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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开始的黑暗童话世界

第30章:脚踏实地

斯托里再次踏进裁缝铺时,空气中飘散着布料、染料和一丝陈旧纸张的气味。 格温正坐在窗前,仅剩的那只眼睛在自然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手指灵巧地穿针引线,修补着一件磨损的皮背心。 小红帽则蹲在角落的碎布堆旁,小心翼翼地试图将两片颜色不同的布块缝合在一起,针脚歪斜得像醉汉的足迹,但神情无比认真,甚至微微吐着舌尖。 听到脚步声,格温抬起头,独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亨特先生,是来问莉特尔的学习进度,还是…有别的事?” 斯托里示意小红帽继续玩她的“缝纫游戏”,走到格温工作台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学得很快,超乎想象地快,这得谢谢你,格温女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格温那失去眼球的、用一块黑色丝绒眼罩覆盖的左眼上。 “不过我今天来,是想请教你一些…镇子外面的事,你曾是个旅行商人,见闻应该比镇子里任何人都广。” 格温放下手中的活计,用一块软布擦了擦指尖,独眼平静地看着斯托里:“外面的世界?那可不是什么适合闲谈的美好故事,亨特先生,尤其是现在。” “我知道。” 斯托里的声音没有波澜,“但有些线索,可能就在外面。” 格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你想知道什么?” “很多,比如其他城镇、王国的情况,附近的流言,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件,或者…不太寻常的人。” 斯托里斟酌着词句 “另外,还有个冒昧的问题…你的眼睛,是怎么失去的?如果方便说的话。” 格温的独眼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眼罩的边缘。 铺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小红帽那边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偶尔针尖刺穿厚布时的闷响。 “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不怎么愉快。” 格温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回忆的砂砾感,“如你所知,我以前是个裁缝,手艺还算不错,跟着商队走过不少地方。” “大概…七八年前?记不太清了,那时,消息说大陆南边一个富庶王国的国王,痴迷于华服,发出诏令,邀请大陆上所有顶尖的裁缝,去他的宫殿。” “他要做一件衣服,一件前所未有的、最完美、最华丽、最能彰显他威严与智慧的衣服,报酬丰厚得惊人,足以让任何手艺人疯狂。”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仿佛还能闻到当时王宫织物仓库里熏香和昂贵染料混合的、令人头晕的气味。 “我那时年轻,自负于自己的手艺,也被那传闻中的报酬和做出‘最完美作品’的诱惑冲昏了头,商队也需要一条安全的、利润足够高的新路线,有人认为,如果能得到那位国王的青睐…” 她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王宫很华丽,但气氛…说不出的怪异。侍从们眼神空洞,举止僵硬得像上了发条。国王本人…我们只在一次接见中远远看到,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裹着层层叠叠的锦绣,珠光宝气,几乎看不清脸,只感觉…很胖,非常胖,像一团发酵过度、随时会撑破丝绸的面团。” “工作开始了,最好的材料源源不断送来,但我们很快发现不对劲,国王对‘完美’的要求苛刻到疯狂。线头要绝对看不见,针脚必须完全均匀,图案对称不能有丝毫偏差,颜色要在不同光线下呈现他指定的微妙变化…这几乎不是人类能完成的要求。不断有裁缝被斥责、鞭打,甚至莫名其妙地消失。” “我开始害怕,想找机会离开。但城堡守卫森严,国王…他看我们的眼神,越来越不像是在看匠人,更像是在看…待处理的材料。” “某天晚上,我终于找到一个漏洞,溜进了国王的私人陈列室…想看看他究竟以什么标准评判‘完美’。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格温的独眼转向斯托里,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余悸。 “没有衣服只有…一张张被完美剥离、绷在画框上的人皮,有些还连着头发。” “每张皮都被处理得极其精细,薄如蝉翼,仿佛在追求一种极致的‘轻薄’和‘通透’。”