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焰火/得逞 作者:陆今宜 「倔强敏感妹宝x冷静自持但占有欲超强哥哥」 「寄住梗/清醒者沉沦/高岭之花发疯」 十年前,祝今愿第一次见到陆衔青。 彼时父母正欲出国,而她作为累赘被扔往陆家暂住。 偌大的别墅,精致的后花园.. ======================================== 第1章 (1 / 4)   [现代情感] 《蝴蝶焰火/得逞》作者:陆今宜【完结】   文案:   「倔强敏感妹宝x冷静自持但占有欲超强哥哥」   「寄住梗/清醒者沉沦/高岭之花发疯」   十年前,祝今愿第一次见到陆衔青。   彼时父母正欲出国,而她作为累赘被扔往陆家暂住。   偌大的别墅,精致的后花园,沿途路过的每一处都昭示着这里的富贵。   祝今愿紧张又惶恐,在母亲的提示下小声喊哥哥。   两人目光相接那一瞬,陆衔青站起身,冷淡瞥开视线。   他甚至吝于给予回应,仿佛对她的到来兴味索然。   -   十年后,还是那座花园。   彻底搬离的前一晚,天边暴雨如注,乘夜色而来的男人听闻她即将交往新男友,盛怒之下,扣住她的腕将她抵至墙边。   耳旁呼吸灼热,背后大理石石柱坚硬而冰凉。   潮湿雨水将她们面庞打湿,黑暗中暗流涌动。   祝今愿情急之下喊他哥,“你冷静一点。”   陆衔青怒极反笑,扯松领带,俯身逼近,“现在知道叫哥,昨晚叫我什么?”   ——我将远远地爱你   ——隔着冷静的距离   *男女主不在同一户口本,无血缘关系。   *sc,年龄差5岁,甜文。   *最后的引用源自梅瑞列丝《我将远远地爱你》。   内容标签:都市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主角:祝今愿 陆衔青   一句话简介:是哥哥就不可以吗?   立意:爱自有天意   第1章   《得逞》   陆今宜/.8.12   祝今愿推开门时愣了一下。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4)   对于祝今愿的偷懒与放肆,陆衔青习以为常。   待换完一身干净衣物,他对镜将半湿的头发捋至脑后,而后带上门,穿过走廊,走去妹妹的房间。   其实本不用这么麻烦,只是当初祝今愿住进来时,性格胆小谨慎,庄瑾华叫她自己挑房间,她下意识便挑了最边角的一间。   谁知那是陆衔青住的,庄瑾华笑着叫她再选一间,祝今愿便顺理成章选了另一边。   十年来,陆衔青不止一次提过叫祝今愿换间更好的房,但不知为何,她总是点头却并不照做。   房门没关,陆衔青指骨屈起,在门上扣了三声。   趴在床上的人听到动静,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陆衔青眉头蹙起。   这个点睡觉,晚上肯定又要熬夜。   他很反感祝今愿这种不健康的生活习惯。   正好此刻阿姨在楼下喊吃饭,陆衔青紧接着再扣三下门,语调低沉,有点命令的意味,“别睡了,起来吃饭。”   祝今愿当没听见,用被子蒙住耳朵。   陆衔青不吃她这招,走过去将她从被子里一把薅起来。   其实祝今愿有点轻微起床气,但她一直以来都控制得很好,但不知是不是心情的确烦躁的缘故,她两手一撑,仰起头,讲话开始夹枪带棒,“不去,你跟嫂子好好吃,我才不要当电灯泡。”   “什么嫂子?胡说八道。”陆衔青垂目看她,莫名觉得好笑。   祝今愿小嘴吧啦,嘀嘀咕咕,“你还装糊涂,你之前明明说赶不回来,叫我自己吃,结果现在庄阿姨给你安排相亲,你就眼巴巴赶回来。所以嘛,这个相亲既然对你这么重要,我还是不要去捣乱的好。”   祝今愿知道自己是有点无理取闹。   这话刚说完,她便抿了抿唇,偏过头,觉得自己的反应真是糟透了。   陆衔青根本不是她亲哥,却任劳任怨照顾她这么多年。   现在她已经上大学,即将自立开始新生活,却仍旧不愿割舍这份照顾。   这样真的很自私。   没有人有义务一直给予她关爱。   就像尤嘉说的,他们兄妹二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生活一辈子。   想通这点,祝今愿气焰蔫下去,小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陆衔青扯过她手臂,将妹妹从被窝彻底剥离。   祝今愿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吞吞吐吐解释,“就……我不该那么说你。”   “的确不该。”陆衔青难得好脾气解释,“首先,我并不知道我母亲要我回来的目的。”   “其次,哪怕知道是相亲,我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急切。”   说完,他顺手轻推一下祝今愿的背,要她出门动作快一些。   然而当他属于男人的稍显粗粝的掌触摸到妹妹的背部时,他才猛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4)   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再次席卷而来,祝今愿突然就不想去了。   她将碗筷一推,站起身,看向陆衔青,嗓音很轻,“哥,我突然想起来,我明天要回学校,还是下次吧。”   陆衔青显然没料到妹妹会拒绝,但他一向接受良好,倒也没强求,只停顿一瞬,便微微颔首,说,“随你。”   -   其实祝今愿回学校还真的有事。   现在正是期末惨无人寰的考试周,她念文学,考前要背的内容简直多到能将人淹没。   班上同学曾戏言,她们的考试范围是一头牛,而出现在试卷上的考点则是这头牛身上的几根牛毛。   生动且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考点多如牛毛。   祝今愿的舍友陈妙言是典型的临时抱佛脚模式,当她推门进去时,对方正在打视频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进行期末前的例行痛呼,“我都说了!现在流的泪就是我当初选专业时脑子进的水!”   这估计是一通家庭电话,因为陈妙言还没抱怨完,那头便说,“哎哟乖囡,现在苦点没事的呀,等你毕业了,咱们回家当个老师考个公务员,不要太舒服的哟。”   “妈!”陈妙言无语控诉,“您每次都这么说,根本不在乎我学得有多痛苦!”   “胡说,哪有妈不心疼自己女儿!怎么样,这个月经济紧不紧张,需不需要妈妈再支援你一点?”   听到自己妈这么说,陈妙言变脸变得飞快,笑容满面道,“要!妈,您能再给我两千吗,等过两天考完了我想出去玩。”   “行。”妙言妈大笔一挥,“一会就给你转,前提是你得好好复习啊。”   妙言本人见状一扫先前郁闷,对着摄像头笑得格外谄媚,“好嘞,谢谢妈!”   两人打电话打得旁若无人,陈妙言根本没发现祝今愿的存在,而祝今愿也没出声打扰她。   毫无疑问,陈妙言出生在一个极为幸福的家庭,父母关系和谐,与女儿联系密切。   对比回复自己消息只能靠随缘的父母,祝今愿说不上来是羡慕还是麻木。   总之反正是已经习惯了。   陈妙言打完电话,正准备继续苦哈哈背书,忽然发现自己寝室的学霸祝今愿回来了。   要知道这对于学渣来讲,无异于黑暗中独行的人终于见到了光。   陈妙言忙眨巴两下眼睛,双手合十,凑过去问,“今愿,这门《文学史》你有没有划重点,能借我看看吗?”   祝今愿将书翻开拍了拍,冷笑,“众所周知,我们一本书都是重点。”   “啊……”陈妙言两手握拳,忿忿,“可恶啊。”   “不过,”祝今愿还不至于真的见死不救,揶揄完,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摞打印好的资料递给她,“你把这些都掌握的话,及格应该没问题。”   陈妙言一见那厚度,顿时蔫了,“怎么这么多……”   祝今愿歪头看她,“已经很少了好吗,如果再精简,估计老师想拉你都难了。”   “好吧好吧。”陈妙言认命,长叹一口气。   然而还没读几分钟,她便整个人都好似累趴,哀嚎道,“怎么办啊呜,我觉得我真的背不完了……”   这种话,祝今愿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听一遍。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3)   对于这种心理变化,他愿意给予她成长的空间。   但现在来看,还是他不够细心,分给她的精力太少,从而想得太简单。   陆衔青放心不下,便随意找了个借口说,“既然没事,我一会去接你,你不在,傅霄总说没意思,烦得很。”   “我……”还没等祝今愿开口,那头陆衔青早已兀自将电话挂断。   那语气,俨然是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   半小时后,陆衔青给祝今愿发消息说到了。   祝今愿拎上包,小跑下楼。   十一点的校园已有一种万籁俱寂之感,宿舍楼下,一两对情侣依依不舍正在惜别,几只飞蛾打着转不厌其烦扑向那盏散发昏黄光线的路灯,不远处的智能超市仍旧在营业,投射而出的冷调光线将面前隔绝出一方朦胧而又梦幻的天地。   陆衔青的车就停在超市不远处的国槐树下。   低调的黑色,流畅的线条,明眼人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车牌号。   祝今愿放慢速度,缓步走过去。   视线内,男人一身黑色衬衫,西装裤,面容俊美,两腿随意交叠,倚在车旁。   车顶落了好多的国槐花瓣。   祝今愿仰头,“哥。”   陆衔青“嗯”一声,一手将肩上花瓣拍掉,一手替妹妹拉开车门,随之按住她的肩,稍稍用力,将人塞进去。   估计是手掌撑住肩膀时触碰到她的头发,陆衔青关上车门时不大赞同得开口,“头发又没吹干。”   祝今愿有点懒,吹头时差不多就行。   但陆衔青认为这样不健康,若是他看到,总要强迫她吹到全干。   只是这种强迫是否能够生效往往取决于祝今愿的心情,有时候心情不好,她会故意不吹跑到他面前晃悠,挑战兄长的底线。   当然,结果一般不会太好,陆衔青会板着脸将人拎到盥洗室,将她按在洗漱台前,强迫她坐到上面,有时他会帮她吹,但大多时候,只是起到监工的作用。   今晚的祝今愿没心情插科打诨,见陆衔青提到,她便低头看了眼,云淡风轻地说,“哦,忘记了。”   这话刚说完,一只长而有力的手臂便横亘过两人中间的储物带,祝今愿低垂的面孔被那只温热的手掌覆盖,而后他将她掰向陆衔青的方向。   “今愿,告诉哥哥,到底怎么了?”陆衔青不厌其烦追问。   祝今愿倔强地将头向右偏,不肯与哥哥对视。   车内环境逼仄,司机将空调气温调得有些低,因而当娇嫩的脸蛋被抚摸时,指尖沾上的也是一丝若有似无的冰凉。   陆衔青视线不曾移动,指腹摩挲两下,电光火石间,他仿佛窥到一丝什么,向身旁微微倾身,沉声问,“……你在生我的气?”   祝今愿怎么可能生他的气,事实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怎么了。   她眼睫扑闪两下,仍旧只是否认。   陆衔青见问不出什么,便将手松开,暂且也没再逼她。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3)   傅霄喝多了,摸虎须的胆子酒涨船高,说完,他伸手使劲拍一下面前的茶几,看着祝今愿说,“这酒度数又不高,妹妹你喝,哥今晚罩着你!”   祝今愿喜笑颜开,嘴巴甜甜,“傅霄哥,你真好!”   傅霄被这么一夸,脑子里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开始飘飘然,“今愿妹妹,不是哥催你,你看看你哥,迟早都是要结婚的人,那你自己呢,你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没有,就因为没有男朋友,所以你哥才管你管得这么趁手,可你要是找个男朋友呢,这情况可就大不相同了啊!”   祝今愿没懂这里面的逻辑,顺着傅霄的话,傻乎乎问道,“哪里不同啊?”   傅霄这人虽然浪荡惯了,不喜被管束,但业余却有个与他个性截然相反的爱好,那就是拉媒保纤,此刻酒意上头,他被问得更加来劲,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呐,首先呢,你有了男朋友,你哥再管你的时候,你就可以说,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你凭什么管我,我就要喝酒,你管得着么。”   “其次,”傅霄伸出三根手指,继续说,“那到时候你男朋友也可以问他,你只是我女朋友的哥哥,又不是我女朋友的男朋友,你有什么资格管她啊?”   “你看,这样是不是就形成了非常严谨的一个逻辑闭环?”   祝今愿细细的眉毛拧起来。   老实说,她觉得傅霄是在胡说,但她暂时还找不到证据。   于是便点了点头,敷衍道,“好像是……”   见祝今愿开口,程淑媛身为旁观者,也适时开口附和道,“大学确实是谈恋爱的好时机,今愿你可得好好把握,别让帅哥被别人抢走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争相传授恋爱经验,但祝今愿其实从来没想过这些,甚至于,她对恋爱一点兴趣都没有。   从前,她跟闺蜜尤嘉讨论时,对方沉思片刻,回的是,“你当然没兴趣啦,你每天面对你哥,他那么高的质量,你能看得上外面那些凡夫俗子才有鬼。”   但这话说完,尤嘉又劝道,“但你如果想谈恋爱,还是趁早放低要求吧,毕竟你又不可能跟你哥在一起。”   当时,祝今愿就是听了个乐。   现在想起,才后知后觉感到似乎有几分道理。   祝今愿垂眸沉思的模样落在傅霄眼里便是心动的象征,他一手托酒杯,一手撑在膝盖上,挑眉问道,“怎么,是不是想到喜欢的男——”   “够了——”   傅霄尚未问完,便被一道沉郁非常的嗓音打断,陆衔青面色铁青站起身,周遭气压仿佛也随着他的脸色低下去,片刻,他扫眼面前三人,眼眸深沉,言简意赅道,“今愿还小,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4章   一周后,祝今愿正式告别考试周。   再一周之后,闺蜜尤嘉的最后一门考试也宣告结束。   两人早在几月前便约定待考试结束一定要出去玩,尤嘉等不及,近乎是迈出考场的第一时间就给祝今愿拨去电话。   此刻正是下午三点光景,午睡醒来的祝今愿正两腿盘起窝在哥哥书房的沙发上翻看言情小说。   她本就有些睡过头,脑袋昏昏沉沉,随手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时,她吓得将翻书的动作生生止住,“吓我一跳。”   祝今愿接通电话,隔着手机佯装抱怨。   正在书桌前处理文件的陆衔青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见妹妹只是换了个姿势,两腿向后弯曲翘起,趴在沙发上接电话,他才低下头继续工作。   “这都能被吓到,”尤嘉笑嘻嘻猜测,“别是背着我在干坏事吧。”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3)   话音刚落,祝今愿身旁的椅子被人拉开。   姗姗来迟的男生一边调整椅子,一边满面歉意落座,“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他挠了挠头,笑着解释,“刚刚走错路进后山看到了松鼠,所以多玩了一会。”   “松鼠?”祝今愿闻言偏头,“这里竟然有松鼠吗?”   男生仍旧保持着阳光的微笑,点点头,回说,“嗯,不知道是人工养殖还是野生,但是还蛮可爱的。”   方才还有些生疏的场合瞬间热络起来,“那我们吃完饭去找松鼠吧!”   有人这样提议。   然而那男生听闻却有些面露犹豫,“但是我看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不知道安不安全。”   “管他呢,”有人继续道,“我们离这么近,下雨了就再回来呗,多大点事!”   这人的提议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   于是,一行人浩浩汤汤杀到餐厅,又紧跟着浩浩汤汤杀去了后山。   祝今愿因为要转道回房间拿东西,出来时,整座山庄的人仿佛都空了,一路上,只有璀璨的灯火宣告着这里并非空无一人。   她胆子不算小,顺着告示牌的方向一路向前。   视线内约莫看到人群时,掌心的手机忽然震动两声。   是傅霄打来的视频通话。   后山信号不算太好,祝今愿接通时画面甚至卡顿了一秒,才听到那一贯吊儿郎当的嗓音,问道,“怎么样啊今愿妹妹?好不好玩?”   祝今愿点点头,想到对方可能不一定能注意到,便出声回道,“还不错。”   夕阳西下,眼前尚未过度开发的森林仿佛被拢在一汪温柔的太阳海里,烦躁的心在此刻仿佛有一种恢复平静的错觉。   祝今愿补充,“我们要去看松鼠。”   然而信号实在太差,完整的话语通过网络传到傅霄那里便只剩一个“看”字。   他对着视频“喂”了半天,最后直接被卡到自动挂断。   傅霄看眼身旁男人,有点慌,赶忙拨去第二通,然而这一次,祝今愿并没有接听。   陆衔青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身来时面容冷峻,嗓音有种无声的威胁,“你最好祈祷没事。”   尽管傅霄心里也在犯嘀咕,但嘴上仍旧是不饶人的,“我这不是看妹妹最近心情不好吗……再说了,这地方也是你看着弄起来的,各方面都挺安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陆衔青冷笑,“安不安全是你凭空估计出来的?”   这块山庄之所以一直没开放便是因为后山这块地方实在太大,各种人力物力投下去始终见不到成果,陆衔青常年浸淫生意场,做起事情来比傅霄要更加谨慎缜密,再加上他不是急功近利的性格,所以这项目落到陆衔青手上,便一直尚未结束。   毕竟这么大的地方,若是出现意外事故,打击是毁灭性的。   傅霄本就心虚,现在被陆衔青这么一说,更加不敢吭声,然而老天似乎是真的不想让他好过,车内已经低气压,意外却一个接着一个。   陆衔青刚刚驶入主干道进入上山路,面前的车窗上却突然噼里啪啦砸落黄豆大的雨点,视线内,大片大片的乌云将其笼罩,一瞬,两人的心情仿佛是跟这天一样陡然暗了下去。   傅霄禁不住“卧槽”一声,“下雨了?不是吧……”   陆衔青漆光锃亮的皮鞋踩下油门,黑色越野车发出低吼,车辆破开雨幕飞速向前,而他的低沉嗓音亦在此刻响起,“再给今愿打电话试试。”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小小的祝今愿闻言只是倔强摇头,“我不。”   她的鼻头冻得红通通,琥珀般的颜色一眨不眨,因为冷,本就白的肤色更加透出一种雪地里常见的冷色调。   可爱又精致。   像一个瓷娃娃。   瓷娃娃不肯走,老师没办法,也只好呵口气,陪她在门口一起等。   其实她有庄瑾华的联系方式,但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却不敢轻易打搅。   很快,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冻得频频跺脚,眉头都几乎染上寒霜。   天色慢慢暗下去,整座校园仿佛接近闭园的游乐场,花灯散去,繁华不再,旋转木马也在最后停止了转动。   老师在此刻终于意识到祝今愿的家人很有可能是真的忘记来接她。   她拿出手机,找到家长通讯录,点到z的那一列,再向下翻找庄瑾华的名字。   第一次无人人听,她耐心得又打第二次,第三次……   祝今愿抿唇,视线牢牢锁定那频繁重拨的手机,尽管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屏住的呼吸,紧紧攥着书包背带的手都在暴露她内心的紧张。   不知多少次,这通电话终于被接通。   原来庄瑾华今日在欧洲出差,再加上临近年关,负责接送祝今愿的司机家里有事请假了,而庄瑾华事情太多,忘记安排旁人去接祝今愿,这才导致她被滞留学校。   好在只是忘记,而不是故意。   祝今愿悄悄呼出一口气。   老师微微低着头,挤出一抹笑容,“那今愿阿姨,麻烦您尽快找人过来好吗,今愿不肯进教室,都快冻僵了,我担心……”   然而庄瑾华尚未听她说完,便兀自打断道,“稍等,”一段流利的德语之后,她毫无波澜的嗓音再度透过听筒传来,“我马上叫人来,辛苦老师您再等一会。”   “啊,没事没事,”老师连声道谢,“也辛苦您了。”   电话挂断,老师俯下身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跟祝今愿商量道,“一会就会有人过来,我们先进教室好不好?”   这一次,祝今愿终于点了点头。   俨然已经被冷风吹到神志不清的老师见状忍不住在心里念了句“谢天谢地”,这小祖宗总算肯配合了。   然而坐在教室的两人一等又是接近一小时。   因为是单纯的等待,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似乎是一种变相的煎熬,教师内的秒针滴答滴答转过一圈又一圈。   就在老师忍不住撑着头打哈欠,耐心耗尽到昏昏欲睡时,身旁的祝今愿蓦地眼睛一亮,抱着书包迅速站起身。   桌椅间推拉的吱呀声将身旁的老师惊醒,她下意识转过身,迷蒙的视线追随学生的动作看向窗外。   一张堪称俊美的少年面庞出现在北城的冬夜里,他的身高绝对不止一米八,看上去手长腿长,因为长得过分好看,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似乎形成一道天然的风景线。   尽管十分罪恶,但尚且不到三十岁的老师还是愣了好一会。   陆衔青马甲紧紧贴合内里白衬衫,领带被一丝不苟夹在里面,最外面穿着高中部校服,隐隐散发着金光的校徽被别在外套的左上角。   “……这位是?”几乎是凭着信念在坚守自己的职业道德。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4)   他的脸很冷,身上却是温暖的。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祝今愿如今想起,仿佛还记得彻底晕过去前的那一幕。   她两手伸进羽绒服,环抱着陆衔青的脖颈,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哥哥……你别生气啦。”   那时,陆衔青不过淡淡“嗯”了声。   仿佛根本不在意。   ……   上山的路很简单,下山的路却很漫长。   祝今愿被陆衔青一手托住腿弯,一手托着单薄而纤瘦的后背。   熟悉的苦艾香混着雨水的气息若有似无萦绕在她的鼻尖。   与十年前那般一致无二,陆衔青板着脸,自始至终都没有搭理她。   但祝今愿却无端感到安心与可靠。   她感受着兄长坚硬的胸膛以及沉稳有力的臂弯,甚至,她伸出手像十年前那样环抱住他的脖颈。   她冰冷的脸颊因此与他的相贴,祝今愿蹭了蹭,忍不住闭上眼。   陆衔青脚步滞了下,喉结上下滚动,他的目光始终注视前方,冷硬的态度也没有因为妹妹的主动示好而软和下来。   雨势渐渐转小,风也变得温柔,傅霄与尤嘉行动自如,在旁边为他们打伞。   其实打伞也没用,该湿透的早已全部湿透,但心情是不同的,因为有陆衔青,所有人便仿佛找到主心骨,所有的忐忑与慌张,所有的不安与挣扎都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心安与心照不宣的服从。   陆衔青在路上曾找过这里的负责人,在得知祝今愿一行人真的去了后山后,他便让助理将已经勘测好的地形图部分发送了过来,他卓越的学习能力在此刻发挥作用,近乎只是扫过几眼,他便大概估算出几条妹妹上山的路线。   其实本不是走的这条,但临到头,不知为何,陆衔青转向了相反的方向。   果不其然,他几乎用最快的速度便找到了妹妹。   他的妹妹像一株被暴风雨折去羽翼的花朵,脆弱地,无助地请求他的怜爱。   陆衔青大步流星,将祝今愿抱到她的房门之前。   尤嘉赶忙拿出房卡,待“滴”的一声响起后,房门自动开启,尤嘉讪笑两声,“那个,我就不进去了,黏死我了,我去隔壁洗个澡哈。”   开玩笑,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掺和进她们兄妹的家务事里去。   更何况,今愿这次受伤归根结底还要来自于她的唆使,若是一会陆衔青想起来,她可不敢面对他的怒火。   尤嘉可以开溜,祝今愿却没有这样幸运。   见陆衔青并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她撑起一边手臂,小声挣扎道,“哥,我、我也想去洗个澡……”   陆衔青闻言脚步向内,直接托着她,将她放到了洗漱台上。   而后,他低下头,深深呼吸。   气氛压抑到近乎窒息,一股蛰伏在暗处的怒火悄然滋生。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3)   她玩的时间很长,简单的级别并不能满足需求,最近攻克的是梵高的《星空》。   好友尤嘉曾来看过她一次,她是什么都新鲜的性格,见祝今愿皱着眉坐在地上冥思苦想,她便一捋袖子,主动提出要帮忙。   谁知这东西并不是她想上手就能上手的,尤嘉本就缺乏耐心,好不容易坐满三小时,成果无,搞的破坏倒是不少,最后她实在觉得无聊,找了个借口便溜了。   祝今愿倒始终自得其乐。   拼拼图跟追剧不同,它是一种延时的不受时间干扰的满足,或许有时自己拿起的那一块并不那么准确,但只要愿意尝试,愿意适时的改变策略,在剩余的碎片里你总能找到最契合的那一块。   ……   三天后,在祝今愿废寝忘食的努力之下,这块《星空》终于完成接近一半。   就在她撑住沙发一边正欲伸个懒腰放松一下时,一股暖流忽然流淌自她的小腹,她伸出的手瞬间僵住,难言的尴尬使她迅速看了眼陆衔青的神色,见对方正在聚精会神主持电话会议,她稍稍放松下来,低头查看身下的地毯。   然而,方才还崭新的地毯此刻已经有小块被沾染。   擦是擦不干净的,无奈,祝今愿只好先将那一角卷起来,做一个不太醒目的记号。   这种能够自己做的事情,祝今愿是不太好意思让阿姨代劳的,在她的设想里,她应该悄无声息溜出去,换上卫生巾,再若无其事叫来阿姨,在陆衔青的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将这块毛毯卷走并进行清洗。   可惜她低估了自己脚踝的痊愈程度以及她如今走路而发出的动静,当她准备一瘸一拐地蹦出书房时,陆衔青的会议恰好结束,他理所当然被妹妹折腾出的声响吸引,于是自然而然站起身,要过来搀扶,或者,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用自己的双腿代替她走路。   如果是从前,祝今愿并不会挣扎,但现在,她担心会将血顺势沾到陆衔青洁白的衬衫上,又或是,其他更加尴尬的部位,所以她连忙后退一步,勉力靠门框支撑着自己的平衡,“不用,真的不用,我就是去一下卫生间。”   陆衔青闻言眉头微蹙,“你可以用书房的。”   祝今愿听罢更加慌张,“我想用自己房间的。”   也可以理解,毕竟卫生间是很私人的场合。   陆衔青微微颔首,作势便要上前来帮忙。   “不行!”   见妹妹伸出手直接挡在自己的面前,陆衔青眸底探究欲更甚。   没办法,祝今愿见实在瞒不过去,只好将双手一摊,坦诚道,“我那个来了。”   要知道,在祝今愿能够自行料理这件事后,兄妹间便再也没有过这方面的讨论,因而当她说出口时,陆衔青显然肉眼可见愣了一下。   好几秒,或许更长时间,他终于反应过来妹妹口中的“那个”是什么。   然而出乎祝今愿所料。   本以为兄长听到这些会避讳,毕竟男人嘛,不懂而小题大做是很正常的事情。   谁知陆衔青丝毫不介意,仍旧是稍稍俯身,将行动不便的她圈在了自己的臂弯。   甚至他小心避开她有些不适的小腹,温热手掌覆在妹妹柔软的腰肢。   陆衔青是那种很禁欲的长相,双眼深邃,面容坚毅,表情永远很淡,衬衫纽扣永远扣至最上面一颗,看上去有些高高在上与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   所以若非真的经历过,当初潮来临时,正值初一的祝今愿会很难想象,指导自己如何使用卫生巾的人竟然是高中的陆衔青。   正是暑假,她写完作业像往前那样坐到客厅里看电视。   别墅温度是恒温的,因为陆衔青的喜好,所以常年维持在25度以下,这对于大部分人来讲算是合宜,祝今愿一直以来也适应的很好。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3)   她的态度毫无变化,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那番对话一样。   其实,祝今愿时常会遇到这种时刻,有时他们还在谈话,但听到她出来那话题便会突然断掉,然后静止好几秒,直到另一个生硬的话题重新开始。   如他们所说,他们将她养到这么大,其实她应该是习惯且感激的不是吗?   但祝今愿今天却突然觉得有些累,长久以来,她装傻都装得好累。   明明互相陪伴的是他们兄妹。   可在他们眼中,她日后却连光明正大出现在哥哥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她住了十年的地方,她并不祈求也从来不想拥有这里,她唯一所求的只是,她仍旧能拥有哥哥对妹妹的爱。   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不是第一。   只要有,她就满足。   然而连这样卑微的愿望都是不被允许的。   祝今愿深呼吸,藏在桌底的手掌握紧又松开。   “哥,叔叔,阿姨,”她目光平静,语气寻常得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今天想搬回学校住。”   ——如果习惯哥哥的存在是一种瘾,那就从现在开始戒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夜晚,吃过饭的二楼书房。   陆衔青两腿随意交叠,倚在书桌前看向自己的妹妹,态度十分坚决,“我不同意。”   祝今愿当然知道他不会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办法。”她眼眸垂敛,指尖扣了下掌心,仿佛是下定某种决心,“我已经决定好了。”   “你决定什么?”陆衔青冷淡的眸光朝她压下来,冷嗤一声,“你自己什么情况你不清楚?你们宿舍是有电梯还是有残疾人专用通道?”   他的语气毫不客气,连带着讲出的话都好似一记刀,隔空打在她身上。   祝今愿深吸一口气,仰面倔强道,“都没有。”   “所以?”陆衔青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她自己放弃这一愚蠢打算。   但祝今愿实在不想再拖,她不想成为庄瑾华与陆鼎峰口中那个赖在哥哥这里,阻挡他幸福的人,更不想日后有一天,他们兄妹感情不再,陆衔青亲口请她搬出去。   祝今愿抿紧唇,偏过头,嗓音很轻,“所以,我可以自己走。”   陆衔青闻言好半晌没说话。   空气里的气氛一时紧张极了,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傍晚,乌云沉甸甸压在头顶。   祝今愿的气势完全是强撑的,仅有的勇气不过是靠当时积攒的那一点愤怒与骨气,如今这点勇气在陆衔青的沉默之下逐渐消弭,她小声喊了声,“哥……”   然而陆衔青突然抬起手,朝书房大门的方向一指,淡声道,“好,既然要自己走,那就现在走出去给我看看。”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几乎是下意识,她弹射起身,脑袋不小心撞到床板,痛到龇牙咧嘴的同时没好气划动接听,冲对面吼道,“谁啊?”   陆衔青低沉悦耳的嗓音自听筒内传来,“你好,我是祝今愿的哥哥。”   今愿……的哥哥?   陈妙言一边复述,脑海中不由自主便浮现出男人清绝的身影。   说实话,陈妙言出身于南方相对优渥的工薪家庭,从小念的学校虽够不上私立,但绝对也是公立里数一数二的,在这样的学校里,她见过不少品学兼优又容貌优越的好学生。   但从没有哪一个能像陆衔青这样给她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刚下过雨的傍晚,她跟今愿从食堂出来,穿过几重散发着蒙蒙雾气的林荫小道,越过川流不息的人群。   祝今愿忽然拉着她加快脚步说道,“诶,我哥来了。”   陈妙言下意识抬起眸,一眼便看到台阶之下,那矜贵且气质卓尔不群的男人。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   她很确信自己不喜欢祝今愿的哥哥,甚至年上精英款都不在她的喜好范围内。   但那一瞬间,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区别于所有人的贵气,还是令她惊艳了好久,好久。   陈妙言将面前正在播放的电视剧暂停,偏过头,问,“你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手机那头,陆衔青沉默片刻,郑重道,“陈同学,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电话结束后,陈妙言看眼时间,将剩下的半集电视剧追完,随即起身,抓起搁在桌上的衬衫套上便跑了出去。   因为时间掐得刚刚好,所以她到宿舍楼下后并没有等太久便看到从车上下来的祝今愿。   “今愿?”她挥舞两下手臂,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   祝今愿对在这个点看到舍友同样感到讶异,“你怎么在这里,是要出门吗?”   陈妙言点点头,“我有点饿了,去超市买盒泡面。”   祝今愿闻言愈加困惑,细长手指一扬,指向宿舍楼下透着冷色调的自动贩卖机,问,“那里不是就有吗?”   “呃……”随意胡诌借口却轻易被戳穿的陈妙言愣住。   这时,站在一旁的陆衔青突然将行李箱放到祝今愿的手边。   “走了。”说着,他的手习惯性抬起,似乎是想像往常那样揉一揉妹妹的脑袋,但很快,他不知想起什么,就又放下了。   祝今愿的注意力都在陈妙言身上,因而并未注意到,见陆衔青开口道别,她点点头,小声道,“哥,再见。”   陆衔青嗯一声,转身朝夜幕里的那辆越野车走去。   他没回头,祝今愿便也没有回头。   祝今愿忍不住很悲观地想,聚散终有时,他们这种半路兄妹的裂隙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吧?   不同于祝今愿的伤感,陈妙言见到她则显得激动好多,她一手抱着她的手臂,一手将地上的行李箱拉过去,亲亲热热道,“今愿,你都不知道你出现得有多么及时!”   祝今愿:“嗯?”   陈妙言说,“我最近迷上看悬疑了,但是这部的尺度实在大得有点吓人,我前几天看完都只敢躲在床上,连下来上厕所和关灯都不敢。”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3)   久而久之,陆衔青几乎真的以为那是妹妹的爱好,忘却了自己也曾短暂热爱过。   祝今愿闭上眼睛躺上床,眼前笼罩的黑暗并未将她吞没,犹在思考的大脑似乎成为放映机,正在循环播放兄长朋友圈突然出现的那张图。   那是完全拼完的版本。   就好像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与此刻完全重合,她是出于一时兴起,那兄长的动机与她一样吗?   祝今愿忍不住翻来覆去。   原先酝酿好的睡意彻底被打断,此后几天,祝今愿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一周后的下午,尤嘉掐准她的伤养得差不多,约她出去逛街。   因为要算期末成绩的缘故,祝今愿原本是准备拒绝的,谁知最后一门考试并没有在既定时间出成绩,她正好也在宿舍呆得快要发霉,两人便约定在商场门口见面。   a大身处闹市区,周边商场很多,尤嘉与祝今愿约的是最近新开的一家。   这家商场以高端著称,里面的品牌毫无亲民可言,所以除却负一层外,人流量并不是很多。   尤嘉挽着祝今愿的胳膊,一边逛一边八卦道,“诶,你上次不是说你哥在相亲吗?怎么样,有没有进展?”   祝今愿垂着眸子,“我哪知道他。”   “你怎么会不知道?”尤嘉稍稍提高一些音量,“你俩可是兄妹!”   “兄妹怎么了?”祝今愿理所当然道,“兄妹又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又不是天底下所有的妹妹都会知道哥哥所有的想法,再说了,谈恋爱是他自己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祝今愿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旁的尤嘉却奇怪得看了她一眼。   祝今愿疑惑,“怎么了?”   尤嘉歪一下头,眉头微拧,“没什么……就是感觉……”尤嘉本想说总感觉自从陆衔青开始相亲后祝今愿这个妹妹就有点怪怪的,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似乎是自己想得太多,便晃晃脑袋,将话题自然而然过渡到今天的主题,“算了,不说这个,陪我去看看新款。”   尤嘉是店里的常客,刚一进去,便有相熟的sa迎上来,笑着招呼道,“尤小姐,这一季有几款我觉得特别适合您,您看要不要试试?”   尤嘉没拒绝,微微颔首,“拿来我试一下。”   相对于那种从不试穿的大小姐,尤嘉还是蛮享受新衣穿在自己身上的感觉的,但她并非只会自我欣赏的性格,见祝今愿预备像往常那般坐下,她立刻朝sa使了个眼色。   奢侈品牌的sa多有眼力见,见金主发话,忙走过去同祝今愿推销,“祝小姐,这次的款也很适合您,我拿来给您看看可以吗?”   祝今愿闻言笑了笑,“不用了,谢谢。”   尤嘉不满道,“你哥又不是没给你零花钱,干嘛不花?”   尤嘉不理解,既然是兄妹,那哥哥的钱花到就是赚到,何必每次都替他省钱。   但祝今愿没有尤嘉那样的底气,陆衔青与她的关系就像是上天赋予的一场游戏,游戏是有期限的,倘若有一天,上天觉得该收回了,那他们的兄妹关系便将不复存在。   在这样的基础之上,祝今愿做不到理所当然。   就在她与尤嘉彼此拉扯的间隙,一旁的试衣间忽然被从里面打开,等候在一旁的sa听到动静赶紧迎上去夸赞道,“程小姐,我刚看到这套衣服的时候就觉得它写了您的名字,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程淑媛站在豪华的复古落地镜前左右看看,轻笑道,“好像是还不错。”   “那我替您包起来?”   程淑媛点点头,从包内拿出卡交给对方。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3)   祝今愿下意识仰起头,小声喊,“哥……”   陆衔青闻言垂首看向她。   因为哥哥那深邃的目光,祝今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她是真的有些紧张,毕竟以往无论闹得有多僵,她都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近乎半月未曾回复他的消息。   此刻的她就像是拍拍尾巴消失在海域的小鱼,本以为从此天高海阔,却又在自认为安全的下一个瞬间被浪潮扑打着送上岸,降落在兄长深沉的眸光中。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而变得僵硬而凝滞。   祝今愿率先承受不住,她指尖扣了下掌心,默默深呼吸,正欲说些什么好缓解兄妹之间的这份尴尬,然而尚未等她开口,视线内兄长漆光锃亮的皮鞋忽的向她帆布鞋所在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还知道我是你哥?”紧接着,兄长稍显嘲讽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祝今愿听罢眼睫扑扇,抿住唇,“我当然知道……”   她闭上眼又睁开,撇开视线,盯着远处光秃秃的长椅,心口不知为何好似被什么给捏了下。   她当然知道,就是因为她太知道。   所以才需要远离。   祝今愿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因而并未曾注意到一辆不知从何而来的滑板车自她的身后呼啸而来,眼见即将撞上她好不容易痊愈的脚踝,一股大力自身旁袭来,“小心——”   陆衔青扯住她的胳膊,将她用力一带,于是她的身体便因这股惯性而倾倒,她的头发拂过哥哥的肩,垂落在他的身前,鼻尖那股苦艾的气息仿佛愈发浓烈,她整个人似乎都被这股气息安全地包裹起来了。   这一切发生得好突然,等祝今愿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是被兄长拥在怀中的姿势。   夏日的衣服布料真的太薄,电光火石般的一秒之后,她开始有点无法忽视那只覆在她腰间的手掌,也无法忽视那源源不断透过皮肤而传递至全身的热度,更无法忽视自己因为猝不及防而砰砰跳起来的心脏。   一下,两下,三下……   时间仿佛真的停止了,耳旁是一霎呼啸而过的风声。   祝今愿忍不住想,是因为她太过敏感吗?   不然为什么她能感受到兄长落在头顶的呼吸。   可下一秒,祝今愿自己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   一秒,两秒,三秒……   短到甚至都不够秒针跑完小半圈的时间变得如此漫长,她没有开口,而兄长亦未曾松开。   这时,她在兄长身前撑着的手臂因不适而微微动了一下,仿佛蝴蝶扇动翅膀,她腰间覆着的大手也在这一刻离开了。   祝今愿仿若溺水的人终于找寻到空气,她睁大眼,狠狠的大口呼吸。   而陆衔青面上八风不动,垂在身侧的指尖却不由捻了捻。   -   几天后,傅霄约祝今愿去他新开的酒吧玩。   考虑到学校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接下来需要思考的只有留校或是不留校的问题,祝今愿便没有推辞,拉上舍友陈妙言和闺蜜尤嘉一同过去。   陈妙言先前没怎么来过这种场合,在祝今愿与尤嘉的冷静衬托下,她显得尤为激动。   “哇喔,今愿,你说在这种地方碰到帅哥的概率大不大?”