把她忘记,就像撕掉那块伤疤一样。”叶羽谈到这件事的时候,总是用很平静的语气,“可是啊,那样真的太疼了。而且会弄得血肉模糊。我宁愿等它完全凝固,不会再感到疼痛,甚至已经麻木,到那时再撕掉,好像就好很多啊。”   杨夏空沉默了,所以,自己现在也像是这样么?   明明已经和李舜分手,却依旧舍不得完全放开。那种感觉,前进一步是深渊,后退一步是悬崖,无论如何,都会粉身碎骨。   是自己太过依赖他么?可六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放就放呢。   两个人吃过晚饭,在夏季的北京城里散步。杨夏空突然感到有些疲倦,她向着天空的星辰张开掌心,微微一笑。   “没关系夏空。”叶羽也抬起头,凝视难得干净清澈的星空,“无论需要多久,我也都会陪着你。就像,你们当初陪着我一样。”   那天,叶羽的声音,在耳畔那样清晰。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们被命运驱使不得不四散分离的时候,杨夏空再回想起那天的事情时,依然记得他的话,很真实,很温柔。   后来的杨夏空越来越明白,就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代替李舜一样,叶羽他们,也是自己最无可替代的朋友。   于是,在多年后,当她踏上既熟悉又陌生的故土时,当她远远看到叶羽站在迎接她的人最前面时,她才恍然,命运果然是这样,就算分别再远再久,重逢的时候也依然会到来。   “好久不见,小羽。”那个时候,她对惊讶的有些合不拢嘴的挚友,微笑着说出这句话。   夕阳折射在他们身上,仿佛多年前的星空一般。   叶羽有些激动的咧开嘴,好像变回了曾经无忧无虑的少年,他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在众目睽睽下用西方的礼仪拥抱了她。   “好久不见,夏空!” 番外四 明月昭昭(上)(亨利X江月X杨夏)   本篇虚构,如有雷同,纯属yy   清秀山谷中,涓涓溪流,这里青山绿水,气温四季如春,异常舒适。   小溪上是一座茅屋,茅屋三面环山,是谷中最清凉的所在。茅屋的院落中坐着一个粉衣女子,她的膝上摆着一把古筝,正在垂首抚琴,筝上刻着“寒江印月”几个字,想必是一把极为珍贵的古筝。   珍贵的琴自然也需要懂它的人才能弹得出韵味,而此刻抚琴的人,恰恰就是最最懂它的人。   琴曰“绮梦”,人唤“绮筝”。   琴声缓缓从纤细的指尖流出,与飞鸟啼叫,小溪流水相融合,那感觉宁静而美好,只是在抚琴人的带动下,却让人生出些许惆怅,那似乎是在吟唱一种离愁,一种思念。   茅屋的不远处站着一个男子,那男子身材高大,金发碧眼,鼻梁挺拔,看上去竟是个洋人。他只是远远看着那粉衣女子,深邃的眼窝里一双碧色的眼睛闪着恋慕的光芒。   不难看出,他被那名女子深深的吸引着。   只是……男子微微皱起了眉,她的心里却有着别人。   恍惚间,琴声渐渐停了下来。男子醒了醒神,嘴角换上微笑,向那女子走了过去。   “又在弹琴了?我刚刚去买了些你喜欢吃的东西,等下做给你吃。”那男子,竟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女子缓缓抬头,向他笑笑,“吃什么都一样,你何必麻烦。”   男子看她对自己笑,心情大好,连忙说:“不麻烦!你每天在这里呆着这么无聊,你不能自由的出谷,我想起码让你吃的好一些吧。”   听了他的话,女子微微一怔,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男子见她神色,即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道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女子释然一笑,道:“没什么,你说得对,是挺无聊的。只不过……我本来是该死的人,如今还能活着,已是万幸了。难道还能去挑剔活着的方式么?”   “绮筝……我……”   “亨利,外面怎么样了?”   亨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的意思,每次自己出谷再回来,她总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的答案也大多一致,“还是那样。”   绮筝怔怔的听着,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亨利见她固执,叹了口气,继续说:“现在是建文四年,燕的军队已经绕过了山东,正在向徐州进发。”   绮筝的眼神有明亮的光芒闪过,脸上也终于露出些许轻松的笑意。她颇为开心的伸手拿起亨利带回来的食材,道:“今天我来做饭吧。”   怔怔的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亨利的神色却渐渐黯淡了下去。