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萌狐 作者:鱼丸面汤 【HE,1v1,纯爱,温文尔雅书生僵尸x暴躁漂亮狐狸,种田发家,打脸虐渣,温馨日常】 胡黎,顾名思义是只狐妖。 为求解脱替人消灾,却在即将赎清罪孽时遭逢大劫,穿越古代,一睁眼便是有夫之人,他们居然还是“棺配”.. ======================================== 第1章 (1 / 4)   《当家萌狐》作者:鱼丸面汤【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he,1v1,纯爱,温文尔雅书生僵尸x暴躁漂亮狐狸,种田发家,打脸虐渣,温馨日常】   胡黎,顾名思义是只狐妖。   为求解脱替人消灾,却在即将赎清罪孽时遭逢大劫,穿越古代,一睁眼便是有夫之人,他们居然还是棺配?   夫家荀氏,一门三口皆温良懦弱,饱受欺凌。   夫君荀砚,更是一介呆萌书生。   看着这任人揉捏的婆家和笨蛋一样的丈夫,暴躁狐狸彻底炸毛。   欺软怕硬的亲戚?揍到服气!刻薄邻居?骂到自闭!   胡黎戳戳荀砚的脸:喂,以后我主外,你就负责貌美如花。   荀砚眨眨眼:遵命,娘子!   第1章 大师,我何以圆满?   霓虹闪烁,将都市的夜空染成一片混沌的紫红。   胡黎蹲在六十八层写字楼的边缘,锋利的爪尖摁着一张发黄的宣纸,纸上用朱砂写着一个个工整的正字。   夜风吹动他蓬松的灰色长毛,露出底下那双翠绿的眼睛。   他低下头,认真地数着。   一、二、三二百六十四个正字,每个正代表五个人,最后一笔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一千三百二十人。   只要今晚救下最后一个人,画上那最后一笔,他欠下的债就还清了。   然后,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彻底地、永远地休息了。   胡黎是一只狐狸精,但他从不敢自称是只好狐狸。   他甚至不太确定自己究竟算是什么。   父亲是只修炼了七百年的灰狐,狡猾,记仇,法力高强。   母亲是个年轻的除妖师,天赋异禀,心高气傲,在一次追捕中误入父亲的陷阱,却被其幻化的人形所惑,生下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他出生时,父亲就消失了。   后来胡黎才知道,父亲接近母亲,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因为母亲曾带队剿灭了他们一族的一个分支。   他不过是报复的工具,一个证明除妖师也会与妖孽媾和的、活生生的耻辱。   母亲看着襁褓中那个有着狐狸耳朵和尾巴、啼哭时喉咙里会发出呼噜声的婴儿,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   有憎恶,有恐惧,有那么一丝为母的本能,更多的是无尽的痛苦与纠结。   她最终没能下手杀他,而是将他偷偷养在身边,教他人类的语言、礼仪,试图用人类的教化压制他体内的妖性。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3)   除妖师姓玄,单名一个岳字。   玄岳没有把胡黎当式神或奴仆,而是以一种严苛却又夹杂着责任与怜悯的态度,教导他,约束他,也养育他。   胡黎学得很快。   他本就聪明,又被母亲以人类方式教养过十年,在玄岳的安排下,他系统地学习现代知识,从数理化到文史哲,甚至考取了名牌大学的学位。   后来,玄岳去世,他的儿子接替了这份任务。   紧接着还有孙子,重孙子   时光流逝,胡黎学会了用电脑,用手机,适应了霓虹灯和汽车尾气,做得一手好菜,能把公寓打扫得一尘不染。   如果不看他偶尔控制不住冒出来的耳朵和尾巴,不感受他压抑妖力时周身那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几乎像个有点孤僻的、过分好看的现代都市青年。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是怎样一个被罪孽和渴望终结的念头日夜灼烧的灵魂。   今晚,是最后一次了。   胡黎甩了甩头,将那些沉重的记忆暂时压下。   他伸出舌尖,小心地舔了舔爪子上有点凌乱的毛,仔细梳理整齐。   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胡黎,不要掉以轻心,今天是最后一个了。他低声对自己说,唉,我会想你的这热闹的人间。   哟,这会儿就开始伤春悲秋了?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身材高挑,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伸手揉了揉胡黎毛茸茸的脑袋。   他是玄岳的重重孙子,玄墨,胡黎看着他从小豆丁长成现在这副模样,是目前胡黎名义上的搭档兼监督者。   阿玄,胡黎没躲开他的手,声音有些闷,你杀我的时候,下手一定要快、准、狠啊。我不想受太多的痛苦。   玄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用力揉了揉他的耳朵:放心吧,老爷子亲自交代的,保管让你走得安详坦荡,魂魄干干净净。我提前恭喜你了,胡黎,终于要自由了。   胡黎轻轻嗯了一声,尾巴不自觉地小幅度摆动了一下。   这时,顶楼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同样制服、拿着平板电脑的年轻人快步走来,对玄墨敬了个礼:队长,已确认目标进入下方商场,商场内群众已由外勤人员以消防演习名义清空,周边三条街道完成封锁,无人机布控完毕。可以开始了。   玄墨点点头,看向胡黎,神色严肃起来:老规矩,优先确保营救目标安全,其次才是控制或清除异常能量源。记住,这是最后一步,稳一点。   胡黎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笑容。   他没有走楼梯,也没有等电梯,而是向前一步,径直从六十八层高的楼顶边缘跃下!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身下是璀璨如星河又渺小如玩具的都市灯火。   坠落带来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他在空中灵巧地翻身,四肢轻盈地落在下方一座矮了十几层的楼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灰色身影在楼宇间几个起落,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迅速朝着目标商场的方向掠去。   玄墨看着那抹消失的灰影,轻轻吐了口气,转身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电梯平稳下降,金属壁映出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不知为何,他心头隐隐掠过一丝不安。   希望,只是错觉。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4)   最后一个救赎的机会,在眼前彻底破碎。   胡黎身上的因果孽债,非但未能清偿,反而因为最后一人的死亡,瞬间失去了救赎方向的约束,开始疯狂反噬、沸腾。   那浓重如墨的黑色孽力从他伤口、从他七窍中丝丝缕缕渗出,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不祥气息。   他的瞳孔开始扩散,翠绿中染上诡异的黑红,光滑的灰色皮毛下,隐约有扭曲的筋络在暴起跳动那是即将堕化为无意识邪魔的前兆!   玄墨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胸口一道繁复的暗金色符印。   那是玄家传承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的禁术。   胡黎!他低吼一声,声音嘶哑,看着我!   他一手依旧死死按住胡黎脖颈的伤口,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狠狠点在自己胸口的符印上!   以玄岳之后,当代玄门执印之名!   暗金色的符印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而出,迅速没入胡黎的伤口,与那些沸腾溢出的黑色孽力猛烈碰撞、交织!   因果未尽,前路未绝!乾坤借法,时空为引胡黎!我助你圆满!   最后一个字落下,玄墨胸口的符印光芒暴涨到极致,随即轰然碎裂!   他本人更是脸色一白,喷出一口心头精血,全部洒在胡黎身上。   那血液并非红色,而是泛着奇异的金芒,与碎裂的符印光芒、胡黎身上暴走的孽力,以及玄墨燃烧本源催动的秘法之力,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个复杂到极致,旋转不休的光茧,将胡黎彻底包裹。   光茧之中,时间与空间的规则似乎被短暂地扭曲。   第2章 阴婚   剧痛、失重、灵魂被撕裂又强行糅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又像淤泥般沉积在感知的底部。   胡黎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流光溢彩中,缓缓沉入一处黑暗。   他像是被困在一具厚重的皮囊里,眼皮有千斤重,无法睁开。   耳朵里灌满嗡鸣,勉强能捕捉到外界支离破碎的声响。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动一动指尖都做不到,只有毫无生气的僵硬感弥漫四肢百骸。   他死了吗?不,这感觉不对。   玄墨最后那声嘶吼和破碎的金光   是那个秘法?他被圆满到哪里了?   魂魄正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与这具陌生的躯体缓慢融合。   像水滴渗入干涸的海绵,起初只是表面接触,这具身体非常排斥他,但某种更深层的连接正在建立。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年轻的、男性的、刚刚停止心跳不久,血液尚未完全凝固,肌肉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弹性。   新鲜。   这身体很新鲜,甚至能隐约感知到皮肤接触空气的微凉。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4)   胡黎放空思绪,准备休息一下,等待下葬的那一刻。   这具身体残留的疲惫感,连同他自己魂魄穿越的消耗,确实需要缓一缓。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油滑的男声穿透了哀乐和哭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荀老爷,荀夫人,按照规矩,也为了确保两位小公子在下面安安稳稳,不冲撞了家宅,这钉棺之前,得先用桃木钉,将他们四肢钉住,定住魂魄,免得被孤魂野鬼冲了,或是自己跑回来,惊扰了阳世亲人啊   胡黎:???   钉住四肢?!桃木钉?!   他的怒火腾一下就烧起来了!   什么狗屁规矩!   哪家正经阴婚下葬要钉死尸体的四肢?!   这分明是有人做贼心虚,怕死者不安分,想让他们魂飞魄散,或者永远困在棺材里不得超生!   甚至可能是更恶毒的诅咒,想反过来害这买爹买娘一家!   动啊!快动啊!死手快动啊!   胡黎拼命集中意念,试图冲破那最后的融合障碍。   两个笨蛋!懦弱的笨蛋!有点自己的判断力行不行?!别信那神棍的鬼话!   他听到买爹买娘似乎提出了微弱异议,带着哭腔问一定要这样吗?孩子会不会疼?,但那道士巧舌如簧,一阵煞气、家宅不宁、为后人着想的忽悠,硬是将两人的疑虑压了下去,只剩下无助的哭泣和妥协。   不!   胡黎在心中怒吼。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紧接着,他感觉到了。   尖锐、冰冷的物体,抵住了他的左手腕。   然后,是毫不犹豫的用力一击!   噗嗤。   轻微的、利物穿透皮肉、钉入下方木板的沉闷声响,通过骨骼和残留的神经末梢,清晰地传达到胡黎的感知中。   剧痛!并非纯粹肉体的痛,而是一种针对魂魄的尖锐刺痛!   桃木钉,定魂!   紧接着,是右手腕。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刺痛。   然后,是左脚踝。   右脚踝。   四根桃木钉,将他死死地钉在了棺材底板上。   每钉入一根,那种魂魄被禁锢的感觉就清晰一分,同时,一股阴冷恶毒的束缚之力,也顺着桃木钉悄然蔓延,缠绕上他的魂魄。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3)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在美食面前,暂时承认一下身份也不亏。   说完,他抓起那只还温热的烧鸡,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鸡肉鲜嫩多汁,外皮酥香,火候恰到好处。   他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不忘捏几颗葡萄扔进嘴里,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完美解腻。   风卷残云般将祭品扫荡了大半,胡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带着烧鸡和水果混合的、香喷喷的气息。   他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感觉这具身体的力气都恢复了不少。   吃饱喝足,该考虑跑路了。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准备趁着夜色溜之大吉。   但目光再次扫过棺材里那张安静的俊脸时,脚步又顿住了。   胡黎皱着眉,盯着荀砚的脸看了几秒,又溜过去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对方冰凉的脸颊。   他仔细嗅了嗅,然后小心地翻开荀砚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捏起他一只手,看了看指甲缝。   妖类的直觉,加上曾经漫长岁月里积累的、对人类各种死状的见识,让他迅速得出了一个结论。   嘶胡黎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面相可不像是自然病死的倒霉相啊。   他凑得更近,几乎要趴到荀砚身上,仔细感受着那具年轻躯体上残留的几乎被泥土和死亡气息掩盖的异常味道。   一种微妙的、不协调的、带着某种阴损特质的气。   被人下毒了,胡黎低声自语,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还是慢性的,细水长流那种啧,至少下了有十年了吧?够有耐心的。死得挺冤枉啊,帅哥。   看着那张温良无辜的脸,胡黎心里那点事不关己,赶紧跑路的念头,莫名其妙地动摇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对唯唯诺诺却肯花一千文巨款为他和儿子操办阴婚的买爹买娘,想起了那个刻薄的后妈和贪婪的生父,想起了那个提议钉死他们四肢,明显不怀好意的道士   这对老实夫妇,恐怕是被人算计到家了,儿子被慢性毒死,买个儿媳陪葬还要被动手脚永绝后患。   胡黎的狐狸耳朵在发间不耐烦地抖了抖。   他讨厌麻烦,尤其讨厌这种黏黏糊糊、充满算计的人心鬼蜮。   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呸,他才不承认。   主要是,那毒下得实在阴损,那钉棺材的手段更是恶毒,让他这只坏狐狸都看不过眼了。   算了,算你小子走运,遇上了我这只心不算太硬的狐狸。   胡黎撇撇嘴,像是说服自己一样低语。   他重新爬回棺材,这次是直接跨坐到了荀砚冰凉的身体上。   这个姿势有点怪异,但眼下也顾不上了。   他俯下身,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地亲了下去。   冰凉、柔软、毫无生气的唇瓣。   胡黎忍住心里那点微妙的膈应,将舌尖抵开对方冰冷的牙齿,然后,缓缓地、将自己体内那一口蕴含着微弱妖力与生机的本命元气,渡了过去。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3)   月光下,那口被掀开盖子的棺材大剌剌地敞着。   他轻巧地跳进去,重新落在荀砚身边。   棺材里空间足够两人并排,虽然旁边躺个死人有点怪,但胡黎完全不在意。一来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二来,荀砚现在新鲜得很,从死亡到下葬估计都没超过一天,肯定又是那对傻乎乎的买爹买娘被人用时辰不对、冲撞了什么之类的鬼话忽悠了,急匆匆就埋了。   也好,省得在义庄放臭了。   他侧躺下来,面对着荀砚安静且英俊的侧脸,正琢磨着从哪里开始着手炼制这个未来小弟,目光无意间扫过对方微微张开的嘴唇。   嗯?舌头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反射着一点微弱的珠光。   之前渡气的时候太着急,方法也不太讲究,竟然没发现。   胡黎好奇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荀砚冰冷的口中,在舌根下一拨弄,抠出来一颗圆润冰凉的东西。   胡黎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颗珍珠!而且个头不小,圆润饱满,光泽温润。   这可不是普通陪葬品,放在普通人家,算得上压箱底的宝贝了。   我去,胡黎捏着珍珠,对着月光看了看,又看看棺材里其他简单的陪葬,除了那身好料子的寿衣,就只有几枚普通铜钱,一脸迷惑,这家到底什么路数?看着也不是很富裕,结果陪葬还能掏出这么大颗珍珠?这荀家夫妇是真傻还是深藏不露?   不过,管他呢。   胡黎向来喜欢这些亮晶晶又漂亮的东西。   他毫不客气地把珍珠擦擦干净,捏在手里把玩,越看越喜欢。   直接揣兜里?好像有点不太讲究?毕竟名义上,这珍珠是人家爹娘给儿子的体己。   胡黎眼珠一转,凑到荀砚耳边,用气音小声说:老公~老公~~人家好喜欢这个珠子呀~你看它多配我~   他晃了晃珍珠,又对着荀砚毫无反应的脸,自问自答:不说话?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啦!谢谢老公,你真大方!   荀砚当然不可能有反应。他要是现在能开口说话,那就不只是化僵,而是直接尸变到能跳起来咬人的程度了,区区一把糯米可制不住。   搞定!胡黎心满意足地把珍珠揣进怀里,拍了拍。解决了财务问题,他立刻感觉到寒意更甚了。   嘶好冷啊老公,他假模假样地抱着胳膊发抖,又往荀砚那边蹭了蹭,虽然对方身上也凉冰冰的,被子好冷,分我一点嘛~ 说着,不等回应,就毫不客气地动手,把的那床崭新厚实的棉被,用力一扯,大半裹到了自己身上,只留了一小角象征性地搭在荀砚腰间。   爱你哟老公,明天见~ 他敷衍地飞了个吻,然后双手结了个简单的手印,对着敞开的棺材盖和旁边的土堆凌空一拂。   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出,沉重的棺材盖缓缓移动,重新严丝合缝地盖了回去。   紧接着,棺材周围的泥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将棺材重新掩埋,堆成一个看起来非常新鲜的小坟包。   从外面看,仿佛从未被打开过。   棺材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被子里带着新棉花的味道和阳光晒过的气息,很是暖和。   胡黎满足地叹气一声,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只露出毛茸茸的灰色脑袋和尖耳朵。   旁边,荀砚冰冷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了过来。   啧,老公,你好冰哦,胡黎在黑暗中皱了皱鼻子,毫不客气地伸脚,轻轻蹬了荀砚的腰侧一下,走开一点啦,占地方。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在他的鼓励和手指坚持不懈的骚扰下,荀砚的眼皮颤抖得更厉害了,甚至能看见眼睑在努力向上抬起,露出一线缝隙   但最终,还是没能成功睁开,又无力地合拢了。   唉胡黎失望地垮下肩膀,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了下来,还是不行啊。算了算了,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自我安慰道,伸手胡乱揉了揉荀砚的头发,把那头柔顺的长发揉得乱糟糟。   就在他准备翻身睡觉,结束今天的互动时,突然感觉自己的尾巴尖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   胡黎的尾巴倏地僵直,耳朵也竖了起来。他慢慢扭过头,看向自己身后。   只见荀砚那苍白修长,指甲乌黑的手,不知何时,正搭在他蓬松的灰色大尾巴上,五指甚至无意识地、轻轻地抓握了一下。   胡黎: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看荀砚依旧紧闭双眼,面无表情的脸。   是故意的,还是无意识的僵尸动作?   胡黎尝试着,把自己的尾巴从荀砚手里慢慢抽出来,然后放到自己身体的另一侧,用被子盖好。   他刚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没过几秒钟,那只冰冷的手,又慢吞吞但目标明确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越过胡黎的身体,摸索着,再次精准地搭在了他的尾巴上,甚至还蹭了蹭柔软的毛。   胡黎:   他猛地睁开眼,绿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然后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开那只咸猪手:不准摸!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废物,还想摸你胡大爷的尾巴?想得美!   似乎是被小废物这个词刺激到了,荀砚紧闭的眼皮又是一阵剧烈的抖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在胡黎略带惊讶的注视下,他那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右眼的眼皮,竟然真的缓缓地拉开了一条缝隙!   露出了底下扩散,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的黑色瞳孔。   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纯黑,在昏暗的棺材内,幽幽地看着胡黎   或者说,看着胡黎身后那条因为惊讶而微微炸毛的灰色大尾巴。   左眼,依旧紧闭着。   胡黎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差点跳起来:哇!睁开了!一只!好样的!   他立刻伸出一根手指,在荀砚那只睁开的眼睛前晃了晃。   一点反应都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对移动的手指毫无所觉。   胡黎又把手挪开,指向自己:看看我,我是谁?   黑色的瞳孔依旧固执地锁定着胡黎的尾巴方向。   胡黎: 他脸上的惊喜慢慢垮掉,变成了无语。   服了。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把将自己的尾巴从荀砚那只又开始蠢蠢欲动的手下抽走,但犹豫了一下,看着荀砚那只盯着尾巴看的黑眼睛,和他那只依旧执着伸向尾巴方向的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妥协般地把尾巴又塞回了对方手里。   给你摸,给你摸,行了吧?就这么点出息!   他没好气地嘟囔着,转过身,背对着荀砚,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一条被大方分享出去的尾巴,气鼓鼓地闭上了眼睛,睡觉!明天再收拾你!   第6章 娘子此言差矣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4)   胡黎此刻恨不得穿越回几天前,捂住自己那张破嘴。   完了,这下玩脱了。   炼僵尸炼出个认娘子的,这还怎么当小弟使唤?难道真要当贤内助?   他这下彻底老实了,不敢再瞎撩拨,也不敢再瞎喊老公了。   对着荀砚那双无辜的眼睛,他干笑两声,含糊地嗯了一下,赶紧转身装死。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天。   这天深夜,棺材外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挖土声,还有模糊的人语。   是这儿新坟肯定有好东西   快点别被人发现   盗墓贼!   胡黎耳朵一动,绿眸在黑暗中闪过兴奋的光。   他正愁没机会试试荀砚现在的实力,也顺便让他开开荤,见见血,激发点凶性。   他按住身边似乎也有所察觉的荀砚,用口型示意:别动,等着。   他打算等那两个蠢贼挖开土,满怀期待地掀开棺材盖的瞬间,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惊喜比如,一对直接从棺材里坐起来的僵尸夫妇。   然而,他低估了某僵尸的行动力。   就在外面的铲子声越来越近,棺材板甚至传来被触碰的震动时,原本被他按着的荀砚,猛地挣脱了他的手。   砰!   厚重的棺材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直接撞开,泥土飞溅。   一道迅捷如鬼魅的红色身影从棺材中一跃而出,带着冰冷的腥风,直扑向离得最近、正举着铲子目瞪口呆的一个盗墓贼。   啊!   那盗墓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被荀砚扑倒在地,乌黑尖锐的指甲抵住了他的喉咙。   另一个盗墓贼吓傻了,反应过来后,转身就想跑。   胡黎也慢悠悠地从棺材里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对荀砚的表现还算满意速度够快,气势够足。   他懒洋洋地抬手,一道无形的妖力绳索飞出,将那个想跑的盗墓贼捆了个结实,拖了回来,丢在荀砚脚边。   干得不错!胡黎跳出来,蹲在荀砚旁边,指着地上那个被他压住的盗墓贼,用充满鼓励和教唆的语气对荀砚说,咬他!对,就这样,脖子,咬下去!这两个家伙挖人坟墓,损阴德,你咬死他们,算是替天行道,一报还一报,不犯忌讳!   他期待地看着荀砚,等着看他露出獠牙,享受第一餐的场景。   这才像个正经僵尸该干的事嘛!   荀砚压着那个不断求饶,涕泪横流的盗墓贼,看了看胡黎,又看了看身下的人。   他锋利的指甲已经划破了对方的皮肤,渗出点点血珠,空气中弥漫开血腥味。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响,似乎在思考,或者挣扎。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3)   胡黎一个激灵,猛地捂住耳朵跳开一步,怒道:你干什么?!   荀砚被他推开,茫然地看着他:   饿。   胡黎简直要气笑了:饿?刚才让你吃现成的,你跟我讲礼数!现在知道饿了?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山鸡野兔的血!   荀砚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重复道:不要。   然后,在胡黎警惕的目光中,他又一次慢慢凑近。   这一次,目标明确地朝着胡黎的嘴唇而来,冰凉的鼻尖几乎碰到胡黎的脸颊,那淡色的唇微微张开,似乎又想亲亲,但这次意图更明显他甚至试图去轻咬胡黎的舌尖。   滚开!胡黎忍无可忍,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荀砚的小腹上。   砰!   荀砚被他这毫不留情的一脚直接踹得倒退几步,踉跄着摔倒在地,扬起一小片尘土。   他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没动弹。   胡黎喘着气,摸了摸自己差点遭殃的舌尖,心有余悸。   啥意思啊这?   他走过去,想看看这呆僵尸摔坏了没有。   月光下,却见荀砚依旧保持着趴伏的姿势,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似乎在微微耸动。   胡黎蹲下身,皱着眉戳了戳他的肩膀:喂,别装死,赶紧起来,回去睡觉了。   荀砚慢慢抬起头。   胡黎对上了一张正在哭泣的脸。   苍白冰冷的皮肤上,两道暗红近黑的血痕,正从他那双纯黑无神的眼睛里缓缓淌下。   没有抽泣,没有声音,只有那无声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在月光下显得诡异又可怜。   呜呜呜饿   胡黎:   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被这两行僵尸血泪冲得有点动摇。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僵尸啊?!   打也打不服,骂也没反应,饿了不咬人光哭?!   行了行了!别哭了!丑死了!胡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灰色的头发,最终还是妥协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腕,递到荀砚面前,没好气地说,喏,就一点,多了没有!敢多吸,明天让你晒一天太阳!   荀砚的哭声立刻停了。   他猛地抓住胡黎递过来的手腕,动作快得不像刚才那副哭唧唧的德行。   冰凉的手指紧紧箍住胡黎的手腕,然后,他低下头,张开嘴,尖利的犬齿精准地刺破了胡黎指尖的皮肤。   一阵细微的刺痛传来,紧接着是血液被吸吮的微弱感觉。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3)   此时天色依旧未明,山林里弥漫着薄雾,只有几朵幽幽的鬼火在坟地间飘荡,发出惨绿的光。   胡黎眼珠一转,伸手凌空一抓,捞过几朵飘忽的鬼火,顺手就按在了荀砚头顶的发髻上。   幽绿的火焰在他头上静静燃烧,将荀砚那张苍白的俊脸映得一片惨绿,也照亮了他身前身后那一大堆古怪的行李。   好了,胡黎满意地拍拍手,指着黑黢黢的山林方向,现在亮堂了,你在前面开路吧,小秀才,咱们进山。   荀砚顶着几朵鬼火,抱着一堆木头、石头和被子,慢吞吞地开口:娘子我   谁是你娘子?胡黎立刻打断,绿眼睛一瞪,小秀才嘴巴一张就开始污蔑人了?我告诉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荀砚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反驳:你不是我娘子,何故让我背负如此多重物?使我这般劳累?此非待客不,待人之道。   胡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且逻辑清晰的诘问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冷笑:哈哈哈!我刚才失忆了,突然想起来,我好像确实是你娘子!没错,就是这样!   荀砚头顶的鬼火摇曳了一下,仿佛在点头。   他立刻从善如流,甚至带着点期待地微微倾身:果然如此。那娘子,亲亲。   胡黎: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叫你嘴贱!跟一个生前是学霸、现在脑子虽然僵但逻辑偶尔在线的古代书生耍嘴皮子,完全就是自讨苦吃!   他还来不及反应,荀砚已经抱着那堆东西,笨拙但目标明确地凑了过来,冰凉柔软的嘴唇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胡黎的唇上,甚至还试图模仿之前渡气时的动作,轻轻吮吸了一下。   胡黎整个人僵住了。   直到荀砚心满意足地退开,继续顶着一头鬼火,抱着行李,眼巴巴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下一步指令时,胡黎才猛地回过神来。   你! 胡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他跳起来,对着荀砚的胳膊和后背就是一顿毫不客气的捶打,你这以下犯上的东西!谁准你突然亲上来的?!反了你了!   荀砚被他打得微微晃动,怀里的棺材板嘎吱作响,但他依旧稳稳站着,眼睛里倒映着胡黎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个像素点。   然后,他转过身,顶着幽幽鬼火,抱着小山般的家当,迈开步子,朝着黑暗的山林深处,稳稳当当地走了进去。   胡黎在他后面咬牙切齿了半天,最终也只能愤愤地一跺脚,灰尾巴烦躁地甩了甩,快步跟了上去。   你给我走慢点!看着点路!撞树上我可不管你!   是,娘子。   不准叫娘子!   第9章 大哥,你到底在怕什么?   山深林密,光线晦暗。   胡黎一边走,一边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自己另一只手腕上,凝神感受。   片刻后,他松开手,撇了撇嘴。   气虚血弱,根子上就亏。他低声嘀咕,怪不得总提不起劲,跟个漏气皮球似的。   按理说该弄点四君子汤补补,人参、白术、茯苓、甘草   可人参哪是那么好找的?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胡黎这才收回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微微扬起下巴,绿眸睨向一旁呆若木鸡的荀砚,语气带着点炫耀和的意味:   怎么样?看清楚没?厉不厉害?你能不能不害怕了?   荀砚抱着行李,刚才的惊恐神色已经褪去,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厉害!娘子好厉害!   得到肯定,胡黎心情稍微好了点,哼了一声,转身准备继续找路。   他却没看见,身后的荀砚,正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那些呆滞茫然似乎退去了一点点。   荀砚自己在心里默默想着:虽然我长得丑,脑袋笨,胆子还小,但是我的娘子长得真好看,又聪明,胆子还大!我荀砚真是太好运了!   虽然完全想不起来娘子是怎么来的,好像一睁眼就在身边了,还对他很好。   有娘子真好!开心!   他头顶的鬼火欢快地摇曳了一下,仿佛映照出他此刻简单纯粹的心情。   然后,他迈开步子,更加稳当地抱着那一大堆家当,紧紧跟上了胡黎的背影,仿佛跟着那抹灰色的身影,就什么都不怕了。   胡黎走在前头,听着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还有那几朵鬼火幽幽的光芒,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第10章 土地庙   山路蜿蜒,草木渐深。   胡黎正专注地辨认着路边的植物,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旁林木掩映后,露出一角小小的古朴屋檐。   他脚步一顿,拉着荀砚走了过去。   是一座小小的土地庙。   青砖灰瓦,样式简朴,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前没有落叶,香炉里还残留着些许香灰,显然时常有人供奉。   最重要的是,庙宇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温润祥和的金色气息,那是正神才有的灵光,神像没有被邪祟侵占。   胡黎心头微动。   他松开荀砚的胳膊,走到庙里,撩起那身不合体的粗布衣摆,对着庙内那尊面容慈祥的土地公神像,毫不犹豫地郑重跪了下去。   土地爷爷在上,胡黎双手合十,翠绿的眼睛里少了平日的狡黠跳脱,多了几分罕见的诚恳,小狐小人身体不适,气虚体弱,急需几味草药调理。初来乍到,不识山中路径,恳请爷爷指点一二,感激不尽。   他没有说谎,也没有用任何花哨的言辞。   只是像一个迷路又生病的孩子,向熟悉的长辈求助。   在他被封印在那片山林漫长而孤寂的岁月里,也曾认识一位土地公公。   那是个喜欢捋着胡须,笑眯眯的小老头,不嫌弃他是半妖之体,说他灵气纯净,像个好孩子,常常在他沉睡醒来时,坐在封印边缘的石头上,给他讲山外的故事,讲人间的悲欢。   每当胡黎因血脉冲突而妖力失控,无意识地震裂大地,搅乱地气时,那位土地公公总会一边叹气,一边默默用神力抚平沟壑,稳固山根。   可后来,胡黎开始吃人了。   一次,两次那位土地公公再讲故事时,笑容越来越少,叹气声越来越重。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3)   第11章 此山有山君   靠着土地公的暗中指点,胡黎很快找到了大部分需要的草药,大多是些补气固本、治疗风寒的常见药材,被他仔细用大片的叶子包裹好,塞进荀砚怀里那堆行李的空隙里。   唯独最要紧的人参,遍寻不见。   他想起土地公那阵风里带来的模糊信息:人参是有的,但这山里有位山君,那几株年份最足、品相最好的人参,是山君特意看顾的私产。   想要,得经过山君同意。   土地公表示,若胡黎实在急需,他可以出面引荐,但胡黎自己需得备好礼物。   胡黎记下了这份人情,也掂量了一下山君的分量。   能被土地公尊称一声山君,还能在山中划出私产,必然不是寻常野兽,至少是开了灵智、有些道行的妖类。   实力未知,但能当一方山头的君,想必不好惹。   自己现在这半残状态,还是别轻易去触霉头为好。   补气的方子,少一味主药,效果打折扣也得先凑合了。   采药任务基本完成,胡黎顺手又用妖力抓了几只肥硕的山鸡和一只灰毛野兔,用坚韧的藤蔓捆结实了,一股脑全挂在荀砚脖子上,让他提着。   他自己甩着手走在前面,一身轻松。   嗯,不错,有点当苦力的自觉。胡黎回头瞥了一眼被装备得更加臃肿的荀砚,脖子挂猎物,怀里抱家当,头顶还飘鬼火,模样滑稽又可怜。   他眼珠一转,起了逗弄的心思。   胡黎故意放慢脚步,走到荀砚身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刻意夸张的幽怨:哎呀,某人现在手里拿满了东西,就不来牵我了。是不是不爱了?感情淡了?啧,男人啊,得到了就不珍惜   荀砚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夹枪带棒的控诉弄得一愣,眼里充满了茫然,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复杂的情绪和逻辑链条。   他怀里抱的、脖子上挂的东西太多,实在腾不出手,只能呆呆地看着胡黎在自己面前晃悠的手,发出一声代表困惑的:   ?   然后,在胡黎促狭的注视下,荀砚似乎灵机一动,做出了他认为最合适的回应他微微低头,张开嘴,用那两颗微尖的犬齿,轻轻叼住了胡黎在他面前乱晃的手指,含混不清地说:   牵牵住了。   指尖传来冰冷湿润的触感,胡黎浑身一激灵,瞬间抽回手,嫌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口水!脏死了!走开!   荀砚无辜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牵手了还被嫌弃。   胡黎气哼哼地转过身继续走,心里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确实是个拧巴的性子,嘴上不饶人,心肠却未必多硬,尤其对着荀砚这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总用那种纯粹又呆滞的眼神看着他的家伙,他那些尖酸刻薄常常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偏偏荀砚脑子似乎缺根弦,听不懂反话,也赶不走,像个认了主的,还有点麻烦的宠物。   天色渐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胡黎抬头看了看天,又看看荀砚头顶那两朵幽幽燃烧的鬼火。   天亮了,阳气升腾,荀砚这僵尸之躯不宜暴露在阳光下太久,这两朵鬼火也太扎眼。   天亮了,把头上那俩玩意儿弄下来吧。胡黎说着,伸手想去摘那两朵鬼火。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3)   最后,还是胡黎认命地划破指尖,挤出几滴带着妖力的血珠,抹在荀砚唇上,他才肯慢慢舔舐下去。   胡黎一边骂骂咧咧麻烦精、挑食,一边又不得不定期献血,感觉自己更像是个移动血包了。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一人一尸,外加两团趴在荀砚肩头、好奇打量四周的鬼火娃娃,再次踏上归途。   荀砚抱着拆散的棺材板、墓碑、被褥和草药,脖子上挂着猎物,默默走在胡黎身侧。   走着走着,荀砚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茫然:娘子我还能再回去吗?   胡黎脚步未停,侧头看了他一眼。   对一个僵尸而言,思考能否归家这种问题,实在有些多余,甚至可悲。   但荀砚偏偏就保留了这份细腻敏感的心思,这一路上,他虽怕黑胆小,却把胡黎照顾得无微不至行李整理得井井有条,两团咋咋呼呼的鬼火娃娃被他管得服服帖帖,还会笨拙地给胡黎捶腿,用那僵硬的手指试图梳理胡黎打结的灰发。   为什么这么想?胡黎问。   荀砚沉默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土地庙规矩。我已是阴物,与阳世有隔。家门想必也有门槛。爹娘他们会怕我吗?   他想起了土地庙前被拒的经历,想起了那句阴物与狗不得入内。   家门,是否也有这样一道他跨不过去的、无形的界限?   爹娘见到他这副模样,是会欣喜,还是恐惧?   胡黎心里咯噔一下。   他自己是被生母抛弃、封印的,对家和父母的感情复杂而悲观。   但荀砚不同,他看得出,荀砚提起爹娘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依恋。   这是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哪怕家贫,也是父母心中的骄傲。   那是你亲爹娘,胡黎压下自己那点阴暗的揣测,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你活着时是他们最疼爱的儿子,是他们的骄傲。如今情况特殊,但他们总会盼着你好。只要你还记得他们,想回去,他们总会欢迎你的。   这话说得胡黎自己都有些没底。   可看着荀砚那带着希冀又不安的眼神,他只能这么说。   荀砚听了,似乎安心了一些,脚步也加快了些。   两人披星戴月,终于在深夜时分,看到了山脚下那个被篱笆围起的小院落。   月光被浓云遮蔽,四野漆黑,只有那小院里透出一点微弱的昏黄灯光,像黑暗中唯一温暖的坐标。   走近了看,胡黎略感惊讶。   这院子虽不算大,但屋舍齐整,白墙灰瓦,院中一棵老树,树下有石桌石凳,透着一种清雅的书卷气,与穷得揭不开锅的想象相去甚远。   这是祖宅,荀砚低声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爷爷留下的。爹娘一直用心打理。   终于站在了紧闭的院门前。胡黎退后一步,示意荀砚自己来。   荀砚抬起僵硬的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叩,叩,叩。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3)   门神画像微微闪了闪,最终没有再次发作。   荀老爷迅速关上了院门,仿佛将外面的一切恐怖和未知都暂时隔绝。   他将儿子和这个古怪的儿媳带到了堂屋。屋里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黄,却足够照亮每一个角落。   烛光摇曳,清晰地在地上投出影子。   胡黎的影子,轮廓分明,是个人形,但在那影子边缘,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条蓬松尾巴的虚影,和一对尖尖的耳朵轮廓。   而荀砚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烛光穿透他苍白的身体,落在地上空空如也,没有一丝影子。   荀夫人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骤然又狂跳起来,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要晕厥过去。   儿子真的不是人了。   而带他回来的这个儿媳也绝非人类。   第13章 一家之主   堂屋里气氛凝滞,烛火跳动。   胡黎却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自然而然地走到上首一张看起来最结实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下,甚至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荀砚像个忠诚的背后灵,默不作声地站到了他身侧,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姿态明显是护着胡黎的。   那两团鬼火娃娃对新环境充满好奇,咻咻地飘到屋角的灶台附近,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安家地点,最后钻进了灶膛的灰烬里,只露出两个小小的、幽绿的火焰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屋内众人。   荀老爷和荀夫人互相搀扶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眼神惊疑不定地在胡黎、荀砚和那两团鬼火之间来回逡巡,大气都不敢出。   胡黎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他指了指自己,开门见山:对,我不是原来那个人了。他叫什么来着?   荀夫人下意识地小声接话:胡里。   我叫胡黎,胡黎甩了甩那条显眼的大灰尾巴,是只狐狸精。他的身体被我占了。不过先说清楚,这不是我故意的,我来的时候,他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他看着对面夫妻瞬间煞白的脸色,补充道:我不是什么坏狐狸至少现在不是。我不会伤害你们,更不会害你们儿子。他侧头瞥了一眼旁边站得笔直的荀砚,我俩现在没地方去,你们要是愿意重新给我一个家,把我当半个儿子养,我就算你们半个儿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认真,甚至有那么点等价交换的意味:放心,我不比那些传统的保家仙差,我甚至不需要你们早晚三炷香地供奉。有我在,保你们家宅平安,吃穿不愁。   说完,他指了指荀砚脚边那堆行李:喏,这就是我给你们带的回门礼。野鸡野兔,新鲜的。这两件寿衣料子不错,你们改改,给我做两套合身的常服穿。棺材板拆了当柴烧,暖和。墓碑把上面的字磨掉,砌个鸡圈正合适。   他絮絮叨叨地安排着,语气熟稔,已经自动代入了儿子兼管家的角色,开始规划这个家的柴米油盐和基建工程。   荀氏夫妇听着他这一连串安排,看着他镇定自若甚至有点反客为主的样子,惊惧之余,又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这狐狸精好像真的打算在这儿安家落户,还把他们家当自己家一样规划起来了?   胡黎看着对面两人依旧怯懦茫然、六神无主的样子,眉头微蹙,想起了正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直接抛出一个重磅问题:   先别管这些零碎。我问你们你们猜猜,你儿子荀砚,到底是怎么死的?   荀老爷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按照之前的认知回答:砚儿他是先天体虚,加上寒窗苦读,耗神过度,这才一病不起   他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了胡黎眼中毫不掩饰的嘲弄神色。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3)   将近二十两?!胡黎猛地一拍桌子,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这他妈的谁啊?!当你们家是钱庄还是冤大头?!   普通农家一年辛苦劳作,扣除口粮,能攒下二三两银子就算不错了。   二十两,对荀家这样的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居然就这么一笔笔、毫无保障地借出去了!   胡黎气得心口发闷,感觉眼前发黑,桌子椅子都因为他无意识泄露出的妖力而微微震颤。   这时,荀砚安顿好父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堂屋。   他一进来,就看见胡黎脸色铁青地坐在灯下,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周围物品还在轻轻抖动。   娘子,荀砚走到他身边,你怎么了?身子不适?   别碰我!胡黎烦躁地挥开他伸过来的手,指着账本上那个名字,咬牙切齿地问,这个荀货,到底是谁?!   荀砚看了看那个名字,没什么情绪波动地回答:大伯。   大伯胡黎重复了一遍,气得反而笑了出来,好,好,好!我记住了。   他不再多言,强压怒火,将所有的欠条分门别类整理好,又找来新的本子,用清晰工整的字迹,将混乱的账目重新誊抄、核算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猛地站起身,想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却因情绪激动和精力透支,眼前骤然一黑,身体晃了晃。   一双冰冷但稳定的手臂及时扶住了他。   娘子,去我房里休息吧。   荀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半扶半抱地将有些虚软的胡黎带离了堂屋。   第二天,胡黎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和细微的动静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感觉头还有点昏沉。   房门被轻轻推开,荀砚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稳稳地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简单的清粥小菜。   他另一只手居然还打着一把朴素的油纸伞,虽然阳光并未直接照射进屋内,但他似乎下意识地保持着这个习惯。   紧随其后的是荀柳氏。   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粗瓷碗,里面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鸡汤,上面飘着几颗金黄的油星和几片翠绿的葱花。   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局促不安。   按照常理,应该是新媳妇早起给公婆请安、准备餐食。   可胡黎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此刻已是下午光景。   荀柳氏本就性子软糯,加上对胡黎身份的惊惧和儿子死而复生的冲击,哪里端得起恶婆婆的架子?她只是担心这孩子一天没吃东西,饿坏了身子,这才炖了鸡汤送来。   胡黎揉了揉眼睛,看向荀砚:爹呢?   上课去了。荀砚回答,将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   胡黎点点头,端起粥碗喝了几口,感觉胃里暖和了些,脑子也清醒了。   他放下碗,目光锐利地看向荀柳氏,单刀直入: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3)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暧昧不明的笑意:来,让小爷好好宠宠你~   荀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一愣,他连忙抬起双手,在胸前摆出拒绝的姿态,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促:不可,娘子!你我虽虽情投意合,但、但此刻乃是白昼,光天化日之下,此举恐有伤风化,不合礼数   胡黎看着他这副紧张又认真讲道理的样子,一下笑了出来,抬手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想什么呢!脑子里装的都是圣贤书吗?我说的是正事!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稍微退开一点,但依旧离得很近,正色道:等会儿我们可能要出门,你得站在太阳底下。虽然现在是阴天,但对你来说还是够呛。我渡几口气给你,帮你暂时稳住阴气,伪装得像活人一些,免得露馅。可能会有点刺挠,忍着点。   荀砚这才明白自己会错了意,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小声哦了一声。   胡黎不再逗他,低下头,准确地吻住了荀砚冰冷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强迫或敷衍的渡气,而是缓慢的将自己精纯的妖力和生气,一点一点渡过去。   荀砚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但随着那温暖的气息涌入,他本能地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抬起手臂,环住了胡黎的腰,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荀砚苍白的脸颊上,真的浮现出两抹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血色红晕,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活人的生气。   胡黎的伪装之术,果然高明。   胡黎微微喘息着退开,看着荀砚脸上那抹血色,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又凑近,对着荀砚那双纯黑无神的眼睛,轻轻吹了一口气。   哎呀!荀砚低呼一声,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身体向后一仰,躺倒在床上,抬手捂住了眼睛,眼睛有点痛痛的   胡黎笑嘻嘻地趴在他身上,伸手扒拉他捂眼睛的手:忍一下,马上就好。不把你的眼睛弄活一点,一看就是死人的眼睛,怎么骗人?   荀砚听话地放下手,但眼睛依旧紧闭着,长睫微颤。   胡黎趴在他胸口,默默等着他恢复好。   过了一会儿,荀砚才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一片纯然、毫无焦距的漆黑。   眼白部分恢复了正常的瓷白,瞳孔也变成了温润的深棕色,虽然眼神依旧有些呆滞茫然,缺乏活人的灵动神采,但乍一看,已经与常人无异,甚至因为眼型漂亮,衬得他整个人更添了几分清俊书卷气。   好了,胡黎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又凑上去,在荀砚刚刚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完美!   荀砚摸了摸自己被亲的地方,深棕色的眼睛里带着疑惑:娘子,为何又亲我?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对!