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3)   尤嘉被问得莫名其妙,“很好啊,我刚不是还说吗,你哥这种人才是正儿八经的正人君子,不像有些人,长得人模狗样的,天天就知道泡妞喝酒聊天。”   “是吗?”祝今愿垂眸,下一瞬,她又抬起眼去问一旁的陈妙言,“妙言,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相比于尤嘉的果断,陈妙言则显得有些欲言又止,她支支吾吾,愣了好一会,才说,“今愿,其他的我不好说,但我感觉你哥对你真的蛮好的……”   两人都不知道祝今愿为何有此一问,更不知道她为何听完回答之后反倒比方才更加消沉。   陈妙言有点担心,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啊今愿?”   夜店朦胧的灯光下,祝今愿忽然双眼怔忪,轻而又轻地低眸呢喃了一声,“可是像他这么好的哥哥,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   陆衔青接到电话时正在公司开会,傅霄将情况讲得十分严重,说是今愿妹妹喝多了又哭又闹,他因为有上次的前车之鉴,并不敢自行处理,所以特地打电话来询问他的意见,看看到底是他将人送去学校呢,还是等他过来。   傅霄其实有点看热闹的意思,毕竟他跟陆衔青认识多年,这人总是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好像这世间的许多事情在他眼中都没有意义。   但是唯独祝今愿,陆衔青这个半路捡来的妹妹,似乎成为牵动他情绪的唯一例外。   果然,陆衔青在接到电话之后,面色便陡然变得十分凝重,助理方临尤为擅长察言观色,见自己boss这副神情,他抬起头,用眼神询问是否需要他做什么。   陆衔青见状微微颔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吩咐道,“会议继续,方临,你来主持。”   说完,他大踏步迈出会议室,乘坐私人电梯,进入地下停车场。   司机早就等候在那里。   车辆一路飞驰,窗外的风景急速倒退,陆衔青信手转了下腕上的表,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他抬起眸,低声说,“开快点。”   因为陆衔青要求的缘故,原本三十分钟的路程被压缩到只剩二十分钟。   像他这样的商务轿车出现在这里其实有些格格不入,更别提他下车时一身严整的黑色西装,但在他无形的威压与气场之下,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陆衔青大步流星推开门,顺着傅霄的指示向里,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找到了祝今愿所在的卡座。   他的目光稍稍顿了一下,因为在妹妹身边,不光坐着她的两位朋友,还有一位正低着头,与她面对面的陌生男人。   那男人的西装被随手挂在沙发后座上,祝今愿一手蹂躏着他的外套,一边正费力抬起头不知在跟他说些什么。   一霎,陆衔青本就阴沉的面色变得更加低,仿佛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架势。   方才在路上的那股焦躁似乎卷土重来,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抬起手,松了松始终束缚着的领带,但这里的空气实在太浑浊,陆衔青深吸一口气,又将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   待做完这些,他绷着脸迈步朝那位陌生男人走去。   不知该说是他关心心切,还是说夜店的视物范围真的太有限,当陆衔青将手放到那男人肩上,而他转过身来时,陆衔青看到的便是傅霄带着墨镜的一张脸。   ……竟然是傅霄。   不知为何,因为是傅霄,他方才的焦躁感竟然神奇的平息了不少。   只有傅霄在陆衔青倍感压迫的气场下感到有点说不上来的瘆得慌,他两手举起,在人家哥哥面前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跟你说衔青,我可没让妹妹乱喝啊,这些酒度数都很低的……”   说着,傅霄紧接着又嘀咕道,“就是不知道妹妹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喝这么猛……”   但……一种莫名的属于男人的直觉让他迅速闭嘴,傅霄火速站起身,拿起外套,将祝今愿身边的位置留给陆衔青,“那什么,你看着点,我先走了啊。”   陆衔青没搭理他,伸手将妹妹面前的酒杯推远。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2)   她眨一下眼,又眨一下,等到第三下时终于确认,原来不知何时,陆衔青将自己的西服外套脱下,垫在了她勉力撑着的手掌之下。   也是因为这样,祝今愿在这样尴尬的境地中却仍旧不算狼狈。   她的手是干净的,腿弯枕着哥哥西服的下摆,向来干净到有些洁癖的男人此刻正单膝蹲在地上帮她擦拭嘴角尚未清除的痕迹。   祝今愿抬起眼,看着哥哥,有些懵懵的。   因为他们这一角比较偏僻,当两人都蹲在地上时,灯光所能够照到的地方便显得格外有限,因为照明度实在太过欠缺,所以陆衔青原本便异常深邃的眉眼在暗色的衬托下便显得棱角更为分明,看上去似乎……有种格外的不同。   祝今愿鬼使神差伸出手,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哥哥的鼻端时,她的手指被兄长一把攥住了。   “做什么?”陆衔青看着她,在这方小空间内,他的嗓音有种收过音的磁沉。   哥哥手掌的温度其实是偏凉一些的,但不知为何,祝今愿却仿佛被这一丝突如其来的微凉烫到了。   她下意识想说没有,但估计是吐得太厉害,一开口,她嗓音嘶哑得不行,喉咙的位置有股强烈的灼烧感。   于是她便只能直接付诸行动,试图将自己的手指抽回。   可哥哥的手掌是那样稳稳包裹住她作乱的手指,祝今愿试了几次,皆没有能够如愿。   两人之间的呼吸克制而涌动,如寂静月光下的海浪,无声而激荡。   一股热意倏然在此刻自胃部卷土重来,只是这一次,祝今愿并没有难受到想要呕吐,她的胃中反而像是装满了蝴蝶,正随着她激烈跳动的心而不住扑扇着翅膀。   -   回别墅的路上,祝今愿面色沉静,安静靠在车窗上看外面一闪而过迅速倒退的风景。   整座城市似乎化身为一个巨型的鱼缸,红的蓝的橙黄灯光染上黑夜独有的灰暗色调,从鱼缸中悠悠荡荡穿行而过,而她自己,只是被困在其中不得章法的一条小游鱼。   或许是喝过酒的缘故,她的大脑被酒精侵蚀得有些迟钝,不知对着窗看了多久,她才缓缓将视线移到玻璃上映出的属于哥哥的那一抹面无表情的身影。   男人大概是被她折腾得有些疲惫,闭着眼后靠在椅背上养神,原本穿在身上的定制西装被弄脏后便被他随手扔在了夜店,但尽管方才如此混乱,他的衬衫仍旧是妥帖的,毫无褶皱的,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面庞在头顶冷色调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冷隽。   不知怎的,祝今愿仿若有一种刚刚蹲在地上替她擦拭脸庞的男人并不是他的错觉。   然而又怎么可能。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内心仿佛被一种名为忧愁的情绪所填满。   身旁被随意倒扣的手机忽然在这时发出急促的嗡嗡声,这声音使陆衔青睁开眼看过去。   一般来说,能打到他私人手机上的电话并不多,除开自己的妹妹外,其余无非傅霄之流,但今日显然并非是他,陆衔青看眼那上面显示的人名,随手抬起两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方才低低出声道,“程小姐。”   程淑媛一手握着手机,站在别墅花园的杜鹃花丛旁,语气欣喜,“衔青,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就是想说,明天你要来我家的事……别忘了。”   程淑媛与陆衔青接触许久,但不知是不是陆衔青天生便性格冷淡的缘故,她总觉得彼此之间差了点什么,但究竟是什么,程淑媛说不上来。   因为陆衔青在所有方面真的很绅士,他基本从不拒绝她的邀请,如果她提出想要进入他的社交圈,他也总是坦然同意。   她甚至仔细观察也找人旁敲侧击打听过,在这个大多数男人都会左拥右抱,与莺莺燕燕笑着调情的圈子里,陆衔青身边却总是干干净净,甚至于某些场合,他出席活动所带的异性居然是自己的母亲。   程淑媛应该感到安心,毕竟这样的男人总是稀缺物,事实上,在一开始,她也是庆幸的。   但不知为何,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她使尽浑身解数,而对方却总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时,她模模糊糊涌出了一点不安。   程家父母同样也担心夜长梦多,在程淑媛的默许下,程夫人找到庄瑾华,提议两个孩子是时候推进下一步流程了,毕竟结婚有时是一种利益的捆绑,只要彼此不讨厌,那么便一切皆有可能。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3)   “哥?”她细细的声音响起来。   陆衔青回身看向她。   月光下,妹妹慢慢睁开眼,她琥珀色的眼眸定定望着他,脸庞似乎比窗外的月亮还要更为皎洁,她安静而乖巧,似乎比小时候还要依赖自己的兄长。   陆衔青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当他开口时,他的嗓音有多么温柔。   “嗯?”他没有收回手,任由妹妹用那一点点力道圈住他的手腕。   然而祝今愿却似乎只是想要留住他片刻,什么都不想说,又或许,要讲的话酝酿在心中太久,等到真正需要开口时,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月光安静流淌在两人之间,陆衔青仍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圈着他手腕的力道忽然加重一些,祝今愿深深吸一口气,咬住自己的唇瓣,含糊着嗓音,轻声问,“哥……”   “——你可不可以不结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陆衔青一直以来所接受的,都是传统而严苛的中式教育。   从很早很遥远的幼时开始,他便清楚自己的使命是承袭家族的企业,延续家族的荣耀,陆氏若是能在他手上发扬光大那是最好,若是太难,那么只要不衰败便已算及格。   但企业有时就跟投资一样,资本量越是庞大,运转起来便愈是困难,在这样的前提之下,许多家族为保证财富不贬值,所运用的策略便是联姻。   婚姻虽无法在道德上约束彼此,却可以成为稳定财富的重要手段。   庄瑾华与陆鼎峰便是这样的结合,他们生下陆衔青,背后的产业拧成一股密不可分的线,互相为对方创造最为合适的发展条件。   所有人都说,陆衔青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双方家庭对他的存在给予了无数的期待,然而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份期待究竟有多么沉重。   小时候,他不可以决定自己喜欢什么,青年时,他无法果断选择自己期待从事的专业,现在,他甚至都不能拥有婚姻的自主权。   世人从来只看得到,从来不计较失去。   也许成功是最好的抚慰剂,也许身处高处,得到太多便不应该再索取。   所以,在婚姻面前,陆衔青从未思考过“不结婚”这一选项。   在某种意义上,他是规则的制定者,但从另一种层面来讲,他又是规则的遵守者。   但……这些事情太沉重,太压抑,他自己背负已然感到些许疲惫,实在没有必要层层剖析,将这些压力转嫁给自己的妹妹。   于是,在听到这一问题时,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敛眼眸,注视着妹妹在黑夜中亮晶晶的眼睛,低声问,“为什么不想我结婚?”   然而,祝今愿在听到这熟悉的反问之后,反倒一瞬便卸了力,她将手松开,撇开眼,将半边脸埋进柔软又蓬松的枕头中,闷闷道,“没有,随便问问而已。”   反正本来也没有指望自己的话会有那么大的作用。   反正本来也不过是仗着喝醉话胡言乱语而已。   祝今愿闭上眼,气闷到下逐客令,“哥,我要睡了,晚安。”   她以为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陆衔青会像往常那样悄无声息退出去,可是并没有。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3)   要知道,起床需要一鼓作气,而祝今愿在感受到被窝对她的挽留后便又索性就保持这样怪异的姿势趴在床上趴了足足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她掀开被子,趿上拖鞋,像孤魂一样游荡去卫生间洗漱。   正掬了一捧水到脸上,祝今愿搁在洗漱台边上的手机突然嗡了声。   她本来是想等脸洗完再看的,但手机嗡嗡之后便接二连三响个不停,她赶忙一手抽纸巾将手上的水珠擦去,一手点开微信。   消息列表齐刷刷涌上来一大堆红点,而所有的未读消息都来自于一个今早刚刚建立的群。   「要么打钱……要么……」   群成员是她、尤嘉与陈妙言三人。   祝今愿满面疑惑,她甚至都顾不上擦去脸上尚未干透的水珠,便划动屏幕向下。   陈妙言与尤嘉显然已经在群里聊嗨了,两人的话题从明星讨论到身边八卦,最后甚至开始互相分享彼此的糗事。   祝今愿一开始还能被她们的对话逗笑,但随着消息发出的时间越来越早,她渐渐有些笑不出来了。   因为在这个群聊的建立之初,陈妙言与尤嘉甩进群里的全都是她昨晚喝醉后干的荒唐事。   包括但不限于,独自随着音乐起舞高歌,并且让尤嘉与陈妙言跟着她混乱的节奏舞动身体,之后,因为傅霄过来,她便勒令傅霄不许再当花孔雀,狠狠扯下他的外套扔给尤嘉,但是尤嘉嫌弃得不肯要,于是她便自己拿在手上挥舞,若不是傅霄拦得厉害,祝今愿差点跑上台去当dj,如果真的能成功,她大概会用噪音将屋顶给掀翻吧……   记忆一点点回笼,祝今愿面上的水滴随着她惊愕的神情而缓缓落下。   她终于知道自己今早为什么想被打过一样累,也终于意识到了她为何一觉醒来竟然回到了别墅,甚至……她扶住自己的额头,想起自己昨晚似乎又糟蹋了一件哥哥的西装。   就在她尴尬到后背都开始冒冷汗,不知该怎么出门去面对哥哥时。   尤嘉忽然私戳她,给她发来了另一段视频。   “今愿,”她语气谨慎,发来一段语音,“这是我刚刚清理手机时发现的,我感觉这段发在群里似乎不太合适……但删掉好像又有点可惜,总之,你看过之后自己决定吧。”   祝今愿皱起眉,背过身,靠在洗漱台上将这段视频点开。   视频的视角显然是偷拍,背景是模糊而处处透露着灯红酒绿意味的酒吧一角,人们在狂乱而无序的音乐中尽情展露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   但,在这样的混乱之中,视频左下角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祝今愿仰起白净的一张小脸,望向站在她面前的兄长,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只知道视频中的自己张开双手,就这样扑进了兄长的怀中。   同那种兄妹之间浅尝辄止的拥抱所不同,祝今愿是将手顺着陆衔青的西装外套钻了进去,她的脸紧紧埋在他的身前,手臂也牢牢箍紧他劲瘦的窄腰。   而陆衔青显然是吃了一惊,毕竟在清醒时的祝今愿从未这样主动过。   他的妹妹拥有琉璃一样易碎的柔弱,又有钢铁一样坚韧的内心,她时而倔强,时而狡黠,时而让他束手无策,但这些令人头疼的特质,在喝醉之后的她身上完全消失了。   陆衔青不禁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妹妹,他的妹妹。   他悬着的手臂先是落到她的发上,继轻轻的抚摸之后,他仿佛是犹豫片刻,又似乎是祝今愿在他身前蹭了蹭,总之,那手掌终于落下去,小心翼翼包裹住了妹妹过分纤细的腰肢。   两人的拥抱其实短到可以忽略不计,视频只有五秒,而真正拥抱的时间大概还不足三秒。   但祝今愿知道,为什么尤嘉会将这段视频单独发给她。   因为在夜店天然的氛围衬托之下,她是那么依恋,而陆衔青的神情又是那么宠溺。   倘若是毫不相识的人,真的会很难相信……他们只是兄妹而已。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3)   祝今愿忍不住暗暗想。   -   一周后,申请留校的通道即将截止。   陈妙言一边收拾东西预备回家,一边看向身旁气定神闲的祝今愿,“今愿,你的留校通知是不是已经下来啦?”   祝今愿摇头否认道,“没有哎。”   陈妙言闻言大惊失色,她行李都不再收拾,跑过来将班级群里的通知举到祝今愿面前,强调道,“今天是最后一天,你再不申请,暑假就不能留校了。”   祝今愿坐在床边晃了晃腿,继续无所谓道,“不能就不能呗。”   陈妙言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有点不理解,“之前不是你说……”即将回家的喜悦让她的脑袋运转得比平时慢好多,等说完这句,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祝今愿是在逗她,忙跳过去两手成爪挠她的痒,“好啊,祝今愿,你早就决定不留校了故意在这耍我是吧?”   祝今愿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被挠痒痒,见陈妙言扑过来,她赶紧两腿缩起躲到床上去,可陈妙言紧随而至,祝今愿只好一边笑一边忍不住求饶,“别,别,哈哈哈,对不起嘛,我也是突、突然决定的……”   陈妙言见状,两手松开之际,两膝却牢牢将祝今愿的臀部固定,她手握武器,居高临下看向自己缴获的“俘虏”,“快,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祝今愿是真的怕了她了,反正也不是多么隐私的理由,她便笑着说,“好啦,其实是因为我想回去陪我哥。”   “你哥还需要人陪?”陈妙言的脑回路比较清奇,下意识问道。   祝今愿闻言哽住,从善如流切换到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说法上去,“是我需要他陪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陈妙言说着,从祝今愿的身上爬下来。   两人坐在床边,突然便有些惆怅。   虽然她们之前素未相识,在大学之前,她们甚至都不曾去过彼此的城市,但这并不代表在大一一整年的相处之下,她们不曾成为对方非常亲近的人。   只要一想到暑假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不能见面,两个小女孩此刻便恨不得抱头痛哭。   女生之间的友谊在某种意义上简单又纯粹,大家的感情从带回的一顿饭,占过的一个座位,一起逃过的一场课中慢慢积累至至今的无比深厚。   祝今愿想到这,率先转过身,伸出手臂抱住身边的舍友,呜呜道,“妙言,如果暑假你想出去玩,随时找我哦。”   陈妙言也有点伤感,“那你要不要来锡城吃小笼包,我大姨家就是在景区开小笼包店的,生意可好了,还可以线上邮寄,如果你没空来,我给你寄蟹黄双拼的!”   祝今愿被她说饿了,方才即将涌出眼眶的泪水突然都从嘴角流了出来,她凑过去,问,“好吃吗?有没有照片,给我看一下呢。”   陈妙言见状,方才那点惆怅亦在顷刻间消失殆尽,她找出手机,点开微信,从聊天列表的那一栏慢慢向下翻。   谁知还没翻到一半,祝今愿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头像,她下意识喊道,“诶,我哥?他找你干嘛?”   陈妙言闻言动作僵住,蓦地有点慌。   由于事情过去太久,她早已忘记当初答应陆衔青要保密,因而当祝今愿问出口时,陈妙言的第一反应便是欲盖弥彰地将那条聊天记录划过去,佯装不知情,“没有啊,你哥、你哥怎么可能找我?”   然而祝今愿见她讲话都开始结巴,又怎么可能相信。   方才气势上居高临下的人在陡然间调转位置,祝今愿站起身,眉头蹙起,指着陈妙言的手机,将方才的威胁如数奉还,“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然我就帮你申请留校,你休想回家!”   天知道陈妙言有多想回家,祝今愿威胁的效果立竿见影,她苦着一张脸,将那聊天记录翻给祝今愿看,“你看,什么都没有,就是你哥给我转了笔钱而已。”   估计是知道祝今愿还会接着刨根究底,陈妙言没要她问便将事情原委如数道出。   她说,“其实也没有什么,你之前不是脚踝崴了非要来学校吗,你哥放心不下,就让我帮忙照顾你几天,但是他担心你知道是他吩咐的不肯接受,就私下找了我。”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3)   洒脱离开时,她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然而——   三年后,柏林大雪纷飞,宋清岚裹紧羽绒服正欲出门采购,公寓内铃声骤响。   听筒内的声音熟悉又陌生,一如多年之前某个暧昧滋生的午夜。   他喝过酒,霜雪加身,推门而入时一身寒气。   蜷缩在沙发内睡着的宋清岚慌忙站起身,随心跳一同到来的是他居高临下,久久凝视的目光。   那晚,沈酌言对她说了同样的话,恰如此刻。   他说,语气笃定而偏执,“宋清岚,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第13章   七月, 烈日炎炎,北城的天似乎热得能将人彻底晒化。   祝今愿不过出门去车站送了一趟陈妙言便已感到几分夏日的威力,她火速打车前往附近商场买了杯冰饮, 待拿到手正欲离开之际,她不知想到什么,又折身回去再点了一杯。   这家商场距离别墅区并不算遥远,因而哪怕温度感人,待祝今愿推开门回到家之际, 手上的果茶仍旧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清凉。   她换上拖鞋,一路驾轻就熟踩着台阶去二楼。   陆衔青的办公地点不定,时间也相对自由, 今天出门前, 她路过书房瞄了眼,便料定哥哥今日多半在家。   果然, 书房门开启, 陆衔青一手拿平板,两指滑动, 微微低垂着头, 正端坐在办公桌前不知在查看什么。   祝今愿见状拎着果茶轻手轻脚绕过地毯, 她小心再小心, 生怕被发现,当挪至陆衔青身侧时, 倏然一手举起, 就在那象征着夏日冰凉的果茶即将毫无预兆贴上哥哥紧绷的面颊时,祝今愿意欲作乱的手腕忽的被人从半空轻轻捏住。   陆衔青微不可察蹙了下眉,黑沉的眼眸盯住她,语气严厉, “又喝冰的。”   祝今愿时常会有痛经的毛病,因而陆衔青非常不赞成她这种行为,可有时越禁止便越想要去尝试,她的一只手腕被捏住,另一只却是完全自由的。   趁陆衔青尚未反应过来,她笑嘻嘻将自己喝过的那一杯如愿贴上他的面颊。   这一瞬,轻微晃动的杯壁间,粉色与绿色的液体在彼此的眼眸中交织出梦幻般的夏天,那因为转动而产生的涟漪仿佛是夏日夜晚不经意仰头所望见的璀璨银河。   或许是因为真的这样轻易便成功,又或许是因为陆衔青恰好在此刻抬起眼,捕捉住她细微且不自然的神情。   祝今愿反倒愣怔片刻,一时未能言语。   时间在这一刻神奇地按下暂停键。   少顷,祝今愿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按捺住不听指挥的心脏,将那杯果茶佯装淡定地推到陆衔青面前,语气不自觉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哥,这真的很好喝,就喝一口嘛?”   然而陆衔青怎么可能喝这种东西,他的抗拒再明显不过,可祝今愿不知怎的,见他毫无动作,她反倒胆子更加大,将吸管直接送过去,大有哥哥若不喝她便不罢休的架势。   但陆衔青是谁,强迫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祝今愿送过去的吸管被他无声且强势地推开,而顺着这股力道,祝今愿整个人也被带得偏离桌侧,方才无限拉近的亲密距离就这样变得遥远。   接近只是一瞬,分开才是永远。   祝今愿眼睫轻扇,在他毫不犹豫的动作之下,心中一霎闪过类似箴言般的悲凉情愫,方才乍起的作弄心就这样消失不见。   她的笑容收敛,头也低下去,碰撞的目光不再碰撞,激烈的心跳不再激烈。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3)   经历过漫长的空中飞行,祝今愿率先熬不住,睡过一觉又看完一本不算薄的现当代文学,才终于在耐心耗尽前感受到那即将降落前的颠簸感。   她有点兴奋,迅速合上书,趴在舷窗边向外看。   位于太平洋西南部的这座城市有着雪季独有的浪漫,视野之内,她的目光仿佛被纯粹的白所定格,在更遥远一些的地方,哪怕灯光没有那么明亮,但那些建筑上的厚厚的积雪仍旧提醒着她,这里是距离北城上万公里的新西兰。   它们的气候截然相反,而与此同时,它们带给她的感觉也是不同的。   祝今愿在来到陆家之前,居住在一个常年不会下雪的南方小城,那时候,鹅毛大雪对她而言只是存在于书本中的概念,哪怕她可以从电视剧中大概明白什么叫做下雪,但那种纸上谈兵与第一次亲眼见到北方的雪所带给她的震撼是完全不同的。   她记得,她当时的心情是雀跃多过胆怯的,于是在趁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她偷偷捧了一把雪在掌心,小心翼翼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很冰,不是想象中的甜味。   这是她对雪的第一印象。   后来,见得多了,祝今愿的心情便慢慢从雀跃变得平静,甚至有时大雪封路影响上课,她还会小小的烦躁一下。   但现在,当年的雀跃在多年后再次击中了她。   她看着玻璃舷窗上倒映出的陆衔青正在低头看书的身影,久违地感受到了一股大胆与胆怯所交织出的情绪。   这里是新西兰,没有人认识他们。   她跟哥哥可以只是过来游玩的普通游客,所以……在人流如川的街道上,她是不是可以只将他当做一位年长的朋友,而贪心地不去做他的妹妹呢。   -   这次的旅行是由傅霄一手包办的,在其他方面,他可以说不擅长,但在这种地方,傅霄简直手拿把掐。   三人刚下飞机,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便将他们接走,约莫半小时之后,这辆车停在一栋独立的三层小别墅面前。   这便是接下来的这一周他们所居住的地方。   祝今愿简直累坏了,下车后第一件事便是拽着行李箱找住的地方,由于实在是困,她索性都没看二三楼的房间,只随手推开最近的一扇门,见屋内陈设干净整洁,她将行李箱打开往地上一摊,便捞了件厚睡衣去洗澡。   洗完澡,祝今愿再没力气讲话,只在微信上分别跟陆衔青与傅霄道过晚安,便兀自一头陷入黑沉。   不知是不是身处异国他乡的缘故,祝今愿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几乎是在听到门外动静的那一瞬间,她便下意识睁开了眼。   而此时,陆衔青恰好推门而入。   窗帘半开,冬日热烈的阳光毫不留情从窗外钻进来,似乎连老天爷都格外偏爱长得好看的人,那些日光甘愿躲在陆衔青的身后,将逆光之下的他衬出几分柔和的光晕。   祝今愿下意识微微眯了下眼睛。   这样打扮的哥哥,是她先前不曾见过的。   男人脱下剪裁得宜的西装,换上偏休闲性质的黑色冲锋衣,但不知是不是平时的西装将他的气质实在衬托得太过精英,因而多了几分凛冽的距离感,所以对比之下,穿着冲锋衣的陆衔青看上去反而多了一些别的感觉,就好像他并不是陪伴且引导她成长的兄长,而不过只是邻家一位脾气不大好的哥哥而已。   “陆衔青……”祝今愿没忍住,沉浸在这样的想象中,不禁咬着唇小声自语。   陆衔青浑然未觉,三两步走过去替妹妹拉开窗帘后回过身来追问,“嗯?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祝今愿火速摇头,慌里慌张掀开被子跳下床,逃也似的跑去里面的卫生间洗漱。   待她换完衣服,三人乘坐酒店提供的商务车往雪场出发。   虽然在过来之前,傅霄信誓旦旦说要教祝今愿滑雪,然而等到了真的教学环节,他的不靠谱便体现得淋漓尽致。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3)   她迅速仰起头,倔强的目光同陆衔青深邃的眼眸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对上。   风从他们的目光间穿过,周遭的一切嘈杂似乎都消失了。   这一刻,祝今愿脑海中仿佛只能反复听到那句斩钉截铁的,“我就是你哥,这就是事实。”   她的胸脯忽而剧烈起伏两下,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她猛地伸出双手,向前使劲一推,“我就是不想叫,不行吗!”   然而怒火使她忘记,这是在滑雪场,她的脚下还踩着滑雪板,突如其来的重心偏移让她的身体再次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同一片雪地里。   不同于方才的心情,祝今愿只觉得此刻的雪冷极了,就像她在北城所尝到的那第一口雪,冻得她生生打了个哆嗦。   对比她的狼狈,陆衔青的重心则比她要稳定许多。   哪怕是被妹妹用尽全力狠狠一推,他也不过只是轻微摇晃两下便稳住身体的平衡,在雪场满目白色的衬托下,从祝今愿的视角仰面向上看去,身着黑色滑雪服,面容冷静的陆衔青更上去更像是无情的审判者。   审判什么呢。   是审判她的贪心不足,还是审判她的心有不甘。   祝今愿忽然自嘲地勾了勾唇,心底那股不知名的情绪再次涌上来,她兀自偏过头,不再去看陆衔青朝她伸出的手,也不再去奢望他会明白她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她凭着毅力将自己从雪地里慢慢站起,接着倔强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因为她不肯再看陆衔青,因而,她也并不曾听到男人那一声轻轻的带着些许无奈与宠溺的叹息。   ……   不知是不是愤怒促使进步,祝今愿竟然很快便学会如何在缓坡上滑行与控制速度,只是陆衔青尚未来得及教她转弯,于是她便只能前后缓慢地直线滑行。   在她练习的时候,陆衔青一直不远不近跟着她,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但不知是不是两人方才的争吵被旁人听到,祝今愿不过自己练习了两个来回,便有一位同样是初级道的外国男生主动向她搭讪。   更令祝今愿惊讶的是,他讲的竟然是中文。   祝今愿好奇道,“你也是中国人?”   “算是吧,”男生的中文非常流利,他大方而又自来熟地向祝今愿介绍自己,“我叫mike,不过我的外婆是中国人,所以我从小就有学习中文。”   “哇,”祝今愿眼睛亮了亮,“好神奇,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混血。”   男生笑了笑,附和道,“是,大家都这么说,不过我的妹妹看起来会比较像华裔,她应该跟你差不多大,我们马上要为她举办生日派对,我相信你们可以聊得来,你愿意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到时候过来玩吗?”   祝今愿堪称得体的笑容仍旧凝固在嘴角,尽管她知道,这可能只是一种变相索要电话的借口罢了。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表达遗憾摇头婉拒,但现在,她的余光扫了眼不远处面色不虞的陆衔青,面上的笑容忽然愈发灿烂,认真点头道,“好啊,我愿意的。”   她低头去口袋摸索手机,然而不知是不是滑雪太久的缘故,祝今愿拿掉手套的手有些僵,好不容易将手机找出,正欲揿亮屏幕,她的身旁忽然涌入一股混杂着凛冽气息的苦艾香。   陆衔青堪称磁沉,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威压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她不愿意。”   “啊?”听到这声,对面的男生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申辩道,“先生,她刚刚已经答应我了。”   可回应他的,不过是陆衔青摘下手套,将祝今愿握在掌心的手机轻松抽走,随之便随手扔进了自己的口袋,紧接着,他黑沉的眸光盯住面前的男生,仿若大发慈悲般又将方才的话再重复一遍道,“再说一遍,我妹妹不会去你的派对。”   “什么啊?”男生到底年纪轻,见状有点摸不着头脑,两相对峙之下,他心底的话便就这样直白地讲了出来,“只是哥哥而已,管这么多干嘛?”   他不再搭理陆衔青,转而试图再次去说服祝今愿。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3)   两人若是闹到下不来台,基本都得傅霄这个和事佬从中调停。   然而这一次,傅霄完全置身事外,不光不知道来龙去脉不说,甚至就连他问陆衔青,对方也不配合,他完全无视他求知的神情,反倒低头翻起了工作手机开始处理问题。   车内的气氛简直压抑得还不如外面的天气。   得。   两个锯嘴葫芦。   傅霄两手抱臂,索性谁都没再管,兀自靠在舒适度满分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   第二天,傅霄尚未出门,祝今愿便主动抱着滑雪板拦住他,“傅霄哥,我昨天还没学会转弯,你今天可以教我吗?”   傅霄“嘶”了声,看眼祝今愿,又看眼一楼陆衔青房间的方向,忽然将手机揣进兜,俯下身小声且快速地回,“可以是可以,不过作为交换条件,你得告诉我你跟你哥究竟怎么回事。”   谁知这招对祝今愿完全失效,她听罢“哦”一声,转头便利落迈腿向外走,那语气简直堪称教科书版的无情,“那我直接去找个教练好了。”   “诶,诶诶诶——”傅霄见祝今愿像是来真的,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框,赶忙上前将人拉回来,“今愿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我教,我教你还不行吗?”   祝今愿见状立刻眉开眼笑,露出得逞的狡黠笑容,“谢谢傅霄哥!”   傅霄知道自己被小姑娘给摆了一道,倒也不生气,只手机上跟陆衔青说了声,便将人领出去。   但走至半途,他还是气不过,忍不住狠狠揉了下祝今愿的脑袋,吐槽道,“你说说你一个小姑娘,都跟你哥学的什么玩意儿,学就学吧,你居然还用到我身上!”   祝今愿深知打个巴掌要给颗甜枣的道理,见傅霄真的生气了,她忙双手合十诚恳道歉,顺势再送上一波彩虹屁,“对不起嘛傅霄哥,我只是觉得你肯定比教练教得要好,所以,”祝今愿伸出大拇指与食指,比了个很容易便会让韩国男人破防的手势,说,“……才使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手段。”   傅霄这人生气快消气也快,见祝今愿说他比专业的教练还厉害,他强自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忍不住嘚瑟道,“真的?”   “当然!”祝今愿见人上钩,肯定不吝夸赞。   两人只顾在楼下聊得热火朝天,谁都没有想起回头看一眼。   因而当车辆驶去,也丝毫未曾有人注意到。   在二楼阳台处,陆衔青坐在桌前,目光不自觉越过面前的电脑,将楼下雪地里妹妹的笑容一览无余地捕捉。   -   在熟练掌握犁式制动的基础上,犁式转弯其实并不难理解。   但理解是一回事,频繁摔倒又是另一回事。   再加上傅霄明显没有陆衔青细心,在开始之前,他并没有要求祝今愿做准备动作,祝今愿很快便感到体力不支,举起双手申请中场休息。   但好在傅霄性格较陆衔青要随和许多,见妹妹吃不消,他压根没有不同意的意思。   两人驾轻就熟卸下滑雪板,走到休息区坐下。   不过并没有坐太久,傅霄的手机突然“嗡”了一下,他点开看了眼,随之条件反射性站起身从车内取了瓶水递给祝今愿。   “谢谢傅霄哥。”祝今愿确实好渴,倒也没有客气,接过后便拧开瓶盖。   “说真的,”等到祝今愿喝完水,傅霄终于等到机会,他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滑雪服,双腿敞开坐到她身旁,状似不经意般问道,“今愿妹妹,你跟衔青到底怎么回事?”   祝今愿闻言看向他,顾左右而言他,“傅霄哥,你真的很八卦哎。”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3)   陆衔青见状笑了声,他将手上的香料随手搁到桌上,随后俯身,走到妹妹身旁,将她手上抱着的两个橙子拿了过来。   男人的手指碰到她的那一瞬间,祝今愿忽然睁开眼,星空下的她眼眸晶亮,全然毫无今早的别扭与芥蒂。   她握住陆衔青嶙峋的手腕,指尖不经意压住他平稳而蓬勃的脉搏,忽而轻声问,“哥,你快乐吗?”   她的语气太过寻常,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那两颗散发着酸涩气息的橙子也因为她蓦然松开的手掌而掉落,咕噜噜在地上滚了一圈后,最终不知落入黑夜的哪个角度。   而陆衔青的视线始终围绕着夜色中的妹妹,他甚至都没分出一点注意力给正在努力研究怎么煮红酒的傅霄。   “嗯。”他的嗓音淡淡的,算是默认的意思。   祝今愿垂下眼眸,接着问,“就保持现在这样,你就会一直快乐吗?”   陆衔青任由自己的手腕被妹妹攥在掌心,他缓缓跟着她的步伐移动,眸光温柔,嗓音磁沉,“嗯,”紧接着看向自己的妹妹补充,“你乖一点,就更好了。”   祝今愿闻言好半晌都没有吭声。   音乐仍旧在空间内播放,不知不觉间已经切换到下一首。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是中国人的缘故,酒店的员工很贴心地在音箱中设置了中文歌,只是国外的审美与国内相距实在太大,那音箱中的歌曲要么是多年前的尘封老曲要么便是近些年流行的抖音热曲,听上去便莫名有一股奇怪的割裂感。   祝今愿蹲下身,拿出手机捣鼓半晌,终于连接上了自己的歌单。   因为不知陆衔青与傅霄更喜欢听哪种类型,祝今愿想了想,便随手设置了随机播放。   这时,傅霄忽然在另一边招手,兴奋喊道,“煮好了,快来喝!”   祝今愿见状立刻抛下陆衔青跑过去。   陆衔青望着妹妹欢乐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一声,两手抄兜,缓缓跟在妹妹的身后走到桌前。   傅霄虽然日常很有雅兴,但自己动手的时候并不多,因而经由他的手煮出来的热红酒其实并不算美味,甚至还有股过于刺鼻的香料味。   陆衔青低头抿了口,随即面露嫌弃,将那酒杯向前一推,低声问,“你到底放了多少八角?”   傅霄也觉得不大好喝,语气挫败,“也没多少,就抓了一把而已。”   “一把?”陆衔青说完,定定看他一眼,微点一下头,口吻“赞许”,“你可真行。”   “哎,凑合着喝吧。”虽然难喝,但总归是自己煮的,傅霄向外挥一下手,又端起抿了一口。   然而喝惯好东西的嘴巴是真的将就不起来,傅霄看看杯中红酒,面露难色,最终还是学着陆衔青将那红酒杯往桌中推了推。   不管怎样,氛围到了就行,在乎过程,不要在意结果。   傅霄这样安慰完自己,一抬头,忽然发现对面的祝今愿已经喝完一杯,顺手又将离她较近的陆衔青的那杯给捞了过去。   陆衔青劈手便想夺过来,“这不好喝,我明天给你煮新的。”   谁知祝今愿竟宝贝似的扭过身,护住那杯子,大着舌头道,“我不,好喝的,我要喝!”   “今愿妹妹,这真好喝?”傅霄闻言一脸震惊,实在有点不相信自己的手艺居然还能遇到知音。   “嗯!”祝今愿其实已经有些晕,但好在神志还算清明,她抱着酒杯重重点头,不假思索肯定道,“好喝!”   只不过她点头的方向是对着陆衔青的,眼中也根本没有傅霄。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3)   梦中的一切实在太过真实,手腕的触感,近到可闻的呼吸,同一片稀薄的空气,可也正是因为太真实,那种绝望的茫然的感觉在醒后还是轻易便将她攥取。   音乐仍在继续,祝今愿却似乎有些难以忍受了,她点亮手机屏,将音乐软件整个退出,空气再次恢复安静的这一瞬间,祝今愿忽然意识到……   就算是在梦里,她也无法将那句话真的问出口。   大概是连神都不愿眷顾她这样贪心的人吧。   祝今愿忍不住想。   -   第二天晚上,祝今愿从雪场回来后,将mike邀请他的事情告知陆衔青与傅霄。   傅霄对此的反应很是平淡,甚至有些鼓舞的意味,“好啊没问题,出门在外,多交点朋友不是坏事。”   而陆衔青不过扫了眼傅霄,接着便将目光投向了祝今愿。   但不知是不是想到两人上次那场莫名其妙的争吵,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只是什么都没说,放任妹妹回房间换衣服。   等到祝今愿换完衣服出来,原先坐在客厅灯光下翻看书籍的男人此刻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下意识问一旁正拿着手机聊得火热的傅霄,“傅霄哥,我哥呢?”   傅霄头都没抬,随口答道,“哦,估计上楼了吧。”   因为在出门前并没有见到陆衔青,祝今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上车之前,她不知怎的,福至心灵抬头望去,忽的发现在二楼阳台边的那扇窗户打开了。   男人屈起一只手臂斜搭在上面,傍晚昏黄的笼罩下,他指尖散漫地夹了支烟,远远望去,他的眉眼有种说不出的禁欲与冷淡。   祝今愿的脚步不禁顿了一顿。   陆衔青很少抽烟,少到她几乎忘记这个事实。   