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黑暗童话世界
第224章:重返
在等待教会人员的这两天,伪装成皇后的琥珀也已经重新出现在皇宫贵族大臣们的视野中。
并且如斯托里所说的一样,醒来后的[白雪]没有对他们的行为做出什么处罚,甚至于对三位王子的死也没有什么动容。
“这么容易就死了,看来也不过是三个废物罢了。”琥珀模仿着白雪皇后的语气,漫不经心的说道。
长桌上安静了一瞬,那些贵族们偷偷交换眼神,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讶。
毕竟这三位王子好歹也是皇后费尽心血造出来的,如今死了却是这么不痛不痒,毫不关心,这是不是……
他们起初还有些疑心,但很快便自己说服了自己,毕竟就白雪以前干的那些事,早已证明她就是个反复无常的疯子。
只是如此冷淡的态度还是让他们对白雪皇后冷血残暴的下限又有了新的认知。
白雪重新苏醒后,招了很多甜点师傅,并且在国内开很多甜点店,她似乎比以前更加喜欢甜食了。
她每天的日常工作就是吃甜点,巡视甜点店,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这些事上。
以至于那些贵族们一度怀疑皇后是不是被什么甜食恶魔附身了,或者那些点心里面掺了某种能控制人心的药。
他们甚至偷偷买了几块送去给城里的药剂师检验,得出的结论都是:没问题,就是普通的甜点。
他们这才放下心,虽然不明白皇后为什么突然对甜食产生这么大兴趣,但既然不影响他们吃香喝辣,他们也乐得看皇后天天带人满城搞试吃活动。
而比皇后更让他们困惑的是公主。
刚开始皇后苏醒后大手一挥,把政务交给那个饭桶的时候,他们只觉得皇后是不是和那个猎人提前串通好了,故意耍他们玩。
而当那个他们以为的饭桶蠢货坐在长桌尽头,用和斯诺一模一样的语气,游刃有余的处理着各种政务时,他们开始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在处理那些复杂政务的并不是妮芙,而是藏在她体内的佛罗里安。
那个曾经在宫廷里纵横了几十年的前国王,正借着妮芙的身体继续搅弄风云。
佛罗里安对此乐此不疲,毕竟对他而言,被迫躺了那么久的棺材后重新接触这些政务反而让他觉得有意思。
妮芙只是坐在那里,听佛罗里安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然后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
有时候复述得磕磕绊绊,有时候漏掉几个关键词,但整体上还算顺利——至少那些贵族们没有发现异常。
每到深夜,妮芙会瘫在椅子上说:“好累啊,为什么非要我来做这些啊!”
佛罗里安的声音从她脑中响起:“明明那些事情都是我在处理,你喊什么累啊?”
妮芙把脸埋进手臂里,声音闷闷的:“我复读你的话也是很累的好吧!走来走去也很累!给各种文件签字盖章也很累!手指都磨出茧子了!”
“你这点累算什么?我以前处理政务的时候……”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以前很厉害行了吧!让我休息会行不行……”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琥珀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碟新烤好的蜂蜜蛋糕,裙摆上还沾着一点面粉,脸上带着一种外出逛街后满载而归的满足感。
她把碟子放在桌上,看着瘫在椅子上的妮芙,脱口而出:“妮芙,我的女儿,我回来了。”
妮芙猛地抬起头,一脸无语的看着她:“你这人设变化也太大了吧喂!”
“而且你现在可是我那个又凶又坏的皇后母亲,不应该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这种话的。”
琥珀歪了歪头,一脸无所谓的表示:“反正没人看。”
说完,她把那碟蜂蜜蛋糕往妮芙那边推了推,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关切:“你也吃啊。”
看着这新鲜出炉,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蛋糕,又看了看身旁堆积如山的文件,妮芙疲惫的叹了口气。
“待会……不是,给我也留一块啊喂。”
本来想说待会再吃,结果她那两个字刚说出口,琥珀便拿起叉子开始享用。
贵族们私下议论,觉得皇后和公主的身体可能被某种魔法互换了,因为他们印象中那个冷漠的皇后,不会对甜食展露出那种眼神。
而那个笨拙的公主,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变成一个精于算计的统治者。
但没有人去揭穿,他们既没有证据,也没有勇气。
比起之前那个随时会发疯的皇后,现在这个“皇后”简直是天使。
比起之前那个啥也不会的饭桶,现在这个“公主”简直是最完美的君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那些贵族和大臣们,也终于逐渐接受了这种生活。
虽然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偶尔会在深晚梦中惊醒,毕竟已经提前幻想了最坏的结果,现在的美好反而让他们觉得不真实。
每天都在担忧这美梦会不会突然醒来,以至于他们完全没察觉,猎人已经不知在何时离开了卡森德拉。
而斯托里这边,银天鹅载着他们飞了两天两夜。
穿过山脉的阴影,掠过灰绿色的平原,那些地图上标过的、没标过的村庄从下方流过,像一块被打翻的棋盘。
风在耳边持续地呼啸,把时间拉得很长。
斯托里坐在银天鹅背上,小红帽蹲在他身后,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呼吸平稳而沉,不知道是在打盹还是在发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有些卷边的羊皮地图,又拿出来比照了一下下方的地貌。
那个小镇出现在视野边缘。
“到了。”
他让降落在镇外一片稀疏的树林里,银天鹅无声地收拢翅膀,藏进了草丛。
让小红帽留在原地后,自己则沿着田埂朝镇子摸去。
这里正是当初那个经历着吹笛人童话的磨坊镇。
斯托里的想法很简单。
就算他放弃了用那笛子控制小红帽的计划,也不能留下那种能控制她的东西存在于世。
当然他也并不指望现在能活捉一个吹笛人,毕竟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那些孩子恐怕已经被带走了吧?