她很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上一次高兴,是建文三年,燕朱棣率领靖难军队攻克东昌府的时候。   每一次,只要自己带来的是燕打了胜仗的消息,她就会开心。若是对燕不利的消息,她的情绪就会更加低沉。   亨利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绮筝的时候,她是大明皇宫里最靓丽的一道风景。亨利是洪武二十七年来大明进贡的时候认识绮筝的,通过他的好友杨夏空。   杨夏空是大明的御用画师兼外交官,深得明朝皇帝的欣赏。关于亨利为什么会认识杨夏空,这就要追诉到七年前,夏空莫名其妙的被海盗劫持到了亨利的祖国不列颠安如朝。总之流落异乡的夏空被亨利的父亲兰卡斯特公爵收留了,于是年龄相仿的二人成为了朋友。   亨利一直觉得,杨夏空是个充满阳光的女孩儿,她乐于助人,善良而又真诚。于是,当他认识了夏空的挚友绮筝时,一点都不惊讶从那个总是一身樱粉色长裙的明宫女子身上看到不拘小节的一面。   那个时候,绮筝是有品级的皇家女子,她因为在皇帝寿宴上与九公主怜香一起合奏得到皇帝的赞誉,又因为九公主怜香视她为姐姐,于是龙颜大悦的皇帝破格下旨敕封她为绮筝郡主。   绮筝郡主出身燕府,是九公主的义姐,九驸马和杨画师的挚友,又深得皇帝的喜爱,一时间身份地位显赫至极,想要与她攀上亲事的孙子弟多如牛毛。   当时亨利只是 ------------ 分节阅读 271 个番邦使臣,因为认识杨夏空,走了后门才得以见到绮筝。   那天绮筝依旧穿了一身粉色的宫装,她似乎特别偏爱粉色。   亨利刚刚看见她,就被她迷住了。那种感觉就像是缘分,说不清为什么,亨利的眼神越过夏空和她身边的怜香,就直直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看到亨利的绮筝也愣住了,后来回想起来,亨利觉得当时绮筝的眼神似乎是在看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朋友,充满怀念,充满追忆。   最后,绮筝带着满是释然的笑,以西方的礼仪,拥抱了亨利。   那时,亨利倒是更像个大姑娘,被绮筝这么一抱,瞬间红透了脸。   看着这一幕,杨夏空和怜香被逗得呵呵直笑。绮筝若无其事的拍了拍亨利的肩膀,大方的说着:“以后咱就是哥们儿了!”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那样的绮筝了。   久到,绮筝自己都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那样放肆的开心了。   变故发生在三年前,庇护绮筝的老皇帝去世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不仅是她,就连九公主怜香和她的驸马也都迎来了不幸。唯一得以侥幸逃过的,只有与权力中心毫无半点牵连的杨夏空。   亨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当他再见到绮筝的时候,她就已经被杨夏空安排在了这里,失去了显赫的地位,一并失去的,似乎还有她全部的活力。   她开始天天做恶梦,反反复复,重复同一个恶梦。她屡屡被恶梦惊醒,她痛苦不止,却从不肯对他透露一字一句。   亨利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他看着她堕落,却拉不住她。   能够安抚她的,似乎只剩下夏空。   夏空很久才能来一次,但只要她来了,绮筝就会哭。她抱着夏空,哭的伤心,哭的绝望。亨利的心随着她的哭泣绞痛着,但是,他却从不知她为什么哭泣,好像他从未被允许走进她的世界。   亨利默默地退出房间,他知道,若是他在那里,绮筝便什么都不会说的。她从不想告诉自己,自己无论再怎么努力,都走不进她的心里。   她的心,被另一个人填的满满当当,再也留不出任何位置。   她为了那个人,固执的守在这里。可那个人,在哪儿呢?   亨利狠狠的握着拳,他不是不知道,那个人也在为了她拼死奋战,每日活在刀口之上。   那个人比任何人都要痛苦,因为,他并不知道绮筝还活着。没错,他以为她死了,于是他被绝望吞噬,被痛苦驱使,被愤怒牵引。他收起所有的同情和不忍,向坐在至尊之位的人发起挑战,宣誓复仇。   冲冠一怒为红颜。   那个人背负起后世史书上的骂名,冒着战败之后身败名裂的危险,只为他深爱的人复仇。   亨利静静站在屋外,跟那个人比起来,自己似乎确实微不足道。   屋内,绮筝在夏空的怀里哭到崩溃,喃喃的向挚友诉说心事,“夏空,我梦到怜香,梦到小羽,梦到……他……”夏空轻轻安抚着她,道:“没事,没事,他们都没事。”   绮筝怔怔的抽泣,颤抖的说:“梦里,他们浑身都是血……”   “没事,小羽和四爷以后要做的事,就是容易会流血,你只是担心他们。”   