然而或许是物以稀为贵,正是因为少,见过一面后却再也挥之不去。   在出发去派对的路上,祝今愿的脑中总是忍不住去回想方才见到的那一幕。   男人眼眸深邃,注视着楼下驻足的她,不经意间吐出的烟雾像是某种号角,那么轻易便挑动了她的心弦。   不管他是在烦闷她的不乖,抑或只是一时兴起。   反复想起这样的哥哥都使祝今愿意识到,身为妹妹,她如今却在不由自由地去欣赏哥哥作为男人的那一面……   ……   mike的妹妹名叫jessie,比祝今愿还要小一岁,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日办派对从而十分隆重打扮过的缘故,jessie看上去倒更像是祝今愿的姐姐。   不光是长相,在性格方面她也比祝今愿要更加的活泼与自来熟。   几乎是她刚到的那一瞬间,jessie便推开人群迎了上来,她亲切地将手臂搭在祝今愿的肩上,一边揽着她向内走,一边用流利的英文讲道,“原来你就是我哥说的那位漂亮女孩!你都不知道,mike从雪场回来后就跟疯了一样,每天都要跟我夸你好多遍,他说你是他见过最好看最让她心动的女生!”   jessie的夸奖真诚而不加掩饰,但祝今愿此刻却有些痛恨自己英文太好,将每一个单词都听得清楚明白,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甚至,她有些后悔今晚过来了。   脑中转过几圈,祝今愿索性决定装傻,她保持微笑,做出一副英文不太好的模样任由jessie追问,“mike在学校很受欢迎,你呢,你是不是也对他有好感?”   祝今愿只是笑,不说话。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3)   mike吃瘪,满面戾气,用指骨刮了下破掉的嘴角,啐出一口,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回道,“好像是她哥。”   他知道自己今天太心急,不占理,但猎物明明已经到嘴边却就这么跑掉实在太过窝火,mike说完,又自顾自补充了一句,“谁知道是哪门子的哥哥。”   仿佛这样,他做的便也不算什么了。   ……   陆衔青尽管气闷,但在收到妹妹给自己发来的定位与报备消息后他还是决定来接她。   谁知一来便撞见这一幕,他怒火中烧,箍住祝今愿手臂的手掌不自觉用力,脚下走得飞快,很快便将别墅区璀璨的灯火抛在身后。   祝今愿跟得很吃力,但做错事的是她,她后怕之际咬着唇一路小跑,并不敢再吭声。   异常沉默的五分钟之后,陆衔青终于走到车旁,那件西装上沾了mike的血,他伸手抖落几下后,略带几分嫌恶地扔到了垃圾桶旁。   祝今愿的手臂也被他松开了。   当那青筋分明的手掌撤离的一瞬间,她的第一反应是低头去看自己手臂上那因为过于用力而留下的红色印记,但她没说话,只是保持缄默,继而伸手揉了两下。   “对不起。”祝今愿垂着眼眸道歉。   昏暗的车灯将陆衔青的眉眼衬得愈发阴郁,他真的已经很久没用这种语气跟妹妹讲话了,“对不起什么?”他的嗓音在夜色中听上去异常冷酷,甚至有几分难言的残忍,“祝今愿,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所以你现在才这么无法无天?”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晚来一步,你会怎么样?”   “你是把我教你的都当耳旁风还是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话没说完,陆衔青面前的地面上清晰砸落一滴泪珠,紧接着,那泪珠越来越多,很快将两人之间那一点微弱的距离给泅湿,就像是一条无声的边界线被泪水缓缓融合。   陆衔青霎时噤声。   沉默几秒后,终究还是哥哥压制住怒火,轻叹一口气,他伸手,正欲像往常那般去安抚受惊的妹妹。   妹妹却蓦地一把将自己掼进了他的怀中,陆衔青身体微不可察一僵。   妹妹无法自抑的泪水隔着马甲与衬衫将他身前那一寸为数不多柔软的部分给打湿,漆黑的夜幕之下,妹妹就像是被雨淋到眼睛的小猫,茫然无措充满悔恨。   “哥,对不起,我错了……”祝今愿哽咽着,压抑着自己几近嚎啕大哭的欲望。   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晰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即将逝去的究竟是什么。   她的初吻,她珍贵的,只想要与哥哥分享的初吻。   祝今愿难过极了,而在陆衔青面前,她的难过根本不需要伪装成坚强。   头顶落下一道手掌,一下又一下温柔的抚过她的发。   她知道,她跟哥哥之间那一丝微妙的隔阂在今夜就此消失殆尽。   然而不知为何,当两人靠得越近,祝今愿却不由地愈加感到一阵难过。   ……她到底该拿自己的心怎么办?   她发紧的呼吸是真的,她加快的心跳也是真的,她该怎么才能装作真的无动于衷?   难道继续催眠自己吗?   可,如果……倘若……命中真的注定不能靠近的话。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3)   祝今愿愣了下,下意识扭过头去问,“为什么?”   而陆衔青拧起的眉头清晰无误传达出他的态度:不喜欢。   祝今愿遇到小猫的欣喜顷刻间消失殆尽,她撇了撇嘴,听话站起身。   差点忘记自己的哥哥是一个有深度洁癖不能容忍家里任何地方出现动物毛发的龟毛人士了。   尽管心里有些小遗憾,但祝今愿看上去显得十分接受良好,她拿出手机,开始给周围最近的一家宠物店打电话,得知对方可以接受小猫暂时寄养在那边,祝今愿松一口气,迅速加上这家宠物店的微信,给对方转了一笔钱,又拜托物业将小猫好好送过去。   物业态度当然很好,见祝今愿吩咐,立刻笑着说,“没问题祝小姐,如果您需要,到时候我拍视频发给您。”   “好,”祝今愿看眼篮子里的小猫,因为暂时不能拥有,所以她这次的目光便十分克制,仅仅只是瞄了一眼,便回道,“如果钱不够麻烦她们直接联系我。”   -   程淑媛在陆衔青消失的这一周几度处于失控边缘,先是取消去她家,现在索性联系不上,她脑中不禁闪过许多种可能性,是真的撂挑子不干,还是暂时想要逃避,又或者,是自己逼得太紧导致陆衔青反感?   就在程淑媛忍不住胡思乱想之际,她意外从母亲那里得知,原来陆衔青只是出国度假,所以才暂时没有回消息,她悬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下来。   与此同时,陆衔青同意了她在短信中言明要与他再谈谈的想法,于是,程淑媛在陆衔青回来的第二天便驱车来到别墅。   她并不知陆衔青在哪里,但以她的猜想,应当是书房之类的地方,所以程淑媛方一进来,便径直背着包往二楼迈去。   精致的细高跟十分有节奏地踩在旋转阶梯之上,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因为程淑媛这副既定姿态,家中佣人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并没有出声提醒这位程小姐,陆先生并不喜人随意进出书房。   ……   程淑媛无人提点,自然不知陆衔青的规矩,而她已有些自乱阵脚,那副察言观色的能力便也暂时被她抛诸脑后。   当她推门进去时,陆衔青理所当然认为是祝今愿,然而不对,他甚至眼都没抬,便意识到那伴随一阵脂粉香挪至自己跟前的人并非是自己的妹妹。   他微微蹙一下眉,抬起眼,看向面前强自落落大方的女人,低声道,“程小姐。”   程淑媛两手捏住皮包手柄,微笑道,“衔青,我看到你的消息就过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她的语气与表情刻意在楚楚可怜中又拿捏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娇俏,一般男人都很吃这一套,然而陆衔青并非一般人,他甚至都没看她一眼,便兀自低下头,云淡风轻回道,“不会。”   说完,陆衔青抬起下颌,指了下对面沙发的方向,“麻烦稍等,等我处理完这份文件。”   接着,门外适时响起一阵敲门声,是佣人见程淑媛过来,按惯例送来下午茶与糕点。   程淑媛端起托盘中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视线在书房内不经意扫过一圈,便转回这里的男主人身上。   无论看过多少次,程淑媛都不得不承认,这世上就是有一种男人,无论做什么都透露着一股别样的魅力。   那是一种常年在高位浸淫出的矜贵气质,就像是展厅内只可远观的顶级藏品,你落在眼里,自以为可以将他抓住,却不知,那已是你们之间最近的距离。   程淑媛很不想承认,自己迷恋的便是陆衔青给予她的这股疏离气质。   相比较于她心中的翻江倒海,陆衔青则显出几分岿然不动,三两下看完文件,他利落签上名堆到一旁,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坐到程淑媛对面,缓声道,“程小姐想同我谈什么?”   程淑媛到底受过母亲的教养,纵是心中再起涟漪,面上也仍旧是静的,见陆衔青出声,她将杯子轻轻搁到面前的杯垫上,抬起头,直视陆衔青深邃的眼眸,“当然是聊一聊我们之间的事。”   陆衔青“嗯”一声,表示了然,“你说。”   程淑媛其实在出发前便在心中打过无数遍腹稿,然而或许是紧张,又或许是陆衔青这人实在叫她捉摸不透,她眼神无意识飘向他背后透进来的阳光,说,“衔青,我想你明白庄阿姨为什么叫你与我接触,说实话,我一开始也很反感这种模式,但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很少有例外,所以我想上一次只是突发状况,我们之间还是可以继续的,对吗?”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3)   在意让她的情感战胜了理智,待说出口祝今愿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讲的话有多伤人,她有些后悔,可这后悔又并非能到她出口道歉的地步,更何况在覆水难收的同时,她也想看看在陆衔青这里,程淑媛到底是何种身份。   可陆衔青直接将程淑媛忽略掉,只抓住她后半句话,语气隐隐有怒意,“今愿,哥哥并不反对你在这个年纪谈恋爱,但如果你的恋爱对象是这样见不得光,需要瞒着哥哥,那哥哥必须提醒你,眼光放好点,别再找mike那种男人,否则……”   “否则怎样?”原来讲来讲去,不过他要结婚,而她该谈恋爱,祝今愿突然觉得很累,梗着脖子反驳道,“哥,万一我就喜欢这种呢?”   两人站在旋转楼梯的拐角,不上不下的距离,去哪里都合适,却又哪里都还差一段。   就像他们此刻,话赶话将彼此的企图掩藏,衍生出截然不同的目的。   应该不是这样的。   所以陆衔青在明暗交界的地带向前一步,缓缓靠近,那强大的气场仿若突如其来的强气流,祝今愿不自觉在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目光中抬起眸。   而紧接着,她的下颌被眼前的男人轻轻掐住,眼中威压的属于哥哥的目光近乎在这一霎有种会将她吞噬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祝今愿的反常举动在这次争吵之后并未消失, 反倒愈演愈烈,再后来,甚至发展为抱着手机傻笑的程度。   陆衔青饶是再淡定再能忍耐, 在想到新西兰那次,天真纯良的妹妹无意将自己置于险境后也无法真的再继续坐视不理。   于是,在又一次祝今愿借故出门之后,陆衔青吩咐司机跟在了妹妹的身后。   本以为会见到小情侣你侬我侬之类的煽情画面,谁知陆衔青视线偏过车窗, 望见的却是妹妹拐进宠物店的场景。   隔着一扇稍显厚重的玻璃,妹妹逆着阳光的笑容落在眼中是那样的显眼与熟悉。   陆衔青暗自垂眸,转动两下腕上手表, 忽的想起那只在地下车库救下的小白猫。   当时妹妹给它取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陆衔青对这些事情一向不大上心, 他对小动物没有祝今愿那种与生俱来的怜悯与过度的同情心,尽管公司有相关部门负责慈善事业, 但他本人对这些的态度一向很是淡然。   毕竟像他这种人, 每日面对的是城市中不断滚动的数字与机械般的钢铁森林,内心的那一点柔软在成长的过程中近乎被完全进化掉, 所以他并不能理解祝今愿面对小猫时那种爱怜的目光, 更不能理解为何只是一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流浪猫, 却可以令妹妹如此费心又费力。   但好在, 只是一只猫而已。   陆衔青收回目光,顺势理了理衣袖, 正欲吩咐司机离开, 余光中却忽的闪过一抹人影。   一位头戴耳机,身穿白色t恤浅蓝色宽松牛仔裤的男生自外面推开门,视线在店内逡巡一圈后,最终锁定祝今愿, 走到了她的面前。   两人看似早就认识,短暂交谈之后便头挨着头,一起看向面前的白色小猫。   或许是她们打扮相似的原因,又或许是她们本就是同龄人,彼此洋溢着青春气息相约在宠物店,接触之后再自然而然开启一段话题,会心处心照不宣相视而笑。   平心而论,眼前的这幅画面落在外人眼中无疑是赏心悦目的。   但不知为何,这一切落在陆衔青眼中,却并没有那么和谐。   也许是他的气质肖似mike,又可能是身份与阅历加成,他实在太明白这些小年轻出现在妹妹面前时,那低垂带笑的目光中究竟在思量着什么。   陆衔青沉默注视片刻,出声阻止询问是否需要离开此地转道去公司的司机,转而给助理方临拨了个电话,告知他会议照常进行,由他主持,届时有无法商榷的事宜待他到公司再说。   有条不紊做完这些时,他指骨轻轻扣了两下座椅边缘,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3)   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语,他们之间的这场争吵就此偃旗息鼓,所带来的余震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祝今愿不禁抿紧唇,下一瞬,她仿佛是下定某种决心,忽然抛却一切奔向对面的兄长。   所有的顾虑,所有的不该,所有的后果。   她全都不要再想起。   陆衔青低头看向面前的妹妹,在她蓦地伸出手搂住他的脖颈之际,他下意识伸手托了把她的腰,他将雪媚娘接回其实就是为了讨她欢心,若是一般男人,恐怕此刻便已预备邀功,但陆衔青的反应却仍旧只是淡淡的,只是低声问了句,“喜欢吗?”   整座别墅内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这句话而轻轻震颤了一下。   但祝今愿知道不是。   剧烈震颤的是她的心。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情感可以既超越亲情又模糊爱情的边界,那或许就是现在。   祝今愿屏着呼吸,轻轻点头,“喜欢。”   喜欢雪媚娘,喜欢哥哥的纵容。   喜欢所有,喜欢……你。   谁都没有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好近好近,呼吸同一片空气,彼此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甚至于,连腰肢处都变得微微痒了起来。   就好像,雪媚娘伸出舌尖在那里轻轻舔了一下。   祝今愿不由僵住,忍不住微微战栗了一瞬。   因为这一瞬,陆衔青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搂着妹妹的腰,他不动声色摩挲两下指尖,将面前的人松开。   而祝今愿则不自在地拢了下耳边的头发。   -   一周后,陈妙言给祝今愿寄来当初承诺的小笼包,祝今愿收到之后率先蒸了一笼。   她其实有些偏南方口味,对包子是甜口这件事相当接受良好。   祝今愿一边吃一边给陈妙言发去现场图,见她三两下便干完一笼,陈妙言忍不住拨来视频,“大小姐,你悠着点,也不嫌腻得慌。”   祝今愿对着视频摇头,“不会啊,我觉得好好吃。”   陈妙言见她这么喜欢,有些后悔自己寄少了,再加上她是寄了陆衔青的份的,她见祝今愿这么喜欢,便顺势说道,“那你记得给你哥留点。”   祝今愿头也没抬,含糊道,“我哥才不会吃这些,他是个变态,只吃健康的看起来就让人食欲不振的食物,而且,”祝今愿停顿片刻,说,“他知道我喜欢吃,只会买更多给我,是不会跟我抢的啦。”   如此坦然说出口,祝今愿率先愣了一下。   原来在自己的潜意识里,陆衔青一直都是这么疼爱她的人。   她吃小笼包的动作不禁顿住,一滴醋自筷尖滑落,滴到了桌上,祝今愿见状,忙抽了张纸去擦,而视频的手机正好就在她眼前,擦桌时恰好不慎被她的手腕滑到,陈妙言“诶”一声,声音也就被这阵动静给盖了过去。   祝今愿见状,忙三两步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翻起桌上的手机,双手合十道,“不好意思,我手机掉下来了,你刚说什么啦,我都没听见。”   “嘶——让我想想,”陈妙言挠了挠头,“哦”的感叹一声道,“我说,你跟你哥感情真好,我表哥如果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只会在我回来前把它们吃光,巨可恶!”   “对比之下,你哥真的好好哦,人长这么帅就算了,性格还这么nice,天知道以后会便宜谁!”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3)   祝今愿才不想听这种冠冕堂皇的叮嘱,她垂下眼眸,“哦”一声,充分学会陆衔青所教给她的敷衍以对。   陆衔青当然能够识破她敷衍之下的反抗,因为她的态度,他的口吻便显得更具压迫性,“你社会阅历少,哥哥没跟你开玩笑,要听进心里去。”   祝今愿很想说,她才不想跟别的什么人谈恋爱,但冲动是魔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哥哥的性格,若是她真的贸贸然将其说出口,迎接她的恐怕是可怖的一系列连环反应。   所以,祝今愿仍旧只是抿着唇,不情不愿又“哦”了一声,说,“知道了。”   然而不知为何,得到妹妹的肯定答复后该放心下来的陆衔青面色却仍旧绷得很紧,而与此同时,客厅内的气压似乎也低了一些。   -   三天后,出国玩了一圈的尤嘉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北城。   她是那种完全闲不下来的性格,落地之后先吩咐司机将行李送回家,之后便马不停蹄约上祝今愿赶往下一站。   祝今愿望着手机上尤嘉发来的音乐会门票,实在没忍住,低头打字表达质疑,“你确定我们听得懂?”   相较于程淑媛那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媛淑女,尤嘉的成长路径则显得要野性许多,她并非独生,毫无家族压力,自小便主打一个千金难买她开心,因而她几乎没接收过任何音乐有关的熏陶,原因是幼时被迫学小提琴,老师勤勤恳恳教了她一整年,她拉琴的声音仍旧难听到自己母亲都听不下去,最终只得作罢。   而祝今愿更是随性,能够吃穿不愁养在陆家已然是最好的情况,哪里还能要求发展兴趣爱好。   所以这两人在某种程度上算是音痴,但尤嘉心态良好,面对好闺蜜的诘问,她毫无身为五音不全之人的觉悟,乐观道,“管他呢,反正又不要我们上去拉,听不就完了吗!”   祝今愿歪头想了想,觉得也是。   反正也没别的事情,就当打发时间好了。   然而,音乐素养之所以称之为素养,那就代表还是有一些门槛的,当两人坐在富丽堂皇的音乐厅前排时,祝今愿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围所有人基本都打扮精致,面容端谨,一看便知是出席正式场合的,而她跟尤嘉,一个穿着偏休闲的吊带与工装裤,而另一个则随便套了件宽松露肩长裙,看上去与这里显得格外的格格不入。   待演奏正式开始时,这份格格不入便演变出一些水火不相容的意味。   尤嘉没坚持过一刻钟便开始频频打哈欠,而祝今愿也没好到哪里去,几次脑袋点下来又将自己砸醒,好不容易熬完一曲,两人互相对视的眼眸中皆透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昏昏欲睡。   祝今愿看向对方,率先比了个“走不走”的口型。   先前还雄心壮志的尤嘉心领神会,猛猛点头。   但现在离场似乎有些不大礼貌,两人硬是熬到中场休息才睡眼惺忪站起身,一前一后顺着人流向外走。   尤嘉边走边感叹,“不知道我妈是怎么办到的,这种地方她居然能够一个月来一次。”   祝今愿笑:“这说明阿姨的品味相对我们来讲比较高雅。”   尤嘉“啧”一声,偏头看向祝今愿,不大赞同,“说什么呢,干嘛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只是对这种音乐不感兴趣,但流行乐那些,比如hippop,rb,爵士……她肯定就没我们懂了呀。”   不知是不是成长环境所致,尤嘉想问题总是偏积极,有什么想法也都偏向于立即讲出口。   祝今愿有些羡慕她这种能力,笑了笑,轻声附和道,“是啊。”   此时两人正好走到大门口,旋转门转动时,一股裹挟着热浪的气息扑面而来,尤嘉忽然闭上眼感受片刻,一把抓起身旁祝今愿的手,兴致勃勃道,“我们去吃冰淇淋吧,我知道一家意式的特别好吃!”   那地方离剧院不远,夏夜晚风吹拂下,有种像被雪媚娘挨蹭过的暖呼呼的毛绒绒感,祝今愿几乎瞬间便下意识提议道,“那我们走过去可以吗?”   尤嘉当然没什么意见。   灯火惶惶的北城,穿着靓丽的少女,肩并肩穿行在黑沉而茫茫的夜色中。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3)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下去。   父母偶尔发来的问候祝今愿报喜不报忧,庄瑾华与陆鼎峰客气的关照她乖巧以对,她就像是一面镜子,全面接受所有人无奈的愧疚与偶尔想起的敷衍。   只有陆衔青,祝今愿分明见得最多却应付得最为吃力。   礼貌与疏离在某种意义上完全可以划等号,他可以花大量的时间教育她,却也可以在心情不好时将她拒之门外,就此让一个十岁小女孩的讨好面对一扇长久封闭的心门。   转折发生在某一天傍晚。   祝今愿仍旧记得那日天气不大好,放眼望去的天空似乎呈现出一种混乱的暗黄,世界仿佛即将塌陷,花瓣在凋零,树木在她的眼底飘摇。   她放学回到家,猛然听到二楼书房传来一声闷响,随之而来的是陆鼎峰毫无遮掩的咆哮。   “我跟你妈在你身上花这么多精力,不是为了让你去学这些没用的东西,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是我带给你的,我既然能给你,当然就能收回来!”   “不要以为你出生在我们这种家庭就可以无所欲为,我告诉你陆衔青,就是因为你出生在这里,你的自由,你的理想,你的爱,才是最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站起来好好想一想,在你的责任面前,你喜欢的那些东西到底算什么?”   说到后面,陆鼎峰俨然已经不知是在教训自己的儿子,还是在喟叹自己的命运,厚重的书房门里传出另一声更为剧烈的声响,就像是某种类似金属或塑料的物件重重嗑在地上,而那一块恰好不曾有地毯的遮挡,因而这所有的全部的碎裂仿佛全都震碎在祝今愿的耳膜之上。   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又或许只是一种命运的驱使。   祝今愿放下书包,拾级而上,待即将走到二楼时,她忽然转头向楼下跑,然而尚未跑几步,她又握住拳,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跑到了二楼的书房外。   映入眼帘的一切使她惊愕得微微睁大双眼。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别墅之内,此刻发生的场景简直可以用混乱来形容,散落在地的书籍,被摔得四分五裂的天文望远镜,居高临下点上一只雪茄的陆鼎峰目光复杂,看向此刻正面无表情看着他的陆衔青。   仿若遨游天际的雄鹰在逼迫另一只幼雏的成长,过程惨烈,自高空坠落,又在撕裂下获取新生。   “陆叔叔。”在这种死寂一般的气氛中,祝今愿甚至不知自己为何会开口。   应该明哲保身的不是吗?   可当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完全来不及,那些憋在心里的话宛如流水自她稚嫩的口中缓慢而坚定地道出,“我觉得哥哥已经很努力了,您不应该这么逼他……”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已经细到听不见,甚至带了一丝似有似无的颤抖。   但在场的所有人还是清楚听到了每一个字。   陆鼎峰闻言吐了口雪茄,嗤笑一声,“是吗?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对他?”   “就……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在今天之前,陆衔青曾带着祝今愿用那架天文望远镜看过远在宇宙中的各种星座,他还告诉她,她的父母如今在哪一片星星的包围之下。   可现在,那样美好的时刻成了地板上这一堆碎掉的回忆。   祝今愿觉得有一点难受,还有一点心痛,是那种不知究竟失去了什么的心痛与茫然。   然而陆衔青听完她稚嫩的话语仍旧是轻蔑的笑出一声,他站起身,用那种令人很不舒服的审视目光盯住她,语气带着股莫名的刻薄,“小今愿,你的父母就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那你现在告诉我,谁在履行他们的责任?”   陆鼎峰说出口的事实对于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来讲实在太过残忍,祝今愿有些懵,下意识眨了一下眼,就在她正欲思考之际,她的耳朵忽然被一双有些冰凉的手捂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陆衔青过于镇定到有些麻木的嗓音,他脊背挺直,不畏不惧,直视陆鼎峰,说道,“爸,你过分了。”   陆鼎峰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无论如何,祝今愿都不是他的女儿,他没资格对她发泄自己的情绪,但知道是一回事,被自己的儿子点出又是另一回事,陆鼎峰面上毫无波澜,淡定吐出一口烟圈,冷哼一声离开书房。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3)   庄瑾华闻言,那副突然涌上来的柔情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如往前的强硬态度,她在拉开门之际回身道,“不管怎么样,淑媛是我看上的孩子,你上点心!”   说完这些,庄瑾华仿佛一只骄傲的天鹅,昂首挺胸推开办公室的门,再没有回头看自己的儿子一眼。   ……   程淑媛在接到陆衔青的电话时无疑是欣喜的,得知对方就在她楼下,她更是刻意放快了速度,生怕因为自己的不守时而导致陆衔青失去耐心。   但好在,陆衔青只是在车内专注地处理工作,因为太过专注,他甚至在她上车时都没转过身向她看来一眼。   成年人之间,生疏与否实则根本不需要追问。   程淑媛心口惴惴的,不明白从前态度尚且算得过去的陆衔青为何突然对她如此冷淡,她沉吟几秒,忽然试探开口,“衔青……”   安静的车厢内,她柔弱的嗓音想忽视都难,陆衔青仍旧盯着面前的平板,“嗯”一声,示意她有话直说。   程淑媛指尖攥了下手中的包,身体不动声色往陆衔青那侧靠近一些,说,“我提前看到今晚的拍卖品,其中有一套很适合陆阿姨,我想拍来送给她,但我不知道陆阿姨平常喜欢什么样的珠宝,你能帮我看看是不是合适吗?”   陆衔青闻言这才转过身,礼貌婉拒道,“多谢,但不必破费,我妈平常不怎么戴珠宝。”   “就算不戴,收藏也是可以的呀。”交谈间,程淑媛拿起手机,将自己的身体彻底靠过去,“你看,这一套真的还不错,很衬阿姨的气质。”   这时,平稳行驶的车辆不知怎的,忽然颠簸一下,程淑媛稳稳拿在掌心的手机蓦地脱落,而她整个人也随着这阵波动重心不稳,下意识便伸手想要扶在陆衔青的身上。   然而陆衔青的反应显然比她要快得多,就在程淑媛即将得手的前一刻,他不动声色将平板放到车窗旁的置物架上,因为这一不经意的动作,程淑媛直接扑空,原本便中心不稳定的她脑袋差点磕到陆衔青的椅背边缘。   眼见这一下她真的要受伤,陆衔青倒是没再袖手旁观,绅士出手,扶了她一下,但那嗓音仍旧是冷静而克制的,“程小姐,小心。”   说完,陆衔青微微低头,将她掉落在储物柜旁的手机交还给她,此后一路再也无话。   程淑媛:“……”   程淑媛在陆衔青这里屡屡碰壁,心中简直要气疯,她从未见过这种自己屡屡示好却仍旧油盐不进的男人。   但两人现在又同处一空间,彼此不讲话时间实在难熬,程淑媛坐着坐着,百无聊赖刷起手机,就在她点开微信,正欲欣赏一下好姐妹最近的朋友圈时,忽然有什么自她的脑中闪了一下。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起在微信列表中,自己昨晚收到了一封关于陆衔青与祝今愿的额外资料。   因为自己的特殊要求,对方调查的不仅是那些官方随处可见的消息,更多的则是偷拍的两人私下的相处状态。   不得不说,陆衔青对他的这位妹妹倒是真不错,两人不仅经常同进同出,各种互动更是亲昵,无论怎样看,都能看出这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兄妹。   然而随着翻阅速度的逐渐加快,程淑媛看到那段酒吧中两人相拥在一起的照片时,她不自觉呼吸放轻,看了眼身旁面容冷肃的男人,瞳孔缓慢而无声的放大。   ……一个略微荒诞的想法在她的心中缓缓诞生。   -   这场慈善晚宴最终以程淑媛的魂不守舍结束,陆衔青注意到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他出于礼貌,吩咐司机将她送回家后便马不停蹄赶往临近的城市出差。   而祝今愿是在当天晚上才得知的这个消息。   彼时,她正坐在客厅等待哥哥下班回来跟自己一起吃饭,谁知左等右等,没等到陆衔青的回应,微信中弹出的反而是程淑媛的对话框。   祝今愿先前与程淑媛互加微信完全是一种社交礼仪,两人在添加时都很清楚,彼此在今后只会是对方列表中永不会联系的“陌生人”。   但今晚不知为何,陈淑媛居然主动给祝今愿发微信,邀请她有空出来玩。   坦白来讲,祝今愿对程淑媛的感情很复杂,对方只是哥哥的相亲对象,并没有在任何层面伤害过她,按理来讲,她是不应该讨厌她的,但人与人之间或许真的存在某种磁场,祝今愿很天然的抗拒跟她接触,或许是她度量小,接受不了同哥哥以结婚为目的接触的女人,也或许她只是单纯的不那么喜欢程淑媛。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3)   得到肯定的答复,祝今愿似乎这才满意,不再无理取闹,但……不愿挂断的本能驱使着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拉着陆衔青聊天。   “哥,津市好玩吗,我还没有去过哎。”   陆衔青是来工作的,哪里知道好不好玩,事实上,所有地方在他眼中都一个样,因而面对妹妹的追问,他的回答便有种官方的敷衍,“还行,你要是喜欢,下次带你来玩。”   “哦……那我可以带同学吗?”   “随便你。”   “那你会一起来吗?”   “祝今愿,”意识到妹妹真的只是在进行这些无营养的闲聊,向来注重妹妹健康的陆衔青将视频拉远一些,语气严肃道,“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关心津市,而是赶紧去睡觉。”   “谁说的我是在关心津市,”祝今愿小声嘟囔着回,“我就不能是在关心你吗……”   然而她实在太胆小,声音也小到近乎听不到,陆衔青并没有听到她近乎自言自语的呢喃,转而站起身,将衬衫纽扣又向下解开几颗,大概是意识到在妹妹面前这样不好,他的站位很刁钻,既能在视频中看到他,却又无法真的将其窥探。   祝今愿不知怎的忽然出声,“哥?”   陆衔青下意识回过头,动作暂停,“嗯?”   祝今愿眼也不眨,嗓音也放得很轻,“你往后来一点。”   意识到妹妹想要干什么,陆衔青沉下脸,“砰”的一声将手机反扣到桌上。   方才还能看到一些的祝今愿眼前蓦地一片漆黑,她不自觉弯唇笑出声,胆大包天开始“调戏”自己的哥哥,“哥,你别这么害羞嘛,我看网上人家的哥哥都是很大方的,人家不光给看还给摸,你身材这么好,干嘛这么小气?”   祝今愿当然只是随口一说,毕竟陆衔青性格宛如老古板,她也不过是仗着他不在身边才敢大放厥词,若是在他面前,她是万万不敢的。   因而这声之后,视频里安静了好几分钟,就在祝今愿以为陆衔青早已独自去了浴室而将她扔下时,那面被反扣的手机不知何时忽然又被翻转过来,陆衔青隐忍的面庞就这样突如其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男人眉眼深邃而锋利,隔着屏幕望过来时,祝今愿恍然间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整片沸腾的海洋。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瞬间,祝今愿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尚且笑着的嘴角缓缓敛起,耳旁听到的是陆衔青被酒液浸润过的低沉嗓音。   他忍无可忍,斥她,“胡闹。”   然而好神奇,以往并不是没有视频过,但喜欢似乎总有一种将一切放大的力量,那些过往祝今愿不曾在意的细节都在她面前放大,仿佛一把鼓槌,激烈碰撞着她的心脏。   所以她嘴唇微微张大,面色怔然,最后也不知这通电话是自己无意间挂断的还是哥哥主动掐灭的。   -   陆衔青出差的第二天,傅霄大抵是得到嘱托,特地到别墅来找祝今愿。   祝今愿前一天晚上彻底失眠,一直将近天蒙蒙亮才睡着,然而尽管如此,她也睡得并不好,梦中的一切似乎都是颠倒的,她一会被父母领到陆家,一会又被陆衔青带到新西兰。   在梦中的旅行只有她跟哥哥两人,因而飞机上是绝对安静的,于是她在意识模糊间忽然伸手摸了把哥哥藏在衬衫下的腹肌,然而就是因为她的这一无意之举,陆衔青忽然变脸生气,直接拉开旁边的飞机窗将她自半空给扔了出去。   祝今愿拼命挥舞着手臂同陆衔青求情,“哥,我错了,哥,哥……”   然而陆衔青根本不听,直接将车窗关上,将她的声音隔绝在窗外。   祝今愿急得拼命扑腾,这一扑腾,耳旁倏然便听到一声熟悉的散漫笑声。   伴随着日光,她睁开眼后率先看到的便是傅霄举着手机录像的画面,见祝今愿终于醒来,他笑着打趣,“今愿妹妹,你跟你哥感情可真不赖,一个担心你在家无聊,一个么,连做梦都念叨着哥哥,”傅霄的嘴向来不带把,结束录像后玩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什么情比金坚的小情侣呢。”   祝今愿本就心虚,闻言更是垂下脑袋,不敢看傅霄。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3)   祝今愿在一旁简直看呆,她是知道尤嘉不大喜欢傅霄,但在这一条件之外,更令她错愕的是,傅霄哥这种无差别对所有女孩子都异常温柔的中央空调居然也这么讨厌尤嘉。   她一时语塞,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沉吟半晌后,见两人愈吵愈厉害,吸引的目光也越来越多,祝今愿索性狠狠闭了下眼睛,走上前,将自己插到吵到不可开交的两人之间,看看尤嘉,又看看傅霄,伸手将那件衣服拽了下,说,“既然你们都这么想要,那就都别要了,给我可以吧?”   其实这一件衣服挂在那里也就是比寻常的看上去版型好上那么一些,尤嘉与傅霄两人买回去十有八九连看都不会看,眼下的不避不让不过是因为彼此在怄气。   这么大的人,在这种场合为了一件衣服公开争吵对尤嘉与傅霄而言绝对都是头一份的体验,两人都要脸,见祝今愿主动出来递台阶打圆场,尤嘉率先松手道,“那好吧今愿,既然你要,我就让给你。”   傅霄顺势拎起衣服就往收银台走,“那我帮你付款。”   尤嘉一听,胜负欲上来,又想冲上去,祝今愿生怕两人又吵起来,忙伸手将人按住,又自傅霄手中将那衣服夺过来,罕见指着两人大声道,“你们都不许动!我自己给!”   被指到的两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都觉得祝今愿说的是对方。   -   陆衔青自那晚的视频后便没有找过祝今愿,毕竟上次的结束实在太过荒唐,他自觉无法容忍自己的妹妹对自己开出这种玩笑,因而算是某种两人间心照不宣的惩诫,他克制着,尽量不去看妹妹与自己的对话框中是否有出现新的内容。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寻常总是热热闹闹的聊天框自那晚之后便一直安静着,妹妹真的没有发任何一条新的消息给他。   这使得陆衔青忍不住在结束一天的行程后开始思索,他是否真的如妹妹所说,有那些一些不合时宜的古板。   陆衔青弯腰下车,进入酒店大堂,随手扯松领带,抬手按了下顶楼的电梯按键。   电梯上行期间,他信手整理两下袖口,电梯箱壁映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就像是艺术展厅无法估值的藏品,因为不知道价值,天然便予人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因为这份气质,他的疲惫亦被掩藏得极好,他好似一台永不会疲倦的机器,在片刻后,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电梯,他锃亮的皮鞋一上一下,有节奏地踩在稍显厚重的地毯上,那声音很快便被吞噬,走廊陷入一片长久的安静。   因为这一整层只这一间房,因而当陆衔青方一出来,站在门口的侍应生便先后同他恭敬问好,陆衔青听罢微微颔首,随后抬脚往那扇早已被侍应生提前推好的门内走去。   然而就在他正欲进去时,那离他最近的侍应生犹豫片刻,仍旧出声将他喊住,“陆先生。”   陆衔青闻言停下脚步看向他,嗓音低沉道,“什么事?”   可还没等侍应生开始汇报,身后的门内忽然窜出一个人影,陆衔青的手腕随之被藏在屋内的人往里狠狠一拉,紧接着,他的眼睛被从身后捂住。   该不该庆幸他今日并没有戴眼镜,因而可以在一瞬的防备之后迅速放松下来,毫无所留感受着妹妹熟悉的温度与偶尔的调皮。   “猜猜我是谁!”祝今愿故意变换声调。   其实在今天出发之前,祝今愿都有些犹豫,她从未在哥哥出差的时候打扰过他,更鲜少不打招呼追往他所在的城市,毕竟身为懂事的妹妹,这些举动都应被排除在情感之外。   然而不知怎的,就当是一生仅有一次的孤勇。   所以就在她从商场出来之后,当傅霄问她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的时候,祝今愿脑海中下意识浮现的竟然是昨晚跟哥哥视频时的场景。   是的,她想要去找哥哥。   于是她要来陆衔青的地址,又拜托傅霄跟酒店高层打好招呼,以此顺利潜入哥哥的房间,好在他回来后给他一个惊喜或是惊吓。   短暂的安静之后,陆衔青伸手将她的手腕反握,房间的门在此刻恰好被关上,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之后,陆衔青转过身,低下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妹妹。   大概是旅途实在辛苦,她的发梢有些许凌乱,向来整齐的刘海也被别到一边,但这点狼狈丝毫不影响她眼眸中的透亮与独属于她的鲜活。   就像是一谭长久以来毫无波动的湖水忽然被淘气的孩童扔进了几颗小小的石子。   尽管那石子激起的涟漪是十分微弱的,但涟漪就是涟漪,它存在且真实的发生了。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3)   陆衔青再放松也不太可能真的纡尊降贵陪同自己的妹妹去玩这种项目,因而他只是看眼前方,嗯一声,将妹妹手上的包给接了过来。   因为这次出行的缘故,他罕见并未穿西装打领带,而是套了件不太显年龄的黑色连帽卫衣,两人看着更像是同龄人,而并非相差五岁的哥哥与妹妹,再加上陆衔青与祝今愿天生便过分优越的五官与长相,哪怕根本未曾打扮,走在路上也照样吸引路人的目光。   然而大家对于过于完美的事物总是怀揣一定的畏惧之心,见陆衔青手上拿着款式明显属于女生的粉色包包,那些跃跃欲试想要要微信的女生也只能望洋兴叹,胆子稍大些的也不过只是拿起手机拍了拍,想要留下一些与帅哥偶遇的痕迹。   谁知那照片根本尚未被存下,人群中便有人上前请对方删除,那女生很快便猜到眼前的这位帅哥估计来头不小,无奈之下只得一边在心里感叹有些人就是命好,一边配合照做。   祝今愿兴致很高,全然未曾注意到身后的这些小插曲,在被工作人员协助扣上安全带时,她甚至有心情冲站在等待区的哥哥比了个“耶”的手势。   应当并非她的错觉,她感觉,哥哥是看着她笑了一下的。   因为这一下,祝今愿莫名心跳快了一拍,有种些微的恍惚感,因为这恍惚,当过山车开始移动时,她甚至没太有太大的感觉,然而当这列车开始迅速在轨道间进行这种或一百八十度或三百六十度的快速变换时,祝今愿便完全从这种恍惚中脱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有些熟悉的失重感。   就像哥哥靠近时,她那颗无处安放的心脏被悬在半空,忽上忽下,忽快忽慢。   耳旁呼啸的风声仿佛成为钟摆,一下一下毫无规律地敲在她的心上。   或许是中途走神的缘故,这版以时间长著称的过山车祝今愿倒是没觉得难熬,只是下来之后出于惯性,她下意识腿软了一下,有一些想吐的冲动。   陆衔青眼疾手快上来扶了她一把,或许是因为他手上那标志性的属于女生的背包,又或许是两人今日的穿搭实在看不出年龄,周围的路人很轻易便将他们误认为是情侣。   就在祝今愿深呼吸的间隙,陆衔青顺手拍了拍她的背,又将早已准备好的矿泉水和纸巾递给她,以防不时之需,旁边女生见到这一幕,颇为艳羡地对身旁的男生说,“你看看人家男朋友多贴心,要什么有什么,哪像你,我让你去买瓶水你还推三阻四的。”   