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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仙门众生摧

第三章脱身捡漏

一夜无梦,天刚刚亮宿愚便在朦胧中起身,昨天的教训然她再也不敢怠慢任何事,拿起杯子刚要喝水,她突然僵住了。 她的手! 居然还在!难道昨天那是一场梦吗? 宿愚瞪圆了眼睛盯着她拿杯子的右手,说不上柔夷,却也是珠圆玉润,毫无断臂的伤疤。随即她便想到了离尘道人扔在地上踩碎的那枚丹药,全然顾不上怨恨自尊被碾碎,心中充满了对修真界的向往和失而复得的惊喜,难道丹药真的能这么神奇? 刚接触这个世界的宿愚决计是想不到仙人对凡人意味着什么,人云,仙凡有别。一个练气期修士到俗世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更别说一枚仙丹,更是能引起血腥风云的“活死人肉白骨”之功效。不过这种低阶的生骨丹真正在仙市也并不值多少,勉强算得上品级,连经济稍可的散修都买得起,别说是断骨而已,这重塑骨肉都不在话下。对于金丹真人来说更是扔在路边都不会纡尊降贵蹲下捡。 即使是如此,宿愚仍没有对离尘道人生不出半分感激,毕竟他图的不过她现下帮他做事的便利。恶因既然种下,这恶果必然得要自己担。若是可以哪日他若落魄,她也会抬脚踩两下。 日子看似平常的过着,宿愚再也没晚一分钟给妖兽喂食。 第二日她吃力地把大型尸体剁成块后,发现东南方向有个喂食口,也就是说她其实那天根本就不用接近那池子。当时完全是被那畜生吓的混了头,咬牙切齿之余又不得不承认是自己鲁莽。 宿愚很快来到厨房熟练地生火,做起了早点。东殿的那个病人也是个修士,可是却也没有筑基无法辟谷。 雕梁画栋,罗帏绣栊间穿梭的宿愚感叹着这伟丽的建筑,推开了东殿的大门,门一开她就吓了一跳。床上的人嘴唇动了动,不太利落地坐了起来,这人不知到底是害了什么病,脸上好似被烧伤了般,那疤痕遍布全脸,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犹如火焰中凄厉鸣叫的恶鬼,狰狞而扭曲。两相对比,宿愚觉着自己的处境比他可强多了。 仅顿了一瞬,宿愚便把食物放在了桌几上,如“往常”一般喂完他食物。 可今日她却不如以前一样喂完就走,心中疑虑颇多,想要在这人这里面找到突破口。她心中暗暗猜测,这人莫不是那离尘道人的仇人?要么怎会被整治的如此之惨,若是仇人,想必修为也颇高,她若是能助其恢复修为,是不是能杀那死老头一个出其不意? “喂,道友?”宿愚时谈道。 那人毫无动静,仍破布一样躺在那张破榻上。 “道友能否听见我说话?” 那人仍无动作,宿愚在他耳边拍了拍手,见他毫无反应,心下失落,是了,那英华在这里这么久都未和此人沟通,想必不是聋子就是哑巴。当下黯然走了出去。 一晃眼半年过去了,日子平静的跟假的似的,那病人无论宿愚做什么都没有过反应,甚至又一次她拿来纸笔,他也仍是那副样子挺尸。金鲤鱼也再也没出现过,就那么些事情日复一日单调地重复着。离尘道人再也没出现过了。 她只要照常完成该做的活他也不屑理她这样的蝼蚁死活。 平静之下却有种风雨欲来的窒息感,宿愚完全悠闲不起来,渐渐地有些坐不住了。哪怕是一点点事情呢?离尘道人到底想要干什么?焦虑占领了她的内心,猜不透自己的作用,也不知道一个金丹真人养着这废人到底干什么,若是要养西殿那鱼做妖宠好却不结契只是养着,而这两者会不会影响到她的死活。 这一天,宿愚心事重重,虽然这人从未理过她,但她仍自说自话道:“你真的听不到我说话吗?你到底是谁?” 随即就见他抬头看向她,摇了摇头。 宿愚一愣,这是这人第一次对她有了人的反应。之前从来没直视过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漂亮,浅琉璃色,像是剔透的水晶石,可惜被那宛如恶鬼狰狞的脸给毁了。 心中惊喜万分,这人既然能动作,便有可能从这里跑出去,说不准还能给那离尘道人倒耙一把,但踌躇了片刻,她就决定闭嘴走出去了。 无论如何,这人应该比她要更了解离尘道人,他不和她说话必定是知道些什么,也许他们被监视也说不准呢。 却没想到,没等到她下一次开口,当天晚上她一进门,那人就坐了起来。 “我活不久了。”他眼里流露出悲伤的意味,“现下他出去了,但是应该很快会回来我们时间不多,你听我说。” 宿愚立马识时务的把东西放下。 “我名罗天籍,本是玄阳大陆蜀青川罗家的修士,外出历练被那个老畜生抓来。那老儿大限将至,因非魔族修士修魔结婴无望,所以不想再做邪修,而同阶魔修神魂强大,肉体又与道修不相容,夺舍不易,所以强撸了我想要夺舍,可入魔后,再修道谈何容易?自古以来无一成功。两年前他不知得了个什么融合邪法,能将妖修之体与人修之灵铸为一体,铸成合适他夺舍的灵体。 这几年来他锁我脉息,每月给我灌丹药烧的我面目全非,将我淬体,只存纯火灵息,用于他那邪法。若非我本身乃火灵体,纯火灵根,根本活不到现在。 