绮筝点点头,又猛地摇头,“可是……可是为什么怜香也会那样呢?”   “怜香……”夏空喉头微微哽咽,眼前又浮现起那深宫中独自一人坐在廊下的白色身影,“怜香没事。”   绮筝呼了口气,道:“没事就好。他们,都没事就好。”   “你好好的静养。”夏空轻声安抚,“不要为我们担心,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绮筝点头,只是眼中依旧锁着浓浓的悲伤。良久,她开口问道:“夏空,我会梦到你们,梦到他。可是……我却一次也没有梦到蓝磬……”   夏空的神情瞬间变得更加哀伤,她沉默不语,轻轻咬着牙关。   “你说……她……真的……”   夏空突然紧紧握着绮筝的手,哽咽道:“月,吉人自有天相。只要我们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   骤然间听到那个称呼,让绮筝眼中再次涌出泪水,她紧紧拉着夏空的手,带着哭腔道:“夏空,你知道么,我好想你们!我想怜香,想小羽,想蓝磬,想他……我……我真的,不想一直这样下去。这里什么都没有,谁都没有。你们都不在,谁都不在……只有我,只有我!我……我好累……”   夏空紧紧抱着绮筝,让她在自己身边发泄,任凭她的泪水在自己衣服上晕开。夏空用安抚性的语气道:“月,没事。很快就过去了。很快,我们很快就能来接你。”绮筝在她的怀里释放自己的情绪,谁也没有看到,夏空紧闭的双眼中缓缓淌出泪水。 番外五 倘若可以(中)   本篇虚构,如有雷同,纯属yy   和陆琪在一起已经三个月了,蓝磬支着脑袋慵懒的看向窗外,日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充盈啊,怎么好像更无聊呢,难道是因为关在家里的原因?   自从入秋以来,蓝磬接连病过几场,这一次干脆一直高烧不退,搞得她不得不放下课业和学生会的工作请假在家。   啊,好烦,又要积攒好多的工作了。蓝磬在心底愤恨的抱怨着。   吱呀。   房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扑鼻的香气,蓝磬慵懒的眼神瞬间恢复了些许神采,她扭头看过去,只见一个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走了进来。   “小羽!终于做好啦!”蓝磬从书桌前跳上床,她似乎一瞬间病就好了。   走进来的人是叶羽,他端着餐盘走过来,笑着说:“快吃点儿吧,吃完把药吃了。”   蓝磬冒光的眼神在看清餐盘上的食物后又失落的暗了下来,“为、为什么又是粥!”若不是自己还发着烧,她实在有仰天长啸的冲动。   一连好几天了,自从自己发烧请假在家,小羽每天都来给自己做饭,叮嘱自己吃药,但是……要不要各种花样的粥啊!每天喝粥都快烦死了啊!   可叶羽却根本不理会她的悲痛,狐狸眼一眯,嘻嘻笑道:“石头,你也体谅一下我吧。自从你生病,我每天变着花样做各种粥,绝没让你喝重样过,你有啥不满意的!”   这倒是实话,蓝磬这几天皮蛋瘦肉粥,南瓜粥,紫米粥,八宝粥,香菇鸡肉粥,玉米粥等……确实没有喝过重样的……   所以今天是……   鱼肉粥……   蓝磬扶额,无奈的端起碗喝了一口。嗯,确实不错,这家伙的厨艺实在是没得挑。   仔细一想,这几天小羽也是不容易的,每天要从学校赶过来给自己做饭。自己虽然抱怨对方不换花样总是做粥,但其实心里也是很清楚的,不是小羽不肯做,只是因为粥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更合适吧。   正在这样想着,一只温暖的手就付上了自己的额头,抬眼看去,叶羽正一脸认真的比对着自己和他的温度。   “嗯,体温好像降下来一点,不过还是比我的烫,总之没到正常值吧。你今天也要好好吃药好好休息哦。”   真是的,哄小孩的语气。   蓝磬无奈的撇撇嘴,不多说什么,只是乖乖的低头把碗里的粥喝完。而叶羽则已经跑去接好一杯温水,把药拿出来给她准备好了。   由于等下还要回学校,叶羽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告别,走之前最后嘱咐了蓝磬要好好把药吃掉。   不是第一天认识叶羽,但每次看到叶羽为自己忙活的身影时,蓝磬还是忍不住想要感动的哭起来。   由于父母比较忙,蓝磬生病几乎都是叶羽充当了保姆。在这种情况下,更让一向坚强的蓝石头差点儿掉下眼泪。   不知从何时开始,叶羽几乎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无关风月,无关任何事,就只是此生最最重要的伙伴。她瞥了眼安静的手机,心里更是有些五味杂陈。   叶羽是自己的朋友,可是陆琪……他却是自己的恋人。而如今自己生病在家,每天来照顾自己的,却是朋友而非恋人。   蓝磬突然更加无法把握爱情的定义,她突然觉得爱情实在是太不靠谱了,所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也并非危言耸听咯?   