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黑暗童话世界
第217章:统治者
斯托里靠在石柱上,听完艾拉和珊妮你一句我一句的汇报,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妮芙梦游,带着那个女人跳舞、做饭、喝酒、看星星,一起睡觉,早上醒来还什么都不记得了?”
艾拉和珊妮同时点头。“对。”
斯托里皱眉,妮芙也出现第二人格了?合着人格分裂还带传染的吗?还是说这是什么家族遗传病吗?
但很快他否定了这个猜测,同时想起昨晚感应到的那两次触碰——银箱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银环也在移动。
但因为距离太远,当时他无法确认那银环是否去了银箱的位置。
现在把这两件事和妮芙的“梦游约会”连在一起,再加上妮芙曾被佛罗里安寄生的信息……斯托里很快便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真相。
佛罗里安那老小子手脚不干净啊。
看样子是在妮芙身体里留了可以控制她的东西,想救出自己的本体,结果失败了。
并且因为不知道他与银天鹅的感知,还导致自己暴露了。
但是和那个女人约会又是什么情况?因为那张和白雪皇后相似的脸,旧情复燃了?想搞替身养成?
斯托里的嘴角抽了一下。用自己女儿的身体,去追一个长得像自己前妻的女人。这操作怎么想都怪怪的。
“你们去把公主叫过来。”
艾拉和珊妮愣了一下,对视一眼,连忙点头,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斯托里转过身,看向蹲在木桩旁边的莉特尔。
她正低着头,用手指戳地上那根断掉的藤蔓,把断口处的汁液抹在石板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圈。
听到脚步声远去,她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看着他。
“继续练吧。”斯托里声音平淡的开口说道。
莉特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和枝叶抬起手,控制着藤蔓朝木桩飞去。
是的,他们现在正处于之前的那个训练场,一大早他就在训练小红帽对植物的精细操控。
让她控制藤蔓穿过木桩上那些细小的孔洞,一个来回,不碰到边缘。
虽然之前在小镇上的时候,她就已经进行过对自身力量的控制训练,但也仅限于自己的身体。
想对身体之外的植物进行精细操控,难度自然要更高一点。
而皇后记忆里关于如何操控植物网络的经验似乎都被第二人格吸收了。
藤蔓从她指间滑出去,歪歪扭扭地朝木桩爬去。
它走得不快,但方向偏了,像一条喝醉了的蛇,从木桩左侧绕了过去。
小红帽的眉头拧在一起,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那根藤蔓停下来,在原地扭了几下,然后缩了回来。
她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失落的拖在地上,斯托里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摸了摸她的头安抚她的心情。
“慢慢来,不用太心急。”
就在他们又尝试了几十次后,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艾拉和珊妮一前一后走进来,妮芙跟在她们后面,缩着脖子,低着头,像被押赴刑场的囚犯。
即便站到了斯托里的身前,也依旧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斯托里则完全没有拐弯抹角。
“佛罗里安,滚出来。”
妮芙一脸茫然的抬起头。
“欸……什么?”
斯托里盯着她的眼睛,加重了语气,“你女儿的身体好用吗?用自己女儿的身体去追女人,你可真是个好父亲。”
妮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在说什么?谁是我父亲?你到底——”
“不出来是吧?”斯托里打断她,抬手一挥。银色的液体从袖口涌出,眨眼间化成一柄锋利的银色利刃。
利刃在空中转了一圈,对准妮芙的腹部。妮芙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等等等……你……你要干什么?”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滚出来。不然我就把你女儿开膛破肚,把你从她身体里掏出来。反正有血苹果,她死不了。但你那个关在银箱里的本体就不一定了。”
听到如此残忍的威胁,妮芙被吓得快哭出来了,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抖得停不下来。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佛罗里安……我根本没见过那个人……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猜错了?还是在赌他不敢真的动手?又或者是他现在出不来?还是说他已经转移阵地了?要不直接去把他本体拉过来吧?