今日他出去弄最后的东西了,估摸再过几日他就要动手了。”罗天籍哽咽着,面目全非的脸狰狞地抖动着。 这信息给宿愚冲击不小,她总算是搞明白离尘道人的目的了。随即想到了西殿那凶残的妖鱼。 “西殿那有个妖兽……” 罗天籍点了点头,“想必是了,我与你说这些,是因为一旦那老儿夺舍我成功,我必然道死身消。”他颤动着拿出一个袋子,上面绣着一个繁复的罗字,“你若是想逃,唯一的机会就是离尘道人夺舍的时候,那时他必定自顾不暇。到时候你能跑多远跑多远。只求你帮我这个带到罗家,把我的事情告诉族长,追杀这败类。” 宿愚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一阵恻隐,看着那个小袋子,心中翻云覆雨,作着另外打算。 “好,若是我能活着出去必会把此物带到罗家。” 罗天籍又看着她发誓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你快走吧,他快回来了。” 离开东殿的宿愚心中五味杂陈,造体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女娲娘娘才做的到,他一个金丹修士,是修炼修的脑子进屎了吗?再一想西殿那凶悍的像个老虎一样的鱼,虽不知道几阶,但她可不觉着那家伙这么好摆布。 知道了那邪道意图,宿愚思考的出逃路线,她对外面一无所知,唯一能做的便是摸清摸清大殿和聚灵谷的每一寸土地,找出最合适的出逃路线。 而最让她惊喜的是,她在西殿斜侧方发现了闸门一样的开关,想必是那血池子坝口开关。多一个方法便多一条生路。离尘道人还是整日不见踪影,这对她来说可是好事,他越不在意她,她逃出去的可能性越大。 如此几天一晃而过。 当离尘道人树皮一样的老脸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便知道时间到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把他带到西殿。” 宿愚自然知道这个他指得是谁,不多问一句便把罗天籍馋起来架到小车子上。走出东殿,宿愚看着上空阴霾的天色,心中居然无比平静,无一丝涟漪。 推到了西殿后,罗天籍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那眼中流露了多少意味她并没有全部读懂,可她并没有同情的权利,连自己都保不住谈何别人。她对着在血池布法阵的离尘道人一鞠躬,无比自然的转身向门走去。 她在赌。 赌这个时机,离尘道人不会停下布阵来杀她。一个将将引气入体的修士,与金丹真人巨大的差距犹如天堑。离尘道人杀她只是一抬手的事。 相对的,就是离尘道人就是躺着让她砍,她砍不死他。 离尘道人扫了她一眼,嘴唇抽动了一下并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她完整的走出了正门,只有她自己知道身后的衬衣已经湿透了。 她堵赢了。 可她知道,若是离尘道人夺舍成功必不会留她性命。她自己除了罗天籍给的小袋子没有什么可拿的。现在就是跑的时机。 她却仍站定在大殿门口,心中突突。 等了半晌,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天空却从阴云笼罩到黑云翻涌,过不久就天边就出现呜隆压抑的声音。 要下雨了。 宿愚脚像是铸在了地上,大脑中出现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她知道她在等什么了。她要将那老道杀死。那老道真要是夺舍成功,想要将她照出来可是件容易之极的事情。 这是才是唯一的机会。 “轰隆”一道惊雷霹雳划破黑幕,大雨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伴着冰雹打到宿愚头上,让她瞬间清醒了。 以修士一日千里的脚程,就是她跑也跑不远了。如此,只能玩命一博了。 决不能让离尘道人活下去! 就在这时,西殿轰隆作响,地基似乎都被动摇了,豁然从中传来万丈金光,刺瞎了宿愚双眼。再睁开眼睛整个宫殿都在震动。 机会!赌了!宿愚当机立断,握住双拳顶住被削弱了好几倍的威压吃力的走了进去。 刺眼的金光间,宿愚依稀看到血水犹如红龙被缚于池中翻涌,其中一上半人身下半鱼尾的男人,□□的肌肉喷张如铜铸,强劲臂膀还粘连着鱼蒲,头发根本就是燃烧的赤炎。 那表情变换不定,看不出端倪。池子岸边斜躺着的便是那老道的尸体,宿愚大叫一声冲了过去:“离尘道士!” 那生物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紊乱不休,筋骨像是伸张一样扭曲。想必内里正是神魂大战之时,她一想这年轻肉体了装了那样一个醪糟老头心中就一阵恶心,一脚脚踩那老头的脸,使劲拧道:“你这老不休的孽障!看如今你在我脚底下怎的不起来?”那架势好似若自己是男子,恨不得当场撩起裤子在他脸上撒一泡。 