古人诚不欺我。   不好,头又疼了。   蓝磬将碗里的粥喝完,拿起旁边的药吃下去。她将碗和杯子都放在餐盘里,然后决定钻进被窝趁着药劲儿再昏睡一场。   陆琪,最讨厌了!   也不知是睡了多久,一阵电话铃声把蓝磬从睡梦中叫醒,她微微有些不满的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面好像稍稍愣了一下,紧接着说:“石头,你是不是睡觉呢?不好意思啊吵醒你了。”   听到是小羽的声音,蓝磬的态度稍稍好了些,“没事,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怎么了?”   “没事,你怎么样?试表了么?药吃了吧?叔叔阿姨今天也不回家吗?那碗就放在那里吧,我明天过去再收拾哦……”   蓝磬听着对方喋喋不休的话,突然笑了起来:“你是我妈妈桑么!”   叶羽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下,接下来就是有些不满的语气了,“什么啊,亏我还这么担心你!”   担心……   蓝磬睁开迷蒙的双眼,小羽一直是担心自己的,那他呢?   靠,怎么醒了就想到他!   蓝磬拼命摇头,把这些不愉快统统驱赶!   “对了!”小羽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像突然变得有些正经,“我今天看到陆琪了。”   诶?蓝磬微微一愣,也许是因为听到意料之外的名字吧。   电话那边的叶羽继续说道:“我在球场里看到他了,今天是你们体育部举办活动的日子吧?他好像不用去的样子,但是他一直在球场跑来跑去,帮你们的部员组织纪律。是你拜托他的吗?我看他挺忙的样子。”   原来……   “我说你啊,也发个信息慰问人家一下啊。”   原来是这样吗?   蓝磬握着手机的手不禁一滞。   正在这样想的时候,手机忽然发出一阵轻呜,一条新的信息从屏幕上弹了出来。   【现在体温正常了吗?就算是正常了,你也要好好休息哦!今天工作比较忙一些,我有点儿焦头烂额的,一直没有顾上问候你,没有生气吧?今天下午看到叶羽了,也没有机会问他你是不是好一些了,不过看到他好好的来学校,看来你有好好的吃饭吃药,那我就放心了。赶快好起来吧,我想带你去吃好吃的呢。】   是陆琪的短信。   今天这一天,自己都在纠结他没有发信息给自己。原来是太忙吗?   不过……以他对外联部工作的熟悉程度,焦头烂额什么的,根本是不可能嘛。所以,果然是擅自跑去帮助自己了吗?   陆琪,这个笨蛋!   蓝磬将手机放在额头,耳机里传来叶羽的声音:“石头?喂?石头?你有在听吗?”   蓝磬极力保持着平静,“没事啦。总之,我要再睡一会儿,就不跟你说了哦,明天见啦小羽。”   这样说着就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她盯着屏幕上的字,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了。无论是作为朋友的叶羽,还是作为恋人的陆琪,他们真的,都对自己很好,很好!   她这样想着,在回信界面敲打了一行字。   【陆琪,我想你了。】 番外六 倘若可以(下)   蓝磬接到陆琪的来电时正和叶羽在吃饭。看到屏幕上的显示是陆琪时,她还是很惊讶的。   “陆琪?”   而电话那边的陆琪只是笑着问她:“下午有空吗?”   “我下午跟小羽约好游戏要打副本……”   “可是,我下午想要见到你!”强硬的语气。   “几点呢?”蓝磬看着对面的小羽露出询问的神色,只得尴尬的笑笑。   “下午三点十五分零四十二秒。在xx路西街的a52区。”当陆琪把这个精确度高到可怕的时间地点报上时,蓝磬只觉得自己脑袋都嗡嗡的想起来了。   “拜托,你这是什么节奏啊?难不成你被绑架了,所以需要我去交赎金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吗?”   电话那边的陆琪好像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总之,你会来的吧?”   蓝磬看着叶羽坏笑的神情,认命的捂住脸,道:“是是,我会去的。你最好是被绑架了,这样我就可以干脆让歹徒把你撕票了。”   挂断电话后,蓝磬抱歉的冲叶羽笑笑:“抱歉,要放你鸽子了。”   叶羽托着下巴,笑道:“哎呀,还真是让单身汉羡慕啊。”彼时,他还没有勾搭上赵丝颜,于是也就只好一个人苦B的回去打游戏了。   下午三点整,蓝磬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动身去赴陆琪的约。其实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跟小羽窝在专教打游戏要比约会什么的有意思多了。   呼,恋爱,是这么麻烦的事啊。   而且,很不巧的,自此她出发后,老天就开始下起了雨。