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斯托里已经明白了。那个追求“完美衣服”的国王,早已被扭曲的欲望腐化成了怪物,所谓的制作衣服,不过是一场残忍而诡异的献祭。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亨特先生。光鲜的表象下,可能早已爬满了怪物和不可名状的恐怖。王国、贵族、富商…很多都在堕落,只是形式不同。” “旅行变得越来越危险,这也是我最终选择在这个偏僻小镇落脚的原因之一,至少…这里曾经看起来简单一些。” 格温的故事确实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外界的堕落程度可能远超想象,并且高位者的扭曲更加骇人和具有组织性。 斯托里没有继续追问她最后是怎么逃出来的,而是表示感谢 “感谢你告诉我这些,格温女士。” 斯托里郑重地说,“这很重要,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可能更奇怪一些。” “请问吧。” “你给莉特尔讲的那个故事…《三只小猪》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 格温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故事?很多故事在旅途中流传啊。” “吟游诗人,祖母的炉边夜话,集市上的说书人…《三只小猪》、《小红帽》、《白雪公主》…这些不都是很古老、几乎人人都听过一些版本的传说吗?” “传说…” 斯托里咀嚼着这个词,“在你们听来,这些故事,只是‘传说’?虚构的,或者年代久远的往事?” “不然呢?” 格温更困惑了,“当然是传说啊,很多孩子都听过类似的故事片段,母亲们用来哄睡,或者警告孩子不要随便进入森林。” “旅人们也会带来不同版本的故事,有些地方细节不太一样,比如狼的结局,或者公主遇到的困境。” 斯托里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格温女士,你提到了《三只小猪》、《小红帽》、《白雪公主》…这些‘传说’。那么,你如何看待我们身边正在发生的事?” 他指向角落里正与一块顽固布料较劲的小红帽,她头上的红兜帽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然醒目。 “她,莉特尔,戴着红帽子,被狼袭击、吞噬,又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回归,这不正是《小红帽》故事的核心吗?虽然结局…彻底扭曲了。” 格温的独眼跟随着他的指向,看向小红帽,眼神复杂。 “还有你刚才提到的国王,”斯托里继续,“痴迷于完美华服,对裁缝提出非人要求,这不正是国王的新衣服的故事?只不过在这里,故事都被染上了血腥和疯狂。”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或者说我们其实都只是童话故事里的角色…而且正身处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类似故事碎片拼接、却又被某种‘邪恶’扭曲的现实之中?” “………” 格温陷入长久沉思,最后独眼锐利地看向斯托里:“你这个说法很有趣,猎人。” “我走过不少地方,确实感觉…有些地方的故事轮廓,和现实发生的悲剧,重叠得令人心悸。” “就像我遇到的‘国王的新衣’,后来我在酒馆里,也听吟游诗人唱过类似调子的讽刺歌谣,但结局往往是国王出丑,而不是…”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罩,随后又低声说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这个世界是故事构成,这些故事里的黑暗面,正在被拉扯到现实中,以更残酷、更真实的方式上演。” “而我们…或许恰好活在这些‘上演’的舞台上,扮演着不自知的角色。” “但这是一种模糊的,细思极恐的认知。因为一旦细想,你会怀疑自己的一切:我的生活是真实的吗?我的选择是我的吗?还是我也是某个‘故事’里注定要倒霉的配角?这种认知…很危险,容易让人发疯。” 斯托里见格温如此平静的自白,不禁发问:“那你现在认知到了,有什么感想?” “感想?”格温的嘴角微微牵动,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在掂量某个沉重却熟悉的物件。 “最初意识到这种可能时——不是现在,是很早以前,在我失去这只眼睛,躺在某个脏兮兮的旅店床上疼得睡不着的时候——确实有过一阵…冰冷的虚无感。” “就像脚下的地面突然变成了冰层,而你知道下面是无底的深海。”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斯托里,独眼里的情绪沉淀下来,变得清晰而坚定。 “但那感觉没有持续太久…或者说,它被更具体的东西压过去了。” “疼痛是具体的,饥饿是具体的。” “第二天需要想办法弄到食物和干净的绷带是具体的,缝补一件能换几个铜币的破衣服是具体的。” “后来,在这个镇子安定下来,每天要整理布料、应对顾客挑剔的要求、计算收支、甚至只是决定晚饭吃什么…所有这些,都是具体的。” “也许我们身处一个疯狂的故事里,但我们的感受、我们的选择、我们为生存所做的挣扎、我们试图保护和建造的东西——这些构成了我们存在的重量。” “这份‘真实感’,是任何宏大叙事或恐怖背景都无法剥夺的。” “就算我的命运是某个故事里‘被怪物夺去眼睛的裁缝’那又怎样?