那体内好似有东西挣扎不休的生物发出一股低吼,好似痛苦不已。 宿愚眼中一喜,想来她这干扰还是有些用处,这离尘道人确实能听见她所说,最好能助那罗天籍,加把劲将之老道打败!当下她也不顾脸皮,撕开那老道衣服,对着他身体一阵踢打,嘴中羞辱那离尘道人,越骂越起劲,最后什么不好听的都说的出来,惹的她自己咯咯直笑。 这一番动作着实让那争斗身体之战的离尘道人恼怒不休,心中咬牙切齿想着体内对手竟然这般厉害,心思又被纷扰,神魂之力不再入以往一样强劲,不过多久,那身体便平息下来。 双眼闭锁,看起来竟是一人夺舍成功了。 宿愚紧捏双拳,双眼瞪圆,心中暗自祈祷,念着千万别是离尘道人。 终于,那好似鲛人一样的生物,睁开眼看见她,整个人(鱼?)都不好了。心惊肉跳间,本来英俊的脸庞被不断变化的抽搐占领,最终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巨大,金灿灿的鱼尾掀起巨浪拍向法阵结界,两下一角就碎成了稀巴烂。 宿愚吓得心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她再傻也知道这必定不会是罗天籍,咬了咬牙根本顾不上什么念想,便冲向东侧角,用力的板那个开关。那家伙看着她眼中几乎要质化喷火,毫无章法的抓挠着结界,硬生生用蛮力又捏碎了一角。好家伙!这要是出来还不把她撕成碎片? 那板头似乎年久失修纹丝不动,性命关头宿愚一声低喝将全身仅有的那点灵力注入开关狠力一推。“刺啦”一声! 开了! 宿愚心中一松,看着水池一侧轰隆隆打开,整池子血水带着那鲛人像是被外面吸了出去,那鲛人表情更加扭曲,奋力一摔尾巴把那开启的石门口拍碎,却还是被卷了出去,看得她直胆战。 血池空了,耳边传来那人撕裂苍空的吼叫声。 不顾那倾盆大雨,她啪塔啪嗒跑出去看着那金光闪闪的生物被激流冲下了瀑布,整个人被浇了个通透,却心中大松。 长期以来压在心中的重担消失,宿愚大脑一片空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被雨浇了半晌才缓过劲儿来,才觉出有些不对劲。 那生物首先肯定不是罗天籍,看起来也并非离尘道人那老头的做派,难道真是被她气疯了?可那哥儿们看起来像野兽一般,根本就不像个人好吗? 难道...... 宿愚脸色一变,想到了一句话:排除错误的选项,剩下的那个无论再怎么荒谬都是真相。 她摇了摇头,将这荒谬的“真相”压在心里。现下重要的是尽快离开这地方,保不准那个人间凶器能杀回来。 雨过天晴,宿愚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回到西殿。异象烟消云散,宿愚谨慎地观察离尘道人的尸体,再三确定元神确实不在里面才靠近。他腰间的的袋子口开着,东西散落了一地,小山一样亮晶晶的白石头和黑石头,宿愚数了数白石头148块,黑石头312块。白石头上面散发着淡淡的灵气,黑石头上面是像离尘道人魔压的那种气息大约是魔气。 接着一堆瓶瓶罐罐,宿愚全不认识,一个像梭子一样的东西,一把扇子,一柄黑匕首,全都散发着魔气。还有一个没有任何气息的灰扑扑,小儿手掌般大小的小珠子,和一枚玄墨色的令牌,其上刻着一个像是咒文一类的字,看起来像是代表某个门派的。再有就是两个竹简,大概是修真界的功法,宿愚没细看,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小袋子是存储袋。离尘道人应该是元神消失了这些东西才会散落出来,心中一喜后把这些东西装了起来。 接着她便又绕着离尘道人尸身转了几圈,发现了他身上唯一的装饰,一个橙色扳指。想了想便往下扒,这离尘道人平日从不喜打扮,戴在身上必定是也个宝物。金丹真人尸身死而不僵,犹如活物。宿愚毫不费力气的将之拿了下来。 ☆、第四章 归真谱 宿愚用灵力一探,被挡了回去。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扳指,最后她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思放进了存储袋里,反正也不占几个地。 此地不宜久留,宿愚搜刮完以防万一拖着离尘道人的尸体去厨房用柴火烧了,埋在了后院。这焚尸灭迹的事情也不知是因为压抑久了还是怎么,做的异常顺手。 最后打包些干粮收拾妥当,宿愚路过正殿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若说不对离尘道人闭关的地方好奇那绝对是假,也不差现在一点时间,还是决定进去一探,说不定有什么机缘呢。 可是现实让她失望了。 找了半晌才知道打开门的方式,一阵狂喜后居然被冷水当头泼了个透心凉。其中有极重的威压,往前走一步都像是要被碾压成饼一样。 到底还是修为太低了吗?宿愚失落道。 行等她以后回来再试。心里这样想着,宿愚毫无留恋地终于告别了这呆了小半年也算不上美好的地方,走出了聚灵谷。 ——————————————————————————————————————— 两日后,宿愚脸色极差的回到了原地。 