由于目的地本身离学校并不远,导致蓝磬又忘了带着雨伞,这样在雨中奔跑的蓝磬更加恼火。切,感觉结束这无聊的约会吧。   终于到达目的地的蓝磬却没有看到陆琪的身影,这个地方又是没有什么遮挡的空地,她只得强压着怒火在原地等。   “真是的,怎么又不带着伞?再感冒怎么办?”   陆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紧接着就是头顶的雨被什么遮挡住。   蓝磬皱着眉转身,正对上陆琪带笑的眼睛:“没事来这种空地干什么?我以 ------------ 分节阅读 272 为是什么有意思的约会地点呢。”   陆琪不语,只是盯着手表看了看。   蓝磬见他这样的态度,更加恼火,干脆不管他,直接走进雨里,道:“我要回去了,真无聊。”   “雨,快要停了呢!”   陆琪的话再次响起,蓝磬刚要责备他的无聊,就感觉到头顶的雨滴确实在慢慢减少。   陆琪的伞再次遮挡在她头顶,他用温暖的声音说:“之前你生病,我都没有怎么去陪你,心里一直很内疚。况且……”况且,你身边有叶羽,他比我强很多,又会做菜,又会照顾人……   但是,都说,能看到雨后奇迹的恋人,就是上天都眷恋的天作之合。   所以……   这片天空的奇迹,会属于你我么?   他这样祈求着,在心中默默开始倒数。   拜托了,奇迹啊,请你出现吧。   感觉到雨停了下来,陆琪让开自己的身体,道:“况且,这么美的景色,我怎么能不跟你一起看呢?”   蓝磬顺着陆琪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道美丽的彩虹挂在雨后的天空,在那一片天上汇成七彩的色调。   好美啊!   蓝磬觉得自己的心情也随着天气好了起来。   雨过天晴吗?而且又有彩虹,这确实是上天的恩赐呢。   只是……   啊,是梦么?   蓝磬感觉阳光照射进了眼中,她眯了眯眼睛,试图让双眼适应光亮。   她睁开双眼,无神的眨了眨,是梦啊。怎么会突然梦到这个呢?她费力的翻身起床,环视了下四周,熟悉的环境,古香古色。随即自嘲的捂了捂眼睛。   哦,对了,自己好像是发烧了。昨晚正在前厅安排事情,突然就头昏脑涨的,当时好像还把清弟他们吓了一跳。   啊,所以才会做这么个梦啊。是啊,那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   五年?十年?还是十五年?   她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那个时候,她是个无忧无语的大学生,生活在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拥有无限光明的未来。   而如今,现在是几年了?已经算不过来了。只知道,现在是建文元年。   现在想想,当初陆琪看到彩虹时的神色,是失落的吧。他好像是从哪里听到了天文消息,说是那天的下午会出现极其难得的双桥彩虹,结果还不只是彩虹而已。   切,这么愚蠢的所谓奇迹,也亏他会信。   蓝磬起身穿好鞋子,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她沉默的洗漱,然后继续如今的生活。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早已不是那时的蓝磬,而陆琪,更是成为了遥远的梦。 番外(2) 番外一 逍遥于世   “瑶儿,把药喝了吧?”   墨瑶抬起头,就见蓝磬端着药汤而来,脸上沾着炭灰,看来药又是她亲自煎的,放下手中的墨笔,接过药碗,倒不急着喝,用手绢帮她擦去脸上的灰道:“怎不让下人做?”   蓝磬这二十年来在庙堂上风光无限,到底养成了不甘于人的性子,回到陌石山庄后她依然费力经营江湖上的地位,由于此时已不需要再回到朝中,所以她自然以真面目示人,再不易容。   自从离开京城后,蓝磬唯独在墨瑶跟前才收敛那些傲气,对她呵护有加,言听计从,倘若一天两天也就罢了,偏偏几年如一日,让墨瑶觉得三生有幸。   唯一让墨瑶哭笑不得的便是蓝磬不知何时开始竟然有了爱吃醋的性子,这些年半点没改,以至于自己教的学生里一个男子都没有,蓝磬连十五六岁毛孩子都要提防。   蓝磬道:“惰儿带着靖儿出去了,其他人我不放心。”自从纪纲背叛之后,蓝磬为人处世愈发小心谨慎,除了早年就跟在她身边的人,其余的到底都不再相信。   当年纪纲整出来的事闹得很大,蓝磬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从那场浩劫中可以说无人全身而退。   如今跟在她身边的亲信也就剩下李胜和惰儿,还有当年四圣使中的三位,盛凌死在了纪纲的算计中,好在其他三人并无大碍,如今依然跟随蓝磬在江湖中闯荡。   墨瑶乖乖接过药碗喝掉,当年她以为蓝磬被朱棣赐死,心灰意冷的那段时间几乎昼夜不眠,最终还是熬坏了身体,得心悸的毛病。   好在朱棣到底是仁善之君,他给蓝磬的药不过是强劲的假死药,足足让蓝磬假死了一个月。