夺走我眼睛的怪物是真实的,我付出的代价是真实的,我此刻坐在这里,用剩下的眼睛看着你,用这双手继续缝补、创造,也是真实的。” “无论这个世界是不是由破碎的童话拼凑而成又被黑暗涂抹——我的记忆,我的情感,我选择留在这个小镇,选择试着教那个红帽女孩一点东西…这些选择带来的后果,无论好坏,都将由我真实地承担。” 格温的目光扫过角落里还在和针线搏斗的小红帽,那笨拙却努力的样子让她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也许,对我们所有人而言,”格温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笃定。 “问题的关键从来不是‘我们是否身处故事’,而是——我们如何在这个‘无论它是什么’的世界里活下去,并且尽可能地、活得像个人样。” “所以,我的感想就是:继续缝我的衣服,教能教的孩子,警惕该警惕的危险,品尝能品尝到的、真实而微小的甜头。” “至于其他的…让哲学家和疯子去纠结吧,我们得先活到明天。” 她的回答,没有陷入存在主义的恐慌,反而透出一种扎根于生活本身的坚韧智慧。这或许正是长期在危险世界中行走、失去了珍贵之物却依然选择“缝补”生活的人,才能领悟的生存哲学。 斯托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受教了,感谢您的智慧,格温女士,这很重要。”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格温却再次开口,声音平静: “亨特先生,你要去调查那些线索,寻找你自己的答案,这是你的事。但别忘了,你带着的那个‘具体’的存在。” 她朝小红帽的方向示意,“她的‘真实’,她的饥饿、她的学习、她的不稳定,也需要你‘具体’地去应对。有时候,盯着脚下的路,比总看着远方的迷雾更能避免摔跤。” “我会记住的。” 斯托里认真地说,他看了一眼还在和线团“战斗”、小脸都皱起来的小红帽,心中那迫切,迷茫,和焦虑都稍稍沉淀了一第30章:神名不可知 斯托里-亨特离开了裁缝铺,最后站在略显简陋的教堂里,午后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上的廉价彩纸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旧木头和一丝残留的劣质熏香味。 自神父“失踪”,狼群大战后,只有当初那个年轻的助祭还在勉强维持着基本的清扫和早晚祷。 而神奇的是,镇上大部分的建筑都或多或少因为狼群袭击出现损坏,但这教堂不仅屹立不倒,更是毫发无损。 助祭名叫埃利奥特,一个面容苍白、眼神中带着惊魂未定却强装镇定的年轻人。他正在擦拭祭坛,看到猎人走进来,手微微一抖,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亨…亨特先生。” 埃利奥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有什么需要吗?是…是为莉特尔小姐祈祷吗?”他显然也听说了镇民们正在“教导”那个狼耳女孩的奇闻。 “不。”斯托里走到祭坛前,目光掠过那尊粗糙的木雕女神像。 女神的面容温婉,双手捧着一颗象征心脏的抽象雕刻。 他再次想起了自己猎人笔记第一页,那个被炭笔涂黑了脸的女子轮廓。 就是根据这个模糊的线索,他才能找到了藏在神像脸后、被狼胃占据的暗格。 现在狼胃已与小红帽融合,但这个谜题并未完全解开。 “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信仰。”斯托里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显得有些低沉,“你们信奉的,是什么神?” 埃利奥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猎人会问这个。 他放下抹布,挺直脊背,脸上浮现出一种信徒谈及信仰时特有的、混合着虔诚与慰藉的神情。 “哦,亨特先生,我们侍奉的,是伟大的爱与希望的女神。” “祂仁慈地注视着我们,赐予苦难中的人们慰藉和继续前行的勇气。” 埃利奥特的语气流畅起来,像是在重复背诵了无数次的教义。 “名字。”斯托里打断他,目光锐利,“祂叫什么名字?” 埃利奥特眨眨眼,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回答道:“是■■■女神。”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教堂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传来的镇民劳作声,都还在。但斯托里的耳中,助祭刚才吐出的那个音节、那个词汇、那个名字……却是一片绝对的空无。 