以这聚灵谷为中心,方圆十里全是魔气! 本来想着离开这里便从此天高海阔任鸟飞。可谁知道却是这样一个鬼地方,怪不得连结界都没有还没人来。 最重要的是连本书都没有,更别说地图啥的了,连这是哪里都不知道。 只消沉了一会儿,宿愚便振作起来,回到小屋把存储袋里面的东西又倒出来,看看有什么可用的。 拿出那两个没细看的书简,其中一个略显破旧的青简,呈水滴形状而一角倾斜,很像太极阴阳鱼的其中一牙。封面很是简洁古朴,其上刻着两个钩回清奇,写法怪异的字“归真”。另一个是紫色竹简,如有紫霞笼罩,“春生造物录”几个大字倒是笔走龙蛇,入木三分,与前者相比端的是雄浑气势,当得好字。 宿愚先是拿起了那个归真谱,浏览起内容。这一看不要紧,这归真谱表面上看似平庸无奇,废话良多,可仔细一看又另有一番理解,连在一起理解字字珠玑,可又很让人怀疑其真假。 心中震荡不已,可想而知这是一套修真功法。 灵力金木水火土,再加上风雷冰,这些元素构成了修士的真元,如宿愚先前能吸收那蓝,红,绿三种颜色的灵力,便说明其是木水火三灵根。 如果要施展这三种法术自然比没有这种灵根的修士快。若施展金土的法术却比有这些灵根的人慢,因为要从木水火这三种灵力转换成金土灵力再施展。 如此说来,岂不是灵根越多越好吗? 然事实却与之相反,单灵根者体内只有单一元素,灵息清纯,若是要施展便是会最快的,二灵根者次之,本因为有两种不同灵根时干扰,所以若无练习,悟性,机缘必定会比单灵根者慢。依此类推,灵根越多实则越差。 这归真谱却能解决这个问题。 修炼这功法可以将任一一种气力转换成一种无属性的真气,这种真气中正平和,不含一丝暴虐,完全兼容于各种生命体。达到小成后进入抱朴守一,见素寡欲的状态,从而来大成时三华聚顶,五气朝元,修得全灵纯体。而调动这真气,也可以转换成任何一种气力,虽及不上其单灵根者,确是比转换灵力的方法快很多。这意味着,若是宿愚修炼这个功法,她便可以将魔气转换成真气进入体内,也就是说她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出去了! 这种完全撇去五行规则作弊一样的功法,让宿愚觉得蹊跷。如果这样人人都修炼这个不就可以避开五行优劣问题了?细想离尘道人就是修炼了这个功法,这也解释了为何他不惧灵气,将不同气息的两个生物体可以捏合于一体而不崩溃,然其最后的结局确是堕入魔道,沦为邪修。 初看的激动平息下来,宿愚不知道现在拿在手里的这个\”归真谱\”写是福是祸。再拿起另外一个春生造物录,言语晦涩难懂,大概是用一些天罗地宝构造生命,却不能产生灵智。 这是必然的,若是真能造生命岂不是逆天了?而这生灵又并非机关傀儡,很是有点点物成灵的神通意味。细看又有很多道理自相矛盾两相冲突,大抵是她阅读能力有限,理解不了的关系。 现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还剩下灰珠,扳指,宿愚最终一咬牙用刀子划破了大拇指,学着滴血认主往灰珠里滴里一滴。血直接没入其中时宿愚一阵激动,可是灵识往里探了探却依然反弹回来了,意料之中却又无法避免的失望。接着滴进那橙色扳指,那橙色扳指和灰珠一样遇血吸收,这次宿愚并没有像之前那么激动了。等了一会没有变化,她用灵力一探,扳指竟发出了暖橘色的亮光。 豁然,宿愚眼前场景一变,入眼的是东篱小田,琳琅魔草,临溪竹屋,是天外七道轨迹只有第三道暖心橙,轨迹的另一端白云缠雾绕,看不甚清晰。 芥子空间! 竟真是空间! 宿愚心中惊涛咆哮,花了一段时间才平复过来。 也不知道这个修真界芥子空间多不多,是不是像点家各种小说里的作弊利器。 撇开荒唐的念头,她才仔细打量起来,失望的发现这空间灵气稀薄到没有,大小也不足半亩,根本不是传说中那等通天灵宝,聚集天地之灵气。除了一个小池塘,一个小屋子,只剩下离尘道人种下的魔草了。走入那小屋,一片魔气,东西杂乱的摆放着,最显眼的是一个刻着反复咒文的魔鼎,还有一些魔材药材。然让宿愚眼前一亮的却是那歪斜摆放的书架,上面三三两两的竹简。虽然大部分都是魔修方面的药学典籍,很多文字却不是道修语言,完全看不懂。 但总算也找出些有用的东西了,如《玄阳简史》,《山海寻魔路》,最惊喜的是还有一幅玄阳大陆粗略的大地图! 宿愚找了半天聚灵谷却一无所获,失望之余只得把其他书简贴在脑门上 最后居然在一本闲书上得知这聚灵谷竟位于西疆!西疆,虽位于玄阳大陆内,却无人将其归入玄阳大陆内。 其大小占玄阳大陆三分之二,却因为灵气荒无,水土不兴,地表陡恶,而被遗弃。最重要的是西疆,实则是西疆魔域!常年魔气笼罩,魔修遍布,已然自成一片天地。而这聚灵谷,则是千年前因为不知名原因一直聚集灵气,法行高深的魔族来扫荡并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不是灵脉,时间久了便就没有魔修来了,完全放任自流。 这无疑是给宿愚的致命一击,她一直以为只是周围有魔气而已,却没想到根本就是沦陷在魔域。