当时安葬蓝磬的棺材也是朱棣特意叫人做的,怕的是蓝磬在普通棺材里真的给憋死。   为了让夜殇的死坐实,朱棣瞒着所有人做这件事,直到墨瑶扶着棺回到陌石山庄后,一个月的药力快过去了,朱棣才派李兴亲自向墨瑶解释这其中的关键。   药实在是苦,蓝磬见她皱起眉头,便拿过早已准备好的甜水,道:“快喝点儿这个,解解苦。”   自从蓝磬跟墨瑶坦白真相并得到谅解后,她变得异常勤奋,有事儿没事儿就巴巴的往厨房跑,把墨瑶照顾的无微不至。   “怎么样?甜不甜?”   墨瑶抬眼看蓝磬眼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好歹也是一帮之主,没有正事可做?天天抢着干下人的活儿。”   蓝磬嘿嘿一笑,道:“比起你对我的好,我做这些又算什么?”说着握住墨瑶的手,“瑶儿,我从没想过会得到你的谅解,我曾经想着,等你知道真相后,若是恨我怪我,我自会以死谢罪,不再让你痛苦难过。”   墨瑶嗔怪看她一眼,道:“你死了就不会让我痛苦难过了?到时留下我一个人带着靖儿,孤儿寡母,你倒是安心了?”   蓝磬怔怔看着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墨瑶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左不过是前世今生的冤家,我这辈子就爱过你一个人,无论你身份如何,我都已不会去在意了。”   蓝磬怔怔看着她,只一会儿便看痴了,墨瑶那张明艳动人的脸真是百看不厌,心里一动,便道:“我之前也跟小羽学过厨艺,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   墨瑶重新拿起桌上的画笔,笑道:“不用了,还是我来吧。”   蓝磬一脸怨念,“怎么?你嫌弃我的手艺?”   墨瑶懒得去管这小孩儿心性的人,只说:“这是身为妻子的尊严问题。”   蓝磬被噎了一下,竟然是这样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答案,只是她心中已深刻地了解到,在墨瑶心中那个英姿飒爽的“凉国公世子”和冷傲于世的“锦衣卫提督”从来没消失过的事实,那个被自己杜撰出来的人仍是她认定一生的丈夫,她的天与地。   蓝磬曾经很在意这一点,毕竟她自己本身并非男子,虽然为了方便一直以男装示人。   可时候长了仔细想想,墨瑶深爱自己并非是由于外貌身份,而是她口中所谓的“品德与智慧”。这些东西,只要自己一天还持有着,在墨瑶眼中,自己便永是她最在意的人。   所以更想要继续努力,一辈子朝“变得更好”的目标不停歇地迈进。   两个人正享受难得的温馨时刻,却听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爹,娘,你们在里面吗?”   墨瑶立刻站了起来,道:“是靖儿回来了。”   蓝磬撇了撇嘴,皱起眉头,嘟囔着道:“这小东西什么时候回来不好。”   墨瑶无语的看着她,“从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粘人的,连自己孩子的醋都要吃啦?”   蓝磬凑到墨瑶面前,道:“不如,我们不要理靖儿,反正惰儿跟着他,不会有事的。”   “爹,娘,何伯伯来啦!”稚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蓝磬这下是真的黑了脸,她不满的哼了声,转身去开门,道:“这个何以彻,隔三岔五往我们这跑!一定是居心不良!”   门刚刚打开,就看一个小身影扑了过来,不过他越过蓝磬,直接扑到了墨瑶的身上。   “娘!”蓝靖祺完全无视蓝磬,眼里只有他娘。   蓝磬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兔崽子,每次都无视自己。   “靖儿,你没看到爹么?”   听到蓝磬的声音,蓝靖祺才回头看她,喊了句:“爹。”   蓝磬翻了个白眼,径直向前面正厅走去,嘟囔着:“我倒要看看何以彻没事儿老来干嘛。”   自从他们重新回到山东后,何以彻有事儿没事儿就喜欢过来串门子,在蓝磬看来,何以彻是自己的头号“情敌”,最该提防的就是这家伙,她可没忘了当初何以彻是怎么追求墨瑶的。   每每看到蓝磬因为何以彻登门如临大敌的样子,墨瑶都十分无语,毕竟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而且何以彻也已经有了家室妻儿,而蓝磬竟然还如此在意那些陈年旧事。   真该说这人是越活越小孩儿么?   更何况,何以彻娶的也不是外人,正是蓝磬她自己的小师妹夏晨歌。   何以彻和晨歌自靖难之役开始便来往密切,后来在永乐朝时便成亲了,而且朱棣为了赏赐何以彻在靖难中出力,特意给了何家极大的殊荣和恩赐,虽然没有封侯拜相,但也已经是极尽风光。   如今,何以彻和晨歌也已经成亲有将近十年之久,至于当年痴恋墨瑶的那段往事,早已是沉在内心深处的陈年旧事了。   