胡黎理直气壮地点头,从他身上爬起来,站在床边,叉着腰,全都是计划!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准反抗,不准问为什么,听到没有?   荀砚也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被胡黎弄乱的衣襟,认真地看着他,点头:好。娘子是不会害我的。   哼,胡黎挑眉,学着他刚才双手抱胸、严词拒绝的样子,惟妙惟肖地模仿,不可!光天化日,有伤风化!刚才谁这么说的?搞得跟我要吃了你一样!现在才来说娘子不会害我这种话?荀小秀才,你是个坏孩子啊!   说着,他作势又要抬手去拍荀砚的胸口。   这一次,荀砚没有躲闪,甚至微微挺起了胸膛,任由胡黎的手拍过来。   他深棕色的眼睛望着胡黎,语气依旧认真,却多了一丝纵容。   娘子,荀某愚钝,心思不纯,妄自揣度,让娘子见笑了。从今往后,家中之事,全凭娘子做主,荀某唯娘子马首是瞻。   这话说得文绉绉,但意思很明白家里你说了算,我都听你的。   胡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效忠宣言弄得一愣,随即心里莫名地舒坦了一下。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3)   她说到后面,声音更低了,透着无奈和习惯性的畏惧,他们家大人也蛮横得很,从来不讲道理,谁惹上他们家都要倒霉。   胡黎眉毛一挑:所以你们就打算这么算了?自己认栽?   荀老爷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羞惭,低下头没说话。荀柳氏也只是哭。   胡黎不再废话,一手拉起一个:走,去赵家。   荀柳氏被他一拉,也来了勇气,抹了把眼泪,跟着就走。   荀老爷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赵铁匠家门前。   这是一户看着就比荀家殷实不少的人家,院墙高,大门也厚实。   荀柳氏鼓起勇气上前拍门,带着哭腔控诉赵虎推人下沟、害荀老爷受伤的事情。   里面很快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是个粗嘎的男声:敲什么敲!滚远点!谁看见我家虎子推人了?自己走路不长眼摔了,还想赖我家孩子?再敲老子放狗咬你!   接着是女人尖利的帮腔和几句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门,纹丝不动。   显然,赵家是惯犯,根本不怕,也根本不想理会。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打开门或探出头来,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又是赵家那小子惹事?   荀夫子又被欺负了?唉   赵家那对夫妻,啧啧,谁惹得起啊?荀家这回怕又是白挨了。   可不是,从来没见谁能从赵家讨到好。   听着周围的议论和门内肆无忌惮的辱骂,荀柳氏刚刚鼓起的勇气又泄了大半,脸皮涨得通红,感到无比难堪,下意识就想拽着丈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一扭头,正好对上人群外胡黎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   胡黎看着她,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不准跑。   那眼神冷静,甚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荀柳氏心头一震,莫名地又定住了神。   她咬咬牙,再次抬手,准备继续拍门。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接触到门板时,异变突生!   荀柳氏感觉自己的手臂、手掌,仿佛不再完全受自己控制,她心中惊骇,却听到一个清晰冷静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别怕,是我。跟着我的力道。   是胡黎的声音!   下一秒,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荀柳氏那只看起来只是普通农妇的手,握成了拳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轰在了厚重的木门上!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3)   荀老爷也板着脸补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往日念在同村情分,未曾催逼。今日之事,一并清算了吧。   赵铁匠脸都绿了。   一两银子!还得加上旧账!   可看看周围村民虎视眈眈的目光,想想以后孩子没书读的麻烦,再想想荀柳氏那诡异的力气和荀夫子撂挑子的威胁   他咬咬牙,肉痛无比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旧钱袋,数出一些碎银和铜钱,凑足了差不多一两银子,又额外添了点,算是心虚补上部分旧账,满脸不甘地递了过去。   荀柳氏颤抖着手接过,紧紧攥在手里。   夫妻俩这才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挺直腰板,一步步走出人群。   胡黎无声无息地跟在他们身后。   直到他们走出老远,围观的村民才回过神来,看着赵家倒塌的大门和赵铁匠灰败的脸色,议论纷纷:   荀家今天这是转了性了?   硬气!真硬气!   不过那个黑头发的少年是谁?以前没见过啊?   对啊,长得怪俊的,跟在荀夫子他们后面是亲戚?   谁知道呢,反正荀家今天,不一样了。   第17章 算账   捧着那沉甸甸的一两多银子,荀柳氏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发烫。   她今年三十八,十八岁才生下荀砚,在这年代已算晚育,平日总端着温顺持重、年长主妇的架子。   可此刻,巨大的兴奋冲垮了那层外壳,她竟像个小姑娘似的,忍不住原地蹦跳了一下,脸颊泛起激动的红晕,脱口而出:   黎哥儿!你的妖仙术!好厉害!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失言,慌忙捂住嘴,有些无措地看向胡黎,生怕冒犯了这位非人的儿媳。   胡黎摆摆手,黑发黑眸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用不着抬举我,我就是只妖,没什么仙不仙的。   他看向荀柳氏,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和鼓励,刚才也不是我厉害,是你自己本身就力气大。我只是帮你把那股劲使出来而已。以后别总藏着掖着,该硬气的时候就硬气。   他又转向荀老爷,语气平静却有力:爹也是。你是秀才,十里八乡唯一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你读过的书,懂得的道理,就是你的底气,你的权利。谦逊是美德,但要看对谁。对那些讲道理的人,你可以谦和;对那些蹬鼻子上脸的,就得拿出你的本事来。藏着掖着,只会让人看轻了,觉得你好欺负。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荀家夫妇心口。   活了半辈子,从来没人对他们说过这样的话。   身边的人,甚至他们自己,似乎都默认了他们的懦弱与退让是理所应当的,习惯了被轻视、被占便宜、被吸血。   两人怔怔地听着,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一丝不悦。   胡黎看着他们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虽然性格懦弱,好在不是刚愎自用,听得进话。只是呆,不是蠢。有救。   荀柳氏再次由衷地赞叹:黎哥儿,你懂得真多,真厉害。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4)   他顿了顿,又好气又好笑地戳了戳荀砚的额头,还有,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又丑又笨又蠢?笨是有点,但你不丑,更不蠢!你都考中秀才了,还是案首!你以为你自己长什么样?   荀砚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生前也不过中人之姿,相貌平平。如今这副模样,面如罗刹,更加丑恶   瞎说!胡黎打断他,你没照过镜子啊?找个镜子自己瞅瞅,长得挺   他卡了一下,把漂亮这个词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挺周正的。   荀砚低下头,声音更闷了:我如今这样镜子照不出我了。   胡黎被他这委屈又认真的语气逗乐了,恶趣味上头,脱口而出:镜子照不出?那我撒泡尿给你照照!   说着,他作势就要去解裤带。   古代的裤子形制和现代不同,外面是宽松的裈裤,里面还有一层开裆的亵裤。   胡黎一时忘了这茬,手快,已经把外面的裈裤扯松了。   荀砚一听他要撒尿照影,虽然不太理解这个操作,但本能地觉得不能让娘子做如此不雅之事,连忙伸手去阻拦。   可他动作僵硬,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前扑去   更巧的是,因为里面是开裆的亵裤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   登徒子!!!   胡黎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   他又羞又恼,抬脚就朝还趴在他腿间,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荀砚踹了过去!   荀砚被他踹得向后滚了半圈,懵懵地坐在地上。   胡黎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提好、系紧,感觉脸上烧得厉害。   啊啊啊!太可恶了!   荀砚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落在某处,歪了歪头,似乎很好奇。   娘子,他抬起头,满脸纯真的求知欲,为何?   胡黎:   他看看荀砚那张写满我是好学宝宝的俊脸,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把抓住荀砚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拖到床边。   荀砚非常顺从,甚至主动顺着他的力道爬过去。   胡黎自己在床边坐下。   胡黎居高临下地看着荀砚:   张嘴。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3)   他转身,看向依旧端坐在椅上仰头望着他的荀砚,忽然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第19章 傻人有傻福   胡黎难得赶上了荀家的早饭时辰。   荀砚现在处于一种高级的半活尸状态,能吃人类的食物,但消化不了,也没什么益处。   胡黎懒得给他弄血食,主要是不想再割自己手指,干脆找了个小香炉,插上三炷普通的线香,点燃。   荀砚抱着自己那个牌位,蹲在香炉前,像模像样地对着袅袅上升的香烟吸了一口。   淡淡的香火气融入他周身微弱的阴气中,勉强算是一种进食。   堂屋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最显眼的是一大盘凉拌手撕鸡,鸡肉撕得细碎均匀,拌着香油、蒜末和碧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旁边是一大陶钵热气腾腾的鸡汤,汤色清亮,浮着几点油花和几片姜,两根完整的鸡腿赫然躺在汤里,炖得皮酥肉烂。   胡黎看着这一鸡两吃的丰盛早餐,挑了挑眉。   他记得自己抓回来的野鸡,已经炖汤喝掉了,荀家看起来也不像养了鸡的样子。   这鸡哪来的?他坐下,随口问道。   荀柳氏正忙着给大家盛粥,闻言连忙道:是、是早上向隔壁王婶家买的,用昨天还回来的钱。我想着狐狸黎哥儿你应该喜欢吃鸡?   胡黎:   他想说,那是黄鼠狼才特别爱偷鸡,他是狐狸,虽然也吃肉,但对鸡肉并没有特别的执念,他更偏爱甜食和水果。   但看着荀柳氏带着期待的眼神,还有那两根肥嫩的鸡腿,他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好歹是心意,而且他现在也确实需要滋补。   他很自然地拿起筷子,从鸡汤里把两根鸡腿都捞了出来,大大方方地放进了自己碗里。谢了,娘。我正需要补补。   他咬了一口,肉质鲜嫩,火候恰到好处,味道不错。   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他自己下厨,他对别人的手艺从不挑剔。   他又起身走到灶台边,看了看锅里熬着的粥。粥很浓稠,米粒饱满,白米居多,只掺了少量糙米。   米也新买了?胡黎问。   荀柳氏摇摇头:这是家里最后一点存粮了。以前砚哥儿身子不好,读书又费神,吃食上我们不敢省,总想着给他补补。虽然现在他   她看了一眼荀砚,声音低了下去,用不上了,但煮了给你们给家里的两个男人补补身子也好。   胡黎端着粥碗,坐回桌边,一边吃一边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咱家之前天天往外借钱,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你们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把荀砚供成了秀才?   荀柳氏和荀老爷对视一眼,都有些窘迫。   最终还是荀柳氏小声道:我我会时不时回娘家哭穷。我娘家在隔壁县的一个村子里,离得有点远。爹娘就我一个女儿,没有别的孩子了,虽然也不富裕,但总会接济我一些   胡黎了然。啃老,古今通用。   至于砚哥儿能考中秀才,荀老爷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其实也多亏了他不用去外面学堂。我好歹是个秀才,可以自己教他。他若哪里不懂,我就熬夜整理讲义,一遍遍讲,写得更详细些。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3)   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腿一软,跌坐在地,或者扭头就跑。   荀砚被这些反应弄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胡黎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推了他一把,低声道:打招呼。   荀砚定了定神,努力牵动脸上僵硬的肌肉,对着那些惊恐的村民,规规矩矩地抬起手,做了个标准的作揖动作,声音清晰平稳,除了略有些干涩,与他生前说话的语气并无二致:   王叔,李婶,晨安。是我,荀砚。   他的举止彬彬有礼,吐字清晰,眼神虽然还有点呆,在阳光下并无异样。   最重要的是,他有影子!   在明亮的日光下,那投在地上的轮廓清晰可辨。   惊魂未定的村民仔细打量着他,见他站在阳光下毫无不适,脸色虽然白,但也不像死人那么青灰,说话走路也都正常,心中的恐惧慢慢被惊疑取代。   真、真是荀夫子家的砚哥儿?   不是都说下葬了吗?这大白天的   你看他有影子!鬼哪有影子?   声音也对就是脸色差了点,许是大病初愈?   众人窃窃私语,虽然依旧不敢靠近,但至少不再尖叫逃窜了。   有几个胆大的,见荀家一行人继续往村长家方向走,好奇心战胜了恐惧,远远地跟在了后面,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来到村长家那座比普通民宅稍显气派的青砖小院前,荀老爷上前叩响了门环。   门吱呀一声打开,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村长探出头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荀老爷,正要打招呼,目光一偏,落在了荀砚脸上   嗬! 老村长吓得一个趔趄,差点仰面摔倒,幸亏扶住了门框,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着荀砚,手指抖得厉害,你、你荀、荀砚?!你不是已经下、下葬了吗?!   胡黎早有准备,他上前一步,口齿清晰地将早就编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村长爷爷,您别怕!是误会,天大的误会!他语速不快,条理分明,当时荀家哥哥只是急症发作,晕死过去,气息微弱。咱们村里没有正经郎中,请来的镇上游医是个庸医,误诊为已死。荀叔荀婶悲痛欲绝,又碰上个见钱眼开、满口胡诌的道士,说什么要趁热咳,要尽快入土为安,免得冲撞了什么。他们伤心过度,失了主张,就匆匆下葬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也是荀家哥哥命不该绝。我恰好路过那片山坡,听见新坟里有动静,起初也吓得不轻。但人命关天,我大着胆子,撬开了棺材结果发现,荀家哥哥还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只是被困太久,更加虚弱了。我把他救了出来,带回家细心照料,这才慢慢缓过来。   他又转向荀砚,脸上露出一点羞涩的表情:荀家哥哥感念救命之恩,说说要以身相许。荀叔荀婶也同意了。我们今天来,一是想请村长帮忙,把之前误报的死亡记录消了;二来,也是想请村里做个见证,我们俩想扯个婚书。   这一番说辞,漏洞不是没有,比如道士为什么不检查清楚,下葬后棺材里空气能撑多久,但逻辑基本自洽。   而荀家夫妇容易受骗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围观的村民听着,脸上的惊疑慢慢变成了恍然大悟,甚至还有几分同情。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荀夫子那么好的人,怎么会   荀家两口子也是糊涂啊不过换了我,当时可能也   唉,万幸万幸,人没事就好!还白得个俊俏媳妇儿!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3)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一个穿着半旧花布衫,脸色蜡黄的中年妇人,在看到荀砚安然无恙地踏入祠堂、甚至顺利销名立契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正是荀砚的大伯母,王氏。   她太清楚荀砚是怎么死的了!   那慢性毒药,是她偷偷掺在送给荀砚的香囊里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加重剂量致死的药粉,也是她丈夫荀货亲自去镇上新配的。   还有那阴婚,是他们夫妻俩和那个酒友合谋,为了再敲荀家一笔,也为了让荀砚在下面都不得安生!   可现在,荀砚不仅没死,还活生生地站在阳光下,走进了祠堂!   那道士不是信誓旦旦说用桃木钉钉住四肢,就能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吗?   怎么两个人都好端端地回来了?   虽然她没见过和荀砚配阴婚的另一个是谁,但看今天这情形,那个跟在荀砚身边、黑发黑眸、长得过分俊俏的少年,八成就是那个人!   有鬼!一定有鬼!   那道士肯定是个骗子!或者更糟,是这两个东西太凶,连桃木钉都镇不住?!   王氏吓得心肝乱颤,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她想尖叫,想告诉所有人这对夫妻的好大儿已经变成了妖怪,但她不能!   一说出来,就等于承认自己知道内情,等于自投罗网!   她死死捂住嘴,趁着没人注意,慌慌张张地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往家跑,脚步踉跄,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王氏那惊恐失措、仓皇逃离的背影,如,清晰地落入了胡黎的眼中。   王氏一路狂奔回家,那是一栋在村里算得上气派的青砖大瓦房,比荀家那小院阔气多了。   可惜,门庭冷落,院子里堆着杂物,地面脏污,窗户上糊的纸都破了也没补,透着一股颓败和懒散的气息。   她冲进卧房,一把掀开还在呼呼大睡的荀货的被子。   当家的!醒醒!快醒醒!出大事了!王氏的声音尖利而颤抖。   荀货被吵醒,很不耐烦地嘟囔:吵什么吵!天塌了?   他翻了个身还想睡。他是个远近闻名的懒汉,都日上三竿了还赖在床上。   王氏又急又怕,用力推搡他:天真的塌了!荀砚!你那个好侄子荀砚,他没死!他回来了!刚才在祠堂,众目睽睽之下,销了死亡记录,还跟那个配阴婚的小子立了契书!   什么?!荀货像被针扎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睡意全无,不可能!我们明明那个道士不是拍着胸脯保证,桃木钉钉上,神仙难救,永世不得超生吗?!   我亲眼看见的!王氏带着哭腔,活生生的!有影子!还能说话!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就是脸色白点!他们说是庸医误诊,道士骗钱!   荀货的脸也白了,冷汗顺着油腻的额头流下来。   他对这个弟弟一家,一直就充满了嫉妒。   弟弟荀书聪明,虽然科举止步于秀才,但在村里受人尊敬;娶的妻子柳氏,虽然娘家只是屠户,但好歹健在,还能时不时接济,柳氏本人也算貌美勤快;更可气的是,弟弟一胎就得了个儿子荀砚,从小就聪慧过人,读书过目不忘,十岁就中了童生,成了小有名气的神童。   而他自己呢?懒惰成性,娶的妻子王氏又懒又蠢,连生五胎才得了个儿子荀宝,还被宠得无法无天,读书更是狗屁不通。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3)   村长连忙敲锣打鼓,告诫大家晚上千万不要出门乱窜,尤其是不要去后山那边。   荀柳氏在院子里听到消息,吓得脸色发白。   她一边择菜,一边忍不住偷偷瞄正在廊下伸懒腰的胡黎,又看看旁边抱着牌位的荀砚,欲言又止。   黎哥儿荀柳氏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发颤地问,你你不会吃人吧? 她顿了顿,又看向荀砚,忧心忡忡,还有砚哥儿,他这香火够吗?他会不会晚上饿了出去   直觉还挺准。   胡黎心里嘀咕,但面上丝毫不显。   他总不能说,昨晚那道士就是他吃的。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摆摆手:放心吧娘,不吃人。他有我看着呢,饿不着,也不会乱跑。外面那估计就是倒霉,碰上野狼了。   荀柳氏听他这么说,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打鼓,但看他神情自若,荀砚也乖乖的,便慢慢放下心来。   她转眼就把害怕抛到了脑后,开始盘算起中午的饭菜:黎哥儿,今天想吃什么?娘去买点肉回来炖?   胡黎无奈:娘,随便弄点就行,不用天天吃肉,太破费了。   他是真觉得没必要,这身体虽然亏,但也不是非得顿顿见荤腥。   那怎么行!荀柳氏立刻反对,你身子虚,咱家现在不是有钱了吗?放心,娘心里有数!   她现在颇有点财大气粗的感觉,虽然那点钱在胡黎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胡黎私下吐槽:这完全是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由俭入奢易啊。   今天中午不在家吃了。胡黎打断她的盘算,咱们一家,去拜访一下大伯。   到了午饭时分,胡黎带着荀家三口,大摇大摆地来到了荀货家那栋气派却脏乱的大院前。   院门没锁,乡下大多如此,他们直接推门而入。   院子里,荀货和王氏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吃饭。   桌上摆着三四盘菜:一盘油光光的红烧肉,一盘清蒸鱼,一盘炒鸡蛋,还有一碟花生米。旁边甚至还放着一小壶酒。   伙食水平明显比普通农家高出一大截。   可惜,他们的宝贝儿子荀宝在镇上的私塾寄读,此刻不在家。   胡黎打眼一扫,乐了:哟,赶巧了,正吃饭呢?伙食不错啊大伯,大伯母。   他不等主人招呼,自顾自地走进堂屋,熟门熟路地找到碗柜,拿出四副碗筷,分给荀老爷、荀柳氏和荀砚,自己也拿了一副。   然后,他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空着的板凳上,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嗯,肥而不腻,火候正好。胡黎边嚼边点头,仿佛在自家吃饭一样自然,大伯母,手艺不错。 他又夹了一筷子鱼,放到荀柳氏碗里,娘,尝尝这个。 又给荀老爷夹了块鸡蛋,爹,别客气。   荀货和王氏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四个人登堂入室,反客为主,大吃大喝,半晌没反应过来。   胡黎这才像刚想起来似的,咽下嘴里的肉,对着荀货夫妇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大伯,大伯母,见谅见谅,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荀砚的契兄弟,姓胡,单名一个黎字。按规矩,也该叫您二位一声大伯、大伯母。今日特地带着爹娘和砚哥儿,过来拜访您二老。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得多走动走动。   他绝口不提那二十两银子的事,只是一个劲地夸菜好吃,招呼爹娘多吃,自己也吃得毫不客气。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3)   不敢,那二十两银子的借据是实打实的。   他敢说荀砚是鬼吗?更不敢,那是自寻死路。   他张了张嘴,看着周围村民鄙夷、愤怒的目光,又看看躲在荀柳氏身后、还在啜泣的胡黎,以及旁边沉默但眼神冰冷的荀家三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完了这下,不只是荀家一家来讨债了。   整个村子,恐怕都要被他欠债不还还奢侈享受的行为激怒了。   胡黎躲在荀柳氏背后,悄悄抬起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要债,当然要发动群众的力量。   这,就叫做把责任放大,让舆论的洪水,冲垮贪婪者的堤坝。   第23章 同类   胡黎其实没打算真把荀货和王氏都吃了。   他挑食得很。   像荀货这种被酒色财气浸透、肥头大耳、满心腌臜的懒猪,咬一口都嫌脏,怕是要满村子找大蒜去味儿。   更何况,直接吃了太便宜他们。   这种人,就该让他们活着受罪,该蹲大牢蹲大牢,该遭报应遭报应,才是正理。   果然,在胡黎一番哭诉和村民们的自发助攻下,荀货欠债不还、生活奢靡还刻薄亲弟一家的名声彻底臭了。   听说当晚就有人气不过,往他家门上泼了粪。   胡黎趁机又不经意地向村长提了一嘴那二十两银子的欠款,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说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砚哥儿身子还要补,大伯家却顿顿大鱼大肉   村长本就对荀货不满,如今更是怒火中烧,当着众人的面勒令荀货夫妇立刻还钱,否则就上报里正,甚至送官处理。   荀货被逼得没办法,家里现钱不够,他硬着头皮说要去镇上找朋友周转,其实是躲债加找门路。   他一走就是好几天,音讯全无,留下王氏在家以泪洗面,哭天抢地。   胡黎可不会跟他们客气。   等了两天不见人回来,他直接带着荀老爷和几个的村民,上门把荀货家那些还算值钱的家具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一个樟木箱子,甚至王氏陪嫁的一个铜镜全都搬了出来,当场估价变卖。   卖得的钱,胡黎只留了一部分,剩下的全部分给了那些同样被荀货欠债的村民,只说是替大伯先还一部分。   此举更是赢得了全村人的好感,荀货的名声算是彻底烂到泥里了。   趁着荀货不在,胡黎还做了件事。   他找了个机会,用妖术探入荀砚那混沌的记忆深处。   荀砚现在的脑子呆呆的,除了那些苦读来的学问还算清晰,许多生前记忆都已模糊混乱。   胡黎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些片段,自己慢慢看。   这一看,更是火冒三丈。   记忆中,小小的荀砚被一个壮实的小男孩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旁边站着嗑瓜子的王氏,不仅不阻拦,还笑着说男孩子皮实,打打闹闹正常。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3)   荀货迫不及待地按了手印,仿佛扔掉了一个烫手山芋。   胡黎也按了手印,然后将那张薄薄的契书小心收好。   整个过程,那个原本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停止了哭泣。   她呆呆地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泪痕未干,却异常安静。   她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眼睛看向胡黎。   胡黎走过去,蹲下身,与她平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从今天起,你跟我姓胡,叫胡小满吧。满,是圆满的满。   第24章 小妹   胡黎抱着异常安静的胡小满,一路回到荀家小院。   此时,院内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爹,娘,把院门关严实了。胡黎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荀柳氏和荀老爷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迅速将院门闩好,甚至搬了根粗木棍顶上。   荀砚则默默地站到了胡黎身侧,静静地注视着被抱回来的小女孩。   胡黎将胡小满放到院子中央,然后,毫无征兆地,他猛地伸出手,五指成爪,一把掐住了小女孩纤细的脖颈!   刹那间,胡黎周身气息骤变!   伪装的黑发瞬间褪去,恢复成耀眼的灰色,发丝无风自动,轻轻飘扬。   那双温润的黑眸也化为妖异的翠绿,瞳孔缩成危险的细线,冰冷的妖力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压得院中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说,胡黎的声音冰冷刺骨,你是谁?这小丫头原本的灵魂呢?!   被掐住脖子的胡小满,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恐。   她仰着小脸,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两点属于野兽的绿光!   与此同时,她凌乱枯黄的头发间,竟噗地一声,冒出了一对土黄色的狐狸耳朵。   啊!荀柳氏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抓住荀老爷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缩进他怀里。荀老爷也是脸色发白,但还是强撑着挡在妻子面前。   胡小满被胡黎掐得脸色发青,却猛地张开嘴,露出两颗略显尖锐的小虎牙,恶狠狠地朝着胡黎的手腕咬去!   胡黎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妖力震荡,轻易震开了那毫无威胁的撕咬,同时另一只手一挥,直接将胡小满像丢破布娃娃一样甩了出去。   胡小满在空中灵巧地一个翻身,竟然稳稳落地,动作迅捷流畅,完全不像一个营养不良、瘦弱不堪的十岁小女孩。   她弓着背,土黄色的狐耳警惕地竖起,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死死盯着胡黎。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荀砚动了。   他动作并不花哨,甚至有些僵硬,但速度极快!   几乎是胡小满落地的瞬间,他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一把抓住她枯黄的头发,毫不留情地往下一掼!   砰!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3)   僵尸不用睡觉,时间多的是,正好用来卷。   这么一算,家里真是处处都要钱。   胡黎把目光投向了村子后面那片连绵的群山。   靠山吃山,打猎采药,是最快的来钱路子。   胡小满暂时被安排在厨房边上那堆柴火后面睡觉。   胡黎本来想给她在柴房那边搭个简易床铺,但胡小满拒绝了,她说这具身体以前在荀货家就是睡在厨房角落的稻草堆里,已经习惯了,而且厨房暖和,还有灶膛里那两个鬼火娃娃作伴。   胡黎也就由她去了。   这丫头野性未驯,又刚经历剧变,需要时间适应。   这天晚上,胡黎准备跟胡小满商量上山的事。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灶膛里传来细细的、欢快的咕咕声,像是两个小火苗在聊天。   胡小满正蹲在灶台边,好奇地用树枝拨弄着那两团幽绿的鬼火,脸上难得露出一点属于孩童的好奇。   咳。胡黎清了清嗓子。   胡小满立刻放下树枝,站起来,头上的狐狸耳朵警惕地竖了竖,又慢慢耷拉下来,看向胡黎:哥哥。   嗯。胡黎在她旁边蹲下,顺手也拨弄了一下那两团鬼火,引得它们咕咕叫得更欢了,跟你商量个事。明天我打算上山一趟,抓点野味去镇上卖。你对这山熟吗?   胡小满点点头,土黄色的耳朵抖了抖:熟。   那你知道这山的山君吗?胡黎问道。他记得土地公提过,山里有人参,是山君种的。   而且,想在山里讨生活,绕不开这位地头蛇。   胡小满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压低声音说:知道。是只母老虎,道行比我深多了,是这片山头的老大。不过她脾气还算可以,只要不主动招惹她,不碰她的东西,一般不会发火。她好像挺喜欢清净的,平时就在自己的洞府里修炼,很少出来。   母老虎?脾气还算好?   胡黎心里琢磨着。只要讲规矩,不越界,应该问题不大。   抓点普通野味,不碰她那些有灵性的私产,估计她也不会在意。   行,心里有数了。胡黎拍拍手,明天你跟我一起上山。你也得多活动活动,熟悉一下这具身体,练练逃跑咳,练练身手。估计以你现在的样子,也抓不到什么大东西,就给我打打下手,帮忙望风、捡捡猎物什么的。   他顿了顿,叮嘱道:山里猎户下的捕兽夹不少,你小心点,别踩到了。你现在用的是人身,夹到了可够呛。   胡小满用力点头:嗯!哥哥,我记下了!我跑得可快了!以前在山里,那些猎狗都追不上我!   胡黎看着她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枯黄打结的头发:行,明天早点起。好好干,卖了钱,给你买糖吃。   糖?胡小满歪了歪头,她对人类的食物还没什么概念,但听胡黎的语气,似乎是好东西,便也开心地点点头,好!   第26章 铜丝雀   商量完打猎的事,胡黎目光扫过院子角落那几件简单的农具,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家里还有地呢。   他转头问正在灶台边,一边背九九八十一,一边尝试生火的荀柳氏:娘,咱家那几亩地,平时谁在料理?   荀柳氏正被灶膛里的烟呛得咳嗽,闻言脸上一红,有些尴尬地放下火钳,搓着手道:地地里的活,以前都是相公和砚哥儿我、我不会种地。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3)   胡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满树青绿色的、圆滚滚的果子,外表光滑,有点像放大版的青枣。   他看了半天,一脸茫然:核桃?哪呢?这不就是青果子吗?   胡小满疑惑地眨眨眼,土黄色的狐狸耳朵因为不解而微微抖动:这个绿绿的就是啊!等外面的青皮掉了,里面的硬壳就是核桃了。哥,你到底是哪里人啊?连核桃长在树上什么样都不知道?   胡黎:   他沉默了一下,难得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噢原来核桃没剥壳之前长这样。   他确实不知道。   他吃的核桃都是剥好壳、甚至去了皮的,放在精致的小碟子里当零嘴。   至于核桃树长啥样,核桃外面还有层绿皮?   抱歉,他是城巴佬,没关注过这种农业生产细节。   底下的好像被人摘得差不多了,胡黎抬头看了看树冠,上面的够不着。   看我的!胡小满自告奋勇。她这具身体虽然瘦小,但体内毕竟是只狐狸,动作异常灵活。   只见她三下五除二,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树干,在枝叶间穿梭,很快摘到了高处那些还比较完好的青皮核桃,一个个扔下来。   胡黎在树下用背篓接着,心里盘算:核桃补脑,正好给家里那个读书的僵尸相公和正在苦背乘法表的娘补补。虽然他俩一个用不上,一个可能补了也没用但总归是份心意。   可惜啊,胡黎一边捡核桃一边想,他和胡小满现在准确来说并不是完整的狐狸,一个借尸还魂,一个狐狸附体,都无法完整地变回原形,顶多能露出耳朵尾巴透透气。   这让胡黎有点小遗憾,主要是不能向这个土里土气的小狐狸妹妹炫耀一下自己当年那身油光水滑、银灰带紫、蓬松柔软、漂亮得惊天地泣鬼神的皮毛了!   那才叫狐狸精该有的排面!   随着他们逐渐深入山林,周围人迹罕至,草木愈发茂密。   胡黎和胡小满不约而同地放松了些,各自将隐藏的耳朵和尾巴放了出来透气。   胡黎的耳朵是漂亮的银灰色,尖端带点黑,竖在发间,灵动地转动着,捕捉着山林里的细微声响。   身后那条蓬松的灰色大尾巴更是引人注目,毛质光滑柔软,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摆。   胡小满的耳朵则是土黄色,毛色黯淡,显得有些营养不良,尾巴也是短短的,毛色杂乱。   她看着胡黎那条招摇的大尾巴,眼睛都直了,忍不住跟在后面,跳起来想去扑咬那晃来晃去的尾尖。   哥!你这尾巴怎么养的?怎么这么蓬松?这么好看?胡小满一边追着尾巴跑,一边羡慕地问。   胡黎得意地甩了甩尾巴,轻巧地躲开她的扑咬:那当然,因为你哥我妖力强啊!等以后有钱了,给你多弄点好东西补补,你也能长出这么蓬松漂亮的大尾巴!   他琢磨着,到时候搞点有灵气的药材给这小丫头补补,说不定真能改善她这营养不良的皮毛。   胡小满听了,开心地嗯了一声,不再追尾巴,安静地跟在胡黎身边走了一会儿。   山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和远处溪流的潺潺声。   胡小满忽然又开口:哥,你现在是我哥哥了,那以后我要嫁人的话,你会给我攒嫁妆吗?   胡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树根绊倒。   他扭过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胡小满:?你个狐狸精,嫁什么人?修炼不好吗?长生不老不好吗?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3)   胡黎这才慢慢从树后走出来,保持着安全距离,指了指地上那张完整的、足有近十米长的蛇蜕,客气地问:这位蛇兄?这个皮,你还要吗?不要的话,可否让给在下?   黑蛇似乎听懂了,它甩了甩尾巴尖,意思很明显:随便你,拿走吧。   胡黎心中一喜,小心地收起那张巨大的蛇蜕,质地坚韧,光泽很好,绝对是上好的药材和材料,能卖个好价钱。   收好蛇蜕,胡黎眼珠一转,又打量着那条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的黑蛇,问道:等一下,蛇兄,你是毒蛇还是蟒蛇?什么品种?   黑蛇昂起头,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张了张嘴,露出两颗尖锐的毒牙,无声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毒蛇。   毒蛇啊胡黎摸了摸下巴,眼睛更亮了,蛇毒也是好东西,能入药,能卖钱。蛇兄,帮个忙?再给我点毒液呗?不多要,一小竹筒就行。   他边说边掏出一个清洗干净的小竹筒。   黑蛇:   它似乎被胡黎这得寸进尺的要求弄得有点无语。   但或许是因为刚才那只竹鼠的情分,又或许是觉得胡黎不好惹,它最终还是微微低下头,对准竹筒口,缓缓分泌出一些晶莹粘稠的毒液。   装了差不多有小半竹筒时,黑蛇猛地一甩头,闭上了嘴,意思很明确:够了!没了!   好好好,够了够了,谢谢蛇兄!胡黎连忙塞上木塞,将竹筒收好,对着黑蛇拱了拱手,改天有空,请你吃大餐哈!   黑蛇懒得理他,扭动着新生的身体,慢慢滑进了岩石深处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哥,你好厉害!连蛇毒都能要到!胡小满一脸崇拜。   这叫谈判的艺术。胡黎得意地晃晃尾巴,走吧,再找找看还有什么。   两人又在山里转了一圈,胡黎眼尖地发现了一棵大树上的野蜂窝。   蜂蜜可是好东西!他兴冲冲地爬上去,用妖力驱赶开大部分蜜蜂,小心地割下一大块蜂巢,里面金黄色的蜂蜜流淌出来,香气诱人。   然而,总有那么几只悍不畏死的工蜂突破了妖力的阻碍,朝着胡黎的脸和手就蜇了过来!   哎哟!胡黎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蜂蜜掉了。   他虽然不怕这点小毒,但被蜜蜂追着蜇的感觉可不好受。   情急之下,他张口喷出一小团幽蓝色的狐火,围绕周身一转,将那几只追击的蜜蜂逼退,这才狼狈地抱着蜂巢跳下树。   咳,失误,纯属失误。胡黎拍打着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对目瞪口呆的胡小满解释道,我对蜜蜂没什么研究。   他以前吃的蜂蜜都是买回来的罐装货,哪知道取个蜂蜜这么麻烦。   夕阳西下时,胡黎和胡小满满载而归。回到荀家小院,他们将今天的收获一一清点:   活物:两只成年野鸡,八只小鸡仔,三只竹鼠。   材料:一张近十米长、完整乌黑的蛇蜕。   药材:一小竹筒蛇毒。   食物:一大块带着蜂巢的野蜂蜜。   收获相当不错!   明天咱们一起去镇子上,把这些东西卖掉,换钱。胡黎宣布,顺便也买些家里需要的东西回来。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3)   诗不算多精妙,但遣词造句颇有章法,主旨明确路虽颠簸,但抱着你很舒服;你裹着我的衣服很好看;不要说我不会说话,我的心意都在诗书里了;想和你一直相伴走下去。   这完全就是在反驳胡黎说他没文化,顺便还表了个白。   胡黎:   他脸上的热度噌地一下更高了,连脖子都染上了薄红。他瞪着荀砚,对方依旧是一脸平静,仿佛刚才那首酸诗不是他吟的。   哎呀,行行行,你最有文化了!闭嘴吧你!   胡黎没好气地抬手捂住荀砚的嘴,自己却忍不住把脸往他冰凉的颈窝里埋了埋,试图降温。   讲真的,这家伙越来越像人了!   不仅会主动抱他、给他当坐垫,现在都会引经据典、作诗顶嘴了!   这完全就是以下犯上的前兆啊!   胡黎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回去得好好敲打敲打,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牛车在坑洼的路上继续颠簸前行,荀老爷和荀柳氏坐在前面,听着后面小两口的动静,相视一笑,心中既欣慰又有点不好意思。   胡小满垫着哥哥的衣服,终于不那么难受了,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路边的风景。   晨光逐渐明亮,远处的集镇轮廓渐渐清晰。   一家人挤在小小的牛车上,虽然颠簸,虽然清贫,但彼此依靠,竟也有种别样的温暖和热闹。   只是胡黎觉得,这去镇上的路,是该修修了。   等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修路!   第30章 顺利售出   到了镇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让胡小满看得目不暇接。   胡黎让荀柳氏和荀老爷带着胡小满先去逛逛,看看需要买哪些日常需要的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顺便让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开开眼。   他自己则和荀砚一起,背着最值钱的那些山货,直奔镇上的中药铺。   稍一打听,便找到了镇上最大、口碑最好的回春堂。   铺面宽敞,药香浓郁,伙计们忙而不乱。   胡黎带着荀砚走进去,直接对柜台后一个正在抓药的年轻伙计说:小哥,有山货卖,收吗?   伙计抬头,见是两个穿着朴素的少年,也没多想,熟练地从柜台下拿出一张泛黄的价目表:收的,收的。客官有什么货?按这表上的价,童叟无欺。   胡黎扫了一眼价目表,上面列着常见药材、野物部件的收购价,比如十年蛇蜕,三尺以下,x钱、蛇毒,新鲜,x钱等等,还算详细。   他点点头,却指着蛇蜕那一栏说:我们的蛇蜕,长度你这表上没有。   伙计一愣:客官说笑了,小店收蛇蜕多年,从一两尺到七八尺的都收过,这表上都   胡黎打断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用手比划了一个长度:三丈有余(10米左右,一丈约3.33米),完整,乌黑发亮,年份不浅。   三三丈?!伙计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长度,这个品相,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3)   两人找上门,说明了来意。   谁知,醉仙楼的伙计一听他们是来卖野味的,连东西都没看,就露出了鄙夷的神色,鼻孔朝天道:去去去,我们醉仙楼是什么地方?收的都是有名有姓、固定猎户送来的上等货,谁要你们这些乡下人随手打来的散货?不懂规矩!赶紧走,别挡着门!   胡黎眉头一挑,但懒得跟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计较。   他二话不说,拉着荀砚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手指在袖中微动,一丝不易察觉的妖力悄无声息地飘出,召唤来一只恰好飞过的小麻雀。   那麻雀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精准地朝着醉仙楼门口那个趾高气扬的伙计俯冲下去   啪!   一泡新鲜的、温热的鸟屎,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伙计光亮的额头上。   啊!晦气!!伙计气急败坏地跳脚大骂。   胡黎头也没回,拉着人赶紧走。   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两位小哥!请留步!   胡黎回头,只见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人快步追了上来,对着他们拱手道:在下是客来香的掌柜,姓赵。方才见二位在醉仙楼似乎受了气,可是有山货要出售?   胡黎打量了他一下,点了点头。   赵掌柜苦笑道:不瞒二位,我们客来香与那醉仙楼确实是竞争关系。可惜规模不如他们,名气不如他们,连货源也常被他们抢去。如今我们只剩下一两条固定的供货线,日子难过啊。虽我们厨师手艺不错,却少一道能撑场面的招牌菜   胡黎明白了,这是被竞争对手打压得厉害,急需好货源。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胡黎打开背篓,就是两只活野鸡,竹鼠,还有些野蜂蜜。   赵掌柜看了看野鸡和竹鼠,虽然肥硕新鲜,但确实不算罕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当胡黎拿出那块带着蜂巢、金黄剔透、香气浓郁的野蜂蜜时,他眼睛猛地一亮!   这是上好的野蜂蜜!看这色泽质地,怕不是普通的蜜,是蜂王浆?赵掌柜激动地问。   胡黎点头:不错,是蜂王浆,分量不小。   蜂王浆可比普通蜂蜜珍贵多了!   客来香正好有甜点师傅,若能以蜂王浆入菜或制作特色甜点,说不定能打开局面!   赵掌柜略一思索,咬牙道:两位小哥,这样,两只野鸡,竹鼠,加上这块蜂王浆,我出十两银子,全要了!如何?   十两!这价格可比普通野味高多了,显然是冲着蜂王浆来的。   胡黎爽快点头:成交!   于是,野味和蜂蜜也顺利出手,又得了十两银子。   揣着厚厚一沓银票,胡黎心情愉悦。   他掂了掂钱袋,对荀砚笑道:走,去找爹娘和小满,咱们今天好好采购一番!给家里添点好东西!   第31章 狐狸,你真的很臭美!   从客来香出来,胡黎先去钱庄,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换成了便于使用的碎银和铜钱。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3)   荀老爷生怕胡黎误会荀砚是嫌弃他不够漂亮才买胭脂,急着解释。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胡黎却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几步走到荀砚面前,接过那个红纸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盒色泽鲜亮的胭脂和一小盒细腻的香粉。   他凑近闻了闻,虽然不是顶好的货色,但香气清雅,颜色也正。   哎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胡黎惊喜地看向荀砚,我刚才路过胭脂摊也看到了,觉得有点贵,就没舍得买!你居然记得!   他虽然不会浓妆艳抹,但作为一只爱美的狐狸精,在玄墨那儿的时候,就没少用些护肤品和化妆品来修饰自己。   来到这古代,看到粗糙的胭脂水粉,虽然觉得不如现代的好,但那份爱美之心还是被勾了起来。   荀砚看着胡黎开心的样子,他慢吞吞地说:感觉娘子会喜欢。   胡黎更高兴了,小心地把胭脂盒收好,像得了什么宝贝。   荀老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荀柳氏和胡小满也面面相觑原来黎哥儿/哥哥喜欢这个?   采购完毕,一家人收获满满。   胡黎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各种物品,再看看天色,大手一挥:走,雇辆车回家!今天咱也享受享受!   这回,他雇的可不是来时的牛车了,而是一辆带篷的、铺着软垫的驴车。   虽然比不上马车舒适,但比起颠簸的牛车,已经是天堂般的享受了。   一家人坐上驴车,把东西堆在中间。   胡黎舒服地靠在软垫上,怀里揣着新买的胭脂,嘴里嚼着刚买的蜜饯,看着窗外逐渐后退的街景,心里美滋滋的。   荀砚坐在他旁边,依旧坐得笔直,但身体微微向他这边倾斜。   荀柳氏摸着头上崭新的木簪,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荀老爷翻看着新买的书,眼中有了光彩。   胡小满则趴在车窗边,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一切,手腕上的红绳手链一晃一晃。   第32章 偶遇山君   驴车为了避开村子前那段能把人骨头颠散的烂路,稍微绕了一下远,从另一条相对平缓些的小路往家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四合,山林的轮廓变得模糊。   就在路过一片稀疏的林子时,胡黎无意间瞥见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正沿着山脚的小路往深山方向走去。   第一眼,他甚至没认出那是个女人。   因为那身影实在太过健壮高大,粗略估计,至少有一米九以上,肩膀宽阔,步伐稳健,几乎要将旁边那小树比下去。   然而,她的步态却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优雅,不像寻常男子那般鲁莽,这才让胡黎猜测她可能是个女子。   村子里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物。   胡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连趴在车窗边的胡小满也被吸引了,好奇地探出头去张望。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们的视线,那高大的女子缓缓回过头来。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3)   院子里冰冷的井水扑在脸上,稍微降下了脸上的热度。   胡黎心乱如麻地擦干脸,跑回房间,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蚕蛹。   荀砚完全在状况外,不明白娘子为什么突然跑了,还好像生气了。   但他听见胡黎说要睡觉,还是默默地跟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安静地走到房间另一角,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   感受到身后那笨拙却细致的动作,胡黎缩在被子里,心里叫得更大声了:啊啊啊!不行!这不对劲!我才不会爱上这种人!一点都不浪漫!一点也不!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数羊,数鸡仔,数银子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早上,胡黎是被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唤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想掀被子起床,手却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枕头旁边,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卷卷轴,用丝带系着。   什么东西?胡黎好奇地拿起来,解开丝带,缓缓展开。   是一幅画。   水墨淡彩,笔触细腻,画的是一个侧卧在床榻上的人。   那人用宽大的衣袖半掩着面容,只露出小半张脸,但那露出的眉眼、鼻梁、嘴唇的线条,无一不是精致绝伦,带着一种慵懒而惊心的美。   一只纤细修长的手从衣袖中探出,搭在锦被上,指尖仿佛带着温度。   画中人一头青丝铺散,身形曲线被薄被勾勒得若隐若现,虽未全露,却已足够引人遐想。   画的正是他。   而且是美化版的他他现在的身体还没这么完美的曲线,脸色也没这么红润健康。   但画中人那种神韵,那种属于胡黎的独特气质,却捕捉得极其精准。   是荀砚画的?他居然还会画画?而且画得这么好?   这幅画就这么放在他枕边,是在他醒来前就悄悄放好的?   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还是那个呆呆的家伙,画完了想送给他,发现他还在睡,就随手放在那里了?   不管过程如何,这结果胡黎不得不承认,有点浪漫。   他拿着画,看了又看,心里那股昨晚的慌乱和别扭,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一种陌生的感觉,悄悄从心底冒了出来。   假如我只是打个比方,假如我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爱上他了,应该也没关系吧?   反正他好像也挺好的。   傻是傻了点儿,但听话,会种地,会读书,还会画画,长得也帅,最关键的是眼里只有他。   胡黎用尾巴轻轻卷起那幅画,又缩回了还带着余温的被子里,把画紧紧抱在怀里。   好暖和的被子哦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3)   他说得斩钉截铁,语气恶劣,把旁边几个妇人都镇住了。   