西疆魔域离正道地界不说相差万里,还有结界相隔,元婴以下根本不可能度过。 一想这个问题她就脑仁直疼,离尘道人只有金丹期,他是怎么从玄阳大陆把她和罗天籍带到这里的呢? 宿愚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了,宿愚又拿出了归真谱。甚至没有太多纠结,宿愚就决定修习这个功法,即使有离尘道人这个走火入魔的先例也没有改变她的想法。不修这功法就被困在这里困到死,还有什么选择? 至于隐患便留在以后再说吧! 想通这一点的宿愚,立即行动起来。 ——————————————————————————————————————— 两年后,一个邪修少女从冥炎山脉霜焰山中灰头土脸,跌跌撞撞地滚下山坡。这自然就是宿愚,修炼了一年的归真诀,突破到练气三层,体悟了6个月魔气却未能让真气转换成魔气。最终决定走一步算一步,冒险下山,却被困于幻霖魔障中,生死之间居然潜能爆发生生将体内循环灵气真气和外循环魔气合为一体,模拟出了魔气伪装成邪修。 奈何气运着实太差,狼狈非常的从障气林出来又遇上了一个聚气后期的独角魔修,伸手就要取她性命。 不,眼看天要亡她。 宿愚已经快无法维持自己体外掩饰的魔气了,一看后面那哥们一击不中后居然“咦”了一声,不依不饶又出了下一招。 这人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刚打了个照面也没招他没惹他不知为何上来就要杀她。后期和初期的差距加上完全没有修炼攻击法术,离尘道人那几样魔器因为需要魔气太多完全驾驭不了,导致宿愚全然无还手之力,迫不得已道“前辈,不知晚辈哪里失礼引得你出手!” 魔修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笑话一样,哈哈大笑,“你这妞果然还是人修秉性,堕魔修士还像那些个老牛鼻子似的?一口一个前辈晚辈,老子为什么要杀你?真是好笑!老子就是想杀你,怎会有什么为什么?哈哈哈!” 那离尘道人就算堕魔起码还有一层伪装的道士脸,长期和假惺惺的老道混在一起,弄得宿愚全然忘了魔喜怒无常的乖张本性,可全然和人修不一样,完全没有什么脸皮可言。 心思回转,就算她把离尘道人的魔草和魔器献出来可能只会引得他更想杀她。心中暗暗叫苦,刚出山就要死在这里吗? 宿愚紧张的按住存储袋,打算下一击就直接尝试用离尘道人魔丹期魔器,拼死一搏。而就在这时,一直红冠灰鹤从灌丛里冲了出来翅膀一扇,一声长啸,铁灰的魔火迎面烧向那魔修,那魔修脸色一变,“黯灰炙鹤!” 刹那间掉头就跑,可那火看似缓慢却莫名其妙点燃那魔修衣角,嗤啦啦开始烧起来。魔修张开嘴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空气中只有刺啦燃烧声和他抽气声,肉皮焦灼的味道传来。这突变让宿愚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没反应过来。那魔修已经痛苦的控制不住自己行为,向树一撞,“咚”的一声带着血的白色螺旋纹的角掉在了宿愚脚边。 须臾间,成了一小撮灰烬。 再一转眼,那个叫黯灰炙鹤的灰鸟视线从她头顶扫过,挥挥翅膀便不见踪影了。 注意: 修仙练气期=修魔聚气期 修仙筑基期=修魔锻体期 ☆、第五章 颜恶城 魔族性淫尚武可是家喻户晓的事情。颜恶城中茶楼,客栈里的魔寥寥无几。斗武的六道生死台倒是聚满了魔。 只见台上那长着对牛角的大汉徒手把对面的惨白脸色的炼尸魔修的几具尸体打了个对穿,紧接着一个蹲步,铁臂拉住那炼尸魔修的脑袋一拽,“哗啦”血溅当场,他还嫌不够似的像是撕馒头一样撕着那魔的尸体,将血甩的底下看客身上。台下一片喝彩吆唤,女魔们被迷的混头转向。 “啊!强哥哥好生健旺!奴要给你生孩子!” 一个体格得不弱于男修的黄发女魔修一个越步上去就是飞扑,那青面獠牙的大汉像是杀红了眼,猖狂一喝,抬手就是一拳。那女修“砰”的成一个直线飞了出去。场面变得更加热烈,女魔们更加激动,一个个简直像追星族一样尖叫着要往上冲。 最外围的灰袍下,一个少女一脸麻木的围观着。 自从那天亲眼目睹里一起“强抢民女”到和|奸再发展到“怎样提高阉|割技术”和“论人|鞭的营养价值体现”之后,她就明白了进了怎样一个乱窝窝。这些魔毫无礼义廉耻之心,本性又淫|秽,有时候当街厮杀或者交|配更是常态,有人围观竟会更加起兴。 就算战斗力确实比一般道修要高,这也并足以弥补智商上的劣势啊。这样的魔族到底是如何成为道家大敌,一战万年又不曾败落的。 她手里摩挲这离尘道人留下的那个玄色令牌,一开始她怀疑这玩意儿是某个魔族宗门的令牌,等她打听好就去装作是离尘道人的徒弟混进大宗门票有没有什么去道修地盘的方法,比如“驻守边疆”啥的,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茶楼啥的小说必备包打听一类的东西。 只得在杂店买了点东西顺便问问,结果人家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宗门是个啥东西?