他正要继续开口时,妮芙的身体忽然软了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从跪姿歪倒下去,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晕过去了……
算了,见此斯托里也没再继续,扭头便对着两个侍女说道:“再去把那个女人叫过来。”
艾拉愣了一下。“那个……琥珀?”
斯托里看着她。“你们给她取了名字?”
艾拉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了点头。
斯托里没有评价这个名字的好坏,只是朝训练场出口扬了扬下巴。
“去吧,把她带过来。昨晚就只有她们两个单独相处,佛罗里安的分身可能转移到她体内了。就算没有,我也有事要用到她。”
目送那两个侍女再次离开,斯托里脑子里开始转另一件事。
那就是要不要杀掉琥珀,这个问题从昨晚她出现在血池边的时候就在他脑子里转,转到现在还没转出结果。
之前留她,是因为小红帽第二人格随时可能醒过来,需要有一个同样能控制植物的人在皇宫里制衡她。
现在他决定信任小红帽,那这个制衡的理由就不存在了。
更何况她还疑似和佛罗里安有过接触,天知道那老东西有没有在她脑子里种什么东西。
但留她一命的理由也有,那张和白雪皇后一模一样的脸。
卡森德拉需要一个能够配合他的统治者,而目前满足要求的人选总共只有三位,未来也只有这三种可能。
第一种,公主统治,佛罗里安暗中辅佐。妮芙那性子,坐在王座上不出三天就会被那些老臣吃得骨头都不剩。
佛罗里安倒是能压得住场面,但那老东西的心思根本不在治国上,现在还出了这档子事。
第二种,佛罗里安直接以死而复生的前国王身份掌控局面。
但一个消失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冒出来说“我是国王”,谁会信?就算有证据,那些在皇后阴影下战战兢兢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也不会甘心把到手的权力交出去,到时候依旧是明争暗斗,王国照样乱。
第三种,让琥珀假扮皇后,将皇宫内发生的一切都隐瞒下来,让所有人都以为皇后健在,那张脸就是最好的证明,再加上她能控制植物的能力,足以以假乱真。
这无疑是最稳妥的选项,白雪在这片土地上统治了这么多年,贵族怕她,邻国忌惮她,臣民习惯她。
只要她还在的事实不变,这王国就不会乱。
他正想到这里,地上那团蜷缩的身影动了。
妮芙的手指先抽了一下,然后是整只手撑住石板,慢慢把身体撑起来。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是妮芙的,但语气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和烦躁,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宿醉里醒过来。
“那蠢女人,都让她保密了,怎么还是给我爆出来了。”
斯托里靠在石柱上,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终于舍得出来了?看不出来你还挺怕生。”
佛罗里安抬起头,用妮芙那双此刻已经变成金色的眼睛看着斯托里,嘴角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认栽了。而且我刚才真出不来,只有这丫头昏过去,我才能接过身体的控制权。”
“那你想好自己的死法了吗?”
听到这冷不丁的死亡宣言,佛罗里安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她连忙摆手,慌乱的解释道:“等等!我已经和那个女巫签了契约了!我不会做任何危害你的事,条款写得清清楚楚,不信你可以去问她!”
斯托里微微一笑。“所以你想骗那个叫琥珀的女人,绕过契约条款来对付我?”
佛罗里安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更疯狂的摇头,妮芙那头金色的长发被她甩得像一面旗。
“不不不不不!误会!完全是误会!我只是单纯想泡她!真的!我发誓!我就是看她那张脸,你知道的——我有点……怀念。”
斯托里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收。他想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一想到佛罗里安生前的那些事,好像也不是没可能,更何况他现在还变成了色欲原罪的怪物。
斯托里默默叹了口气,用威胁的语气继续说道:“别再碰琥珀,也别再用妮芙的身体做任何事。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等你从妮芙身体里出来再说。在那之前,安分一点。”
“这一次我可以放过你,但记住,没有下一次番外:金银猎人的奇妙冒险(其十六)
矿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铜灯的火苗在无风的寂静中笔直地燃烧,将三个人的影子钉在粗糙的岩壁上,一动不动。
金猎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您……确定真的是教会在抓您?不是某些人伪装的?比如……某个有实力的势力,借教会的名义——”
“伪装?”死神打断他,空洞的眼睛里闪过毫不掩饰的嘲讽。
“狩猎我的人,穿的是教会统一的白袍制服,每人胸口都绣着圣光十字纹章。隐形披风,传送靴子更是人手一套。”
“这片大陆上,除了教会,还有哪个组织这么财大气粗?除了教会,还有谁敢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死神狩猎?”