不是模糊,不是遗忘,而是仿佛有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在他听觉的层面直接抹去了那段信息,只留下一个意义明确的空缺感,就像一个完美的、发出声音的静音。 他盯着助祭的嘴唇,那开合的形状似乎很清晰,但他就是“听不见”那个名字。不是声音大小问题,而是认知上的彻底阻隔。 “……什么?”斯托里下意识地问,后背隐隐泛起一丝凉意。 这种情况从未有过。哪怕是面对最离奇的怪物,最诡异的魔法,信息总能以某种形式被感知,即使是难以理解,也是“接收到了无法理解之物”,而不是这种彻底的“未被接收”。 助祭埃利奥特脸上露出一点困惑,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虔诚的表情:“是■■■女神啊,祂是爱与希望的化身。” 这一次,斯托里集中了全部注意力。他紧紧盯着助祭的喉咙、声带振动的细微迹象、嘴唇的每一个变化。 他“看到”助祭的嘴型做出了一个清晰的、多音节词汇的口型,空气被呼出,声带必然震动……但他耳中接收到的,依然是一片平滑的、诡异的空白,紧接着是“女神”这个词清晰无误地传入脑海。 那个最重要的称谓,被完美地截留、擦除了。 冷汗,瞬间从斯托里的额角渗出,沿着他紧绷的颧骨滑下。 他能听到教堂里老鼠在木地板下窸窣爬动的声音,能听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能听到埃利奥特呼吸的轻微气流声……但他就是听不到那个神祇的名字。 仿佛有某个无形的、不可抗拒的规则,禁止那个名字被他这样的存在知晓。 “你再说一遍。”斯托里的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紧绷,“慢一点,清楚地,说祂的名字。” 埃利奥特被猎人突然变得异常苍白的脸色和冰冷锐利的眼神吓了一跳,他咽了口唾沫,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 “我、们、信、奉、的、是、■、■、■、女、神。” 依旧如此……三个音节,或者两个?无法判断。 只有一片空白的噪音,或者连噪音都不是,是纯粹的“无”,镶嵌在清晰的语句之中,像一幅画上被精准挖去的、形状规整的空白。 斯托里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那不是生理上的,而是认知层面受到某种冲击的不适感。 他想起了自己身上那浓郁到让糖果女巫都警惕的“邪恶气息”,想起了自己失去的记忆,想起了死亡回溯……自己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被这种“信息屏蔽”针对?这个所谓的爱与希望的女神,又是什么存在?祂的名字,是某种禁忌?还是说……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听闻? “你写下来。”斯托里从随身的猎人笔记上撕下一小角羊皮纸,连同炭笔一起递给助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埃利奥特更加困惑了,但还是接过纸笔,虔诚地在上面写下了神祇的名讳。 斯托里接过来,低头看去。 羊皮纸的空白处,是埃利奥特工整的字迹。前面是“我们信奉伟大的”,后面是“女神”。中间…… 中间什么也没有! 一片空白,纸张平滑,没有任何书写过的痕迹。 但斯托里刚才明明看着助祭的笔尖在那里移动,留下了炭黑的线条。 可现在,那里干干净净,仿佛笔尖从未落下,又或者写下的东西在完成的瞬间就被某种力量抹除,只留下前后连贯的语句和一个刺目的、意义明确的空缺。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里应该有一个词,能从语句的断裂处逻辑推断出那里缺了名字,但视觉上、物理上,那里就是空的。 斯托里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完全未知、超出理解范畴之事物时的本能战栗。 这比任何狰狞的怪物都要诡异,这是一种作用于规则层面的、无声的恐怖。 “你看得见你写的名字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忽。 埃利奥特伸头看了一眼羊皮纸,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亨特先生,就在这里——” 他的手指精准地点向那片视觉上的空白处,“■■■女神。您……您看不到吗?”他终于察觉到了猎人极端异常的反应,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不是对小红帽那种力量上的恐惧,而是对眼前这超出常理一幕的茫然惊惧。 斯托里没有回答,他缓缓折起那片空白却“写满”的羊皮纸,塞进怀里。 冰冷的触感贴在胸口,像一块寒冰。 “今天的谈话,不要告诉任何人。”他盯着助祭埃利奥特,眼神中的某种东西让年轻的助祭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点头。 斯托里转身,步伐比来时沉重了许多,走向教堂门口。今天是大晴天,但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深处蔓延开来。 