门派能吃吗?”直把她给问蒙了。这年头,打听事情都不容易。最后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绑架了一个刚聚魔气的牛鼻子小魔,才旁敲侧击寻摸明白点。 魔族是没有门派。他们维系力量的牵绊是——血统。魔族有贵族一说,只有真正的贵族才有绝对的力量和智商的,远不是街边上被杀戮和性|欲支配的这些低阶杂种可以媲美的。 本来不断挑衅的小牛鼻子提起贵族却直哆嗦,从而见得这贵族却是靠恐惧震慑这群平民的。至于贵族长什么样子,这牛鼻子支支吾吾完全说不出什么。宿愚又拿出来拿令牌给他认,他那点见识哪里见过?七句八句扯不出个所以然来,宿愚也知道他确实不认得就把他给放了。临走对方还一脸惊异的表情。 “噫!”台上那大汉大笑中突然噎住,鼻子一张,“有人肉味!” 宿愚乱飞的思绪迅猛回神,吓了一跳,气息一抖,合拢斗篷就要开溜。 “在哪儿?” “哪里有人,快找出来一起食人肉喽!” “快闻闻!人在哪里?” “是不是你!我就看你鬼鬼祟祟!” 魔群因骚动起来,三三两两的开始乱窜,甚至有几个已经打起来了。也不知道那强是什么狗鼻子,宿愚暗暗咒骂着。只见一个小虫飞过带过一丝灵气,整个魔群像是找到了出气口一样,“快看那里又魔气!” “跑了快追!” 呼啦啦一群魔就这样乱窜出去,宿愚跟着跑了几步见然没魔看她便立即拐入胡同长吁了一口气,一抹一脑门冷汗。看来她这隐藏气息的可不到家,以后一定要加倍小心,万万不能再往魔群里窜了。 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宿愚快速转身离开了。 斜侧拐角处,一个螺旋角白衣男子,摇着折扇望着逐渐远去的灰袍,旁边一个牛鼻子小童一脸谄媚的讪笑着。 宿愚可不知道她一时心软招来了一个怎样的祸患,毕竟如今着祸患还只是正在寻摸这怎么折腾她而已。她现下愁的正是如何在伪装成魔族打怪升级同时保住命。 ——————————————————————————————————————— 这颜恶城不知是否因为名字的缘故,还是因为魔族本来就是丑,一个个长得宿愚恨不得戳瞎自己眼睛。俗话说的好,美都是一个样,但丑确实各有各的丑。于是这魔们真是什么奇形怪状,牛鬼蛇神都有,宿愚作为这样一个长相正常的人类,混迹于其中真是显眼的不能再显眼,于是她不怕脏的早早的用土把自己脸一糊,真是整洁又漂亮。 看过小摊贩交易,宿愚知道了那存储袋里的小黑石头就是魔石,用来买东西的。有了钱,现下她打算买些顺手能用的法术和法器。归真谱自带的法术,练气期根本一个没有,她现在完全战斗力为零。来回转了两三圈,全是魔器魔丹,她居然指望这里能有买法器法术的,真是太天真了。不说这天鼎结界隔绝魔域和道修大陆,非元婴不得入内,就算是打劫到小猫两三只的道修,一般魔修估摸也会只是把东西扔了吧,毕竟不能用。 怀着捡漏心态的宿愚最终失望而归,没有就没有吧,魔器她也是能用的,只不过真气转换的太累,而且目前她只能将百分之五十的真元真气化,根本就是战五渣。 于是乎,她挑了挑走进一家最大的叫做“元器斋”的卖魔器的店家。那店员也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善茬。宿愚硬着头皮过去询问:“你好我想买低阶魔器?” 那店员看宿愚态度友好,施舍般抬起一个眼角,下巴向右边一抬。 宿愚一看,果然一柜子的魔器,各种各样旁边都歪歪扭扭标着价格。魔器和法器一般,分为上中下三品,有了基本修真常识的宿愚现在知道了离尘道人留下的那三个,并非魔器,而是魔宝,其等级在魔器之上,价值更是有市无价。可惜好东西也不是她能用的,她那点真气转化而成的魔元注入魔宝,简直是泥牛入海,更别说是使用,可又不敢随意卖出手招来杀身之祸,只能让明珠蒙尘。 这货架子上魔器摆放的很是杂乱,低阶高阶,破烂到全新都有,价格更是相差甚远。她看的嘴角一抽,着实懒得再去问那祖宗一样的店员,于是一个接一个的看起来。 像锤子,斧头这类东西是最多的,魔族多淬体,力量自然非道修可比。而这些玩意,别说是使用,就她那点魔元,估摸举都举不起来,接着把费魔元的剑类刀类都排除了。挑来挑去,除了破烂和价格虚高的就剩下了一个盘蛇一样的小鞭,盈盈泛着绿光,像是夜半狼目般让人冷战。旁边一个牌子上写着“中阶魔器寒阴鞭四十五下品魔石” 宿愚拿着牌子和寒阴鞭走到店员那里结了账。宿愚刚对魔器价格有点谱,这个价钱应该也算没被坑。心里埋怨着已经变成半捧黄土的离尘道人穷酸,一个金丹真人居然只有300多魔石,说出去谁信啊。 将寒阴鞭放入存储袋的宿愚,谨慎的在魔群聚集的街道里毫无章法的来回走里好久,确定没人跟踪开始发愁住宿的问题。 而万万没想到,她最终还是找到了一个客斋。 虽然老板娘是个类似章鱼的生物,老板娘家的小章鱼看起来也凶神恶煞,但她还是心存感激的住了进去。客斋里三三两两的魔让宿愚心中暗自感动,看来还是有不喜欢室内抢劫,鸠占鹊巢,喜欢交钱住宿的魔啊! 老板娘虽然长的凶恶,也只有聚气初期修为,人却很温柔,不像个魔族,可能是生意本身不太兴隆,热情的送了午餐给宿愚。