如今蓝磬无官一身轻,专心经营陌石山庄,何以彻夫妇闲来无事喜欢来坐客闲聊。   这一晃就是过了几年,蓝磬虽然嘴上总是说吃何以彻的味,但她心中对这位老朋友还是很亲近的。   除了偶尔去辽东看看叶羽之外,也就跟何家来往最密切的。   这一日,傍晚时分,蓝磬从外面回来后便看到墨瑶独自站在院中看着夕阳。   “在想着什么?”   墨瑶知道是她回来,笑道:“在想下次出去玩,应该去什么地方。”   蓝磬想了想,只说:“天地宽阔,我们携手共进,去哪儿都是好的。”   墨瑶露出幸福的笑意,“携手共进,逍遥于世,这是我曾经最大的期盼,所幸天从人愿,终于实现。”   回头看看蓝磬一袭蓝色长衫潇洒模样,再想到晚间屋中只有二人时她长发散开时恢复女儿姿态的模样,忍不住叹道:“只可惜,你却要一直这样伴着男装面对世人。”   蓝磬哈哈一笑,只道:“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了,有时候面具戴久了,自己也摘不下来了。那么瑶儿,你是喜欢我白日男装的样子,还是喜欢晚上女子的姿态?”   墨瑶仔细想了想,又打量了下蓝磬,道:“我承认当初喜欢上你的确是因为你扮作男子,只不过,我喜欢你更多的是你自身本质的东西。无论男子女子,只不过唯独是你这个人罢了。”   蓝磬感动的握了握墨瑶的手,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眼看靖儿越来越大,你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在外面走动游玩,这样的日子实在是逍遥,别说什么兰陵侯了,就是换个神仙也不做啊。”   牵牵绊绊一生,缘分便是一切纠缠的起始,无论前世或来生,此生可以相伴相守,已是最值得珍惜的美好。 番外二 一代英主   永乐十八年,北京紫禁城乾清宫内殿内,朱棣盘膝坐在榻上,正手执黑子琢磨着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落。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男子面如冠玉,唇上蓄有整齐的胡须,看上去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   待朱棣落子之后,那男子手中的白子也落在棋盘上,二人边下棋边聊着天。   “迁都进行的这么顺利,臣倒是始料未及。”   朱棣专心在棋局之上,只笑道:“这十年来三弟在北方费力经营,对外与朵颜三卫联手制衡鞑靼和瓦剌,积极开展与朵颜的互市,对内重点发展北方的经济,若在迁都上再出乱子,那咱们老哥俩真的是白混了。”   叶羽笑眯眯的摸了摸唇上的胡子,道:“未雨绸缪,万无一失,臣跟在陛下身边几十年,这些皮毛还是学到了一二的。”   朱棣凝眉盯着棋盘,片刻后落下一子,然后才露出轻松的表情,笑着抬头看向叶羽,道:“三弟,你可是有点儿放松警惕啊。”   叶羽看了看棋局,将手中的子放下,叹道:“多年未见,陛下的棋艺越来越好,倒是臣,潇洒日子过久了,生疏了许多啊。”   朱棣大笑两声,道:“今天看你气色还不错,朕就放心了。”   “近十年未见,陛下风采依旧,臣也备感欣慰。”   朱棣微微一笑,眉间染上些许寂寥,只道:“朕都已经老了,只是这十年时间,才真正体会何为孤家寡人。”   叶羽一阵沉默,他自永乐九年离开京城到宁城后,就再没回去过,自然也没有机会见到朱棣,这一晃快十年过去,确实觉得时光匆匆如流水一般。   这十年来,朱棣励精图治,在内休养生息,对外震慑四方,一时间大明盛世昌隆,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而北方对抗鞑靼瓦剌这些蛮夷的重任就一直由叶羽扛起,他与岚琴联手整治北方军政,无论是辽东还是西北,都在他们的整顿下达到了军事顶峰,大明的雄师真正达到了威震四方君临天下的时期。   大明的南境一向安稳许多,又有云南沐晟坐镇,大将军张辅协助,从来都是风平浪静。   就这样,在朝局一片平顺的时候,朱棣终于正式下令迁都北京,带领朝中大臣从南京迁入京师。   自此,北京正式成为大明的京师,而原来的京城应天则更名为南京,作为大明的陪都。   “好不容易迁都了,陛下不准备到臣那边走走么?”   朱棣先是一怔,随后摇摇头,道:“不了,朕这次也见到了 ------------ 分节阅读 273 怜儿,看你们过得很好,朕这就放心了。”   叶羽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沉默片刻后叹息道:“你就不打算看看熠儿么?他毕竟是你的亲生儿子。”   朱棣脸上稍稍露出一些思念,但随即却道:“算了,他自小便只认你和怜儿为父母,这十年你们待他如亲生子一般,朕知道他过得很好就够了,无谓见面徒增伤悲。”   