荀砚站在他身后,听着胡黎诅咒自己,不仅不生气,反而很认真地点头:对,娘子说得对,离了他我就活不了。   胡黎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那几个脸色难看的妇人,快速把剩下的衣服漂洗干净,拧干,塞进木盆里,招呼荀砚:走,回家!   荀砚端起另一个盆,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回到家里,胡黎把衣服晾上,心里那股憋闷还没完全散去。   他看着在院子里忙活的荀柳氏,忍不住走过去,带着点委屈的告状:娘,刚才在河边,村子里有人说我坏话,说我不孝顺   荀柳氏一听就炸了:谁?谁说的?!你在娘心里是最孝顺的孩子!明天娘就戴着你这儿给我买的新簪子,去村里转上三圈!让她们都看看,我儿子有多孝顺!让她们把嘴都闭上!   胡黎看着她那护犊子的样子,心里那点委屈散了大半,但还是低声说:不是现在这个是说我以前那个爹   荀柳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色一沉,斩钉截铁地说:以前那两个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娘说了,从我把你买下来那天起,你就是我儿子!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儿呢!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说我儿子不孝顺?   胡黎听着荀柳氏这蛮不讲理却又无比暖心的话,忍不住笑了:知道了,娘。   他继续晾衣服,荀柳氏却越想越气,把手里的活一放,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还把胡黎新买给她的那支木簪银花簪子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去了。   胡黎看着她出去的背影,大概猜到她去找谁理论了,也没拦着。   娘现在有底气了,也该让那些碎嘴的人知道知道厉害。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村子里传来一阵喧哗,有人扯着嗓子喊:打架了!打架了!荀柳氏和王寡妇打起来了!   胡黎一愣,赶紧跑出去。   只见村子中央的空地上,两个妇人正扭打在一起。准确地说,是荀柳氏把那个之前在河边说酸话的胖妇人摁在地上,正骑在她身上,揪着她的头发,嘴里还骂着:让你再嚼舌根!让你再咒我儿子!我撕烂你的嘴!   王寡妇被打得嗷嗷叫,毫无还手之力。   胡黎差点就想喊加油了,但理智告诉他,围观可以,煽风点火不行。   他赶紧上前,和闻讯赶来的几个村民一起,把两人拉开。   一问原因,原来是王寡妇被胡黎怼了之后,心里不忿,又不敢直接找胡黎麻烦,就在村里说闲话,说荀砚找了个男契兄弟,以后绝后了,死了都没人摔盆送终,可怜荀家要断香火之类的话。   这话正好被出门炫耀新簪子的荀柳氏听见了。   荀柳氏本来就因为儿子死而复生而敏感,一听这话,直接炸了,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上去就动了手。   虽然王寡妇有错在先,但按照村里的规矩,先动手打人的一方理亏。   最后在村长和几位老人的调解下,荀柳氏被罚去祠堂跪一晚上,以示惩戒。   荀老爷下学回来,听说这事,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说什么责怪的话。   在他看来,王寡妇确实欠揍,自己妻子护着孩子也没错。   至于契兄弟低人一等、无人养老送终的说法,他嗤之以鼻砚儿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黎哥儿是个有本事的,对他们也好,这就够了。   晚上,荀柳氏要去祠堂罚跪。   荀老爷默默收拾了几件厚衣服,拿了个蒲团,对胡黎和荀砚说:你们在家好好看家,我去陪你娘。她胆子小,一个人在祠堂,怕是要吓着。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3)   三道菜色泽红亮、肥而不腻、酥烂入味的红烧野猪肉;酱香浓郁、肉末酥香、面条筋道的炸酱面;清炒时蔬齐刷刷摆上了临时搬出来的小木桌。   阿柳从没吃过熟食,更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做法。   浓郁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刺激得他口水直流,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好香好香他喃喃道,想伸手去抓,又有点不知所措。   胡黎递给他一双筷子。   阿柳笨拙地接过,那筷子在他的手指间显得格外纤细,他尝试了几次,不是夹不住,就是把菜戳飞,急得额头冒汗。   灶膛里的两团鬼火娃娃见状,发出嘻嘻的细碎笑声,飘过来,用它们那小小的的手,捧起一块红烧肉,小心翼翼地送到阿柳嘴边。   阿柳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张开嘴吃了下去。   瞬间,他眼睛瞪得更大了!   熟肉的醇香、酱料的咸鲜、油脂的丰腴在口中炸开,与他生吞活剥猎物时那种腥臆的口感截然不同!   好、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赞叹,竖瞳里满是惊喜。   嘻嘻!两团鬼火娃娃似乎很有成就感,又捧起一筷子面条喂他。   阿柳一边被喂食,一边含糊地说:我、我下次来,肯定就学会用筷子了!   胡小满可没那么多顾忌,早就自己拿了碗筷,飞快地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炸酱面,又夹了两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一顿简单却充满诚意的夜宵,在月色和灶火的映照下进行。   阿柳风卷残云般吃掉了大半红烧肉和炸酱面,对炒青菜也赞不绝口。   胡小满也吃得肚皮滚圆。   胡黎自己也吃了不少,感觉这具身体对油水的渴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临走时,阿柳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然后伸手在自己脖颈处一摸,小心翼翼地拔下一片巴掌大小的鳞片,递给胡黎。   这个给你,阿柳认真地说,我们算朋友了。以后有什么事,对着它喊我名字,我能感应到。就算我不在,这鳞片放在家里,也能防老鼠虫蚁,寻常毒物不敢靠近。   胡黎接过那片还带着阿柳体温和淡淡腥气的鳞片,入手冰凉坚硬,确实是好东西。他点点头:谢了,阿柳。下次来,提前打个招呼,我给你做更好吃的。   阿柳用力点头,又看了一眼桌上狼藉的碗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转身,高大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胡黎收拾着碗筷,看着手里那片蛇鳞,这蛇精,还挺讲义气。   第二天一早,村子里又热闹起来。   有人发现,村子最西头王寡妇家的大门敞开着,王寡妇直接晕倒在了自家堂屋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被救醒后,她语无伦次,惊恐万状地嚷嚷:蛇!好大的蛇!至少有三丈长!黑乎乎的,就盘在我家房梁上!吐着信子看我!吓死我了!真的!你们要信我啊!   村民们将信将疑。   三丈长的大黑蛇?那得是成了精的吧?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人家里来?   还是在王寡妇刚和荀柳氏打完架、被罚去祠堂的晚上?   大多数人觉得王寡妇是做了亏心事,自己吓自己,或者干脆就是胡说八道。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3)   胡小满以为是哥哥他们回来了,玩得正开心,也没多想,抱着皮球就跑去开门。   哥哥你们回啊!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却不是胡黎,而是那个让这具身体本能感到恐惧和厌恶的肥硕身影荀货!   胡小满吓得手一抖,皮球掉在地上。   她下意识就想关门,可来自身体原主荀贱妹的深刻恐惧,让她的手有些发抖,动作慢了半拍。   荀货趁机用力一挤,肥胖的身躯硬是挤进了院门。   他脸上堆着假笑,目光却在院子里贪婪地扫视,最后落在桌上那盆只剩小半的猪皮冻上。   贱妹啊,爹来看看你。你在伯伯家过得好不好啊?   走开!胡小满猛地后退一步,尖声叫道,你不是我爹!我和你没关系了!我不是荀贱妹!我叫小满!胡小满!   她头上的狐狸耳朵因为激动和愤怒,差点又要冒出来。   荀货脸色一沉,但很快又挤出笑容: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血浓于水啊!你娘在家里想你想得眼泪都哭干了,跟我回去看看吧?就看看,啊?   我不去!和我没关系!胡小满死死盯着荀货的脖子,体内的狐狸凶性被激发,嘴里的犬齿控制不住地开始变长、变尖。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扑上去咬断他脖子的血腥画面。   但下一刻,胡黎的话在耳边响起直接咬死多没意思,也太便宜他们了。 先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傻狐狸,就知道咬咬咬   胡小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飞快地评估:自己现在用的是人身,瘦弱,力气小。   荀货虽然是个懒汉,但一身肥肉,脂肪层厚得很,自己这牙咬得穿吗?   就算咬死了,光天化日之下,尸体怎么办?会不会给哥哥添大麻烦?   就在她犹豫的功夫,荀货已经不耐烦了,伸手就要来抓她:跟我回去!   放开我!胡小满尖叫起来,死死抓住门框,双脚乱蹬,就是不肯走。   两人在门口拉扯,吵闹声很快引来了周围的邻居。   最先跑过来的是隔壁养鸡的王婶,她刚喂完鸡,听见动静就赶了过来。   干什么呢!荀货!你干什么!王婶一看这情形,立刻冲上来,一把将胡小满从荀货手里拉出来,护在自己身后,怒视着荀货。   荀货见有人来了,非但不收敛,反而大声嚷嚷起来:王婶,你别多管闲事!我带我自家女儿回家,天经地义!她娘想她了!   放屁!王婶呸了一声,指着荀货的鼻子骂道,当天签字画押的时候,我也在场!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把小满过继给荀书家,两清了!你现在跟人家有什么关系?啊?   我我养了她十年!好吃好喝供着!现在让她回去看看都不行?荀货梗着脖子狡辩,血浓于水!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好吃好喝个屁!一直躲在王婶身后、浑身发抖的胡小满,突然爆发了。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好吃好喝?!我三天两头挨打!冬天还要去结冰的河边洗你们一家子的衣服!手冻得裂开,流血,你们管过吗?!好吃的全给荀宝,我只能吃他们剩下的、馊了的饭!我饿得去山上找野果子,差点摔死!你们找过我吗?!这叫好吃好喝?!   她像是打开了闸门,把属于荀贱妹的记忆里那些痛苦、屈辱、饥饿和寒冷,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每说一句,周围邻居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3)   荀柳氏的眼泪就没停过。   她是个情感丰沛又脆弱的女人,开心激动要哭,难过害怕更要哭。   此刻小满病成这样,她更是哭得不能自已。   但没人怪她,这就是她的性子。   驾驶牛车的荀老爷不时回头,看着哭成泪人的妻子,笨拙地安慰:别哭了,别哭了,哭多了伤眼睛小满会没事的。   胡黎靠坐在牛车上,怀里抱着滚烫的胡小满,胸口闷痛一阵阵袭来,脸色也越发苍白。   他不想让气氛太沉重,努力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故作轻松地对旁边的荀砚说:你看我这样,像不像书上说的那个西施?病弱若西子,俏三分~   他本想活跃下气氛,却见荀砚看着他,然后,两行清亮的液体缓缓流下。   不是之前那种暗红粘稠的血泪,而是清澈的,在阳光下微微发光的,真正的眼泪。   因为面部肌肉依旧僵硬,荀砚做不出更多悲伤的表情,但那泪水却仿佛承载了他此刻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汹涌澎湃的心疼、焦急和恐惧。   在这极致的情绪冲击下,他那具特殊的身躯,似乎又朝着更像人的方向,无声地迈进了一步。   胡黎看着那两行眼泪,愣住了。   他叹了口气,不再强撑,身体微微放松,靠在了荀砚僵硬的肩膀上,低声说:我有点累,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他刚疲惫地闭上眼睛,就感觉身体被轻轻晃动。   娘子?   胡黎无奈地睁开眼:我没事,就是想休息一下。   说完又闭上了眼。   再次被晃醒。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胡黎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就在荀砚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我真没事!我就是想睡觉!别晃了!   荀砚被他敲了一下,也不躲,只是用那双还在流泪的眼睛看着他,声音有些急促:不要睡不能睡。   为什么?   荀砚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我就是有一天,读书读累了,想睡一觉想着,明天醒来,继续读书然后,就睡过去了再睁开眼已经在棺材里了。   他当时,就是觉得自己该休息了。   可谁能想到,那一闭眼,竟成了永诀?   胡黎看着荀砚那茫然的眼神,刚才敲他那一下的愧疚感,连同此刻的心疼,一起涌了上来。   牛车在崎岖的路上颠簸,胡黎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问:荀砚,你喜欢我吗?   荀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喜欢。   胡黎看着他,凑近荀砚耳边:   那等我病好了,我送你一份礼物。一份可以让你更像人的礼物。   荀砚却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不要礼物,我想许个愿。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3)   胡黎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什么毛茸茸、带着温度的东西,轻轻蹭了蹭自己的手背。   他以为是胡小满的狐狸尾巴不小心露出来了,没太在意。   可那毛茸茸的触感又蹭了几下,还伴随着湿热的鼻息。   胡黎皱了皱眉,睁开眼,低头一看   一只脏兮兮但眼睛贼亮的黄毛土狗,正蹲在牛车上,就在他脚边,伸着舌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尾巴还在欢快地摇着。刚才蹭他手背的,就是这狗的脑袋。   荀老爷也睁开了眼,看到这条狗,惊讶道:咦?是这条狗!你可别被他骗了,他刚才在医馆门口就装瘸,骗了我一个馒头!   胡小满也被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狗,顿时来了精神,伸出手笑嘻嘻地去揪狗的尾巴。   那狗也不恼,反而扭过头,亲昵地舔了舔胡小满的手。   原本因为生病花钱而有些沉闷的气氛,被这条突然出现的黄狗打破了。   胡黎看着这条狗。   它似乎很通人性,眼神灵动,虽然脏,但骨架匀称,看着挺机灵。   他伸手,摸了摸黄狗脏兮兮但柔软的头顶。那狗立刻仰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胡黎心里一动,笑了。他一把将黄狗抱了起来,也不嫌它脏,搂在怀里,挠了挠它的下巴。   聪明狗啊,胡黎笑着说,翠绿的眸子里带着欣赏,连秀才都被你骗了。行,看你这么机灵,以后就跟着我吧。给你起个名儿就叫元宝怎么样?招财进宝,正好弥补一下今天花出去的钱。   黄狗元宝似乎听懂了,欢快地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更起劲了,伸出舌头就去舔胡黎的脸。   哎!脏死了!不准舔脸!胡黎笑着躲开,却没把狗放下。   第38章 红糖   回到家,安置好病后初愈还有些蔫蔫的胡小满,又看着荀柳氏和荀老爷各自休息,胡黎立刻投身到他的制糖大业中。   他先是找了纸笔,努力回忆前世模糊的知识。   关于如何从红糖或粗糖中提纯出更白的糖,他隐约记得几个关键步骤:溶解、过滤、脱色、蒸发结晶具体比例和细节早就模糊不清了。   他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列出可能的步骤和化学反应式,一边动手试验。   好在买回来的工具和原料足够多,允许他失败几次。   他先用红糖水做实验。   溶解、用细纱布反复过滤杂质、尝试用木炭粉吸附颜色、然后小心地控制火候加热蒸发   忙活了一整天,失败了几次,要么结晶不好,要么颜色依旧发黄,要么干脆糊了。   终于,在傍晚时分,他得到了一小碗颜色雪白、颗粒细腻、几乎不含杂质的白糖!   虽然产量低得可怜,耗材也多,但品质绝对远超市面上的任何糖!   胡黎捏起一小撮放进嘴里,纯粹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没有红糖的焦香,也没有粗糖的杂味,就是干净利落的甜。   成功了!   他心情大好,立刻用这新得的白糖,加上之前买的材料,动手做了几样精巧的甜点。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3)   他一边说,一边成功扯开了荀砚的衣襟。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皮肤,胡黎心里也颤了一下,但嘴上却不停:你们这些书生,不是最喜欢在话本里意淫我们狐狸精吗?什么半夜敲门、自荐枕席、红袖添香现在真有个狐狸精送上门了,你还跟我讲礼法?装什么正经!   荀砚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努力搜索着贫瘠的记忆,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再次强调:我、我没有看过那种书!从未!   没看过也没关系,胡黎已经成功地把荀砚的外袍和中衣都扒了下来,只留一条单薄的亵裤。   他跨坐在荀砚腰间,俯身逼近,两几乎交缠,理论没有,我们可以实践。   说着,他用力一推,将荀砚推倒在坚硬的木板床上。   荀砚的身体僵硬,倒下去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胡黎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前世道听途说的知识。   好像得提前做准备工作。   来。胡黎命令道,这个姿势让他有点羞耻,但更多的是兴奋。   荀砚似乎完全懵了,但是本能的,他只有听从命令的份。   准备工作做得磕磕绊绊,但也让胡黎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荀砚这家伙还冰凉凉的,体温比正常人低很多。   很快,胡黎就觉得腰酸腿软,这具身体还是太虚了。   好累,我不来了我教你。胡黎的声音有些沙哑。   荀砚的学习能力很强,不仅限于做文章,似乎在这种事情上也能有体现。   胡黎很快就招架不住了,直接缴械投降。   就在他意识都有些模糊时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胡小满带着睡意和担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哥哥?你们还没睡吗?我听见好大的动静你们是在打架吗?   胡黎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   他吓得魂飞魄散,想站起来。   可他的腿早就软了,刚一沾地就是一个踉跄,整个人砰地一声扑倒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粗糙的木门板紧贴着他滚烫的的皮肤,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深吸几口气,勉强稳住声音,对着门外喊道:没、没事!小满!哥哥没事!我们我们没打架!就是就是闹着玩!你快回去睡觉!听话!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胡小满将信将疑的声音:哦那哥哥你们也早点睡   听着胡小满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胡黎才虚脱般地顺着门板滑坐下来,心脏还在狂跳。   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家里还有别人呢!   他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狼狈,赶紧掐诀念咒,在房间四周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   淡蓝色的光晕一闪而逝,将房间内的声音彻底隔绝。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3)   鸡蛋煮得恰到好处,糖水颜色清亮。   荀柳氏低着头,没看他,只是小声补充了一句:多、多补补   胡黎:?   我要出家!我上山去当和尚!   第39章 进山救人   中午吃完饭,胡黎拉着荀砚,带着新收的狗,在村子里慢悠悠地溜达消食,顺便让焕然一新的荀砚在阳光下多适应适应。   刚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就听见几个聚在一起闲聊的妇人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荀货、上山、一晚上没回来。   胡黎耳朵尖,立刻竖了起来,拉着荀砚凑近了些,佯装不经意地听墙脚。   听说了吗?荀货那懒鬼,昨儿个白天自己偷偷摸摸上山去了!   啊?他上山干啥?就他那身板,还能打猎?   谁知道呢!说是眼红他弟弟家卖了钱,也想去碰碰运气!   然后呢?没回来?   可不是嘛!到现在都没见人影!他婆娘都快急疯了,在屋里哭呢!   啧啧,该不会是遇上什么了吧?这大晚上的,山里可不太平   哎哟,那可说不准,就他那个缺德样儿   胡黎听着,马上就开始幸灾乐祸了。   荀货那混蛋,自己作死上山?   那感情好啊!死山上当肥料,也算是为这片山林做贡献了,省得他再祸害人!   好耶!   他嘴角忍不住就要往上翘,赶紧低下头,假装摸元宝的狗头掩饰。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两秒钟,那几个妇人的下一句话,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哎,不止他一个呢!听说他还撺掇了好几个人一起去的!   是啊!有王婶子家那个在镇上做学徒刚回来的大壮!多实诚一孩子!   还有村西头李木匠家的俩儿子,力气大着哩!   好像村南的赵家兄弟也跟着去了这下可好,全都不知所踪了!   荀货这挨千刀的!自己找死还拉着这么多人垫背!真是灾星啊!   胡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上扬的嘴角啪嗒一下掉了回来。   这人有病吧?!自己活腻了想死,还要拉一群无辜的人陪葬?!完全就是个灾星!扫把星!   他刚才那点幸灾乐祸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对荀货更深恶痛绝的愤怒,以及对那些被牵连者的担忧。   尤其是王婶子的儿子,王婶人那么好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3)   胡黎没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草帽落下的地方,压低声音道:边上有东西,正趴着看呢,你过去捡帽子,小心被它一把拉下去,尸骨无存。   那村民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那片斜坡杂草摇曳,并无异样,心里不信,觉得胡黎在危言耸听。   其他人也将信将疑。   孙猎户心里却是一凛。   他是老猎户,对山里的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   他顺着胡黎的目光仔细看去,那斜坡边缘的土壤颜色似乎有些不对劲,过于松软。   他想起山里一些关于崖边鬼或地陷的传说和教训,连忙打圆场道:黎哥儿说得对,这种地方看着是路,底下可能早就被雨水掏空了,一脚踏上去就掉下去了!帽子别要了,人安全要紧!   经他这么一说,那村民也后怕起来,不敢再提捡帽子的事。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明显更加紧张了。   又往深处走了一段,忽然,前方传来一声低沉而愤怒的兽类嚎叫,震得林间树叶簌簌作响。   是熊!   众人脸色大变,孙猎户连忙挥手示意大家噤声,迅速躲进了旁边的茂密树丛后面,屏住呼吸。   透过枝叶缝隙,他们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头体型壮硕的黑熊正烦躁地围着几棵大树打转,不时人立而起,用爪子拍打树干,发出沉闷的响声。   而那几棵大树的枝桠上,正哆哆嗦嗦地趴着几个人,正是失踪的王大壮、李家兄弟和赵家兄弟!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衣衫破烂,身上还有血迹,显然吓得不轻,也冻得够呛。   胡黎凝神感知了一下那头熊的气息还好,只是普通的野兽,虽然凶猛,但并未开灵智,不是妖怪。   他松了口气,如果是成了精的,那就麻烦了。   孙猎户经验丰富,仔细观察了一下,低声道:那熊腿上有伤,血迹还没干透,应该是被他们弄伤的。看他们还能爬树,伤得应该不重。我们人多,又有武器,对付这头受伤的熊,赢面很大。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而且,一头熊,全身是宝,熊皮、熊胆、熊掌能卖不少钱!   其他几个村民一听,也心动起来,恐惧被对财富的渴望压了下去。   胡黎皱了皱眉,他本想说,自己可以用点小手段把熊引开,先把树上的人救下来再说。   没必要跟一头受伤发狂的野兽拼命,万一有伤亡得不偿失。   可还没等他开口,孙猎户已经低喝一声:动手!   他率先挥舞着火把冲了出去,同时张弓搭箭,一箭射向黑熊!   其他村民也呐喊着,举着砍刀、棍棒冲了上去。   胡黎叹了口气,拉着荀砚和胡小满,远远地退到了一边。让他们打吧,我们看着就行。   他实在懒得掺和,也不想在普通人面前过多暴露。   战斗很激烈。黑熊虽然受伤,但困兽犹斗,力大无穷,几次差点扑倒村民。   孙猎户箭法不错,但黑熊皮糙肉厚,除非射中要害,否则作用有限。   村民们仗着人多,围着黑熊游斗,用火把驱赶,用砍刀劈砍,倒也渐渐占了上风。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3)   第41章 女人至死是少年,山君也一样   顺着山君的神识指引,胡黎三人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穿行。   山路早已消失,四周是参天古木和茂密的灌木,只有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零星斑驳的光点。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小片被精心打理过的平坦土地,与周围原始的山林格格不入。   土地被分成整齐的几畦,上面种着些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灵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株叶片翠绿、亭亭玉立、顶端还结着鲜红小果的植物。   胡黎眼睛一亮人参!而且是年份不浅、品相极佳的人参!   叶片肥厚,灵气盎然,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的好东西。这想必就是山君的私产了。   他忍不住好奇,想凑近些仔细看看这传说中的灵药。   咳咳!   一声清脆却带着明显不悦的咳嗽声,从旁边一块光滑的巨石上传来。   胡黎动作一顿,讪讪地收回伸出去的手,循声望去。   只见那块巨石上,正慵懒地卧着一只体型庞大的猛虎。   那一双琥珀色的竖瞳,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粗长的尾巴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身下的石头,显示出主人心情非常不佳。   正是此山的山君,那只母老虎。   山君。胡黎收敛心神,恭恭敬敬地对着巨石方向行了一礼。   他虽然自认不弱于对方,但毕竟在人家地盘,礼数不能少。   银白虎微微歪了歪巨大的头颅,在胡黎身上来回扫视:你是哪来的狐狸?道行不浅,气息却有点怪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这身体和你的能力好像不太匹配?   她顿了顿,似乎在仔细感应,你看起来好像比我还强一点?奇怪,道上没听过你这号人物啊?   胡黎心里苦笑,这山君感知还挺敏锐。   他坦诚道:我是借尸还魂过来的。   借尸还魂?山君若有所思,随即又嫌弃地撇撇嘴,那你原来多大的道行?看起来好老哦。   胡黎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   他内里的狐妖魂魄,按照妖族的标准,正值壮年。   外面这具身体,看骨龄也就十七八岁。哪里老了?!   我今年快200岁了,胡黎尽量保持语气平和,以我的修为,如果还在原来的身体,至少还能活一千多年。这不算老吧?   山君听了,却很不给面子地切了一声,甩了甩尾巴:挺老的。我才十六。   胡黎:?!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3)   游医接过香囊,拆开一个,倒出里面已经干结成块的、混合着多种草药的粉末。他仔细闻了闻,又用手指捻开一点观察,点点头:不错,这里面确实有茯神、远志、合欢皮这几味,正是我要的安神药材。虽然混了些其他东西,但挑出来也能用。还有别的吗?多凑点,药效足些。   胡黎又拿出两三个香囊。   游医也没细看,以为都是同一种,便让荀柳氏把几个香囊里的药粉都倒出来,混在一起,加上他开的其他几味药,一起拿去熬煮。   药很快熬好了,黑乎乎、散发着浓郁草药味的一碗,被端到了缩在墙角、依旧抖个不停的荀货面前。   喝药了,荀货。有村民催促道。   荀货看着那碗药,又看看桌子上那熟悉的的药材残渣,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猛地往后缩,拼命摇头摆手:不!我不喝!我不喝这药!拿走!快拿走!   他这过激的反应让众人都是一愣。不就是碗安神药吗?至于吓成这样?   胡黎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关切的神情,走上前柔声劝道:大伯,您别怕,这是游医开的安神药,喝了就好了。您看您抖得这么厉害,不喝药,身子怎么受得住?   荀货看到胡黎靠近,吓得尖叫一声,往后又缩了缩,眼神惊恐地瞪着那碗药,嘴里含糊地念叨:不有毒不能喝   有毒?胡黎故作惊讶,拿起那碗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展示给周围人看,这就是普通的安神药啊,药材还是您以前送给砚哥儿的呢,您自己给的,怎么会有毒呢?大伯,您是不是吓糊涂了?   就是!荀货,你胡说什么!游医开的药,怎么会有毒? 有村民不满道。   我、我没胡说!荀货被逼到绝境,又惊又怕,神智本就不清,此刻在胡黎那冰冷的注视下,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溃了,他指着那碗药,又指向胡黎和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荀砚,声嘶力竭地喊道:   有毒!我在里面加了地苦胆!喝下去就是剧毒你们是鬼!你们是回来索命的!荀砚!你已经死了! 他又指向胡黎,你是和他一起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你们都不是人!是厉鬼!别过来!别过来啊!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把自己最恶毒的秘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嘶吼着全部抖落了出来!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状若疯癫的荀货。   地苦胆?慢性毒?下了十年?   怎么每个字都认识,合起来却听不懂了呢?   这信息量太大,太骇人听闻!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我的老天爷!荀货他、他给他亲侄子下毒?!   十年!难怪砚哥儿以前身体那么差!   太恶毒了!简直不是人!   难怪他不敢喝那药!那是他自己造的孽!   荀夫子一家也太可怜了!被自己亲哥哥这么害!   活该他被熊追!活该他被吓疯!报应!   愤怒的议论声、指责声、唾骂声,如同潮水般将瘫软在地的荀货淹没。   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村长荀远也闻讯赶来了,听到众人的转述和荀货刚才那番话,气得浑身发抖,胡须直颤。   他指着荀货,怒声道:畜生!禽兽不如!我荀氏一族,怎会出你这等狼心狗肺之徒!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4)   整个牢房区域,死寂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他们三个。   胡黎看着荀货那副吓破胆的样子,他伸出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搓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咔嗒   牢门上那把沉重的大铁锁,应声而开,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牢门吱呀一声,自己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胡黎慢悠悠地走了进去,胡小满紧跟在他脚边,也溜了进去。   荀货看着步步逼近的两人,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想跑,可腿软得站不起来;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   胡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惊恐的双眼平视。   大伯,在牢里睡得还好吗?有没有梦见我们呀?   不、不要饶命饶了我荀货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饶了你?胡黎笑了,那你当初,可曾想过饶了砚哥儿?饶了小满?   话音未落,胡黎猛地伸手,一把掐住荀货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掼在旁边的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荀货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   还没等他缓过气,胡黎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不是要命的重击,却每一下都打在关节、软肋等最疼的地方。   荀货的惨叫被扼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胡小满也扑了上来,虽然力气小,但她用尖尖的指甲,专门往荀货脸上、身上那些被鞭打过、还未愈合的伤口上抓挠、撕扯。   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被压抑了太久的恨意。   这一下,是为砚哥儿十年的毒!   这一下,是为小满挨过的打!   这一下,是为爹娘受的气!   这一下,是为所有被你欺负过的人!   胡黎一边打,一边低声数落着。   他没有用妖力,只是用这具人类身体的力气,但每一拳都带着宣泄般的恨意。   直到荀货像摊烂泥一样滑倒在地,鼻青脸肿,满身血污,出气多进气少,胡黎才停了手。   好了,小满,我们该走了。胡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胡小满也停下了动作,她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荀货,轻轻呸了一声,然后乖巧地站到胡黎身边。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3)   好说歹说,又许诺给她单独留一间最漂亮的闺房,买好多新衣服和零嘴,胡小满才勉强答应。   计划定下,胡黎雷厉风行。   他先去找村长荀远,说明想在村里买块地盖房子。   村长自然支持,帮着挑了块位置不错、面积也够大的宅基地,手续办得很快。   胡黎前世好歹见过些世面,对建筑布局、采光通风有些基本的审美和概念。   他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自己动手画了份简单的设计图两户并排的青砖瓦房,各有独立的院落,但中间开个小门方便走动。   主屋、厢房、厨房、杂物间一应俱全,还特意规划了书房和专门晾晒药材、制作点心的工作间。   院子要宽敞,能种菜养鸡,还要留出地方给元宝撒欢。   他把设计图和一部分银钱交给村长,又额外包了个不小的红包作为辛苦费,请村长帮忙张罗,找些手艺好、信得过的老师傅和青壮来干活。   村长见他出手大方,办事有条理,自然是满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给他办得妥妥当当。   很快,施工队就进场了。   老房子这边也没闲着,趁着盖新房,胡黎也请了人把老屋好好修葺了一番,该补的补,该换的换,屋顶的旧瓦片全部换成了结实的新瓦。   这天,从镇上请来铺瓦的老师傅,正蹲在房顶上干活,看了看摇头摆尾、毛色油光水滑了不少的元宝,忽然咦了一声。   他对着下面监工的胡黎喊道:你家这狗我瞧着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胡黎心里一动,面上却笑着打哈哈:师傅说笑了,这就是条土狗,以前在镇上流浪,装瘸腿骗吃的,被我捡回来的。估计您是在镇上哪个墙角见过它吧?   那老师傅却摇摇头,皱着眉又仔细看了元宝几眼,嘀咕道:不对好像不是街上。是是在一个挺富贵的人家门口见过?那家气派得很,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这狗当时就蹲在石狮子边上,挺神气的,不像流浪狗啊   胡黎笑容不变,心里却留了意。富贵人家?   石狮子?元宝以前难道是有主的?还可能是大户人家养的看门狗?可它怎么会流落到镇上装瘸骗馒头?   他面上不显,只是笑道:那可能是长得有点像吧。真正的富贵人家,谁养这种土狗看家啊?不都得养那种威风凛凛的大狼狗或者细犬?   老师傅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言,继续埋头干活去了。   第45章 蛀虫   胡黎这边的宅基地上,施工进展神速。   打地基、夯土、砌墙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主体结构已经开始搭建,青砖墙一天天增高,新宅的雏形已现。   他请的这个施工团队规模不小,工头是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名叫陈顺的年轻人。   据说团队里木工、瓦工、泥工、漆工各色师傅齐全,而且都是跟着这个团队干了很多年的老实人,手艺扎实,口碑不错。   胡黎之所以没请村里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村里人情往来复杂,工钱给多给少都容易惹闲话;二来,万一房子以后出点什么问题,找村里人售后麻烦,还容易欠下人情债。不如直接外包给专业团队,权责清晰,按合同办事。   整个施工过程,胡黎几乎寸步不离,亲自监工。   他对房屋的结构、用料、细节要求极高,一旦发现不符合他设计要求或偷工减料的地方,立刻要求返工,绝不含糊,表现得非常强势。   工人们起初还有些不习惯这个事儿多的主家,但见他虽然要求严,但该给的材料钱、工钱从不拖欠,伙食也开得好,倒也慢慢适应了。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3)   哎哟!陈顺痛呼一声,整个人被甩得踉跄后退好几步,撞在院墙上才停下,手腕上瞬间浮现出几道青紫的指痕。   他惊怒交加地看着荀砚,又惊又怕。   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书生,力气怎么这么大?!   荀柳氏有些不安地看着胡黎,又看看账本,小声道:黎哥儿,这账我刚才大概算了算,收支好像是平的呀?   她学了这么久算术,自认不会看错简单的加减。难道真是她学艺不精,漏算了什么?   胡黎对她安抚地笑了笑,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他把手里的账本,随手丢给了站在一旁的荀砚。   荀砚,你来算。   荀砚接过账本,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他翻开账本,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暗记,手指在算盘上拨动起来。   戊寅日,收主家预付工料银,共计八十六两整。荀砚清朗的声音响起,报出一个数字,同时手指在算盘上打出结果。   同日,支木料费,账记三十五两。然此处三字起笔有顿,暗记加二,实为三十七两。   支砖瓦费,账记二十八两。八字右上有一点,暗记减半成,实为二十六两六钱。   支伙食杂费,账记五两。五字中横略短,暗记翻倍,实为十两。   丁卯日,收中期结算银,一百两整。   支工匠工钱,按人头工时计,账面合计六十二两。然每人名下皆有暗码,实发总额应为四十八两,差额十四两未记。   支漆料、铁件等,账记二十四两。四字封口不严,暗记加五,实为二十九两。   荀砚语速平稳,一边报账,一边拨打算盘,同时清晰地指出账本上那些看似无意的笔画、墨点所代表的暗记含义,以及真实的金额。   他不仅算术精准,讲解得也条理分明,连不懂算账的工匠们也能听明白大概。   随着他一笔笔报出,算盘上的结果与账面记录的总数差距越来越大。   师傅们的脸色也从最初的疑惑,变成惊讶,再变成愤怒!   当荀砚报完最后一笔,手指在算盘上轻轻一扣,发出清脆的定音。   综上,荀砚抬起头,账面记录总支出一百八十六两,实际经暗码折算后的真实支出,应为一百五十二两四钱。差额三十三两六钱,不翼而飞。且中期结算后,诸位师傅应得工钱六十二两,实发四十八两,又被克扣十四两。总计四十七两六钱,皆未见于账,亦未发至各位师傅手中。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工匠师傅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顺。   第46章 新房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陈顺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面无人色的年轻工头身上。   胡黎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地端起旁边石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吹了吹水面的浮沫,啜饮了一小口。   他的眸子低垂着,看着杯中清亮的茶汤,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   饶、饶命啊!陈顺终于从巨大的惊恐中找回一丝声音,涕泪横流地哀求,我、我是一时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我、我家里有老母要奉养,实在、实在是穷得没办法了!求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次!钱、钱我一定还!一定还!   胡黎放下茶杯,抬眼,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3)   结清了所有工钱尾款,又额外给每位师傅封了个小红包表示感谢。   工匠们拿着丰厚的报酬,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新房子彻底收拾妥当,胡黎决定在村子里摆一次酒席,既是庆祝乔迁之喜,也算是对这段时间村里长辈和邻里关照的一种感谢,同时,也正式宣告分家。   酒席就摆在新建好的院子里,请了村里最好的厨子,鸡鸭鱼肉,时鲜菜蔬,摆得满满当当。   村里几乎家家都来了人,热热闹闹,如同过年。   大家看着这漂亮的新房子,听着胡黎和荀老爷得体又诚恳的感谢话语,吃着丰盛的酒菜,无不交口称赞,说荀家这是苦尽甘来,出了能人,连带着砚哥儿也看着越来越精神了,将来定有大出息。   酒过三巡,村长作为见证,正式宣布荀家分家。   从此,荀书与荀柳氏一户,荀砚与胡黎并胡小满为一户,两户比邻而居,各自立户。   看着户籍册上,原本紧紧挨在一起的五个名字,如今分列两行,荀老爷端着酒杯,眼眶有些发红,心里酸酸的,既有儿子成家立业的欣慰,也有一家人不能再日日同处一个屋檐下的不舍。   荀柳氏也偷偷抹了抹眼角。   但这份伤感,很快就被新生活的喜悦冲淡。   酒席散后,荀老爷和荀柳氏没有回自己那边,而是主动留下来,帮着胡黎和荀砚一起,把最后一些零碎东西归置好,铺床叠被,洒扫庭除,忙得不亦乐乎。   胡小满则兴奋地在两个新家之间跑来跑去,看看这边,摸摸那边。   第47章 上门做客   白天的流水席是请的村里专门做红白喜事的厨子团队,摆的是标准的农村大席,鸡鸭鱼肉,分量十足,味道实在。   胡黎没怎么操心,只管出钱和招呼客人。   等送走最后一拨村民,收拾干净碗盘桌椅,已是下午。   原本热闹的院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崭新的房屋和空气中残留的酒菜香气。   胡黎正觉得新家有些过于空旷,想着要不要去买几条狗或者多养些鸡鸭添点生气,忽然,他敏锐的耳朵动了动。   院子里,似乎多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他走到窗前,撩开新挂上的素色窗帘,朝外看去。   这一看,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愣了一下。   只见自家宽敞的、铺着青石板和留着泥土花圃的院子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聚集了不少客人。   墙角阴影里,蹲着两只抱着松果、尾巴蓬松的松鼠,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院中的石桌旁,优雅地立着一只皮毛光滑、眼神灵动的赤狐。   花圃边,一只头顶茸角、体态优美的梅花鹿正低头,似乎对刚种下的花苗很感兴趣。   屋檐上,停着几只羽毛艳丽、歪着头打量新房的鸟儿。   甚至还有一只圆滚滚的刺猬,慢吞吞地从大门门槛边滚了进来   这些都不是普通的野兽。   它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属于开了灵智的精怪特有的气息。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3)   你咋知道的?胡黎耳朵发烫,没好气地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却没真的挣脱。   就知道。荀砚回答得理直气壮,手臂又收紧了些,把人更密实地圈在怀里,冰凉的脸颊蹭了蹭胡黎温热的颈侧。   胡黎被他蹭得痒痒,心里又有点甜,软软地往后倒,完全靠进他怀里,嘴上却嫌弃:好了好了,别闹,我炒菜呢。   荀砚嗯了一声,却没松手,就这么一直搂着他。   胡黎也就由他去了,反正也不耽误他颠勺。   他甚至坏心眼地,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肴,一边故意扭了扭腰,蹭了蹭身后荀砚的小腹。   黏黏糊糊的,真讨厌~他嘴上这么说,动作却没停。   突然,他感觉荀砚似乎被自己这有意无意的磨蹭给撩拨得起了反应。   胡黎炒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这家伙真是经不起撩拨。   锅里传来焦香,提醒他菜快好了。   胡黎咬咬牙,将裤腰往下拉了一小截。   胡黎朝荀砚勾了勾手指头。   (这里被审核制裁了,删除200字,干了什么大家自己猜)   第48章 新房新气象   胡黎双腿发软,几乎是被荀砚半抱半扶着,才把最后几个菜盛盘。   两个一直在灶膛里好奇围观的鬼火娃娃,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它们托起还冒着热气的盘子,稳稳当当地飘出厨房,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分送到院子里几张摆开的圆桌上。   晶莹剔透、嫩滑爽口的雪蛤蒸蛋,点缀着翠绿的葱花;   用香料和果木慢火烤制、外皮焦香酥脆、内里鲜嫩多汁的鹿腿,被片成薄片整齐码放;   用各种新鲜山菌、竹荪、木耳同鸡汤精心煨制的山珍一品锅,汤汁醇厚,香气扑鼻;   阿柳带来的河鱼,被处理得极为干净,只用姜丝、葱段清蒸,出锅后淋上热油和特制酱油,鱼肉雪白细腻,原汁原味,鲜美无比;   还有用野果做的酸甜可口的果酱,配着新蒸的、松软香甜的白面馒头   甚至,胡黎还从地窖里搬出了两坛度数不低的烧酒。   菜肴的香气和酒香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整个结界笼罩的院子里。   山君率先动筷,她似乎对甜点,吃得优雅却速度不慢。   其他精怪们见状,也纷纷开动。   赤狐小口品尝着雪蛤蒸蛋,梅花鹿埋头吃着鲜嫩的菌菇,松鼠们抱着比自己还大的馒头啃,鸟儿们啄食着果酱连阿柳也用尾巴卷起酒碗,嘶嘶地喝着,蛇信一吐一吐,似乎很满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烧酒的后劲不小,加上这些精怪道行尚浅,很快,院子里就倒了一片。   赤狐抱着空酒坛,在石桌下打起了呼噜;梅花鹿倚着院墙,鹿角一点一点,眼皮打架;松鼠们四仰八叉地躺在剩下的瓜子堆里;鸟儿们歪倒在屋檐上;连阿柳也盘成了蚊香状,嘴里含糊地嘶嘶着好酒好菜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3)   胡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又冒了上来。   他蹭地一下跳下床,赤着脚,几步走到荀砚面前,毫不犹豫地抬起一只脚,用脚底板,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荀砚的侧脸上!   摔的就是你!胡黎用力碾了碾,感受着脚下皮肤微凉的触感和骨骼的硬度,恶狠狠地说,大早上就耍流氓!欠踩!   荀砚被他踩着,也不反抗,只是微微侧过头,自下而上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   胡黎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才猛然惊觉自己刚才气冲冲下床,身上什么都没穿!   此刻正赤条条地站在荀砚面前,清晨的阳光勾勒出他纤细却线条优美的身体轮廓,昨晚留下的些许痕迹还隐约可见   一览无遗!   啊!胡黎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一手捂住前面,一手试图去捂后面,又羞又急,不许看!闭眼!   荀砚倒是很听话,立刻闭上了眼睛。   胡黎又羞又恼,干脆也不捂了,反正也被看光了。   他抬脚,继续踩着荀砚,从他身上走,了过去先是踩着他的胸口,然后是小腹,再是大腿   每一步都故意用力,仿佛在惩罚这个登徒子。   荀砚被他踩着,身体微微绷紧,却依旧没有反抗,只是呼吸似乎又重了几分。   胡黎跋山涉水般,终于踩过荀砚的身体,走到了衣柜前。   他快速打开衣柜,随便扯了件中衣和外袍,手忙脚乱地套在身上,系好衣带,这才感觉找回了点安全感。   他刚整理好衣服,准备出门去洗漱,顺便教训一下荀砚,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胡小满一脸焦急地跑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粗瓷做的药瓶。   哥哥!哥哥!不好了!胡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贱妹姐姐!贱妹姐姐的魂魄!   胡黎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   他快步走过去:怎么了?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胡小满把手里的瓷瓶举到胡黎面前,声音发抖:是、是这个!里面是贱妹姐姐原来的魂魄!我一直用妖力温养着的,可是、可是今天早上我起来看,发现、发现魂魄变得好淡!好像随时都要散掉了!哥哥,怎么办啊?是不是我太没用了,没照顾好她?   胡黎接过瓷瓶,入手冰凉。   他小心地拔开瓶塞,凝神感知。   果然,瓶内那团属于原主荀贱妹的微弱魂光,此刻极其黯淡,波动紊乱,仿佛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皱紧了眉头。   当初小狐狸附身时,道行太浅,处理魂魄的手段本就粗糙,只是勉强将原主魂魄收拢温养,并未妥善安置。   后来事情一件接一件,他以为小狐狸自己能搞定,也就没再过问。   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这魂魄离体太久,又未得法门稳固,再这么下去,恐怕真就要彻底消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了。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3)   他把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在哀求了。   面子?在在乎的人和事面前,面子算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然而,山君依旧无动于衷,她摇了摇头:我非地府判官,亦非菩萨神明,管不了这许多。你们回去吧。好好送她一程,便是了。   说罢,她闭上了眼睛,一副送客的姿态。   希望彻底破灭。胡小满哭得几乎晕厥,胡黎也心如刀绞,却无可奈何。   他只能上前,将趴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小满强行抱起来,对山君行了一礼,转身,步履沉重地往洞外走去。   荀砚默默跟在身后,伸手扶住了脚步有些踉跄的胡黎。   三人沉默地沿着来路下山,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满在胡黎怀里小声啜泣,胡黎心里也堵得难受。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半山腰,眼看就要离开山君领地的范围时,那个清冷的女声,再次突兀地在胡黎脑海中炸响。   狐狸!回来!!   胡黎脚步猛地一顿,心脏狂跳起来。   山君改变主意了?难道刚才是在考验他们?还是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抱着小满,转身就往回跑!荀砚也紧随其后。   