祝今愿闻言下意识抬起眼,找到声源,对面女生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听到,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笑,佯装责怪地拍了下男友的手臂。   不知是没有听到,还是在外面并没有必要解释的缘故,祝今愿下一瞬出于本能的反应便是去观察陆衔青的反应。   谁知他面色淡然,一贯平静的脸上未曾有任何因为被猜测而产生不适的神情。   祝今愿收回目光,轻轻抿了下唇。   内心仿佛炸开一瓶气泡水,那些扑腾着四散开的泡沫组成了她此刻雀跃而又不敢声张的隐秘小心思。   -   伴随着最后一抹余晖自天边散去,游乐园的夜晚悄然来临。   所有的灯光好似魔盒,在下一瞬突然同时降临,所有人都被这一刻惊艳到,不约而同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祝今愿也忍不住张唇,轻轻“哇”了一声。   好神奇,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时刻,她却不知为何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幸福。   紧接着,这股幸福随着在视频中刷到的npc的出现,演变为更为强烈的情绪冲击,祝今愿眼眸晶亮,毫不犹豫拉着陆衔青挤到人群最里面。   在那里,有她在手机上刷到的最符合她审美的一位男生。   祝今愿对他当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些被归为美的事物当然也人人都会有想要欣赏的想法。   只是,当她兴致冲冲跑上前正欲与对方合照时,站在她身后的陆衔青却在一刹那黑了脸。   毕竟出于职业道德,这种合照姿势是十分亲密的,男生化着浓妆的脸庞仿若肌肉记忆般靠近,微笑,镜头定格的那一瞬间他的手习惯性揽上来。   谁知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尚未碰到面前这位漂亮游客的肩,他的手腕便被一股更为强势的力量攥住了,而就在他微微错愕的瞬间,那攥住他手腕的人甚至还一脸不悦地站到了他们之间。   搞什么啊,工作而已。   这名npc本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一边在心中念叨玩不起就别玩,莫名其妙吃什么飞醋,转而去服务下一位想要同他合影的可爱游客。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3)   “看不出来,这位陆总还挺恋爱脑的,连出差都不忘带着女朋友。”   “谁说的,不是人陆总带的,是人家小女友自己追来的,毕竟自己男朋友又帅又有钱,可不得看紧点嘛。”   “……”   两人说完,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却不想,面前的这扇大门忽的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陆衔青手上捏着电话,面无表情给酒店的管理层拨电话,告知对方这里隔音太差,如果不多加处理,他会考虑下一年是否还需要支付这笔费用。   这一点讲完,他看了眼面前呆掉的二人,嗓音沉下去,继续质问,“另外,我还需要了解贵酒店的员工培训流程,半夜在客人门口议论对方的私生活确定合乎规范?”   说完,陆衔青兀自将电话挂断。   其实他完全可以找到这家酒店集团真正的管理人那里去,但一来有些小题大做,二来生意场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这点小事情,没必要额外欠人家一个人情。   但事情虽小,涉及到妹妹的名誉,陆衔青却完全无法坐视不理,他在这方面展现出的一向是零容忍的态度。   “有必要再提醒你们一句,如果无法学会闭口不言,起码要学会察言观色。”   “今愿只是我的妹妹,你们下去,换批更专业的员工上来,别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议论。”   陆衔青讲这话的语气,就好像被误会他与自己的妹妹是情侣对他而言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羞辱,他避之不及,生怕这种流言蜚语真的沾染他半分。   祝今愿站在背后,看不到哥哥的神情,但此刻哥哥的反应已经完全可以叫她确认,白天在游乐园,他是真的没有注意到旁人对他们的议论。   空气似乎都变得格外沉重,祝今愿忍不住抿了一下唇,却已经怎么努力都笑不出来。   她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墙,转身。   这一刻,在这寂静的深夜,祝今愿好似听到“啪——”的一声。   她心中扑腾着泡沫的那瓶气泡水碎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第二天一早, 陆衔青自诩贴心,稍稍处理一些工作后,见妹妹的那间房仍旧毫无动静, 他才起身理了理西装走过去屈指敲了两下。   谁知这声之后,很快便传来祝今愿分明清醒的嗓音,“哥?”   早就醒了,却没有出来。   陆衔青蹙了蹙眉,“嗯”一声, 压下门把手,自然而然推门而入。   房间内,祝今愿正两手托腮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向下看, 今日阳光灿烂, 站在门口的位置看过去,祝今愿的皮肤有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然而不知为何, 她的神情却是有些茫然的。   陆衔青饶是再迟钝,也猛然意识到自己愈来愈频繁在妹妹面上见到这样不应属于她的表情。   她该如阳光般璀璨, 不该如此对着高楼发呆。   陆衔青悄无声息叹出一口气, 走近两步, 稍稍俯低身, 或许是因为重心低,那平素便磁沉的嗓音便仿佛震在祝今愿的耳畔, “今天想去哪儿玩?”   如果是昨天, 祝今愿大概能随口说出一万个地方,但经历过昨晚,在见到哥哥因为她而辛苦深夜工作之后,她想, 她已经够不懂事要喜欢他了,更不能再更不懂事要去自私霸占哥哥的工作时间。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3)   程淑媛被这话中的深意取悦,她终究是年轻,笑意便有些藏不住,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眸回了句,“庄阿姨……”   庄瑾华笑着打趣,“跟衔青都见几次了,怎么还害羞?”   这话仿佛是提醒到程淑媛,她一瞬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庄瑾华,说,“对了,庄阿姨,您不是让衔青跟我一起去陆家吗,我刚在路上打电话问了他的想法……”   程淑媛讲到半途,故意停顿一下。   庄瑾华果然提起兴趣,随口追问,“哦?衔青怎么说?”   “衔青没说什么,”庄瑾华当然知道这便是默认的意思,然而她欣慰的笑容尚未露出,便听到面前的程淑媛接着说,那语气似乎有些感叹,更有些潜藏的慕羡,“庄阿姨,其实我有时候还蛮羡慕今愿的,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好想有个哥哥,但很可惜,我是我们家唯一的孩子,表哥跟我也不亲,总好像隔着一层……”   庄瑾华微笑得看向面前的程淑媛,若是程淑媛此刻抬起眼,撞入她的眼眸,她便会知晓那绝非一双温和的眸光,但很可惜,她没有。   她继续自顾自讲道,“今愿和衔青就不一样,我听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兄妹二人之间的感情非比寻常,我刚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还听到了今愿的声音呢……”   “今愿在衔青那?”庄瑾华没等她说完,便丧失耐心,打断了她的絮絮叨叨。   程淑媛见状仿若有些惊讶,小心翼翼看了眼庄瑾华的神色,便霎时噤声,小声点头道,“是、是呀,庄阿姨……”程淑媛紧紧握住包,见气氛凝滞下来,她有些紧张地问,“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若是此刻,庄瑾华还不明白程淑媛此行的用意,那她可真算是白浮沉在商场这么多年。   平心而论,程淑媛的手段并不算高明,几乎在她进门那一瞬间,她便已猜到丢东西不过是一个借口,但身在她们这种家庭,有些心眼与手段并不算坏事,相反,她甚至愿意纵容这些的发生。   但耍心眼耍到她这里来,庄瑾华便有些反感。   不过念在两家的情谊上,庄瑾华自然不可能当面点出,更何况,她的确不知自己的儿子竟然已经荒唐到这种地步,平素宠着祝今愿这个半路来的妹妹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竟然连出差都要将她带过去。   庄瑾华深觉不可理喻。   她认为,自己的确是有必要进行一些干预了。   -   三天后,陆衔青正式结束出差。   祝今愿当然与他一道回来,在津市的后几天,因为实则没什么心情,但又不想整日晃在哥哥面前惹他担忧,耽误他工作,她便又接受了一开始的提议,要助理方临安排人带她一起出去玩。   陆衔青见妹妹坚决不要他陪,又确实放心不下,索性也没再找旁人,便叫方临同她一道。   所以祝今愿这几日虽神情怏怏,心下郁郁,但行程却十分忙碌,几乎到了起早贪黑,早出晚归的地步,身体在方助理紧锣密鼓的安排下俨然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在回去的路上,祝今愿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最后索性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睡觉。   从津市睡过来,又从北城一路睡到家,祝今愿睡眼惺忪,跟在兄长身后乘电梯自地下车库上楼。   她睡得迷迷糊糊,近乎是凭借本能在走路,因而当前方的陆衔青脚步稍顿停下时,祝今愿便下意识一头撞上了兄长宽阔而坚实的脊背。   她捂了捂有些痛的额头,探出头,疑惑道,“哥,你……”   话还没说完,祝今愿的喉头便仿佛被堵住,一路攒过来的觉瘾也在见到沙发上端坐着的庄瑾华时被吓飞得无影无踪。   面积堪称惊人的客厅内,庄瑾华一袭正式的黑色西装,两手交握,就这样出现在本该空无一人的客厅内。   见电梯处传来动静,她也没起身,只偏过头,投来一道堪称凌厉的目光。   很神奇,陆衔青与庄瑾华分明都是穿的黑色西装,但两人带给祝今愿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前者令她无意识的想要依赖,而后者却只令她畏惧,想要快速逃离。   祝今愿喉间不自觉吞咽一下,弱弱喊道,“庄阿姨。”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2)   陆衔青下意识被惯性带得偏过头,短暂的一秒沉默之后,他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蓦地唇角上挑,轻笑出一声,“您这下消气了?”   庄瑾华大抵也知道自己反应过火了,但在儿子面前低头绝对是不可能的,因而在陆衔青问出之后,她甚至看都没看他,冷哼一声,自顾自抓起包转身离开。   关门前,大概是想起什么,庄瑾华回过身,以一种不容商榷的口吻命令道,“陆家那,你跟淑媛一起去,还有,以后这种场合,你自觉点带着淑媛,别等我来找你。”   说完,庄瑾华阖上大门,再没回头看一眼。   空荡荡的客厅内,久久回荡着她关门时发出的那一声闷响。   -   由于不放心雪媚娘,所以在去津市的这些天,祝今愿是将他托付给自己的闺蜜尤嘉的。   但尤嘉其实根本没有照顾任何小动物的经验,不过好在她并不反感,又确实意外会喜欢这些毛绒绒的萌物,雪媚娘在她的照顾下倒是肉眼可见圆润起来。   祝今愿好不容易才得到可以抚养雪媚娘的机会,分别几天后单靠照片解渴自然不行,但不知是不是尤嘉养着养着养出了感情,祝今愿到家后三催四请说了好几次,对方只是嘴上敷衍她快了快了,却一直没有将雪媚娘送过来的举动。   无奈之下,祝今愿只好亲自去接。   尤嘉没想到她真的会来,正抱着雪媚娘玩呢,见大门那忽然出现了雪媚娘正儿八经的主人,她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抱起雪媚娘往怀里一藏,眼神四处瞄,顾左右而言他,“今愿,你怎么来啦?”   祝今愿又好气又好笑,凑过来点了点雪媚娘正探出头朝她看过来的脑袋,无情嘲笑道,“啧啧啧,真香了吧,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跟我说,自己不喜欢猫,不要送过来给她的。”   尤嘉确实是被雪媚娘征服了,她稍显苦恼得抓了抓头发,无奈道,“谁知道一只小公猫叫这么夹啊,你都不知道,我爸一开始那个嫌弃,听说是你的才勉强给了他点好脸色,结果昨天居然夸张到要抱着雪媚娘一起睡觉,我真的好无语!”   祝今愿摸着雪媚娘的脑袋,笑着说,“不是有句话吗,你只管把猫带回家,搞定爸妈是他的事。”   尤嘉闻言深以为然,点头赞同道,“现在不光是我爸妈,连我他也搞定了,我就不懂这猫到底有什么魔力,搞得我都想养一只了。”   祝今愿一向主张领养代替购买,见尤嘉心动,她索性拿出手机将上次的宠物店安利给她,“你可以去这里挑一只,这家宠物店可好了,不光会救助流浪猫,还会帮他们绝育和找领养,而且能够被领养的猫性格都很好,我上次去的时候,发现有好几只比雪媚娘还要可爱!”   “喵!”   讲到这里,不知是不是雪媚娘听懂祝今愿在夸别的小猫比她可爱,很不服气得在她掌心狠狠拱了一下。   祝今愿被他吃醋的举动取悦到,忍不住笑出声,用一种过分恶心的只有对着小朋友或者小动物才会出现的声线对着雪媚娘哄道,“好好好,你最可爱,我不说了。”   尤嘉看着祝今愿与雪媚娘的互动,嘴唇不自觉抿了抿。   出于私心,她真的很想雪媚娘留在自己身边,但出于理智,她知道这是今愿的猫,自己并没有剥夺的权利。   想通这一点,尤嘉深吸一口气,扬声吩咐阿姨将雪媚娘的东西拿过来。   “对了,”尤嘉边蹲下身将猫包打开,边回过身来问,“你怎么来的,打车吗,要不我让司机送你?正好我也再陪雪媚娘玩一会。”   尤嘉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谁知祝今愿的下一句话立刻便将她的愿望击碎,“不用了嘉嘉,我哥送我来的,他在车里等着呢。”   “啊……”尤嘉肉眼可见沮丧了一下,但下一瞬,她似乎想起什么,又忽的振奋精神,凑过来八卦道,“不过今愿,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你哥同意你养雪媚娘的啊?”   祝今愿眨了眨眼,有点懵,“我也不知道,其实一开始他也不同意来着,我都找到领养了,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同意了……”尤嘉语气中的讳莫如深令祝今愿下意识停下脚步,追问道,“怎么了吗?”   “也没什么……”大概是在犹豫能不能讲,尤嘉停顿好一会才仿佛下定决心说道,“我就是有一次坐傅霄的车,听他说,你哥这人特别讨厌小动物,我好奇一直问为什么,傅霄一开始还不愿意讲,后来才告诉我说,你哥小时候其实捡到过一只流浪狗,原本是偷偷养在花园里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陆叔叔给发现了,他就趁你哥去学校的时候直接把它送给了家里的管家,你哥从学校回来后听说,没吵也没闹,就哦了一声,但是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养过别的宠物了,甚至于到了讨厌的地步。”   “傅霄说,他这是一朝被绳咬,十年怕井绳,但我觉得,他应该是不想让自己再失望吧,毕竟宠物有时候就跟家人一样,得到又失去,那种感觉对谁来讲都不好受。”   “嗯……”祝今愿并不知道还有这一段往事,想来是在她十岁之前发生的事情,因为过于震惊,她面上的表情便显得有些轻微的呆滞,反应似乎也慢半拍,“嘉嘉,”她试探着开口询问,“那我是不是不应该养雪媚娘啊?”   “不是!”尤嘉轻拍一下她的脑袋瓜,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我是想说,你哥对你真的很好,我有时候感觉,他对你跟对所有人都不一样,就好像……”尤嘉斟酌片刻,开口总结道,“你是他生命中的例外。”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3)   跟一只小猫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祝今愿忍不住摇一下头,无奈笑出一声,俯身将雪媚娘抱起,递到陆衔青跟前,仰头邀请,“哥,你要不要摸一下试试,手感很好的。”   陆衔青自然不负众望,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道,“不了。”   但祝今愿哪里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见陆衔青不想摸,她索性试图将雪媚娘塞到他心口去,一边塞还一边安利,“撸猫真的很不错,解压神器,你每天工作压力那么大,试试嘛。”   祝今愿不相信,一个小时候会收养流浪狗的人长大之后真的会变得铁石心肠,再也不喜欢任何小动物。   她举起雪媚娘,大有一副陆衔青不摸她便要将猫扔到他身上的架势。   然而她忘记雪媚娘就算再聪明也只是一只社会化程度还不算高的小猫,这样的猫倘若不舒服,是会伸爪子的,而祝今愿又实在将它抱在手里太久,它挣脱不开,下意识便顺从动物的本能抬起了手。   祝今愿的注意力完全在陆衔青身上,根本未曾注意到这一重变故,倒是陆衔青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动作很快,迅速伸手,低声喊道,“小心!”   祝今愿甚至尚未反应过来,雪媚娘便已从她手中转移到了陆衔青的手上,而随之而来的,是他手背上那道清晰可见的抓痕,一共三道,深浅不一,稍微深一些的那一道已经缓缓渗出了血液。   祝今愿大惊失色,几乎是出于本能便抓住陆衔青的手拉了过来,低头凑过去时,她因紧张而喷洒出的呼吸就这样飘至他青筋分明的手背上。   两人,一只猫,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大约几秒之后,是一脸无辜的雪媚娘喵的一声打破寂静,从陆衔青的身上跳了下去,而祝今愿眼中已然看不到猫,抓着哥哥的那只手也并未松开。   紧紧皱起的眉头昭示着她的担心,“怎么办,哥,雪媚娘还没有打完疫苗,你被抓了是不是应该要打针啊?”说着,祝今愿便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查看这种情况的处理方式,她越看,两眉之间便蹙得越来越紧,“好像真的要打针,早知道我就不让你摸了,我真的太粗心了……”   似乎发生意外,自责成为唯一的情绪出口。   祝今愿还要再说,头顶忽的传来一道冷淡许多的声线,陆衔青根本没拿这当回事,气定神闲打乱妹妹手足无措的慌乱,“没事,既然要打针,那就去打针。”   “不行,”祝今愿抽了抽鼻子,将手机放进口袋,说,“在去之前还要用肥皂水冲洗三十分钟。”   “没那么麻烦。”陆衔青表示反对,“反正它也打过几针。”   “就是不行!你说了不算!”   这一次,祝今愿说什么都不同意,最后两人僵持不下,她索性两手拽着陆衔青的手腕硬是将他拖到了水池前。   这还不止,大概是心中实在愧疚得厉害,她又忙前忙后不知从哪真的找来一块肥皂,低头抓着哥哥的手背冲洗起来。   让自己的妹妹替自己做这种事多少有些触及到陆衔青羞耻的极限,更何况,炎炎夏日中,那冰水混杂独属于少女的纤细而温暖的手温在手背上来回摩挲更是有些突破陆衔青的认知,他喉结不自觉滚动几下,眼眸也暗下去,几乎是凭借着超常的克制,他才没有推开热心而满怀懊丧的妹妹。   然而祝今愿却根本不知道这一切,她只觉得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让哥哥摸,早知道就再注意一些,早知道……早知道……千言万语的早知道,汇集成她略显模糊的双眼,以及手下愈发轻柔的动作。   甚至,为了能够搓洗得更加仔细,她弯下腰,扇动的眼睫几乎要贴上陆衔青的手。   太近了,距离实在太近了。   陆衔青甚至只需稍稍垂下眼眸,妹妹裸露在外的单薄脊背就这样突如其来的撞入他的眼底,而他甚至都无法注视超过一秒,因为妹妹独属于女性的特征在这样的动作中愈发显眼。   过于的不合时宜,过于的……   陆衔青喉结再度滚动一下,下一瞬,他似乎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抽回手。   湿漉漉的水滴擦过他的指尖,她的掌心。   祝今愿怔怔抬起眼,有点懵,“怎么了哥,还没到半小时……”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3)   大概是没想到妹妹会这样问,陆衔青攥住她作乱的手放回原处,思考片刻后,开口道,“谈不上很喜欢,跟她接触只是母亲的安排罢了。”   “那你就是还是有一点喜欢……”祝今愿嗫嚅,声音很小,被旁边突然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小孩的哭声吞没,几乎听不见。   陆衔青当然没听清,身体向前倾了倾,问,“什么?”   然而祝今愿却不愿再讲。   这问题太刁钻,有些刨根究底的意思,而且,她无法想象,若是哥哥的答案是肯定的,那她又该作何表情,尊重抑或祝福吗,可谁又能来救救她,她又要怎么去掩饰自己心中那藏不住的失落呢。   祝今愿不敢赌,于是索性偏过头,放在身下的指尖不自觉扣了下椅背的边缘,摇了摇头,敷衍回道,“没什么。”   窗外湍急的车流好像在此刻停止,屋内来来往往的人群也变得缓慢,播报的机器声远去,小朋友的哭声止歇,身旁的哥哥变得时而靠近,时而又是那么的遥远。   祝今愿抬起眼,绿荫下的窗户倒映出她沉默的面庞,而沉默似乎会蔓延,连带着这个喧嚣的白日都变得静悄悄。   就像哥哥倏而抽回的手,与她难以言明的胆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这一晚, 祝今愿睡得并不踏实。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许是白日情况发生得实在突然, 祝今愿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哥哥手背上那三道被雪媚娘挠出的伤口上,因而当她握住他的手时,那些微妙的触感,那些一闪而过的绮念便尽数钻进了她的梦中。   祝今愿拧着眉,不自觉转过身, 呼吸慢慢地,慢慢急促起来。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却凭借感觉知道那就是哥哥, 他青筋分明的手掌按住她后背薄如蝉翼的蝴蝶骨, 顺着那道微微凸起的痕迹,哥哥的指腹宛如蜻蜓点水般擦过, 一阵微凉的触感之后是猛烈袭来的火焰。   祝今愿喉间不住吞咽, 只觉得自己的感官似乎被放大,喉间却仿佛被堵住。   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能够溢出的只有一声微弱而不可闻的“哥哥”。   好似游走在黑暗与光明的边缘, 祝今愿半梦半醒之间, 理智模糊清楚这只是梦, 但情感却因为这是哥哥而不愿抽离半分。   宛如赤足而涉水,全然的沉沦背后是完全的依赖。   时间被无限拉长, 一切稀碎的声响都在耳膜边绽放, 被子的摩挲,指尖的跳跃,喉间的轻呼,祝今愿觉得自己变得全然陌生, 在这个梦中,她简直不再认识自己。   她不知黑夜是何时降临的,更不知黎明自哪一刻诞生。   她只知道,当自己睁开眼时,心口激烈得似乎整个要跳出来,若是测量,她的心率此刻一定是飙升的。   祝今愿坐起身,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息。   她必须很刻意,才可以忽略自己指尖那不正常的湿漉。   因为这个梦,祝今愿比往常起床更加迅速,几乎缓过最初的那一阵不适之后,她便掀开被子,三两步跑去卫生间洗漱。   但……其实她这觉睡得已经很久了。   祝今愿换完衣服拉开窗帘,猛地看到外面倾泻而入的日光,这才想到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   这一看她才发觉已经将近中午。   以往她睡到这种时候,在生活作息上严格如陆衔青,都会亲自上楼来喊她起床,但她这个梦实在过分冗长,祝今愿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房门有没有被推开过,更不知陆衔青是否有在她门外逗留的痕迹。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3)   陆衔青仿佛这才反应过来,冷淡嗯了声,他的目光仍旧注视着祝今愿。   片刻,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在出门前柔声叮嘱道,“记得吃饭。”   就好像祝今愿是那种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离开哥哥连饭都不会吃的人一样。   程淑媛忍不住在心中燃起嫉妒的火焰。   人与人之间真的不能比较,因为这比较,她才出门前禁不住走上前挽住了陆衔青的手臂,突如其来的胜负欲使她回过头想要看一眼祝今愿的反应,然而客厅内空空如也,并没有人欣赏到她的小动作,她挽住陆衔青的手也被他不动声色拂落。   -   祝今愿下午吃完饭便去后花园跟雪媚娘玩,其实程淑媛的小动作她是有看到的,只是她现在并非在梦中,现实中的她时刻需要理智作为支撑。   她并不知道程淑媛在哥哥心中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更不知道她自己对于哥哥的重要性。   祝今愿一边摸着雪媚娘的头,一边自言自语,“你说,我哥是真的喜欢她吗?”   “如果真的喜欢,我该怎么办呀?”   祝今愿呢喃着,手下无意识加重,但雪媚娘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不舒服,回头轻轻咬了一下祝今愿的手。   祝今愿感受到轻微的疼与痒,“啊呀”一声拿出手机,埋头噼里啪啦打字。   她差点忘记,陆衔青刚打过疫苗,医生叮嘱最好不要喝酒的。   然而消息发出,对话框里却迟迟没有回应。   祝今愿看眼时间,意识到宴会或许已经开始,而哥哥此刻应当已经带着程淑媛游走在名利场的各种人之间,她莫名有些沮丧地想,比起她,哥哥似乎同程淑媛才是更相似的一种人。   他们都熟悉成年人之间的规则,懂得逢场作戏,可她似乎天生就跟这些背道而驰,那并不是她的世界。   祝今愿放下手机,抱着雪媚娘,闭上眼,躺在花园的藤椅上。   也不知是不是昨晚睡得太累的缘故,她躺着躺着,居然在逐渐西沉的晚霞中渐渐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是察觉到有人将一条薄薄的披肩盖在了她的身上。   祝今愿下意识揉了下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又在梦中出现了幻觉,动作快过大脑,她几乎处于本能伸出手摸了下陆衔青的脸,本以为碰到的会是一片虚幻,没想到指尖触到的却是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肌肤。   没有想象中的坚硬,有一点软,还有一些凉。   晚风送来一阵被酒液浸润过的气息。   祝今愿捻了捻指尖,抽回手,嗓音带了些刚睡醒的沙哑,神情也有些懵,“哥?”她试探性喊了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说着,她拿出手机,发觉现在才晚七点。   完全不是陆衔青应该到别墅的时间。   然而陆衔青却仿佛浑然不在意,他仿佛窒息太过,一手抽解领带后扯开,又随手将衬衫纽扣解开两颗,“没意思,正好你提醒我疫苗的事,就拿这个当借口回来了。”   祝今愿知道自己此刻的问题真的很刻意,但她已经快憋疯了,如果不问,她真的今晚会失眠,再加上刚刚睡醒莫名给她增添了些许勇气,她仰起头,眼眸在夜色中发亮,但她的嗓音却是和缓的,稍显迂回的,“……可是哥,你这么早回来,淑媛真的不会生气吗?”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更何况陆衔青本就敏锐,他最近在妹妹这边实在听过太多程淑媛的名字,于是在祝今愿问出之后,陆衔青并没有回答,反倒是微微俯身,紧紧盯住了祝今愿的眼眸。   夜晚悄然降临,花园的灯在一瞬间亮起。   仿若某种信号,陆衔青低眸审视她片刻,嗓音过分低沉,不答反问,“今愿,你最近似乎很关注她。”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3)   “啊……”祝今愿蹙起眉,眨两下眼,忽然反应过来,“你是上次要领养雪媚娘的那个人。”   “对,是我。”男生见她认出来,也笑了笑,看向她手里的猫,问,“所以还是你自己在养么?”   “对不起啊,我一直想当面跟你道歉来着,上一次明明跟你说好要养雪媚娘,结果又中途反悔,害得你一直没找到领养人。”   “没事没事,”当初觉得有些无语的情形现在看来倒是变得无关紧要,祝今愿弯了下眼睛,摇头道,“我要求太多了,你觉得不方便也正常。”   “不是不方便……”男生欲言又止,大概是实在觉得难堪,他抿唇好几下才挠了挠头说,“是当时有个人过来联系我,说给我一笔钱,让我不要领养这只猫。”   “那笔钱是我将近半年的生活费,我没忍住,所以……”   大概是讲出来后他终于舒服了一些,他再一次诚恳得跟祝今愿道歉道,“真的不好意思,我应该当时就告诉你的,这些天这件事一直在我的心里,今天遇到你,我觉得还是应该要告诉你一下,毕竟这跟雪媚娘有关。”   但祝今愿听完后,神情却陷入一瞬的迷茫,“啊,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男生闻言抓了把头发,努力回忆片刻后,开口,“不好意思,我真的没看清,当时他坐在车里,是他的司机不知道还是助理过来跟我沟通的,我只记得他好像穿的是黑色,车也是黑色的,车牌一看就厉害,但具体是多少,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这样,”祝今愿点点头,“没事,我知道了。”她看着对方,同样也是一脸真诚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还有,你不用觉得愧疚,人在这种时刻本来就是很难做决定的,毕竟雪媚娘只是一只猫而已。”   祝今愿愈是这样讲,男生便愈是觉得羞愧,“不是的,我自己也有养宠物,我很清楚宠物对人类而言的意义,它们其实是不应该用钱来衡量的,对我们来讲,它们真的跟家人一样,是家中的一抹生气,我、我当时真的不该要那笔钱……我完全就是鬼迷心窍……”   人性经不起考量,究竟是不是鬼迷心窍或许连当时的他自己也不清楚。   更何况,这种事只有选择,没有对错。   祝今愿此刻甚至都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不开心,她只知道自己懵懵懂懂陪雪媚娘打完针,又懵懵懂懂打车回了家。   打完针的雪媚娘不知是不是有反应,趴在猫包里无精打采,再没了一开始的闹腾,直到回家后祝今愿将它放在后花园,它才重新恢复了活力。   祝今愿看着它,脑中却忍不住去想,想到自己那天的失落与惊喜。   而似乎,也是这样的处理方式才是哥哥所习惯的。   有一些冷血,但十分高效。   意识到这一点的祝今愿忽然觉得前些天在哥哥面前追问喜欢与爱的自己很荒谬,明明这个人从出生开始便从未感受到过来自父母的爱,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去期盼一份真挚的感情。   祝今愿莫名有一点想哭。   然而就在这份情绪即将汹涌袭来之际,祝今愿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那里面是陆衔青每年今日发来的例行询问,“今年生日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祝今愿看着手机屏幕上亮起的那瞬间, 眼眶没来由泛起潮湿。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没有感情吗?   时光倒退回九年前,那一年, 祝今愿终于被动接受了自己父母的离开,也逐渐开始真正适应在陆家的生活。   但是寄人篱下总归与住在自己家不同,在许多事情的安排上她不得不假装懂事,以及学会在沉默中认同。   因为她与陆衔青的生日相差仅三天的缘故,庄瑾华为了省事, 便在私下里问她愿不愿意跟哥哥一起过生日,毕竟陆衔青是陆家长子,他每年的生日派对是一项无法推却的必要项目。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3)   祝今愿在这一刻,莫名便感受到了对方的真意。   原来在这个家中,真的还有一个人,并不需要她刻意装出的懂事,也不会将她视作完全的累赘。   祝今愿莫名吸了吸鼻子,克制住自己眼眶发酸的冲动。   如果说,一开始,她本能靠近陆衔青是因为这个家中除了她便只剩他,而她的讨好与目的细究之下绝对算不上单纯,顶多算是自保。   但现在,她忽而明了,这一切实则都是因为他值得。   面前这个外表看似冷漠而又沉默寡言的少年其实有着一颗无比炙热的心脏,这样的人天生便吸引所有人的靠近。   她怎么能在多年后将这一点给忘了呢?   这一晚,昏暗中的祝今愿转过头,两人视线在不远处无声对上。   烛火摇曳,祝今愿沉默良久,忽然再忍不住,眼前漫上雾气,她小小声,真心实意闷声开口,“谢谢你,哥哥。”   ……   那之后,陆衔青每年都会给她过生日,而作为妹妹的自觉,祝今愿也会提前给陆衔青认真准备礼物。   这一则短信的出现恰好提醒了祝今愿,她最近忙于各类琐事,居然将这么重大的事情抛之脑后。   于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二天,祝今愿便将闺蜜尤嘉约出来,让她陪同自己一道去逛街,顺便替自己参谋一二。   尤嘉还是第一次担当这种角色,见状敷衍道,“自己哥哥的礼物要那么用心干嘛,你就随便买一些男人会喜欢的东西呗。”   祝今愿闻言并不认同,“不行啦,我哥每年都会问我要什么,但我基本都说没什么想要的,但是就算这样,他送我的东西还是一看都是自己准备的,不是让助理代劳的。对比之下,如果我送他送得很敷衍,会显得我这个妹妹很没有良心哎。”   尤嘉停下脚步,想了想,说,“也是,那你知道你哥喜欢什么吗?”   其实今年送礼物这样正式,祝今愿当然保有一些私心。   她看向尤嘉,回,“知道是知道,但我今年想送点特别的,你有想法吗?”   尤嘉蹙起眉,开始思索,“特别的……什么叫特别的,私人订制那种算么?”   “也可以,”祝今愿边走边斟酌用词,尽量将自己想要的感觉描述地准确一些,“就是,我想要那种我哥真的会用,并且一看到就会想起我的东西。”   尤嘉:“?”   “不是,你对你哥占有欲居然这么强吗?”   尤嘉说完,探身过来对上祝今愿的眼睛,祝今愿被她看得有点心虚,眼神闪躲之下,开始狡辩,“这、这怎么能算占有欲,我是他妹哎,妹妹干这种事情也很合理吧。”   “是这个道理没错,”尤嘉收回目光,仍旧有些不理解,“但我总觉得,这是人家女朋友的要求……就你哥那个,那个相亲对象这么想还差不多。”   “对了,说到这个,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讲到这一点,祝今愿好好的心情陡然沉下去,她无意对此讨论太多,便随口敷衍道,“还行吧,主要他们也不怎么见面,谈不上什么相不相处的。”   “也是。”   两人在商场混迹良久,几乎将上下四层逛了个遍,然而所有的推荐祝今愿全都不满意。   尤嘉有点崩溃,“姑奶奶,你到底想要什么呀?”   祝今愿:“我也不知道,你再让我想想……”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3)   陆衔青随手拉开办公桌一侧抽屉,不知拿了个什么放进口袋后才抬起头,看向祝今愿回道,“不止,我马上要去德国。”   其实去德国这件事是真的迫在眉睫,他实在不应该在这种节骨眼上回来,甚至回来后他下意识进了书房,却意识到他根本没有任何放在家里的东西是需要特意回来拿的。   好像不过只是看到消息那一瞬间的冲动。   想到似乎很久没见到今愿,于是便想着回来看看她。   然而祝今愿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有点懵,好久之后,她才迟钝地“啊”了声,问,“哥,那你什么时候飞?”   陆衔青看向她,顿了一下,平声回,“马上。”   祝今愿闻言一霎抿住唇,再开口时,嗓音也变得有些轻,有种掩不住的忐忑,“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陆衔青见状看向面前的妹妹,他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好几秒后才缓声道,“不确定,大概一星期。”   自从成年后,庄瑾华与陆鼎峰便不会再煞费苦心替陆衔青准备生日派对,当然,他自己也不需要,每年到这种时候,要么是傅霄组个局象征性庆祝一下,要么便是祝今愿单独为他庆祝。   今年祝今愿当然是想要与兄长单独度过他这一年一度的日子。   然而,一星期……祝今愿有点着急,“可……后天是你的生日啊。”   在生日这一天工作对陆衔青而言并不意味着委屈,相反,少年时期他经历过太多的身不由己,成年后,他能自由控制自己在生日这天做什么反倒让他觉得不受束缚。   但妹妹对自己的关心总是受用的,陆衔青嗓音放低,带了点哄的意味,“没事,错过就错过,今年错过还有明年。”   “才不是,”祝今愿垂下头,小声嘟囔,“明年和今年才不一样。”   她自以为声音很小,但其实被陆衔青全都听了过去,他感到有些好笑,走过来,低着眸,耐心问道,“哪里不一样?”   祝今愿此刻沮丧极了,见状根本不想也不能解释,于是自暴自弃,含糊回道,“反正不一样!”   话落,她的头顶忽然被用力揉了揉,陆衔青俯下身,忽然放缓语气,诚恳道歉道,“抱歉今愿,我生日那天我赶不回来,但我保证,我会尽量在你生日之前赶回来。”   祝今愿一下便好像被顺毛撸过的雪媚娘,仰起头,怀有几分期待地追问,“真的吗?”   陆衔青微微颔首,“嗯”一声,“真的。”   -   陆衔青出差之后,傅霄大概是得到嘱托,第二天便到家中来找祝今愿玩。   但他哪里是那种能闲住的人,不过陪着祝今愿在别墅呆了一天,他看着她看书,看论文,打游戏,撸猫,拼拼图,深觉这样的日子真是无聊到让人崩溃,像个年过半百的老年人。   傅霄受不了了,跟在祝今愿身后吐槽,“今愿妹妹,你说你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你哥整天就干这些无聊透顶的玩意儿。”   祝今愿正坐在地毯上拼拼图,见状抬起头笑了笑,“傅霄哥,我觉得这样不无聊,还挺有意思的。”   “听听!听听!”傅霄忍不住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面露艰涩,“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祝今愿笑着回,“说真的傅霄哥,我的生活就是没有你那么丰富的,你要是觉得没意思,你就出去玩嘛,我都成年了,一个人没问题的。”   谁知傅霄听到这话反倒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了,“那哪行,上次你们去我那山庄,你都把脚给崴了,这次你哥让我陪着我,我要是再给你整出什么幺蛾子,你哥还不得把我杀了啊。”   祝今愿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些,索性拼图也不拼,坐直身,认真道,“哥,傅霄哥,那一次我受伤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们安全意识不足,又擅自在雨天跑去后山,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些愧疚。”   “愧疚?你说谁愧疚?”傅霄此地无银三百两看眼四周,瞪大眼,不承认,“我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因为这点愧疚。”   “好,你没有愧疚,”祝今愿忍住笑意,看向傅霄,再一次认真强调,“但是傅霄哥,我是成年人,本来就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3)   话音未落,祝今愿捏在掌心的那杯酒便没有拿稳,“砰”地一声落到桌上,酒液被撞击,随即溅出来几滴洒到了她的衣服上,但祝今愿浑然未觉,并没有去管这杯酒。   倒是程淑媛闻言眼睛亮了一下,心想这倒是个给陆衔青打电话关心一下顺便再试探一二他态度的好机会,于是她起身急急道,“我去给衔青打个电话问一问。”   她丝毫未曾想到,此刻在德国,是早上四点多,陆衔青应当还没有醒。   倒是祝今愿想到这一点,正想提醒,视线内程淑媛的身影却已自她面前消失,那速度,仿佛她真是关心他到了极点。   祝今愿自嘲地勾了下唇,收回目光,蓦地端起面前那杯差点洒落的酒喝了下去。   ……   搁在床边的手机震动时,陆衔青差点以为精神出现错乱,他下意识伸出手,捞起一旁的手机,待看清上面的备注,他微微眯了下眼睛,最终还是按下接听键,“喂,什么事?”   陆衔青的嗓音有种刚刚睡醒的沙哑,程淑媛愣了下,心跳加快一分,心中想要得到这个男人的欲望顷刻间又强上一分,“衔青,我没有打扰你吧?”   陆衔青昨晚两点才合眼,而此刻是早晨四点一刻,被吵醒的他实在很难再有绅士般的好语气,闻言索性回道,“有点儿,如果有事的话,你赶紧说,我一会还要开会。”   