看着盘里看不出品种的蠕虫和生的闽鲁兽肉,她还是感谢了老板娘的好心。 这最贵的单间有着隔绝魔阵,只要不到锻体期修为,魔识就不可能探得进来。而宿愚逛了一整天都没发现过锻体期,聚气后期都只有两三个。于是乎她开始放心的在房间里整理东西,虽然今天没被什么人打劫,但不得不防,尤其是这等贼窝。想着,她便把存储袋里的芥子扳指拿了出来,将罗天冀的存储袋,归真谱,春生造物录和那令牌全放了进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所有灵石和大部分魔石都放进里扳指里。 拿出寒阴鞭,挥了两下,输入魔气,鞭子魔气环绕,犹如活蛇。很好,寒阴鞭需要魔气很少,如此使用可以坚持半个时辰。可惜饶是如此,对付同阶魔修仍是不够看的。目前要紧的就是提高修为了,至于如何离开这魔修地盘,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任务。估计那些魔族贵族可能会有特定方法,可惜…… 走一步算一步吧,深知多想只会伤肾劳神的宿愚,闭上眼开始转化魔气。 ——————————————————————————————————————— 一夜过去,日上三竿,宿愚睁开眼睛,失望的审视着自己的丹田,速度只是用灵气修炼的一半。当时一到练气三层能灵气外放,她便兴奋的从聚灵谷出来了。 现下她有些后悔,其实对她最合适的便是在聚灵谷修炼,因为只有那里有灵气。但若是在聚灵谷,她就真的要元婴才能离开西疆了。 若是那样她又如何甘心,事到如今也只能前行不能后退。 宿愚站起来活动了几下拳脚,收拾好东西,决定去颜恶城的荒郊试试这寒阴鞭的战斗力。这西疆魔域,地广人稀,自颜恶城然以西荒无人烟,环境恶劣。她自己便是从那里过来的,而这颜恶城,虽说只是边缘小城,却是率属于否贵族旋氏的领地。 正是因为有一种赤脚魔猿,相传为朱厌与上古魔物交|配产生的后代,成群行动,普遍是一阶,二阶,很少有能进阶到三阶的。其叫声尖利,全身墨绿色毛发,唯有一双脚赤红如踩着火焰,据说此猿双脚骨骼外长,坚硬如盔甲,是极好的炼器材料。 宿愚却也不是要猎着赤脚去卖魔石,而是找几个落单的魔物试试鞭子。 ☆、第六章 怪谭黑莲 颜恶城郊位于冥炎山脉东侧,魔气晦明变化。荒山野岭间,魔迹罕至,唯有三三两两修为低下的小魔,图那一钱之利,猎些魔物糊口。 一眼望去,那灰袍下矮小佝偻的小魔便是其中之一。鞭子甩了一上午,被追的狼狈非常,才将一个落单的一阶幼猿彻底杀死。小童气喘吁吁,这魔猿只是一阶,却力量巨大,又有猴子灵活的特性,妖元深厚。 而鞭子威力有限,打消耗战真是费了她老鼻子劲。她着实低估了这恶劣环境中生长出来的魔物的厉害程度了。带着一个魔字,就算有真气护体,不会轻易被魔气侵入体,并不代表她就能轻易对付。 果然还是太弱吗?宿愚咬牙。连一个相当于聚气初期的一阶魔猿她猎杀起来都费劲。好在她当时有先见之明只在这荒林外围转,一旦深入其中遇着高阶妖魔就不是这么容易跑出来的了。其实这也并不能怪她,魔物魔修战斗力以一当十众所周知,再加上刚刚突破练气三层,毫无经验,连法术都没有只靠鞭子抽,也没习过鞭术,如此已经算得上堪堪不错了。 多想无益,宿愚蹲下拿出离尘道人存储袋里做工精良的黑色匕首开始切割赤脚,打道回府。 灌丛上为数不多的枯叶沙沙作响,宿愚紧张地一抬头,毫无其他动静。她再低头拿着匕首的手不由自主一抖,干脆将整个尸体全扫尽了存储袋,抬脚就要溜。可惜为时已晚,一声巨吼响彻荒林,惊起飞鸟无数。 一双巨拳“咚”的砸到宿愚不远处的地面,眼见整个灌木都被振起一跳。又是一声怒吼,一个足有七尺高的巨猿将面前树干折断,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卧槽! 三阶顶峰!相当于魔修聚气后期! 都顾不上头痛,宿愚心里暗叫不好,人家别人杀了多少魔猿都没她这样的狗屎运气,一上来就能杀了这三阶魔猿的孩子,还被抓到了现行,也不知她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引得老天惩罚。 心里咒骂不断,宿愚却顾不得这僵持的局面,转身向灌木丛中冲去。这里面林木丛生,枝环叶绕,那魔猿高大的身材大抵也会被克制几分。事实证明宿愚想的确实靠谱,这魔猿虽然厉害,但主要靠着力量防御方面进阶,速度灵活度却不行。跟着她四处乱窜,撞碎了无数草木,开始的猛势渐渐颓败,宿愚松了一口气,想着一鼓作气跑出林子摆脱它。谁知这猿猴见她要出林,竟大喝一声又猛地快追了几步,眼看几步就要抓到她了。 宿愚心一狠,作势往东俯冲,实则一个大步从那魔猿裆下钻了出去,向荒林内部跑了去。那魔猿更是被激怒了似的,穷追不舍。虽有功法强体,可宿愚折腾了半日,体力渐颓,奋力越过那涧流,眼看就要追上,那魔猿居然停在了小流边上,不甘心的踌躇了几步,最终钻进了丛林中。 稍稍缓过来的宿愚庆幸之余有些诧异,这溪流有什么诡异?难道是什么厉害的妖兽领地分界线?