爱与希望的女神?一个连名字都无法被他这样的存在知晓和记录的神祇? 这个世界扭曲的,果然不只是怪物和森林。信仰、神祇、乃至构成认知的基本规则,似乎都笼罩在浓雾与残缺之中。 他下意识地擦了擦汗,如果……如果这不是第一次发生呢?如果每一次死亡回溯,失去的记忆里,就包含着对这些“不可知”、“不可记”之物的触碰呢?那萦绕自身的“邪恶气息”,是否也与这种“被屏蔽”的状态有关? 而那个神秘的金发少女……她和这无法言说的女神,又有什么关联? 线索非但没有清晰,反而缠绕进了更深、更令人不安的迷雾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堂阴影中那尊面容模糊,但此刻看来,那温婉的笑容都似乎带着某种深意的模糊的女神像,然后大步走入阳光下。 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痛。 小镇看上去依旧平静,格蕾莎夫人家的烟囱飘着炊烟,远处传来查理打铁的叮当声和老哈克教训谁的模糊嗓音。 但这平静此刻显得无比虚假,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深不见底的、涌动着不可名状之物的黑暗水潭上。 必须要离开了 这个小镇已经不能提供更多答案,反而可能隐藏着更深的、他目前无法理解也无法抵抗的危险。 他需要更广阔的空间,更隐秘的线索,或许……是时候顺着糖果女巫留下的指引,去寻找其他女巫了。 她们的知识和力量层次,或许能触及这些“不可言说”的禁第???章:神 耳鸣尖锐地响起,夹杂着那声遥远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 滴答 毫无征兆地 一种熟悉的、令人骨髓发冷的抽离感猛地攫住了他,不是任何物理上的冲击 整个世界、连同他自身的意识,像一幅被从画框上粗暴撕下的油画,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质感和连贯性,被卷入一个无声无光的漩涡 时间……在倒流 滴答 斯托里感到一阵剧烈的、仿佛灵魂被从高处掼下的眩晕和恶心,他本能地扶住额头,踉跄了一步 然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是■■■女神啊,祂是爱与希望的化身” 耳边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努力维持的虔诚腔调 斯托里站在教堂祭坛前。午后斑驳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纸,在地上投下熟悉的光斑,空气中是尘土、旧木和劣质熏香的味道 年轻的助祭埃利奥特,正用那双惊魂未定却强装镇定的眼睛看着他,手里还捏着那块半干的抹布 滴答,滴答 一切,都回到了他与助祭对话的中段 回到了他第一次询问女神名字,并得到那无法听见的回应的时刻 一字不差,连那细微的停顿和语调的起伏,都完全相同 斯托里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带来窒息般的疼痛 寒意从尾椎骨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时间……倒流了 他没有死,可时间还是倒流了!!! 是那个名字……那个无法被听见的名字引发的?还是他试图“逃离”这个行为本身,触发了某种……机制? 不祥的预感已经不止是警铃大作,而是成千上万个丧钟在他脑海里同时敲响,震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这不是可以被理解的威胁,这是某种更底层、更诡异的规则在运作! 他看着助祭熟悉的脸,听着那重复的台词,头皮阵阵发麻,每一个毛孔都在渗出寒气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他必须离开!立刻!现在! 助祭还想继续他那套虔诚的说词 “我突然想起有急事!”斯托里猛地打断他,声音因为强行压抑恐惧而显得沙哑急促,他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匆忙,“下次再来拜访!” 几乎是话音刚刚落下他便立刻转身,想要夺门而出。 然而,就在他抬脚的瞬间—— 身后助祭的声音变了 那不再是年轻、疲惫、带着敬畏的声调,而是平滑、温和,甚至带着非人般的愉悦。 咔哒 “亨特先生这么着急干什么?” 斯托里的动作僵住了,那声音像是直接贴着他的后脑勺响起 他极其缓慢地回过头 助祭还站在原地,脸上的疲惫和恭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戴上了精致人皮面具般的“笑容” 嘴角咧开的弧度完美,眼睛却空洞无物,直勾勾地看着他 “先吃个饭再走吧” 滴答滴答滴答……… “我们的女神■■■……” 他再次说出了那个名字 依旧是绝对的无声,但这一次,斯托里“感觉”到了 不是听到,而是某种存在本身,随着那个被抹除的音节,开始显现 “……已经来了” 叮—————咚 嗡——!!! 整个教堂的空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只有斯托里能感知到的呻吟,祭坛上空,那片空白区域剧烈地沸腾起来! 