程淑媛闻言愣了下,但这通电话是她好不容易打进来的,她当然不可能因为对方说要开会便放弃她的目的,“不好意思啊衔青,我是听说最近德国好像发生了恐怖袭击,心里放心不下,才想打电话问问你的安危的。”   程淑媛语气渐渐有种关心他却被他凶了的委屈,陆衔青情绪倒是一贯毫无起伏,回道,“没事。”   “那衔青,”眼见对方有想挂电话的趋势,程淑媛急忙又问,“等你回来,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程淑媛自以为藏得很好,但陆衔青浸淫商场这样久,最先学会看透的便是人心。   他跟庄瑾华在这点上倒是很一致,陆衔青并不介意对方耍手段,但若是这手段耍到他面前来,他便会有种止不住的厌烦。   沉默片刻,陆衔青嗓音平淡,并没有给程淑媛希望,只说,“等回去再说。”   说完,没等程淑媛的反馈,他便兀自将电话挂断。   陆衔青早上所说的开会并非虚言,约莫又躺两小时,他坐起身,踱步到卫生间洗漱。   待洗漱完,正推门进来的方临见到他这样,忙将手上文件放下,走过来劝道,“陆总,您……真的不需要休息吗?”   陆衔青听罢果断摇头,“不用,正常办公吧。”   “可是您这样……”方临罕见蹙起眉,生平第一次冒着被开除的风险没有听从陆衔青的指示,“我觉得您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实则昨日的那一次恐怖袭击他们是遇到了的,在最关键的一刻,司机临门一脚将车头偏转,才用撞上路边的代价换来了车内三人的幸存。   当然,在这个前提之下,受点伤是在所难免的。   三人之中,司机的伤最重,住在另一间病房,方临坐在另一侧,伤最轻,简单处理后便能够自由活动,而陆衔青介于两者之间,除却轻微的擦伤外,最严重的是一截车窗碎裂的玻璃横插进他的腹部,但好在送医及时,他的伤口处理妥当,并没有危及生命。   但虽未影响生命,必要的卧床休息却还是必须的。   方临不知道这位陆总究竟在犟什么,有钱人不都是格外惜命的吗,怎么就眼前这位爷平时不管不顾压榨自己,现在都受伤了,也还是放不下工作。   方临还想再劝,陆衔青却已一记眼刀扫过来,恩威并罚道,“回去给你升职加薪,但现在,给我过来工作。”   陆衔青同他的气场全然不同,方临见状再不敢多说一句,咽下满腹话语,认命将那一摞文件堆叠到床边。   陆衔青说工作,便真的是工作,处理完文件后,他将德国这边的线下会议改为远程,待开完两场会议,时间很快移至十二点。   方临见会议结束,也不敢再劝,只问说,“陆总,下午您看……”   话还没说完,陆衔青搁在一旁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2)   细细想来, 分明是多年前发生的事情,却仿佛仍旧在昨天。   陆衔青好似还能体会到那独属于少年的紧张心情。   现在的他已不会再因为这些将情绪表现在面上, 但心中那些隐隐的烦躁却似乎仍旧伴随少年时的他, 顺延至如今。   陆衔青在这种心情的催促之下,紧急处理完德国这边的事情便立即回国,但回国后他无法立即降落到北城,而是必须率先前去津市处理这一次并购案之后可能会遇到的一系列问题。   这些问题若是不能在第一时间解决, 那他这些天的心血便近乎算是白费。   方临在陆衔青从德国离开时便已通知了这边的管理层,降落的第一时间,他再一次拨去电话,确认会议的开始时间,“半小时ok吗?”   待确认完毕,方临抬眼朝陆衔青看过来,等待他的指示。   陆衔青见状扫来一眼,微微颔首,这便是同意的意思。   方临接收到这个信息,便继续对那头吩咐道,“那就半小时后准时开始,如果我们这边赶不上,麻烦给我们开一下线上会议的权限。”   陆衔青才是北城总公司的负责人,津市这边哪有不从的道理,连连应是。   其实按照往常,这样的并购案主战场一定是北城,但方临身为助理,摸不透领导的想法,也不知陆衔青是出于哪方面的考量,将这次并购交给津市这边的子公司。   要知道在以往,津市先前从未有过作为并购交易中的主体去并购其他公司的行为,因而当得知这一情况时,这边的负责人简直紧张得一塌糊涂,加班到压力最大时,对方甚至找上方临,委婉提出想要离职。   这位负责人还是很有能力的,更何况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这种想法在最后当然被方临劝下,当然,对方也是老狐狸,说是要辞职,实则一点都没有要交出实权的意思,话里话外都是在试探陆总这次葫芦里卖的都是些什么药。   毕竟平心而论,津市这边的子公司属于集团的边缘性业务,先前陆衔青一年顶多只会过来一到两次,但自从上次来过之后,他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改变主意,开始有意将一些业务放到津市这边来。   业务线变多,他过来的次数自然便增加到一月一次,乃至半月一次,甚至更频繁。   原本好好的接近养老的岗位忽然压力陡增,大家每日下班的时间越来越晚,工作量也越来越多,久而久之,公司内怨声载道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大,同事之间嘻嘻哈哈的氛围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慌。   事出反常必有妖,有些人已经偷偷在私下里寻找下一家公司。   而这些变化都在陆衔青的预料之内,一月后,在某次会议上,他吩咐人力部门实施必要的人员增减计划,简而言之便是,公司给大家两个选项,若是承受不住现在的压力便拿赔偿走人,若是愿意留下便待下次评级后将这边的工资水平提升到与北城同等的水平。   与此同时,北城相应的员工福利,津市这边也会逐渐开始实施。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公司肃清人员,原本怨声载道的各位通通闭嘴,而在招聘实施后,一批更为适合的新鲜血液也进入了公司。   津市这边至此算是在陆衔青的主持下正式步入正轨。   低调的黑色轿车自机场驶出,飞速疾驰在津市的高架上,窗外风景急剧倒退,玻璃窗上映出陆衔青一张几无机质的脸,看上去略有一些憔悴。   司机紧赶慢赶,将时间恰好控制在半小时之内,近乎在他下车到达会议室的一瞬间,会议恰好正式开始。   子公司这边的总经理,也就是这次的会议主持人见陆衔青进来,忙将他引到旁边的主位,而二人未曾多加寒暄,仅仅微微一颔首,他便索性站起身,直接开始了这次的会议。   陆衔青并非第一次旁听这种会议,但在这次的会议过程中,陈总经理的目光却数次忍不住转向这位年轻有为的陆总,一方面他是想要看看他的反馈,而另一方面,则是他微微有些困惑。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位陆总的脸色似乎有些差,虽然在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已经在心中惊叹过他过分优越的长相与冷白的肤色,但今日,他隐约辨认出他此刻的脸色几乎有些不大好看。   是那种不太舒服但仍旧硬撑出来的惨白。   就好像受过伤一般。   但这个想法实在太过荒谬,更何况,在这样正式的会议上停下来过问陆总的身体显然会显得他有些过分谄媚,因而在短暂的思索之后,他摇了摇头,人为将会议进程加快。   果然,在原本将近一下午的会议被他硬生生缩短至三小时后,他看到这位陆总在提出几个关键问题后并未像从前那样呆在公司,反倒是在方助理的陪同下回了酒店。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3)   “津市台风天?”傅霄闻言转过身,惊讶道,“我怎么不知道?”   尤嘉见状白他一眼,语气无语,掩饰不住的嫌弃,“你怎么不知道,你不关心呗,亏你还是朋友,我看酒肉朋友吧,现实!”   傅霄一听不乐意了,“谁说我是酒肉朋友,你别血口喷人好不好,再说了,你比我知道个台风你就了不起了,那前几天,是谁陪着今愿妹妹,难道是你吗,你来了吗,我喊你你还拒绝我!”   “我那是不愿意来陪今愿吗!”尤嘉杀人不眨眼,“我那是不愿意看见你!”   傅霄闻言顷刻急眼,捋起一侧袖子,“诶,我就不懂了,尤嘉小姐,你说我也从没惹过你,你干嘛这么不待见我?”   “难道你很待见我?”尤嘉看都不看傅霄,小嘴叭叭,“前几天是谁在酒吧看到我掉头就走?”   “那是因为……”   “够了!”如果在平时,祝今愿可以把这两人的互怼当作相声来听,但此刻,她完全没心情,吼出这句后,两人霎时噤声,祝今愿见他们闭嘴,声音也随之低落下去,“我去切蛋糕就是。”   尤嘉说得没错,既然津市是台风天,那哥哥能不能赶回来都是个未知数,而在这种情况下,她更加不能发消息或者打电话去问,万一因为她,哥哥冒着风险出行出了什么事,那祝今愿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自己。   更何况,她的生日年年都有,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大不了她可以像给哥哥补过生日一样,要哥哥也给她补过一次。   补救的措施这样多,到处都是灵活的备选方案,但祝今愿不知道,为何她还是这样难过呢。   可再难过,她身为今晚的主人公,要这么多人陪着她直到散场都无法吃到一口蛋糕也实在是有些过分。   这样想着,祝今愿走向那块半人高的翻糖蛋糕,而在她过去的那瞬间,候在一旁的侍应生很有眼力见,将它往中间推了推。   傅霄见状拍拍手,两手作喇叭状,对着大家喊道,“诶,别玩了,吃蛋糕了啊!”   这话一出,方才还热闹的场子慢慢便安静下来。   冷白灯光将祝今愿围在中央,她身穿洁白的设计款公主裙,面容沉静,闭上眼,将两手在身前交握,对着点燃烛火的蛋糕例行许愿。   但实际上,她的心中迷茫一片,只是安安静静等待几秒后便睁开了眼睛。   在她睁开眼举起锯齿刀的那瞬间,她下意识又朝大门的方向看了眼,那里同此刻一样安静,毫无动静,而在大门之外,也并没有任何光亮穿透黑暗。   祝今愿终于彻底不抱希望,收回目光,用了些力气切下去。   而就在此刻,指针恰好指向十二点的这一瞬,客厅大门忽然被人拉开,陆衔青踏着夜色,风尘仆仆,专为自己的妹妹而来。   人群中不知有谁惊呼一声,祝今愿下意识福至心灵顿住,向后看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叫祝今愿浑身僵住。   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人忽然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男人身姿颀长,气质疏冷,立在半明半昧的光线中,两人视线对上,陆衔青忽的笑了一下,低声说,“今愿,哥哥回来了。”   祝今愿这一刻莫名嘴角撇了撇,有种想哭的冲动。   伟大的神啊,她在这一刻忽然清楚了自己的生日愿望。   祝今愿看着陆衔青,在心中双手合十,祈愿道。   ——希望陆衔青可以爱我。   作者有话说:   无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3)   “也不是,”陈妙言不忍见好友失落,绞尽脑汁想了想,想出一套歪理,“以我对你哥的印象,他完全就是那种高冷挂,如果你不是他妹妹的话,你估计也没有跟他认识的可能性。”   祝今愿闻言精神一振,凑过来认同,“对吧对吧,这充分说明,我们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发展可能性的!”   陈妙言见状,纵使觉得哪里怪怪的,也不好再打击她的积极性,索性便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亲爱的祝小姐,请你告诉你,你跟你的哥哥目前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呢?”   “反正我觉得……他挺在乎我,”祝今愿将自己过生日的事情简单提了提,偏头自信总结,“反正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我在我哥那里是不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了啊,”陈妙言忍不住,无语道,“你是他妹妹,他是你哥哥,你们兄妹相处这么多年,总归跟别人相比,是要有一些不同的。”   祝今愿不听,皱了下鼻子,反驳道,“哎呀,你不懂,你又没谈过恋爱。”   陈妙言不服,“说得好像你谈过一样。”   “反正你就是不懂!”祝今愿鼓腮。   “好好好,”陈妙言见状被她可爱到,无奈之下,只得在这位疯狂冒粉红泡泡的舍友面前败下阵来,妥协道,“我不懂,我确实不懂。”   -   狂犬疫苗一般来讲需要注射五针,陆衔青在出差前正好在妹妹的监督下打完第二针,而出差回来之后,祝今愿便时刻督促着他要去打第三针。   妹妹这样认真,三催四请,陆衔青哪怕工作再忙,也只好在某天晚上抽出时间前往医院。   祝今愿理所当然陪同在侧,一方面,她确实想要跟哥哥多多见面,但另一方面,是她担心哥哥会糊弄她,明明没有过去,却告诉她已经打过针。   陆衔青知道她的想法后有些哭笑不得,他转过身,扫了眼一脸认真的妹妹,说,“真不至于,我也不至于这么不爱惜自己。”   “谁知道,”祝今愿双手抱臂,“哼”一声,表示并不相信,“毕竟你一开始还不想打针来着。”   “今愿,如果我记得没错,我当时并没有说不想打,”陆衔青语气温和,纠正道,“我的意思是,以后再去打。”   “但是就是应该尽快接种,”祝今愿在这方面倒是执拗得很,“医生说了,拖得越晚效果越差。”   “嗯,”大概是清楚同妹妹在这种事情上争执实在毫无意义,陆衔青索性随口附和道,“所以现在来打第三针。”   祝今愿没料到哥哥居然妥协得这样快,一时也没找到话回,但她的目光却好像被他吸住,不知为何,并没有能够成功收回来。   夜色中,窗外不停变幻的忽明忽暗的灯光好似成为阴影,镀在他过于棱角分明的脸上,如果这张脸有形容词,祝今愿想那一定是完美到不像人类,一切夸张的修辞似乎都是可以被允许的。   造物主真的是公平的吗?   倘若是,又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人。   莫名地,祝今愿想起了从前陈妙言对她讲过的话。   对着这样一张脸看久了,她确实是很难再看上别人的。   所以不怪她,怪只怪……他们从一开始,对彼此的身份定义就是错的。   ……   一回生二回熟,陆衔青的第三针打得非常顺利,两人等观察时间过去后便自行离开了医院。   这种短途行程,陆衔青一般都亲自开车,他的驾驶技术就像他这个人,平稳而克制,很少会有颠簸的时候。   然而当车行至半途,妹妹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叫他在路边停车。   要求提得太过突然,陆衔青随即紧急刹车,边找地方边偏头看她,嗓音低沉,问,“怎么?”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3)   稍显旖旎的气氛就此被打破。   因为哥哥的发问,原本正身处漩涡中心的祝今愿愈发紧张,在陆衔青看不到的地方,她的手心都在微微出汗,此刻,那原本快阖上的搭扣再次松开。   祝今愿下意识“啊”了声,正要继续,陆衔青却已先她一步淡定将手抽了回去。   他低下眼眸,熟练找到位置,指尖轻轻一挑,那枚由祝今愿亲自挑选的袖扣便出现在了他的衬衫袖口之上。   他动作太快,而祝今愿根本没反应过来。   大概是察觉到妹妹稍显错愕的神情,陆衔青顿了下,还是选择出声解释,“下次还是我自己来。”   说完,他单手打方向盘,车辆缓缓驶出,再次并入主干道,在车辆陡然加速前,他又偏头看了眼自己的妹妹,淡声补充道,“伺候人不是你该做的事。”   祝今愿那一侧的车窗并未关上,车速实在太快,她有点听不清陆衔青正在对她讲的话,耳旁只有在提速的一瞬间被灌入的一大片混着热气的风。   那风有股呼啸着不管不顾的意味,就好像……这个夏夜的疯狂即将拉开序幕。   -   自上次那通电话之后,程淑媛便未再拨打过陆衔青的私人号码。   但她表面上虽然没有付出行动,内心实则一直在按捺这股欲望,当听到陆衔青回到北城的第二天,她实在没忍住,几度拿出手机,踌躇半日,最终眼睛一闭,仍旧按下了拨出键。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在响过几次“嘟”声之后,这电话很快便被接通了。   陆衔青磁沉的嗓音自手机内传来,“喂,程小姐?”   他仍旧是那副极为客气的语气,可程淑媛在听到的一瞬间却莫名感到一股无力,好像无论自己多么努力,无论他们见过多少面,她都无法走近这个男人一步,他们之间仍旧是这样礼貌而疏离的氛围。   程淑媛按下心头不满,“嗯”了声,说,“衔青,我之前问过,在你回来之后我们是不是可以见一面,你还记得吗?”   “记得,”陆衔青的反应再次出乎程淑媛的意料,他甚至都没犹豫,便答应道,“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要跟你讲。”   “那明天下午三点,我到别墅去,”程淑媛此刻欣喜大过迷茫,见陆衔青主动邀约,她想都没想,便急不可耐确定时间,小心问道,“可以吗?”   待听到电话那头肯定的答复后,程淑媛心情轻快,说了句“明天见”,才将电话挂断。   ……   第二天下午,程淑媛穿着前一天晚上早就挑选好的套装,踩着高跟鞋,准时坐车来到了别墅。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她没再像上一次那样横冲直撞,而是象征性走到二楼书房门口敲了下门,待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她才推开门迈步而入。   程淑媛并非第一次来到这里,但不知为何,或许是知晓陆衔青对书房这种莫名的习惯后,她反倒还没有上一次那样自如,左顾右盼,有些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陆衔青此刻正在办公,见她不知坐哪里,便随手指了下窗户对面的沙发说,“麻烦等我一会。”   程淑媛完全不介意,点头道,“好。”   面前茶几上仍旧摆着茶和各类点心,但程淑媛实则并不喜欢这些,那并不是她惯常的口味,像是小女孩爱吃的品种。   但等待的过程总是无聊,程淑媛偏头看了会窗外的风景,又转回目光悄悄看了会陆衔青。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她却并不这样认为。   不够帅的男人才需要靠工作赋予魅力,像陆衔青这种极品,无论工不工作都是赏心悦目的。   约莫欣赏五分钟,这个赏心悦目的男人处理完文件,起身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3)   祝今愿不知两人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深感疑惑,在目送程淑媛的背影自别墅消失后,她轻轻嘀咕一声“莫名其妙”。   吵架就吵架,殃及池鱼做什么。   正想着,书房里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哼,祝今愿听出那是陆衔青的声音,闻言,她再顾不上思索程淑媛的行为动机,三两步便转道跑进了书房。   映出眼帘的是略有些杂乱的茶几,也不知是如何发生的,那上面的茶与点心散落一地,碎屑与茶渍将卡其色的地毯弄脏,那些被泅湿的痕迹蜿蜒着,延伸至祝今愿的眼前。   祝今愿顺着这道痕迹望过去。   沙发上的男人眉头微蹙,面上好似仍旧残留一些吵过架之后的烦躁,但在那烦躁之外,祝今愿隐隐觉得,还藏着一些别的什么。   于是她的视线忍不住向下,忽的发现,在兄长白色的衬衫衣摆下面的位置,似乎有一些红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渗出。   祝今愿一时并未看出那是什么,眨了下眼,正欲向前凑近,兄长却在这一刻蓦地察觉到她的意图,稍稍侧身,将她的视线给挡了过去。   因为兄长的这一系列反应,祝今愿在电光火石间忽然意识到那些红色的液体是什么。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神情立刻变得紧张,“哥,你、你们动手了?”   程淑媛方才的模样可没有半分平常的淑女形象,再加上她那些莫名其妙的行为,要说她方才在书房内大打出手,祝今愿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当这话问出口,陆衔青便立刻否认道,“没,别多想。”   本身取消婚约就是他的问题,程淑媛觉得不舒服发泄两下没什么,只是她在最后离开时,狠狠推了他一下,那一下恰好碰到了他的伤口,连带着将茶几上的物品碰倒,这才导致现场看上去很混乱,极易让人误会。   但祝今愿却不这样想,她见兄长说没有,一开始只当他是在包庇程淑媛,但转念一想,这似乎并不是兄长的风格,而方才程淑媛离开时,神情也丝毫没有慌张的意思。   那这伤口应当真的不是程淑媛所为。   可不是程淑媛,那又是谁?   祝今愿搞不明白,又担心兄长,下意识便走过去,想要刨根究底,“既然没动手,那这伤是哪来的……”她说着,便拿起手机,想要给哥哥的私人医生打电话,“你先别动,我叫人过来……”   谁知电话尚未拨出,她的手腕忽的被人按住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陆衔青的指尖此刻格外冰凉,就像炎热夏日打开冰箱得到的第一股冷气,在冷到极致的同时在祝今愿的心中燃起另一簇火苗。   这股火焰缓缓靠近,在祝今愿耳边低低地燃烧,“不用,我已经打过了。”   祝今愿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慌张还是悸动,只知自己心口突突跳个不停,鼻尖不时涌入的苦艾气息变得浓烈,那些鲜红的血腥气混杂在其中,顷刻似乎在她眼前绽放出一大片靡丽的曼珠陀华。   而在那曼珠陀华之上,是兄长稍显苍白的面庞。   她下意识还想再说些什么,眼前却已被一只略带寒意的手掌轻轻捂住。   于是那一片曼珠陀华开得愈加艳丽,兄长略带疲惫的嗓音也好似某种诱哄,让祝今愿慌乱的心就这样平静下来。   他缓声说,“今愿,别紧张,陪我在这待一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很神奇地, 祝今愿就这样被安抚下来。   在等待医生的过程中,她脑海中飞速运转,不知怎的, 忽然想到兄长在德国的那一晚,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件事就这样被她联系起来。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2)   祝今愿看着看着,鬼使神差伸出手,顺着伤口那些蜿蜒的曲线划过去,好似只有这样,她才能缓解此刻心口传来的抽痛,“疼吗?”   她仰起头,看向陆衔青,嗓音很轻。   然而陆衔青感知到的却是一种与疼痛截然相反的感觉,妹妹的动作实在太轻,就像是头发或羽毛自水面划过,他必须用力绷紧,紧到所有的肌肉线条都出现,才能抵抗那自身体内部传来的异样。   而恰好就在此时,门口传来响动,私人医生终于姗姗来迟。   陆衔青如临大赦,一把握住妹妹的手腕将她自自己身前带起身,再次开口时,他的嗓音竟有种微微的沙哑,仿佛被砂砾滚过,“医生来了,别乱摸。”   -   陆衔青与程淑媛解除婚约这件事,是陆衔青单方面做出的决定,他原本想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告知庄瑾华与陆鼎峰,谁知这时机尚未等到,庄瑾华已从旁的地方得知了此事。   那是一次北城贵妇间的下午茶聚会,平常庄瑾华忙于事业,一般很少会参加,但那次,这里面正好有她日后在工作上想接触的人,她便抽出了一点时间。   当她到时,她发觉对方同程淑媛的母亲程瑶相谈甚欢,她心中一喜,便拎着包坐到程瑶旁边,自然而然加入对话。   谁知程瑶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不搭理她的寒暄,反倒刻意将她无视。   庄瑾华见状难免困惑,但她向来喜怒不行于色,见程瑶又开启另一个话题,正好是关于儿女成婚的,庄瑾华便笑着开口接道,“是啊,现在孩子都讲究自由恋爱,也不知道淑媛和衔青最近接触得怎么样,能不能促成一段佳话?”   谁知本以为这段会引起共鸣的庄瑾华顷刻间便收到了来自程瑶的白眼,对方“呵呵”笑两声,端起面前的红茶抿了口,阴阳怪气回道,“庄太太,您别这样说,我们家媛媛可高攀不起你们家衔青。”   饶是庄瑾华毫不知情,此刻也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克制住内心涌上来的那股异样,仍旧微笑着回道,“程太太,您知道我是个爽快人,有什么您直说就是。”   “好啊,”名利场就是这样,哪怕心里已经恨到牙痒痒,面上却仍旧要微笑,尽管那笑已经腻到令人作呕,程瑶还是轻轻笑着,“既然庄太太您让我直说,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看您应该还不知道吧,您那个儿子啊,主意真的是大得很呐,你说他一开始看不上我们家媛媛那就直接说看不上就是,我们家好歹也是北城有头有脸的人家,没必要这样上赶着,现在弄得好多人都知道,媛媛也对他上了心,他突然跟我们家媛媛说不想结婚是几个意思?”   “我们家媛媛一个姑娘家,本来主动追来追去就已经够委屈的了,现在搞成这样子,哎哟你都不知道,前两天回来气成什么样,又气又哭,庄太太,你说我这个当妈的看到了心不心疼?”   程瑶是从沪城嫁来北城的,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她讲话仍然自带一份腔调,惹得一旁的赵太太,也就是庄瑾华此次想要结交的对象频频露出笑意。   只不过那并不是看热闹的意思,她拍一拍程瑶的手,宽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气了,说不定媛媛日后能跟我们家阿伟看对眼呢。”   眼见这两人已经打成一片,庄瑾华也没了再结交的心思,更何况自己的儿子背着自己搞出这种事,而她这个当妈的居然一无所知,庄瑾华简直恼怒极了。   程家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讲,综合实力方面比不过陆家,但北城卧虎藏龙,能够扎根这样久总要倚仗几分真本事,在某些特定行业,陆家反倒要借助几分程家的势也未可知。   庄瑾华被程瑶这样一刺,非但面子上过不去,因为是陆衔青对不起人家,她在气势上也只能落于下风,“不好意思程太太,这件事我的确不知情,等我回去收拾完这小子,改天一定亲自领他上门道歉。”   程瑶也知若非庄瑾华真的不知情,她绝非是这样的态度,因而也知见好就收,递了个台阶佯装感叹道,“算了,哪有什么道不道歉的事,其实就是两个孩子没缘分罢了。”   庄瑾华见状便也附和两声。   ……   庄瑾华还从来没在外面受过这种委屈,待这场下午茶一结束,她根本没回公司,立刻便坐在车内给方临打电话,得知陆衔青今日不在公司而是在别墅,她索性便吩咐司机将车开到了别墅区。   几乎在到别墅区的那一瞬间,庄瑾华便推门下车,直接杀到了二楼书房。   她进门是从来不敲门的,陆衔青一开始只当是祝今愿,谁知一抬头发现是自己的母亲,待看到对方面上那怒气冲冲的神色,陆衔青很快明了,起身平静道,“您知道了?”   庄瑾华今日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见陆衔青那副淡定的模样,她气不打一处来,将那价值不菲的鳄鱼皮限量款包随手往沙发上一甩,便看向陆衔青,质问道,“陆衔青,你长本事啊,要不是我遇到程太太,你是不是还准备瞒着我呢?”   陆衔青闻言平静回道,“没,本来也准备过段时间就告诉你。”   “过段时间?过多久?”庄瑾华如鹰一般强势的目光盯住陆衔青,“我以为我已经跟你说得足够清楚,你太年轻,在公司的位置不稳,淑媛是现在最适合你的人,你们结婚,对你而言有利无弊,我跟你说过这么多遍,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明白?”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3)   然而陆衔青却仿佛预料到,只不过身形踉跄了下,便不偏不倚硬生生受下这一巴掌。   嘴里涌出浅淡的血腥气,他偏过头,揩了下嘴角,看向自己的母亲,神情颇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妈,您骂也骂了,打也打了,现在该消气了吧?”   言下之意便是,去程家道歉可以,但是跟程淑媛这件事,他绝不会再有后续。   庄瑾华当然知晓自己儿子的脾气,但她并不认为他不会妥协,在书房漫长的寂静过后,庄瑾华微微一笑,拎起自己的包,用当年自己父母对待自己的那一招来如法炮制,颇为娴熟地用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很好,”她回过身,轻点一下头,“既然你觉得自己的翅膀硬了,可以随心所欲了,那公司那边你就暂时先别去了,待在家里好好反省反省,看看我究竟是为你好,还是在害你。”   留下这句话,庄瑾华拉开书房门正欲离开,却在看到门口站着的祝今愿时愣了下。   “今愿,”庄瑾华骨子里是很传统的性格,并不愿意自己同儿子的冲突被祝今愿这个外人听到,“你怎么在这里?”   书房并没有彻底阖上,因而祝今愿基本差不多听完了全程,若非庄瑾华那一巴掌打得太突然,她几乎就要冲进去替自己的哥哥讲话,但此刻理智回笼,她只能将自己心底的那股冲动克制再克制,垂下头,用那种一贯老实的嗓音小声回道,“不好意思,庄阿姨,我不是故意听的,就是正好下楼,听到这里有动静,才过来的。”   庄瑾华见状便以为她只听到零星几句,便也没太在意,微微颔首“嗯”一声,转过话题随意问道,“如果我记得没错,你是不是快开学了?”   祝今愿点头,“对,还有两周。”   庄瑾华点点头,又仿佛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你爸妈前几天还给我打过电话,我那时候在开会,没接到,你有空打电话过去问问,看是不是有什么事。”   见对方提到自己的父母,祝今愿指尖抵了下手掌,愈发乖巧点头,“知道了。”   “行,”寒暄完毕,庄瑾华不欲再呆,提起腿正要离开,“那开学的时候让你哥记得送你,我先走了。”   “庄阿姨,”安静的二楼拐角,就在庄瑾华转身之际,祝今愿却不知从哪涌来一股勇气,就像多年在陆鼎峰面前维护自己的哥哥那样,这一次,她再一次抬起头,在庄瑾华面前认认真真为自己的兄长“撑腰”道,“我觉得,哥哥做的没有错。”   庄瑾华闻言,幽深目光在祝今愿面上定了下,随即摇了下头,轻蔑道,“你们兄妹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天真。”   说完,仿佛是觉得多说无益,又或者只是觉得同她讲这些纯属浪费口舌。   她再没看祝今愿,兀自转身离开了别墅。   ……   偌大的别墅再次同多年前一样,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但祝今愿却觉得无比满足,她根本不想要程淑媛的加入,也不想要太多无关紧要的别人,其实这么多年过去后,她的想法一直都与从前无异。   她只想跟哥哥两个人,就这样天长地久,在彼此的身边互相取暖。   祝今愿深深呼吸,悄无声息离开二楼,她从一楼冰箱翻出备用冰块,又用毛巾裹好拿在手上,待这一切做完,她才转道再次上二楼,推开书房那扇尚未被关阖的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倒流回幼时,她一腔孤勇,试图以蚍蜉撼动大树,毫不犹豫倔强地用她那尚且瘦小的身躯挡在陆鼎峰面前,只是为了替身后的哥哥分担一部分火力。   而现在,多年前的画面再次重演,她仍旧无所畏惧,坚决而勇敢。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像是季节轮换,窗外茂盛绿叶一下子落光,时光自盛夏来到萧瑟深秋,祝今愿拿着冰块踏在地毯上,那踩上的仿佛不是毛绒绒的触感,而是干枯的深黄色落叶。   陆衔青背靠在办公桌前,垂着眸,神情莫测,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看上去倒是丝毫不在意,可祝今愿走近几步,在看到他脸颊上那清晰的手掌印时,鼻子却忽然一酸,猛地别过头。   庄瑾华那一下大概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再加上陆衔青天生皮肤白,尽管已经过去这样久,他左侧的脸上的痕迹仍旧是微微拱起的,仔细看去,泛着一层薄红,若是再不冰敷,恐怕短时间内消不掉。   “哥……”祝今愿闷着嗓音,小声开口。   陆衔青见状抬起眼,朝她看过来,大概是察觉到妹妹低落的情绪,他下意识安慰道,“我没事,别担心。”   似乎他这些天一直在讲这样的话,可现在看起来哪里是没事的样子。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3)   说完,她恶狠狠攥住哥哥的手臂, 低头隔着衬衫咬了下去。   祝今愿是用了些力气的, 但终究不忍心真的再留下痕迹, 因而只是牙关轻轻嗑在上面, 不怎么疼,甚至还有些轻微的痒。   陆衔青见状哼笑一声, 任她发泄片刻, 才伸手钳制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松开嘴抬起头,“你是猫吗,又抓又咬的。”   他眸光黑沉, 像一汪平静的泉水,又像是,深夜平静的海,惹得路过的人总疑心自己要堕进去。   祝今愿被他看着看着,瞬间泄了气,有些沮丧,“哥,弄成现在这样,你真的不后悔吗?”   陆衔青又想笑了,“为什么要后悔?”   祝今愿:“如果你真的不能再回公司,那你这些年的心血就全都白费了。”   陆衔青闻言看了眼面前的这间书房,自幼年开始,他便被困在这里,大家都认为这是他该做的事,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情不情愿,他垂下眼眸,同妹妹的视线对上,慢声开口,“今愿,你知道吗,这世上最不怕输的便是无所谓失去的人。”   似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没日没夜工作,便是离不开工作。   但事实恰恰相反,陆衔青根本不在乎什么心不心血,反正在自己父母的眼中,他不过是个可操控的傀儡,继承集团的工具,他唯一需要具备的便是责任心,最不应该有的便是属于人类的情感。   他们自己都不曾拥有过,又怎么可能忍受他能够体会。   陆衔青蓦地指骨抵唇,笑出一声,停摆又怎么不是另一种开始呢。   ……   与此同时,在北城的另外一边。   程淑媛用力将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全都扫到了地上,华贵的护肤品瓶子随着她的动作落到地板上,噼里啪啦碎成一片又一片。   这还没完,旁边摆在茶几上的那一沓资料也被她随手扫落,但扫落的那瞬间,她不知想到什么,又蹲下身将那资料给捡了起来。   资料打开,里面赫然是上一次程淑媛得到的有关陆衔青的信息,她急急翻开,视线再次定格在其中的某一页,那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昏暗的灯光投射下,陆衔青伸出手,轻轻拥着怀中的少女。   如果说,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程淑媛尚且只有一丝怀疑。   但现在,几近失去理智的她,看着这张照片里陆衔青从未对她流露出的温柔神情,属于女人的直觉使她近乎在顷刻间意识到,陆衔青对这个妹妹的情感一定不一般。   所以她可以随意出入他的书房。   所以他同她见面却仿佛总是隔着一层。   所以他们就算这么合适,却还是不能结婚。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这桩假设下有了标准答案。   程淑媛指尖用力握着那张照片,直到上面沾染的玻璃碎片没入血肉,鲜血涌出来,她被那疼痛刺得皱起眉,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了。   被拒绝的恨意掺杂发现陆衔青秘密的兴奋同时在她的脑海中交织,程淑媛面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兴奋,然而就在此刻,她桌上放着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程淑媛见状赶紧起身拿起,但在她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并未是“陆衔青”,而是那个不知名的“*”时,她的神情显而易见露出一丝厌烦。   “喂,”程淑媛接起,语气明显不耐烦,“你又打来干嘛?”   那个名为“*”的男人见状不仅不介意,反倒玩笑道,“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谁又欺负你了?”   “除了你还有谁?”程淑媛是真的烦,“陈晟,我们已经分手这么久了,你干嘛还要继续纠缠我?”   陈晟闻言笑出声,玩味笑出一声,“大小姐,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前段时间到底是我联系的你,还是你联系的我?”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2)   窗外,傅霄浑然未觉,见陆衔青讲完,他笑了声,打趣道, “今愿妹妹也真是命好,得了你这么个哥哥,连跟谁结婚都愿意考虑她的心情。”   陆衔青闻言扫他一眼, 嗓音愈发低沉, “别这么说,也不全是因为今愿, 更主要的是, ”他垂眸,语气飘得有些远, 似乎是在讲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我爸妈那样, 你也知道, 我对感情本就没期待,没必要耽误人家。”   “也是, ”傅霄思索片刻, 将手上烟熄灭,点头道,“你夹在阿姨跟叔叔之间这么多年,估计对这些也烦透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世上也不是谁的感情都那样,估计还是你没遇到合适的人,反正我看你挺淡定,估计也是不够喜欢,”傅霄似乎过来人那般补充了一句特高深的话,“感情这种事最看缘分,反正等着吧,说不定这缘分什么时候就撞过来了。”   ……   祝今愿接完电话,推开门的间隙,廊下陆衔青与傅霄恰好闲聊完毕,见她已收拾妥当,傅霄便东道主一般招呼两人一道去吃饭。   在过去的路上,傅霄看着这山庄的人气,有些得意地跟祝今愿炫耀道,“今愿妹妹,你知道吗,这儿差不多是我刚从澳洲回来搞的第一个项目,那时候我爸我妈全都不看好,各个都唱衰,只有你哥默不作声给我转了笔钱,当时我就心想,大家都觉得没戏,我偏偏要搞点名堂出来,结果你看,它现在还是好好的,”傅霄颇为臭屁地将自己夸赞一番,又偏过头,看向祝今愿,语气期待,“今愿妹妹,你看,哥搞这一行还是很有一手的吧!”   祝今愿闻言,非常捧场,点头道,“每个人的天赋不同,傅霄哥,我觉得你可能就擅长这些,我哥就比较擅长投资,所以当时就只有他一个人看好你的项目。”   祝今愿一句话将两人都夸了一遭,陆衔青倒是没什么反应,只看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傅霄这人情绪比较外露,见状十分受用,伸手过来将祝今愿的肩狠狠一揽,欣慰道,“哥真是没白疼你!”   祝今愿正好好走路,被傅霄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她肩膀瑟缩一下,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陆衔青瞥见这一幕,眉头微蹙,少顷,他不动声色扯过傅霄的肩,将他自妹妹身侧剥离,语气很淡,“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傅霄“嘿”了声,骂他小气,但也依言没再过去。   晚风吹拂间,路旁的未知名树木飘落下粉色花瓣,祝今愿捻了捻指尖,默不作声朝身旁看过去。   兄长有着最完美的侧脸,下颌线锋锐,气质凛冽,行走间自带一股天然的威压,而这种莫名的压迫感反馈在祝今愿的身上便是一种奇特的安全感。   她所有的微妙情绪都可以在兄长这里被稳稳托住,但或许人总是贪心,她在这一刻忽然觉得不够,兄长对她越好,她便越是贪婪,想要得到更多。   祝今愿禁不住抬起手臂,摸了下自己的肩。   方才兄长将傅霄扯过去时,他的指尖恰好拂过那里,分明只是轻轻的一次触碰,力道相比之下不知比傅霄的要轻上多少。   但祝今愿却觉得,仿佛是蝴蝶在她的心中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她必须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压下那突然而至的一丝悸动。   -   一行人穿过拐角的鹅卵石地面进入山庄主路,一辆自大门开进来的黑色越野车恰好自坡道上迎面驶来,对方并未顾及行人,丝毫未曾减速,经过身侧时那车带来的惯性使她下意识抓住一旁的兄长,往他身后躲了一下。   陆衔青见状也自然而然拉住妹妹的手臂,将她护在身后,全然是保护的姿态。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身后,因而当一道稍显年轻的清爽男声出声喊出祝今愿的名字时,祝今愿本能的第一反应是愣了下,才转身向后看去。   视线内是接近于陌生的一张脸,声音稍稍有些耳熟,但并没有熟悉到令她记住。   祝今愿使劲在脑中搜索,却仍旧只能搜寻到一个模糊的印象。   她有点不确定,试探性开口,“你认识我?”   对方闻言大概有些受伤,上前两步,低下头,站在祝今愿的另外一侧看向她,见她实在想不起来,这才耐心解释道,“上一次我们在野目见过,我吃饭的时候还迟到了,你还记得吗?”   “野目”是傅霄名下的另外一家山庄,也就是祝今愿之前在后山受伤的地方。   上一次周既贇也在,正是因为他走错路迟到发现松鼠,大家才提议去的后山,那时祝今愿还同他讲过话,没想到她对自己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既贇很挫败,垂下狗狗一样的眼眸看向她,“真的不记得了吗?”   