宿愚脸色一白,难不成刚入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不成? 她强自镇定打量着周围环境,好像还是刚才那般穷山恶水的样子,却再没有三三两两的魔修气息,这里已经离开荒林外围圈靠内部了。她想过河回去,但也不知那狡猾的魔猿在哪片灌木丛中虎视眈眈。 这时,一不入阶,看起来像是鹿般的小兽,探头探脑的从林中出来,宿愚松了口气,还有活物说明应该不是妖兽领地。那小兽倒也不怕人,见宿愚站在溪边不加理会,径自走到水流边,嗅了嗅,舔了一口。 然这突变就在这一瞬,抬眼的瞬间那兽已经变成了兽干,全身水分消失,碎渣一样瘫在河滩旁边,清风拂过变成一团红土。宿愚惊得眼睛瞪圆,猛然跳离那河滩,心中惴惴。 这是什么! 她定睛一看,那溪流蜿蜒,清净澄澈,溪流与小石间声响犹如钟磬。就这么一个看似无害的小流,怎会如此可怖? 宿愚捡了一块石头,投掷进去。扑通一声,仍旧毫无异色。 最终,她不自主开始沿着这清流向源头走去。溪水萦回,银流如练,风景愈发雅致,宿愚心里愈发胆寒。不过这并没有止住她前行的脚步,那源头好似有东西隐隐吸引着她,无论是机缘,还是催命石,既然回不去,那就去了再说吧! 越走越远,水流越来越宽,眼前却被一块巨石阻住态势,切成两半。如此,又沉入这巨石之下,骤然形成小瀑,这石罅飞瀑水势渐平,汇入那峭壁下的山洞,成了地下河。 宿愚已经不再犹豫,走入了那石洞,但仍然离那水有一丈远。清脆的足音在空谷回荡,黑漆漆一片,宿愚点上火折子,那嶙峋怪石林立,愈往内入却愈发平缓,宿愚心中也越发平静,似乎觉着将要面对的未知也不足以撼动自己。 地势渐渐开阔,前方好似有幽幽亮光,冥冥中一种轻洁之感吸引着她,就在前方,那里有什么。 宿愚快步走了几步,却突然一脚踏空,多亏眼疾手快抓住了侧壁。火折子掉下了那深渊,艰难地攀着岩壁,她终于看清楚了,脚下是个黑谭,一丝涟漪也无,一片死寂。那清流汇入其中骤然变得乌黑如墨,从无奇的清水升腾出魔气,烟绕氤氲。那幽光好像便是在那潭玄墨底下绰约弄姿,引得人心痒难耐。然,火折咋灭,突变骤起,那光似乎突然有了莫名吸力,引得那死谭像漩涡一样转起来,碎石被哗啦啦吸入其中,很快不见踪影。 宿愚可真是遭了秧了,双手死死扣住石中缝隙,衣服像是被人拉扯一样,体内真元竟诡异的吸入其中不见踪影。随着卷起的石头越来越大,她心中大骇,更加慌张,心下怪自己过于莽撞,死死咬牙不松手。拉锯战渐渐逼向高|潮,宿愚手上的扳指一晃差点掉进去,吓得宿愚心脏差点跳出来,伸手一抓,扳指回来了,存储袋嘶啦一声从衣服上被狂风拧裂落了下去。 “啊!”她惊叫一声。 小袋子没入水面刺啦啦的腐化,毫无一丝留恋。心下一空,狂风引力陡然消失,宿愚大喘着气靠在巨石上,还没来得及哀悼刚捂热的存储袋居然又风平浪静,好似这魔谭根本没把她存储袋吞了一样。 水中漩涡还在旋转,宿愚想着赶紧离开这怪谭,但能攀上的巨石都被刮进谭中,一时间竟爬不到洞口。焦灼间,她一回头,错愕的发现那潭底的光亮越来越盛,定睛一瞧,居然是那水面在下降。 速度之快,转眼间便下去一半。 宿愚现在已经说不上是惊恐还是惊喜了。她只知道那亮光引得她心驰神往,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甚至无暇顾及是什么引起的异状。那水面渐渐降下,宿愚已经顾不上攀岩,她瞪大双目怔怔看着那即将出世的异宝。 一花一世界。 白莲净世,而黑莲为何生来污秽? 竟是一朵黑莲,魔气环绕却半丝不染,莲叶莲径已经被腐蚀干净,独留几瓣墨色,于恶浊见熠熠生辉。浮生皆苦,一念生,一念死,何其妄也? 这俗世间纷纷扰扰,贪嗔痴恨爱恶欲,为何成仙?为何修道?宿愚两眼微眯,心中被那黑莲的痛苦感染。 若万相本无,为何她又存在?何苦苦苦求生?汲汲于存? 难得洁净,却烧起炭黑炙炎,愈演愈烈,眼看就要消弭于世。宿愚不自觉泪流流了满面,心中悲悯不已,仿佛看到自己在那火中变成野鬼孤魂最后被天道抹去痕迹。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不再顾及是不是阴谋,得不得宝物,亦不惧那熊熊烈焰,不过想在混沌苍茫中留住那一抹墨黑,怜惜那倔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悲凉和孤愤油然而生,周身气焰变得暴虐,有如质化,黑莲成了唯一的曙光,稳住了她魔化的心神。 孽火跳上她的手掌,刻骨的痛楚侵入,她脸色发白不再思考,果决的将那在烈火中绽放的黑莲收入丹田。连带那黑焰,浑浊,猛烈的燃烧着,以焚尽一切的势头舔上了她的皮肤,丹田烧的焦黑。她似乎也感受不到了疼痛,萧杀之气凛凛烈烈,再无苍生。 意识掉入了黑暗,无尽的黑暗,天地间茫茫灰暗,孤独,悲苦,再无本我。突然间,宇宙骚动,微光浮动,一朵黑莲渐渐绽开,她被欣喜的情绪感染,从灰烬中超脱出来,环绕那朵莲,小心翼翼的环在怀里,刹那便是永恒。 ☆、第七章 猿鹤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