叶羽听他这样说,也就不再相劝,他也知道朱棣所谓的徒增伤悲是什么意思,毕竟熠儿越来越大,偏偏越长越有他母亲的影子,自己平时看到他都忍不住想到已故的挚友,若是朱棣看到定然会无法克制思念江月的感情。   事情既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无论是自己还是朱棣,都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实在无谓再为当年的事情徒增烦恼。   “所幸京师和宁城相距并不远,我和怜儿没事可以多过来走动,陛下也不会太孤单。”   朱棣点点头,沉吟着问:“对了,这几年,蓝磬过得如何?”   叶羽哈哈大笑,道:“她现在官做不成了,直接改行做了匪,十年来在江湖上叱咤风云好不威风,臣这个靖国公都没有她风光啊。”   朱棣也终于露出开怀的笑,“她这个匪当得真是明目张胆,东海沿岸的黑白两道都混得好,倒真不怕朕派兵剿了她。”   “她当然是吃准了陛下不会去剿了她,所以各种有恃无恐。”   朱棣眯着眼睛笑了笑,他当然不会去为难蓝磬,若是真的要对她怎样,早在十年前就不会放过她了。   这十年来,朱棣虽然没怎么离开京城,但各方的消息他都成竹在胸,可以说所有事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和耳朵。   当年楚信和杨清被纪纲害死,虽说人不是自己杀的,但多少也是经过了自己的默许,若说心中没有一点儿别扭愧疚那也是假的。   所以,在得知叶羽将楚信的儿子楚世安安排进辽东卫做同知后,朱棣什么都没说,还在楚世安跟随叶羽立下军功后毫不吝啬的提拔封赏,让他做了辽东卫副指挥使,并且荫封信义伯,在叶羽麾下统兵。   杨清生前一直跟随在蓝磬身边,一生忠心耿耿,并未留下子嗣。所幸的是他的弟弟杨澈和小妹杨雪笙皆已婚配并且育有子嗣,他们二人本就是跟在叶羽身边的,拜将封侯那是轻而易举的,朱棣想要补偿也并非难事。   那之后,由于朱棣迁都成功,北境的军事防御渐渐由他亲自承担起来,叶羽则只直接负责辽东的防御。   肩上的责任渐渐轻了下来,反倒更利于叶羽养病。   这些年他的血瘀之症一点点的在恶化,虽然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但内里的状况恐怕只有杨雪笙最清楚。   再加上十年前的剧烈变故使他得了胸痹的毛病,有时劳累的时候就会发作,这些年来也是靠着杨雪笙的药才维持了下来。   此时总算抽开了身,叶羽整日在府中调理身体,远离战场,病情竟渐渐稳定了下来,怜香和杨雪笙都松了口气。   叶羽的日子过得清闲了,朱棣却一刻都没有闲下来,自从迁都之后,他就像是要忘掉不想想起的事一般,不停的北伐亲征。   在朱棣看来,独自一人守着冷寂的紫禁城,倒不如在战场上驰骋。   永乐二十年三年,朱棣亲率大军从北京出发,亲征蒙古阿鲁台所部,明军经开平向东北方向进军,于阔栾海北道发现阿鲁台部大批辎重,发兵焚烧,收其牲畜班师。   永乐二十一年七月,朱棣再次亲征阿鲁台,大胜而归。同年,朱棣下旨命十四岁的蓝靖祺承袭兰陵侯爵位,被墨瑶婉拒,希望蓝家再不涉足朝政,只希望在江湖中过其逍遥日子。   朱棣明白蓝磬和墨瑶的心意,也不强求,只将当年赏赐夜殇的奉天靖难丹书铁券赐予蓝靖祺,可免去蓝家后人三次死罪。   年末,朱棣身染疾病,卧床难行,下旨命靖国公一家入京,在京中过年守岁。   永乐二十二年正月,朱棣赐封叶馨宁为朝阳郡主,叶玄熠为靖国公世子,将来承袭叶羽的爵位。   永乐二十二年七月,朱棣再次率军亲征,这一次不同往此,他没有再追着蒙古人满世界跑,反而是在取胜后便下令班师。   因为他实在是累了。   年初才刚生过一场重病,此时他已觉得身心俱疲。   只是,朱棣没有想到,他已经回不到京师了。大军到达榆木川后,朱棣原本强撑着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在军营中病逝,享年六十五岁。   六十五年前,在战火硝烟中诞生的那个婴孩,经历了无数风波,终于在征途中结束了传奇的一生,获得了永久的安宁。   生于战火,死于征途,这似乎是朱棣注定的命运。   平定天下,迁都北京,修成大典,沟通南洋,威震四海,平定安南,十征蒙古。   这些全部的功绩,都会记录到朱棣的一生当中,供后世之人评价。   在朱棣最后一次出征之前,他曾经见过一次叶羽,当时叶羽有过一个请求,朱棣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也还是同意了。   于是,在朱棣驾崩之前,他曾下过一个命令给内阁大学士杨荣。   “朕死后,将有关靖国公、兰陵侯、昭俪贵妃和杨画师的事迹从史书中删去,只保留后世子孙该有的爵位。”   没有人明白朱棣为何要下这个命令,但杨荣依然忠诚的照办了。   朱棣的时代是强盛的,是当之无愧的永乐盛世。   朱棣驾崩后,谥号纯仁至孝文皇帝,庙号成祖,与徐皇后合葬于长陵。   (全文完) (全书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