祝今愿很抱歉,但仍旧选择实话实说,“对不起,我真的没什么印象……”   男生见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歉仄,一点也不像是装的,只好无奈笑了声,伸出手,再一次自我介绍,“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了,你好,我叫周既贇,计算机学院,比你大一届。”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3)   “我也在那个社!”没等祝今愿讲完,周既贇已激动出声,他今日穿了身白t,在阳光下很有种清爽的感觉,听到祝今愿的回答,他眼睛明显亮了下,补充,“怪不得我总觉得见过你,开学那次聚餐我没空全程参与,就只在开始的时候过去露了下脸,好啊,”周既贇见两人距离拉近,开始笑着倒打一耙,“祝同学,我们在这之前都见过两次了,结果你居然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现在真的好受伤啊。”   周既贇嗓音拉长,有点懒洋洋撒娇的意味。   可惜祝今愿半分未曾察觉,但玩拼图找到同好确实还挺难得,祝今愿终于不再尬聊,那种伪装出的社交微笑也变得自然一些,她笑着,认真解释,安抚对方的情绪,“真的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会记住的。”   谁知这话说完,周既贇忽然伸出手,“好啦,跟你开玩笑的。”   “笑”字刚说完,他的手眼见就要揉上来,祝今愿出于本能下意识将头一偏,躲过他不知是刻意还是自认为已经熟稔下释放出的亲密讯号。   自己揉了个空,周既贇肉眼可见有些尴尬,而祝今愿也同样。   她并不喜欢被除了哥哥之外的人触碰,也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情况,见两人都不再说话,祝今愿轻咳一声,正准备找个借口逃离现场,后退的背却忽然抵上熟悉的胸膛。   真的好神奇。   尽管周围充斥着各种声音与形形色色的气味,但祝今愿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嗅到了那股独属于兄长的苦艾气息,这股味道实在叫人安心,方才因为周既贇的碰触而一瞬紧绷的身体也莫名在这一刻得到放松。   祝今愿回身,看向兄长,眨眨眼,现成的借口就这样脱口而出,“哥,你们准备走了吗?”   兄妹间的默契岂非常人能比,陆衔青垂下眸,接住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应声,“嗯,你们聊完了? ”   祝今愿:“聊完了。”   陆衔青见状,扫了眼面前略显尴尬的少年,做出了一个让他更为尴尬的举动,他伸出手,揉了下妹妹的脑袋,看向周既贇,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通知,“那我们就先走了。”   周既贇闻言愣了下,但很快他的状态便调整过来,朝祝今愿挥手,“那我们社团见!”   待面前的女孩同她的兄长走远,周既贇一贯开朗的神色才稍稍显出一丝困惑。   总觉得……祝今愿哥哥方才的那举动是完全做给他看的,可他从她口中得知,他们是兄妹,兄妹之间为什么要在意这些呢。   周既贇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原因,只好将祝今愿的哥哥归结为妹控。   ……   三人离开时经过餐厅拐角,祝今愿发觉傅霄频频望向陆衔青,细看之下,那目光里很有些意味深长的意味。   这样的次数多了,祝今愿便有些忍不住,偏头问,“傅霄哥,你干嘛呢?”   谁知旁观完全程的傅霄听罢,神秘一笑,他那双看戏的目光再度看向陆衔青,语气打趣,“今愿妹妹,我呢,就是在想啊,你以后要是真谈恋爱,恐怕某人要气疯咯。”   祝今愿闻言神色困惑,“什么意思,怎么今天大家讲话我都有点听不懂?”   祝今愿正想问个清楚,谁知她还没讲完,一旁的兄长忽然伸手揽过她的肩,物理阻隔了她的好奇,他面色冷静,朝傅霄甩下一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便兀自将他扔在原地,与妹妹径直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在回去的路上, 祝今愿实在没忍住,看向一旁的陆衔青,“哥, 傅霄哥说什么呢?”   “没什么,”陆衔青看她一眼,长手一伸,将她从马路外侧扯至自己身边,语气随意, “我看他就是太闲。”   两人的手臂因为这动作在走动间不可避免会碰到,就像挂在屋檐廊下的风铃与路过的风,只不过那串风铃发出的声响改为摇晃在了祝今愿的心里。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2)   “尤小姐,我也真是奇了怪了,人怎么能自信成这个样子,你从小到大就没受过挫折吗?”   “当然没有,我又不像你,看着就不讨人喜欢!”   这两人一见面就吵个没完,祝今愿还以为他们相看两厌,再也不会见面,谁知不知为何又玩到了一起去,但尤嘉在也好,她正好不必应付傅霄哥的盘问。   祝今愿对着电话那头承认,“对,我看了嘉嘉的朋友圈,所以才想过去玩。”   尤嘉见状得意极了,在深夜晃动的灯光下对着傅霄挑眉道,“你看,我就说吧!”   ……   祝今愿过去时,傅霄人不知去了哪里,座位上只有尤嘉一人。   见她过来,尤嘉站起身扬起手招呼道,“今愿,这里!”   这是山庄边角配套的一间小酒吧,不知是不是大家到这边都是在度假的原因,哪怕现在已经将近十二点,里面仅有的几个座位也很快被占满。   祝今愿看了眼四周,走过去,好奇道,“嘉嘉,傅霄哥呢?”   谁知尤嘉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他这人心理素质真不行,被我说破防跑厕所冷静去了。”   “真的假的?”祝今愿忍俊不禁,坐下后追问,“你真把傅霄哥说生气啦?”   其实傅霄对于女孩子的忍耐度真的很好,曾经有一次,也是在傅霄的酒吧,祝今愿亲眼见过他被两个醉酒的女生骚扰,对方又哭又闹最后甚至想要动手扒他的衣服以及强吻他。   若是一般人,大概已经不耐烦或许叫来保安将人拉走了,但傅霄全程都在笑着安抚对方,哪怕那两个人已经醉到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更别提听清楚他在讲什么。   祝今愿真的很困惑,这样绅士的一个男人,为什么偏偏对尤嘉态度那么差。   当然,尤嘉对他的态度显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见祝今愿问起,她仿佛是连提起都觉得烦得很,索性一挥手,言简意赅回道,“反正最后摔桌子走了,这男的,脾气真差,”尤嘉皱皱鼻子,总结陈词,“反正玩不起!小气得很!”   祝今愿笑了声,要是以前,她多少得为傅霄哥讲句话,试图充当两人之间的润滑剂,但今天她实在状态不佳,根本没心情管他们之间的陈年旧事。   她扬手给自己叫了杯酒,尤嘉一看那度数,身为闺蜜的雷达嗡嗡作响,她换了个位置,从祝今愿的对面坐到她身旁,轻声问,“今愿,你不开心吗,干嘛点度数这么高的酒?”   祝今愿并不习惯对外释放自己的脆弱,见尤嘉坐过来,她下意识摇头否认,“没有,就是突然想试一下。”   然而尤嘉却并没有坐回去,歪下头,双眸紧盯住她,神情紧张,“今愿,你还记得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吗?”   祝今愿闻言这才抿口酒,看向尤嘉,“五年,”她停顿一下,问,“怎么了?”   尤嘉看着她,语气并无责备,反倒有点开玩笑的意思,“是啊,都五年了,你有什么事还是不肯讲出来,偏要闷在心里。”   祝今愿闻言喝酒的动作停顿一瞬。   其实她并没有不想告诉尤嘉,相反,比起孤身一人,她其实很需要在这种事情拥有一位大胆的同谋,但尤嘉与陈妙言不同,她与陆衔青认识的时间同她一样长,当她们成为朋友时,她与哥哥便已经是兄妹,在她这么多年的固有认知内,他们就是如假包换的亲兄妹。   祝今愿不知道,倘若自己告诉她,她喜欢自己的哥哥,她会怎么想。   她不想将自己的烦恼带给她人,于是思索之后,祝今愿仍旧选择了本能的隐瞒,她将酒杯中剩下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自顾自笑了声,解释道,“嘉嘉,我没有不想告诉你,我真的就是看它名字好听,所以才想要尝一下。”   “真的?”尤嘉半信半疑,语气犹疑。   祝今愿为了让她相信,笑着点头,又点了一杯,“真的!”   不得不说,酒精真是麻痹神经的好东西,尤嘉见祝今愿一连喝两杯,也有点心动,便依葫芦画瓢也给自己叫了一杯,两人短时间内几杯酒下肚,方才所有的顾虑与不解全都随着身体逐渐升起来的温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尤嘉酒量不算好,脸上一圈酡红,倾身过来勾住祝今愿的肩,大着舌头开口,“今、今愿,你知道吗,咱俩刚认识那年,我完全是被你的外表给欺骗了,当时我就想,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可爱,像个洋娃娃一样,谁知道认识之后,我发现你这人性格一点都不可爱,像你哥,有时候闷闷的,什么都不爱跟我讲,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哎,这真的很让人挫败知道吗?”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2)   尽管并非第一次听到这个回答,尽管先前已经有种隐隐的直觉,但当她从闺蜜口中确切听到这一答案时,她还是难掩震惊,瞳孔微微睁大,好半晌才好似消化完这一爆炸性信息,接着问,“可是他是你哥,你们,你们怎么可以……”   电光火石间,尤嘉忽然想到曾经屡屡听到的一则传闻,“难道你们……”她沉吟片刻,终究还是选择问出口,“真的不是亲兄妹?”   从前,在尤嘉跟祝今愿认识之前,她便已经知道了陆衔青,也知道他有一位疼爱有加的妹妹,但那时,除开妹妹,在大家之间还流传着一个说法,那便是两人并非亲生兄妹,所以这个妹妹究竟是哪种妹妹也就不得而知了。   但这种说法在尤嘉与祝今愿相识后便不攻而破,因为陆衔青实在是一位过于合格的兄长,只要见识过他们兄妹间相处的人,绝对只会感叹他们感情好而绝非生出那些腌臜的想法。   更何况,像陆衔青这种光明磊落的性格,真要干这种事,恐怕比玷污他的人格还要让他难受。   所以尤嘉哪怕有过一霎的猜想,也被她立刻及时按灭在了摇篮里。   但现在,伴随着眼前祝今愿的一声“嗯”,她的过往认知感到了些许挑战,一边是自己坚守至今的理念,一边是闺蜜醉醺醺的肯定,她就像是踩在天平上,稍有不慎便会从另一端滑落。   尤嘉托腮思索片刻,见自己实在想不明白,她索性烦躁得给祝今愿叫来了一杯牛奶,好说歹说哄她喝了下去。   醉鬼是不讲道理的,但祝今愿除外。   她很乖,哪怕不愿意也只是紧紧抿着唇,但好在尤嘉有耐心,说等她喝完哥哥便会来接她,祝今愿听罢立刻妥协,主动端起牛奶喝了下去。   原本便已缓缓恢复清醒的二人这一通操作之下将酒精带来的影响驱散大半,祝今愿揉了揉脑袋,意识逐渐回笼,方才的片段仿佛电影般一帧帧划过她的眼前,她呼吸一紧,立即探出身想要去看尤嘉的手机。   尤嘉当然知道她是要看什么,见状将通话页面递过来,安抚道,“别担心,你哥一句都没听到。”   祝今愿闻言松口气,看向尤嘉,语气歉仄,“嘉嘉,抱歉啊,我真不是故意不说,但这件事情很复杂,我怕我说了之后反倒增加你的负担,而且我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祝今愿是真的苦恼,感情问题向来不是她的强项,她连确认喜欢谁都花费了好长时间,更别提在这段感情里,还掺杂了这么多年的亲情与陪伴,她就像置身异常繁复的迷宫,无论怎样努力都找不到出口。   谁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她说完后,尤嘉反倒比她更快镇定下来,她咽下最后一口牛奶,坐过来,对着祝今愿耳边低声讲了几句话后便利落站起身,踉跄一下后,她对着她潇洒挥手道,“今愿,我先走啦,我一会就给你哥再打个电话,你就等着他来接你就行!”   只不过尚未等到尤嘉拨出那通电话,陆衔青便已找到地方自外面推门而入,他目光逡巡一圈,很快便在这些分散的座位中发现了妹妹的存在。   而妹妹也正认真看着他,但陆衔青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判断出,那目光实则与清明无异,掺杂一些饮过酒的迷茫。   他微微蹙了下眉。   陆衔青其实很不喜欢妹妹饮酒,酒液味干而苦涩,对身体不好,且容易上瘾,更何况,世人饮酒多为逃避现实,他有足够的能力给予妹妹想要的一切,根本无需她小小年纪借酒消愁。   这个点,酒吧的人仍旧只多不少,陆衔青拨开人群来到祝今愿的身边,当他意识到桌上究竟空掉几杯酒时,他原本蹙着的眉头皱得愈加深。   并非不是不能感知到妹妹低落的情绪,也并非不是不能意识到这段时间她偷偷喝酒的次数越来越多,若是从前纯属娱乐,但现在……陆衔青敏锐意识到,妹妹身上发生了一些他所无法控制的变化。   “今愿,”陆衔青俯下身,像从前那般注视着她的眼眸,温声询问,“跟哥哥回家好吗?”   ……   今日注定是个不眠夜,当祝今愿洗完澡躺上床时,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漆黑的夜色瞬间被照亮,窗帘被光穿透,那图案在墙上投射出斑驳的阴影,一声闷雷随之响起。   祝今愿在心脏战栗之际,迅速捂住耳朵,将自己蜷缩进被窝,大口大口呼吸。   她从小便很怕打雷,从前还跟父母一起住时,他们总是日夜呆在实验室,有时幼小的她便会被遗忘在家里,印象很深的一次是罕见的台风天,窗外的树木被风刮得摇摇欲坠,沙沙的雨滴砸在窗户上仿佛要随时破窗而入,她小小一只,缩在被窝里,一点都不敢动。   可大自然似乎并不准备放过她,当那声闷雷响起时,她下意识颤抖了一下,之后那雷每响一次她便抖一下,眼泪是何时落下来的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当她意识到自己被吓到哭泣时,裹在身上的被子已经湿掉很大的一块。   现在想来,那一块的形状真的有点像地图上父母现在所在的国家。   再后来,祝今愿住进陆家,她在一个同样的雷雨天缩在被窝里,本以为这个夜晚与从前无异,她只能独自一人承受这一切时,祝今愿敏锐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眼见闪电即将再次划破天际,祝今愿握紧拳,试探性小声开口,“哥……”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3)   掌下的肌肤有着与空调房相一致的冰凉,可不知是不是夏夜在燃烧,他的掌心现在似乎也正在滋生火焰,那热度几乎有着能够将他灼伤的能量。   陆衔青指尖捻了捻,扯过一旁的被子,重新将妹妹盖上,而后,他坦然地隔着那层被子轻拍。   然而这样避嫌的动作却彻底刺激到了祝今愿。   尤嘉临走前讲的那些话仿佛再一次在她的耳边出现,她罕见严肃,冷静告诉她,能够意识到自己真的喜欢谁在如今的社会是很稀缺的能力,而喜欢这件事本身并没有罪过,既然她与陆衔青并非亲兄妹,那她便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人生短短三万天,遗憾这样多,没必要因为流言而错失。   当然,这些并不足以支撑祝今愿冲动行事,但恰好的酒液与知道她害怕打雷而折返回来的兄长难道还不够么,如果这些仍旧不够,那时刻将她放在心上,半夜赶回只为给她过生日,以及因为她的不情愿而退婚,闹到如今这样的阶段够么。   过往的一切仿佛幻灯片一般在祝今愿的眼前播放,她忽然发觉,那些她曾以为远去的片段竟然都藏在她的记忆深处,她从来不曾遗忘过它们。   她与兄长,这些年似亲非亲,似友更胜友,在亲情之外滋生出另一种别样的情感。   理智与情感,伦理与道德,幼年互相依偎取暖,长大后仍旧要在深夜相拥。   尤嘉在走之前最后说的是,今愿,倘若你无法付出行动,错失良机,这辈子就永远不要将你的爱说出口。   祝今愿知道她尚未讲完的后半句是,在陆衔青这种人这里,要么没有,要么全部,如果她胆怯,那就胆怯到底,可如果她勇敢,失败后面临的便很有可能是彻头彻尾的失去。   她能够承受吗?   祝今愿不知道,但她很想在此刻试一试。   “哥,”祝今愿仰起头,看向夜色中的兄长,轻声问,“你还记得小时候吗?”   陆衔青当然知道妹妹说的是,自从那次之后,两人之间的兄妹关系便仿佛因革命友谊而深化,每逢雷雨天他总会自觉搬上一床被子去她的房间,两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听着雷声与雨声的白噪音,间或闲聊几句,而后安然入睡。   但这样的生活截止于陆衔青成年之后,经过庄瑾华的提醒,他意识到这样不妥当,之后便再也没有那样做过,但是在雷雨天,他仍旧会过来,竭力做好哥哥的职责,耐心陪伴,将祝今愿哄到入睡后方才离开。   可祝今愿现在觉得不够,她不要这样浅尝辄止的拥抱,她要的,是比兄妹更加亲密的关系。   她想要自己的哥哥,她想要自私地占有她宛如高岭之花般的兄长。   她想要将月亮摘下来,归为己有。   祝今愿望着兄长,等待他的回复,陆衔青是那么相信他的妹妹,他丝毫未曾意识到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闻言甚至笑了声,说,“记得,你喊我的时候我还惊讶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祝今愿见状也笑出声,今晚喝过的酒仿佛又在此刻如潮水般用来,不,甚至比那更多,窗外的雷声似乎也成为序章,祝今愿生平第一次未曾在闪电来临时感到害怕。   她撑起半边身体,在黑夜中平静与自己的兄长对视,内心涌动着一股难以言状的躁动,压抑太久,即将呼之欲出,在此刻疯狂叫嚣。   祝今愿维持半跪的姿势,视线同兄长平齐,开口时,她的嗓音很轻,像一缕烟,又像蛊惑人心的妖,低声问,“哥哥,我们还可以跟小时候一样吗?”   就像从前那样,我们躺在一张床上,不要避嫌,也不要离开,在睡梦中不自觉相拥。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秒,黑暗中,祝今愿清晰看到在自己说出口后,兄长的眉头下意识蹙了一下,但很快,那眉头重新舒展开,他显然尚未理解妹妹的意图,温声回应,“好,”陆衔青说,“就像小时候那样,等你睡着哥哥再离开。”   然而祝今愿却不愿再迂回,她抿起唇,注视哥哥半晌,须臾,她索性在哥哥的目光下俯下身,双手交叠放置在他的腿上,随之,她歪头枕上去,将自己蜷缩为尚在母体中的姿势。   据说这样的姿势令人觉得安全,可祝今愿只知道,令她觉得安全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从始至终都只有他。   说她扭曲也好,病态也罢,纵使畸形,纵使不能够为世人所容,她也只想要得到他。   世界在摇晃,闪电在嘶吼,雷声夹杂着雨点打在玻璃上,这间卧室仿佛成为此刻风雨飘摇中唯一安全的存在。   祝今愿伸手,握住陆衔青微凉的指尖,近乎是出于一种本能,她将那指尖递至唇边,略显粗糙的指腹擦过她柔软的唇瓣,她用它抵住自己的唇,气息喷洒,近乎呓语般开口。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2)   “呵,”陆衔青禁不住轻轻笑出一声,叹妹妹天真,“你现在可以说不在乎,那么一年后,五年后,十年后,你都可以不在乎吗?”   “更何况,”陆衔青敛了下眸,盯住她的眼睛,“你对哥哥的感情不过是一时兴起,从前哥哥总觉得你还小,不应该过早谈恋爱,但现在哥哥觉得是我判断失误,从未谈过恋爱会使你分不清亲情与爱情,所以你现在才会在这里讲出这些胡话,”陆衔青伸手摸一摸妹妹的脑袋,安抚道,“听哥哥的,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好好睡一觉,然后醒来将这一切都忘记。”   陆衔青足够冷静,处理问题也足够成熟,可他此刻的冷静与成熟根本不是祝今愿想要的。   她受够了兄妹这个称呼,她受够了这种堂而皇之却又不能越界一步的亲密。   “我当然分得清亲情与爱情!”祝今愿闻言,反握住兄长的手,两人交握的掌心曲线纠缠,她摩挲两下,抬高,脸颊贴上去,“陆衔青,”她轻声,宛如蛊惑,“你看着我,你好好地,用心看着我,我不是你的妹妹,我是祝今愿,这么多年,你扪心自问,你就没有一刻,哪怕只有一秒幻想过,我可以不是你的妹妹吗?”   “没有,”陆衔青听罢,喉结滚了一下,他没有看自己的妹妹,嗓音仿佛被砂砾滚过,“从来都没有。”   他把冷漠无情当做武器,祝今愿拿自己当做筹码。   她不相信,轻轻笑出一声后,她松开兄长的手,转而两手揪住他的衣领,两人位置发生轻微对调,祝今愿膝盖抵住兄长的膝盖,有了助力,她的视线终于得以高过兄长,在他按兵不动的注视下,祝今愿轻声开口,缓缓发问,“如果从来都没有,你为什么要预设我们在一起的情况,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没有一丁点喜欢我,你从来都只是拿我当妹妹。”   陆衔青闻言,眸色深了下,但很快便恢复平静,“今愿,你这是断章取义,无理取闹。”   “我不是!”祝今愿眼眶发红,甩开陆衔青伸过来的手掌,她知道他又要拿她当小孩安抚,而她根本就不想在他那里做一个小孩。   祝今愿牙关死死咬住唇,几乎是凭借大脑一霎涌上来的那一股冲动,她拨开自己肩侧的吊带,两手上前,捧住兄长的脸,低头便要吻下去。   然而——   陆衔青迅速反应过来,钳制住她的肩,他一向温和的脸上罕见现出怒色,“今愿,”他语气异常威压,仿佛这是最后的警告,“你喝醉了,需要休息。”   “我没有醉!”祝今愿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自尊与羞耻后知后觉袭来,她咬住唇,偏头,几乎哽咽出声,“我讨厌你……”   讨厌与喜欢不过一墙之隔。   甚至都没能将最后一个字说完,祝今愿的眼泪便落下来,窗外一道闪电适时划过,照亮她惨白的面庞,而她这时已经忘却害怕,当冲动退却,颓丧与懊恼卷土重来,她仿佛被抽去力气的人形气球,一下子便瘫倒在床边。   而陆衔青并未如往常那般安慰妹妹,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与被压出褶皱的西裤,面色异常紧绷,扔下一句,“我想你应该冷静一下。”   便转身大踏步离开。   ……   陆衔青成长至今,鲜少会有情绪波动的时刻,然而今晚,他罕见感受到一丝隐隐的失控感。   窗外仍在落雨,屋内朦胧亮着的几盏灯将他紧蹙的眉眼照亮。   原地停顿几秒,陆衔青解开衬衫,迈入浴室,两手撑在洗漱台上,他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   这些年自认行事从无差错,极少内观,极少自省,却没想临到头,会在这样的地方栽跟头。   冷水倾泻而下,陆衔青仰起头,深深呼吸,待体内那股陌生的异样终于被压下去,他禁不住手臂青筋暴起,狠狠锤了一下墙。   “咚——”的一声闷响过后,疼痛顺四肢百骸而来。   然而它却并非消散陆衔青对于自我的厌恶。   当他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妹妹的那一刻,他对自己的鄙夷与厌弃便已然到达了顶峰。   -   祝今愿一夜没睡,第二天,当第一缕阳光顺着窗帘照进室内,天边恰恰泛出鱼肚白之际,她便坐起身,伸手压了压尚且肿胀的眼眶,下床洗漱。   镜中映出她毫无血色的一张脸,眼下乌青很明显,原本顺滑的头发也因翻身过多被弄得乱糟糟。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3)   谁知这次全然不同,阿姨晚上端上去的饭是什么样,到了第二日早晨还仍旧是那样。   祝今愿一口未吃,原样奉还。   阿姨头痛,将这一情况汇报给陆衔青,电话那头的陆衔青闻言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罕见显出几分不确定,“今愿回来后在干嘛?”   阿姨回想刚刚在房间内见到的那个将自己完全裹在被窝中的蚕蛹,如实答,“祝小姐应该是在睡觉。”   陆衔青听完,沉默几秒,大概是实在觉得棘手,他并未再传达旁的指示,只平声回道,“那让她睡吧,你们看着点。”   可阿姨毕竟是阿姨,再看又能怎么看,心口空掉一块的人似乎连胃口都一并丧失,全身心疲惫到极致,唯一想做的事情便是像懦夫般龟缩在房内,不听任何电话,不回任何消息,不见任何人。   会有侥幸心理吗,其实是有的。   从前冷战,只要她开始不吃不喝,哥哥便总是妥协的那一方,这一招屡试不爽,可再灵验的药水也会有调配失效的时候,祝今愿这一次的一意孤行甚至等到现在,都没有得到一通有关哥哥的关心讯息,更别提深夜响起的电话铃声。   有几次手机的震动给予她希望,而在她拿起后,发觉那不过是无关的广告。   希望渐渐衍生成绝望,她不再等待,不再期待。   沉默好似一道无言深渊,吞没兄妹之间始终未曾得到回应的爱意。   或许真的是她太过自信,将哥哥无微不至的关爱当□□意,又或许是她真的太过年轻,将长久的陪伴错认为心动的瞬间。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她还是能感到一股撕裂般的疼痛,身体好似被剖开,有一块名为勇气的血肉好像也随着这一次义无反顾地离开。   头顶高悬的明月无声望着这一幕,祝今愿不禁仰起头,伸出手,透过指缝去看那遥不可及的月。   曾几何时,她幻想过要将月亮摘下,可她忘记,月亮就是月亮,从古至今就在那里,又怎么可能会被她私有。   祝今愿不禁扯了下唇,想嘲笑自己的不可量力,却不知为何,在唇角牵动的那一瞬间,她近乎出于本能蹲下身,两手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身体,仿佛只有这样,那些缺失的,流逝的,不再的,才能再次归来。   然而……在抱住自己的那一霎,祝今愿却忍不住想。   好奇怪,明明是夏天,可此刻窗外刮来的风不知怎的,竟然挟来了一阵令她感到牙关发颤的冷意。   作者有话说:   快到文案啦!   第37章   漫长的一夜过去后, 祝今愿心如死灰。   她趴在床上,看橙红的太阳缓缓跃出地平线,再悠悠上升至她的视野之内, 眼前仿佛镀上一层薄膜,她扭过头,在模糊的光影里轻轻吸了吸鼻子。   这一天睡了醒,醒了睡,再一次睁眼已接近傍晚。   窗帘并没有拉, 清晨薄淡的日光此刻已经热烈稀释为稍显暗淡的水蓝色,看上去莫名有种万籁俱静的感觉,但祝今愿的心却一点都无法平静。   她看着窗外, 忍不住想, 哥哥是不想管她了吗?   这样的情况是暂时还是永久?   他们之间是不是今后就像这样,彼此沉默无言, 从亲密无间的兄妹变成不发一语的陌生人。   光是想到这一可能性, 祝今愿心口便不知怎的,猛地一颤, 一股细碎的, 剧烈的疼痛突然袭来, 她蹙紧眉, 一霎间似乎骨血分离身体般难以承受。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再也无法忍受, 伸手, 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3)   祝今愿看着屏幕上多出来的那些字,眼前不知怎的,又渐渐模糊起来。   就像是雪人进入夏日,她控制不住,不断融化,似乎只有这样,她的悲伤才能随着眼泪一起流走。   真的会好吗,祝今愿不知道。   此刻的她心力交瘁,甚至连回复表情的力气都没有。   安慰有时只是柔软的徒劳,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想了想,划动对话框退了出去。   大概是真的不甘心,祝今愿在即将退出微信之前,孤注一掷般又返回发送道,“哥,因为我的喜欢,你现在是厌恶我了吗,喜欢自己的哥哥是一件很让你丢脸的事情对不对?”   自取其辱也好,自言自语也罢,她单纯只是不想看到这里像一潭死水,无论怎样的涟漪都激不起一丝水花。   因为自暴自弃,因为预料哥哥不会回应,祝今愿发出的内容愈加有一股不顾一切的意味。   “我并不认为自己有错,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冷静,喜欢自己的哥哥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从小到大,我们什么都一起做,在你成年之前,我们甚至可以躺在一张床上,如果我们不是兄妹,在外人眼里我们就是青梅竹马,更何况我们本来就不是兄妹。”   “既然不是兄妹,为什么不可以喜欢,哥,我真的不明白你的反应为什么要那么大,如果你觉得我对你的喜欢对你造成了困扰,大不了你跟我说,我搬到学校去就好了,反正我也马上就要开学,不会留在家里碍你的眼。”   愤怒与耻辱感一齐涌上来,祝今愿发完这些,脸颊已经因羞恼而红透。   毕竟是第一次告白,竟然得到这样的回应。   她感觉自己好矛盾,时而伤心,时而愤怒,而她并不能够分辨,在这两种情绪之间,究竟是哪一种占据更多。   她肆无忌惮发泄,发泄完,又觉得难过,便索性将头闷在被子里,直到将自己憋到无法呼吸,才翻转过身,望着繁复雕刻的天花板发呆。   期间阿姨又来问过一次,祝今愿仍旧回说不想吃,不知是不是阿姨实在担心,在她拒绝之后,阿姨仍旧推开门,送来一碗精心熬制的生滚牛肉粥。   “祝小姐,”阿姨欲言又止,犹疑片刻,她在放下餐盘后以关切的口吻说道,“人是铁,饭是钢,不管发生什么事,您多少吃一点呀。”   祝今愿闻言不吭声,将头转了过去。   阿姨大概是见她执着,想了想,搬出陆衔青,“再说,您这样不吃不喝,陆先生在外也担心,到时候影响他工作就不好了。”   谁知说完这句,祝今愿反倒有了反应,她仍旧没有看阿姨,只是抿了一下唇,负气道,“他才不会担心。”   “怎么会,”阿姨见她态度松动,循循善诱,“陆先生不会这样的。”   “他会!”祝今愿一下坐起身,目光直视阿姨,瘪着嘴,重复道,“他就是会!”   说完,估计是觉得没劲,祝今愿又拉过被子蒙住头,闷声闷气背过身下逐客令,“陈姨,我有点累,不想吃,您端走吧。”   祝今愿没有注意到,此刻,她扔在床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仿佛是为了印证阿姨的劝说,又仿佛是为了推翻她的结论。   那条沉寂许久的对话框久违得再次传来消息。   陆衔青温和而重归冷静的话语透过屏幕传出。   他说,“今愿,哥哥明天回家。”   “不要多想,听陈姨的话,起来吃饭。”   作者有话说:   dbq大家,这本是临时开文的,没什么存稿,开文之后三次一直很忙,更新很不稳定,再加上最近搬家和工作变动,更新就更加不稳定了,这确实是我的问题,没有平衡好三次和码字,跟大家说声抱歉!下次不会了!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2)   他的语气实在太正式,祝今愿想要的也根本不是这种解释,她一下坐起身,愤怒与悲伤溢满她的面容,她的脸颊与眼眶都不自觉红起来,语气变得更为激烈,“可是现在已经有了,收不回去了!”   “我说过,这只是时间问题。”陆衔青仍旧无视她的爱情,固执己见,“你会喜欢上别人,我们仍旧可以是兄妹。”   “如果不会呢?”祝今愿倔强出声。   陆衔青盯住她,嗓音坚定,“不存在这种情况。”   祝今愿被他堪称自信的话语刺痛,瘫坐下来,喃喃出声,“陆衔青,你真无情。”   事到如今,她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在她乖顺当他的妹妹时,他可以将全天下的宠爱都给她,让她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妹妹,可现在,在她卑微请求他的喜欢时,他又如此坦然,将这所有的好全都收回。   仅仅只是因为她的身份不再符合。   祝今愿心如死灰,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到哪怕扔出无数颗石子也无法泛起涟漪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喜欢别人,也会爱上新的人,又或者,谁都不喜欢,到时候我就随便找一个人结婚,但是没关系,我会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让你——我亲爱的哥哥,挽着我的手走过红毯,或者,我们请你当我们的证婚人,让你亲耳听到我说出那句‘我愿意’。”   “——这样,你总该满意了?”   如此自暴自弃的设想似乎终于将陆衔青激怒,在听到的那一瞬,他本能蹙起眉,站起身,衬衫袖口将他嶙峋的手腕紧紧箍住,时间仿佛静止几秒,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一声闷雷,他在屋内反复踱步,神情泄露出一丝无法自控的烦躁。   片刻,陆衔青忽的压低身体,幽深视线牢牢锁住妹妹,压抑到极致的嗓音紧接着在密闭的空间内响起,“你这样叫自我作践!今愿,哥哥只是想叫你不要再糊涂!”   谁知祝今愿语气惫懒,再次听到这陈词滥调的劝说,她毫无情绪,索性直接翻身躺下,整个人颇有些疲倦的意味,“无所谓,反正也比你自欺欺人强,”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根本不愿再讲,下逐客令道,“哥,你走吧,就像你说的,我需要认识新的人,所以我现在也不想再看到你。”   -   程淑媛被陆衔青单方面宣布结束关系后,一直未曾死心,私下里没少继续打听他这边的消息。   奈何陆衔青这人低调,陆家在北城经营多年,某些方面真如铜墙铁壁,她失去合适的身份之后,又不愿再拜托陈晟,便再难探悉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然而令程淑媛没想到的是,最近一次得知对方的近况居然是在一次自己甚至都不太想去的下午茶塑料闺蜜聚会上。   对方同她是死对头,两人一向不大对付,得知程淑媛跟陆家婚事告吹,她冷嘲热讽两句,忽的低头看了眼自己新做的美甲,状似不经意道,“都说这陆少位置稳得很,我看倒也未必,听说现在那路华可是他爸在坐镇,他自己倒是不知道跑哪去了。”   人家原意是想讽程淑媛前段时间有意无意炫耀的婚事其实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大不了,但这话听到程淑媛耳中却完全是另一层意思。   原本庄瑾华选她便是为了稳一稳自家儿子的位置,好堵住公司里那群董事的嘴,现在婚事告知,程淑媛自然便认为同自己有关,她瞬间眼睛亮起,认为自己还有希望。   这顿下午茶自然未曾喝完,程淑媛借口有事先走,那位讽刺她的圈中小姐妹只当她是面上挂不住,轻轻笑了声,倒也点到即止,没再说什么。   倒是程淑媛一门心思挂在陆衔青身上,没顾得上及时品鉴她表情中的深意。   但知道是一回事,见到陆衔青又是另一回事,程淑媛成功托人顺利进入别墅区,却无法再毫无阻碍踏入陆家,几番蹲守之下,她才将将在第二天傍晚见到那辆熟悉而低调的黑色轿车。   程淑媛立即叫司机开过去拦车,而对面的车大概也认出了她的车牌,双方对峙约莫一分钟,程淑媛实在耐不住性子,率先下车敲响了陆衔青的车窗。   深色玻璃缓缓落下,一张冷峻深邃的面庞自车内望出。   程淑媛呼吸一窒,听到男人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嗓音,“程小姐,找我什么事?”   无比公事公办的语气,但程淑媛却仿佛神魂颠倒般觉得熨贴。   她拿着包,站在路边,微微伏低身体,“确实有点事,衔青,”她视线扫过车内,很体贴地询问,“是我进去还是……”   没说完,陆衔青便已领会到她的意思,理了理西装下摆,自车内走了出来。   尽管两人所站之处绿荫覆盖,但八月的天气却仍旧炎热,程淑媛刚从下午茶过来,身穿全套得体小香风套装,没站一分钟便已感觉热浪一阵滚过一阵,叫人晕眩。   而对面的男人却姿态落拓,气定神闲,丝毫不为天气所恼。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3)   陈妙言拖着行李箱推开门, 待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她下意识先是愣了下,再退出去看一眼宿舍号, 确认没错,她草草将行李箱随手往墙边一搁,叉腰道,“真是稀奇,我还以为你要等到最后一天才来。”   祝今愿歪过头看她, 淡声问,“为什么?”   陈妙言半靠在墙边,挑了下眉, 语气略带暧昧, “你问我?你哥呀!”   时过境迁,此刻的祝今愿听到这些, 毫无上次告知好友的兴奋劲, 她心脏隐隐抽痛一瞬,托住半边脸, 佯装不在意般“哦”了声, 垂下眸, “那我也不可能因为他就不来学校呀。”   “那你们现在什么情况?”陈妙言神经一向大条, 丝毫未曾察觉到祝今愿的心不在焉。   她憋了一个暑假,终于可以当面问出这句话, 谁知祝今愿却在听到的那一瞬间别过头, 声音低下去,“就……没什么情况。”   陈妙言没太反应过来,仍旧不理解,微微蹙眉, 摆出一定要刨根究底的姿态,“没什么情况是什么情况?”   祝今愿心里本就因这事烦透了,实在不想多说,但好友不开窍,她没办法,只好深深叹出一口气,用一种掺杂无奈与微微心痛的语气长话短说道,“没什么情况的意思就是……我告白过,但我哥不接受,所以我现在是被拒绝的状态……我很烦,不想谈论他。”   “抱歉,妙妙,”她自顾自讲完,又担心陈妙言多想,停顿片刻后,为自己方才的语气不好道歉道,“我这样不是针对你,我是真的心里有点乱,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没事没事,”陈妙言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见祝今愿双手捂住脸,她忙两手抬起摆了摆,表示自己不介意,“不好意思啊今愿,是我太八卦了,早知道是这样,我肯定不问你……”   “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问题。”祝今愿就这样淡声阻隔掉对方的关心。   好友从未恋爱过,或许也未曾真的喜欢过谁,又怎么能够在此刻切实体会到她的心情。   都说安慰不过是温暖的废话,祝今愿感激对方的关心,却也知道此举带来的疗效不过甚微。   但陈妙言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见祝今愿兴致不高,她靠在桌边,绞尽脑汁思索是否可以提供一些转换心情的方案。   片刻,就在她终于想起,正欲开口时,祝今愿随手搁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了两声。   是微信上有人找。   陈妙言眼尖,当即便在祝今愿点开时瞥见那是她一贯的微信置顶,也就是两人此刻对话的当事人,陆衔青发来的消息。   [在哪?]   [陈姨说你提着行李箱走了。]   分明再简单不过的两句话,祝今愿却在看到的那一瞬微微屏住呼吸,下一瞬,她仿佛失去思考能力,立时将手机反扣在桌面。   哥哥当然不知她有听到那宛如立誓一般的对话,可就算不知道,他们现如今的状态也不该是他这样云淡风轻的语气,就好像他们依旧是好好兄妹,他的问候随意而淡定,全然毫无芥蒂。   但现实呢,恰恰相反。   表面和平不过是海底更为波涛的暗涌,冰山只露出表面,便可以否认它的危险了吗?   有些平衡一旦被打破,便再也回不去。   祝今愿说不上来自己此刻究竟是何种感觉——悲伤,痛苦,愤怒,亦或是……一种羞辱感?   她的喜欢于他而言激不起任何涟漪,从头至尾在心中翻滚的好似都只有她一个人。   可只有这些吗,祝今愿不知。   感情是太过玄妙的存在,而她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新手,实在算不得有经验。   她细细的眉毛拧起,趴在桌上,对着再无震动的手机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模样,也不知是期待还是苦恼。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3)   可此时后悔已然来不及,沉重生锈的卷帘门将所有人放进来后便即刻关闭,所有人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更要命的是,那位将他们领进来的工作人员此时根本不知去了哪里,大家迷茫又害怕之际,头顶上方的广播中猛地传出尖锐的一声“滋啦——”,被处理过的机械男音缓缓出声,“各位玩家晚上好,欢迎来到这所废弃的疗养院做客,但是很不幸,我们的院长目前被困住了,暂时不能出来接待你们,所以接下来你们在探索的过程中需要寻找院长被困住的秘密,嘿嘿,温馨提示,最重要的线索说不定就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哦~”   说完这些,那道稍显诡异的男生迅速下线,广播内又是一阵“滋啦”,继而回归平静。   但这是在密室,安静不过几秒,走廊尽头便蓦地传来“砰”的一声,随之,走廊两侧原本密闭的破旧房门不知为何突然全部开启了。   放眼望去,那些房间就像一只只黑夜中的眼睛,方才闭合,现在睁开。   祝今愿进来不过五分钟,便已被吓得六神无主,频频舔嘴唇,她握着拳,深呼吸,小声同身旁的陈妙言说,“我算是明白什么叫花钱买罪受了。”   陈妙言也吓得牙关打颤,内心后悔不迭,“这、这、这家好像是有点太吓人了哈……”   “要不算了?”祝今愿口吻商量,脚步后退。   谁知还没退到最后,她的后背便似乎贴上了一具有些冰冷的东西,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往后一看,一个面色惨白眼窝深陷,眼角和嘴角同时挂着两道番茄酱的男人忽然歪头,冲她跟陈妙言“嘿嘿”笑了两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祝今愿与陈妙言始料未及,双双叫出声,两人完全不知这些npc是何时到达的战场,更不知为何在场这么多人,偏偏要挑她们这两个看起来最胆小的吓,但人在危险来临时,出于本能的第一反应一定是逃跑,要飞快,还要马不停蹄。   