三人气喘吁吁地再次冲进山君的洞府。   只见山君已经化为了人形,依旧是那副高大英气的女子模样,只是脸上的表情极为古怪。   她正站在石桌旁,之前胡黎带来的那个木盒已经被打开,里面金黄油润、裹着糖霜和果酱的甜甜圈,正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刚刚跑进来的胡黎。   胡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正要再次开口恳求,山君却猛地抬起手,制止了他说话。   她看着胡黎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清晰地问道:   奇变偶不变。   胡黎:???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山君。   这、这这不是地球华夏学生耳熟能详的、检验老乡的经典暗号吗?!山君怎么会知道?!难道她   看着胡黎那副仿佛被雷劈了的表情,山君眼中期待的光芒更盛。   她又催促般地,紧紧盯着他。   胡黎的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咽了口唾沫,遵循着刻在dna里的本能,哆哆嗦嗦地接出了下半句:   符、符号看象限。   你也是地球人!你tm也是穿越过来的?!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还以为就我一个倒霉蛋不对,幸运儿呢!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3)   她越说越激动:你是不知道!我一开始傻乎乎地直接在深山里开荒种地!结果不是被路过的好奇精怪不小心压坏了苗,就是被突然的暴雨冰雹给祸害了!天气完全不可控!辛辛苦苦种的菜,说没就没了!   吐槽完毕,她看向胡黎的眼神,充满了期待:老乡,咱们合作吧!我出种子,你出力呃,是出法术。你学会这个空间法术,开辟一块稳定的种植空间,咱们在里面种地!种出来的东西,对半分!怎么样?你有了稳定的、高品质的食材来源,我也有了靠谱的试验田和收成!双赢!   胡黎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兽皮书,翻开看了看。   内容确实高深,涉及空间法则的基础应用。对他来说,虽然陌生,但并非完全无法理解,毕竟有修行打底,学习能力和悟性都不差。   这倒是个好主意!   稳定的、不受外界干扰的种植空间,意味着可以源源不断地获得新鲜、优质的食材!   行,我试试看。胡黎合上书,点了点头,种子你保管好,等我初步掌握这法术,开辟出稳定的空间,咱们就开始。   太好了!   胡黎忽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对了,你之前说你十六岁是真的?不是山君原本的年龄?   当然是真的啦!山君一脸理所当然,我刚上高一,还没来得及体验美好的高中生活,就穿越过来了。算算时间,在这边也待了快一年了,不过妖族寿命长,我这身体年纪应该不大,但具体多少岁,大佬没细说,她也不让我问,反正看着年轻力壮!   那除了人参,你还会种别的吗?需不需要我去镇上给你买些农书看看?   胡黎好心地问。毕竟这位老乡前世只是个学生。   谁知山君一听,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哼!你可别小看我!我三岁的时候,就能认得三千多种植物了,我可是我们市青少年植物识别大赛冠军。只要有合适的土地、光照、水源,给我种子,我肯定能给你种出来。   得,还是个学霸。胡黎肃然起敬。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胡黎收好那本空间法术书,又安抚了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胡小满,承诺会经常带她来看望姐姐,然后才带着荀砚和小满,告别了热情的老乡,踏上了下山的路。   第52章 还是巴掌挨少了   胡黎说闭关就真的闭关了。   他把主屋的门一关,设下简单的禁制,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连荀砚也被赶去了书房。   荀砚很听话。   他点点头,抱着自己的书和笔墨纸砚,安安静静地去了隔壁书房。   新家的书房宽敞明亮,书架上是胡黎新买的各种书籍,窗明几净,是他以前梦寐以求的读书环境。   他坐下,翻开书页,开始学习。   科举要考的四书五经、策论时文,他早已滚瓜烂熟,但胡黎说学无止境,也给他找了些杂书、史书、地理志甚至算学书,让他开阔眼界。   他看得很认真,一字一句,反复揣摩,偶尔提笔做注解,或者尝试着写篇文章。   饿了?不用。   困了?不用。   他是僵尸,早已脱离了这些活人的需求。   时间对他而言,似乎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安静。   起初几天还好,他沉浸在书本中,心无旁骛。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4)   他直起身,打了个哈欠,一把拉起荀砚的手:走走走,别看了,陪我去睡觉!闭关好几天,累死我了!   荀砚被他拉着,默默起身,跟着他回了卧房。   回到熟悉的环境,看着那张崭新宽大的雕花木床,胡黎心里那点因为出关和成功开辟空间的兴奋,混合着多日未亲近的渴望,一起涌了上来。   这么多天没见,我都想你了胡黎在他耳边吹着热气,手已经熟练地抚上冰凉的肌肤。   荀砚的身体依旧僵硬,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动迎合,甚至微微偏开了头。   胡黎正在兴头上,没太在意,只当他还在忧郁。   以往,荀砚虽然害羞,但对他这种要求从来都是顺从的。   可这一次,荀砚却猛地绷紧了身体,双手抵住胡黎的腰,似乎想将他推开:不不行   胡黎被他这么一拒绝,心里不解:你干什么?别闹!   他想继续,可荀砚很坚决。   你到底怎么了?胡黎火了,制住他的双手,把他压倒,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语气也冷了下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哪来那么多话?   然而,就在这时,荀砚却开口说道:   我们断契吧。   时间好像停止了流动。   胡黎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荀砚。   翠绿的眸子里,情欲的迷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胡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平静。   荀砚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有点害怕,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重复了那个请求:   我想和你断契。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骤然炸响!   胡黎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荀砚脸上!   荀砚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你还真敢说啊。胡黎的声音陡然拔高,是我对你不好吗?嗯?缺你吃穿了?   他死死地盯着荀砚的眼睛,咬牙切齿地问:   怎么?是我不在的这几天,你看上谁了?觉得跟我在一起委屈你了?   第53章 送你一根簪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胡黎急促的呼吸声和荀砚脸上那火辣辣的痛楚在无声蔓延。   荀砚偏着头,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尖锐疼痛,那疼痛似乎短暂地驱散了一些心头的空洞和冰冷。   他慢慢转回头: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3)   从脖颈,到肩膀,到脊背,到腰肢   胡黎趴在桶沿,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着荀砚的服务。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懒洋洋地开口:   都怪你,我刚才都准备好了,结果被你打断了。这样很容易阳痿的,你知不知道?   荀砚给他擦背的手一顿,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恳和歉意:   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胡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身体更放松地沉入水中。   第54章 山君入住   第二天,胡黎神清气爽地起了个大早。   他惦记着和山君的约定,简单洗漱后,就再次进了山。   找到山君时,她正在洞府外那片药田边,指挥着虎童子给一些新移栽的草药浇水。   虎童子动作还有些生疏,但神情认真,魂体比之前凝实了不少。   山君,搞定了!胡黎兴冲冲地走过去。   山君眼睛一亮,立刻抛下农活,拉着胡黎走到一处空地:快!让我看看!   胡黎点点头,屏气凝神,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他身前的空气微微扭曲,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紧接着,一扇约莫一人高的门,凭空出现在空中。   这就是入口。胡黎示意了一下,然后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并非山林景象,而是一片截然不同的空间。   大约一亩见方的土地平整肥沃,散发着泥土的清新气息。   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珍珠,如同小太阳般照亮了整个空间。   空气温暖湿润,没有风,却感觉不到丝毫憋闷。地面似乎经过简单整理,划分出了几块区域。   哇!真的成了!山君兴奋地低呼一声,迫不及待地跨步走了进去。   胡黎也跟着进去。   空间比在外面看着感觉更大些,而且非常稳定。   山君蹲下身,抓了一把泥土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感受了一下阳光和空气湿度,满意地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土质可以,光照和温度也能基本控制!比在深山老林里看天吃饭强太多了!   胡黎伸出手指,凌空一点,一道微光从他指尖飞出,没入山君的眉心。   我把这个空间的一半管理权限分给你了。以后你可以自由进出,也能通过意念,一定程度上调节里面的天气比如需要下雨灌溉,或者需要更强烈的光照。不过现在还比较粗糙,只能做大致调整。   山君立刻尝试,她心念一动,手中凭空多了一把古朴的青铜钥匙。   她拿着钥匙,对着空气随意一划又一道门出现!她走进去,是空间;退出来,是山林。   果然可以随时随地自由出入!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3)   他伸手,将身体微微颤抖的荀砚紧紧地抱进了怀里,在他耳边低语:   夫君,你真好。   我要和你一辈子都在一起。   你逃不掉的。   第55章 城巴佬见过人种的红薯不?   胡黎拉着荀砚回了房间,关上门。   他让荀砚站在屋子中央,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解他的衣带,脱去他的外袍、中衣,直到露出精瘦却肌理分明的上身和笔直修长的双腿。   荀砚有些害羞,身体微微绷紧,但并没有反抗。   胡黎转身,从衣柜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卷崭新的红绳。   这绳子本来是他买来打算晾晒被褥或者绑东西用的,结实又柔软。   他拿着红绳,走到荀砚面前,先轻轻绕过了荀砚的脖颈。   然后,将绳子一路向下,交叉缠绕,绕过腰侧,在大腿根处收紧,最后在小腿处打了个漂亮的结。   荀砚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有些不自在。   胡黎蹲下身,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温热的唇瓣触碰到冰凉的皮肤,让荀砚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胡黎站起身,退后两步,双手抱臂,歪着头,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上下打量着被精心装饰过的荀砚。   荀砚下意识地想抬手捂住自己的关键部位。   拿开!   胡黎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翠绿的眸子一瞪:别捂。我看看。   荀砚只好放下手,乖乖站好。   胡黎又绕着他走了两圈,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之前脱下的衣服,重新给荀砚穿上。   荀砚低头看了看被衣服遮住的身体,又抬头看向胡黎,声音有些迟疑:不不解开吗?   不解开。胡黎回答得干脆利落,就这样穿着。我喜欢。   荀砚抿了抿唇,小声问:我我这个样子,丑不丑?   胡黎走上前,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你的身材非常曼妙。被这红绳一衬我觉得,很神圣啊。   荀砚怔住了。神圣?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急切的女声在胡黎脑海中响起:喂!老乡!快来帮忙锄地!人手不够!   胡黎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荀砚说:山君喊我们去帮忙开荒。走吧,把爹娘也叫上,人多力量大。小满作业还没写完,就留在家吧。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3)   胡黎快步走过来,挡在荀砚身前,对着山君挥了挥手:未成年不准看!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他一点都没感觉被我控制,是吧,夫君?   荀砚捂着嘴,从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山君看看胡黎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看看荀砚那副羞窘难当的可怜模样:   行行行,你们大人的情趣,我就不参与了。注意点影响,别耽误干活啊!   胡黎这才转身,扶住荀砚的肩膀,低声问:很难受?   荀砚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垂下,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有、有点,不太舒服   胡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恶劣的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到底还是心疼占了上风。   他拍了拍荀砚的背:   去旁边休息吧,顺便看着点那两只小野猪,别让它们把刚翻好的地又拱乱了。   荀砚如蒙大赦,连忙放下锄头,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田埂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他伸手,把正在旁边用鼻子拱土玩儿的五香抱了起来,放在自己并拢的腿上,然后心不在焉地用指尖,一下一下地点着五香粉嫩的小猪蹄子,试图分散注意力,平复身体里那股陌生的躁动。   五香被他摸得舒服,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在他腿上翻了个身。   另一边,胡黎和山君带着荀老爷荀柳氏,终于把这一亩地彻底翻整、敲碎、捡净,变得松软平整,随时可以播种了。   看着劳动成果,大家都很满意。   胡黎擦了擦汗,对山君说:老乡,跟你商量个事。这盖房子几乎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得差不多了,用的都是好材料,工钱也高。我想着能不能从你那片人参地里,分我几株年份浅点的?我拿去卖了换点钱周转周转?   胡黎期待地看着她。   当然拉长了声音,在胡黎期待的目光中,斩钉截铁地吐出后半句,当然不行!那些人参都是我精心伺候的!是我的修为储备粮!怎么能随便挖了卖钱?我还指望它们帮我修炼呢!   胡黎脸垮了下来。   不过嘛,山君话锋一转,这大山里,肯定有野生的呀!只是品相嘛肯定没我种的好就是了。我可以给你画个大概的地图,标注几处以前我发现过人参苗,但觉得年份太浅、懒得挖的地方。你自己去找找看,能找到多少,品相如何,就看你的运气了。   胡黎想了想,也行。   野生人参虽然比不上山君用灵气温养的,但好歹也是药材,能卖点钱。   他点点头:行吧,有地图总比瞎找强。   于是,山君找来一块平整的树皮,用炭笔在上面简单勾勒了附近山脉的轮廓,标注了几个大概的方位和参照物,递给了胡黎。   就这几个地方,之前看到的,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有没有被野兽祸害了。你自己小心点。   谢了,老乡。胡黎收好树皮地图。   天色不早,荀老爷和荀柳氏也累坏了,胡黎便让他们先回隔壁休息。   他则带着荀砚,以及元宝和两只小野猪,准备进山去找找看。   原味和五香这两个小家伙,大概是玩累了,也或许是觉得走路太费劲,居然想出了偷懒的法子。   体型稍大一点的原味,先是跑到元宝身边,用鼻子拱了拱元宝的前腿。   元宝似乎明白了它的意思,温顺地趴了下来。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3)   原味和五香眨巴着黑豆似的小眼睛,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摇头。   看那甩得欢快的小尾巴,显然是在模仿元宝摇尾巴的样子,甚至还在尝试学元宝吐舌头散热!   胡黎:   这俩小家伙,从小被阿柳送来,就一直跟着元宝混,吃狗饭,睡狗窝,学狗叫,估计真把自己当狗了!   真是狗模狗样,没一点野猪的自觉。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胡黎无奈地把两只小猪放回地上。看着地上那两只新鲜的野猪尸体,他摸了摸下巴,不过,白捡两坨肉,不要白不要。   他心念一动,沟通空间。地上两只野猪的尸体瞬间消失,被收进了山君的那个种植空间里。   空间里,山君正蹲在田埂边,对着几包种子挑挑拣拣,嘴里还嘀咕着先种点红薯试试水再种点小白菜哎呀这个西瓜种子看起来不错   突然,砰砰两声巨响,两头血淋淋、还热乎的大野猪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她面前刚翻好的土地上,溅了她一脸泥土!   卧槽!什么鬼?!山君吓得差点蹦起来,定睛一看,是两头死野猪。   紧接着,胡黎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老乡,帮个忙,收拾一下。晚上加餐。   山君看着那两只庞然大物,又看看自己刚整理好的、准备播种的宝贝土地:胡黎!你大爷的!我的地!   当然,骂归骂,肉还是要吃的。   她认命地开始处理野猪。   外面,胡黎收起野猪,又和荀砚继续前进,按图索骥。   中途果然找到了几处地图上标注的、可能有人参的地方。   可惜,找到的人参普遍年份不高,不过十几年,而且长得干干瘪瘪,品相不佳,估计是生长环境不够好。   胡黎还是用红绳做了标记,想着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再来矮子里面拔将军。   就在他们快要放弃,准备打道回府时,在最后一处、也是最偏僻的一处标记点,他们有了意外发现。   那是一处背阴的山坳,腐殖土深厚,旁边有清澈的山泉流过。   拨开茂密的蕨类植物,一株叶片翠绿肥厚、顶端结着鲜红浆果的植物亭亭玉立,灵气盎然,看叶形和芦头,年份至少百年以上,品相极佳!   找到了!胡黎眼睛一亮,正要上前小心挖掘。   沙沙沙沙   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紧接着,一道漆黑发亮、粗如水桶、头顶居然长着两个鼓包的巨影,如同黑色闪电般从草丛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毒牙,带着腥风,朝着胡黎猛扑过来!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寻常野兽!   胡黎瞳孔骤缩,正要闪避反击   阿柳?!   那巨蛇在距离胡黎面门不到三尺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   它昂起巨大的头颅,竖瞳收缩,似乎也愣住了: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3)   土地公竟然将自己受用的香火愿力,分润了一丝给这些山中弱小生灵,助它们修炼,维系这片山林的生机与平衡。   原来如此。   胡黎心中对这位土地公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这位小神,是真的在默默守护着这一方水土和生灵,无论人、妖、还是精怪。   祭拜结束,众人开始收拾。   按照惯例,贡品在享用过香火后,可以由供奉者带回,或者分给村民。   荀家贡献的这头大野猪,自然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胡黎想了想,对村长和村民说,这头猪他们带回去也吃不完,打算在村里便宜卖了,按市价的一半算,算是感谢乡亲们平时的照应,也让大家一起沾沾福气。   荀砚在一旁,低声问胡黎:娘子,这是在赚人情吗?为什么不直接送给大家?   胡黎看了他一眼,反问道:夫君,你听过斗米恩,升米仇吗?   荀砚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胡黎拉过他的手,一边把玩着他修长冰凉的手指,一边耐心地解释道:意思是,如果你在别人危急的时候,给他一斗米,他会感激你。但如果你一直给他米,养成习惯,有一天你不给了,或者给得少了,他反而会怨恨你。直接送,看似大方,但容易让人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滋生贪念。便宜卖,大家花了钱,心里踏实,觉得是公平交易,既得了实惠,也记住了你的好,这才是长久相处之道。   荀砚若有所思,然后将头轻轻靠在了胡黎的肩膀上,低声道:娘子,是我考虑不周了。还是你想得周全。   果然,听说荀家要把这头大野猪按市价半价出售,村民们顿时沸腾了!   虽然半价也不便宜,但比起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肉价,已经是天大的优惠了!   家家户户都或多或少挤出点钱,你三斤,我五斤,他一条腿很快,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就被瓜分得干干净净,连猪头都被人预定走了。   下山的时候,大家提着分到的猪肉,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对荀家更是赞不绝口。   热闹的分肉场面,仿佛过节一般。   不过,胡黎注意到,猪肝、猪心、猪肺、猪肠这些下水,几乎无人问津,大家宁愿多花点钱买精瘦肉或者肥肉。   胡黎心里嘀咕:看来种田小说里写的古代人不吃猪下水,也不全是瞎编嘛。   胡黎提着猪下水回到自家厨房,对正在灶台边忙活的荀柳氏说:娘,你们都不吃猪下水是吧?看我的,我来把它们做成美味!   荀柳氏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们吃的呀。猪下水也是荤腥嘛,好歹是口肉。只不过这东西味道重,难处理,做不好又腥又臊。有猪肉吃的情况下,大家肯定优先选猪肉啊。要是实在没肉,或者家里太穷,也会买点下水打打牙祭的。   胡黎:?   他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僵住。   啊这原来不是不吃,是在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不会优先选!   他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疼,好像又犯了高高在上揣测古人的错误:呃这样啊。   但他还是不服气,觉得自己凭着现代知识,肯定能把这些下水做好!   他记得好像看过,猪大肠要用面粉或者盐反复搓洗,才能去除异味。   那个猪大肠,是不是得用面粉搓洗?   荀柳氏一听,眼睛都瞪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用面粉?!黎哥儿,你没说错吧?面粉比猪下水可金贵多了!用面粉洗肠子?那洗完了的肠子还能要,面粉可就不能要了!这不是糟践东西吗?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3)   爆炒双脆火候恰到好处,猪肝嫩滑,猪心脆爽,麻辣鲜香,极其下饭。   熘肝尖更是将猪肝的嫩发挥到极致,搭配着清脆的配菜,咸鲜适口。   酸辣肚肺汤酸辣开胃,猪肺软嫩,猪肠q弹,喝一碗,食欲大开。   荀砚吃得最安静,但筷子就没停过,尤其是对那盘爆炒双脆和猪肚鸡。   荀老爷起初还有些犹豫,尝了几口后,也连连点头,赞不绝口。   荀柳氏更是惊讶,原来那些腥臊难闻的下水,经过精心处理和高超手艺,竟能变成如此美味!   黎哥儿,你这手艺真是神了!荀柳氏由衷赞叹,这比镇上酒楼做的肉菜还好吃!   胡黎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谦虚:主要是娘教得好,清洗得干净。做法嘛都是以前瞎琢磨的。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就着美味佳肴,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元宝也分到了一些骨头和边角料,在桌子底下吃得欢实。   第60章 一千两   临去镇上前一晚,胡黎想着山君帮了大忙,于情于理都该表示一下。   他记得山君说过,她现在继承了原身修为,其实不太需要靠进食维持,纯粹是口腹之欲,尤其爱吃甜点和想念以前世界的垃圾食品,对内脏之类兴趣不大。   正好处理野猪时,他特意留了几条最嫩的后腿肉和里脊肉。   他选了一块上好的里脊,切成厚片,用刀背细细拍松,用盐、胡椒、还有一点点自制的五香粉腌上。   然后裹上蛋液,再均匀地沾上一层细细的面包糠,用干馒头搓的,勉强凑合。   锅里下猪油,烧到五成热,将裹好面包糠的猪排小心放入,炸至两面金黄酥脆,捞出沥油。   趁热切成手指宽的条,装在食盒里,又配了一小碟用野果熬的酸甜酱。   他拿着食盒进了空间,山君正在给刚种下的红薯浇水。   闻到香味,她鼻子动了动,眼睛唰地亮了。   炸猪排!老乡,你太懂我了!山君欢呼一声,接过食盒,也顾不得烫,捏起一块就咬了下去。   咔嚓一声,外皮酥脆,里面的猪肉鲜嫩多汁,配上酸甜酱,简直完美复刻了她记忆里的味道!她感动得几乎要落泪:呜呜呜就是这个味儿!虽然材料差点,但感觉对了!   胡黎看着她那副夸张的样子,也笑了:你喜欢就好。以后咱们空间里的地多了,种出更多好食材,我给你做更多好吃的。   山君马上大方的表示:地你放心!等你修为再高点,把这空间扩大几倍我也管的过来,种地这事儿,我熟!保证给你种得满满当当,花样百出!   有了老乡的保证,胡黎心里更踏实了。   第二天,胡黎和荀砚带着那株用红布包好的野山参,去了镇上的回春堂。   老掌柜见他们又来了,还带着如此品相的人参,眼睛都直了。   仔细鉴定后,确认是至少百年以上的老山参,药性十足,保存完好,是难得的上品。   胡公子,荀相公,这等好货,放在咱们这小地方,确实是明珠蒙尘了。老掌柜捋着胡子,沉吟道,老朽在府城的回春堂总号有些旧识,也在县里认识几位有实力的药商和富户。这样,老朽给你们写封推荐信,你们直接去县里的回春堂分号,找那里的刘掌柜,就说是我介绍去的。他路子更广,定能给你们找个好买家,卖出好价钱。   胡黎要的就是这个!他连忙道谢。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3)   胡黎一个利落的翻身,直接跨坐到了荀砚身上,双手撑在他头两侧,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长长发丝垂落下来,扫过荀砚的脸颊。   既然夫君这么有雅兴,胡黎的声音压得更低,那就让本狐妖,今晚好好品鉴品鉴你这个小书生。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又热烈如火。   不愧是上好的房间,用料扎实,做工精良。   两人在柔软宽大的床榻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那雕花木床却只是发出极轻微的、有节奏的吱呀声,稳当得很,丝毫没有破坏气氛。   胡黎本来还惦记着第二天要去逛早市,结果他连连求饶又沉溺其中,最后不知何时才精疲力尽地相拥睡去,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胡黎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浑身上下又酸又胀。   他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战况,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责任全推给了旁边正安静看着他的荀砚。   他抬腿,毫不客气地就往荀砚腿上踹了一脚,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气势十足:   都怪你!说好早起的!我的早市!   荀砚准确地接住了他踹过来的脚踝,掌心冰凉,动作却温柔。   他低下头,在胡黎的脚背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胡黎气鼓鼓的脸,很认真的道歉:   对不起,娘子。是我太过于好色了。因为娘子实在貌美,令人情难自禁。   胡黎本来也没真生气,就是起床气加上腰酸想撒个娇。   听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认错加夸赞,心里那点小别扭顿时烟消云散,甚至还有点暗爽。   他哼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只泛红的耳朵尖,算是接受了这个道歉。   然后,他理所当然地指挥道:   知道错了就好给我按摩!腰酸,腿也酸,哪儿都酸   好。荀砚立刻应下,坐起身,开始用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在胡黎酸痛的腰背和腿上,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第61章 粉咪咪~   在客栈房间里休整到快午时,两人才终于拖拖拉拉地出了门。   虽然错过了早市,但县城的街道依旧热闹,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胡黎拉着荀砚,一头扎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街边各式各样的小吃摊吸引了过去。   糖画、炸糕、糯米藕、卤煮、豆腐脑、羊肉泡馍、油茶、馄饨、包子   种类繁多,香气扑鼻,价格也实惠。胡黎眼睛放光,这个也想尝,那个也想试。   他先买了个画成蝴蝶的糖画,甜丝丝,就是有点粘牙。   吃了两口,觉得有点腻,顺手就塞给了旁边的荀砚。   尝尝,挺甜的。   荀砚默默接过,小口咬着吃了。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3)   闹腾了一阵,肚子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胡黎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困倦。   他脱了外衣,踢掉鞋子,钻进被窝,挤到荀砚身边。   消完食了,睡会儿午觉。他嘟囔着,非要拉开荀砚裹着的被子,然后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趴到了荀砚身上,脑袋枕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还蹭了蹭。   荀砚想把他推开:娘子,这样不舒服   舒服!我觉得很舒服!胡黎霸道地宣布,手脚并用缠住他,不许他动弹,不许穿衣服!就这样!我喜欢!   他侧着脸,贴在荀砚的胸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大奶男太美好了大奶男的身体是世界上的宝藏   荀砚:   他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火烧火燎,却又拿身上这只耍赖的狐狸精毫无办法。   他只能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努力忽略胸口传来的温热呼吸。   第62章 娘子,你才是我的长命锁   一觉睡到下午,才悠悠转醒。   胡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他拉着荀砚起床,准备去给家里人买些礼物。   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胡黎忽然想起什么,问荀砚:夫君,你们这儿女子一般什么时候结婚啊?   荀砚想了想,答道:按本朝律法和习俗,女子及笄(十五岁)便可婚配,有些人家十三四岁就开始定亲了。寻常农家,为添劳力,或许更早些。   胡黎听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十五岁?在他原来的认知里,这还是个初中生呢!   放在他那个世界,这个年纪还在为中考奋斗,或者纠结于青春期的烦恼。   可在这里,却已经到了可以嫁人生子的年纪了。   哎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就是时代的鸿沟,他无法改变,只能尽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身边的人。   小满她今年多大了?十一还是十二?胡黎问。   小满这具身体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个子矮小,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光看外貌很难判断。   约莫十一二岁吧。荀砚也不确定。   小满她好像还挺想嫁人的。胡黎想起小狐狸说过,要替姐姐完成嫁个好人的梦想。   这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那么小的孩子,懂什么是婚姻吗?可在这个时代,这似乎又是大多数女子既定的、重要的人生路径。   算了,想太多也没用。先尽力对她好,给她足够的底气和选择权吧。   胡黎打起精神,开始认真挑选礼物。   他先去了书铺,精心挑选了几本适合初学者的、字迹清晰端正的字帖,又买了几刀上好的宣纸和一套不错的笔墨,这是给小满学习用的。   接着去了首饰铺。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3)   没错,就是银耳。   虽然品相极好,朵大肉厚,色泽玉白,汤水也清澈鲜美,带着淡淡的甜味和不知名的花香但它就是银耳啊!   胡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对银耳实在没什么好感。   以前在玄墨那儿,玄墨觉得这东西养颜润肺,时不时就给他炖银耳燕窝或者银耳莲子羹。   胡黎每次都是把燕窝和莲子吃了,银耳要么挑出来吐掉,要么勉强吃几口。   这玩意儿咋这么贵?胡黎用勺子舀起一朵银耳,不可置信地对荀砚说,我是不是被坑了?就这,二十两?   荀砚看了看那盅银耳,又看看胡黎一脸上当受骗的表情,解释道:娘子,银耳,乃是八珍之一,极为难得。只有深山老林、灵气充沛的枯木之上,机缘巧合方能生长。采摘不易,保存更难,历来是达官贵人才享用得起的珍品,想必是极品野生银耳,又经过复杂工序炮制,价格自然不菲。   胡黎:   八珍?野生?极品?   他这才猛然想起,对了!在这个时代,银耳还没有人工养殖技术!   完全是靠天吃饭的野生菌类,物以稀为贵,难怪能卖上天价。   他以前在现代,吃的都是人工批量种植的,几块钱一大朵,自然不觉得稀罕。   可在这里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胡黎的脑海!   咦银耳是菌类啊!生长需要特定的温度、湿度、光照和基质   他和山君的那个种植空间,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就是可以自由调节内部环境啊!温度、湿度、光照、甚至灵气浓度,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   那么是不是可以先在空间里模拟出最适合银耳生长的环境,进行实验室级别的培育和优化?   等掌握了稳定的培育技术,再挑选合适的山林,进行半人工或引导性养殖?   只要他能成功培育出品质优良的银耳,哪怕比不上最顶级的野生货,但只要能量产,这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比卖人参更稳定,比种粮食蔬菜利润高得多。   买下一座合适的、适合银耳生长的山林,然后大规模养殖!   胡黎看着眼前那盅昂贵的银耳,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   夫君!他一把抓住荀砚的手,兴奋地说,快吃!吃完我们赶紧回家!我有大生意要做了!   荀砚被他突然的兴奋弄得有些茫然,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小口品尝起那盅价值二十两的云岭雪魄。   味道确实清甜滋润,但对他而言,远不如娘子做的有吸引力。   胡黎已经沉浸在了银耳养殖大业的宏伟蓝图中。   而荀砚,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神采飞扬地计划着未来。   只要娘子开心,便什么都好。   第63章 哪里有鬼呀?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3)   好像真的搞错了?   咳咳 张玄明干咳两声,收剑入鞘,脸上有些发烫,但还是试图挽回一点颜面,对荀砚劝道,这位小哥,人妖殊途,你   行了行了! 胡黎从荀砚身后探出头,没好气地打断他,快走快走!你这道士,是不是当道士当疯了,自己谈不了恋爱,就嫉妒我们恩恩爱爱是吧?你没听过世间有善妖吗?没听过就去找个酒楼,找个说书先生,好好听听狐妖和书生的故事补补课!别逮着个妖怪就喊打喊杀!   张玄明被他说得脸色更红,他行走江湖,降妖除魔,秉持正义,但也并非不分青红皂白之辈。   今日确实是他鲁莽,险些伤及无辜。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胡黎拱手,郑重道:是在下鲁莽,未辨情由便贸然出手,险些误伤,还望这位恕罪。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叠成三角、用朱砂画着复杂符文的黄纸,递给胡黎:这是一道传音符,若日后有何难处,或需在下相助以赎今日之过,燃此符,心中默念在下名号张玄明,便可传音。权当赔礼。   胡黎本来不想接,但转念一想,多个朋友多条路,万一以后真有用得着的地方呢?   他接过符纸,随手塞进怀里,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我们还要赶路,道长自便吧。   张玄明又对荀砚点了点头,这才转身,有些狼狈地快步离开了。   什么嘛,冒冒失失的。胡黎撇撇嘴,拉着荀砚检查了一下,你没受伤吧?那两个混混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荀砚摇摇头,看着胡黎关切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两人不再耽搁,赶紧去了租车行,租了辆马车回家。   坐在摇晃的马车里,胡黎靠在荀砚身上,想起刚才荀砚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   他忍不住在荀砚怀里蹭了蹭,手指无意识地在荀砚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圈,声音又软又甜:   夫君~你刚才挡在我前面的样子,好帅哦~   荀砚被他蹭得有点痒:娘子,你想摸我的胸可以直接摸,不用找那么多理由。   胡黎动作一顿,抬起头,瞪大眼睛,一副被冤枉的样子:啥意思呀?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这是真情流露,有感而发!   荀砚低头,看着他抵赖的俏模样,慢悠悠地说:娘子,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把手从我胸口上拿下去,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胡黎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荀砚的衣襟,正牢牢地按在某块结实的胸肌上。   他脸一热,迅速抽回手,但随即又理直气壮地拍了荀砚的胸口一下,恶人先告状:真是的!都怪你!谁让你的胸胸大肌那么明显,还老是在我面前晃!有胸大肌了不起啊!还敢袭击我的手!   荀砚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言论逗笑了,伸手将炸毛的狐狸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嗯,我的错。娘子想怎么惩罚都行。   胡黎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哼唧了两声,终于安分下来。   马车晃晃悠悠,载着满载的收获和满心的温情,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第64章 收麦子   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回到村里,胡黎和荀砚先把东西分给了家人。   荀柳氏摸着新算盘爱不释手,荀老爷闻着艾草条点头说有用,胡小满更是抱着字帖和银镯子开心得直蹦,又把新衣服首饰试了又试,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礼物分完,还带来了一个意外的好消息。村长特意过来通知荀老爷,荀货在牢里死了,他老婆王氏带着儿子荀宝也跑了,不知所踪。   按照村里的规矩和当初分家时的契约,荀货名下的那几亩地,因其无后,又无其他直系亲属,便自动归还给了他的亲弟弟荀老爷。   那几亩地,当初分家时就是好田,虽然荀货两口子懒,没怎么好好打理,但底子还在,今年雨水也好,看那长势,收成差不了!村长捋着胡子说道,言语间也为荀老爷一家高兴。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3)   荀砚将他安顿好,用外衣给他扇了扇风,又回去继续割麦子了。   胡黎躺在树荫下,看着荀砚和荀老爷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背影,心里既愧疚又无奈。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突然,他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昨天在县城遇到的那个冒失道士张玄明!   那家伙不是说要将功赎罪吗?看他身手不错,力气应该也不小,让他来帮忙收麦子,应该可以吧?   就算他一个顶不了几个,能帮一点是一点啊!   胡黎立刻来了精神,从怀里摸出那张传音符。   他回忆了一下道士说的用法,指尖一搓,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点青烟。   他对着青烟,心里默念:张玄明,张玄明,我是昨天县城里那个狐妖!我家在收麦子,人手不够,累死我了!你要是真想赔罪,赶紧来帮忙!地点是   他快速报出了村子的名字和大致方位。   符烟袅袅消散,也不知那道士收到没有,会不会来。   做完这个,胡黎还是觉得不甘心。他又挣扎着起身,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心念一动,进入了山君的种植空间。   空间里依旧温暖如春,灵气盎然。   山君正蹲在田埂边,观察着她种下的第一批红薯苗的长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老乡!胡黎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山君抬头,看见胡黎这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浑身脏兮兮、还挂着泪痕的狼狈样子,吓了一跳:嚯!你怎么搞成这样?被打了?   收麦子收的胡黎一屁股坐在空间松软的土地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呻吟,开始大倒苦水,累死我了!真的,我以前觉得种地就是撒撒种子浇浇水,等着收就行了我错了!大错特错!收割太可怕了!太阳晒,腰要断,手要废,一眼望不到头,绝望!   山君听着,露出了然的表情,点了点头:哦,收麦子啊。那确实挺辛苦的。我以前虽然没亲手割过,但在电视上看过,那阵仗,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你这小身板,能坚持去割,已经很勇了。   胡黎哭丧着脸:勇什么勇啊,我差点累死在田里!请不到人,自己又干不动我刚才用传音符叫了个道士来帮忙,不知道靠不靠谱。   道士?山君挑眉,你还认识道士?   昨天县城里遇到的,一个愣头青,差点把我当坏妖砍了,后来赔礼给的传音符。胡黎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山君,老乡,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忙?   山君摸着下巴想了想:法术?我倒是会点呼风唤雨、驱赶野兽的小法术,但直接收割庄稼这属于精细操作,我还真不会。而且大规模用法术干预凡人农事,容易惹因果。   她看着胡黎失望的脸:不过,我可以找人帮你们!   找人?找谁?胡黎疑惑。   山里的妖怪呗,还能有谁?山君理所当然地说,阿柳那家伙,最近不是挺闲吗?还有别的,虽然力气小点,但帮忙捆捆麦子、递递水总行吧?晚上,等天黑了,普通人看不见的时候,我带着它们去帮你们收!   太好了!老乡!你真是我的救星!胡黎激动得差点想扑过去抱她,但浑身酸痛让他只能作罢,晚上,就今晚,麦子熟了不能等。   山君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你回去好好歇着,晚上等着收麦子就行!保证又快又好,还不留痕迹!   第65章 八字弱的看一眼,两腿一伸下去享福了   让胡黎没想到的是,张玄明这个愣头青道士,竟然真的来了!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3)   最后,张玄明喃喃地说:割完这茬麦子,贫道要回山闭关。先闭个两百年清静一下。   日以继夜的劳动持续了几天,在通力合作下,荀家所有的麦子,终于被抢收完毕,颗粒归仓!   看着堆满谷仓的金黄麦粒,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张玄明在麦收结束的第二天就告辞了,走的时候,表情依旧有些恍惚,但眼神比来时清明了许多。   他对着胡黎和荀砚郑重地行了一礼,说:此番经历,令在下获益良多。看来狐狸精也不全都是坏的。妖亦有善,人亦有恶。若他日在下有了孩儿,他也喜欢上个狐狸精的话,在下许是能接受了。   胡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感悟般的发言弄得哭笑不得,但也真诚地回礼道谢,并包了一大包肉干和点心给他路上吃。   送走了世界观受到冲击的道士,胡黎终于能腾出手来,开始实施他的下一步计划了。   夫君,他拉着荀砚,眼睛闪闪发亮,麦子收完了。接下来,我们该去找找云岭雪魄了!   啊?荀砚没反应过来。   银耳啊!胡黎兴奋地比划,野生的,极品银耳!我们去山里,找菌种!然后,在空间里培育!成功了,我们就发财了!   荀砚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笑了笑:好,我陪你去。   第66章 上山找银耳   确定了寻找野生银耳菌种的方向,胡黎和荀砚便开始着手准备。   胡黎凭借记忆和常识,大致圈定了银耳可能生长的区域附近几座海拔较高、林木茂密、特别是阔叶林较多的山峰。   银耳是木腐菌,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偏好温暖湿润、通风透光、又不过于曝晒的特定小气候,常生长在海拔800到1500米左右的深山阴坡或半阴坡,依附于腐朽的枯木或倒木之上,周围往往云雾缭绕,湿度大,昼夜温差明显。   山君听说了他们的计划,仔细想了想,指着地图上最远、也最高的一座山峰说:这边几座山,虽然也在我辖区边缘,但我不常去。再往那边,就完全是深山老林,不归我管了。而且那些地方海拔高,湿气重,林子里雾气终年不散,阴冷得很,待久了我膝盖都痛。   胡黎点点头,表示明白。   越是人迹罕至、环境原始的地方,找到珍稀野生银耳的可能性才越大。   他和荀砚带上干粮、清水、绳索、小铲子、收集菌种用的干净布袋和木盒,以及防身的柴刀,便踏上了寻菌之路。   山路崎岖,林木参天。   一开始,胡黎还兴致勃勃,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的树木和腐殖质层。   可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开始喘气了。   这具身体还是太虚,加上前几天收麦子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腿脚酸软得厉害。   荀砚注意到他脚步越来越慢,额头上也渗出了细汗,便停下脚步,转过身:娘子,我背你吧。   胡黎眼睛一亮,但却做出一副骄矜的样子:夫君~背我很辛苦的哦~要不要先给你点辛苦费?   他说着,踮起脚尖,凑近荀砚,暗示意味十足。   用身体犒劳荀砚这种事,他如今已是驾轻就熟,甚至乐在其中。   荀砚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却又强作镇定:不、不用见外。照顾娘子,是是我该做的事。   话虽如此,但他的身体却非常诚实地微微前倾,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胡黎色泽诱人的唇瓣上。   胡黎一看他这副口是心非,欲拒还迎的小模样,心里就乐开了花。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3)   屋顶用大片的树叶铺,多铺几层,防水。   荀砚像个最听话的工匠,按照胡黎的指示,动作利落地砍树、削枝、捆绑、搭建。   不多时,一个虽然简陋但结构稳固、足以遮风挡雨的小小窝棚就立了起来,里面还铺上了厚厚的干草和松针,软乎乎的。   生火就更简单了。   荀砚捡来干燥的枯枝堆好,胡黎只是对着柴堆轻轻吹了口气,一簇狐火瞬间点燃了木柴,噼啪作响,很快燃起了明亮的橘红色火焰,驱散了夜间的寒意和湿气。   两人在火堆旁坐下,伸出手烤火。   胡黎被火焰烤得浑身暖洋洋的,感觉骨头缝里的寒意都被驱散了,身体也放松下来,变得软绵绵的。   他像没骨头似的,先是轻轻靠在荀砚身上,然后觉得不够,干脆整个人都贴了过去,手臂环住荀砚的腰,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   作为一只货真价实的狐妖,胡黎的皮毛在常态下就比普通狐狸更加光滑柔软,会自然分泌一些特殊的油脂,用以保护皮毛和皮肤。   这些油脂在常温下气味极淡,几乎闻不到。但一旦靠近热源,比如现在烤着火,油脂受热挥发,就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温暖而诱人的香气。   这种香气并不浓烈,却异常清晰好闻,有点像刚出炉的小面包,暖烘烘,甜丝丝,闻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荀砚的鼻子动了动,忍不住低下头,凑近胡黎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娘子,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好好闻。   胡黎被他嗅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烤火之后就这样。别闻了,再闻可要收费了!   荀砚闻言,脸上露出一点点委屈巴巴的表情,小声嘀咕:( acute;︵` ) 娘子小气   胡黎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笑着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蓬松的大尾巴无意识地轻轻甩动。   烤着火,荀砚觉得这深山夜宿,简直比在家里还要惬意。   他正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温馨,忽然,眼角瞥见一道银灰色的影子带着火星,飞快地从他手边掠过!   是胡黎的尾巴!那毛茸茸的大尾巴甩动时,末梢不小心扫过了火堆边缘,几缕银灰色的长毛瞬间被点燃,冒起一小簇火苗!   哎呀!我尾巴着火了!胡黎也感觉到了,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回头。   荀砚吓了一跳,想都没想,手忙脚乱地伸手就去抓那着火的尾巴,想帮他把火拍灭。   谁知,胡黎的尾巴灵活得不可思议,在他手即将碰到时,猛地一甩,像泥鳅一样滑开了。   荀砚更急了,正要再去抓,却见胡黎转过头来,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翠绿的眸子里哪里有半点惊慌?   荀砚动作一顿,这才反应过来这火,是娘子自己的狐火点起来的啊!   狐火受他操控,怎么可能真的烧到他自己?分明是故意吓唬他、逗他玩呢!   娘子!   胡黎见他反应过来,笑得更开心了。   他故意将尾巴又甩了回来,柔软的尾尖轻轻拂过荀砚的嘴唇,带来一阵微痒和灼热。   荀砚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咬住了那作乱的尾尖,用牙齿磨了磨。   闹腾了一会儿,胡黎打了个哈欠,觉得困意上涌。好了好了,不玩了,我要睡觉了。   他收回尾巴,朝荀砚伸出双手,理所当然地要求,抱我去睡。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3)   荀砚松开嘴,却依旧保持着贴近的姿势:狗狗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狗狗什么都不知道哦~   胡黎:   好家伙,在这等着我呢!学会举一反三、活学活用了是吧?   他没好气地又揉了荀砚的脑袋一把,把那一头顺滑的黑发揉得乱糟糟的:黑心狗!蔫儿坏!   第68章 意外收获   第二天,两人精神抖擞地继续搜寻。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接近晌午的时候,他们终于在一处极为符合描述的幽深山谷中,发现了目标。   那是位于半阴坡的一片茂密阔叶林,常年云雾缭绕,空气湿润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几株巨大的枯木倒伏在地,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地衣。   