他只希望能得到点线索。
但斯托里绝对想不到,当他再次来到这里后,所看到的,所遇到的将会是怎样出乎他意料的情况。
镇子的入口没有设防,甚至连当初他遇到的那两个守卫都不在了,这反倒不太对劲。
一个不久前还被鼠患折磨、被吹笛人盯上的地方,不该这么……正常。
斯托里沿着主街走了几步,目光扫过两侧的房屋,眉头皱了起来。
和他上次看到的不太一样——上次他路过这里时,到处都是老鼠排泄物的骚臭味。
而现在,路上干净了不少,还有几个孩子蹲在路边,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们玩得很专注,叽叽喳喳的,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商店的门口有主妇在挑选蔬菜,正在和摊主讨价还价,旁边的铁匠铺里传来规律的敲击声,叮叮当当,和街上的嘈杂混在一起,像一首乱中有序的交响曲。
他挑了一个在门口整理柴火的老人,走过去,语气随意得像在问路:“请问,你们这之前是不是发生过鼠疫?”
老人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呆呆的盯着斯托里的脸看了好几秒,瞳孔急剧收缩,像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那根柴火也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响让老人回过神来,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差点被门槛绊倒。
“你……你……”
看着这种反应,斯托里不禁皱起眉头,什么情况?他认识我?
还没等他说什么,那老人便连滚带爬的起身,扭头就跑,那扇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斯托里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抬起的姿势,尴尬的悬在半空。
“什么情况if线:贪婪
以下是会导致斯托里人物形象彻底脱离人道,无药可救,还会和后续情节有冲突的废弃剧情,但因为个人觉得很带感所以舍不得删,正在考虑要不要作为if线存在。
斯托里浑身一颤,失血过多带来的昏沉和伤口再生的麻痒刺痛仿佛都被这句问话冻结了。
自己死了多少次?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他记忆深处某个锈死的锁孔,试图强行撬开一片他不愿、或许也不敢回顾的黑暗。
他的嘴唇嚅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始在心里数算那些被死亡刻下的印记
第一次,被大灰狼饥饿的子嗣撕碎……
第二次,融化在甜蜜而致命的糖浆怪物里……
第三次,为了阻止汉斯神父主动自杀……
第四次,被复活的小红帽摘下了头颅……
第五次,从破碎幻境中逃离,为了躲避暴怒的玛奇格尔自杀……
第六次,逃跑时被还是敌人的斯诺从背后捅穿……
第七次,为了与玛奇格尔的交易,主动踏入死亡……
第八次,被阿多尔暴怒的剑光劈成两半……
第九次,第十次,都是被卢修斯的大范围光线毫无痛苦的灭杀……连死两次……
然后,就是最近的那一次,第十一次,因为无法忍受小红帽那源自他血液的、过于“聪明”的进化,而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十一次。清晰可数的十一次。每一次死亡的痛苦绝望,以及回溯后残留的精神摧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然而,当这个数字在他心中定格时,一股更深的寒意却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真的……只有十一次吗?
为什么“记得死亡次数”这个行为本身,会让他感到如此强烈的违和与不安?仿佛在提醒他,有什么东西被刻意掩埋了,或者……遗忘了?
难道回溯有次数限制?或者继续死下去,怀表会彻底碎裂,灵魂会消散,还是会发生某种未知的、更可怕的异变?
不,这些虽然可怕,但并非此刻最让他心悸,最让他感到荒谬和警惕的是——眼前的这两个金属复制体似乎……知道的比他自己还多?
难道他们复制的不只是“现在”这个斯托里·亨特的记忆、思维和战斗本能……还包括了某些连他自己都已“遗忘”的、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
这个推测让他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两个金属造物所承载的“信息”,可能比他这个残缺的本体还要接近真相!
或者说,河神在创造他们时,窥探到的信息深度,远超他的想象?