光线被疯狂地吞噬、搅碎,形成一个不断旋转、扩大的黑暗涡旋,中心是更深邃的、无法形容的虚无 一种庞大粘稠、充满非人“慈爱”与“渴望”的注视感,如同实质的潮水,从那个涡旋中倾泻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教堂!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 空气变得凝滞、甜腻,带着一股陈腐花香和旧纸张混合的怪味 长椅、烛台、墙壁上的浮雕……一切都在那注视下微微蠕动仿佛拥有了短暂的生命,又像是即将融化的蜡像 助祭脸上的笑容越发扩大,几乎要撕裂脸颊,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两个黑洞,隐约有同样的黑暗涡旋在其中旋转 “祂一直很期待,与您‘面对面’” “面对面”三个字,被助祭用一种异常轻柔、却毛骨悚然的语调吐出 斯托里的理智之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恐惧转化成歇斯底里的本能反抗 “滚开!!!” 他咆哮着,将腰间那把燧发手枪瞬间抬起,就像把这个行为做过无数遍,以至于刻进了肌肉当中,对准助祭那笑容诡异的脸——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打破了教堂死寂的伪饰!枪囗喷吐出暗红色的火舌,子弹精准地掀开了助祭的额头!身体向后倒去,撞在祭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这一刹那,斯托里看到助祭那双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无法形容颜色的光点在旋转、增殖,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身影,而是一片蠕动的、无法名状的黑暗轮廓! 然而,没有鲜血 从伤口涌出的,是粘稠的、如同石油般漆黑、却又闪烁着点点诡异星光的“物质”那物质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 更恐怖的是,助祭倒下的脸上,残留的并非痛苦或惊愕,而是一种……解脱般的、狂热笑容,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弧度 他的嘴唇还在无声地蠕动,反复念诵着那个禁忌的、不可听闻的“名字” 跑! 斯托里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字!他转身撞开教堂沉重的木门,刺目的天光让他一阵眩晕 他发足狂奔,向着镇子边缘 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但他不敢停,身后教堂的方向,并没有传来追兵的声音,只有一种……无声的、弥漫开的“注视感”仿佛整个小镇的天空和阴影,都在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他 周围的房屋、街道似乎开始微微扭曲、拉长,熟悉的景象透出陌生的恶意 几个路过的镇民停下脚步,看着他仓皇奔跑的样子,他们的脸上没有疑惑或关切,只有一种麻木的、统一的平静,眼神深处,似乎也隐约有了那种细微光点的痕迹 污染……不仅仅是怪物!这种认知上的扭曲,这种信仰的畸变,早已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这座小镇!神父汉斯的疯狂,或许并非偶然,而是更深层腐化的一种表现形式! “呃啊——!” 剧烈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贯穿而过!斯托里眼前骤然一黑, 无数破碎、颠倒、难以理解的影像碎片在他脑中炸开——扭曲的星空、蠕动的血肉山脉、难以名状的巨大轮廓、以及一个背对着他、仿佛由光芒和暗影共同织就的、无法聚焦的“身影”…… 最后的最后是一声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温柔低语,那低语的内容……正是那个他无法记住的名字! “■■■……” “不……滚开!!!” 他嘶吼着,凭借最后的意志力抵抗着那试图涌入他脑海的“知识”和“呼唤” 然后,他重重地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轻轻端起茶杯,往■■倒入■■■,然后放在■■■下,细细品味着■■的■■ 然后■向坐■边的已经■■的斯■里 ■他要不要也来一杯■■ ■托里:#%&シ●$¢*…………… ■■■:这样啊 ■■■放下茶杯,轻轻的■住斯托■,用■■抚摸着他的额头 ■■■:明天又会是风和日丽的一天第三十?章:踏上旅程 斯托里-亨特重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靠在一棵粗糙的云杉树下,清晨冰冷而潮湿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松针腐烂和远处沼泽的微腥气息。 