而在其中一截较为粗壮、树皮已经完全腐朽脱落的枯木背阴面,赫然生长着几簇晶莹剔透、形如雪片、微微颤动的白色菌体!   颜色雪白,质地半透明,边缘呈波浪状,正是野生银耳!   虽然数量不多,只有三小簇,但每一簇都品相极佳,在透过林间雾气散射下来的微光中,仿佛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找到了,真的是银耳。胡黎兴奋地低呼一声,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   他仔细辨认了颜色、形态,又轻轻触碰了一下,确认无误。   夫君,我们运气不错!他转头对荀砚笑道,虽然少了点,但没关系,我们可以先移植到空间里去,让山君帮忙照看,进行初步的优选和扩繁。   荀砚也露出笑容,点点头。   胡黎不再耽搁,他心念一动,沟通空间。只见眼前景物一阵模糊扭曲,下一刻,两人连同那截生长着野生银耳的枯木,以及周围一小片带着腐殖质的土壤,一起消失在了原地,进入了种植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温暖如春,灵气盎然。   山君似乎早有准备,已经在一片相对独立、用木栅栏简单隔开的区域,搭建好了几排整齐的木架,木架上摆放着处理过的、适合银耳附生的段木。   那片区域的湿度明显更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雾,光照也被调整得更加柔和,温度也维持在银耳喜欢的温暖范围。   哟,还真让你们找到了!山君迎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那几簇新鲜的野生银耳,品相不错!看来这地方确实适合它长。   三人立刻忙碌起来,他们将那截带有野生银耳的枯木小心地固定在木架上,又调整了周围喷雾的频率和光照角度,尽量模拟其原生环境。   胡黎还特意用妖力凝聚了一小团精纯的、温和的水木灵气,缓缓注入那片区域,希望能促进银耳的活性和生长。   忙活了好一阵,直到确认移植的银耳状态稳定,周围环境参数也调整到位,胡黎和荀砚才松了口气。   先把菌种放空间里优选出性状优良、适应力强的母体,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轮。胡黎对山君解释道,等我们有了足够稳定、优质的菌种,再考虑在外边进行大规模种植。毕竟在一个空间里长期维持两个完全不同的小气候,太耗妖力了,不划算。有那个力气,不如直接在外边改造一小片合适的山林。   山君表示理解:行,这里交给我盯着。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胡黎再次心念一动,离开了空间,重新出现在刚才的山谷中。   那截枯木已经消失,只留下一个浅坑。   找到了银耳,胡黎心情大好。   他环顾这片云雾缭绕、湿气充沛、腐殖质深厚的山谷,越看越觉得这是个宝地。   夫君,你看这环境,这么适合菌类生长,不知道除了银耳,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好东西?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3)   官府会派人去勘验,确认是无主荒山,没有产权纠纷,也没有重要的矿产、或者涉及风水龙脉等禁忌。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税。   买山要交两种主要的税:一是契税,按成交价的一定比例缴纳,买主承担;二是后续每年的山泽之赋或山税,相当于财产税或资源使用税,按照山的面积、或者估测的产出来征收,每年都要交。   如果不按时交税,官府有权收回山林,甚至追缴欠税和罚款。   所以啊,黎哥儿,村长语重心长地说,买山不是一锤子买卖,是背上了长期的担子。那山若没什么出产,这每年的山税,就是净往外掏钱。你可想好了?   胡黎认真听完,心里快速盘算着。   契税和后续的山税,确实是一笔长期开销。   但他对那座山的出产有信心优质的野生银耳菌种已经到手,灵芝也有发现,那片环境得天独厚,未来培育出更多高价值的菌类、药材并非不可能。   前期投入大,后期回报也高。   而且,有了自己的山,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不用担心别人窥探或打扰。   村长,我想好了。胡黎点点头,态度坚决,那座山,我确实想要。麻烦您帮我问问,具体需要准备些什么,大概要多少银子。该打点的地方,我们也不会小气。   村长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劝,答应帮他先去镇上找里正探探口风,再问问县衙户房的规矩。   回到家,胡黎和荀砚、荀老爷一起商量。   荀老爷听说要买山,先是惊讶,随后也支持胡黎的想法,觉得家里多了产业是好事,只是担忧钱不够。   他提到,之前胡黎和荀砚上山时,他和荀柳氏商量着,想把荀货归还的那十亩良田卖了,换点现钱。   结果去问村长,村长查了村里的老底册,才告诉他们一个惊人的消息荀家那十亩地,居然不是普通民田,而是赐田!   是不知道哪一任皇帝赏赐给荀家某位有功名的先祖的,记录在官府档案里,属于功勋田性质,虽然可以继承、出租,但不能随意买卖!   否则就是违制,要问罪的。   赐田?胡黎也吃了一惊,咱们家祖上还出过能被皇帝赏赐田地的人物?   荀老爷也感慨:族谱上有记载,说是前朝一位高祖,官至翰林院编修,因编纂某部大典有功,得赐田百亩。后来家族分家、战乱、迁徙,到我们这一支,就只剩下这十亩了。以前只当是寻常祖产,没想到还有这般来历。   不过,不能卖,却能出租。   村长正好想扩大自家的田产,他家人多地少,便提出以每亩年租一两银子的价格,租下这十亩赐田,租期五年,租金一年一付,但第一年的租金可以提前结清。   荀老爷和荀柳氏商量后,觉得租金合理,又能立刻拿到一笔现钱,便答应了。   所以,家里现在又多了十两银子的流动资金。   赐田看来我们以前祖上也是阔过的。胡黎摸着下巴,心里对荀家的身份又多了一层认识。   不过眼下,还是买山要紧。   综合了村长初步打听来的消息,以及他们对那座山的评估,胡黎估算了一下:买下那座面积不小的山,地价加上需要打点里正、户房书吏甚至县太爷的红包,再加上契税,林林总总,大概需要一千两银子左右。   他卖人参得了一千二百两,日常花销、买礼物等用了一些,但手里还剩下一千一百多两。   去掉买山的一千两,家里还能剩下一百八十多两银子备用。   虽然不算多,但维持日常开销、支撑银耳培育前期的投入,也足够了。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3)   胡黎也不客气,拉着荀砚坐下,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口离自己最近的清蒸鱼,味道还不错。   他一边吃,一边开门见山:两位,信上说,也对那座山有兴趣?   赵武似乎憋了很久,闻言立刻接话,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不错!那座山,我们要了!你们开个价,把申请撤了,这山让给我们。否则   否则怎样?胡黎挑眉,放下筷子,淡淡地看向他。   赵武被他这平静的眼神看得一愣,随即有些恼火:否则你们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胡黎心里咯噔一下,他这银耳买卖才刚起步,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听见这么晦气的话,简直是触他霉头!   他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又夹了一筷子菜,没看赵武,而是转向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高远,问道:高兄,赵兄,不知二位身上可有功名?或是家中有人在朝为官?   高远愣了一下,摇头:没有。我兄弟二人皆是平民白身。   胡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放下筷子,抬手轻轻一拍身旁荀砚的肩膀:巧了,我夫君,荀砚,乃是本朝秀才,有功名在身。根据本朝《户律》及地方惯例,凡购买无主荒地、山林,若有多人竞买,有功名者享有优先购买权。这山,我们买定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   有功名者确实在购买田产等方面有些特权,但优先购买权是否适用于荒山,以及具体如何界定,其实很模糊。   但用来唬一唬这两个看起来不像是精通律法的平民,足够了。   果然,赵武一听,脸色就变了,似乎没想到对方还有这层身份。他激动地一拍桌子:秀才了不起啊?!我们   阿武!高远连忙喝止他,又转头对胡黎和荀砚赔笑,荀相公,胡公子,莫怪,我兄弟性子急,不会说话。其实我们兄弟二人,并非要与二位争利,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脸上露出悲戚之色,声音也低沉下来:实不相瞒,我兄弟二人自幼丧母。近日才辗转查明,家母当年并非病故,而是被贼人所害,尸骨就被抛在了那座荒山之上!我们兄弟买山,并非图利,而是想将整座山买下,开设道场,请高僧法师,为亡母超度,令其入土为安,也好了却我们兄弟多年心病啊!   说着,他还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胡黎:   哇,你娘死的真有创意。   胡黎平时并不是那种刻薄嘴毒的人,但对面这哥俩,一个唱红脸威胁,一个唱白脸卖惨,偏偏演技拙劣,眼神飘忽,小动作不断,嘴里说的没一句像真话。   胡黎也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了,干脆阴阳怪气起来。   哦~原来如此。胡黎点点头,一脸同情,二位真是孝感动天。不过,据我所知,若要超度亡魂,立碑修坟便可,何须买下整座山?这开销可不小。莫非令堂的尸骨,撒得满山都是?那确实得买下来慢慢找。   你!赵武被他的阴阳怪气气得脸都青了,又想拍桌子。   高远也尴尬不已,显然意识到自己编的故事太假,被对方看穿了。   他连忙按住赵武,脸上赔笑也维持不住了,索性也不再演,叹了口气,哀求道:胡公子,荀相公,实不相瞒,我们兄弟确有难言之隐。那山对我们有特殊用途。我们并非要与二位争利,只是恳请二位高抬贵手,莫要购买此山。我们愿补偿二位的损失。   胡黎嗤笑一声:凭啥呀?那山上没你妈,没你爹,又没你祖宗。你们有难言之隐,我就没有了?我看上那山,自然有我的用处。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高远压低声音,含糊地解释道:我们我们需要在山上处理点事不太方便让外人知晓。所以   处理点事?胡黎挑眉,你们把山买了干啥?难道是要在山上挖别人的祖坟,怕人发现?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赵武终于忍不住,怒道。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3)   但那师兄弟二人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最后出了一笔远超普通杀猪刀价格的银子,又赌咒发誓只是用来做法事,那屠户才恋恋不舍地卖给了他们。   除此之外,他们还买了些香烛纸钱、朱砂黄符、红线铜钱,甚至还有一个煮得半熟、用红布盖着的大猪头。   采购完毕,两人便背着大包小包,出了城,径直朝着胡黎看中的那座荒山方向去了。   胡黎和荀砚远远地缀在后面。   等那师兄弟进了山,胡黎便不再跟着步行。   他拉着荀砚,寻了个僻静处,心念一动,直接通过之前留下的空间锚点,传送到了山上那处发现银耳和灵芝的核心区域附近。   这里地势较高,又有茂密的树木和山石遮挡,正好可以隐蔽观察。   两人找了个枝繁叶茂的大树,悄悄爬了上去,在浓密的枝叶间藏好,收敛气息,静待好戏开场。   夜幕彻底降临,山林一片漆黑,只有虫鸣和夜枭的叫声。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只有零星几点星光照亮方寸之地。   那对师兄弟果然摸黑上来了。他们似乎对山路颇为熟悉,他们选的位置刚好就在胡黎看得见的地方。   确认好位置,两人动作麻利地开始布置。   他们在空地中央用石头摆了一个简单的法坛,将那个大猪头放在法坛正中,又在四周插上点燃的香烛,撒上朱砂和纸钱。接着,用红线串着铜钱,在空地边缘绕了一圈,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围圈。   最后,高远手持桃木剑和符纸,肃立一旁;赵武则紧紧握着那把沉重的杀猪刀,站在包围圈的另一侧,神情紧张。   胡黎在树上看得津津有味。   布置妥当,师兄弟二人便盘膝坐在法坛两侧,开始打坐,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上中天,又渐渐西斜。   胡黎趴在树干上,被夜风吹得有点冷,又有点无聊,眼皮开始打架。   荀砚倒是精神,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就在胡黎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荀砚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低声道:娘子,有东西来了。   胡黎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凝神感知。   果然,一股阴冷的气息,正从山林深处迅速靠近!   气息所过之处,虫鸣戛然而止,连风声似乎都凝固了。   下一刻,空地边缘的红线猛地无风自动,铜钱互相碰撞,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叮当声!   一道庞大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空地边缘的红线之外!   借着微弱的烛光和星光,胡黎看清了来者的模样那赫然是一只体型异常壮硕的老虎!   但它的皮毛并非寻常的橙黑条纹,而是罕见的纯黑色,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花纹!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山中猛虎!这是一只伥虎!   在伥虎的身后,影影绰绰地跟着十几个身影。   那些身影模糊不清,如同雾气凝聚,隐约能看出人形,但个个表情扭曲痛苦,眼神空洞,脖子上都套着一个如同锁链般的东西,锁链的另一端,则牢牢地系在那只伥虎的身上!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3)   高远和赵武:!!!   胡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叹了口气。   行吧,不跟你们玩了。他懒洋洋地说,然后抬手,对着身侧的空气,轻轻一划。   一道门,凭空出现。   胡黎对着门里喊了一声:山君,前来助阵。   下一秒,一道庞大的银白色身影,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从空间之门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山君!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身上自然散发出的凛然正气,就让周围阴冷的鬼气为之一清。   那只原本凶戾嚣张的伥虎,在她出现的瞬间,浑身毛发倒竖,四肢发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四百五十公斤的银白虎,对比起对面那只最多两百公斤的黑毛伥虎,气势方面,简直是云泥之别,立判高下!   山君琥珀色的竖瞳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只瑟瑟发抖的伥虎,似乎有些嫌弃,又像是不屑。   那伥虎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可它哪里跑得过山君?只见山君庞大的身躯瞬间扑至,张开血盆大口,精准地一口咬住了伥虎的脖颈!   锋利的牙齿深深嵌入,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伥虎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是徒劳地挣扎了几下。   它身后的那些伥鬼,在伥虎死亡的瞬间,魂体迅速变淡,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夜空中,应是得以重入轮回了。   山君叼着伥虎,转身又走进了尚未关闭的空间之门,消失不见。   空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法坛,两个呆若木鸡的师兄弟,以及一脸云淡风轻的胡黎和荀砚。   过了好半晌,高远才颤抖着声音,指着胡黎,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究竟是何许人也?!   胡黎拍了拍手上的灰:   世外高人。   第72章 银耳精   解决了伥虎,胡黎的心情很不错。   他个子相对娇小,觉得站着说话没什么气势。他抬手,轻轻一拍荀砚结实的手臂。   荀砚立刻会意,微微屈膝,肩膀下沉。胡黎动作轻盈地一跃,就稳稳地侧坐在了荀砚宽厚的肩膀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荀砚头顶。   这下,他变成了居高临下的视角,垂眸看着下方那两个依旧处于震惊和茫然状态的师兄弟,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和不耐烦:   搞了半天,原来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早说啊,让我出手,两分钟搞定的事,何必费这么大劲,又是布阵又是买杀猪刀的?   高远和赵武被他这姿态和话语弄得更加惶恐,连忙躬身行礼,头都不敢抬,声音也恭敬得不得了:是是是,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班门弄斧,让前辈见笑了!   胡黎侧了侧身,干脆把上半身的重量都靠在了荀砚的脑袋上,用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继续数落:要不是你们在那吵吵嚷嚷,非要跟我抢山,耽误我时间,我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拿到地契了。真是的   他似乎被夜风吹得有点冷,又或者觉得蚊子嗡嗡叫得烦人,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荀砚的肩膀:夫君,这里蚊子多,没意思,我们回家吧。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3)   它一动不动,仿佛本身就是这片环境的一部分。   胡黎和山君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鬼东西?!   应、应该只是巧合?胡黎干巴巴地说,银耳长得比较密,光影效果,看起来像个人形?   对对对!肯定就是这样!山君连忙附和,像是在说服自己,植物长成动物形状的也有,比如人脸蘑菇什么的,但那是自然形成的拟态!绝对不是成精了!真菌怎么可能成精嘛!哈哈哈   她干笑声未落,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你们好?   胡黎:!!!   山君:啊啊啊啊啊!!!真成精了!!!   两人瞬间后退一步,倒不是害怕以他俩的实力,面对一个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小精怪,实在没什么好怕的。   他们只是太震惊了!   动物成精,虽然稀少,但有先例。   植物成精,比如人参娃娃、树精花妖,虽然更罕见,但也不是没听说过。   可真菌成精?!银耳成精?!这简直闻所未闻!颠覆认知!   真菌是什么?是菌类!大部分结构简单,生命周期短,靠孢子繁殖,它们具备成精的灵智基础和条件吗?!   胡黎定了定神,尝试着与那个银耳沟通:你是什么?能听懂我说话吗?   能。那个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断断续续,似乎思考很费力,我是银耳。这里好。舒服。   真的能交流!   胡黎和山君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胡黎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些,仔细观察。   他发现,在这个大银耳周围的木架上,那些银耳长得格外肥厚饱满,色泽也更加温润如玉,个头明显比远处的同类大上一圈,品质肉眼可见地更胜一筹!   胡黎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刚才的震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管它是什么东西成的精!   重点是它能促进银耳生长!提高银耳品质!   好东西!胡黎忍不住低呼一声。   但随即,他又皱起了眉。   这家伙虽然能交流,但说话磕磕巴巴,思维似乎很迟钝,反应也慢,就像个不太聪明的样子。   胡黎自己是半妖,天生灵智,修炼成精算是血脉传承,对妖族修炼了解不少。   他看向山君,问道:老乡,你成精的时候,挨过雷劈没?   山君努力在脑海中翻找原山君残留的记忆碎片,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挨过?记忆里模模糊糊的,有什么劫数、雷霆淬体之类的。反正挺吓人,一路霹雳火花带闪电的,差点没挺过来。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3)   第73章 胡黎长的牛逼还嫩   有了银耳精这个意外之喜,空间里那些经过初步优选、但品质仍达不到胡黎心中标准的银耳,就显得有些鸡肋了。   不过,鸡肋也是肉,再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的银耳,虽然比不过银耳精加持下的顶级品,也比不过现代专业养殖的优等品,但放在这个时代,尤其是未经人工培育的野生银耳本就稀有的背景下,这些淘汰品的品质其实也相当不错了,至少比普通野生的要整齐、饱满、干净。   胡黎决定把它们全部采摘下来,进行烘干处理,方便保存和运输,然后拿到市场上去卖掉。   这既是清理库存、回笼资金,也是为日后大规模产出优质银耳探探路,摸摸市场的底。   采摘、清洗、晾去表面水分   一系列前期工作完成后,胡黎和荀砚、荀柳氏一起,在院子里支起了几个简易的烘架,下面用炭火进行低温烘烤。   烘干是个细致活,火候和温度要控制好,既要保证银耳干燥透彻,又不能烤焦,还要保持其色泽和形状。   看着银耳在炭火的微温下慢慢失去水分,变得轻盈酥脆,散发出淡淡的、独特的清香,胡黎心情颇好。   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看着火,顺手把山君也拉了过来,两人头挨着头,说起了悄悄话。   老乡,你这山上宝贝不少啊,平时除了种地,还有啥赚钱的门路不?   胡黎好奇地问。他记得山君之前随手就给了他二十两贺礼,显然家底颇丰。   山君抱着膝盖坐在小马扎上,闻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有!我好歹是山君,这片山的老大!打猎啊!山上那些傻狍子、野鹿、野猪,还有各种山鸡野兔,我看上了哪个,还不是手到擒来?打到了就去镇上卖,价格可不错。   卖给谁?胡黎顺口问。   镇上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啊。山君理所当然地说,他们掌柜的识货,给的价钱公道,也收得多。我隔三差五去一趟,银子就到手了,轻松~   醉仙楼?!胡黎一听这个名字,眉头就皱了起来,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上次和荀砚去县里卖山贷,在镇上的醉仙楼打听消息,结果被那个眼高于顶的店小二好一顿奚落,骂他们是乡巴佬、穷酸相,连门都不让好好进!   别提了!胡黎立刻拉着山君,开始蛐蛐起来,就镇上那个醉仙楼,店大欺客!里面的小二狗眼看人低!那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一口一个乡巴佬,让我们滚远点,真气死我了!   真的假的?山君也来了兴趣,她虽然和醉仙楼有生意往来,但都是直接找掌柜或者后厨管事,还真没接触过前堂的店小二。   千真万确!胡黎添油加醋,把当时的情景描述得活灵活现,重点突出了店小二的势利眼和恶毒嘴脸,你说,开门做生意,来者都是客,怎么能这么说话?不就是看我们当时穿得普通点吗?至于吗?!   山君听着,也皱起了眉头:还有这种事?那确实挺过分的,什么素质!   有了共同敌人,两人的吐槽大会迅速升温。   他们从醉仙楼的店小二,一路骂到了村里那些爱嚼舌根、见不得人好的长舌妇;又从镇上那些欺行霸市、缺斤短两的黑心商贩,骂到了镇上那个有名的、专给人说歪媒、把好姑娘往火坑里推的缺德媒婆。   说到那个媒婆,山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都高了几度:狗日的!我就有一次从她家门口路过,正好她在门口嗑瓜子,看见我,你猜她说什么?她说哎哟,这姑娘长得倒是俊,就是个子太高了,像根竹竿似的,这以后可怎么找婆家哦?哪个男人敢要哦? 我滴妈呀!气得我当时就想给她一爪子!   她越说越激动:这个破地方!审美畸形!我就见过荀砚一个男的个子还算高,但还比我差一截呢!其他的普通男人,天呐!我都得低着头才能看见他们在哪儿!那小矮个   山君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正坐着一个小矮个,   空气突然安静。   山君:   完了,嘴快了,误伤友军了。   胡黎依旧抬着头,眨巴着眼睛:伤我心了,老乡。你说的那个低头看不见的男人,理论上也包括我吧?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3)   胡黎听着,心里有些烦闷。   要是客来香真倒了,镇上就剩醉仙楼一家独大,那他以后卖山货、甚至将来推广银耳,岂不是少了一个重要的渠道?   而且,他对那位赵掌柜印象还不错,也不想看着他失业。   什么怪病?请那么多医生都看不好?胡黎追问。   赵掌柜摇摇头,一脸讳莫如深: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听东家府里的人私下议论,说小姐之前还好好的,聪明伶俐,知书达理。可突然有一天,就变了个人似的,不哭不笑,不说话,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里,茶饭不思,人也迅速瘦了下去。看了大夫,有的说是失心疯,有的说是邪气入体,还有的说是鬼上身各种说法都有,可什么法子都试了,就是没用。   胡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不哭不笑,沉默寡言,自闭,厌食,迅速消瘦   这症状,怎么听着怎么像抑郁症呢?   当然,在这个时代,绝对没有抑郁症这样专业的医学名词。   人们更倾向于用失心疯、邪祟、鬼上身或者心病来解释这种精神心理层面的异常。   但这并不代表抑郁症不存在。   毕竟,千百年来,人类的悲欢离合、精神困境从未改变。   屈原投江不是想冲击奥运会金牌,李贺写下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也不是想煎鸡蛋,其背后或许都藏着难以言说的精神苦痛。   那你们东家对这位小姐,平时怎么样?胡黎试探着问。   那当然是顶顶好的!赵掌柜立刻说道,东家就这么一个独生女,从小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星星不给月亮!吃穿用度,全是顶好的,请了最好的女夫子教琴棋书画,小姐也争气,样样精通,前不久东家来巡查,小姐还挽着他的胳膊,蹦蹦跳跳的,父女感情好得很!   胡黎点点头,但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一个细节:你说请了最好的女夫子,教琴棋书画,小姐也争气,样样精通?   对啊!赵掌柜理所当然地说,东家家大业大,自然希望小姐出类拔萃,将来也好找个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小姐也确实聪慧,学什么都快。   胡黎心里大概有谱了。   典型的鸡娃式精英教育。   父母给予最好的物质条件,同时也施加了极高的期望和压力。   我给你吃最好的,用最好的,请最好的老师,你就必须给我拿出最好的成绩来回报我。   这种看似爱的付出背后,往往隐藏着沉重的压力和控制。   孩子或许在学业上取得了成功,满足了父母的期望,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但内心的真实感受、情绪需求、自我价值感,可能一直被忽略甚至压抑。   一旦某个节点被触发,就可能导致心理崩溃,表现出类似抑郁的症状。   那位小姐前不久还能挽着父亲胳膊蹦蹦跳跳,说明父女关系表面确实亲密,但内心的隔阂和压力,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学业上的颇为严格,可能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至少是重要诱因。   胡黎没急着拿出银耳来卖。反正银耳这东西,只要品质好,拿到更远的地方,总能卖掉。   他现在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富商千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也想帮客来香一把,毕竟赵掌柜人不错,酒楼倒了也怪可惜的。   胡黎站起身,我突然想起还有点别的事。你先忙,我们晚点再来。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3)   门内沉默了片刻,似乎被这名号震住了。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面容精干的老者探出头来,正是林府的管家。   他目光狐疑地打量着门外这一大一小、装扮奇特的组合,尤其是在看到胡黎那副傲慢姿态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胡黎的气势摆在那里,那种你敢怠慢我一下,我马上拂袖而去,后果自负的潜台词几乎写在脸上。   管家犹豫再三,想到老爷最近为小姐的病愁白了头,什么方子都试了,万一这位看起来就不像普通人的圣女真有办法呢?   他不敢冒险,最终还是侧身让开,恭敬道:圣女请进,容老奴通禀。   胡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算是回应,然后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牵着荀砚的手,走进了林府。   一进府门,胡黎其实心里挺好奇的。   林府内部果然富丽堂皇,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仆役穿梭有序。   但他强忍着没去东张西望,目不斜视,下颌微抬,眼神淡漠地扫过前方,仿佛眼前这泼天富贵,在他眼中不过凡尘俗物,不值一顾。   那副蔑视天下的气场,拿捏得死死的。   管家将他们引到一处陈设雅致的小花厅,请他们稍坐,奉上香茶,然后便退出去通禀老爷了。   胡黎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却没喝,又放了回去。   他知道,这所谓的通禀和稍坐,多半是考验。   林府这样的人家,经历了无数神医、高人的忽悠,早就练就了火眼金睛。   此刻,这小花厅周围,恐怕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观察他们的神态、动作,判断他们是真有本事,还是又来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   他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见依旧无人来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忽然站起身,一甩宽大的衣袖,拉起荀砚的手,转身就朝厅外走去,声音清冷,带着明显的不悦:既然贵府并无诚意,不相信本座,那本座便不多留了。清风,我们走。   他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暗中窥视的人听,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左前方檐下两人,右后方假山后一人,对面阁楼窗口一人呵,林府待客之道,还真是周到。   他准确无误地报出了几个隐藏监视者的方位和人数。   话音刚落,一个略带焦急和惊疑的声音便从廊下传来:圣女请留步!是林某怠慢了,还请圣女恕罪!   只见一个面容儒雅却带着浓浓憔悴和疲惫的中年男子,快步从一侧月洞门后走了出来,正是林老爷。   他之前卖白糖方子时,胡黎见过一次,那时还是个气度从容、保养得宜的富商,如今却眼窝深陷,鬓角染霜,可见爱女之病对他打击之大。   林老爷走到近前,对着胡黎深深一揖:下人无状,是林某管教不严,还望圣女海涵。实在是小女之病唉,之前也遇到过不少嗯,所以不得不谨慎些。圣女既有真本事,还请移步内院,为小女诊治,林某感激不尽!   胡黎这才停下脚步,淡淡地扫了林老爷一眼,语气稍缓:罢了,念在你爱女心切。带路吧。   是是是,圣女这边请。林老爷连忙亲自引路,带着他们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更为幽静雅致的小楼前,这便是林小姐的闺阁所在了。   进入小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熏香,有些呛人。   内室垂着厚厚的纱幔,隐约可见床榻上躺着一个人影,气息微弱。   圣女,您看林老爷看向胡黎,眼神充满期盼。   胡黎却摇了摇头,对旁边的侍女吩咐道:取一截干净的棉线来。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3)   林老爷接过那张写满问题的纸,看得似懂非懂,但心郁之症这个说法,倒是比他之前听的鬼上身要顺耳得多,也似乎更贴近女儿的状况。   他连忙点头:是是是,林某记下了。   胡黎继续道:至于她体内淤积的药毒,需先缓缓排出。从今日起,停用所有汤药。每日喂她喝足量的温水,让她多去几次净房。饮食需极其清淡,白粥、菜汤即可,少食多餐。务必让她保持每日有几时辰的清醒,莫要一直昏睡。先如此调理两三日,待她体内淤毒稍清,神智清明些,能认真作答这问心卷后,我明日再来,根据她的回答,再做下一步的疏导。   他这医嘱听起来合情合理,先排毒,再问诊,比那些一来就开虎狼之药的神医靠谱多了。   林老爷连连称是,立刻吩咐下去。   今日便到此为止。胡黎站起身,给我安排一处清净的客房,我需静修。明日再来。   林老爷自然无有不从,亲自将他们引到一处位置幽静、陈设精美的客房院落,这才千恩万谢地告辞了。   进入客房,关上门。   胡黎先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一圈,确认房间内外都没有人窥视,这才松了口气,一直端着的圣女架子瞬间垮了下来。   他一把将荀砚抱了起来,走到床边坐下,将小小一只的荀砚放在自己腿上。   呼累死我了,装高人真不容易。胡黎扯下面纱,长长出了口气,然后又想起什么,对怀里的荀砚说,快,夫君,帮我把胸前的布包整理一下,刚才走路好像有点歪了,差点掉出来!   荀砚被他抱在腿上,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进胡黎的衣襟,帮他调整了一下那两个填充了棉花的布包,让它们看起来更自然。   他刚整理好,把手抽出来,胡黎一把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按向自己胸前:   荀砚,我这样好看吗?   荀砚闷声回答:好、好看。   那你快亲我一口!胡黎得寸进尺,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这么漂亮的我可不多见哦!机会难得!   荀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的精致侧脸,最终还是没有抵抗住诱惑,凑上去,在胡黎的脸颊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吧唧~   胡黎被这软乎乎的亲吻亲得心花怒放,他夸张地哎呀一声,抱着荀砚就往后倒在了柔软的被褥上,还用脸颊蹭了蹭荀砚毛茸茸的小脑袋:   夫君!我被你萌晕了!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啊啊啊!你这副样子,我也能接受的!以后就这样吧!   荀砚听到他这危险的发言,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挣扎着伸出手,捂住胡黎的嘴:   娘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我接受不了啊!我还是比较喜欢我原来高大的样子!   他可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儿,怎么能一直维持这副孩童模样?!   虽然被娘子抱着亲很舒服,但他更想用原本的身高和力气,把娘子搂在怀里疼爱啊!   胡黎看着他急得眼睛都瞪圆了的小模样,更是乐不可支,又抱着他好一顿揉搓,直到荀砚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小脸通红,才终于放过他。   好啦好啦,逗你玩的。胡黎笑着坐起身,把荀砚也拉起来,帮他整理衣服和头发,等这事了了,就给你变回来。   第76章 权力是治病的良药   第二天,天色微亮,胡黎就敬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为了维持世外高人的人设,他故意在窗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摆出打坐调息的姿态,双目微阖,气息绵长,仿佛已入定多时,就等着林府的人来请。   当然,孩子还是要好好睡觉的。荀砚正裹着被子,侧身朝里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3)   父母的爱,就像一身没晒干就穿在身上的湿衣服,不能脱掉,可穿在身上又潮湿、闷热、捂得人喘不过气,甚至快要窒息。   从此,她便一病不起。吃什么药都不见好,反而因为各种药性冲突和身心俱疲,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封闭。   胡黎听着,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林老爷真是半封建的典型!骑射是你请人教的,人家真会了你又不乐意,简直了!算了,时代的局限性,这锅得时代背一部分。   但问题其实不难解决。对林小姐来说,她之所以如此痛苦和无力,除了情感创伤,更重要的是她在这个家里没有实权和独立人格。   一切吃穿用度、前途未来,都捏在父亲手里。   她没有经济基础,没有话语权,连自己心爱的一条狗都保不住。   心思自然敏感脆弱,容易钻牛角尖。   林小姐喃喃道:找不回来了爹让人扔得很远它、它可能已经   胡黎打断她,我有点思路,但需要你配合。不要反抗,让我看一下你关于元宝的记忆,方便我寻找。   林小姐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当记忆画面中,那只欢快地摇着尾巴、吐着舌头、眼睛亮晶晶的土黄色小狗形象清晰浮现时,胡黎心里彻底确定了就是他家的元宝!   狗来财,讨个吉利,起名字的时候,大家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么看来,元宝当初被扔到荒山后,不知怎么的又回到了镇上,被胡黎捡到。   它或许尝试过找回原主,但林府高门深院,下人驱赶,它知道自己是被丢弃的,不敢也不能再回去了。   直到遇到胡黎,才重新有了个家。   同时,胡黎也从记忆片段中看出,林府的下人,包括林小姐的贴身侍女,其实都更听林老爷的话。   林小姐病倒后,他们或许同情,但绝不敢违逆老爷的意思,偷偷去找狗或者帮小姐做任何出格的事。   这也是元宝找不回来的另一个原因小姐身边,没有完全属于她自己、只听她命令的人。   我心里有数了。胡黎收回神识,对林小姐说,明日,会有两个人,带着你的狗上门。你好生招待便是。   他开了一副宁心安神、调理脾胃的方子,递给在外面等待的侍女,嘱咐按时煎服。   然后,他走出闺房,对守在外间、焦急等待的林老爷说:林老爷,令千金之症,根源在心,亦在权。她命格清贵,然命太轻,需有地相托,方能稳当。我观你名下,可有客来香酒楼一处?   林老爷一愣:是有一处,圣女的意思是?   将客来香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她。胡黎语气平淡,让她自己经营,盈亏自负。她不是已学完经商之道了吗?正好实践。有了自己的产业,心有所系,肩上有担,自然就不会整日沉溺于自伤自怜之中。此乃以地压命,稳固心神之法。   林老爷:?   这治病法子闻所未闻,但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女儿确实精通商事,之前也提过想试试手,但他没答应。现在圣女这么说   他本就想卖掉客来香筹钱,如今直接给女儿,似乎也行,只要女儿能好起来,一座酒楼算什么?   他正要答应,说明日便去官府办理转让手续。   内间却传来林小姐的声音:爹,今日便去。   林老爷一惊,回头看去,只见女儿竟然强撑着,在侍女的搀扶下,自己下了床。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3)   赵叔,稍等一下,这笔交易我不是很满意。   赵掌柜连忙对林玉说:小姐!老板娘!这个价格虽然高一点,但东西确实好,值得!我们可以拿来做几道招牌炖品,肯定能吸引不少客人!   他以为林玉是嫌贵,想劝她收下。   林玉却摆了摆手,制止了赵掌柜的话。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身体似乎因为久站和情绪有些虚弱,但她努力挺直脊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表情严肃认真:   赵叔,现在客来香在我手里。我是老板,不是小姐,也不是老板娘。以后,请叫我林老板。   赵掌柜一怔,随即连忙改口:是,林老板。   胡黎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暗笑:不错不错,很有气势嘛。   昨天还是个奄奄一息的病弱千金,今天就能拿出老板的派头来谈判了,效果显著啊。   不过,欣赏归欣赏,关系到自己的真金白银,胡黎可不会因为对方昨天还是个病人就心软手松。   他要的是钱,是长久的利益,不是一副无用的慈悲心肠。   当然,如果这位新上任的林老板真能凭借自己的本事,说服他把价格降一点,那也是她的本事,胡黎会高看她一眼。   林玉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有些急促的呼吸。   然后,她示意旁边的侍女拿来一份装订好的册子,推到胡黎面前。   胡公子,这是我们客来香新的管理方案和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请您过目。   胡黎挑了挑眉,接过册子翻看起来。越看,他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浓。   这册子里的内容,包括人员管理、成本控制、菜品创新、营销策略、甚至还有初步的会员制和品牌联动设想。   思路清晰,条理分明,虽然有些地方略显稚嫩和理想化,但大方向非常正确,甚至有点超前。   尤其是其中关于股份制改革和引入战略合作者的部分,让胡黎觉得十分耳熟,好像在哪本现代经济管理或商业案例的书上看到过类似的影子。   这林玉,看来不止是学了琴棋书画和经商理论,她是真的思考过,而且有野心。   这规划,用现代话说,完全就是奔着做大做强,未来上市去的,虽然在这个时代实现难度极大,但有想法总是好的。   其中关于引入合作者这部分,林玉见胡黎看得认真,适时开口,我们计划拿出客来香一成的干股,寻找有实力、有资源的战略伙伴。胡公子您的银耳品质卓越,若能长期稳定供应,对我们打造高端养生菜品系列至关重要。如果您愿意在价格上做出一些让步,我们可以考虑,将这部分的合作,深化一步。比如,以稍低的价格供应银耳,同时,您将成为我们客来香除我之外最大的个人股东,享受分红。这比单纯的买卖,关系更紧密,利益也更长远。   股份?股东?分红?   胡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思索。   他对这个提议其实很满意。在这个阶级分明、商人地位并不算顶高的古代,能成为一个正规酒楼的股东,而且是最大的个人股东,这意味着他不仅仅是个供应商,还拥有了部分话语权和长期的利益分成。   这比一锤子买卖或者单纯供货,确实更有吸引力,也更符合他建立稳定财源的长期规划。   而且,林玉的姿态放得很端正。   她拿出了实实在在的方案和利益来谈判。   说话也很有技巧,先是肯定胡黎银耳的价值,再抛出股份的诱饵,把胡黎捧到了一个战略伙伴的高度,让人听着很舒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胡黎自然也喜欢听好话,尤其是这种不露痕迹、又带着实际利益的恭维。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3)   胡黎耸耸肩:我捡到的啊。就在镇上,瘦得皮包骨,装瘸腿骗吃的。我看它可怜,就带回家了。谁知道它这么能吃,天天在家吃肉,都快把我吃穷了。   他故意说得夸张,冲淡了一些伤感的气氛。   林玉破涕为笑,但看着元宝依赖地蹭着自己,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笑容渐渐变得苦涩。   她刚刚接手客来香,内外事务千头万绪,自己的身体又还没完全恢复,大大小小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根本分不出精力来好好照顾元宝。   而且,她现在虽然有了自己的产业,但毕竟还没在府里完全站稳脚跟,父亲虽然妥协了,但难保不会对元宝再有微词。   她不敢,也不能现在就把元宝带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弯下腰,用尽力气,将紧紧贴着自己的元宝轻轻推开了一些。   元宝不解地看着她,又试图凑过来。   元宝,乖林玉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她看向胡黎,眼中充满了恳求,胡公子,元宝能再拜托您照顾一段时间吗?我、我现在还照顾不好它。等我把客来香理顺了,等我的身子好一些,等我真正能自己做主的时候,我一定,风风光光地,把元宝接回来!到时候,我一定重谢!   她这话说得艰难,却透着无比的决心和对未来的期盼。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房里哭泣的弱女子,她有了要奋斗的事业,也有了要接回的家人。   元宝,成了她必须好起来、必须成功的动力之一。   行吧。胡黎点了点头,对元宝招了招手,元宝,过来。你主人现在忙着当大老板,没空陪你玩。你再跟我回家混几天,等她把酒楼开成天下第一楼,再来接你吃香的喝辣的!   元宝看看林玉,又看看胡黎,似乎明白了什么。   它走到林玉脚边,轻轻舔了舔她的手,然后才转身,走到胡黎身边,安静地坐下,只是耳朵依旧耷拉着,显得有些没精神。   林玉看着元宝懂事的样子,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用力擦了擦,对胡黎露出一个感激而坚定的笑容:谢谢你,胡公子。银耳的合作,还有铺面的事,就按我们说的办。赵叔,具体细节,你和胡公子敲定。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   她在侍女的搀扶下站起身,又深深看了一眼元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慢慢离开了雅间。   赵掌柜,我们来聊聊细节?胡黎转向一旁还在感慨的赵掌柜,脸上重新挂上了生意人精明的笑容。   好好好,胡公子,这边请!赵掌柜连忙应道。   第78章 抛开脸,不谈   这次带来的十斤银耳,以每斤三十两、总共三百两银子的价格,顺利成交。   虽然比最初的报价低了,但换来了客来香的股份和未来镇上铺面的优先租赁权,胡黎心里美滋滋的。   怀里揣着新鲜出炉的三百两银票,他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从客来香出来,胡黎立刻拉着荀砚,一头扎进了镇上最繁华的商业街。   有钱了,当然要消费!而胡黎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扮自己!   他臭美得很,就这么点爱好了。   衣服、首饰、胭脂水粉,只要好看,他都喜欢。   而且,他并不在意一件衣服是男装还是女装,也不在乎首饰是男款还是女款,只要款式入他的眼,配色合他的心意,他就想买。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3)   等荀砚说完,胡黎正美滋滋地回味,却见荀砚也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点点期待,又有一点点扭捏,小声地问了一句:   那抛开我这张脸不谈,娘子喜欢我什么?   胡黎:?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卡壳。这个问题有点突然。   说实话,胡黎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   第一眼看见荀砚时,他就动了收藏的心思。   后来把荀砚弄成僵尸,除了各种阴差阳错和形势所迫,荀砚这张无可挑剔的脸,绝对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当时棺材里是个歪瓜裂枣的死胖子,或者哪怕只是个相貌平平的普通人,胡黎估计都不会多看一眼,更别提耗费妖力和心头血去救他了,不直接一把火烧了防止尸变都算他环保意识强。   后来双修咳咳,虽然当时情况特殊,有修炼的成分,但能那么快接受和一个人如此亲密,除了荀砚性格确实温顺听话、对他百依百顺之外,这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和那具比例完美的身体,绝对功不可没,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想象一下,如果是一只浑身油腻、膘肥体壮的死肥猪趴在自己身上拱   胡黎打了个寒颤,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拳把那玩意儿轰成血雾,然后连夜搬家,扛着火车跑。   所以,当荀砚问出抛开脸谈喜欢时,胡黎犹豫了,他非常诚实地回答道:   我我比较喜欢你刚才抛开的脸   空气突然安静。   荀砚脸上的期待和羞涩瞬间凝固,慢慢变成了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的受伤。   呜娘子难道荀某,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值得喜欢的吗?   看着荀砚这这般的可怜表情,胡黎心里一软,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输。   他眼珠一转,伸手,勾了勾荀砚的衣襟,示意他低下头。   荀砚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俯身。   胡黎伸出手,探进荀砚微微敞开的领口,准确地捏住了他胸前一块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胸肌,不轻不重地揉了揉,然后才慢悠悠地说:   其实还有的。你把衣服拉下来一点,我给你指。   荀砚不明所以,但乖乖地自己动手,将上衣的衣襟又拉开了一些。   胡黎满意地看着眼前的美景,一本正经地说:你看,你还有这里。   荀砚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红,他以为胡黎指的是心,是那颗真诚的、爱慕娘子的心!   他心里甚至有一丝惭愧他刚才竟然还觉得娘子过于好色,真是不应该!   原来在娘子心里,他们之间的感情如此细腻、如此深刻,超越了肤浅的外表,直指那颗赤诚的真心!   他激动地抓住胡黎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声音带着哽咽:娘子你是说,我有一颗真诚的心吗?我、我   胡黎忍着笑,在荀砚感动的目光中,清晰而有力地,说出了后半句:   我是说,你有大胸肌。   荀砚:?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3)   无论以前是真心佩服胡黎本事,还是暗中嫉妒他们家突然发达,甚至以前跟着荀货一家欺负过荀砚、看不起荀老爷一家的那些人,此刻在胡黎面前,没有一个敢挺直腰板说话的。   个个都是弯腰屈膝,脸上堆满了笑容,说着恭维感谢的话,哪怕有些笑容底下藏着不忿或酸意,也不敢表露半分。   胡黎个子不算高,身形也偏纤细,可那些跟他说话的村民,无论是高大壮实的庄稼汉,还是比他年长的长辈,都会下意识地微微躬下身,低下头,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甚至更低。   从视觉上看,仿佛所有人都比他矮了一截。   这种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他就喜欢看有些人明明心里不爽他,看不惯他,却又不得不低下头,弯下腰,用最恭敬的姿态跟他说话的样子。   这种用金钱砸出来的地位,虽然简单粗暴,但确实让人心情愉悦。   修路工程进展顺利,热火朝天。   胡黎偶尔也会亲民一下,去挖两锹土。   他心里其实还存着不切实际的期待万一挖着挖着,挖出个前朝宝藏、古墓遗珍什么的,那不就是意外之喜了?   虽然概率极低,但想想又不犯法。   可惜,宝藏古墓没挖到。   倒是某天,几个村民在清理一段老路基底时,从很深的土层里,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黎哥儿,挖出个东西!村民连忙把包裹拿给胡黎看。   胡黎小心地接过,剥开外面那层近乎烂掉的油布。   里面是一个更小一点的口袋,布料也已经发黄变脆。打开口袋,倒出来的,却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小撮黑乎乎的、早就干结成块的草药渣滓,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黄色纸条。   胡黎疑惑地展开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因为年代久远和受潮,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上面一行字,笔迹清秀端正,透着读书人的风骨,写的是天灵灵,地灵灵。   下面一行字,则歪歪扭扭,笔画幼稚,像是刚学写字的孩子写的,内容是我家有个夜哭郎。   在纸条的右下角,还有两个更小的、勉强能认出的字砚、安。   胡黎愣了一会儿,随即恍然大悟。   荀砚身体很不好,夜里容易惊醒啼哭,喂了药也不见大好。   那时候家里穷,请不起好大夫,荀老爷和荀柳氏急了,难免会信一些民间的土方子。   这大概就是其中之一把小孩吃了药剩下的药渣,连同写着祈福禳灾话语的纸条一起,埋到人来人往的路中间,寓意是让过往的行人把邪祟踩走,孩子就能平安健康。   上面那行漂亮字,显然是荀老爷写的。   下面那行歪扭的字,估计是荀柳氏写的。   她识字不多,更不会写字,那字迹,很可能是荀老爷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带着她写下的。   黎哥儿,这这是啥啊?晦气不?要不要扔了?旁边有村民见胡黎盯着那包药渣和破纸发呆,小心翼翼地问。   