金猎人闭上了嘴,和银猎人对视了一眼,交换眼神的同时传递了只有它们能理解的信息。
好吧,看来她们已经打算执行那个最坏的计划了。
死神似乎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那点小动作。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那是刚才发火后留下的余喘。
“好了。”他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烦人的飞虫,“你们想问的都问完了,现在——赶紧给我滚出去。”
金银猎人却完全没有动,见此死神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我说,滚出去。听不懂吗?”
“那个……”金猎人搓了搓手,暗金色的手掌在铜灯的光线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能不能让我们……待到双满月之后再走?”
死神愣住了。
“双满月?”他重复了一遍,眼睛里浮现出真实的困惑,“为什么非要等到双满月之后?”
金猎人和银猎人的心同时沉了下去,他们再次对视的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不记得了……
连死神这种位格的存在,都无法避免记忆的污染,看来除了女巫和我们,没人记得第二颗月亮干的事了。
金猎人收回目光,红宝石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死神,“我们在躲一些东西。双满月是个特殊的节点,过了那天,那些东西就会消停一阵子。所以——”
“所以你就在我这里赖着不走?”死神的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这是我的藏身地。我先来的,你们另找地方。”
一直沉默的银猎人突然开口:“我们要是出去了,可不一定能管住自己的嘴。”
死神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什么意思?”
银猎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秘银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个动作,在那个语境下,传递的信息已经足够明确了。
“你们敢?”
死神的表情瞬间扭曲,近乎实质的死亡黑气从他身上涌出,眨眼间填满了整个矿洞,地上的杂草在解除的瞬间枯萎腐化。
“两块破铜烂铁还敢威胁我,真以为我不敢收了你们!!!”
面对着扑面而来的死亡杀气,两个猎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金猎人抬起双手,暗金色的手掌摊开,做出一个“稍安勿躁”的姿态。
“虚张声势的话,还是免了吧。”
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上了那种死神最讨厌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平静。
“您要能直接收了我们,也不至于现在还在这儿跟我们喋喋不休,您也看出来了吧?”
“我们现在是没有灵魂的东西。您也拿不准,能不能收了我们。”
“更何况,您也知道我们是河神造物,就是真被您收了,河神转头就能再造两个出来。但新造的那两个,会不会继承我们现在的记忆——比如您现在藏在这——然后到处乱说……”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暗金色的金属面孔上显得格外诡异。
“那就不好说了。”
死神死死地盯着金猎人,他的表情恢复了正常,那因为他一时的愤怒而无意间爆发的死气也被重新收回。
空洞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握着铜灯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灯芯上的火焰在无风的矿道中狂乱地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扭曲得像一个正在挣扎的鬼魂。
不知过了多久,死神终于动了。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矿道深处,破旧的灰袍在空中划出一个凌厉的弧线。
“算你们狠。”
“真他妈不愧是那个混球的复制体——欠揍程度和那家伙比是只多不少,老子真是造了八辈子孽才能遇到你们这奇葩。”
金猎人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银猎人收回了微微前倾的姿态,重新靠回矿道壁上。
死神又往前走了一步,忽然顿住,压抑着愤怒与憋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双满月一过,立刻滚。多待一天——不,多待一个时辰,我就算被教会发现,也要把你们俩拆成零件当矿渣埋了。”
金猎人立刻点头,动作之快,像是在抢答:“一言为定。”
死神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矿道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