头痛欲裂,像是宿醉后又被铁锤敲打过太阳穴。 他扶着树干,艰难地站起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和一种莫名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记忆如同被浓雾笼罩的湖面,浑浊不清。 他记得自己带着小红帽离开了那个伤痕累累的小镇,拒绝了镇长的职位,也告别了那些“教导”小红帽的镇民…画面有些晃动,对话的细节模糊,只留下一种“该离开了”的明确决心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对小镇本身的隐约排斥。 为什么会这样排斥?他不确定。好像忘了些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仔细去想,只有一片空白和尖锐的、警告般的刺痛。 他甩了甩头,将这不舒服的感觉压下去。 失忆对他而言并非陌生,每次死亡回溯后都会丢失一些碎片,都要花些时间才能想起来。 但这一次记忆像被水泡过的墨迹,只剩下一些晕染开的、不成形的色块。 “亨特?”小红帽扯了扯他的衣角,仰着脸看他。 她里面换上了一套相对合身的、便于活动的深色衣裤,外面依旧是那能遮挡半个身体的鲜红斗篷,狼耳从红兜帽边缘支棱出来,尾巴在身后不安分地小幅度摆动。 她的词汇量进步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清澈懵懂,只是现在多了一丝对未知旅程的好奇,以及……对猎人此刻状态的敏锐直觉。 她感觉到猎人的“气息”很不稳定,像暴风雨前闷热的池塘。 “没事。”斯托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莫名的烦躁和虚无感。 他检查了一下行囊,格温提供的手绘地图虽然粗糙,但标出了大致方向、主要地标和已知的危险区域。 下一个相对“安全”的人类聚集点,是穿过这片广阔的“灰语森林”后,一个位于边境的、据说由某个小王国实际控制下的贸易小镇。按照正常脚程,需要至少半个月。 而距离他们出发那天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 旅途单调而漫长。 白天赶路,教导小红帽基本的野外生存技巧,如何寻找水源、识别可食用植物、躲避潜在危险,晚上则寻找相对安全的地方露营,轮流守夜。 小红帽的学习能力依然惊人,但也依然伴随着破坏力——她试图学习设置简单的绊索陷阱,结果把一棵小树连根拔起;学习用燧石打火,用力过猛把燧石捏成了粉末。 她的胃口也大得惊人,而且对“生食”依旧抱有危险的好奇。 斯托里必须严格控制她的食物来源,将猎获的动物彻底烤熟,并用糖果作为遵守“不吃生食”规则的奖励。 走了大半天,一路平静得……有些不寻常。 除了几只受惊的野兔和松鼠,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有威胁的生物,连常见的毒蛇和毒虫都很少见。 “饿。”小红帽停下脚步,揉了揉肚子,眼巴巴地看着斯托里,她的新陈代谢还是快得惊人。 斯托里找了块相对平坦的背风处,放下行囊。 “在这里休息,吃点东西,你去附近捡点干的柴火,记住,只捡掉在地上的枯枝,不许拔树,也不许弄出太大动静。” 他试着下达清晰的指令。 小红帽用力点头,“柴火,枯的,捡。”她重复着关键词,像只灵巧的大猫一样窜进旁边的灌木丛,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收集声。 斯托里则拿出燧石和小刀,准备生火。他一边动作,一边再次审视自己的状态。那种“少了什么”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不只是遗忘了某件具体的事,而是仿佛……一部分“存在”被挖走了,留下一个冰冷、空洞的坑洞。 他甚至无法清晰描述这种感觉,只知道它在那里,隐隐作痛。 小红帽很快抱着一小捆粗细不一的枯枝回来。 斯托里点燃火堆,架上小锅,融化了一些脂肪,煎烤携带的肉干和面饼。 食物简单的香气让小红帽蹲在火边,尾巴期待地扫着地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子。 她已经明白“熟食”的概念,并且似乎更偏好熟食的味道——虽然斯托里怀疑,熟食无法触发她那种诡异的“共情”能力也是原因之一。 吃完饭,稍作休整,他们继续上路。 丘陵地带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的树木越发高大茂密,树冠相连,遮蔽了大部分天光,使得林间光线昏暗,空气潮湿阴冷。真正的“灰语森林”到了。 地图上标注,这片森林以“奇怪的声响”和“容易迷失方向”著称。 据说深入其中,有时会听到仿佛有人在你耳边低语,但回头却空无一物。 也有人声称见过会移动的树木和发光的诡异菌类。 斯托里打起十二分精神,握紧了腰间的猎刀,同时留意着小红帽的状态。 她似乎对环境的改变更加敏感,耳朵不停转动,鼻子轻轻抽动,偶尔会停下脚步,盯着某片阴影或一株形状奇特的真菌看很久。 “这里……怪。”她突然拽住斯托里的袖子,低声说,用的是格温夫人教的新词。 “哪里怪?”