猎人眼中虚弱的涣散迅速被一种冰冷、锐利的光芒取代。
剧痛和失血带来的麻木感依旧存在,但一种近乎疯狂的算计和……贪婪,在他心底燃烧起来。
金银猎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
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劝诫”的意味:“你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根本原因很简单——贪婪。”
“不是对黄金的贪婪,而是对‘掌控’和‘利益最大化’的贪婪。”
“你不想失去已经获得机动性、战斗力大幅提升的小红帽,同时又想从我们这里得到关于河神规则、关于我们弱点、甚至关于你自身秘密的情报。你舍不得‘现在’这个进度,这个‘优势’。”
“如果你在看到小红帽头颅的第一时间,就果断自杀,触发时间回溯,回到更早的存档点,那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你完全可以避开这片区域,或者用更安全的方式处理掉那只青蛙和那只天鹅,彻底规避我们的诞生。”
“但你犹豫了,你计算了,你想‘止损’,想‘翻盘’。你想在绝境中抢回点什么,甚至反咬我们一口。”
“正是这份贪婪——对‘已有之物’的不舍和对‘未知信息’的渴望——让你落入了我们为你准备的、最了解你的陷阱。”
“贪婪,让你留下了致命的破绽,给了我们充足的时间布下这个陷阱,彻底废掉你。”
“现在,被捆在这里,失去一切反抗能力,听着我们‘讲解’规则,感觉如何,斯托里·亨特?”
听着他们头头是道的“分析”,斯托里忽然低笑起来,声音因为虚弱和喉咙里的血沫而显得嘶哑怪异,但那笑声中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疯狂。
“嘿嘿……”
那笑声开始很轻,随即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猖狂,混合着他喉咙里未咽下的血沫,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
“哈哈哈哈……咳咳……哈哈!”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绝望或认命?
那双眼睛在失血的苍白和星光的映照下,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疯狂的、混合了讥讽与得意的光芒。
“说得不错……分析得头头是道……”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被捆绑在树干上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金银猎人同时停下了动作,金属面孔上虽然无法做出表情,但那种“静止”本身,就传达出一种突如其来的警惕和困惑。
斯托里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野兽低吼!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了!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脖颈、脸颊、以及未被金属绳索完全覆盖的肩膀和胸膛——开始迅速生长出浓密、粗硬、颜色深灰近黑的狼毛!
这些毛发如同拥有生命般钻出毛孔,瞬间覆盖了大片肌肤!
同时,他本就精悍的肌肉开始更加夸张地贲张、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轻响,体型在肉眼可见地增大一圈!
一股狂暴的掠食者气息如同无形的冲击波般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吼——!!!”
伴随着一声狼嗥,斯托里双臂猛地向外一分!
“崩!崩崩崩——!!”
那足以束缚巨熊的金属绳索,竟然被他膨胀的肌肉和骤然爆发的恐怖蛮力,硬生生绷断了好几股!
金银猎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们红宝石和冰蓝色的眼睛骤然收缩成危险的光点!
“你……接触了她的血?!”金猎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震惊与暴怒的混合。
“在你去捡她脑袋的时候?!你不是为了确认袭击者,也不是为了救她,是为了被狼血感染,这样就算被困住也有机会反抗自杀,之后故意被我们射中、砍中,拖延时间,让狼血的感染和同化在你体内生效?!”
“你堕落了!斯托里·亨特!”银猎人的声音也尖利起来,带着冰冷的谴责,
“你竟然主动接纳怪物的力量,让肮脏的狼血污染你人类的躯体!你变成了和你‘饲养’的怪物一样的东西!”
“哈哈哈哈!!!”
斯托里笑得更加猖狂,更加畅快,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他一边扯断剩余的绳索,一边用那双野性与理智交织在一起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个“气急败坏”的金属复制体。
“堕落?污染?变成东西?”
“原本还有点不确定……但现在,老子可以百分之百确认了——”
“你们俩,不是‘我’!”
“至少,不完全是“我”!!!”
“真正的我,就算变成怪物,就算浑身沾满泥泞和鲜血,也绝不会说出‘你堕落了’这种充满道德评判的、自以为站在高处的蠢话!”
“我不愿意变成怪物,从来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高尚’、‘纯洁’或者‘人性’!仅仅是因为变成怪物可能意味着失去对身体的彻底控制权!”
“可能被原始的兽性吞噬,可能变成另一种我不熟悉、无法精确计算的‘变量’!那会让我感到‘不安全’!”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里面似乎夹杂着几根刚长出的狼毛。
“只要能够保持‘自我’,保持‘掌控’,只要能活下去并达成目的,这副皮囊变成什么样,是人是狼是怪物,又有什么所谓?!狩猎者,只在乎猎物和生存!手段?姿态?道德?去他妈的!”
他挣断了最后一根绳索,虽然双腿的箭伤也未完全愈合,但他还是凭借狼化带来的强韧体魄和怪力,重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如同一头受伤但更加危险的凶兽。
他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扯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不过,还是要多谢你们提供的情报,省了我不少试探的功夫。”
“或者,我应该说——”
“多谢你了——河神大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两个金属猎人的身躯,投向了他们身后那片虚无的黑暗,投向了那条“叹息之河”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宣告。
“这份‘大礼’,我收下了,你们的忠告我也记下了,这个周目,就到这里吧!我们……下个周目再见!”
话音未落,他那只已经狼化长出利爪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抬起,狠狠刺向自己的右侧太阳穴!
“噗嗤!”
利爪深深刺入颅骨,搅动。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