胡黎回过神,摇了摇头,将药渣和纸条重新用那破布包好,然后手腕一扬,那小小的包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远远地落进了旁边的垃圾堆里。   旧东西了,没什么用。胡黎的声音很平静,荀砚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3)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其他先祖的灵影便不由自主地向两边分开,为他让出道路,显然地位极高。   当时胡黎并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这位祖宗看起来格外不好惹。   白发青年走到胡黎面前,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此子身世堪怜,遭逢大难,然观其魂魄,澄澈未染,心性犹存。或可引其向善,不至堕入邪道。我荀家久未有英才出世,此子既有秀才功名在身,或可再续文脉。   他顿了顿,环视其他先祖灵影,语气加重: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若因循守旧,拒之门外,岂非自绝于天佑?今日,我便做主,网开一面,准他入祠祭拜,以全人伦,亦观后效。诸位,意下如何?   他这话一出,其他先祖灵影虽然仍有疑虑,但最终都沉默着,算是默认了。   正是因为楚霜的网开一面,荀砚才得以顺利进入祠堂,减少了许多后续可能的麻烦。   修路剩下的钱还有一些,胡黎也没打算自己留着。   他干脆一鼓作气,又拿出了一部分,把村里那间破旧不堪的学堂重新翻修扩建,换了新的桌椅,添置了些书籍笔墨;把祠堂有些漏雨、掉漆的地方也修补粉刷了一番;连土地庙,也请人重新塑了金身,换了新的香炉和幔帐。   第81章 老古板的美人祖宗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   胡黎处理完这几天的事情,避开巡夜的人,悄悄溜到了祠堂外面。   祠堂门是锁着的,但这点高度对胡黎来说形同虚设。   他轻轻一跃,就翻过了不算高的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   推开祠堂虚掩的门,里面烛火长明,香烟袅袅。一排排黑漆漆的牌位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庄严肃穆。   胡黎径直走到写着楚霜名字的牌位前,歪着头看了看,然后,居然吹了一声清脆的口哨!   咻   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牌位前的空气微微扭曲,一个身形清瘦,一头白发用木簪束得一丝不苟的青年虚影,缓缓浮现。   正是楚霜。   他眉头紧皱,目光扫向不速之客。   当看清是胡黎,尤其是目光落在他左耳垂上那颗莹润的珍珠耳钉上时,楚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赞同:   胡黎?深夜擅闯祠堂,举止轻浮,成何体统!   他的目光在耳钉上停留了一瞬,补充道,男子佩戴耳饰,行为不端,有失体统。   果然是老古板。   胡黎心里吐槽,面上却笑嘻嘻的。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耳朵上那枚漂亮的耳钉因为实在太痛,他暂时只打了一边。   对于这位祖宗的评价,他倒不意外。   这个时代,尤其是在楚霜这种正统文人眼里,大概跟不务正业差不多。   胡黎非但没恼,反而凑近了一些,他压低声音问道: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3)   但仔细一想,可能性不大。   那几个黑影行动利落,配合默契,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市井混混或者专业打手的气息,不像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村民。   而且,以村里人的贫穷程度,如果真想给他使绊子,大概率会自己动手,或者联合几户相熟的人家一起干,而不是花钱去雇这种看起来就专业且不便宜的外人。   那还有谁知道这座山上有他的银耳田呢?   客来香的赵掌柜和林老板?   他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利益一致,没道理自毁长城。   况且林老板刚接手酒楼,正需要他稳定供应银耳,更不会这时候搞事。   胡黎皱着眉头,一边追踪,一边在记忆里搜寻。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客来香的主厨!   那天他去送银耳样品,赵掌柜为了确认品质,特意把那位据说见多识广的主厨请了过来。   当时胡黎正得意于自己银耳的品相,被主厨几句恰到好处的恭维说得飘飘然,一不留神,就顺嘴说了句这都是我自己种的,还大概指了指银耳田所在的方向。   当时那主厨脸上笑容热情,连连称赞,胡黎也没太在意。   现在想来,如果背后真的是那主厨,要么是被竞争对手收买了,要么他根本就是竞争对手安插在客来香的卧底!   目的就是打探情报,包括新食材的来源!   来阴的?胡黎心里冷笑,敢动我的银耳田,找死!   当然,胡黎不会真的杀了他们,毕竟他已经下定决心做一只好狐狸了,这些人固然可恨,但罪不至死。   得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难而退胡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装鬼吓吓他们!这深山老林的,最适合闹鬼了!   他悄悄加快脚步,绕到那几人前面,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林木的掩护,开始制造一些灵异现象。   比如,用妖力操控树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怪响;或者让几块小石头突然从坡上滚落;甚至模仿了几声凄厉的猫头鹰叫和若有若无的女人哭泣声。   然而,那几个人心理素质似乎不错,或者说干惯了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胆气颇壮。   一开始的小把戏只是让他们稍微停顿了一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交流几句,便又继续前进,脚步都没乱。   啧,还挺专业。胡黎撇撇嘴,正准备加大惊吓力度,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他猛地转头,只见荀砚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旁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正安静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胡黎压低声音,又惊又喜,连忙把他拉到身边,一起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   荀砚被他拉着,很顺从地蹲下,然后才小声回答:娘子,我胸痛。   胡黎一愣:胸痛?怎么了?   荀砚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襟,声音更小了:可我不想摘下来我只好来找你了。   胡黎:   他瞬间明白了,脸腾地一下红了,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尴尬和心虚。   他想起了几天前,自己干的好事。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4)   报数!张老大低喝。   张老大!   张老二!   张老三!   没了。   确实只有三个人。可刚才那个声音是从哪来的?多出来的那个是谁?   三人心中寒气直冒,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他们不约而同地,又向中心靠拢了一些,想获得更多安全感。   然而,这一靠,三人都觉得不对背后靠着的,不是同伴那熟悉而温热的身体,冰冷、坚硬   他们僵硬地、缓缓地回过头。   月光恰在此时从云缝中漏下一缕,照亮了他们身后的景象。   只见一个身材异常高大挺拔的男子,正静静地、直挺挺地站在他们三人中间,而他们三个,刚才正是背靠着这个人的前胸和后背!   那男子低垂着头,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   鬼、鬼啊!张老二手里的棍子差点掉地上。   张老大胆子稍大,也是被逼急了,眼见这东西悄无声息地贴近他们,心中又惧又怒,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抡起手中的粗木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高大男子的脑袋就狠狠敲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对方的后脑勺上!   然而,预想中头破血流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高大男子的头,只是被这一棍打得猛地向旁边一歪,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颈骨折断了似的。   就在张老大以为得手,稍微松了口气时,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歪着脖子的高大男子,抬起双手,扶住自己那颗歪向一边的脑袋,开始自己动手,试图把脑袋掰回原位!   卡吧卡吧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死寂的林中响起。   他掰得很认真,很用力。   可是,或许是因为角度没掌握好,或许是因为力道太大,他的脑袋在回到正位后,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后转去!   整整一百八十度!   那张原本隐藏在阴影中的脸,此刻完全转到了背后,正对着吓得魂飞魄散的张老大三人!   他对着已经快尿裤子的三人,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要向右转哦   啊啊啊啊!!!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3)   一个青年,正板着脸站在他面前。   是楚霜,那位祖宗。   胡黎,你来了。楚霜埋怨他道等你好久了。年纪轻轻,作息如此不规律,夜深方归,成何体统?长此以往,必损精神,耗气血。需知,吾当年便是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自己是如何因为公务繁忙、熬夜办公、积劳成疾,最后英年早逝、一头白发的悲惨经历,以此告诫胡黎要规律作息,爱惜身体。   胡黎在梦里听得耳朵发毛,但面对祖宗的教诲,还是得摆出恭敬的姿态,连连点头:是是是,楚前辈教训的是,晚辈知道了,以后一定早睡早起。   楚霜见他态度还算端正,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入正题评价荀砚的文章。   荀砚的文章,吾已细看。楚霜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其文确有灵气,思绪开阔,引经据典亦见功底,字里行间能见其心性纯良,志向不俗。假以时日,好生雕琢,必非池中之物。   胡黎一听,心里乐开了花,比夸自己还高兴。   但楚霜话锋一转:然而,其文格式,尚有瑕疵,不够严谨工整。遣词造句,虽有意趣,但于科举应试而言,略显跳脱,不够沉稳老练。此乃未经系统培训、名师指点之故。科举,终究是应试之道,有其固定之规、约定之俗。光有灵气与才学,若无应对科场之法,恐难尽展其才,甚至可能因此失分。   胡黎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这就好比现代的高考,光聪明不够,还得熟悉题型、掌握技巧、适应阅卷老师的喜好。   楚霜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吾虽有心指点,然年代久远矣。吾辞世至今,恐已百年有余。朝廷取士之制、行文之风、乃至避讳禁忌,恐已大不相同。若以吾当年所学贸然教之,恐反会误导于他,耽误其前程。此事,还需寻当世明师,入正规学塾,系统受教为宜。   胡黎心里早有打算,此刻听祖宗也这么说,更是下定了决心。   楚前辈所言极是。胡黎恭敬道,晚辈已有打算,送荀砚去镇上的明德私塾就读。听闻那里束脩不菲,且有入学考试,但塾中有好几位先生,都是中过举人甚至进士后致仕归乡的宿儒,教学严谨,经验丰富。正可弥补荀砚在应试方面的不足。   楚霜闻言,微微颔首:明德私塾?吾略有耳闻,口碑尚可。若真能入得此塾,得其师长悉心教导,于荀砚科举之路,确是大有裨益。只是   他看向胡黎,眼神复杂:束脩、住宿、日常用度,皆非小数。你   钱不是问题。胡黎拍着胸脯保证,前辈放心,晚辈定会安排好一切,让荀砚安心读书,无后顾之忧!   楚霜看着他这副财大气粗又信心满满的样子,张了张嘴,想再教诲两句勤俭持家、不可骄奢之类,但想到胡黎修路、捐钱、买山、种银耳   似乎确实生财有道,最终只是摆了摆手:罢了,你心中有数便好。切记,督促荀砚勤学之余,亦要保重其身。莫要步吾后尘。   说到最后,语气落寞。   晚辈谨记。胡黎郑重应下。   楚霜的虚影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胡黎也从梦中悠悠转醒,明明只是感觉说了几句话,可是他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夫君,好好读书。娘子我啊,负责赚钱养家。   第84章 谈生意   胡黎觉得这事应该也和客来香的新老板林玉通个气。   他想提醒一下林玉,注意内部人员。   去拜访林玉之前,胡黎先去拿了一份礼物。   其实这份礼物,在之前敲定银耳合作、从客来香回来时,他就已经打算送了。   送礼的念头,源于那天在客来香看到林玉强撑着病体谈判,却因躯体化症状发作而险些摔倒的样子。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3)   胡公子太客气了。林玉有些好奇地看着那包裹。   胡黎示意她打开。林玉解开布包,露出里面折叠起来的木架,一时没看出是什么。   胡黎上前,三两下将轮椅展开、组装好,一个造型奇特的带轮椅子就出现在眼前。   这是?林玉疑惑。   这叫轮椅。胡黎解释道,并演示了一下推动和转向,林老板身体还需将养,出行虽有马车,但总有需要步行或久站的时候。有了这个,可以让丫鬟推着您,省力又稳当。不用的时候,可以折叠起来,放在马车里,不占地方。   林玉看着那轮椅,眼中先是惊讶,随即涌上浓浓的感动和欣喜。   她试着用手扶了扶,又让身边的丫鬟试着推了推,果然平稳省力。   这份礼物,不仅实用,更难得的是这份体贴入微的心意。   她正愁有时候去视察铺面或者参加一些不得不去的场合,体力不支又不好让人搀扶的尴尬,这轮椅简直是雪中送炭!   胡公子这、这礼物太及时了!林玉声音有些哽咽。   林老板喜欢就好,小玩意儿,不值什么。胡黎摆摆手,然后正色道,其实今日来,除了送礼,还有一件要事,想与林老板商量。   胡公子请讲。林玉也收敛了情绪,认真地看着他。   胡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表情严肃:我怀疑,我们客来香不能做大做强,甚至屡屡被醉仙楼压过一头,除了经营策略,可能还有一个更关键的原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店里有内鬼!   林玉瞳孔一缩,脸色微变:内鬼?!胡公子,此话怎讲?还请细细说来!   第85章 好爱好爱夫君~   胡黎将自己的推测关于客来香主厨可能被醉仙楼收买或本就是卧底,泄露了银耳来源信息,导致昨晚有人摸上银耳山意图不轨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玉。   林玉听完,俏脸气得煞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跳:岂有此理!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勾结外人,坏我客来香的根基!胡公子放心,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若真是那主厨我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她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显然动了真怒。   这不仅是商业竞争,更触及了她的底线对方竟然想毁掉她刚刚起步的事业,以及她视为重要盟友的胡黎的利益。   林老板心中有数便好,查的时候,注意分寸,莫要打草惊蛇。胡黎提醒道,毕竟只是我的推测,还需证据。而且,就算解决了内鬼,醉仙楼那边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需早做防备。   我明白。林玉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扁平的木盒,推到胡黎面前,胡公子,这是之前答应您的那间临街铺面的地契,已经过户到您名下了。位置不错,离客来香不远,也挨着集市,做什么生意都方便。您看看。   胡黎眼睛一亮,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是一张盖着鲜红官印的地契,写明将镇上东街某处铺面永久转让给胡黎。   他笑嘻嘻地收下,这可是他未来进城计划的重要一步!   多谢林老板!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胡黎将地契小心收好,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那铺面可以用来做什么了。   开个点心铺子?私房菜馆?或者先租出去收租?嗯,得好好规划。   正事谈完,礼物送出,地契到手,胡黎心情大好。   他又和林玉聊了几句关于银耳后续供应和客来香新菜品开发的设想,见林玉精神似乎又有些不济,便识趣地告辞了。   从客来香出来,胡黎开始在附近寻找荀砚。   他给的那点零钱,足够荀砚在镇上逛吃小半天了。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3)   门房见他们衣着体面,荀砚又自带读书人气质,便收了钱,放他们进去了,只叮嘱不要喧哗,不要进入后院教学区。   学堂内部更是让胡黎开了眼界。   前院是开阔的庭院,种着松柏,立着惜时、勤学之类的石刻。   中轴线上是宽敞明亮的讲堂,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书案和蒲团。   两侧是厢房,大概是藏书阁、先生休憩室和高级学子的自习室。   后院隐约能看到小花园和宿舍的屋顶。整体建筑古朴大气,一尘不染,连廊柱上的油漆都像是新刷的。   在门房那里,他们还拿到了一份印制精美的学费表和学规摘要。   胡黎展开学费表一看,饶是他现在财大气粗,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好家伙,分得可真细!   最便宜的是开蒙班,教识字、写字、背诵《三字经》《百家姓》等基础,半年束脩五两银子。   这已经抵得上普通农家一年的收入了。   然后是童生班,针对准备考取童生资格的学生,课程更深,半年十两。   秀才班,针对已有童生功名、准备考秀才的,半年束脩三十两!   最贵的,是举人班。   专门为已有秀才功名、目标直指乡试的学子开设。   这里师资最强,据说有好几位是致仕的举人甚至进士老爷亲自授课。   半年束脩一百两!   而且学费表下面还用小字注明:举人班在正式参加乡试之前,学堂内部会举办十到二十次不等的考核,每次需另交考务费十两!   胡黎看着这行字,嘴角抽了抽。   这种模拟考,懂的都懂。   虽然不可能直接泄露考题,但绝对会涉及考试范围、题型分析、答题技巧,甚至可能不小心押中那么一两道擦边题。   对于志在必得的学子来说,这笔钱,几乎是必花不可的。   光是模拟考的费用,就可能高达一两百两!   这还没完。学费只是基础。学杂费、住宿费、伙食费、给各位夫子的节敬、同窗之间的文会开销   林林总总,一年下来,在明德私塾读举人班,没有三四百两银子,根本打不住!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而且,科举之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聪明、有灵气、家里有钱、从小接受系统精英教育的人,比比皆是。   荀砚虽然有天赋,也刻苦,但竞争极其激烈,运气也占很大成分。   一次考不中是常态,可能需要复读,那开销更是翻倍。   荀砚本来兴致勃勃地听着胡黎介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学堂里的一切,可当他瞥见学费表上举人班:半年一百两以及下面那一连串的附加费用时,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有些无措地看向胡黎,声音也低了下去: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3)   喏,你的龙。   荀砚小心翼翼地接过。   他没着急吃,反而是微微把它举高了一些,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故作不经意地,从旁边那一群眼神充满了羡慕、渴望、甚至有点崇拜的小孩子们面前走过。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微微挺直的脊背和眼中那点藏不住的得意,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胡黎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   自家夫君这暗戳戳炫耀的小模样,也太可爱了吧!   胡黎想起正事得去买辆牛车。现在村里的路修好了,坐牛车平坦不颠簸。   家里一直没有自己的交通工具,以前有事都是借别人家的,一来不方便,二来万一有急事借不到就抓瞎了。   现在条件好了,该置办一辆了。   以他们家目前的情况,买马车还不太现实。马比较娇贵,饲料、照料都麻烦,还需要专门的马夫。   牛车就实在多了,牛耐力好,不挑食,能拉货也能载人,正合适。   按照现在的物价,十两银子左右,就能买一头不错的耕牛外加一辆结实的板车了。   两人来到镇外的牲口市。这里气味混杂,牛哞马嘶,人来人往。   胡黎对挑牛一窍不通,他只会分辨牛肉新鲜不新鲜,对于活牛的好坏,完全是门外汉。   只能听卖牛的贩子吹得天花乱坠。   他看中了一头看起来格外高大健壮、皮毛油光水滑的黄牛,那牛角粗壮,眼神似乎也挺精神。   贩子唾沫横飞地夸着这牛如何有力气、如何温顺、如何刚刚成年正值壮年,价格也开得合理,十二两银子。   胡黎听着有点动心,正打算掏钱,一直安静跟在他身边的荀砚,却忽然轻轻拉了他一下。   娘子,荀砚凑近他,压低声音,指着那头牛说,这牛有病。而且,性子可能不太好,不适合拉车。   啥?胡黎一愣。   那贩子耳朵尖,立刻瞪起眼睛:这位小相公,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这牛好好的,壮得像座山!你看这身板,这精神头!你怎么能红口白牙咒我的牛有病?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也围了过来。   荀砚被那贩子一吼,下意识地往胡黎身后缩了缩,但随即又站直了身子,他看向那头牛,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地说道:   此牛乍看高大,实则虚浮。你看它的舌头,颜色暗红带紫,舌苔厚腻发黄,此为内热积滞、消化不良之兆。再看它的眼睛,眼白泛黄,且有红丝,眼神看似有神,实则呆滞,缺乏水润之光,此乃肝火旺盛、气血不畅。还有它的牛角,根部温热异常,角尖却冰凉,这是体内阴阳失调,寒热交攻。而且   他顿了顿,指着牛蹄附近地面一些不太明显的、凌乱的踩踏痕迹和牛尾不安的摆动:此牛站立时,后蹄不时虚踏,尾巴焦躁甩动,虽然被拴着不明显,但这是躁动不安、易受惊的表现。用这样的牛拉车,万一路上受惊,恐怕会有危险。   一番话说下来,不仅那贩子傻眼了,连周围几个懂点行的老农也频频点头,看向荀砚的目光带上了惊奇。   这、这你胡说!你看错了!贩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狡辩。   胡黎却是信了荀砚的。他狠狠瞪了那贩子一眼,抬脚就踹在那贩子的小腿迎面骨上!   哎哟!贩子痛呼一声,抱着腿蹲了下去。   奸商!满嘴跑火车!还想骗我钱?胡黎啐了一口,这地方不大,幺蛾子倒不少!不买了!夫君,我们走,换一家! ↑返回顶部↑ 第87章 (1 / 3)   牛车慢悠悠地驶进村里,立刻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   崭新的板车,健壮温顺的小母牛,不少村民放下手里的活计,围过来看热闹,嘴里说着恭喜和羡慕的话。   黎哥儿,买车啦?这牛看着真精神!   荀相公,这下出门可方便了!   了不得啊,这才多久,又是盖新房又是修路,现在连车都置办上了!   胡黎笑眯眯地跟村民们打招呼,荀砚也矜持地点头致意。一路热闹地回到家门口。   荀老爷和荀柳氏早就听见动静迎了出来。   看着那辆结实崭新的牛车和温顺漂亮的小母牛,老两口特别激动。   好,好啊!荀老爷摸着牛背,连连点头,这牛挑得好!车也结实!   黎哥儿,砚儿,你们真是荀柳氏抹了抹眼角,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才多久啊?从家徒四壁到如今青砖大瓦房住着,村里路修得平平整整,家里还添了这么大件!   这日子,简直像做梦一样,翻天覆地地变好了。   爹,娘,以后出门就方便了。胡黎跳下车,笑着说道,等过些日子,咱们家生意更好了,攒够了钱,就去镇上买间铺子,做点小买卖。要是钱再多点,就在镇上买个房子,到时候把您二老和小满都接过去住,也享享清福!   他先把饼画出来,让爹娘高兴高兴。至于具体怎么操作,什么时候实现,还得一步一步来。   这个家日后怎么走,最终还是得他们一家人一起商量决定。   但他愿意先把最好的愿景说出来,给家人一个盼头。   荀老爷和荀柳氏听得心潮澎湃,虽然觉得镇上买房还有点遥远,但有了修路买车在前,他们对胡黎的能力和这个家的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好好,你们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荀老爷乐呵呵地说,我们都听你们的!   牛车安置在牲口棚里,喂上新鲜的草料和清水。   小母牛适应得很快,安静地吃着草,偶尔甩甩尾巴。   胡黎把正在屋里练字的胡小满叫了出来,指着牛对她说:小满,这牛以后归你管了。除了读书认字,每天记得给它添草料、喂水,天气好了牵出去溜溜,刷刷毛。能做到吗?   小满自然答应:能!哥哥,我能管好!保证把它养得壮壮的!   她早就羡慕别人家有牛有车了,现在自己家也有了,还能亲自照顾,别提多高兴了。   胡黎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有些歉疚。这几天忙着银耳、铺面、买牛、对付贼人   一大堆事,确实没什么时间关注小满的学习和生活。   来,跟哥哥说说,最近学得怎么样?认识多少字了?会背什么文章了?   胡黎拉着小满在院子里坐下,仔细询问。   小满很乖,一一回答。   她现在已经能认得好几百个常用字了,简单的文章也能磕磕绊绊地读下来,还能背诵《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的大部分。   荀砚有空时会教她写字,虽然字迹还很稚嫩,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返回顶部↑ 第88章 (1 / 3)   金黄的蛋黄,衬着乳白的米酒,颜色倒挺分明。   然后,他把分出来的蛋清稍微打散,倒入加了盐的沸水中,煮成嫩嫩的蛋白花,捞出沥干,用筷子小心地拨弄、堆叠,弄成了几个鹌鹑蛋大小白球。   肉丝用油快速滑炒,加了一点点酱油上色,炒熟后,在盘子另一角,摆成了一个鸟巢状的圆圈。   然后把那几个小蛋白球放了进去,在鸟巢旁边,他又随手放了两根煮过的青菜叶子,当作幽草,又用筷子蘸了点深色的酱汁,在盘子空白处随意抹了两道,权当装饰。   林玉全程在旁边看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这是什么操作?两个那么大的盘子,就装了这么一点点东西?   胡公子,您这是林玉欲言又止。   来,林老板,尝尝。胡黎笑眯眯地把两个盘子推到她面前,递上筷子。   林玉将信将疑地,先尝了一口那个泡在米酒里的蛋黄。   蛋黄是生的,带着腥气,米酒又甜又带着酒味,混合在一起,味道极其怪异。   她强忍着咽下去,脸色都变了。   她又夹了另外一道菜尝了尝,就是普通的、没什么味道的煮蛋白。   肉丝炒得还行,但和蛋白球完全不搭。青菜就是水煮青菜,酱汁味道也普通。   呕林玉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连忙喝了一大口水才压下去,苦着脸对胡黎说,胡公子,您别逗我了这、这菜好难吃。倒贴钱我都不吃。   胡黎一点不恼,反而得意地笑了。他指着那盘蛋黄泡米酒,一本正经地说道:这道菜,叫做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   又指着那盘蛋白球鸟巢:这道,叫做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林玉:啥意思啊?没听懂。   她虽然读书识字,但胡黎这没头没脑的诗句和眼前这两盘怪东西,实在联系不到一起。   胡黎凑近些:意思就是规格!规格你知道不?   规格?   对!胡黎指着那两个又大又白的盘子,你看这盘子,够不够大?够不够白?够不够好看?显得东西多不多?不多!这就对了!   他又指着盘子里的内容:再看这菜,蛋黄,圆不圆?像不像海上升起的朝阳?蛋白球,白不白?嫩不嫩?像不像刚下的鸟蛋?肉丝摆的鸟巢,像不像?青菜像不像幽草?酱汁抹两道,像不像山涧流水?   林玉嘴角抽搐,好像是有点那个意思?但这也太牵强了吧?   最重要的不是味道!胡黎斩钉截铁,是漂亮!是意境!是名头!   他拍着桌子:你把菜做成这样,盘子用最好的,摆盘要精致,哪怕就一口的量。然后,起一个特别文雅、特别有诗意、让人一听就云里雾里、觉得高大上的名字!最好再配上一小段典故或者诗词解说!   然后,胡黎做了个数钱的手势,把这些菜,卖给那些有钱有闲、附庸风雅、吃饭不是为了吃饱而是为了品味和面子的富公富婆、文人雅士!一道菜,卖他个一百两!   林玉:!!!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一一一一百两?!就这?!   她指着那两盘惨不忍睹的菜,这能卖一百两?谁会买啊?!   怎么不会?胡黎循循善诱,醉仙楼为什么能压客来香一头?除了味道,不就是格调、名气、还有他们那套招待达官贵人的做派吗?咱们反其道而行之!他们做传统大菜,讲究实惠美味;咱们就做意境菜、文人菜、养生菜!量少,精致,名字好听,故事编得圆! ↑返回顶部↑ 第89章 (1 / 3)   登记时,需要填写店主和铺保(类似法人或责任人)。胡黎毫不犹豫地在店主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胡黎,在铺保一栏,则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荀砚。   铺保,顾名思义,就是店铺如果出了什么纠纷、债务、甚至违法之事,需要承担责任的人。   胡黎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小算盘。   他心里盘算着:万一这铺子将来真捅了什么大篓子,或者得罪了惹不起的人物、或者经营不善欠下巨债到时候,他就立刻带着爹娘小满和钱跑路!   留下荀砚这个铺保顶缸,任官府抓拿、任债主追讨、甚至任杀任剐。   反正荀砚是不朽尸。   等风头过了,他再悄悄摸回来,把荀砚可能被处理掉的尸块偷出来,缝吧缝吧,估计用不了两天,荀砚又能活蹦乱跳了。   店铺的黑历史也随着铺保伏法而洗白,他还能重头再来。   完美!胡黎为自己的深谋远虑和物尽其用点了个赞。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他肯定会努力经营,避免走到那一步的。   接下来是会计,胡黎确定写他娘。   旁边的荀柳氏一愣:黎哥儿,我吗?   娘,您以后就是咱们胡氏糕点的账房先生了!胡黎理所当然地说,管钱记账,您最细心,交给您我放心。   柳萍又惊又喜,还有些不好意思:我、我能行吗?我就是会算点小账   肯定行!您看您把家里管得多好!胡黎鼓励道,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对了,娘,您的大名到底叫啥?您不会真的就叫荀柳氏吧?   柳萍脸上微红,低声道:我叫柳萍。只是嫁过来后,大家都按规矩叫我荀柳氏,本名倒很少用了。   柳萍好名字!胡黎点头,认真地说,以后对外,您就用本名。写荀柳氏容易重名,万一以后咱们店做大做强了,我出去跟人炫耀,说我家账房先生是我娘,多么多么厉害,人家万一听错了,听成了别人的娘,那我多尴尬啊!   柳萍被他逗笑了,点头应下。   代言人的人选,胡黎早就想好了荀老爷!   虽然年纪大了,但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荀老爷身上那股子读书人特有的清矍风骨和书卷气,是他们家独一份的。   让他来给糕点代言,再合适不过了。   胡黎请了镇上最好的画师,给荀老爷画了一幅代言画像。   画中的荀老爷身穿干净的儒衫,手持一块精致的芙蓉豆沙月饼,另一只手微微抬起,竖起大拇指,脸上带着温和而肯定的笑容。   背景是简单的书斋陈设,显得文雅。   画像旁边,还有荀老爷亲笔题写的推荐语:秀才荀书,诚荐此味。   下面还有一小段用漂亮行书写的关于这糕点源自古方,用料考究,寓意团圆的典故。   胡黎看着这幅画像,非常满意。   他立刻让人按照画像,做了一个等身高的彩色硬纸板立牌,准备开业时就放在店铺门口,绝对吸引眼球。   产品方面,胡黎去镇上其他点心铺子考察了一圈。   发现这边中秋节主要还是吃月饼,口味上,老百姓更偏爱传统的甜口,比如豆沙、枣泥、五仁。 ↑返回顶部↑ 第90章 (1 / 3)   胡黎的老字号胡氏糕点铺子里,也飘散出诱人的甜香。   他又连夜赶制了一批冰皮月饼和芙蓉豆沙月饼,确保明日开业和供应客来香文会茶点足够。   店铺后面的小房间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铺上了新被褥。   他们一家已经退了客栈,搬了进来。   虽然地方不大,但一家人能挤在一个屋檐下,热热闹闹地准备过节,感觉格外温馨。   荀老爷和柳萍看着崭新亮堂的铺面和井井有条的后院,感慨万千。   小满则兴奋地跑来跑去,帮着哥哥做最后的准备,比起节日的节目,她更希望自家铺子能赚到钱。   眼看距离宵禁只剩半个时辰了,街道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准备回家歇息,养精蓄锐迎接明日的狂欢。   胡黎忙活了一天,也想松快松快,便拉着荀砚,说去河边走走,吹吹晚风。   两人牵着手,慢悠悠地走在镇子边缘的河堤上。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对岸的灯火星星点点,晚风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新,拂去了一天的疲惫。   明天就是中秋了。胡黎看着天边将圆未圆的月亮,感叹道,也不知道咱们的铺子,生意会怎么样。   娘子的糕点那么好吃,一定很多人喜欢。   胡黎正要说话,荀砚却忽然停下了脚步,指着河面某处,声音带着疑惑:娘子,你看河里是不是有个人?   胡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月光朦胧,河水幽暗,只能隐约看到一团黑影在离岸不远的水中沉沉浮浮,似乎真的是个人形!   大晚上的,河里漂着个人?   他可不想惹麻烦!尤其是这种来历不明、生死不知的麻烦!   走,快走!胡黎当机立断,拉着荀砚转身就走,脚步加快,路边的男人不能乱捡!谁知道是什么来路?万一惹上麻烦怎么办?明天还有正事呢!   这是他穿越前看多了各种小说电视剧得出的血泪教训主角,尤其是穿越主角,随手一捡,不是王爷就是将军,不是仇家就是情债,从此平静生活一去不复返,被迫卷入各种阴谋诡计、恩怨情仇。   他胡黎只想安安稳稳种田赚钱,养家糊口,和自家小秀才过点没羞没臊的小日子,可不想开启什么宫斗、权谋副本!   荀砚被胡黎拉着,脚步踉跄地跟着,但还是忍不住一步三回头,担忧地看着河里那团黑影:可是娘子他好像还在动万一还活着   活着也跟我们没关系!有巡夜的更夫,有官府的人!胡黎头也不回,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他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巨大的落水声!水花四溅!   胡黎心里一沉,猛地回头   只见荀砚刚才站着的地方已经空了,而河里,靠近那团黑影的地方,正有一个人在水里笨拙地扑腾着,朝着黑影奋力游去!不是荀砚还能是谁?!   荀砚!你傻啊!胡黎气得差点跳脚。   荀砚的游泳技术显然不怎么样,姿势僵硬,扑腾得水花乱溅,速度也慢。   好在他力气大,耐力足,竟然也让他歪歪扭扭地游到了那黑影旁边。   然后,他一把将那已经不怎么动弹的黑影托举出水面,自己则因为负重和姿势问题,开始像根木头桩子似的,在水里上下沉浮,原地打转,怎么也使不上劲往回游了。 ↑返回顶部↑ 第91章 (1 / 3)   没事就是觉得,好像惹上麻烦了。胡黎有气无力地说,想到是荀砚跳下去救的人,真是打也打不得,骂也舍不得。   麻烦?荀砚不解,我们不是把他送到医馆,给了钱,还拜托郎中照顾了吗?应该没事了吧?   希望如此吧胡黎叹了口气,拉起荀砚的手,走吧,赶紧回去。明天就是中秋了,咱们还有一堆事呢。但愿今晚只是个意外的小插曲。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也许那人只是个普通的富家子弟,姓晏只是巧合。   也许他醒了之后,根本不会记得谁救了他,或者懒得追究。   但愿如此。   第91章 三十三王爷   中秋佳节,天公作美。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个镇子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变成了流光溢彩的不夜天。   解除宵禁的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猜灯谜的,看杂耍的,卖小吃的,放河灯的热闹非凡。   客来香酒楼更是灯火辉煌,成了镇上文人雅士的聚集地。   林玉举办的文会吸引了镇上及附近颇有名气的读书人、私塾夫子,甚至还有几位致仕归乡、德高望重的老学究。   大堂里布置得清雅别致,笔墨纸砚齐备,墙上已经挂了不少才子们即兴挥毫的诗作,供人品评。   胡黎把铺子交给爹和柳萍照看,小满也在一旁帮忙招呼客人。   他自己则提着一个精巧的竹篮,里面装满了用小油纸独立包装的冰皮月饼和芙蓉豆沙月饼的试吃小样,混进了客来香文会现场。   趁着那些文人墨客、夫子名流们等待开场、或品评诗作、或高谈阔论的间隙,胡黎脸上挂着热情又不失矜持的笑容,凑到人堆里,开始推销。   诸位先生,佳节良宵,品诗论道,岂能无茶点相伴?小店新制的冰皮月饼,口感清凉软糯,寓意冰清玉洁;芙蓉豆沙月饼,甜而不腻,象征团圆美满。各位赏光,尝尝鲜?   他本就长得精致,说话又得体,加上那月饼小样做得实在小巧可爱,名字也起得好听,很快便引起了众人的兴趣。   尝过之后,那清凉新奇的口感和熟悉又地道的甜香,立刻赢得了不少好评。   嗯?此饼外皮软糯清凉,内馅细腻,倒是别致!   这豆沙馅调得极好,甜度适中,豆香浓郁。   好手艺!   文人也是人,也有口腹之欲。   一个人买了,分给旁边相熟的同好尝尝,立刻又带动了好几个人购买。   胡黎竹篮里的试吃小样很快见底,顺便还接了不少正式购买的订单。   他心中暗喜,这波精准营销效果不错。   文会的高潮自然是即兴作诗。以中秋、明月、团圆等为题,才子们纷纷提笔,佳作频出。   诗作被当场誊抄,悬挂于堂前,供所有人欣赏品评。   荀砚也提笔写下了一首七言绝句。   他略微沉吟,蘸墨挥毫,笔走龙蛇: ↑返回顶部↑ 第92章 (1 / 3)   那行!胡黎一拍手,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夫君,我要最华丽的那个!上!   在胡黎的怂恿下,荀砚上前,向摊主拱手示意。   摊主见又有人来挑战,也不多话,直接出了第一题,是以秋月为题,作一句七言。   荀砚略一思索,提笔写下:一轮飞镜谁磨?照彻乾坤,印透山河。(化用元代张养浩《折桂令中秋》意境)   摊主看了,捻须点头:不错,气象开阔。第二题,以桂香为意,对下联。上联是:十里荷花,三秋桂子。   这是化用柳永《望海潮》的名句。   荀砚沉吟片刻,对曰:几缕清风,一盏冰轮。   以清风、明月对荷花、桂子,倒也工整清雅。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见荀砚应对从容,文采斐然,都开始喝彩叫好。   摊主眼中也露出赞许之色,出了最后一题,也是决定胜负的一题:以眼前这满街灯火、人间团圆为意,作七言绝句一首,需嵌灯、月二字。   此题难度陡然增加,需即景赋诗,还要嵌字。   周围人都屏息凝神,看荀砚如何应对。   荀砚抬头,望了望天上皎洁的圆月,又看了看街上璀璨如星河般的灯火,以及身边紧紧握着他手的胡黎,心中暖意流淌,文思涌动。   他提起笔,蘸饱墨,在铺开的宣纸上,一行行清隽有力的字迹流淌而出:   《中秋夜观灯》   银花火树映天红,玉漏声催月正中。   但愿灯辉长似昼,人间岁岁庆和同。   (银色的花灯和红色的灯笼将天空映照得通红,计时的玉漏声仿佛在催促明月升到中天。只愿这灯火的辉煌能像白昼一样长久,让人间岁岁年年都庆祝这样的团圆与和睦。)   诗成,笔落。周围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好!银花火树映天红,贴切!气象万千!   玉漏声催月正中,时光流逝之感,妙!   最后两句祈愿,情深意切,正是中秋本意!   这位公子大才!这盏楼阁灯,非他莫属了!   连那摊主老者,也抚掌赞叹:妙极!即景生情,嵌字无痕,祈愿真诚,格调亦高。此灯,当归公子所有!   他转身就要去取那盏最华丽的楼阁走马灯。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清朗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锦袍,腰束玉带的年轻公子,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人群外围。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气质华贵,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仪。   他目光扫过荀砚刚写的那首诗,缓步上前,对那摊主道:此诗虽佳,然银花火树稍显俗套,玉漏声催亦属常典。本王在下不才,也有一首,请老先生品评。 ↑返回顶部↑ 第93章 (1 / 3)   林玉也急了,推了他一把:先别想着跑路啊!你快去把他拉走啊!别让他再惹王爷不快了!   胡黎只好硬着头皮,脸上挤出尴尬笑容,重新挤进人群,来到荀砚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外拉,一边低声道:夫君,走了走了,那个灯咱不要了,我给你买个更好看的!咱回家吃月饼去!   荀砚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却还不死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灯。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饶有兴致看着他们的晏明澈王爷,忽然开口了:慢着。   胡黎心里一紧,拉着荀砚的手也僵住了。   晏明澈走上前几步,目光在胡黎和荀砚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荀砚身上,挑了挑眉:你说,你想再比一场?   荀砚挣脱胡黎的手,对着晏明澈认真地点了点头:是。方才之诗,各有千秋。既然都是为了这盏灯,不妨再比一次,公平决出胜负,免得娘子失望。   胡黎心里疯狂呐喊:我不失望!我一点都不失望!你快跟我走啊!   晏明澈却似乎被勾起了兴趣,他笑道:有趣。本王本公子允了。就再比一场。不过,题目嘛要换一换。   他示意摊主把题签筒拿来。   胡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荀砚却已经上前,毫不犹豫地抽了一支签。   摊主接过,朗声念出:此签题为情。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和期待的声音。以情为题作诗,最是能见真性情和文采风流。   荀砚拿到题目,几乎没有犹豫,提起笔,蘸墨便写。   一首七言绝句很快呈现:   《赠内》   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   何须更觅丹青手,月下灯前总是伊。   (你的神采如同秋水般明澈,风骨如同美玉般温润;面容像芙蓉一样娇艳,眉毛像柳叶一样纤细。哪里还需要再去找画师来描绘你的美貌呢?无论是在皎洁的月光下,还是在璀璨的灯火前,我眼中最美的,永远都是你。)   诗成,荀砚放下笔,忍不住看向胡黎:我写的是我娘子。对,就是他。   这诗写得直白又深情,比喻贴切,情意绵绵,尤其是最后两句,简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裸裸地秀恩爱,但又秀得如此自然真挚,让人无法讨厌,反而觉得这年轻秀才真是情真意切,可爱得紧。   好!写得好!情真意切!   这诗我得记下来,回去念给我家那口子听!   胡黎心里又羞又甜,但更多的还是对眼前局势的担忧王爷那边   他忐忑地看向晏明澈。   只见这位王爷拿着题签,盯着空白的宣纸,手中的笔提起又放下,似乎有些为难。   他并非没有文采,刚才那首诗就证明了他的才华。   但此刻,他好像被情这个题目难住了,半晌没动笔。   胡黎心里更紧张了。 ↑返回顶部↑ 第94章 (1 / 3)   猴儿酒?胡黎想起来,大概是山君或者哪个精怪送来的山货。   这王爷鼻子也太灵了吧!   眼看王爷酒瘾显然上来了,胡黎也只能点头:王爷请便。   晏明澈大喜,拍开泥封,一股浓郁醇厚、带着果香的酒气顿时弥漫开来。   斟上一杯,灌一大口,哈一口酒气,赞道:好酒!够劲!还有果子香!   于是,原本说是来讨论诗文的王爷,在尝了美味点心和绝佳美酒后,彻底把正事抛到了脑后。   他一边吃糕点,一边喝酒,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夸着好诗、好点心、好酒,跟荀老爷和荀砚也能聊上几句。   只是这王爷酒量似乎不怎么样,没多久,就脸红脖子粗,眼神迷离,话也更多了。   他拉着胡黎,非要跟他拜把子,说什么:文采风流,点心做得妙,酒也好,与我一见如故!不如我们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胡黎被他拽着,心里疯狂吐槽:要和你一起死?别诅咒我行吗?!感觉是想借我的寿!我可是大妖,不出意外,还能活个一千年呢!谁要跟你这喝酒跳水的短命王爷同年同月同日死啊!   他好不容易挣脱开来,王爷已经被自己的侍卫扶住了。   但即使醉得东倒西歪,晏明澈还在那里大声嚷嚷:你们一家都颇为灵性!本王喜欢!明日!明日我再来拜访!咱们接着喝!接着论诗!   临走前,他干脆一把扯下腰间一块雕着蟠龙纹的玉佩,塞到胡黎手里,大着舌头说:这个给你!以后,你们一家本王罩着了!有事报我名号!   说完,就被几个一脸无奈又习以为常的侍卫,半扶半扛地弄走了。   胡黎捏着那块玉佩,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整个人还有点懵。   荀砚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玉佩,看了看,又看看胡黎,小声说:娘子,这玉佩好像很贵重。   何止贵重胡黎喃喃道,感觉今晚的经历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又荒谬,这他妈是王爷的随身玉佩啊   第93章 开水白菜   第二天,日上三竿。   胡黎一家正在铺子里里外外打扫昨晚狂欢后的战场收拾残余的点心、擦拭桌椅、清洗杯盘。   荀砚拿着扫帚,安静地扫着地;柳萍在柜台后整理账本;荀老爷在门口舒展筋骨;小满则好奇地摆弄着昨晚赢回来的那盏华丽楼阁灯。   就在这寻常的忙碌中,铺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正是三十三王爷晏明澈。   他今日换了身鸦青色常服,头发用玉冠束得整齐,除了眼下有点淡淡的青影,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完全没有宿醉后的萎靡,甚至比昨天看起来还精神些。   哟,忙着呢?晏明澈自来熟地打招呼,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胡黎身上,咧嘴一笑,想起来了,那天是你们两口子救的我吧?在河边?   胡黎放下手里的抹布,心里吐槽:您可算想起来了!我还以为您贵人多忘事,或者觉得落水是日常操作,不值一提呢。   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王爷好记性。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他是真的服了这位王爷了。   这气血也太足了点吧?   昨天又是喝酒宿醉,又是熬夜,还跳了回河,今天居然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精神抖擞地找上门来。   这身体素质,求食谱!到底吃啥能健康成这样? ↑返回顶部↑ 第95章 (1 / 3)   林玉知道糊弄不过去,连忙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双手递到胡黎面前,诚心诚意地说: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赔罪,赔罪!这个送你。   胡黎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水头极好,毫无杂质的翡翠玉镯。   即使在不太明亮的光线下,也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哼,这还差不多。胡黎脸上的不悦瞬间消散,美滋滋地把玉镯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   翠绿的颜色,衬着他白皙的手腕,确实非常好看。   他毫不犹豫地套在了左腕上,大小正合适,翠绿与莹白相映,更添几分精致贵气。   谢谢林老板~胡黎晃了晃手腕,下次再有这种肚子疼的事,记得提前说一声,我好帮你叫大夫~   林玉见他收了礼,不再计较,也松了口气,笑道:一定,一定。   两人说笑几句,林玉正色道:说正经的。昨天文会和意境菜的效果非常好,咱们客来香在那些文人雅士和有钱人圈子里,算是彻底打响了名头。那些花里胡哨的菜,虽然贵,但点的人还不少,算是开门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务实:不过,光靠那些意境菜不行,长久还得靠实打实的扎实菜式留住普通客人。你的银耳系列炖品已经纳入招牌了,反响很好。我就是想问问,你这边还能不能琢磨出什么别的、有新意又好吃的菜式?不用太复杂,但最好能有点特色。   另外,林玉揉了揉眉心,有些烦恼,主厨的事还是没着落。新招了一批小厨子,功底还行,但能挑大梁,一个都没有。还得慢慢找,或者自己培养。   不过也有好消息!她眼睛一亮,我托关系,搞到了一条特别好的鸡的供应线!是附近山里农户散养的走地鸡,吃虫子和杂粮长大的,肉质紧实,味道特别鲜!量不大,但品质绝对上乘。我就想着,能不能用这鸡,做几道镇得住场子的硬菜?   胡黎听着,手指摩挲着手腕上新得的玉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走地鸡品质上乘的鸡   忽然,他灵光一闪,一个菜名跃入脑海。   你知不知道胡黎看向林玉,开水白菜,这道菜?   林玉一愣,茫然地摇头:开水白菜?那是什么?清水煮白菜?这能当招牌菜?   胡黎神秘一笑,站起身:走,去厨房。我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做开水不是开水,白菜不止是白菜。   第94章 料理鼠王   来到客来香后厨,笼子里关着几只精神抖擞、毛色鲜亮、爪喙有力的公鸡和母鸡,正是林玉新谈下来的走地鸡。   胡黎上前,熟练地抓出一只,掂了掂分量,看了看鸡冠、眼神、羽毛、爪垫,又摸了摸胸骨和腿肉,满意地点点头。   确实是好鸡,活动量足,肉质错不了。胡黎对林玉说,供应商那边能稳定供应的话,这道菜就能作为长期招牌。   谈好了,每月固定数量,品质优先。林玉肯定道。   行,那就开始吧。胡黎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厨房里站着的一排年轻厨子,这都是林玉新招的。   他抬了抬下巴,指着笼子:把这些鸡,全杀了。褪毛,开膛,清理干净。我要看你们的基本功。   小厨子们面面相觑,有些紧张。   杀鸡宰鸭是基本功,但在这位看起来年轻漂亮,眼神却莫名有压迫感的胡师傅注视下,难免手抖。   胡黎搬了个矮凳,踩上去增加高度,背着手,像监考老师一样,站在旁边,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个人的动作。   从抓鸡的手法、下刀的利落、放血的干净、到烫毛的水温、褪毛的细致、开膛取内脏的完整度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你,下刀犹豫,鸡血没放净,肉会腥。 他指着一个手有点抖的小伙子。 ↑返回顶部↑ 第96章 (1 / 3)   它身上有极淡的精怪气息!虽然微弱,但瞒不过他。   ......?   谁把料理鼠王招来了?   他面不改色,轻轻地把那帽角又按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转身走开了。   心里却打定主意,等会儿得私下谈谈。   开水白菜大获成功,林玉兴奋地去前厅安排菜单和宣传事宜了。   胡黎让其他小厨子都离开,只留下了那个被他重点关注的瘦小少年。   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胡黎关上门,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那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少年。   好了,现在没别人了。胡黎拖长了声音,我们来谈一谈。你,还有你帽子里的那位,出来吧。   少年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帽子。   就在这时,他帽子底下,传出一个色厉内荏的声音:小、小子!不要多管闲事!我、我只是想做个厨师而已!我跟这个人是合作关系,我们是朋友,我没有强迫他!我很爱干净的,我每天都有洗澡!你也不用担心我做出来的东西不干净!如果你非要深究,休、休怪我不客气!   哟,还会放狠话。胡黎心里觉得好笑。   他看着那顶微微颤抖的帽子,忽然起了玩心。   他猛地一个箭步凑近,同时,他翠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危险的竖线,嘴角咧开,露出了嘴里比常人稍显尖锐的犬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胁性的嘶鸣。   嘶!   帽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两秒,帽檐被小心翼翼地顶开一条缝,那只灰色的老鼠探出半个身子,惊疑不定地看着胡黎,鼻子使劲嗅了嗅。   然后,它浑身一颤,仿佛被雷劈中,哧溜一下从帽子里完全钻了出来,顺着少年的肩膀滑到地上,两只小爪子抱在一起,对着胡黎连连作揖,声音都带了哭腔:   大、大佬!