于是,祝今愿想都没想,便将npc狠狠一推,拔腿便拉着陈妙言向反方向跑去。   两人实在太过默契,跑的过程中一边尖叫一边互相提醒对方千万不要回头。   事情发生突然,祝今愿完全忘记她们是三人组,周既贇被遗留在原地,更加未曾察觉,她随手插在牛仔裤后口袋的手机随奔跑而掉落在地。   而就在掉落的那一瞬,她的手机也随之震动起来。   专属于陆衔青的铃声颇为不和谐得在这间过分诡异的密室内周旋。   响过一阵,无人接听。   止息后很快又响起第二次。   周既贇无奈,弯腰拾起,仍旧未曾接听。   但陆衔青并不罢休,继续拨打第三次。   这一次,妹妹的电话通了,但就在他正欲开口之际,他听到的却是一道完全陌生的嗓音,属于一个于他而言完全不熟悉的年轻男人,“喂,你找祝今愿?她现在可能不太有空接电话,我一会叫她回给你。”   相当理所当然的语气,有一些自来熟。   陆衔青沉默一瞬,在电话那头,阴沉着脸,蓦然想起,对面这道有些无畏的嗓音,他并非全然陌生。   ——它似乎来自妹妹那个厚脸皮,喜欢缠着她自说自话的男同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祝今愿只顾甩开那扮相可怖的工作人员, 沿走廊一路狂奔,待反应过来时,她与身旁的陈妙言已被逼进尽头那间幽暗色调的房间。   据说这里埋藏着院长被困的线索。   但天知道, 她跟陈妙言根本不想知道这线索究竟是什么。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3)   陈妙言不禁“靠”了声,评判,“真狡诈!”   但好在密室并没有真的为难他们,在三人将红衣女人带出去后,头顶广播便传出“游戏结束”的提示音,那些被吓到接近肝肠寸断的同学顷刻间自两侧房间一窝蜂涌出来,口中大叫下次再次不来了,这地方实在太吓人。   祝今愿此刻早已逃脱那紧张氛围,见大家都吓成这副模样,她反倒心情放松下来,忍不住笑出一声。   放在后腰口袋的手机适时传来震动,她捞起点开屏幕,发现仍旧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原本露出的笑容渐渐收起,犹豫片刻后,祝今愿仍旧按下了拒接键。   -   由于周既贇先前承诺过要请大家吃饭,于是在一齐逃出密室后,他便提议不如去吃这附近一家很有名的铜锅涮肉。   时间已经不早,等吃完饭大概已将近深夜,这个点的车不大好打,大家等在路边,好不容易才打到两辆,祝今愿不擅抢夺,理所当然成为继续等待的那一批。   就在她以为今晚搞不好要露宿街头时,方才开车离开的周既贇忽然去而复返,降下车窗,示意剩下的几个人上车挤一挤。   陈妙言叉腰抗诉,“好啊,你有车还让我们傻乎乎在这等。”   周既贇笑了声,将车门全部解锁,偏头解释道,“这不是刚才人太多,不知道该叫谁上车么。”   一行人免于打车困扰,通通道谢,吵吵嚷嚷钻进后座,周既贇见没人坐副驾驶,又将车窗摇下一些,朝尚且站在最后等其他人先上车的祝今愿吩咐道,“祝同学别等了,后面坐不下,你来坐副驾驶。”   陈妙言瞥见这一幕,挑了下眉,作若有所思状。   驾车与地铁路径截然不同,之前前后折腾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被缩短成半小时,但饶是如此,几人回到宿舍的时间还是接近半夜十二点。   周既贇索性好人做到底,一脚油门将大家先后送回宿舍,祝今愿和陈妙言的宿舍楼位于北区,距离学校大门有些远,恰好是最后一轮,不知是不是今晚实在疲惫,待到达宿舍之际,周既贇揿开车门按钮,说自己也要下来透透气,顺便帮她们拿包。   说是拿包,其实也就只来得及顺手捞过了一侧祝今愿的,陈妙言哪里好意思,忙跳下车说不用。   祝今愿当然也觉得难为情,赶紧跟上周既贇,想要将自己的包拿回来,但周既贇本身就比她高不少,再加上拿个包而已,又不是多累的事情,他乐得展现自己的绅士风度,因而怎么都不肯将包还给祝今愿。   两人就这样一路自车前拉扯至车后,谁也不让谁。   不知是不是少男少女本身自带青春气息,引人遐想,还是午夜醉人,落花漫天,他们这样过分寻常的举动落在旁人眼中竟染上一丝稍显暧昧的气息。   陈妙言跟在他们身后,鬼使神差举起手机,将两人在树下打闹的白衣身影定格在屏幕上。   就在她低头放大欣赏自己方才拍出的绝美照片时,她突然“诶”了声,困惑抬头,望向前方,说,“今愿,那个人……是不是你哥?”   祝今愿闻言立时脚步顿住,回头看去。   这才发现,不远处安静矗立的国槐树下,白色花瓣簌簌而落,好似蝴蝶翩跹,在那树投下的暗色阴影里,陆衔青一身黑色西装,姿态清贵,已不知站在那多久,又看去多少……   祝今愿稍一沉吟,同陈妙言说好先帮她把包带回宿舍,便向树下的陆衔青走了过去。   这样多的电话,深夜而至的迫切,她突然很想知晓,她的这位好哥哥对她是否当真如他所陈述的那样坦荡。   祝今愿仰起头,看向他,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这样短的时间未曾相见,他居然愈加清瘦了一些,下颌相较从前更加锋锐。   但当她出声时,她的声色是足够冷淡的,这些百转千回的心思都被尽数掩去。   “你怎么来了?”   “怎么突然回学校?”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3)   ……真的看起来相当暧昧。   祝今愿有点无语,眉头紧锁,拿着陈妙言的手机哒哒哒敲字,“这种没有根据的事情,能不能不要乱传播。”   谁知这一下非但没有制止大家的八卦,反倒更多人在群里出现。   诸如,“你怎么知道没根据,你是当事人啊”“大家随便聊聊而已,有必要这么认真吗”“我看你是女的,该不会是喜欢我们周少吧”“啧,这下好玩了”此类言论不绝于耳。   等待开学的大学生最为空闲,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群里说什么的都有,但总归话题是围绕在祝今愿和周既贇身上的。   祝今愿看着心烦,三两步将换洗衣物塞进衣柜,又走去桌前拿起手机正要回复自己就是当事人,敲字间隙,蓦然发现当事人中的另一方已在群内出声。   周既贇直接引用了那一条质疑她并不是当事人的言论,毫不客气回怼道,“我这个当事人总可以回你了?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麻烦不要再发酵,还有,截图要截全,全程不超过一秒的视频被你们曲解成这样真的很烦。”   说完,周既贇便没再回旁的,而群内也因为他的这一通回怼渐渐安静下来。   紧接着,祝今愿的聊天框内多出一则新消息。   周既贇私聊她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刚知道群里在讨论这个就赶紧解释了,希望没有对你造成困扰。”   祝今愿有点惊讶他竟然还会特地跟她再解释一遍,忙回说,“没事没事。”   而陈妙言不知何时悄然转移至她的身旁,旁观完全程又瞥见这一幕的她蓦地开口道,“其实……我觉得吧……周既贇这人还挺不赖的。”   祝今愿没作他想,点一下头,算是认可,“确实。”   陈妙言见状微挑一下眉,忽的想到什么,凑过去笑道,“今愿,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视频?”   “就是男人就像口香糖,这个没味道就管下一个,反正全世界有35亿男人嘛。”   陈妙言的脑回路一向有些天马行空,见祝今愿似乎仍旧在思索,并没有反应过来,她又凑近,将群里那张照片找出,伸手递至祝今愿面前,继续说道,“其实我觉得……比起你哥,你跟周既贇更配呢。”   祝今愿闻言立时蹙起眉,“什么?”   陈妙言倒是半点不慌,两手一摊,反身靠在桌前看向自己的好友,“你别这么抵触嘛,我只是给你提供一种思路……而且我看你这些天为了你哥这茶不思饭不想的模样,感觉真是有点替你提不上来劲,今愿,”陈妙言看过来,浑圆眼眸直直注视祝今愿,“你真的能够分得清,喜欢和执念的区别吗?更何况,还有习惯、依赖、占有欲……你们生活在一起那么多年,感情与旁人不同很正常,但如果,当年你去的不是陆家,而是王家,你在今时今日也会对他产生相同的情感吗?”   “我觉得这才是你需要想清楚的问题。”   陈妙言说完,便拍拍衣服,大有一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感觉,她一边暗叹自己这几年的言情小说真是没白看,一边爬上床,将床帘放下,把外面的空间完全留给此刻略有些迷茫的祝今愿。   ……   祝今愿这晚睡得并不好。   有时候,一些道理经由陆衔青讲出,她会本能抵触,以为他只是将她当小孩,用莫名的借口来搪塞她的真心,但,这样的反问从好友陈妙言的口中说出,带给她的则更多是困惑,而在那困惑之外的,则是一瞬间的迷茫。   倘若真的如陈妙言所说,她在十年前踏入的并非是陆家,而是其他的赵钱孙李,她今日的感情会有所变化吗,倘若哥哥换了人,她是否还会喜欢,如果她也同样对他产生了占有欲,那是不是代表,她的喜欢于她而言只是她害怕被抛弃的借口,实际上,她的爱并不纯粹。   因为并不纯粹,所以才被哥哥一眼看穿吗?   祝今愿莫名有些惶恐。   此刻的她竟然无法确认,她的喜欢是不是仅仅只是来自于长久的陪伴与依赖,倘若换了一个人,她是不是也可以在日常的相处中渐渐对另一个人产生心动的感觉呢。   或许时间可以抚平一切,或许有朝一日她真的可以做到。   在这股深切的挫败感之外,祝今愿不知从哪里生出一丝莫名的希望。   她好希望得到哥哥,又好希望能够逃离这种接近抑郁一般的心情。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3)   说着,并未往车的方向走,反而垂下目光,似乎在等待祝今愿的指示。   祝今愿倒是干脆,再次将电话挂断,说,“没事,我们走吧。”   她想她跟陆衔青都是同样固执的人,她无法接受在这样之后仍旧拿他当哥哥,而他却执着要继续当她的好哥哥。   她不明白这样自欺欺人,意义何在,但显然陆衔青不这样认为。   在两人上车后,周既贇正欲发动车辆时,祝今愿手机里钻入一则消息。   显然是陆衔青发来的。   他说,“今愿,哥哥这几天要出差,你回别墅照顾雪媚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祝今愿当然不想回复。   在她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之前, 她要物理隔绝同哥哥的接触。   离得越近,心越乱。   然而陆衔青仿佛提前预料到似的,几乎是在她将手机扣下的那一瞬间, 新的讯息紧随而至。   陆衔青的口吻相较于之前也要严厉许多。   「今愿,雪媚娘是你捡回来的猫,你理应对它负责。」   「做人做事都应当有始有终。」   身为兄长,仿若天生便知晓妹妹的弱点在哪里,祝今愿原本还想狡辩几句, 但在看到陆衔青发来的第一句话时便再也说不出旁的。   当初因雪媚娘的到来她欢欣鼓舞,可现在才不过几月,她便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将它抛之脑后, 倘若她真的不管它, 那她跟那些看到宠物可爱便养,后来搬家便将毫无生存能力的宠物而丢在小区楼底的人有什么区别。   可想归想, 祝今愿却只是低下眸, 过了许久才敲下一个“好”。   语气冷淡而疏离。   -   周六这天,祝今愿特地等到将近中午才回别墅, 不消说, 这时间安排肯定是为了避开陆衔青。   而不负她所望的是, 当她踏进去时, 别墅里看上去果然空无一人。   阿姨做完活会离开,雪媚娘独自在后院玩耍, 唯一透进来的动静是盛夏变幻的日光。   祝今愿站在硕大的落地窗前, 忽然生出一股惆怅。   真的会有人能够离开居住十年的地方吗?   会不会有些人,□□看似别离,但灵魂却一直在寻找最初的归宿呢?   正想着,小腿边蓦地感受到一抹柔软, 祝今愿低下头,发觉是许久未见的雪媚娘。   小猫长得很快,不过才短短一段时间,它便仿佛已经长成大猫模样,祝今愿蹲下来,俯低身,同雪媚娘面对面,像那种幼时缺失小孩成长的家长那般感叹道,“你长得好快啊。”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3)   祝今愿没理解,有些发怔,“什么?”   尤嘉闻言撇一下嘴,“也没什么,就是之前看你因为一个男人搞得茶饭不思的,有点不得劲,”说着,她双手伸过来,轻轻扯了下祝今愿的脸颊,继续道,“虽然这个人是陆衔青,但我也还是觉得不喜欢你是他的损失,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个男人而已。”   “再说了,感情这种事,有时候就是需要点缘分,强求不来,咱们这个实在得不到可以再换一个的嘛,”尤嘉站起身,拍拍手,神情十分洒脱,“到时候,可不就柳暗花明又一村?”   一个人说,祝今愿可以不在意,但短短时间内,已经是第二个人发表出类似言论。   她微微蹙眉,忍不住沉思起来……   于是当天晚上,当陆衔青终于结束一天的辛劳,坐在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正准备查看今日是否有需要回复的私人消息时,朋友圈页面突然多了一则更新。   是妹妹好友尤嘉的头像。   她这人好玩,日常总是一天八百条朋友圈,陆衔青原本看到都是无视,但今日不知为何,他竟鬼使神差点了进去。   而入眼第一瞬间,他便在混乱的画面中发现了妹妹的身影。   这是一家北城有名的网红酒吧,每晚灯红酒绿,人满为患,想要进去喝酒甚至需要熟人提前预约,而陆衔青在这里拥有一间从不外借从不接待旁的客人的专属包厢。   这样火爆的酒吧背后老板自然是傅霄,因为在他的地盘,陆衔青倒是完全不担心妹妹的安全问题,只是他看眼手表,现在这个时间点去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他实在很难赞成。   他下意识便想发去信息教育一番妹妹的莽撞,但抬起指尖的那一瞬间,陆衔青脑海中立刻便出现了妹妹绷着一张小脸的神情,按照两人最近的紧张关系,他发去的这则消息多半石沉大海,效果更差点,可能反而还会激起妹妹的反骨与叛逆。   陆衔青深吸一口气,强力克制自己压下这股教训妹妹的欲望,出于谨慎,他虽未发去讯息,却又点开那几张照片又确认了一遍妹妹是否安全。   然而,在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时,他稍稍停顿,视线停留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边角,在那个角落里,一个稍显年轻的男生端着酒杯被人簇拥在中间。   过分普通的长相,但有些熟悉。   待想起这个男生究竟是谁时,陆衔青忍不住微微眯起眼,拨出去一则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傅霄今日难得早睡, 但谁知卧室灯光刚自动熄灭,他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便嗡嗡响了起来。   他烦躁得很,暗骂一声谁啊, 坐起身,正准备看都不看便将电话掐断,但好在脑子尚且清醒,手指悬停在红色按键的那一瞬下意识改为划动至接听。   幸好没被他按掉,傅霄嘴角抽了抽, 有点庆幸。   毕竟电话那头陆衔青的语气听上去实在算不上友好,细听之下,甚至还有些难以察觉的烦躁。   “怎么, 谁惹到您这尊大佛了?”傅霄半试探半玩笑开口。   “问你个事, ”陆衔青言简意赅,丝毫没有同他插科打诨的意思, “今愿最近有没有跟你讲什么?”   傅霄闻言丈二摸不着头脑, 大剌剌坐起身,“没啊, 出啥事了么?”   尤嘉今晚带今愿在他那玩他是知情的, 但他的场子自然由他做主, 安全问题不必忧虑, 自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暗中看护。   而陆衔青要问的要紧事显然也并非这一桩,他沉默一瞬, 突然开口, “今愿最近在学校是不是新认识了个男孩子,两人走得挺近?”   傅霄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闹来闹去还是老生常谈的感情话题,他有点无语, 一手撑住半边额头,“陆衔青,首先,这事我不大知情,但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其次,有不是很正常吗……真不是我说你,今愿妹妹都那么大了,长得又漂漂亮亮的,现在才谈我都觉得有点晚了,你说说你一天到晚跟个爹似的把她看这么紧做什么……”这句说完,傅霄不知想到什么,陡然噤声,“难道你真的……”   陆衔青蹙起眉,“真的什么?”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3)   程淑媛气急,狠狠扬起手,谁知手臂尚未落下,她的手腕便被陈晟紧紧攥住。   他那张又痞又混的脸贴到她耳侧,嗓音嘶哑,声调轻佻,眼神也不知落到哪一处,“媛媛,别挣扎了,都这么多年了,你哪回不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呢,却又很诚实。”   细细想起,程淑媛已经不记得陈晟口中的这么多年究竟是多少年,幼时离开北城去遥远的山城奶奶家度过暑假,她在崎岖不平仿佛永远走不完的台阶上崴了脚,是陈晟路过绕路将她背回的家,后来大学再次偶遇,她早已将他忘记,他却能够复述那天晚上夜空究竟有几颗明亮的星星。   公主身边总有那么一两个骑士,程淑媛内心看不起他这个从山城考来的体育生,但又很享受他的追捧所带来的虚荣,毕竟陈晟也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喜欢他这种痞帅款的女生并不在少数,可他唯独只对她言听计从。   于是程淑媛纡尊降贵,给了他做她短期男友的机会。   那时她并不知道,像陈晟这样的人根本就是疯子,只要沾上,她便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   他们的关系维系至今日,程淑媛期间不止一次告诉他,她永远都不会同他这样的穷小子结婚,她迟早会有自己的家庭,会拥有模板般的精英丈夫与优秀后代,而陈晟每次都仿佛听不到,要得更狠的同时,神情癫狂回应说,好啊,等你结婚了我就给你当小三,等你老公不在的时候,我就来你家,在你们的地方。   他满足喟叹,感慨,啧,多刺激。   程淑媛毫无办法。   这些年,他什么脏活累活都替她干,召之即来,挥之不去,就像一块狗皮膏药,偏偏两人牵扯太深,她甩不掉,也不敢真的将事情做得太绝。   有人说,烂人也有真心。   程淑媛想,自己得到的,或许就是一颗再烂不过的真心吧。   明明毫无作用,却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生出藤蔓,将她牢牢捆缚。   但好在,陈晟这人有几分自知之明,从不奢望名分,于是程母在屡次劝说无果后,也担心将事情闹大于女儿名声无益,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下来。   按理说他们是十分小心的,根本不可能被发现,陆衔青是怎么查到的这里,还是说……他一开始就知道?   程淑媛豁然抬头,神情震撼。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羞辱她?   陆衔青全程居高临下,见她反应过来,他淡淡瞥她一眼,那神情仿佛只是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程淑媛,”这还是程淑媛第一次自他口中听到他这样喊自己的名字,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时刻,她苦笑一声,神情凄楚,听到眼前的男人接着用那一如既往毫无情绪的冷漠嗓音继续宣判道,“你的过去,我无意探究,但如果再让我听到损害今愿名誉的类似言论,我不介意脏一回手,双倍奉还。”   又能怎样奉还呢?   现如今,她成为圈中笑话,被不知多少人暗地里取笑难道还不够吗?   “祝今愿就那么重要吗?”程淑媛望着陆衔青毫无眷恋的背影,在他踏出程家大门前,不甘心问道。   而男人显然是因为这个名字才稍稍逗留一瞬,陆衔青高大身影转过身,落在地上的影子好似一尊沉默雕塑,他甚至没再施舍给程淑媛一个眼神,只嗓音磁沉,一字一顿道,“是,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   陆衔青自津市回来后便来见了程淑媛,事情处理完,他马不停蹄赶往北城这边的总公司。   虽说庄瑾华免了他的职务,但他在路华集团深耕这么多年所培养的各方势力绝非一封免职通知便可消弭,更何况,他还是庄瑾华与陆鼎峰唯一的独子。   事情发生后,公司很快便分为两派,守旧派站庄陆夫妇二人,而革新派则坚定支持陆衔青重回集团,当然,这其中还包括一些尚未立刻站队的观望派,预备等到最后关头再做决定。   革新派重重压力下,庄瑾华口风松动,同意陆衔青回集团,但也仅仅只是回集团,庄瑾华绝口不提要他官复原职的事。   陆衔青对此倒是浑不在意,集团事务繁杂,他离开这段时间堆积了不少亟待处理的文件,想要见他的人一茬接一茬,需要他出席的会议一个接一个,他几乎毫无任何休息时间,舍弃午饭同晚饭,一直忙到接近半夜才有起身的机会。   方临见状忙上前劝说,“陆总,时候不早了,您看您今晚是住这里还是……”   陆衔青的办公室里侧有一间经改造过的套房,同一般酒店无异,有时忙到半夜睡在这也是常有的事。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3)   这话陆衔青是看着后花园的憧憧树影说的,并不知是说给妹妹还是他自己听。   但反正祝今愿是听进去了,而且还理解得很到位,“所以你的意思是,既然我能忘了这里,也能够忘了你,哥……你要我忘了你?”   “很难么?”陆衔青放缓嗓音,锐利目光扫过月光下妹妹兼具震惊与愤怒的神情,“上次那个男孩叫周什么来着,听说你们最近相处不错?”   “所以你要把我推给他?”祝今愿此刻气得简直想笑,可笑完,她又有点想哭,“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一个半路得来的妹妹,一个急于甩手的累赘,还是阻碍你结婚的挡路石?”   妹妹并没有否认同他相处不错这一点,陆衔青目光不自觉沉了下,只觉这雨季愈加闷热,连呼吸都不畅。   抬手扯松领带,他不自觉又摸出一根烟,捻在指尖,“不,今愿,不要妄自菲薄,你很清楚你在哥哥心里算什么。”   “有什么用?”祝今愿苦笑,“一个知情识趣的好妹妹?”   “不需要知情识趣,也是好妹妹。”陆衔青很快补充。   祝今愿不知是不是自己真的不知满足,为何明知珠峰难爬,她却偏偏想要将其占有,“陆衔青,”她上前一步,月光下的面容真有一种脆弱的琉璃感,“你真的真的,就一点,都没有对我动过心?”   陆衔青闭口,缄默不言。   夜晚怎会这样安静,祝今愿仿佛听到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   飞蛾是不是总要扑过火才知那是危险的?祝今愿不退反进,迎着陆衔青的沉默,上前揪住他微微敞开的衣领,闭眼吻上去。   然而却扑了个空。   陆衔青竟然偏过脸,躲开了,他连这点念想都不愿给她。   祝今愿一时间只觉难以呼吸,羞辱难堪难过一齐涌上来,她无法分清是哪种情绪更多,只知自己气血上涌,已然游走在丧失理智的边缘。   “陆衔青,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祝今愿近乎恳求,“你吻我,好不好?”   然而陆衔青只是看着她,丝毫不为所动,“今愿,”他嗓音沉了又沉,仔细听上去是很哑的,“你以后会感谢,今天的我没有顺从你的心意。”   “你放屁!”祝今愿受够这种高高在上的劝说,爆了自己生平几乎第一句脏话,“陆衔青,收起你的苦口婆心与所谓的为我好,我只知道,我永远都不会感谢你!”   “而且我会接受你的提议,希望等真的到那天,你不要后悔!”   说完,祝今愿立刻背过身,狠狠抹了下眼睛,跑下楼。   月光下少女的背影有种纤薄的质感,仿佛一折便会完全碎掉,湮灭在月光也无法照射的地方。   直到祝今愿从楼梯拐角消失,陆衔青仍旧久久凝望着那抹身影,指尖的烟早已被捻断,烟灰簌簌而落。   她没有再回头,他便也没有追上去。   -   集团有桩并购案先前一直由陆衔青着手负责,庄瑾华接手后遇到不少阻碍,她忙自己公司的事情本就自顾不暇,加上路华这边的事务,几乎是连吃饭喝水睡觉都成问题。   庄瑾华有苦难言,几次想将这多余的摊子甩出去,都没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听说今日陆衔青在公司,她思索片刻,还是决定物归原主。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总不好真的将他逐出公司。   至于祝今愿,只要儿子心里有数,不闹出家丑,庄瑾华大度地想,那就随他们去吧。   “衔青在里面?”庄瑾华直直走到方临面前。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2)   黄毛,整身嘻哈风,说话间动手动脚,连帮女生提行李箱这样的小事都不知道。   短短几秒,陆衔青下完判断,内心一股无名火蓦地不知从何而起,他想都没想,一把拽住经过他身侧却连一眼都未曾分给他的祝今愿。   “这就是你说的要让我后悔?”   陆衔青的诘问宛如一记惊雷,“啪”的一声在两人之间炸响。   祝今愿没看他,只冷冷淡淡道,“松手。”   “让你放手没听到么?”那男生并不知他是谁,见祝今愿被桎梏,他当然认为自己有必要挺身而出,“我告诉你,再不放手我不客气了啊。”   谁知这话说出,宛如一粒灰尘抛进河流,一颗石子落入宇宙,毫无威慑力,也并未激起任何涟漪。   更大的风浪在祝今愿面前。   陆衔青抬起手,神情轻蔑,指了下面前的男生,“你就找个这样的人来糟蹋你自己?祝今愿,你真是叫我刮目相看。”   祝今愿闻言蹙起眉,毫无拒意,“怎么了,是谁在你心里就真的有那么大的区别吗,再说了,他差在哪儿了?”   那男孩原本在听到陆衔青的话时立刻反驳道,“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见祝今愿回应,他又转过来,看向陆衔青,挺起上半身,仿佛十分骄傲的语气,附和道,“对啊,我哪儿差了?”   陆衔青两眼一黑,伸手揉了揉一直在乱跳的眉心,他此刻是真的生出了几分汹涌的怒意。   妹妹是当真不知道么?   他自幼呵护她,简直到了放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地步,她是真不知他的良苦用心还是假不知?   他这样处心积虑,如此步步为营,生怕外面一点点的流言都足够将她中伤,可是她呢,她是怎么回报他的,她竟然找来一个这样的黄毛小子,更甚至,她竟还敢领到兄长面前,扬言他到底差在哪……她是眼睛瞎了,还是想要将他气死才甘心?   陆衔青面容紧绷,脸色铁青,在停车场冷白的灯光映照下,他整个人周身充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阴郁之气。   闷雷滚滚,狂风裹挟暴雨,将别墅内外的树木吹得歪七竖八,数不清的树叶果实落到地上,几秒之后便被如瀑般的倾盆骤雨撞击粉碎。   陆衔青看都没看站在妹妹身旁的男孩,他攥住她手腕的手用力,不由分说便强硬地,拽着妹妹往电梯的方向大踏步走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一路上电梯, 途径客厅,大抵是阿姨尚在打扫,说话不方便的缘故, 陆衔青又将人扯去后花园。   骤雨初歇,鼻端萦绕一股挥之不去的泥腥味与雨水混合的气息,闻起来很怪,祝今愿皱了皱眉,终于使出浑身力气试图甩开兄长的桎梏, 然而陆衔青实在抓得太紧,她甩了一下没甩开,只好开口道, “哥, 你弄疼我了。”   “你还知道疼?”陆衔青听到她示弱,怒意丝毫未曾消减, “我看我是平常太惯着你, 才惯得你这么无法无天,找了这么个人带到我眼前!”   祝今愿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周既贇和李钰有什么区别!你既然不肯让我喜欢你, 又干嘛管我要跟谁在一起!”   “祝今愿!”陆衔青额角青筋暴起, 高大身影宛如身后的那堵围墙般缓缓笼罩下来, “你简直胡闹!”   祝今愿梗着脖子,“我有说错吗, 你既然让我自由恋爱不就应该遵从我的心愿, 什么周既贇什么李钰什么孙权刘备猪八戒,又有什么关系,可能我的眼光就是这么差,可能我就是喜欢这种你看不上的男人, 也有可能我今天喜欢你明天就喜欢他,说不定等我下一次回来,站在我身边的男人会令你更加惊讶。”   “或许这才是你想要的,对吗,哥哥?”   祝今愿已经很久没有喊他“哥哥”,她总是直呼其名,或者潦潦草草喊他一声“哥”,往常这样充满依恋感的“哥哥”二字如今蕴藏着一股明显的嘲讽。   妹妹冷着脸,倔着一双眼,向上俯视自己的兄长。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3)   这种感觉实在太陌生。   祝今愿后知后觉感到一丝惶恐,惶恐之余终于生出了恐惧,天哪,究竟是谁借给她的胆子,她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去刺激陆衔青,这个传闻中在商场手段狠厉,说一不二的兄长。   祝今愿有点后悔了。   她感觉自己要被兄长凶狠的目光烤干,又感觉自己再不说点什么,便要被眼前的男人吞噬,心口扑通扑通跳了好几下,祝今愿方才的嚣张气焰偃旗息鼓。   情急之下,她喊他哥,说,“……你冷静一点。”   谁知听完这句,陆衔青反倒笑得愈加危险,他很少笑,在这种时刻的笑容更加令祝今愿背后汗毛直立,颤抖的唇瓣被他的大拇指狠狠压住,他用力揉了揉,祝今愿隐约嗅到一股血腥气息。   也不知是她的牙齿割伤了兄长的手,还是兄长的揉弄扯坏了她的口腔。   “现在知道叫哥,”陆衔青怒火难遏,一手扯松领带,大抵是觉得麻烦,他索性手一伸,将其扔进雨里,两人间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气极的低沉嗓音落到她耳畔,“昨晚你叫我什么?”   昨晚?昨晚。   祝今愿大脑艰难思索,意识到自己昨晚大逆不道得请求他吻她,还大言不惭叫他别后悔。   她自以为自己耍弄的小聪明能够刺激到兄长,事实的确如此,但她错误预估自己,那之后的后果并非她所能承担。   祝今愿仓惶闭上眼,眼睫扑簌,雨水在她脸上落下一道又一道泪痕。   她眼眶泛红,嘴唇发抖,被陆衔青一双大手紧紧握住的身体也一直在发抖。   妹妹在害怕,这是陆衔青脑海中意识到的第一件事。   他真的吓到她了。   丧失的理智蓦地回笼,陆衔青松开祝今愿,蹙起眉。   应该是最近工作太忙,搞得他力不从心,神志不清,他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陆衔青力道松开,直起身,扶了下面前害怕到瑟缩的妹妹,“抱歉,哥……”   伸出的手尚未碰到妹妹,妹妹便下意识偏头,躲了过去,被雨淋湿的小可怜看上去比当初捡到的雪媚娘还要可怜,就像是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   小心翼翼,紧张无助。   他亲手将她改变,又亲自将她变回了这副模样。   一股难言的隐痛在胸口弥漫开,陆衔青没有再伸手触碰自己的妹妹,垂在身侧的指尖捻了又捻。   剩余的话在这个混乱的夜晚并没有讲完,未免妹妹感冒,他转身,唤来家中女佣带祝今愿去卧室洗热水澡。   -   回去的路上,祝今愿发了一会呆,才转过身,向身旁的李钰道歉,“抱歉,我哥刚才那么说你。”   今日原本是尤嘉自告奋勇要来接她,但事到临头,她突然有事,无奈之下只好拜托正好有空的朋友代为处理。   祝今愿先前同他见过几次,两人实则根本不熟,李钰今日真的算得上是无妄之灾。   好在他并不在意,开车间隙大度挥一挥手,“害,多大点事,你跟你哥关系不好对吧,我跟我哥关系也一般,有时候见面真恨不得打起来。”   对比之下,只是吵两句嘴,李钰觉得今日发生的一切简直小场面。   谁知祝今愿听完却有些沉默,一时没出声。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3)   “你可别不重视,这年头因为头疼感冒发烧出事的还少吗,前段时间,就我们那小学同学陈……什么来着,就是因为发烧自己在家睡了一觉,老婆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陆衔青被强硬按下来打点滴,整个人靠坐在床上,斜着眼向上,冷冷瞥了李珏一眼。   李珏可不怕他,医者仁心,他这是在做大善事,“你别忠言逆耳不爱听,这都算轻的,更吓人的,我还没说呢。”   “什么逆耳,什么吓人?”两人掰扯不下,正在僵持,傅霄半路而来,话也只听了半句。   李珏见帮手来了,气势更盛,“傅总你也说说陆总,你看看他这幅样子是不是该好好休息?”   谁知傅霄不接这茬,专唱反调,“休息什么啊,起来接着干呗,反正他命硬,禁得起折腾。”   再明显不过的阴阳怪气,陆衔青掀起眼,瞥了他一眼,有点警告,有点不悦。   毕竟除了祝今愿,很少有人敢这么同他说话。   傅霄被陆衔青那眼神逼得后退一步,压根都没思考便将祝今愿给卖了出来,“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今天来可是受人之托,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可别殃及无辜。”   “少废话。”病中的陆衔青脾气很差,没什么耐心。   傅霄也不敢再惹他,一边掏出手机对着陆衔青随手拍了张照片,一边长话短说解释道,“今愿妹妹听说你病了,托我过来看看严不严重。”   陆衔青很不习惯被拍,甚至于有些讨厌,以致于这些年他流出去的照片极少,但听到妹妹,他沉怒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并没有阻止。   然而傅霄实在没忍住,发完照片,下一句又贱兮兮补充,“当然了,妹妹的原话是,让我来看看,你还活着没。”   “我这不是发个照片证明一下么。”   ……   “今愿妹妹,你跟哥说说,你跟你哥之间到底怎么了?”   傅霄实在是好奇。   按理说,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是传不到祝今愿耳朵里去的,程淑媛造的那些谣,在她自己的事情意外爆出后,已经很少有人提及。   兄妹俩的感情应该不受影响才是。   “我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祝今愿沉默一瞬,“就……最近总吵架,好烦。”   傅霄不是尤嘉,想必理解不了她的少女心思,祝今愿压根没打算讲。   “你们两兄妹又不是第一天吵架,怎么你哥生病你都不回去,不回去就算了,又非要我去帮你看看,你想想,你这不矛盾吗?”   傅霄果然不理解。   祝今愿嘴硬,“谁说的,我这不是关心他,我只是想让你帮忙确认一下,看看他还活着没。”   “得,”傅霄乐了,“到底为啥啊今愿妹妹,怎么就气成这样了?”   “你不懂。”   “你说呗,你说说,说不定哥就懂了呢。”   傅霄是真八卦,祝今愿憋坏了,也的确有点想倾诉,思索良久,期期艾艾开口,“我哥他老让我谈恋爱。”   “谈恋爱怎么了?”傅霄不明白。   祝今愿一手撑住头,终究还是没有坦白的勇气,半真半假回,“……不怎么,但我就很烦啊。”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3)   祝今愿走到拐角, 下意识停住脚步。   陆衔青难得穿着休闲,跷着腿,拿了本书,坐在花园投下的阴影里随手翻阅, 一身黑色的绸质家居服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卓然。   祝今愿犹豫再三,仍旧还是喊了声,“哥。”   陆衔青抬起眼,“嗯”一声,少顷微抬下颌,看眼雪媚娘,“前几天叫人看过,”他嗓音仍有股病中的沙哑,罕见显出几分虚弱,“没什么大问题。”   祝今愿听后还是不放心,“雪媚娘之前一直都很活泼,我换家医院再看看,你……”犹豫片刻,还是无法战胜自己的心,毕竟那是相依为命的兄长,祝今愿佯装不在意,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哥,你好点了吗?”   “没事。”陆衔青的语气更加云淡风轻。   他一向这样,无论多大的事,无论是否同他有关,他总是这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祝今愿张了张唇,想要再说点什么,但不知是不是她抱在手里的时间太长,雪媚娘有些不安起来,怀中猫包险些坠地,祝今愿心思很快被雪媚娘吸引过去,伸手安抚性拍了拍。   “哥,我先走了。”没再允许自己逗留,祝今愿转身离开。   然而尚未走出拐角,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方才还懒散靠坐在躺椅上看书的陆衔青蓦地直起身,腰背佝偻,肩膀仿佛承受不住般抖动起来。   在祝今愿心中,兄长一直都是以来都是坚不可摧的存在,从小到大,哪怕是被陆鼎峰恶意针对,她也从未见过他这样脆弱的时刻。   并非是她不知悔改,祝今愿想,就一次,最后一次。   她转过身,将雪媚娘放在地上,踌躇片刻后,走去陆衔青身边,指尖蜷缩着轻轻去拍他的背,一下,又一下,直到他苍白如纸的面上渐渐有了些血色,祝今愿才缩回手,小心翼翼追问。   “这么严重吗?”她俯下身,如同以往兄长照看她那样,伸手去探他的额角,可她的手才刚刚碰到,尚未来得及感受温度,她细瘦的手腕便陡然被陆衔青捉住。   微凉的体温游离在她的腕心,她好似被一捧陈年的冰雪击中,冰得她心跳险些漏掉一拍。   真的是盛夏,祝今愿觉得好热,口干舌燥。   她的视线不由低垂,扫过兄长笔直的长腿,劲瘦的腰,两人交握的手,倏而屏息,转移至他的唇,几次三番,百般流连。   时间被无限拉长的几秒内,陆衔青指腹无意识摩挲两下妹妹的手腕,旋即好似被烫到般迅速松开,嗓音有点哑,“好了,走吧。”   说完,他偏过身,内心那股隐隐的失控感复又卷土重来,陆衔青眉头微蹙,喉结不耐滚动两下。   -   祝今愿去完医院,仍旧没找到雪媚娘无精打采的原因。   宠物医院给它做了个全面检查,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雪媚娘并非品种猫,本身就比较健康,不容易生病,眼下这状态大概率是夏日降临,它怕热,所以懒得动弹。   听到结果的祝今愿确认再三后哭笑不得,只好将这小家伙又拎回去,担心它热又害怕它受凉,无奈下,她再次叮嘱家中佣人随时确认雪媚娘的状态,别叫它贪凉真的生病就行。   安顿好雪媚娘,祝今愿看了眼二楼的方向,兄长大抵是在处理公务,视线内书房门紧闭,祝今愿站在原地,思索再三,最终并未上去打扰他。   反正他看起来似乎也并没有那么欢迎她。   祝今愿下午还有课,这趟算是临时抽时间回的别墅,眼下距离上课仅剩一小时,她看眼手机,距离跟闺蜜尤嘉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五分钟,她一时有些慌张,赶紧推开门跑出去。   这边是别墅区,车辆需要登记才能进来,但祝今愿今日回来时同门卫说了一声,因而当她出去时,面前已赫然停着一辆车。   烈日照得祝今愿眯起眼,细细看过去,待辨认出车内的确是熟人时,她才三两步小跑至跟前,拉开副驾驶车门。   “怎么是你?”祝今愿偏头,询问驾驶位的男人。   周既贇看她一眼,笑着耐心解释,“尤嘉没空,在群里发消息问谁有时间,正好我有,所以来接你上课的人就换成了我。”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3)   那双手的主人象征性摸了一下它的头,不知想到什么,蓦地将面前的窗帘拉开。   日光急切地涌进书房的那一刹那,他岿然不动,立在窗帘背后那一方永恒的阴影里,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也不知是讲给猫听还是他自己听,就那么随手一指。   他低下头,看向怀中满脸莫名其妙的雪媚娘,低声说,“看,你的主人不要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此后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祝今愿忙于学业,只每日叮嘱家中佣人将雪媚娘近况定时发送给她,再没能抽出时间回去。   长此以往, 她跟陆衔青的联系也慢慢变淡,两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上一周,兄长询问她周末是否回别墅,她给出了否定的答复。   就像一杯已经放凉的开水,曾经滚烫过, 现在入口却是微凉的。   似乎这世上的所有东西都是这样,盛极而衰,物极必反。   祝今愿不觉得意外, 只是不习惯。   对比之下, 陆衔青的情况则要麻烦许多,集团事务繁杂, 庄瑾华与陆鼎峰见他放出消息后, 迟迟未有新的举动,只当是自己这个儿子一时糊涂讲了胡话, 活照样是一件一件丢过来, 恢复职位的事情倒是没再提。   想来也是他羽翼渐丰, 稍有忌惮。   陆衔青不在意, 愈加拼命,身体还没好便不遵医嘱跑来公司熬夜, 气得白衣天使李珏跑来公司骂他到底有几条命, 禁得起这样折腾。   陆衔青听见当没听到,礼貌请方临将人送出去,充耳不闻。   李珏关门前气得要跟他绝交。   陆衔青低着头,一边签名, 一边说,“请便。”   好似完全不在乎,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傅霄知晓后,劝说气到想弃医但还没想好转哪行的李珏,“你也别气了,衔青呢,虽说跟陆叔叔庄阿姨关系就那样,但他毕竟是他俩生的,又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耳濡目染,身上很难不沾染点他们家的习性,犟种嘛,”傅霄见怪不怪,“他们这一家子,都是犟种。”   ……   周五,陈妙言刚出门,忽然发觉台阶下宿舍旁,那棵郁郁葱葱的槐树阴影下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稍稍有些眼熟。   她眯起眼,借着日光,细细一看,发现竟然是陆衔青。   