斯托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片缠绕着灰白色藤蔓的古老树干,树皮上布满了瘤节和苔藓,并无异状。 “声音……不对。”小红帽皱着眉,努力组织语言。 “还有…气味…” 没等斯托里说什么一声尖叫打破了寂静,紧接着,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质料昂贵但此刻已被荆棘勾扯得破烂不堪的浅蓝色宫廷长裙,原本精致的发髻完全散乱,金发沾满了泥土和草叶。 她脸色惨白如纸,湛蓝的眼眸里盈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赤着的双脚被地面的碎石和根茎割得鲜血淋漓。 她一眼就看到了斯托里和小红帽,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猛地扑过来,声音嘶哑地哭喊:“救…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 几乎就在她呼救的同时,她冲出的那片灌木丛后方,传来了更加沉重、更加不祥的声响——那是木头碾碎、泥土翻涌、藤蔓疯狂抽打空气的混合噪音! 几个已经很难称之为“人”了的“东西”追了出来。 由粗壮的树藤和各种植物缠绕编织而成的套着制式盔甲的人形植物,一边追击一边通过盔甲的缝隙延伸出体外的数条鞭状物疯狂抽打着周身障碍物。 没有废话,斯托里直接掏出了那把糖果枪,扣动扳机,一团粘稠的、散发着可可香气的深褐色胶状物疾射而出,精准地命中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植物卫兵的躯干! “噗嗤!” 巧克力胶状物猛地炸开,黏附在盔甲和藤蔓上,并迅速扩散、凝固。 那卫兵的动作顿时一滞,试图挣扎,但被粘合的部位与旁边的树木、地面甚至它自己的其他藤蔓粘在了一起,行动大为受限。 小红帽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飞身上前一拳把它打的原地起飞,重重砸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嵌了进去,藤蔓肢体抽搐似地扭曲了一会便不再动弹。 下一个瞬间,她已经出现在一个植物卫兵的身侧。 那卫兵甚至没来得及转动它那木质脖颈,小红帽那只看似无害的手——已经如同最锋利的爪子般挥出! “撕拉——!!” 撕裂声响起。 与坚固藤蔓融合的板甲,连同下面扭曲的躯体,被她徒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暗绿色的汁液、破碎的木质纤维和可疑的暗红色肉块一起喷溅出来! 那卫兵的动作彻底僵住,缠绕的藤蔓无力地垂落。 那场面几乎称不上战斗。 卫兵沉重迟缓的挥击她轻松躲过,她纤细的身影绕着卫兵们快速移动,利爪每一次闪过,都会带起大片的藤蔓碎片和朽木。 不到三五秒,那几个植物卫兵就已经被她拆得七零八落,散落一地植物残骸。 最后一个卫兵,才刚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颤抖着转身就跑,下一秒就被莉特尔飞身一脚踹在“胸口”,厚重的盔甲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凹陷下去倒飞而出,变成了树渣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林地间只剩下莉特尔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她看着满地“残骸”时那混合着满足和未尽兴的目光。 她甩了甩爪子上的绿色汁液,鼻尖微动,似乎考虑要不要尝尝这些“东西”的味道,好奇地从里面掏出一颗微微搏动、散发着黯淡绿光由纠结根须形成的心脏状物体,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不许吃!”斯托里立刻喝道。 小红帽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只是舔了舔那颗“植物心脏”的表面,然后皱了皱鼻子,像是嫌弃味道般随手把它扔到了一边。 那东西落地后迅速干瘪腐败,化为了一滩黑色的淤泥。 看来这些东西并不符合她的“口味”,斯托里稍微松了口气,然后迅速转身,在公主惊恐的目光中,举起了那柄造型奇特的糖果枪,直接扣动了扳机! “噗嗤!” 一团粘稠滚烫的、散发着浓郁甜香的巧克力精准地射了出来,瞬间命中了公主的双腿和裙摆。 巧克力迅速凝固,如同强力的胶水将她下半身牢牢地粘合在了背后的树根上,无法动弹! “啊!你…你做什么?!这是什么?!”公主惊恐地尖叫,试图挣扎,但凝固的巧克力坚硬无比,她的挣扎只是徒劳。 “一点保险措施,小姐,现在告诉我你是谁,追杀你的是什么?以及它们为什么追你?” 斯托里语气平淡,就好像是在说午餐吃什么一样正常。 荒郊野岭,森林深处,突然出现一个如此貌美、衣着华丽的逃亡少女,本身就极不寻常。 如果是正常的童话世界他自然不会如此多疑,但谁让这是个黑暗童话,很难不会往自导自演的陷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