大佬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没认出您是是妖怪前辈!小的该死!小的瞎了眼!   胡黎收起恐吓的表情,恢复平常,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只怂得一批的老鼠精:你是什么品种?   老鼠精愣了一下,连忙回答:回、回大佬,小的小的是一只花枝鼠。   胡黎挑眉,打量它灰扑扑的毛色:花枝鼠?我看不像啊,中华田园鼠吧?   不是不是!我真是花枝鼠!灰色的花枝鼠!老鼠精急了,似乎对这个品种问题很在意。   胡黎故意逗它:花枝鼠智商低。   花枝鼠智商高!!!   胡黎看着它这急于证明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点点头,对着一人一鼠说:行,你俩天赋不错,配合也默契。以后,可以跟着我学做菜,当我徒弟。   徒弟?   地上那只花枝鼠和那瘦小少年对视了一眼。 ↑返回顶部↑ 第97章 (1 / 3)   哦。 荀砚应了一声,理解了娘子的深意。   然后,他重新握紧刀柄,眼神更加坚定。   胡巧:!!!   鼠鼠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荀老爷在镇上住了几天,见铺子生意稳定,胡黎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便惦记着村里的学堂和山上的银耳,先回去了。小满和柳萍则留了下来,帮忙照看铺子和家务。   银耳的事,胡黎让荀老爷不必太操心。   山里的朋友会帮忙采摘、烘干。您有空的时候,骑着牛车来镇上一趟,把干银耳运过来就行,或者我让人送去客来香。您就帮忙盯着点,别让外人靠近那片地方。   一个月的地狱特训下来,效果显著。   胡灵的基本功扎实了许多,刀工、颠勺都有模有样,一些简单的菜式已经能独立完成,味道也相当不错。胡巧对菜谱滚瓜烂熟,与胡灵的配合更加默契,甚至在高压训练下,两人联手,已经能挑些不太复杂的菜式大梁了。   当然,距离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主厨,他们还差得远,需要更多的实践和磨练。   但胡黎见他们进步神速,吃苦耐劳,态度也端正,便适当放缓了训练强度,给了他们一些喘息和消化吸收的时间。   胡灵和胡巧都大大地松了口气,感觉终于从鬼门关前爬了回来。   接下来,就是荀砚和胡小满上学的大事要提上日程了。   小满的事,比想象中更难办。   附近几个镇子,胡黎和林玉都托人打听遍了,正规的、允许女子入学的学堂几乎没有。倒是有几个规模很小的女塾或闺塾,要么教授的内容太过单一,要么师资力量薄弱,要么就是纯粹敛财,学费高得离谱,教学水平却很差。   至于请女夫子到家里来教,更是难上加难。   这个时代,有学问、愿意出来教书的女子本就凤毛麟角,大多被高门大户请去做了西席,或者自己开塾也只收极少数学生。   价格被哄抬得极高,而且往往需要排队,甚至要看家世背景。   以胡黎目前的经济状况和人脉,暂时还够不上。   难道就让小满一直在家自学,或者只学点女红算账?   胡黎不甘心。他看着小满那双充满求知欲的明亮眼睛,实在不忍心。   最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让胡小满,扮成男孩去上学!   胡小满如今妖力微弱,外形和普通小女孩无异,并不会什么变化法术。   胡黎倒是可以施法暂时改变她的外貌,但法术有失效的风险,万一在学堂里突然露馅,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最好不用法术,直接从外形上进行伪装。   他先带小满去镇上的剃头铺子,把她原本垂到肩膀的头发,修修剪剪,弄成了这个时代男孩常见的样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   小满本就年纪小,眉眼清秀,扮作男孩并不违和。   接着,是更麻烦的问题小满已经十二岁,身体开始发育,胸前已经有了微微的起伏。   胡黎一咬牙,让柳萍找来柔软的细棉布,仔细地给小满缠裹起来,勒平。   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为了能上学,小满一声不吭地忍了。 ↑返回顶部↑ 第98章 (1 / 3)   明德私塾的举人班管理严格,因为课程安排紧密,晚上还有自习和讨论,为了方便统一管理和营造学习氛围,强制要求住宿,每旬(十天)休沐一日。   这意味着,荀砚大部分时间都要住在私塾里,不能天天回家了。   胡黎心里有一点点难过和不舍。   但他知道这是为了荀砚好,私塾的学习环境和氛围,是家里比不了的。他压下心里的那点小情绪,打起精神,帮荀砚收拾行李崭新的被褥、换洗的衣服、足够的笔墨纸砚、一些常备的药品、还有他偷偷塞进去的几包点心和果脯。   送荀砚去私塾报到那天,胡黎一路絮絮叨叨:   天冷了记得加被子,别贪凉。   和同窗搞好关系,但要是有人欺负你,也别忍着,告诉夫子,或者回来跟我说。   认真学习,但也别太累着自己,注意休息。   钱不够了要跟我说,别省着。别人有的,你也要有,别委屈了自己啊   想吃什么了,托人捎个信,我给你做   荀砚安静地听着,不时点头应是。到了私塾门口,人来人往,不少学子、家长、夫子进进出出。   胡黎还在叮嘱,荀砚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然后,在胡黎惊讶的目光中,荀砚微微弯下腰,在他那张还在絮絮叨叨的、漂亮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胡黎的声音戛然而止。周围似乎有目光投来,有低低的惊呼和议论,但他统统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他的眼里,只有荀砚温柔而深邃的黑眸,以及唇上那一点微凉而柔软的触感。   荀砚进去了许久,胡黎才反应过来,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虽然私塾和他的糕点铺子离得并不算太远,但这种被强制分开、不能日日相见的感觉,还是让胡黎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很。   两天下来,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荀砚。想他一个人在宿舍习不习惯,想他吃得好不好,想他有没有被人欺负,想他是不是也在想自己。   最后,胡黎一骨碌爬起来,决定夜探私塾!   他换上深色的衣服,悄无声息地溜出铺子,熟门熟路地摸到明德私塾的围墙外。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他正要提气翻墙,忽然听到墙内传来低低的、熟悉的读书声。   是荀砚!   胡黎心中一喜,又有点好奇。   这大半夜的,夫君不休息,在干嘛?他扒着墙头,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看。   只见月光下,荀砚独自一人,靠坐在宿舍外墙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声诵读着,神情专注。   原来是在偷偷内卷啊!   胡黎正想翻进去吓他一跳,忽然脚下一滑,没踩稳!   哎呀!他低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墙内栽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闭眼,准备迎接疼痛。然而,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反而落入了一个结实而微凉的怀抱里。 ↑返回顶部↑ 第99章 (1 / 3)   然后再迅速的钻回水里。   它也不伤人,就吓唬一下,然后迅速溜回水底。   被吓到的学子往往魂飞魄散,考试时心神不宁,自然容易失利。   这锦鲤精就觉得自己的诅咒应验了,更加乐此不疲,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报复。   这天晚上,它又如法炮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心里暗喜:又来一个不怕死的!   它转过头,张开血盆大口,用那阴惨惨的声音开口:   你考试上不了榜嘿嘿嘿   然而,它的话还没说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它湿漉漉头发,然后猛地发力,将它的脸狠狠地摁在了粗糙的砖石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   你说谁上不了榜?   是胡黎。   他刚才就察觉到了这锦鲤精的微弱妖气和恶作剧的意图,本就有点不爽。   听到这蠢鱼竟然敢咒他家夫君考不上榜,胡黎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我家夫君寒窗苦读,天赋异禀,又努力又聪明,你个破鱼精也敢咒他?!   他手下毫不留情,抓着那鱼精的头发,将它的脸在墙壁上用力地摩擦!反复地摩擦!   粗糙的墙壁刮蹭着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甚至隐隐有火星迸出。   唔呜呜 锦鲤精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袭击搞懵了,想挣扎,可胡黎手上的妖力压制得它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扑腾着尾巴。   荀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摩擦了足足十几下,胡黎才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那锦鲤精噗通一声滑进水里,晕头转向,池水都被染红了一小片。   胡黎还不解气,蹲在池塘边,对着水里那瑟瑟发抖的鱼影,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   他话音未落,猛地又伸出手,快如闪电,再次将刚缓过气、想往深处钻的锦鲤精从水里捞了出来,掐着它的鱼鳃部位,提到自己面前,盯着它那双充满恐惧的鱼眼,露出一个堪称核善的微笑:   我就把你剁了,吃剁椒鱼头。听清楚了吗?   锦鲤精吓得魂飞魄散,疯狂摆尾点头,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求饶声。   胡黎这才嫌弃地把它扔回水里。那锦鲤精一入水,立刻化作一道红影,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池底最深的淤泥里,打死也不敢再出来了。   胡黎站起身,转身,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换上了温柔的微笑,拉起还有些发愣的荀砚的手:好了,夫君,没事了。一只不懂事的小鱼精,吓唬人的。以后它不敢了。走,我们回去,别让这晦气东西影响了心情。   荀砚看着他。   娘子就是这样。   平时看着娇气、爱美、有点小脾气,可一旦涉及他的事,就会变得特别护短,特别厉害。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 / 3)   说明什么情况?!张明明打断他,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就是你撞了我,弄脏了我的课业,大家都看见了!怎么,荀大才子想赖账?还是觉得我张明明的字,不值当你赔?   他周围的几个跟班也立刻起哄:   就是!我们都看见了!是荀砚撞的人!   张兄为了这十张字,可是熬了好几个晚上呢!   荀砚,你该不会是嫉妒张兄字写得好,故意撞的吧?   周围还有其他学子经过,但大多只是看了一眼,便匆匆低头走开,没人愿意蹚这浑水。   荀砚看着张明明那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沉默的人群,心里明白,对方是故意找茬,而且算准了没人会帮他说话。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那张兄想如何?   如何?张明明得意地扬起下巴,简单。你弄脏了我十张字,就赔我十张。要一模一样的《兰亭序》,一张都不能少,明天早上我来之前,放在我书桌上。要是做不到哼,我就去禀明山长,说你故意毁坏同窗课业,品行不端!   荀砚想了一下。   十张《兰亭序》   就算他书法尚可,一晚上不眠不休,也未必能写出十张让张明明挑不出错、足以交差的。   而且,对方明显是故意刁难,就算他写了,对方也能找出各种理由说不合格。   可是,不写又能怎样?闹到夫子甚至山长面前?   张明明家世摆在那里,那几张作业虽然潦草,但确实是物证,还有这么多人证。   夫子们或许知道内情,但为了私塾的和谐,多半也会和稀泥,最后吃亏的还是他。   好。荀砚最终点了点头,我会帮你补上。   张明明这才满意地笑了,拍了拍荀砚的肩膀:这才对嘛。荀兄的字,可是得了夫子夸赞的,想必补我这十张,易如反掌。明天早上,我可等着验收了。   说完,他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留下荀砚一个人,默默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几张沾了污渍的废纸,擦干净,叠好。   旬休日,荀砚照例回家。   胡黎早就盼着了,小别胜新婚,他这几天琢磨了点新花样,摩拳擦掌,就等着夫君回来,好好切磋一番,一解相思之苦。   荀砚一进门,胡黎就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胡乱亲了好几口,然后就要拉着人往房里带:夫君~你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快快快,床已经暖好了,就等你了。   然而,荀砚却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轻轻推开了他一些。   娘子今晚,恐怕不行。荀砚低声说,眼神有些闪躲,我我还有些事要干。得写十张字。   胡黎一愣,满腔热情被浇了盆冷水,狐疑地看着他:写十张字?什么字这么急?明天写不行吗?好不容易休沐   他凑近,嗅了嗅荀砚身上,没有酒气,也没有别的味道,就是有点低落。   是学堂里的功课。荀砚含糊地说,不敢看胡黎的眼睛,我不小心弄脏了同窗的练字作业,得帮他补上。十张《兰亭序》,明早就要。   胡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小心弄脏了作业,要补十张?还是明早就要?   这听起来就不对劲。以荀砚的性格和做事谨慎的程度,会不小心到这种地步? ↑返回顶部↑ 第101章 (1 / 3)   荀砚的座位是空的,但张明明的书桌上,却摆放着一张小纸条。   有好奇的人凑过去看,只见上面写着几行杀气腾腾的话:   【我夫君昨天回来一直在哭,哄都哄不好,说有人欺负他,我马上就要来一趟。谁欺负荀砚的都给我做好准备,荀砚指谁我打谁,是谁我都照打不误。】   字迹虽然丑陋,但那股子蛮横不讲理的护短劲儿,几乎要冲破纸面。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和议论声。   这、这是谁写的?荀砚的那个契兄弟?   字写成这样,也敢来叫板?   张兄,你看这   张明明自然也看到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脸上满是不屑和鄙夷:呵,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也敢来放狠话?吓唬谁呢?他敢来,本公子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我倒要看看,荀砚能给他指个什么出来!   他周围的几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教室里的紧张气氛似乎被冲淡了一些,不少人觉得那沓纸上的话,更像是个笑话。   然而,他们的笑声还没完全落下,就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夹杂着惊呼和重物倒地的巨响!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那扇厚重的木制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直接脱离了门框,轰然向内倒塌!木屑纷飞,尘土扬起!   所有人都被这巨响震得懵了,惊恐地望向门口。   烟尘稍散,只见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年,正一脸寒霜地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眼神复杂的荀砚。   夫君,胡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鸦雀无声的教室,他侧头,对荀砚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来,指人。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胡黎这踹门而入的气势给镇住了。   这这跟想象中哭哭啼啼来讨说法,或者畏畏缩缩来道歉的场景,完全不一样啊!   荀砚看着满教室或惊恐、或躲闪、或强作镇定的目光,又看了看身边的娘子,心中那最后一点犹豫和顾虑也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向了坐在张明明旁边、平时欺负他最积极、嘴也最贱的两个狗腿子。   胡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两人被胡黎的目光一扫,吓得脸色发白,想往后退,却发现腿软得动不了。   胡黎动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花哨的动作。   他身形一晃,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胡黎已经出现在那两人面前,一手一个,精准地攥住了他们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毫不费力地将两个比自己高壮的少年拎得双脚离地!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胡黎双臂用力,将手里拎着的两个人,狠狠地面对面撞在了一起!   咚!!! ↑返回顶部↑ 第102章 (1 / 3)   他站直身体,锐利的目光扫过教室里噤若寒蝉的学子们,最后落在瘫在地上、痛得直抽气的张明明身上,厉声喝道:   荀相公惹你们了?嗯?!   他往前一步,指着胡黎,对所有人说道:这位是胡黎,本王的拜把子兄弟!他的契兄弟,自然也是本王的朋友!你们想干嘛?啊?说话!   全场死寂,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王爷的拜把子兄弟?!那个看起来像乡巴佬、字写得像狗爬的胡黎,居然是王爷的结义兄弟?!这、这怎么可能?!   张明明也傻眼了,连疼痛都忘了,惊恐地看向晏明澈,又看看胡黎,脸色灰败如土。   他最大的倚仗家世,在王爷面前,屁都不是!   好,不说话是吧?!晏明澈冷笑一声,对身后的侍卫一挥手,把张明明给我拖过来!   两个侍卫上前,把张明明拖到晏明澈面前。   晏明澈二话不说,抬起手,对着张明明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又是狠狠一巴掌!   啪!   本王现在说话不管用了,是吧?晏明澈的声音冰冷,家里有权是吧?嗯?   张明明被打得头晕眼花,连连摇头,嘴里含糊地求饶:王、王爷饶命小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知错?晏明澈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就是我现在把你打死在这里,你爹求爷爷告奶奶,求半天,估计也只能求到我府中看门的下人那,你信不信?   张明明浑身一抖,吓得差点尿裤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会拼命磕头。   晏明澈这才站起身,嫌恶地拍了拍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看向山长和夫子们,语气不容置疑:此事,私塾需给本王,也给荀相公、胡兄弟一个交代。欺凌同窗,败坏学风,该当如何处置,你们看着办。若处置不公,或再有类似之事哼。   山长和夫子们冷汗涔涔,连连应是。   晏明澈不再看他们,转向胡黎和荀砚,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换上了笑容:胡兄弟,荀兄,这里乌烟瘴气,没什么好待的。走,去你们铺子,喝杯茶,压压惊。   胡黎心中的怒火,在王爷这一通撑腰操作下,也散去了大半。   他点了点头,牵起荀砚的手:好,听王爷的。   三人就在满教室震惊、恐惧、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从容地离开了这片狼藉。   来到胡氏糕点铺子后院,晏明澈亲自给胡黎倒了杯热茶:消消气,消消气。你说你,脾气也忒大了点,力气也是够骇人的,那桌子啧啧,去考武状元都绰绰有余了。   胡黎接过茶,喝了一口,心里的郁气总算顺了,也笑了:这个倒不必。我就是看不得我夫君受委屈。谁欺负他,我就揍谁,就这么简单。   知道知道,你护短。晏明澈笑着摇头,又正色道,不过,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先来找我。我好歹是个王爷,说话比你好使。像今天这样,你倒是痛快了,可你看看那教室给砸的   胡黎撇撇嘴:我自己能解决。   我怕的就是你自己解决!晏明澈扶额,又去打砸一通,我要花钱修!下次,直接报我名号,或者让人来王府找我,行不?   胡黎看他一脸肉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行,听王爷的。下次我尽量文明点。   三人说说笑笑,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直到天色渐晚,晏明澈才告辞回府。 ↑返回顶部↑ 第103章 (1 / 3)   胡黎听到这里,还是没太能共情他的悲伤,眨眨眼,耿直地说:有钱不就行了?有钱还能有什么烦恼?我要是有很多很多钱,我天天做梦都能笑醒。   王爷被他噎了一下,幽幽道: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要很多很多爱。   胡黎忍不住吐槽:王爷,恕我直言,您这话,有点那什么。先不说别的,给个五十两看看实力?   王爷被他逗乐了,刚才那点忧郁瞬间飞了,哼了一声,带着点得意:五十两?看不起谁呢?我之前不是给了你一块玉佩吗?拿着那玉佩,去城里最大的汇通钱庄,随便取,记我账上。   胡黎拿着茶杯,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他到底在悲伤个什么劲儿。   王爷见胡黎的表情,知道跟这俗人说不通,有些落寞地撇撇嘴,起身告辞走了。   接下来两三天,王爷都没再露面。   胡黎心里犯嘀咕:难道是自己哪句话说重了,把这位心思敏感的王爷给得罪了?他有点担心,毕竟王爷对他和荀砚确实不错。   结果,就在胡黎琢磨着要不要登门赔罪时,王爷府的管家亲自来送信了,说是王爷得了批新茶,邀请胡黎和荀砚过府品茶。   胡黎自然应下,本想带上柳萍一起去见识见识王府气派,结果柳萍一听要去王爷府里,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不去不去!听着就吓人!那是什么地方?规矩大得很,我一个小老百姓,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万一冲撞了贵人可怎么好?你们去吧,我在家看铺子。   胡黎只好作罢,和荀砚收拾了一番,带着点自家做的点心当礼物,去了王府。   到了王府那气派非凡的大门前,通报过后,便有下人引他们进去。然而,进了门,穿过几道回廊,下人便说王爷在茗香苑等候,请他们自行过去,指了个大概方向,便退下了。   胡黎和荀砚一开始还没在意,顺着指示走。   可这王府实在太大了!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回廊曲折,花园套着花园,走了约莫一刻钟,两人就彻底迷路了。   放眼望去,雕梁画栋,美则美矣,却空荡荡的,半天见不到一个人影,安静得有些诡异。   夫君,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胡黎拉着荀砚的手,站在一个岔路口,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月洞门,有点茫然。   荀砚也摇摇头,他对方向本就不算敏感,这王府的布局又太过复杂。   可能是这边?他指了一条看起来人迹似乎多一点的小径。   两人正犹豫着,头顶的抄手游廊上,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两人抬头,只见王爷晏明澈正倚着栏杆,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在啃。   我这王府,我自己有时候都迷路。刚搬进来那会儿,还在花园里睡过一夜呢!   胡黎看着这空旷得能跑马、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深宅大院,再结合王爷之前的话,终于有点感同身受了。   这地方,漂亮是漂亮,奢华是奢华,但也确实冷清得可怕。一个人住在这里,久了怕是会疯。   王爷这才从游廊上下来:走吧,带你们去喝茶。茗香苑在另一边,你们走反了。   然而,走了没多远,王爷自己也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了,皱着眉左右看看,嘀咕:咦?是这边还是那边来着?   他犹豫了一下,居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地图,展开看了看,才确定方向,哦,是这边,跟我来。   好不容易,七拐八绕,终于到了所谓的茗香苑。是个临水的小轩,环境倒是清幽雅致。   落座后,有侍女无声地奉上茶具和热水。王爷亲自泡茶,手法倒也娴熟。茶汤澄黄透亮,香气扑鼻。   尝尝,新得的大红袍,说是今年的春茶,极品。王爷颇为自得地示意。   胡黎端起茶杯,先闻了闻,香气馥郁,确实是上等大红袍的岩韵。 ↑返回顶部↑ 第104章 (1 / 3)   胡黎觉得这想法有点离谱:谁闲着没事烧这种东西?跟您有仇?还是有病?   那你说为什么没人理我? 王爷委屈巴巴。   胡黎也说不出了所以然,最后王爷灵机一动,又塞给胡黎一张新的征婚帖:胡兄,你人缘好,路子广,帮帮忙,出门的时候帮我贴到人多的地方去!我就不信了!   胡黎接过帖子,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应下了。   王爷大概是昨晚又熬夜了,交代完胡黎,就趴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头一低,竟然睡着了。   旁边的侍卫一脸无奈地对胡黎解释道:王爷昨日又看话本子看到后半夜,说是要学习里面才子佳人的相处之道   出了王府,胡黎拉着荀砚,找了个城里人流量最大的街口,找了面还算干净的墙,把王爷的征婚帖端端正正贴了上去,还特意找了个显眼的位置。   好了,这下总该有人看到了吧?胡黎拍拍手,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他就不信了,王爷这条件,会真的无人问津。   然而,他刚拉着荀砚转过身,打算去旁边铺子买点东西,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他刚刚贴上去的那张征婚帖,不见了!   嗯?这么快就被人揭走了?是有人感兴趣,还是?   胡黎心里一动,立刻回头,正好看到一个穿着寻常布衣,但身形高大挺拔、动作敏捷的背影,手里捏着那张刚撕下来的告示,迅速挤进了人群。   咦?胡黎觉得那背影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好奇心起,对荀砚说了声等我一下,便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那人似乎很警惕,走得不快,但很会利用人群和巷子隐藏行踪。   胡黎仗着身手好,远远地吊在后面。七拐八绕,那人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   胡黎悄悄跟到巷口,探头往里一看   只见巷子深处,一个废弃的墙角边,燃着一个小火堆。   火堆旁,围着三个人,都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但难掩挺拔的身姿和训练有素的气质。   其中一人,正将手里那张新鲜出炉的征婚帖,毫不犹豫地扔进了火堆里。   火苗蹿起,瞬间将纸张吞噬。   胡黎定睛一看那三人的侧脸,差点叫出声这不是王爷身边那三个最得力的、又高又帅的贴身侍卫吗?!他见过好几次,绝不会认错!   可他们烧王爷的征婚帖干嘛?吃饱了撑的?还是   胡黎清了清嗓子,从巷口走了出来:你们干什么呢?   那三个侍卫猛地回头,看到胡黎,明显吓了一跳。   胡、胡公子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侍卫,勉强镇定下来,抱拳行礼,但眼神飘忽。   胡黎走近几步,看了看火堆里还没烧完的纸片边缘,正是王爷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他抱着胳膊,慢悠悠地开口:   哎呦,我说王爷的征婚帖怎么老是不翼而飞呢原来问题出在身边人身上啊。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你们喜欢你们家王爷?   三个侍卫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吭声,但那表情,分明是默认了。 ↑返回顶部↑ 第105章 (1 / 3)   接着,夫子详细讲解了科举的规则流程:从报名、核验身份,到进入贡院后的搜检、对号入座、考题发放、答卷、交卷,以及后续的糊名、誊录、阅卷、放榜等。又分析了一下近十年来乡试的题目类型和难度变化。   据可靠消息,夫子压低声音,言之凿凿的说道:今年乡试的难度,很可能是近十年来最低的一次。朝廷有意选拔更多实学之士,题目或会更贴近时务,诸位于策论一道,当多加用心。但亦不可轻忽经义,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最后,夫子又强调了报名所需的材料:户籍证明、廪保(担保人)文书、亲供(个人及家庭情况说明)、以及结状(同考五名学子互结担保,一人作弊,五人连坐)。   可自行寻找相熟、信得过的同窗,五人互结。切记,人品第一,学问次之。若所结之人有舞弊之行,牵连甚广,悔之晚矣!夫子语重心长。   下学的钟声响起,夫子离开后,学堂里立刻热闹起来。   不少人都开始寻找结伴的同窗。荀砚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立刻就有几拨人围了上来。   荀兄,不知可否与我等结伴?   荀兄才学出众,人品端方,若能得荀兄担保,实乃幸事!   荀兄,考虑一下我们吧!   有平时就对他还算客气但无深交的,也有上次事件后对他态度明显好转、甚至带点巴结的。   荀砚看着那一张张或真诚、或谄媚、或急切的脸,心中了然。   他们看中的,不仅仅是他的学问,恐怕更多是王爷那句荀相公是本王看重的人所带来的无形庇护与荀砚结伴,或许在考场内外都能多一分便利,少一些刁难。   荀砚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全盘拒绝。   他仔细回想这段时间的观察,又私下问了问几个还算正直的同窗的意见,最终,他挑选了四个人。   这四个人,学问在举人班里只能算中游,并非尖子。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为人踏实,之前虽然因为张明明的缘故没有与荀砚亲近,但也没有参与过欺凌,甚至在荀砚被刁难时,曾流露出过不忍或私下给过一点微小帮助。   最重要的是,他们眼神清明,不像是会行舞弊苟且之事的人。   荀砚找到他们,说明了结伴的意思。   四人又惊又喜,连忙答应。   他们知道,以荀砚现在的背景,完全可以找更优秀或更有背景的人结伴。   五人很快凑齐了材料,一起到官府指定的地点提交了报名文书,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没过几天,五张盖着鲜红官印的票卷就发了下来,上面清楚写着考试时间、地点以及各自的座位号。   考试地点在省城的贡院,距离他们所在的镇子大约两三日车程,不算太远,但也需要提前出发,安排住宿。   出发前夜,胡黎在自家院子里摆了一桌丰盛的饯行宴,邀请了所有关系亲近的人。   荀老爷提前从村里赶了过来;小满兴奋地跑前跑后帮忙;林玉也推着轮椅来了,还带了几坛好酒;就连王爷晏明澈,也不请自来,熟门熟路地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   看着满满一院子人,胡黎本来还担心那张红木大圆桌坐不下。   结果王爷嘿嘿一笑,弯腰在桌子底下摸索了一阵,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他用力一拉桌子边缘竟然又弹出了一圈可折叠的木板。   王爷和两个侍卫一起动手,将这圈木板展开、支好、固定,原本的大圆桌瞬间又扩大了好几圈,坐十几个人都绰绰有余。   荀老爷摸着那光滑的木材和精巧的机关,连连赞叹: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啊!   王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这可是工部大师的手笔。怎么样,好用吧? ↑返回顶部↑ 第106章 (1 / 3)   荀老爷一听,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神情无比认真:上了!必须上了!三牲果品也供了最新的,还还写了许愿单,烧给祖宗们了。   胡黎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楚霜前辈学问好,有他保佑,夫君肯定能考好。   与此同时,远在荀家村的祠堂里。   烛火长明,香烟袅袅。   白发如雪的楚霜魂影,正一脸困惑地站在香案前。   他面前那尊古朴的青铜香炉里,密密麻麻插满了线香,粗的细的,长的短的,红的黄的,层层叠叠,挤得满满当当,连插根针的缝隙都快找不到了。   浓郁的香火气几乎凝成实质,鼻炎患者进去一秒可以原地升天的程度。   这楚霜嘴角抽了抽。   荀书这是把全镇的香都买来插上了吗?知道他疼儿子,盼着荀砚高中,可这也太夸张了吧?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香炉旁边,那一叠不,那一卷几乎要垂到地上,长得望不到尽头的黄色纸条上。   他好奇地拿起卷首,展开。   上面是荀老爷那手熟悉的字迹,工工整整地写着: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荀书泣血叩拜:今有吾儿砚,将赴省城乡试,此乃光耀门楣、振兴家声之关键。砚儿自幼体弱,然勤勉向学,天资尚可,更得良配黎哥儿倾心相助,王爷青眼有加,实乃家门之幸。然科举之路,千难万险,魑魅魍魉,防不胜防。恳请列祖列宗,尤其楚霜在天之灵,多多庇佑,暗中照拂。具体要求如下   看到这里,楚霜眼皮跳了跳,有种不妙的预感。他继续往下看:   一、保佑砚儿考场之上,头脑清醒,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助。   二、保佑所出考题,皆为砚儿烂熟于心、擅长作答之题。   三、保佑阅卷考官,公正严明,且格外欣赏砚儿文风,一见倾心。   四、保佑同场考生,皆发挥失常(此项可酌情,莫要太过),以显吾儿出众。   五、保佑天气晴好,砚儿座位通风透气,笔墨顺滑,无虫蚁打扰。   六、保佑饮食干净,砚儿肠胃无恙,精力充沛。   七、保佑所结四名同窗,品行端方,绝无舞弊,且莫要拖累砚儿。   八、保佑路途平安,车马稳当,无盗匪惊扰,无意外耽搁。   九、保佑放榜之时,砚儿名次高高在上,最好是解元!   十、若得中,保佑授官顺利,前程似锦,与黎哥儿和和美美,福泽绵长。   十一、额外恳请楚霜祖爷爷,若有余力,可否托梦于砚儿,点拨一二科举诀窍?或于考场之上,显灵驱散靠近砚儿之歪风邪气(若有)。   十二、再额外恳请,保佑家中铺子生意兴隆,黎哥儿身体康健,小满学业进步,老汉我腿脚便利,柳娘心情舒畅   十三、还有村中学堂孩童,皆能上进   十四、客来香生意红火,林老板早日康复   十五、王爷殿下诸事顺遂,多来关照   十六、山中朋友修炼有成,多产灵果,多卖银钱 ↑返回顶部↑ 第107章 (1 / 3)   知道了知道了胡黎撇撇嘴,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捏住荀砚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把那张俊脸扯得变形,故作凶狠道,我就是开个玩笑!吓唬你的!我当然不会真的去伤人害人,你当你娘子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啊?   荀砚被他扯着脸,口齿不清地说:唔娘子最好了   胡黎这才松手,又揉了揉他被捏红的地方,叹了口气:我就是控制不住瞎想。你这一去好几天,考场里又严,我什么都帮不上,只能干着急。   娘子已经帮我很多了。荀砚握住他的手,贴在脸颊边,没有娘子,我可能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娘子在家,替我照顾好爹娘小满,打理好铺子,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我会带着娘子的心意,好好考试的。   胡黎心里那点焦躁总算被安抚下去不少。他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荀砚微微敞开的衣襟处。那里,一点莹润的白色,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对了,胡黎伸手,隔着衣物,轻轻碰了碰那个位置,这个进考场要脱衣检查的。   荀砚低头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   平时在私塾住宿,他洗澡都格外小心,避着人,倒也没被发现。   但科举入场搜检极其严格,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不会放过,这肯定藏不住。   嗯,是要摘下来。荀砚低声说,语气里有一丝不舍。   胡黎示意荀砚解开衣襟。   戴着多好看呀胡黎低声抱怨,等你考完回来,估计都长合了吧?白打了。   荀砚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和微微嘟起的嘴唇,心里一软,低声道:没关系。等我回来可以再打一次。   胡黎抬头看他:真的?   嗯。荀砚点头,耳根微红,但眼神很认真。   胡黎这才高兴了些。   等你回来,胡黎仰头看着荀砚。   嗯。荀砚点头,将胡黎重新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第104章 神仙娘子   好歹只是去省城,并非遥远的京城,路途不算特别遥远。   胡黎提前安排好了,五人合雇了一辆宽敞结实的马车,路上大约需要两天一夜,到了省城还能休整一天,不至于太过仓促。   送行那日,胡黎、荀老爷、柳萍、小满,甚至林玉和王爷都来相送。   胡黎拉着荀砚的手,絮絮叨叨又叮嘱了一遍注意安全、吃好睡好、别紧张云云,最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目送马车载着五人缓缓驶离镇子,消失在官道尽头。   马车上,除了荀砚,另外四人都是家境中等偏上的。   能上得起明德私塾的举人班,本身就不是普通农家负担得起的。   饶是如此,对他们而言,雇佣一辆像样的马车去省城赶考,加上路上的食宿,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足以让家里肉疼一阵。   读书,尤其是走科举这条路,从来都是件极其烧钱的事。   荀砚其实不太清楚自家现在具体有多少家底。   胡黎很少跟他细说这些,总是大包大揽,让他安心读书就好。   但他心里大概估算,几个月前,他们还为二十两银子的外债发愁,气得娘子大发雷霆。 ↑返回顶部↑ 第108章 (1 / 3)   他话没说完,车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说话那人突然觉得脑后一凉,仿佛被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死死盯住,他猛地转过头   只见荀砚正微微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眉头紧锁。   在车厢不算明亮的光线下,荀砚的瞳孔似乎比平时更加空洞,里面仿佛没有任何情绪。   那人被这目光看得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狂跳,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字,荀砚下一秒就会扑过来,用那看似修长文弱的手指,捏碎他的脑袋。   我、我开玩笑的!荀兄!我胡说八道的!那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你的娘子只能是你的娘子!我嘴贱!我该打!   说着,还象征性地轻轻拍了自己嘴巴两下。   荀砚依旧盯着他,过了好几秒,直到那人冷汗都下来了,荀砚脸上那冰冷的表情才缓缓消散,重新恢复成平时那副温和甚至有点腼腆的样子,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嗯。荀砚点了点头,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的娘子,只能是我的娘子。   那股令人胆战心惊的压迫感,随着他这一笑和这句话,如同潮水般退去。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另外四人,包括刚才开玩笑的那个,都暗自松了口气,但心里对荀砚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这位荀兄,平时看着温吞好脾气,甚至有点呆,可一旦触及他的娘子,那独占欲和保护欲,简直强烈到可怕!刚才那眼神,绝对不是错觉!   接下来的一路,几人说说笑笑,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绝口不再提起荀砚的娘子这个话题,转而讨论起了可能的考题、省城的风物、以及到了之后要去哪里逛逛放松一下。   荀砚也恢复了常态,偶尔插一句话,安静地听着,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第105章 不知道啊,他突然就给了自己一刀   送走荀砚,胡黎也没让自己闲着。   隔壁醉仙楼被客来香的意境菜、开水白菜和新式点心压了一头,虽然暂时没见什么大动静,但胡黎可不认为对方会就此忍气吞声。   做酒楼生意的,尤其是醉仙楼这种老字号,底蕴深厚,人脉也广,不可能坐视客来香崛起而无动于衷。   多半是在憋着什么坏,或者在准备新的反击招数。   于是,胡黎派出胡巧去刺探情报,虽然听起来不太道德,但想想醉仙楼之前能在客来香安插卧底主厨,试图窃取银耳情报甚至搞破坏,他们先不仁,就别怪自己不义了。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胡巧如今身手越发敏捷,潜行匿踪的本事一流,加上体型小,不易察觉,是绝佳的侦察兵。   它领了任务,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醉仙楼的后厨、库房甚至账房,探查了一圈。   第二天,胡巧带着情报回来了。   原来,醉仙楼不知从什么特殊渠道,搞到了一批新鲜的扇贝!   在这个不靠海、没有冷链运输、海鲜极其稀有的内陆地区,这简直是杀手锏级别的食材!   醉仙楼显然也深知其珍贵,没有零散售卖,而是搞起了饥饿营销和捆绑销售。 ↑返回顶部↑ 第109章 (1 / 3)   我们一番好意,你怎可如此揣度?!林玉气得脸色发白。   好意?钱掌柜嗤笑,林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客来香最近是出了些风头,但想凭这点小聪明就扳倒我醉仙楼,还差得远!送客!   他大手一挥,立刻有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围了上来,虽然没有动手,但那架势分明是赶人。   你!胡黎也火了,这老东西简直油盐不进!   二位,请吧!别耽误我们做生意!掌柜背过身,不再看他们。   胡黎和林玉被几个伙计客气地请出了醉仙楼大门,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着醉仙楼那块金字招牌和里面依旧热闹非凡的景象,两人都觉得一股邪火堵在胸口,憋屈得难受。   狗咬吕洞宾!胡黎气得跺脚。   不识好人心!林玉也咬牙切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愤怒。   他们已经提醒过了,仁至义尽。对方不听,非要往火坑里跳,那他们也管不着了。   等着看吧,胡黎最后看了一眼醉仙楼,冷哼一声,有他哭的时候!   林玉叹了口气,也只能点点头。   但愿别真闹出大事才好。可看钱掌柜那副刚愎自用的样子,恐怕是悬了。   第106章 我的圣女姐姐,怎么是你?!   胡黎那句等着看吧,有他哭的时候,一语成谶。   没过两天,镇上的医馆就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陆陆续续有人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地跑来看病,症状出奇地一致:腹痛、腹胀、腹泻,严重的甚至上吐下泻,浑身无力。开的药也差不多,无非是止泻、调理肠胃的方子。   起初,坐堂大夫还没太在意,只当是季节交替,或者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可随着人越来越多,而且其中不少是衣着体面、甚至有些脸熟的富贵人家老爷、公子,大夫和伙计们都觉得不对劲了。   这症状,这病人身份也太集中了吧?   今天这是怎么了?取腹泻药的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一个老伙计一边抓药,一边抹着汗嘀咕。   谁知道呢,一个个都说是吃了什么好东西,结果 另一个伙计压低声音,我听说,都是从醉仙楼吃了那劳什子扇贝宴回来的!   扇贝?那稀罕玩意儿?难怪海鲜性寒,本就不好克化,怕是没处理好,或者吃的人肠胃不适应吧?   可这也太多了   医馆里人满为患,呻吟声、抱怨声、催促声不绝于耳,伙计们忙得晕头转向,药材消耗飞快。   而其中最惨的,莫过于三十三王爷晏明澈了。   他本就体寒,又是爱酒之人,那天听说醉仙楼出了新鲜扇贝,也兴致勃勃地去尝鲜。   被告知吃扇贝不能喝酒,他虽然遗憾,但还是听话地以茶代酒,把那套餐里赠送的特级浓茶喝了个精光,觉得味道确实不错,能解扇贝的鲜腻。   结果半夜就开始腹中绞痛,上吐下泻,折腾得他几乎虚脱。   王府里自然有太医,开了方子,可王爷这体质特殊,寒气一激,普通的止泻药吃了跟没吃似的,反而因为药性寒凉,让他更觉腹中冰凉绞痛,苦不堪言。 ↑返回顶部↑ 第110章 (1 / 3)   可此刻胸口一鼓,脸部线条被手一遮,那种属于女性的柔美和熟悉感,瞬间扑面而来!   林玉之前偶尔也闪过一点怀疑,但总觉得胡黎是男子,荀砚的契兄弟,应该不会是那位圣女。   可她现在才猛然想起可以女装啊!   戴个面纱,变个声,再塞点东西完全有可能!   胡黎愣了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将林玉的手从脸上扒拉开,又手忙脚乱地把胸口那两个肉包子掏出来,没好气地瞪着她:你干嘛?!发什么疯?!   林玉却不理他的质问,只是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咱俩,是不是以前就见过?   胡黎脸上强作镇定:啥意思?听不懂。我们不是一直在见吗?   别装了。林玉逼近一步,坐在轮椅上,气势却一点不弱,她指着胡黎,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九天玄元妙法济世度厄显圣真君座下圣女,清虚圣女,胡黎,   她加重语气,你说实话,是不是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胡黎拿着那个烫手的肉包子,看着林玉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知道再瞒下去也没意思了。   他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有些自暴自弃地狠狠咬了一大口肉包子,含糊不清地承认:   哎呀是,是我又怎么了?   林玉眼睛瞬间瞪大,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他承认,还是觉得有些冲击。   她结结巴巴:你、你怎么不早说?!还有,为啥要穿女装过来呀?!还、还塞东西   胡黎翻了个白眼,一边嚼着包子一边没好气地说:你当时要死要活的,什么都不肯说,跟个闷葫芦似的,问三句答不了一句。我寻思着,以女性的身份出场,说不定能让你放下戒备,多说点。再说了,你那大小姐的闺房,让一个外男随便进去,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啊。我那可是为你着想!   林玉听着他的解释,想想当时自己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又想想圣女出现后,自己确实慢慢打开了心扉   好啊你!胡黎!你可真行!把我骗得团团转,害我猜了那么久,还以为真是天上掉下来个圣女救了我呢。   她一边笑,一边从轮椅上撑着扶手,努力站起来,然后,抬起脚,不轻不重地,笑着踹了胡黎的小腿一脚,去你的!   胡黎被她踹得一个趔趄,也没生气,反而也笑了,揉着被踹的地方:我那不是为了帮你嘛!再说了,我收费了!一千两呢!银货两讫,童叟无欺!   呸!奸商!林玉笑骂,重新坐回轮椅,但看着胡黎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多了几分信任。   不过,林玉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胡黎,谢谢你,胡黎。   胡黎摆摆手,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行了,肉麻的话少说。赶紧想想,醉仙楼这事怎么收场吧。王爷估计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第107章 迈出了一大步   且说王府之中,胡黎开的药很快煎好,被小心翼翼地端到了王爷卧房门口。   负责煎药和伺候的侍女们早已被屏退王爷发起脾气来六亲不认,摔东西是常事,侍女们身娇体弱,怕被误伤。   留在近前伺候的,只能是那三位身手利落、反应敏捷的贴身侍卫了。   这三位侍卫,王爷早年沉迷麻将时,给他们起了名儿,分别是:清一色、全带听、单连刻。   名字起得随意,人却都是精挑细选、忠心耿耿的。 ↑返回顶部↑ 第111章 (1 / 3)   而让清一色提心吊胆的惩罚,并没有到来。   王爷仿佛忘了那晚的事,对清一色、全带听、单连刻三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甚至因为清一色护主有功,还额外赏了他一笔银子,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拍着他的背说:好小子!关键时刻还是你靠得住!   清一色鼻尖全是王爷身上淡淡的药味和熟悉的熏香,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晚唇齿间的苦涩,耳根又悄悄红了。   这下,轮到全带听和单连刻心里不是滋味了。   看着清一色不仅没受罚,还得赏又得抱,两人心里酸溜溜的。   单连刻年纪小,藏不住话,小声嘀咕:早知道我也上了   全带听瞥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有一丝懊恼和羡慕。   他平时照顾王爷最细致,却没想到这种非常规手段。   等王爷走开,两人围住清一色,单连刻忍不住拿胳膊肘撞他:王爷咋没打死你呢?还给你赏银?   全带听也幽幽道:是啊,还抱了你。   清一色被他们说得有些窘迫,故作镇定地推开两人:去去去,两个酸货,羡慕我就直说!   第108章 到达省城   马车颠簸了两日,终于抵达了省城。与荀砚预想中一样,贡院附近的客栈几乎全部爆满,家家门口都挂着客满的牌子。   各地前来参加乡试的学子、随行的家人、书童,还有趁机做生意的商贩,将这片区域挤得水泄不通,喧嚣异常。   另外四人一下车,看到这人山人海的景象,心就凉了半截。   他们家境虽然尚可,但也经不起临时高价找房,更怕找到不干净或不安全的地方。   眼看天色渐晚,几人脸上都露出了焦急和茫然。   荀砚见状,便道:几位兄台莫急,我家娘子之前托人在这边订了房间,不如先随我过去看看,或许能有办法。   四人一听,又惊又喜,连忙道谢。   他们以为荀砚订的只是一间房,哪里还敢奢望能带上他们。   但眼下实在无处可去,只能厚着脸皮先跟着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了胡黎预订的悦来客栈。这客栈位置不错,离贡院不远不近,环境也清静。   荀砚报上姓名,掌柜的翻看了一下簿子,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原来是荀相公!请进请进!您预订的两间上房,天字三号和四号,一直给您留着呢!热水饭菜也都准备好了!   两间?荀砚一愣,他记得娘子只说了给他订了甲字三号房。难道   另外四人也愣住了。两间上房?在这寸土寸金的考试期间?   掌柜的似乎看出他们的疑惑,笑着补充道:是一位贵人特意吩咐留的,说是给荀相公和同行的朋友预备的。银子也早就付清了,几位只管安心住下便是。   贵人?荀砚立刻想到了王爷。   也只有王爷,能在这时候如此轻易地订到两间上房,还提前付了钱。   娘子一开始没告诉他订了两间,恐怕是怕他推辞,或者觉得太过招摇。   如今他们到了这里,发现别处都住满了,反而顺水推舟,让他们自己发现有两间房,更显得体贴周到,不露痕迹。 ↑返回顶部↑ 第112章 (1 / 3)   眼看事态越闹越大,连府城的官府都惊动了,醉仙楼真正的幕后老板不得不亲自出面,火急火燎地赶到了镇上,来处理这摊子烂事。   这老板姓朱,是个圆滑世故的中年人,一见到王爷,就点头哈腰,赔着笑脸,试图把事情私了。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朱老板擦着额头的冷汗,手下人不懂事,冲撞了王爷,更是疏忽了食材搭配,让王爷和诸位贵客受了苦。小人一定严惩不贷!所有医药费、损失,十倍赔偿!不不,二十倍!只求王爷高抬贵手,给醉仙楼一条生路,这毕竟也是几十年老字号了   王爷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胡黎家院子里那张红木大圆桌的主位上,他最近把这当自己第二个据点了,闻言,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朱老板见状,心里更慌,目光瞥见站在王爷身后,肩膀微微抽动的胡黎,连忙又把话头转向他:胡公子!先前是钱掌柜有眼无珠,误会了您和林老板的好意!小人替他赔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帮小人向王爷美言几句   胡黎这才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往王爷身后缩了缩,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所有人都听清:   王爷我、我提醒过他们的那天我和林老板好心去说,海鲜和浓茶同食容易腹泻,让他们改改菜单或者提醒客人可他们不听,还把我和林老板赶了出来,说我们是眼红,是捣乱   他说着,眼圈还有点红,我当时就怕出事,没想到真把王爷您给害了呜呜   他这委屈巴巴一告状,王爷的火气噌地一下又窜了上来,一拍桌子:听听!