陈妙言有些吃惊,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的间隙,对方已经抬脚朝她走过来。   阳光下的男人身高腿长,气质凛然,犹如高山之巅的一捧微雪,神圣不可侵犯,但这样的男人存在生来便是要人仰望的么,他坐在那样高的地方,究竟会不会寂寞呢。   陈妙言微微发怔,险些被陆衔青晃了眼。   不得不说,在这样的男人身边朝夕相伴那么久,喜欢上他实在是太过正常的事情。   陈妙言在这一刻相当共情祝今愿。   “今愿呢?”恍神间,耳畔已然响起男人磁沉性感的嗓音,有些低。   陈妙言克制住捂住耳朵的欲望,内心暗暗告诫自己切勿太过花痴,“啊,今愿,”她下意识重复一遍,美色面前,又几乎没过大脑,轻易便透露出好友行踪,“她跟周既贇出去玩了,我也准备去,您,你……”陈妙言犹豫再三,还是选择用“你”来称呼陆衔青,“你要一起吗?”   话落,陈妙言便已准备好讲再见。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3)   这一路对祝今愿的体贴可谓是细致入微。   等到了火锅店,周既贇更是自告奋勇为祝今愿调配了三种蘸料,大抵是本着爱屋及乌的原则,他去而复返,又殷勤地将另一碟蘸料放在了陆衔青的面前。   “我哥不吃火锅。”祝今愿下意识劝阻。   周既贇不以为然,“我朋友之前也不吃,但在我的安利下,他居然改变想法说这家好吃,陆哥,你尝尝,凡事都有第一次,万一呢?”   陆衔青抬起眼,看向他,周既贇被那幽深目光盯得一噎。   “怎、怎么了,陆哥?”   “没什么,”陆衔青不动声色将那碟蘸料推远,声线低沉,“今愿说得对,我的确不吃火锅,你们随便点,我请客。”   周既贇还想再坚持,“说好了这顿我请。”   然而他话尚未说完,陆衔青便已站起身,没再给周既贇讲话的机会,他走了出去,将剩下的时间留给他们。   陆衔青大踏步走到门外,经过拐角时又堪称古怪地停下,看向视线尽头的那一桌。   妹妹同陈妙言坐在一起,周既贇坐在他对面。   他还算上道,在他离开后仍旧不遗余力在照顾妹妹,有些人的教养是下意识的,他注意到,几乎每道菜下锅,周既贇用公筷夹起的第一筷送至的都是妹妹的碗中。   两人的互动不算频繁,却偷着股难以言说的少男与少女之间独有的纯爱氛围。   陆衔青深吸一口气,撇开目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毛病,为何这样的画面在他的眼中竟这样刺目,似乎多看一秒都会令他的焦躁加重一分。   他疑心是否是自己的感冒尚未痊愈,不然为什么,有人像他一样照顾妹妹,将她的感受放在首位,不疾不徐,缓缓进攻。   为何这样一个各方面都合适,跟妹妹难得拥有共同话题的男人,他却看他格外的不顺眼?   甚至,还有想要拆散他们的念头?   陆衔青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再将李珏喊过来做一个全面的检查了。   作者有话说:   陆总:不懂,但大受震撼。   第49章   雨季之后难得的艳阳天, 傅霄熬了一整个通宵加一整个白天,倒了杯酒,正准备喝上几口便撂下助眠,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突兀响了起来。   傅霄皱起眉,满脸不耐烦,正欲毫不留情挂断,手指差点划过去才发现来人竟然是陆衔青,他紧急改成向右, 将手机搁到耳边。   “干嘛啊,”傅霄打了个哈欠,“有啥事快说, 我准备睡觉了。”   “这个点你睡觉?”陆衔青看眼窗外, 日头偏西,将将过五点, 根本不是睡觉的时间。   傅霄可不管这些, “早睡早起是你们上班族的事,我这种自由人当然是想什么时候睡, 就什么时候睡, 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   谁知这话刚说完, 门外响起“笃笃”两声, 傅霄疑心是自己听错,耳旁那道低沉嗓音再度响起, “开门。”   陆衔青来得突然, 傅霄毫无防备,连找借口的时间都没有,只好起身认命去开门。   “到底什么事?”傅霄揉了揉困顿到肿胀的太阳穴,看向面前的男人。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2)   祝今愿撑住下颌,问出一个老掉牙的问题,“喜欢你的和你喜欢的,你会选谁?”   傅霄笑了笑,“从哥哥的角度来讲呢,我会劝你选喜欢你的,但是在我这,我肯定是选自己喜欢的,人生统共三万天,及时行乐嘛。”   “那为什么你会介意我选喜欢我的?”祝今愿不理解。   傅霄看她一眼,完全的过来人姿态,“很简单的道理,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同,你选喜欢你的呢,她事事顺着你,你除了不喜欢他其他任何烦心事都没有,但如果你选个你喜欢的呢,那除了喜欢之外肯定全部都是麻烦,我能接受,是因为感情在我这顶多算一剂生活的调味剂,算不得多重要,但你不一样,你还小,会把感情看得很重。”   “如果我选我喜欢的,我会吃很多苦吗?”祝今愿垂下眼眸,轻声问。   傅霄犹豫片刻,似乎是在尽力思考,“大概率会,喜欢有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你在那个瞬间爱上他,而他没有爱上你,那这一个瞬间,你可能需要用一生去追赶。”   一生。   对于祝今愿而言,她的人生一共才走过二十载岁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谈一生,好像显得有那么一些不切实际。   傅霄也意识到这一点,他想了想,用一种更为通俗的说法去解释,“好比你喜欢香蕉奶昔,是因为那是小时候你哥随手榨给你的第一杯奶昔,但从那之后,无论是橙子还是西瓜,你都觉得比不上香蕉,感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因为错过那一次,就再也没有下一次。”   说完,他不知想到什么,将面前的酒喝去大半,祝今愿看到,不动声色给他加满。   两人说好只喝一杯,但很快便满上第二杯,傅霄没什么自制力,瞄到也没出声阻止。   祝今愿酒量一般,喝完一杯便有些头发晕,她双臂叠起,趴到桌上,神情有些郁郁寡欢,“可是怎么办,”她喃喃自语,仿佛苦恼极了,正在虔诚叩问自己的心灵,“我该怎么办……”   三天前,她与陈妙言出去逛街偶遇周既贇,在对方坚持顺路送她回宿舍时,周既贇站在宿舍楼下的日光里,沉默良久,忽然问,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祝今愿彼时愣住,在她看来,喜欢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她与兄长朝夕相伴这么久,她花了这样久的时间才爱上一个人,可是为什么,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周既贇就可以肯定自己喜欢她,她觉得好草率。   或许是她的困惑与不相信使面前的少年察觉到,他向前一步,忽而认真剖析道,“可能你觉得我只是一时兴起,但是并不是这样,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已经注意到你,后来一次次的偶遇,更是让我的目光无法离开你,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一直以来喜欢我的人也不少……”   尚且稚嫩的少年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什么是胜负欲作祟,他只是认真看着面前的少女,用一种再真诚不过的姿态,为他的心动陈词,“我想,爱只是一瞬间的事。”   “如果爱情的存在只是那一个瞬间,”祝今愿抬起眼,看向傅霄,“那为什么有的人,一开始不喜欢,后来却又喜欢了,如果两个人在相处中爱上对方,那究竟是爱还是习惯,还是她想要的只是陪伴?”   祝今愿的问题实在太过追根究底,从古至今,真的有人能够说清爱的本质吗?   社会发展的产物,多巴胺的分泌,焦虑与依恋,寂寞之下偶然的温存。   傅霄皱着眉,实在想不出来,他的头好痛,脑袋好胀,几乎是撑着最后一丝精神,他暴躁开口,“你是人,是人就需要社会关系,难道你喜欢谁,你自己感觉不到?”他是真的不理解,“喜欢这玩意从哪里来真的就那么重要,我看你就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这玩意哪有那么复杂?”   有首歌怎么唱的来着,“爱只是爱,伟大的爱情到头来也只是爱。”*   仿佛迷途窥见一丝天光,祝今愿仰起头,眼光蓦地湿润。   是啊,如果她爱谁,她自己当然会知道。   需要质疑,思考,刨根究底的那还是感情吗?   她蓦然站起身,力道大得摆在面前的酒杯都晃了晃,透明的酒液随着这股晃动洒出,在桌上留下一点点搀着荔枝的清香。   祝今愿就在这股若隐若现的香气里,看了眼窗外高悬的明月,迎着月光走出门。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索性跑了起来,衬衫迎在风里,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乍一看去,仿佛像是一面正在挥舞的旗帜。   作者有话说:   注:歌词出自薛凯琪《苏州河》。   第50章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3)   尤嘉见傅霄起身要走,下意识便两手上前,狠狠攥住他的手腕,但傅霄起身的速度实在太快,她瞄准失败,原本的手腕变换为他的腰,她用的力气实在太大,傅霄措手不及,刚站起来便被一股力拖着向下拽,连带着尤嘉也一并倒下去,宛如倾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在了傅霄的身上。   更要命的是,尤嘉感觉到,自己的唇似乎微微地,擦过了傅霄带着酒气的薄唇。   有些软,有点凉。   傅霄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刹那眼眸睁大,不自觉屏住呼吸。   客厅内,昏暗灯光投射下,空气凝固好几秒,尤嘉趴在傅霄身上,略带疑惑,红着脸弱弱出声,“你不是说……你不会有感觉的吗?”   闻言,傅霄立时恼羞成怒,一双黑色眼眸瞪到最大,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闭嘴!”   -   陆衔青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楼,意外见到站在客厅内的妹妹。   这些天,集团事务愈加繁忙,他刻意叫自己沉浸在这些工作里,几乎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今日会回来完全是因为连熬三个晚上,他被方临苦口婆心劝回家休息。   陆衔青面有疲色,伸手按了按眉心,走过去,嗓音低沉,如常道,“回来了?”   祝今愿点一下头,目光却不自觉被面前的兄长吸引过去。   多日不见,兄长似乎瘦了些,手臂挽着西装,黑色衬衫被他宽阔的肩撑得很平整,衬衫下结实的身材与一截劲瘦的腰若隐若现,训练痕迹不重,是当下很具观赏性的薄肌身材。   “哥,”祝今愿仰头看向他,“这些天,你是不是很烦我?”   陆衔青闻言低头看她一眼,“没有,怎么会这样想?”   祝今愿手指蜷起,低下头,倒真像是在自我反省,“我就是觉得,我实在太不懂事了,你把我养到这么大,肯定是拿我当妹妹当女儿的,我却要你喜欢我,这要求简直太无理,我事后想想,你没有当场骂我,已经是身为兄长,在好好顾全我的体面。”   陆衔青蹙起眉,这反应实在有点反常,他低头,低声问,“怎么突然说这些?”   祝今愿仍旧保持望向他的姿势,唇角向上,微微露出一丝释然的笑,“这段时间我有好好思考,我觉得你说得对,我是太年轻,所以对感情一无所知,才会把兄妹间的亲情当成爱情,你是我的哥哥,哥哥跟妹妹是不能在一起的,而且我觉得,我确实是之前认识的异性太少了,而哥,你又实在太完美,我才会一时糊涂对你动心。”   “所以?”陆衔青疑心自己的确少眠,不然面对妹妹,他的耐心怎会这样不足。   他抬手,将领带粗暴地扯开。   耳旁听到妹妹一派天真的话语,“所以,哥,我觉得我们还是恢复之前的关系好吗,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不会再要你喜欢我,我知道这很难,要哥哥去喜欢自己的妹妹本身就像天方夜谭一样。”   “前段时间的生活真的好混乱,现在回学校之后,我觉得很平静,我可能还是适合这样平静的生活,你可以不要介意我之前的胡闹,继续跟从前一样拿我当妹妹吗?”   “嗯,”陆衔青眉间蹙地更深,快要拧成一道川字,“你当然是我妹妹,这不会变。”   “太好了,哥,你果然是全天下最善解人意的哥哥,”祝今愿上前抱了他一下,又很快松开,兄妹之间的分寸拿捏得极好,决口不提什么喜欢不喜欢,爱与不爱,“那哥,还有一件事,我想要跟你分享。”   “什么?”陆衔青深吸一口气,开口时连语气都变得压抑。   祝今愿看他一眼,仿佛是有点不好意思讲出口,她抿紧唇,犹豫片刻,才终于鼓起勇气继续道,“周既贇跟我表白了。”   “哦,”陆衔青喉结艰涩滚动一下,须臾,听到自己刻意事不关己的声调,“那挺好。”   祝今愿仿佛第一次恋爱的小女生那样,想要将所有的细节全都与亲近的兄长分享,“周既贇挺好的,我们很合拍,在一起不会担心有人讲闲话,我们还有很多共同话题,无论我说要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我,哥,”祝今愿抬头看向自己的兄长,面露纠结,有些拿不定主意般,小心询问道,“我在考虑答应他,你觉得怎么样?”   冷白的光铺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折射出一道道毫无温情的视线,偌大的客厅好安静,仿佛落针可闻。   祝今愿见面前的男人毫无反应,还以为是他没有听到,出声催促,“哥?”   一秒,两秒,三秒……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3)   后来,不知是一瞬长大,还是突然间的兴味索然,她所分给那些玩偶的时间越来越少,渐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与。   曾经珍贵的并不妨碍成为日后弃若敝履的,陆衔青伸手掸了掸烟,点头。   或许在妹妹这里,他也不过是橱窗里一时兴起的那一个玩偶。   只不过,她所分给他的时间比玩偶少多了。   见她答应,祝今愿兴奋回头,一把拉过周既贇的手钻进车内。   在此之前,陆衔青的副驾驶几乎是她的专属座位,她在那座位上留下许多印记,随手丢下的发绳,趁兄长不注意偶尔贴下的一枚贴画,上一次坐车时尚未吃完的零食……   陆衔青全都没有动,一直叫人维持原样。   然而谈了恋爱的妹妹却似乎大变样,心中完全将她的好兄长抛之脑后,不顾已经习惯性打开的副驾驶车门,而拉着自己的小男友一起坐进了他的后侧。   陆衔青不禁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   镜中,少男少女依偎在一起,而他形单影只,仿佛真的只是顺路来送他们一程。   -   周既贇自从上车后便一直在观察陆衔青,不,准确来说,是从他出现开始,他便时不时会向祝今愿的这位哥哥投去目光。   都说女人有直觉,其实男人也有。   他到现在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面前的男人对他所流露出的那种挑剔与不满,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感受到的都是如此。   但不知是从何时起,或许就是火锅那一次吧,他微妙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在面对他时所释放出的情绪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在那些潜藏的苛求之下,他隐隐品出了一丝艳羡?   没错,那是一种男人面对另一个男人时极少会出现的情感,更何况,这个人还是陆衔青。   周既贇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明白,这样的一个人,几乎拥有这世上所有的一切,他还有什么是想得到却还没有得到的。   周既贇不自觉偏转目光,看向身旁同样古怪的祝今愿。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祝今愿微微抬头,对上他的眼眸,稍稍摇头,做出一个警告兼央求的眼神。   未等周既贇反应过来,安静在前排开车的陆衔青忽的回过头来,状似无意追问,“你们这么晚出去,准备做什么?”   “看电影。”祝今愿神色淡定,掏出手机翻找出最近正火爆的一则电影,对着详情念道,“我感觉这电影挺有意思,有点悬疑有点文艺,而且评价褒贬不一,我想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这样。”   陆衔青闻言笑了声,“这么久了,你的求知精神还是这么强。”   “陆哥,”周既贇见陆衔青讲话只讲一半,主动开口追问,“今愿小时候也对什么都这么好奇吗?”   兄妹俩的对话间突然插进一个外人,陆衔青微微皱一下眉,隐约的不悦之后,他敷衍回道,“嗯,她小时候研究过不少动物的生平。”   这其实是两人熟悉之后,他听祝今愿主动提及的。   想必是父母双双醉心科研的缘故,祝今愿自小便比较严谨,凡事并不盲目听从,坚持亲眼所见。   父母乐见其成,在她的要求帮她养过蚕,抓过蝌蚪,解剖过没养下去的小金鱼。   祝今愿将这段经历简单描述下,总结,“蚕结蛹之后我觉得他还要钻出来太费劲,帮忙用剪刀剪开,结果它再也没能飞起来,蝌蚪……后来长成了青蛙,一觉醒来蹲在我床边看我,吓得我至此将青蛙列为我此生最害怕之生物,小金鱼……有点忘了,总之,后来我觉得好残忍,给它挖了个坑埋了。”   周既贇听完乐不可支,“你小时候这么皮的吗?”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3)   可她的越界又何尝不是他纵容所致。   所以在命运的戏弄中, 他心中的天平不断倾斜,渐渐承载超出只属于兄长的重量。   陆衔青闭上眼, 深深地, 长久地吁出一口,烟雾模糊他的面容,一时间那幽深的神情也有些辩不真切了,他似乎陷入了一阵迷茫, 眸中又仿佛从未有过的清明。   陆衔青盯紧那道唯一的出口,等待电影散场的时间来临,宿命将他推到这一步,他除了接受审判,别无所能。   诚如妹妹所言,这电影算是最近的大热门,散场时间到后,一波波人流先后穿过那道特地留着的狭窄小门往外走。   陆衔青眼见一对又一对情侣,一个又一个人从他的目光内靠近再远离,却始终没有发现妹妹与周既贇的身影。   他眼眸微沉,又在原地等候片刻,待再也无人从那扇门内出来,他豁然起身,甩上门上楼。   将近半夜十二点,衣冠楚楚的男人将衬衫袖口卷到最顶端,露出一截紧绷迷人的小臂,大踏步奔走在早已停运的移动电梯之上。   这样的场景自然容易引人驻足,更何况陆衔青气质凛然,身在人群中天生便与旁人不同。   有工作人员上前搭话,“先生,我们要关门了,请问您……”   没等她说完,陆衔青猛地停下,急促开口,“上面还有人么?”   “没、没有了。”工作人员看清他的脸后,瞬间紧张得话都不会讲。   实在是太帅了。   然而陆衔青却没能叫她欣赏太久,听到回答,他立即转身,只留给她一个利落的背影。   他手长腿长,三两步便跨下电梯台阶,正欲下楼再找一找或者索性给妹妹拨去电话的间隙,陆衔青不知怎的,鬼使神差走去旁边的窗口看了眼。   窗户所框出的那一方视野内,一男一女不知买了些什么,正拎在手里,晃晃悠悠穿行在宽阔的马路人行道上,陆衔青几乎第一时间便认出那是妹妹的身影。   至于旁边那个……他甚至没分去一个眼神。   心潮起伏间,他下意识便想喊出妹妹的名字,但嘴唇张合几下,话滚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陆衔青,他忍不住叩问自己,你到底用什么身份去阻止这一切,你真的能够阻止吗?   经过马路,再走过一道幽长的大道,在这条路的尽头拐一下便是一家还不错的连锁酒店。   祝今愿和周既贇慢慢走,并不着急,仿佛是特地想要体验这一刻的前奏,他们走走停停,停停又走走,不时再倒退几步,但无论有多慢,这段路总是有尽头的,陆衔青握紧拳,咬紧腮,看着自己的妹妹与身旁的这个男人同时踏入了那间酒店。   他们甚至都没有在前台停留,那便意味着他们已经办理了入住。   陆衔青目眦欲裂,胸腔内一股从未有过的火焰在升腾,或许是夏日燥热,这股火越烧越旺,越来越热,他整个人所有的理智似乎都要被烤干。   妹妹,妹妹。   他唯一的妹妹。   他捧在手心的妹妹。   他相依为命的妹妹。   不,不该这样,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陆衔青加快脚步,这么多年第一次失去体面,跌入浓稠而厚重的夜色里。   ……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3)   她忍不住呜咽起来,兄长的大拇指腹刮过她的眼,并不理会她细小的求饶,他垂眸注视一眼此刻的妹妹,脸颊绯红滚烫,在他的面前似乎绽放成了一朵艳丽的花。   陆衔青几无犹豫,再度捧着她的脸,劈头吻了下来。   说不清到底过了多久,月亮爬上来,被窗纱遮住,月光泄进来,吞没屋内所有细微的声响。   大概比一个世纪还要长,大概是走到了天长地久,陆衔青终于深吸一口气,放开了面前的妹妹。   他的额角抵住她的,半晌,自嘲笑出一声,“你不就是想要这样么,我给你就是了。”   一个哥哥,一个再卑劣不过的哥哥,他爱上了自己的妹妹。   他居然对自己养大的妹妹有感觉。   多么讽刺。   他怎么敢承认,又怎么能够自私地占有妹妹。   可当他意识到妹妹会被别人占有的那一刻,陆衔青陡然发觉,自己一直以来的自制力不过如此。   所有的原则,所有的底线,在妹妹的面前都只能退步。   这局棋,陆衔青输得彻彻底底。   “那小子在哪?”他哑着声音,直到此刻仍旧耿耿于怀,不忘周既贇。   祝今愿见状露出一个再狡黠不过的笑,退后一步,将这间房间尽数展现在兄长的面前。   房间内除了她再无旁人,周既贇根本就不在这里。   事实上,从那天告白之后,周既贇便已知晓自己绝无可能。   安静听完他陈述的祝今愿毫无情绪波动,只是略带几分纠结地询问,“两个人是要相互喜欢,才可以在一起吗?”   周既贇被她问得愣住,理所当然道,“是啊。”   “可是现在,此时此刻,”祝今愿站在晚风里,苦恼开口,“我的眼前都是另一个人的影子,我该怎么放弃他去喜欢你呢,而且……你追我,也是因为一场赌约,不是吗?”   “因为赌约开始的喜欢,还算是喜欢吗?”   周既贇没料到她居然知道这些,面前女孩安安静静陈述,可他却一瞬仿佛被揭去伪装,有些慌神,“我承认,”他吞咽一下,“我一开始主动接近你确实是因为跟朋友打了个赌,但那只是一开始,后来我们的每一次接触都是心甘情愿的,跟那个赌约无关,实际上,那个赌约我早已经忘了。”   “嗯,我只是想说,你或许没那么喜欢我,如果当初被作为赌注的是别的女生,你说不定也会喜欢她。”   “不会,”周既贇斩钉截铁,“这一点我确定。”   祝今愿仰起头,神情坚定,“或许,它是有一些可能的,你觉得爱是一瞬间的事,那你就可能还会在某个瞬间被爱情击中,但我觉得,爱是长足而艰远的,也许它到来的时机没有那么凑巧,也许它酝酿的时间需要很久,但当爱情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会很清楚且明白的知道,它发生了,或者,它正在发生着。”   周既贇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只能说寻常作为祝今愿在他心目中存在的人渐渐变得更为具体化,她的思考,她的反问在她的眼中好像变得更加迷人。   但……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她有一个放在心里独自爱了很久的爱人,他们经历过许多,这是他这个后来者无论如何也插足不进去的。   他可能,不会有机会了。   他处在这个年纪,告白被拒绝已经很丧失颜面,不应该再不管不顾继续纠缠,微风中,周既贇伸出手,问,“所以我没有可能对不对?”   祝今愿笑了笑,坚定摇头,“抱歉。”   “没关系,”周既贇故作大方,“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对吗?”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3)   “没有,”祝今愿回答得很果断,“我好像不喜欢年纪太小的。”   “那就把眼光放到研究生,再不济,我们学校还有博士,”陈妙言看向远方,目光坚定得像要入党,“不要这么局限嘛,老男人那么多,总有你爱的另外一个。”   祝今愿“噗嗤”一声被她逗笑,“你为什么那么不愿意我喜欢我哥啊?”   “嗯……”陈妙言思索片刻,说,“也不是不愿意,我就是觉得,喜欢上他这种人好累,攀不过的珠峰就不攀了嘛,你想啊,你哥这么优秀,手里又有这么大一个集团,他对未来妻子的要求肯定是很严格的,你要多努力,才能跟他站在一起呢?”   祝今愿反问,“你对我没信心?”   “不是,”陈妙言托腮,“我是觉得你已经拥有比很多人都要明朗的起点,没必要选择去过那么辛苦的生活。”   “可是,有情饮水饱,怎么会辛苦?”   陈妙言看她一眼,无情戳破她的粉红泡泡,“有情饮水饱的前提是,首先你们要有情。”   祝今愿正思索该如何反驳,放在口袋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是兄长发来的讯息,问她在哪里。   祝今愿随即发送了一个定位。   手机那头再无旁的消息过来,但没等多久,陆衔青拨来电话,要她出去。   祝今愿当着陈妙言的面接起,面露惊喜,口吻却犹豫,“不行哎,周既贇也在这里,我得跟他一起走。”   电话那头的陆衔青似乎怔了一下。   以往,在他的生日这一天,祝今愿会将所有的时间空出来,哪怕那天需要上课,确实走不开,所以陆衔青推掉工作,依照习惯来接她。   生日这天不工作,是祝今愿帮他养成的习惯。   可现在,她竟然要亲手打破这一习惯。   生平第一次,陆衔青品尝到了失去的滋味。   “你确定?”他嗓音沉沉,风雨欲来得追问。   “嗯,”祝今愿毫不犹豫点点头,“不好意思啦,哥。”   “好。”陆衔青沉默着,平静将电话挂断。   挂完电话,她走到窗边,轻轻拂开窗纱,看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久久停留在原地,一直都没有启动的迹象。   陈妙言觉得自己脑子转不动,实在有一些跟不上祝同学的脑回路,“你既然想回别墅,为什么现在又不走了啊?”   祝今愿将窗帘放下,微微笑,“因为我听你的话,不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呀。”   陈妙言才不信他的鬼话,“别装神秘好不好,快告诉我!”   祝今愿仍旧只是笑,“哎呀,其实他如果不出现,我会想要回去,但他真的来了,我倒又不是那么想回去了。”   “大概因为我有反骨吧。”   陈妙言蹙起眉,不理解这种脑回路,只感觉这俩兄妹似乎都不大正常。   一方靠近,一方逃离。   一方逃离,另一方又靠近。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3)   怎么可能,那时候她才十岁。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祝今愿不依不饶,终于问出心中所想。   可她很快便发现自己再无法将其问下去,因为陆衔青靠过来,将她整个人温柔且强势地笼罩住。   “嘘,不要说话,”他揉了揉她的耳廓,嗓音一瞬变得沉哑极了,“今愿,给哥哥留点面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一月后, 陆衔青主动邀请庄瑾华与陆鼎峰回别墅吃晚餐。   两人这几年王不见王,口中虽时常念叨对方,却极少出现在同一场合, 出现得少,吵得便也少,倒也给人一种恩爱夫妻的错觉。   但实际上,只有极为亲近的人才知晓,这两个人是斗了这么多年, 年岁渐高,当年那些人有的已经甚至已经故去,他们的心气也散了, 有些斗不动了。   可虽然斗不动, 彼此间的怨气却并不是消亡,所以一见面, 还是吹胡子瞪眼睛, 互相不说话。   庄瑾华自诩自己未曾做错事,行得端做得正, 姿态总是要高一些的, 陆鼎峰懒得同她计较, 索性便离她远远的, 坐在沙发这一端。   两个人,一个在这头, 一个在那头, 同时在心里琢磨同一件事情,儿子突然喊自己回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如今别墅这边是陆衔青常住,他很有做主人家的觉悟, 早早便等在屋内,见父母先后到达,他朝阿姨微微颔首,一道道早已准备好的菜肴便被依次端上桌。   在座三人对吃饭实则都兴致不高,毕竟自从出生开始,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口腹之欲早已被奢靡的生活养得几近消弭。   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庄瑾华夹了一箸面前的火腿色拉无花果放到精致的螺纹餐盘中细嚼慢咽,待这口咀嚼完毕,她看向身旁的儿子,问,“衔青,妈不跟你兜圈子,你直接告诉我们吧,这么大费周章把我跟你爸喊回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陆衔青微笑,专注切牛排的手停了停,偏头看向自己的母亲,柔声道,“妈,一家人一起吃顿饭也算大费周章么?”   庄瑾华噎了下,“你知道我们家情况不一样。”   “是不太一样,”陆衔青慢条斯理切完盘中牛排,站起身,将自己那盘换到陆鼎峰面前,“爸,你年纪大了,这些事情可以由我来做。”   陆鼎峰闻言,太阳穴突突直跳,下意识抬头望一望自己的儿子。   少年人肩膀渐宽,身板越来越挺直,一瞬站起身来时,他竟莫名有了种仰望的错觉。   他不自觉抖了抖面上已然垂下来的面部组织,岁月催人老,心老了身体也跟着慢慢腐朽。   可谁又愿意服老呢,古时皇帝到末年总要疑心由自己亲手立下的太子会按捺不住篡位,陆衔青也不例外,自从先前庄瑾华有意无意透露出儿子想要他退位让贤的意思后,他便是连公司都去得比以往勤了一些。   陆鼎峰将那盘牛排推回去,笑了笑,“不用,爸还能再帮你立几年,免得你根基不稳,被董事会那群人刁难。”   陆衔青笑出一声,倒也不勉强,依言坐回去,“那您多吃点。”   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叫庄瑾华与陆鼎峰齐齐在内心打了个寒颤,家里腥风血雨久了,蓦然这样,实在是吃不消。   这顿饭庄瑾华与陆鼎峰吃得味同嚼蜡,只有陆衔青怡然自得,吃完牛排,舀一勺汤,擦一下唇角,淡定起身。   父母的视线不动声色朝他所在的方向撇过去,那是二楼的书房,他信步迈上去,又原路返回,只不过返回时,手中多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爸,你看看,”陆衔青将那文件递至陆鼎峰面前,“如果没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字。”   他将股权转让这样的大事说得好像吃饭喝水一样随便,陆鼎峰瞄了眼合同,险些一口气没喘起来,吹胡子瞪眼睛,“陆衔青,我将你养到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3)   “我不是在请求你们的首肯,”陆衔青语气坚定,大有孤注一掷的勇气,“我是在通知你们。”   “这是我的要求,孰轻孰重,您们自己考虑。”   若是一开始便这样讲,庄瑾华与陆鼎峰大概率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但先前被儿子这番又是退位又是并购的恐吓过后,两人便觉得,接受今愿似乎也并非那样困难。   至少也算是自己眼前长大的孩子,但……有那样一个挟恩图报的父母,又有妹妹在前的身份……他们日后在北城恐怕要处在风言风语的漩涡中心了。   陆鼎峰再度揉了揉心窝,颇有些颓丧之气,“我们家……我们,怎么就摊上了这些事……哥哥和妹妹……说出去,这日后可怎么说出口……”   “家风,家风全毁了啊……”   陆衔青并不明白他们家何时有过家风这种东西,父母皆有心上人,因利益而聚在一起,这些年貌合神离,对他对他人的迫害罄竹难书,或许自私才是他们的人格底色。   今日目的已成,陆衔青无意再多留,豁然起身,居高临下看眼自己的父母,淡声开口,“我忍了你们这么多年,接下来,该请你们忍耐忍耐我了。”   说完,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日光不知何时爬高了,照在他身上,他整个人沐浴在光里,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长足而绵密的暖意。   -   祝今愿的恋爱初体验是迷茫。   似乎所有的事情,只要一涉及哥哥,她总会陷入一种莫名的纠结之中。   一开始,觉得他只要爱她便好,后来忍不住贪心,想要知道他的爱有几分。   一开始觉得他能够吻她便已足够,现在却想要听他日夜诉说我爱你我想你这种肉麻到极致的话语。   尽管祝今愿知道并不可能。   尤嘉挖了口面前的蛋糕,倒不认为这是件大事,“没说就没说呗,你哥那种人,说情话估计堪比要他的命,你看他的行动就行了啊。”   “可是……”祝今愿偏过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判断他的行动,毕竟你知道的,我哥原来对我就挺好,我判断不出区别哎。”   恋爱中的小姑娘总是想要试图寻找爱的痕迹,尤嘉不理解,但是尝试共情,“那……就从你们原来不会做的事情入手。”   “接吻?”祝今愿脸颊微红,轻声开口。   不得不说,兄长的吻真的很具有反差感,在大家面前,他是正人君子,但到了她的面前,到了那种时刻,他体内的暴戾因子似乎就此被激发,祝今愿躲,他便揪着她的脖颈将人按回来,祝今愿说不要了,他索性充耳不闻,祝今愿喘不上气,他顶多叫她呼吸一秒便复又将她强势按入他怀中。   指尖忍不住摩挲一下杯壁,祝今愿面色愈加红,伸手摸一摸,试图降温。   尤嘉见她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有些无语,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拜托,我在跟你聊天的时候,请不要走神好吗?”   “哦,”祝今愿抿一下唇,认真道,“不好意思。”   “所以除了接吻,”尤嘉凑过去,好奇道,“你们进行到哪一步啦?”   祝今愿闻言,粉红泡泡尽数破碎,整个人泄气般趴到桌上,闷闷道,“没有了。”   “哈?”尤嘉不理解,原来什么都没有,那她刚刚那表情是个什么意思,“你们这么纯洁的?”   “对的呢,”祝今愿兴致低下去,“而且我还主动了好几次,我都怀疑我哥是不是真的……”   “真的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尤嘉讲话比较肆无忌惮,经她这么一描述,陆衔青的形象瞬间变得沧桑起来。   说完,她自顾自否定,“不应该啊,你哥看着……”她看眼祝今愿,小声道,“挺厉害的样子。”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3)   她趴在汽车后座小口小口地呼吸,大脑被按下暂停键,她无力思考。   一尾鱼被扔到沙滩上,搁浅是唯一的宿命。   祝今愿是那尾鱼,回不到大海抑或湖泊的那尾鱼。   夜晚是何时降临的,没有人知晓,当她发觉时,眼前的天便已成为一片静谧的黑,树影婆娑,微微起风,摇曳着,起伏着,将祝今愿送回别墅。   陆衔青的房间。   苦艾的气息在她的鼻头萦绕不去,似乎提醒她,前摇已然散去,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风雨飘摇,天地颠倒,眼前的黑成为白,面前的白在翻身之际又成为黑。   她推拒着说不要了,她哭喊着哥哥,但懵懂的又岂会明白哥哥在此时意味着什么,是警示陆衔青他是兄长,还是在他喧闹着的神经中撒下一把火,告诉他兄不是兄,长倒是长,他哑着嗓音,蛊惑道,今愿再喊几声,你可以的,祝今愿不听,摇着头爬开,又被一把攥住脚踝拖回来。   妹妹,你该知道。   哥哥从来都不是好说话的人。   哭了是么,没关系,帮你擦干净便是,累了是么,没关系,反正哥哥什么都习惯代劳。   陆衔青忍耐着,煎熬着,额角青筋突了又突,跳了又跳。   风吹过纱帘,带着眼前昏黄的灯光都变得碎裂,一滴雨砸在窗户上,酝酿许久的那场雨终于在此刻真正地,细密地下起来。   祝今愿咬着唇,唇间是自己黏在一起的发,混沌间,她的两只手臂被扯起,她终于想到一句形容。   天上人间,摇摇晃晃。   -   远郊的那块地出了些问题,也不知是流程审批不到位,还是其他环节出了纰漏,傅霄心急如焚,频频拨打陆衔青的电话。   但真是奇了怪了,寻常几乎二十四小时在线的男人今天早上却怎么都找不到人。   傅霄疑心是陆衔青去哪里出差,转而将电话打到助理方临那,谁知方临说,陆总自从昨晚回家后便没来公司,他在微信中请示了好几回,对方也未曾回复。   要知道,现如今社会过劳猝死的工作狂新闻实在是太多太多,他前几日还听到不知谁说,他们原先一起玩的同学毕业后进入互联网,短短几年便靠自己做到高管,身价岂止上亿,却在某次应酬后倒在卫生间,再也没能爬得起来。   傅霄不免想到前段时间,陆衔青面色铁青,印象中嘴唇似乎也有些发紫。   那可是前兆。   傅霄越想越害怕,赶忙驱车前往别墅区,偏他住的地方在市区,而陆衔青喜静,住在鸟不拉屎的郊区富人区,傅霄开得飞快,闯下一个红灯,才堪堪在半小时后抵达。   门铃是来不及按的,他将门拍得砰砰响,佣人倒是来得快,见是他,忙侧身让出一点空间,“傅先生,您请进。”   傅霄来不及搞这些社交礼仪,忙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衣服领口问,“衔青呢?”   “在、在楼上。”佣人脸吓白,说不出话,忙伸手指。   傅霄得到答案,头也不回,大步往上跑。   许是近乡情怯,真到了陆衔青的门口他反倒不敢一把推开门,谁知不知是他跑上来的动静实在太大,还是陆衔青恰好醒来,他敲门的手刚举起,面前的房门反倒自己开启了。   傅霄吓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一步,“你、你还活着。”   陆衔青白他一眼,嗓音有股被砂砾磨过的喑哑,“不然?”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3)   “好的,我不咒你,”祝今愿换好衣服,走到陈妙言面前,“帮我看看这一身可以吗?”   “我觉得上一套比较好。”陈妙言思索片刻,答。   祝今愿“嗷”一声扑到床上,“这可是我们第一个纪念日,我却连穿什么都不知道,好烦。”   陈妙言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忍住,说,“也就你哥宠你,跟你过什么一个月纪念日,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每个月都有一次,你还准备每个月都过呀?”   “有什么不可以?”祝今愿歪头,“反正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有的是时间。”   陈妙言:“行吧,那我还是坚持上一套。”   祝今愿闻言,又从散落一橱的衣服里翻出上一次试穿的衣服,这是一条花样繁复的连衣裙,掐腰的款式,背部镂空,恰好露出她一对展翅欲飞的蝴蝶骨,纤弱中带一丝若有似无的诱惑。   祝今愿站在镜前左看看右看看,语气几分不确定,“真的可以?”   陈妙言拍了个视频发给她,“你看看,发到网上保底万赞,这都不可以,那还有什么可以?”   然而等真的到出发那天,祝今愿看眼自己的盛装打扮,再看看兄长随性的运动服,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扣上安全带,小心翼翼反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陆衔青偏头看她一眼,笑了声,“到了你就知道了。”   约莫两小时过去,他们来到一座宽阔无比的山头,远远望去,周遭绿意迷人,雾气袅袅升腾,呼吸间一股再清新不过的气息。   祝今愿方才意识到,他们这趟是要来做什么。   她前段时间看到有人将露营的过程发到网上,她看着眼馋,私下同兄长讲过几次,但他每回听到总说有时间再带她去,祝今愿体谅他工作忙碌,后来便也没再提。   可她没想到,兄长一直都记得。   但……她垂眸望一眼自己的打扮,有一点想哭,“……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哪有人穿着高跟鞋来露营的。   陆衔青倒不认为这是问题,他打开后备箱,将其中一个工具箱打开,里面赫然放置着他为她准备的运动套装。   这可是纪念日哎,祝今愿盯住三秒,毅然决然将那箱子阖上。   “我就穿这个!”少女语气懊恼,带着股孤注一掷的气势。   陆衔青轻笑一声,表示一切都由她的心情,不换便不换罢。   在露营爱好者中,有人喜热闹,将这当成拓展社交圈的渠道,也有人喜静,只想安静享受与爱人在一起的时光。   陆衔青显然属于后者。   只不过他忘记,这一块地方是傅霄搞起来的,虽多年不对外营业,但他知晓的情况下,对方便也会知晓,他能够自由进出,傅霄自然也可以。   两人尚未走近,那股莫名熟悉的吵闹声便已透过微风传至耳边。   “傅霄你这人真的有点笨哎,明明是你的地方,你却连帐篷都不会搭,我真有点怀疑你的工作能力了。”   “是,你厉害,你搭到一半我刚钻进去,整个帐篷就塌了,最后不还是我力挽狂澜拯救出来的。”   “力挽狂澜?我看是亡羊补牢吧,没办法才开始认真,真不明白我妈为什么让我跟你这种人相亲。”   “彼此彼此,说得跟我多愿意似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