朱老板你听听!人家胡公子宅心仁厚,提前去提醒你们!是你们自己油盐不进,狗咬吕洞宾!现在出事了,知道怕了?想拿钱摆平?晚了!   王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冷汗涔涔的朱老板,语气斩钉截铁:   本王告诉你,麻溜的,把你们醉仙楼在本镇的这家分号,给本王关了!从此不许再开!所有涉事人员,该赔钱的赔钱,该送官的送官!本王可以不追究你们总号和其他分号。但若再推三阻四,油嘴滑舌   王爷顿了顿,眼神冰冷:你这醉仙楼三个字的招牌,以后就别想在南方数省做下去了!本王说到做到!不信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们朱家的银子硬,还是我晏家的王法硬!   朱老板被王爷这毫不掩饰的威胁和赤裸裸的权势碾压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不着调的闲散王爷,一旦动起真格来,背后代表的皇家威严和力量,绝不是他一个商人能抗衡的。   王爷或许没实权,但想搞垮他一家酒楼,甚至让他生意做不下去,有的是办法。继续硬顶,只会损失更大。   王爷王爷息怒!朱老板终于不敢再狡辩,哭丧着脸,一揖到地,小人小人遵命!这就关!马上关!赔偿也一定到位!绝无二话!只求王爷高抬贵手啊!   哼,算你识相。王爷这才稍微缓了脸色,重新坐下,三天之内,本王要看到结果。滚吧!   朱老板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赶紧回去安排关店、赔偿事宜。   王爷是闲散王爷不假,但他终究是皇家的人,是姓晏的。   真把他惹毛了,动用一点宗室的影响力,或者干脆耍点王爷脾气,收拾一个不占理的酒楼,还是绰绰有余的。   醉仙楼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三天后,醉仙楼镇上的分号,果然在一片唏嘘和议论中,挂出了歇业的牌子,开始清点物品,遣散人员。   曾经门庭若市的老字号,如今门可罗雀,一片萧索。   林玉推着轮椅,早早地就来到对面街角,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让人摆上小桌,沏了壶茶,抓了把瓜子,笑眯眯地看着醉仙楼里伙计们搬东西、掌柜的愁眉苦脸算账的场面,心情别提多舒畅了。   该!让你当初不听劝!让你嚣张!她一边嗑瓜子,一边小声嘀咕,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胡黎也来了,他倒是没坐下,而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两挂长长的红鞭炮,又招手叫来两个在附近玩耍的半大孩子,塞给他们几个铜钱,指了指醉仙楼门口。   两个孩子会意,笑嘻嘻地接过鞭炮,跑到醉仙楼紧闭的大门前,一人一边,用香点燃了引信,然后飞快地跑开。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猛然响起,红色的纸屑伴随着硝烟,在醉仙楼紧闭的门前炸开、飞舞,热闹得跟过年似的,与酒楼萧条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又讽刺的对比。   醉仙楼里正在搬东西的伙计和愁眉苦脸的掌柜,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鞭炮声吓了一跳,探出头来看,见到是胡黎指使的孩子,又看到对面嗑瓜子看戏的林玉,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又气又恼,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缩回头,当作没看见。 ↑返回顶部↑ 第113章 (1 / 3)   因此,科举考试,除了真才实学,运气和八字也极为重要。   坊间甚至流传,若是气运不佳、或者德行有亏之人,即使侥幸考中,日后为官也可能影响国运。   荀砚本就怕鬼,感觉到号舍周围温度骤降,阴风阵阵,还有若有若无的哭泣和低语声,吓得他连忙把脚缩回薄被里,只露出眼睛警惕地张望。   就在这时,一只身形飘忽的小鬼,狞笑着穿墙而入,正要对荀砚下手,忽然,一道高大壮实的虚影凭空出现,挡在荀砚铺前,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那小鬼踹得倒飞出去!   是荀墨!祖宗竟然显灵了!   荀墨的魂影手持猎叉,往地上一顿,声如洪钟,带着一股山林猎户的彪悍:荀墨在此!宵小之辈,速速离开!敢扰我荀家子弟,定叫尔等魂飞魄散!   他不仅守住了荀砚的号舍,磅礴的力量扩散开来,连旁边一两间号舍的阴冷气息也被驱散了不少,让里面的考生莫名地感到一阵暖意和心安。   一些蠢蠢欲动的鬼怪,被荀墨这凶悍的气势震慑,纷纷退避。   荀砚在铺上,他心中大定,知道是先祖保佑,便安心的一直在脑海里反复推敲、构思着最后几道难题的答案。   鸡鸣破晓,天色刚有一丝微光,荀砚立刻从铺上爬起,借着晨光,继续奋笔疾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到了交卷的时刻。   走出考场,荀砚只觉得脚步虚浮,心里空落落的。   题太难了,他尽力了,但实在没把握。   同行的四人也都是脸色灰败,唉声叹气,互相抱怨着题目变态、晚上阴冷吓人、根本发挥不出水平。   五人回到客栈,关起门来一合计,都沮丧地摇头,觉得今年恐怕是白跑一趟了,只能等三年后再战。   其中那位年纪最大、已经三十八岁的同窗,更是心灰意冷,表示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次参考了,考不中就回家老实种地或谋个营生算了。   一时间,房间里愁云惨淡,五人相对无言,只有唉声叹气。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连日的疲惫紧张,让其中四人先后病倒了,发烧的发烧,腹泻的腹泻。只有荀砚因为体质特殊,没有生病。   他默默地承担起了照顾病人的责任,端茶送水,煎药喂饭,跑前跑后,毫无怨言。   那四人生着病,心里本就脆弱,见荀砚如此悉心照料,感动得直掉眼泪,拉着他的手说不出话来。   荀砚看着他们,反而笑了笑,开玩笑道:你们日后若是发达了,可别忘了今日同甘共苦的荀兄我就好。   那位三十八岁的同窗,烧得迷迷糊糊,还在念叨:我考试的时候,感觉手都要冻掉了,心里慌得很突然好像听见有人大吼了一声,叫荀什么手就不那么冷了荀兄,你说奇不奇怪?我肯定和你们荀家有缘   另外几人只当他是病中说胡话,纷纷笑话他:怎么可能?我们都没听见!定是你烧糊涂了!   虽是玩笑,但气氛到底缓和了一些。   本朝皇帝最看重效率,即使乡试这样的大型考试,阅卷、放榜也极为迅速。   仅仅五天之后,贡院门口的告示墙前就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学子。   荀砚五人互相搀扶着,也挤在人群中,心跳如擂鼓。   告示墙上贴着红榜,从解元到最后一名录取者,名字密密麻麻。   荀砚一个名字一个名字,仔细地找,心里默默祈祷着奇迹。   可是,从头看到尾,没有荀砚。他不甘心,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返回顶部↑ 第114章 (1 / 3)   荀砚看着娘子温柔关切的眼神,听着娘亲和妹妹的安慰,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断了,眼泪流得更凶。   直到被胡黎推进浴桶,泡在温热的水里,手里还被塞了一个削好皮的苹果,荀砚才从那种巨大的情绪宣泄中慢慢平复下来,但依旧抽抽噎噎,眼睛红肿。   胡黎仔细地帮他擦洗,动作轻柔,没有一句责备,只是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这几天发生的事:醉仙楼倒闭了,王爷病好了又发威了,铺子生意还行,山君又搞出了新水果   洗得干干净净,擦得干干爽爽,被胡黎用被子裹着抱到床上,荀砚还是把脸埋在胡黎胸口,一抽一抽的,不肯抬头。   胡黎知道他心里难受,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凑到荀砚耳边,小声说:   对了,夫君,之前说好的事,你还记得吗?   荀砚的身体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胡黎,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动手,把身上单薄的中衣撩了上去,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   娘子请惩罚我。   胡黎愣住了,随即明白过来,夫君这是把考试失利归咎于自己,觉得应该受罚。   为什么要惩罚你?胡黎问   我辜负了娘子的信任考试没中羞愧难当我   我不要惩罚你。胡黎打断他,松开手。   整个过程,荀砚痛得身体一直在发抖,冷汗都出来了,但他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我要奖励你。胡黎低头,吻了吻荀砚汗湿的额头,你已经很棒了。一路奔波,坚持考完,平安回家。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棒的夫君。这个,是奖励你辛苦了,也奖励你永远是我的夫君。   荀砚颤抖着,伸出双臂,紧紧抱住胡黎,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谢谢谢谢娘子的奖励。   第111章 情人节特辑(上)   胡黎皱着眉头,翻看着近一个月的流水账本,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噼啪响,越算眉头皱得越紧。   不对劲啊林老板,胡黎把账本往林玉面前一推,最近这营收,增长有点放缓了,甚至这个月还有点平。咱们的开水白菜热度好像过去了,意境菜也稳定了,点心铺子虽然不错,但总觉得少了点爆发力。   林玉正坐在窗边的轮椅上,面前摆着几个插了半满的花瓶,手里拈着一支含苞待放的海棠,慢悠悠地修剪着,闻言头也不抬,乐呵呵地说:没感觉啊,我觉得挺好。客源稳定,利润也足。你看我这花插得怎么样?   她举起一个插好的、色彩淡雅的花瓶,颇为自得,我爹最近看我挣了钱,跟我说话都和声细气了,还想让我回家住呢,我才不回去。这钱啊,赚得我舒心。   胡黎看着她那副小富即安、沉迷手工艺的悠闲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老板!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做大做强,把客来香做成金字招牌,分店开遍府城甚至省城吗?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就满足啦?客来香想赚大钱,就得不断搞事情,保持热度!老板是否有无远志?做这些花束聊以消遣?   林玉被他吓了一跳,撇撇嘴,把花收了回来,小声嘀咕:切急什么嘛,钱又不会跑。行行行,我要变成一个冷漠的赚钱机器,你有什么好主意?   胡黎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打了个响指:有了!我们来营销一个节日!促进消费!   节日?离七夕还远着呢。林玉不解。   七夕是七夕,咱们来点新鲜的。胡黎凑近,压低声音,就叫情人节!   情人节?林玉重复,一头雾水,这是什么节?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就对了!咱们自己造!胡黎兴奋地搓手,就定在过两天!寓意有情之人,今日成双!咱们搞个大活动,让那些有情人、想找情人的、甚至看热闹的,都来咱们这儿花钱!   他迅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首先,需要一位绝色美人,最好是舞姬,来跳一支惊鸿舞。   其次,用巧妙的光影和结构,搭建一个看起来宛如空中楼阁的舞台。然后,打出广告在客来香消费满一定金额,送空中楼阁惊鸿舞入场券;在胡氏糕点铺消费满额,可抽奖得入场券。 ↑返回顶部↑ 第115章 (1 / 3)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云鬟风裳,步摇生光。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大意:月亮出来多明亮,美人仪容真漂亮。身姿窈窕步舒缓,让我思念心烦忧。如云发髻风中裳,步摇轻颤闪流光。凌波仙子微踏步,罗袜仿佛踏尘扬。多想与你心相配啊,携手并肩共翱翔。不能比翼齐飞啊,让我心中多忧伤。)   乐曲声中,一束利用镜面反射的追光打在了空中楼阁的最高处。   只见一位身姿曼妙的仙子,翩然出现在光影之中。   胡黎身着月白色广袖流仙裙,裙摆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流转着光泽。   腰间束着淡紫色的绦带,更显腰肢不盈一握。   如云的长发并未过多装饰,只以一根简雅的玉簪松松绾起部分,其余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随着夜风微微飘动。   脸上蒙着一层同色的轻纱,只露出一双顾盼生辉的眸子,和光洁的额头、纤长的睫毛。   眉间一点嫣红花钿,平添几分妖娆。   虽看不清全貌,但那通身清冷的气质,以及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已足以让所有人屏息凝神。   仙子随着乐曲,翩然起舞。   长袖翻飞,如流云舒展;腰肢轻折,似弱柳扶风。   每一个回旋,每一个顿足,都仿佛踩在观者的心尖上。   尤其当他做出几个看似惊险、实则借助巧妙机关和自身平衡的飞天动作,衣袂飘飘,仿佛真的要乘风归去时,台下更是爆发出阵阵惊呼和喝彩。   林玉坐在最佳的观赏位置,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吩咐伙计:来,助助兴!撒钱!   几个伙计抬出几筐铜钱,站在窗口,朝着楼下外围的人群,哗啦啦地撒了下去!   下雨啦!钱雨!   快抢啊!   客来香豪气!   铜钱如雨点般落下,引起外围人群一阵疯狂的哄抢和欢呼。   其实撒出去的这点钱,跟赚的比起来,九牛一毛,但视觉效果和话题性拉满,显得客来香财大气粗又大方,极大地烘托了气氛。   一舞既毕,仙子盈盈立在楼阁边缘,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精致的、缀满流苏和金铃的红色绣球。   他轻轻揭开绣球顶端的一个暗格,从旁边侍女托着的锦盒里,拿起一个黄澄澄、沉甸甸的大金元宝,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中,将金元宝塞进了绣球,然后扣好暗格。   那金元宝在周围灯笼的映照下,金光灿灿,几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月老赐福,绣球良缘仙子开口,抢得绣球者,姻缘美满,财运亨通   话音未落,他足尖在楼阁边缘一点,手持绣球,拉着长长的红色绸带,如同真正的仙子般,从空中楼阁翩然跃下。   借着绳子的牵引和自身的力量,朝着内场持券观众的区域,轻盈地滑翔而去,衣袂飘飘,宛如惊鸿掠过水面。   啊!仙女下凡了! ↑返回顶部↑ 第116章 (1 / 2)   林玉指着账本上几个关键数字,可你现在点出来的银票和现钱,明显超出了这个数一大截!多出来的这部分哪来的?   她盯着胡黎,慢悠悠地说:我可不记得,我们卖过这么多张正规的入场券。而且,最后抢绣球的时候,内场的人,好像也比记录的多了一些,挤得厉害。   胡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哎呀,被发现了。   果然是你搞的鬼!林玉瞪他,快说!怎么回事?   荀砚也好奇地看向自家娘子。   胡黎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也没啥,就是活动开始前几天,我让人偷偷印了一批额外的入场券,模样做得和正规的几乎一样,就是编号不在咱们的正式记录册上。然后,找了几个机灵的小子,在镇子各处,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有钱但又可能懒得在咱们店里消费到定额的公子哥儿、外地商人出没的地方,低价偷偷卖了出去。十两、二十两一张,看人下菜碟,比在咱们店里实打实消费几十上百两才能拿到,可便宜多了。   林玉听得目瞪口呆:你、你卖黄牛票?!   嘘小声点!胡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理直气壮,什么黄牛票,这叫灵活满足市场需求!反正造票的权利在咱们手里,多印几张纸而已,成本忽略不计。那些不想花大钱吃饭买东西,又想看热闹、想碰运气抢金元宝和良缘的人,正好有渠道。咱们呢,多赚一笔是一笔,反正场地是现成的,多几个人挤挤也无所谓,还显得更热闹!怎么样,都稳赚不赔吧?   林玉指着他,又好气又好笑:臭奸商!这种缺德主意你也想得出来!瞒得我好苦!钱呢?卖黄牛票的钱呢?拿出来!必须分!   胡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又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往桌上一丢,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好好好,分分分!我本来也没想独吞,就是先看看总账,给你个惊喜嘛。胡黎笑嘻嘻地说,你这一问,我不就老实交代了?给,这是卖额外券的进项,我也没细数,大概有个三四百两吧?   林玉连忙打开布包,里面果然是码放整齐的银锭和银票,粗粗一看,绝对不止三四百两,恐怕有五六百两!   加上之前的两千两流水,今晚的总收入,纯利更是惊人!   嘶林玉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胡黎,眼神复杂,胡黎啊胡黎,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这种钱你也赚得这么顺手   赚钱嘛,不寒碜。胡黎耸耸肩,随即又正色道,不过说真的,一下子赚这么多,我心里也有点嗯,觉得这钱来得太太快了。咱们虽然没直接害人,但这黄牛票和利用人们猎奇、攀比、求缘的心理总归有点那个。我怕财帛动人心,也怕招人眼红。   林玉听了,也冷静下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一下子这么多钱,是得做点什么,稳一稳,也求个心安。   两人对视一眼,有了主意。   这样,胡黎提议,明天开始,咱们以客来香和胡氏糕点的名义,在镇上设三个粥棚,连续施粥三天。米用好的,粥熬得稠一点,再搭点咸菜馒头。让镇上的孤寡老人、贫困人家,还有流落的乞儿,都能吃上几顿饱饭。   好!林玉点头,还有,三天后,咱们客来香摆一天流水席,不卖钱,就请街坊邻里、还有那些平时舍不得下馆子的人,免费来吃一顿!就实实在在的鸡鸭鱼肉,大碗酒,大块肉!乞丐也招待,来者都是客,只要不闹事,都有一双筷子一个碗。   荀砚在一旁听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家娘子,满是敬佩。   娘子虽然有时候爱财,有点小狡猾,但心地是善良的,懂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就这么定了!胡黎一拍手,施粥和流水席的钱,就从今晚这额外的收入里出,足够体体面面办下来了。剩下的,咱们再分。这样,钱也赚了,名声也赚了,良心也安了。   行!林玉也觉得这主意好,我明天一早就去安排采买粮食、食材。胡黎,你那边也准备一下,点心铺子可以做一些耐放的粗粮饼子,到时候一起发。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好。   既能回馈乡里,博个好名声,也能冲淡一下突然暴富可能带来的嫉妒和非议,更重要的是,他们自己心里也踏实。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镇上的人们津津乐道的,不仅是客来香那场惊艳的空中楼阁惊鸿舞,更是随后的大手笔善举。   热气腾腾的粥棚前排起了长队,领到稠粥和馒头的人们脸上洋溢着感激的笑容。   三天后的免费流水席更是轰动全镇,从中午一直开到晚上,客来香里座无虚席,欢声笑语不断,连平时蜷缩在角落的乞丐,也得以挺直腰板,坐在桌边,吃了一顿前所未有的饱饭。   胡黎和林玉还亲自出来敬了酒,态度谦和,毫无架子。   一时间,仁义、豪气、不忘本的名声传遍了全镇甚至邻近乡里,口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返回顶部↑ 第117章 (1 / 3)   我就说嘛,读书哪是那么容易的?有些人啊,就是心比天高   对于这些闲言碎语,胡黎可不会惯着。   他眸子一瞪,小腰一叉,直接开怼:   吃你家大米了?管得着吗你?   学问在肚子里,又没在你家锅里,你急什么?   有空嚼舌根,不如想想自家地里收成咋样!   再胡咧咧,小心我家夫君中了举人老爷,第一个收拾你!   他嘴巴利索,气势又足,加上现在家里有钱有势的名声在外,那些说酸话的往往被他怼得面红耳赤,讪讪离去,不敢再多嘴。   来到祠堂,上了香,禀明了情况。祖宗们的反应倒是很祖宗。   牌位之后,魂影们轮番上阵,用各自的方式安慰荀砚。   有说胜败乃兵家常事的祖宗;有说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的祖宗,意思是文章写得好的人往往命运多舛,让荀砚看开点;还有的干脆说咱老荀家能出个秀才已经很光宗耀祖了,举人不急,不急   楚霜这位学霸祖宗,却罕见地沉默了。   他飘在香案旁,看着垂头丧气的荀砚,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生前科举之路太顺了,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几乎都是一次过,名次还都很靠前,最后殿试更是高中一甲第四名,可谓春风得意。   他实在没什么落榜的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考场失意的后辈。   难道说我当年随便考考就中了?那也太欠打了。   倒是猎户祖宗荀墨,看不下去了,大大咧咧地飘过来:砚小子,别丧气!没考中就没考中呗!多大点事!你看我,打猎还有空手而归的时候呢!有的人啊,七老八十了还在考呢!是不是啊,霜儿?   他扭头看向楚霜,示意他接话。   楚霜被点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顺着荀墨的话,干巴巴地接道:对对对。我当年乡试的时候,旁边号舍就坐着一位年逾八十的老童生,头发胡子都白了,还在考。后来听说那次他倒是考中了,放榜那天,人就没了。也算是了无牵挂,得偿所愿吧。   他说完,似乎觉得这个例子不太对,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坚持,总有希望。   胡黎在旁边听着,嘴角直抽抽,小声对荀砚嘀咕: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呢。   荀砚心里的郁结反而散了些。他郑重地对着祖宗牌位磕了头:不肖子孙荀砚,此次让祖宗蒙羞了。定当吸取教训,潜心苦读,三年后再战!   第114章 安排   科举失利的事,算是暂时翻篇了。   生活还要继续,学习更不能停。荀砚收拾心情,重新回到了明德私塾,准备下一轮的苦读,目标直指三年后的乡试。   而胡黎这边,也开始着手调整家里的产业布局。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本朝的律法,虽然不像前朝某些时期那样重农抑商到极端,但对商人及其家属参政确实有诸多限制。   律法规定,家中有直系亲属从事商业活动且年收入超过一定数额者,其子弟参加科举,审核会格外严格,很容易被竞争对手以涉嫌官商勾结、家风不正等理由举报、攻讦。   朝廷也是怕官员利用职权为家族商业牟利,中饱私囊。   胡黎现在的生意做得不小,客来香分红、糕点铺营收、银耳收益,加上各种收入,保守估计,年收入早就远远超过了那条敏感线。 ↑返回顶部↑ 第118章 (1 / 3)   有了合法的身份,他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在村里生活,与人类接触,感悟红尘,有助于修行。   同时,他们也需要履行租客的义务:帮忙照料胡黎家的牛,定期上山查看、采摘、烘干银耳,并在需要时,将处理好的银耳运送到镇上。   这些活计对他们来说不算繁重,还能换取一个安稳的修炼环境和与人类社会的联系,简直是双赢。   两只猴子欣然接受,很快就在荀家村安顿下来,成了村里的新住户,虽然举止偶尔还有些猴性,但勤劳肯干,很快赢得了村民的好感。   第115章 写小说   王爷晏明澈最近迷上了写小说。   众人听闻,自然不敢有意见,毕竟王爷身份摆在那里,又是自己人,出于情商和礼貌,哪怕他真写出一坨不可名状之物,大伙儿也绝对会拍手叫好,夸他文采斐然、构思奇绝。   胡黎好奇,随口问了一句:王爷想写什么题材?   王爷正愁没人分享创作思路,立刻来了精神,眼睛发亮:狐妖和书生!怎么样?经典吧!   胡黎:经典是经典,可市面上这种题材的话本小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各种套路都用烂了。王爷您再怎么写,恐怕也很难出彩。   嗐,这你就不懂了!王爷得意地晃了晃手指,本王要反其道而行之!我写的狐妖和书生,两个都是男的!   哦?胡黎挑眉,来了点兴趣。   故事是这样的,王爷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一个道行高深的狐妖,偶然救了一个落魄却心地纯善的书生。书生对狐妖的救命之恩念念不忘,哪怕知道对方是妖,也毫不畏惧,反而对其不离不弃。狐妖起初不屑一顾,觉得人类渺小又麻烦,可架不住书生长得实在好看,性子又温润如玉,更重要的是,书生是真心待他好,从不因他是妖而有半分歧视或利用之心。别人都害怕狐妖的强大和妖异,唯有书生,情人眼里出西施,觉得狐妖做什么都好,做什么都棒,全心全意信任他、依赖他、维护他   王爷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自我感动:这才是真正的爱情!超越了性别,跨越了种族,纯粹而炽热!是这天下难得的真情!   胡黎:   他越听表情越古怪。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书生被救、不离不弃、真心相待、觉得狐妖什么都好这不就是他和荀砚的故事翻版吗?   虽然细节有些出入,但核心梗概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胡黎转念一想,王爷应该只是误打误撞,毕竟自己和荀砚的真实情况,王爷并不完全清楚。   大概是他平时看自己和荀砚相处,有了些模糊的灵感,加上市面流行题材,糅合出来的。   嗯听着有点意思。胡黎压下心中的异样,鼓励道,王爷加油写!写完记得给我看看。   得到肯定的王爷大受鼓舞,回家就开始了闭关创作,奋笔疾书,连客来香都去得少了。   胡黎也没去打扰他,由着他发挥。   直到某天,王爷突然风风火火地跑到胡氏糕点铺,找到正在打扫柜台的胡黎,劈头就问:唉,胡黎,你和荀砚亲个嘴给我看看!   胡黎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没好气地瞪他:你很冒昧,知道不?哪有让人当面亲嘴给你看的?让开让开,我做卫生呢,别在这儿挡道。   王爷被怼了也不生气,反而摸着下巴嘀咕:我还是喜欢你以前对我毕恭毕敬的样子   胡黎翻了个白眼:不是王爷您自己说的,喜欢一个像朋友一样、能对您有话直说的人嘛?我对朋友就这样。所以现在,请王爷出去,我夫君脸皮薄,经不起您这么观摩。   切!王爷碰了一鼻子灰,悻悻道,真当本王找不到人啊!本王自己找素材去!   说完,他转身回了王府。   一进院子,看见正在当值的清一色、全带听和单连刻三人,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返回顶部↑ 第119章 (1 / 3)   荀兄?行啊!王爷爽快答应,将手稿交给了荀砚,只说请他帮忙画几幅关键场景的插画。   荀砚接过手稿,回到房中细读。   这一读,他的表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这狐妖救书生、书生不离不弃、真心相待的桥段这分明就是写的他和娘子啊!   他压下心中惊疑,提起笔,开始作画。   几天后,荀砚将画好的插图交给了胡黎。   胡黎满怀期待地展开一看!   只见画中那狐妖,眼若秋水,眉似远山,鼻梁挺直,嘴唇丰润,一头银发如月华流泻   这、这分明就是他胡黎的脸!还是稍微美化了一点,但任谁看了,都能立刻联想到他!   这、这胡黎指着画,话都说不利索了,荀砚!你怎么把我的原型画出来了?!这、这让人看见了怎么解释?   荀砚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这写的不就是我们的故事吗?娘子救我性命,荀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我俩鹣鲽情深,娘子待我极好,我也   打住打住!胡黎赶紧捂住他的嘴,额头冒汗。   这家伙,平时看着是个呆瓜,怎么一到这种事情上,就变得这么精明?哐当一下就对号入座了,还画得这么像!   他定了定神,松开手,压低声音严肃叮嘱:别瞎说!这是王爷的原创角色!原创故事!和咱俩一点关系都没有!纯属巧合!你可千万别在王爷或者任何人面前说漏嘴了,你可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我是狐妖的事,知道吗?就说你是照着王爷的描述,加上自己的想象画的!   荀砚点了点头:哦,这样啊。原创的。   胡黎将手稿和插图一起拿去给王爷。他本想着王爷可能会觉得画像太像真人,要求修改。   没想到王爷一看那插图,尤其是狐妖的画像,拍案叫绝:好!画得好!就要这个了!这狐妖,画得真真有灵气!尤其这眼睛,这神韵嗯,是有点眼熟   他摸着下巴,仔细端详着画像,又抬头看看胡黎,恍然道,哦!是了,这狐妖长得,和胡黎你有五六分像!尤其是这双眼睛!胡黎,你别说,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长得最漂亮的了,你要是女的,是待字闺中的小姐,估计上门说亲的人,真能把你们家门槛踏破!荀兄这画,是参照着你画的吧?妙!太妙了!就用这个!   胡黎:   行吧,王爷自己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啥?只能干笑着点头。   有了精美的插图,王爷的小说更是如虎添翼。   他将手稿和画稿一起,送到了文华阁下属的印刷作坊,进行刻版、排版、印刷。   出版时,王爷用了佚名,没有署真名。   书籍印制精良,插图优美,故事又新颖,在这个民风相对开放的朝代,除了少数老古板接受不了契兄弟题材,绝大多数读者,尤其是年轻学子和闺中女子,都看得津津有味,很快就在镇上乃至附近府县风靡起来,成了热销书。   正版书籍分为简装和精装带彩图两种,一两银子的价格对普通百姓来说不便宜,但对读书人和家境尚可的人家,还是出得起的。   当然,随之而来的,是不可避免的盗版。   不过,林玉和胡黎早有准备。他们提供了阅读渠道:一是可以去客来香花一文钱买盘花生米,听专门请的说书先生讲这部小说;二是可以去文华阁免费阅览。   只是文华阁只留了十本供阅览,因为太火爆,现在预约已经排到两个月后了。   有了这些渠道,其实买不买正版书,对普通读者影响不大。   他们打击盗版,主要倒不是为了那点书钱,更是为了保护王爷的知识产权毕竟这是王爷辛辛苦苦写出来的心血。 ↑返回顶部↑ 第120章 (1 / 3)   他们没有户籍,是黑户,不能光明正大地外出打工、租房、甚至行走在阳光下。   只能靠着李师傅组织,偷偷摸摸地捡破烂、乞讨、打零工,后来李师傅重操旧业,搞起了成本低、利润高但风险也大的盗版书生意。孩子们负责捡字、排版、刷墨、晾晒、装订,李师傅负责刻板和销路。   赚来的钱,除了维持最基本的口粮,大部分都花在了给孩子们看病、买些便宜的笔墨纸砚教他们认字、以及偶尔改善伙食上,根本没有余钱给每个人都置办一套能见人的体面衣服。   第二天一早,李师傅果然带着他手下的所有人,来到了胡氏糕点铺的后院。胡黎和林玉已经等在那里了。   黑压压一片,足足有七十多号人。   其中五十多个是女孩,年龄跨度很大,最小的走路还不稳,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四岁,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早熟和怯懦。   男孩只有二十来个,年龄偏大,正如林玉所说,大多身体有些缺陷,但眼神还算清亮。   胡黎看着这群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眼神并不麻木的孩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他好奇地问:你们还识字?   一个年纪稍大点的男孩,似乎是小头目,挺了挺胸脯,带着点自豪回答:当然要识字啊!搞盗版书的不识字,怎么行?再说了,我们有时候呃,捡到钱包,万一不识数,荷包里有多少钱都认不得,那不吃亏了?   林玉听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还说!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偷鸡摸狗,盗印书籍!再提这些,我就去报官,把你们都抓起来!   那男孩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胡黎和林玉商量了一下,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他们的身份问题。   没有户籍,一切都是空谈。   而本朝律法虽然严厉,但也有个漏洞可钻卖身。   只要签了卖身契,入了奴籍,就算是有了合法的身份。虽然地位低下,但至少不再是黑户,可以合法地从事工作、居住在一定范围内。   日后若有恩典或攒够了钱,还可以想办法脱籍,恢复良民身份。   当然,实际操作起来难度极大,很少有主家愿意轻易放走能干活的奴仆,办理复杂的脱籍手续。   但眼下,这是唯一可行的捷径。而林玉,恰好有能力和意愿,做这个主家。   签卖身契?李师傅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下意识地将几个最小的孩子护在身后。他深知卖身为奴意味着什么,失去自由,生死操于人手。   李爷爷,您别急。林玉放缓语气,解释道,这是权宜之计。不签卖身契,他们就永远见不得光,只能东躲西藏,朝不保夕。签了卖身契,入了我的籍,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安排他们做事,给他们一口饭吃,一个地方住。等将来我会想办法,帮他们脱籍的。我林玉说话算话。   胡黎也在一旁帮腔:林老板家大业大,心地也善,不会苛待你们。总比现在这样强吧?   孩子们互相看看,又看看李师傅。   李师傅看着林玉坚定的眼神,又看看身边这些跟着他吃苦受罪、没有未来的孩子,最终,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他活了大半辈子,看人还是准的,林玉这丫头,虽然有时候泼辣,但心肠不坏,而且看这架势,是真有意愿拉他们一把。   见李师傅点头,孩子们也陆陆续续地同意了。   林玉早就准备好了文书,让每个人都按了手印。七十多份卖身契,厚厚一沓。   等所有人都按完,林玉将卖身契仔细收好,突然,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好了,现在,你们先给我打三年工吧。我也不能白帮你们,对不对?放心,虽然没有工钱,但包吃包住,每个月还会给你们一点生活补助,让你们手里有点零花钱。   众人没料到她突然来这么一出,都吓了一跳。但听到包吃包住、有生活补助,原本忐忑的心又安定了些。 ↑返回顶部↑ 第121章 (1 / 3)   哇!哥哥太厉害了!小满拍着手,满是崇拜,能买好多好多糖和漂亮裙子了!   荀砚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震惊,也没有狂喜,只是安静地站在胡黎身后。   等胡黎在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时,他很自然地走上前,伸出手,力道适中地给胡黎按揉起肩膀和脖颈来。   胡黎享受着夫君的服侍,心里却有点犯嘀咕。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视金钱如粪土了?这么大一笔钱,他居然一声不吭?连小满都兴奋得又叫又跳呢。   夫君,胡黎忍不住开口,微微侧头,家里有这么多钱了,你都不惊讶一下?不觉得嗯,很高兴?   荀砚按摩的动作没停,闻言眨了眨眼睛,语气自然又认真:我在给你按摩呀。我只想关心,赚了这么多钱的你,累不累。   胡黎被他这直白又温柔的回答弄得一愣,随即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暖又痒。   他故意使坏,反手捉住荀砚正在给他按摩的手,手指暧昧地在对方手腕和袖口处流连摩挲,声音也带上了点调笑的意味:   哎呦~我们家小秀才,什么时候变成小绿茶了?天天就说些这种话,来勾引我~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去看荀砚的表情,想看看他会不会脸红或者害羞。   然而,他回头对上的,是荀砚那双依旧平静、清澈,甚至带着点不解的眼眸。   荀砚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作伪或调情的意味,只有纯粹的关心和一丝被冤枉的茫然。   毕竟,他刚才说的,就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并非什么茶言茶语。   胡黎被这过于坦诚的目光看得脸上莫名一热,原本的戏谑调侃瞬间卡了壳,有些狼狈地咳了一声,赶紧转回头,假装无事发生,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得有点快。   这呆子有时候真让人招架不住。   咳那个,家里放这么多现钱,也不安全。胡黎定了定神,转移话题,我们留出日常开销和应急用的,剩下的,存到王爷的汇通钱庄里去。有王爷的名头罩着,稳妥。   嗯,娘子安排便是。荀砚应道,继续安静地按摩。   处理好存钱的事,胡黎又想起一桩要紧事该去拜访一下外公了。   荀老爷这边,父母早已过世,没什么直系长辈需要走动。   但柳萍那边,父亲柳有财还健在,而且身体似乎不错。   更重要的是,柳萍是独生女,早年家里困难时,没少回娘家求助,尤其是荀砚病重和下葬时,更是借了不少钱。   于情于理,他们都该带上礼物,正式去探望一下。   当胡黎提出这个想法时,柳萍却有些犹豫,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黎哥儿,你的心意娘知道。只是之前砚儿病着那会儿,我实在没法子,去找我爹要钱,要了好多次。后来砚儿下葬,又借了一笔。我爹他大概是被我烦怕了,也心疼钱,最后一次我去的时候,他发了脾气,说家里也不宽裕,让我以后别再去了。   柳萍说着,眼圈有些发红,他现在可能不太想见我。   胡黎握住柳萍的手,安慰道:娘,别这么想。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咱们家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这次去,不是去要钱的,是去送礼物、尽孝心的!外公怎么可能会真的不爱自己的独生女?您看,当初荀砚死而复生,在门口犹豫不敢进,您和爹不也还是让他进门了吗?血浓于水啊!再说了,您可不是一般的独生女,您是外婆留下来的唯一血脉!我记得您说过,外婆走后,外公就再没续弦,一个人把您拉扯大,这份父女情,哪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柳萍被他说得动容,想起了许多往事,最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是该去看看爹了。   一家人立刻行动起来,精心挑选礼物。   上好的烟叶、醇香的美酒、细软的布料、滋补的药材、精致的点心 ↑返回顶部↑ 第122章 (1 / 2)   柳有财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狐疑地在胡黎身上扫了几个来回,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位是?   胡黎连忙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清亮:外公好,我是胡黎,荀砚的契兄弟!   契兄弟?柳有财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看看胡黎,又看看荀砚,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最后,他像是放弃了思考,挥了挥手,语气复杂,呃算了,你也进,你也进吧。   态度比对荀老爷和柳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但显然对契兄弟这事还有点接受不良。   荀砚又指了指牛车:外公,我们这次来,带了礼物。   柳有财这才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门外停着的牛车,以及车上堆得小山一样的各色礼盒。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看衣着光鲜、气色红润的女儿女婿,以及明显不凡的胡黎,迟疑地问:   你们这是有谁考中举人了?   荀砚看了胡黎一眼,眼中带着笑意,抢在父母之前答道:惭愧,并没有考中举人的。只是我娘子。我娘子十分聪慧能干,自我契了他之后,家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都是娘子挣下的。   柳有财闻言,再次看向胡黎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惊异。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侧身将几人让进院子,嘴里招呼着:都进来坐,进来坐。   只是,他对荀老爷的态度,依旧非常不好,连个正眼都没给,仿佛当他是空气。   对柳萍,虽然脸色缓和了些,但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忙着去拉荀砚问长问短了。   第118章 隔代亲   进了屋,柳有财拉着荀砚在堂屋的方桌旁坐下,一双粗糙但有力的大手紧紧攥着外孙的胳膊,眼睛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后怕,问东问西,从醒来后的身体状况,问到在读书如何,又絮叨着让他注意身体,别太累着。   荀砚一一耐心回答,语气温和。   柳萍和荀老爷则有些拘谨地坐在稍远些的凳子上,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尤其是荀老爷,被老丈人刚才那通劈头盖脸的痛骂弄得脸上还火辣辣的,低着头不敢作声。   胡黎倒是自在,他挨着荀砚坐下,毫不避讳地抱着荀砚的一条胳膊,将头亲昵地靠在他肩膀上,眸子弯成月牙,一副我们就是恩爱,就是黏糊的模样。   柳有财起初看了几眼,似乎想说什么,但见外孙一副甘之如饴、甚至微微侧身让胡黎靠得更舒服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眼神复杂地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荀砚说到自己前不久去参加了乡试,但遗憾未能考中。   柳有财一听,非但没像之前骂荀老爷那样嫌弃,反而用力拍了拍荀砚的肩膀,连声安慰:没关系!没关系!能考上秀才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咱们镇上才几个秀才?砚儿你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来,让外公好好看看,是不是读书读瘦了?   刚才还指着荀老爷鼻子骂穷酸秀才、连个举人的屁都没闻着的外公,此刻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同样是秀才的外孙,却只有满心的疼惜和骄傲。   被无辜波及、此刻还被称为穷秀才本尊的荀老爷:?   他张了张嘴,想为自己分辩几句,又觉得在气头上的老丈人面前说什么都是错,最终只能默默把话咽回肚子。   荀砚又特意把话题引到胡黎身上,细数自从胡黎来到家里后,发生的种种变化:从最初上山寻到银耳解决生计,到后来开铺子、与客来香合作、研制新式点心、搞情人节营销大赚、开图书馆惠及学子、甚至收留帮助无家可归的孩子桩桩件件,都离不开胡黎的聪慧、能干和善良。   荀砚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依赖和与有荣焉。   胡黎在旁边听着,下巴微微抬起,十分得意。   被自家夫君这么当众猛夸,感觉还真不赖!   柳有财听着外孙的讲述,看着胡黎那副没错就是我干的的小骄傲模样,又看看两人之间自然流露的亲昵,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频频点头。   他活了六十八年,人老成精,看人自有其独到之处。 ↑返回顶部↑ 第123章 (1 / 3)   五六个菜,几乎全是肉菜!   腊肉炒蒜苗、咸鱼蒸豆腐、红烧五花肉、酱爆猪肝、韭菜炒鸡蛋,还特意用猪油炒了个青菜。碗盘摆得满满当当,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这阵仗,看得胡黎都暗自咋舌。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绝大多数普通农户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荤腥的时代,这一顿饭的规格,简直堪比过年,不,比很多人家过年吃得还好!   可见柳有财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对独女和独外孙的疼爱,是实打实的。   然而,柳有财似乎还嫌不够。他搓着手,看着桌上的菜,又看看荀砚和胡黎,皱眉道:还是少了点应该再杀只鸡,炖个鸡汤,给你们补补身子。砚儿读书辛苦,胡黎也看着单薄。   说着,他真就转身要去院里抓那只正在昂首挺胸、喔喔打鸣的大公鸡。   胡黎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拦住:外公!够了!真的够了!这么多菜,我们哪吃得完?别杀鸡了,留着打鸣呢!   荀砚也连忙附和:是啊外公,这些菜已经很丰盛了,我们吃不完的。鸡汤下次再喝。   柳萍也劝道:爹,真够了,别忙活了,快坐下吃饭吧。   柳有财被几人拉住,这才作罢,但脸上还是有些遗憾,仿佛没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就亏待了外孙似的。   他招呼几人入座,特意把荀砚和胡黎安排在自己左右手边,把荀老爷嗯,安排在了对面,离得最远。   饭桌上,气氛总算缓和了许多。柳有财不停地给荀砚和胡黎夹菜,堆得他们碗里像小山一样。   对荀老爷,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至少没再出言讽刺。   荀老爷也识趣,埋头吃饭,尽量降低存在感。   第119章 了却前缘   外公柳有财热情地留他们多住两天,胡黎想着镇上有林玉帮忙照看,铺子和图书馆也运作正常,便答应了。   只是柳有财总觉得这个漂亮的契兄弟胡黎,看着有些眼熟,似乎在山水村见过?   可印象中村里似乎没有长得如此精致、气质又如此张扬自信的人。   他摇了摇头,把这归为错觉或许是长得太好,让他恍惚了。   第二天,胡黎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还没动静。   外公站在门口,透过门缝朝里瞅了瞅,小声问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的柳萍:他平时也这么能睡?   柳萍笑了笑,压低声音:孩子爱睡就睡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对走亲戚这些事也不大感兴趣,村里的人他又不认识。爹,咱们自己去就行。   柳有财一听,也乐了:行行行!我正好要好好去炫耀炫耀!我孙子、女儿都回来了!现在在镇上发达了!村里那些人,以前天天在背后嚼舌根,说我女儿嫁了个穷酸,说我孙子短命!给我女儿钱怎么了?又没拿他们的!走走走,让他们瞧瞧!   另外四人便出门去走访亲戚、会会老邻居了。胡黎躺在床上其实听见了他们说话,知道他们要去炫耀,但他实在太困了,懒得起来,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柳有财走在村里,腰杆挺得笔直。   昨天他家飘出的浓郁肉香几乎传遍了半个村子,惹得不少人侧目。   柳有财在村里算是小有薄产,但像昨天那样大手笔吃肉,也着实罕见。   一路上,不断有人打招呼,好奇询问。   柳有财便乐呵呵地回答:我孙子砚儿回来了!得搞点好的!现在家里发达了,在镇上开了铺子,生意好着呢! ↑返回顶部↑ 第124章 (1 / 3)   胡黎点点头,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并未继承原身胡里的记忆,对过去的悲惨只有个模糊的概念。   但既然用了人家的身体,承了这份因果,帮胡里报仇雪恨,了结这段恩怨,也是应有之义。   柳有财看着胡黎那过于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漠的脸,眉头却皱得更紧。   他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晚上,胡车的新婆娘带着他们十几岁的儿子,从娘家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胡车烂泥似的瘫在地上,满身酒气。   婆娘以为他又喝多了发酒疯,骂骂咧咧地,和儿子一起,费力地把死猪一样的胡车拖到了床上,自己也累得够呛,懒得收拾,便也胡乱睡下了。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胡黎和荀砚,如同两道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胡家。   没有惊动任何人。胡黎示意荀砚动手。   两人配合默契。胡黎捂住床上胡车的口鼻,荀砚则轻松地将其制住。   胡车在窒息和恐惧中惊醒,瞪大眼睛,看清是胡黎,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胡黎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毫不留情地把他拖到院子里,将他整个脑袋,死死摁进了一个装满了浑浊酒液的大酒桶里!   咕噜噜 酒桶里冒出大串气泡。胡车剧烈挣扎,但哪里是胡黎和荀砚的对手?很快,他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彻底不动了。   解决了胡车,胡黎又看向旁边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婆娘和半大少年。   他对荀砚点了点头。   荀砚上前,在那少年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注入了一丝极淡的尸毒。   这尸毒不会致命,但会让他昏睡不醒,高烧呓语,看起来像是受了巨大刺激。   接着,胡黎用一根结实的麻绳,将睡得昏沉的婆娘手脚捆住,另一头,系在了院里那头拉磨的毛驴尾巴上。然后,他轻轻拍了拍毛驴的屁股。   毛驴受惊,嘶鸣一声,猛地向前一冲!   那婆娘被从床上直接拖了下来,脑袋重重磕在门槛上,还没完全清醒,就被受惊的毛驴拖着,在院子里、甚至冲出院门,在村里的土路上疯狂拖行!   碰撞、翻滚   胡黎和荀砚则早已悄然离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第二天清晨,山水村的宁静被打破。   有早起下地的村民,惊恐地发现,一头毛驴在村里漫无目的地乱转,尾巴后面,竟然拴着一具衣衫破烂、面目全非、早已没了气息的女尸!有人认出,正是胡车那个泼辣的婆娘。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报官。官差很快赶来,封锁了胡家。   现场勘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却又似乎合情合理:胡车被发现淹死在自家的酒桶里,浑身酒气,脸上还带着醉后的潮红,像是喝多了不小心一头栽进去淹死的。   而他婆娘,据推测,可能是早上起来喂驴,发现丈夫淹死在酒桶里,惊吓过度,又或者想拉丈夫出来时,不小心被受惊的毛驴拖倒,手忙脚乱中被缰绳缠住,活活拖死。   至于他们那个半大儿子,则是高烧不退,嘴里胡言乱语,显然是目睹双亲惨死,受到了巨大刺激,心神俱丧。 ↑返回顶部↑ 第125章 (1 / 3)   想通了这一点,柳有财最后那点芥蒂也烟消云散,甚至看胡黎和荀砚更顺眼了这可是他们老柳家的大杀器啊!以后看谁还敢欺负他女儿一家!   行了行了,都别傻站着了!柳有财一挥手,转身就往厨房走,饿了吧?我做饭去!做萍儿她娘生前最爱吃的菌子火锅!   这一顿菌子火锅,是这些年来,柳家最齐、也最温馨的一顿饭。   新鲜的野菌在浓白的骨头汤里翻滚,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奇异鲜香。配上腊肉、豆腐、青菜,热气腾腾,鲜掉眉毛。   胡黎吃得最开心,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赞美:蘑菇!蘑菇!美味的蘑菇!外公,这个太好吃了!我要把这道菜搬上客来香的食谱!   荀砚细心地帮他烫菜、夹菜,自己倒没吃多少。   柳萍和荀老爷也放下了心中最后的大石,吃得格外香甜。柳有财更是眉开眼笑,不停地给众人夹菜,尤其是给胡黎和荀砚。   搬上食谱?行啊!柳有财乐呵呵地说,不过这蘑菇得是野生的才鲜,有些还有毒,得会认。明天,外公带你们上山采蘑菇去!教你们认哪些能吃,哪些碰不得!   好!胡黎一口答应,已经开始想象客来香推出山水鲜菌锅后,会引发怎样的抢购热潮了。嗯,得先把蘑菇的孢子收集起来,看看山君能不能在空间里培育如果能人工培育,那就可以常年供应了。   第120章 种蘑菇   晚上,柳有财拉着妻子说了许久的话,从当年的相识,说到女儿出嫁,又絮叨着外孙的奇遇和家里的新变化,仿佛要将这些年积攒的、没来得及说的话,一股脑儿都说给她听。外婆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偶尔点点头,仿佛还在世时那样。   直到天边泛白,外婆的魂影才渐渐变淡。   她最后轻轻碰了碰柳有财满是老茧的手,眼神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安宁。   柳有财知道,时辰到了,她必须回去了。   他没有强留,只是红着眼眶,哑着嗓子说:萍儿她娘,你放心,家里现在都好了你在那边,也好好的   魂影消散在晨光中,柳有财在原地站了许久,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重负,心里反而比之前更加踏实了。   吃早饭时,桌上摆着简单的红薯稀饭和咸菜。   胡黎咬着筷子,忽然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唉,昨天处理胡车他们几个的时候,动作太快了,都没玩够,感觉不够爽。   他语气平淡,可话里的内容却让柳萍和荀老爷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碗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稀饭,不敢接话。   外公柳有财却是开团秒跟,理解并立刻支持,他咽下嘴里的稀饭,一拍桌子,声音洪亮:放心!外公懂!那俩腌臜货,就这么死了是便宜他们了!以后外公煮高汤,天天都烧那个灶,保证让那俩小鬼日夜受煎熬,永世不得超生!敢欺负我家人,这就是下场!   胡黎竖起大拇指:外公,同道中人!   柳萍、荀老爷:   头埋得更低了,默默加快了喝稀饭的速度。   早饭后,一家人便上了山,去采蘑菇,顺便收集孢子。   山里的蘑菇种类繁多,有些长相相似,但有的鲜美无比,有的却含有剧毒。   饶是柳有财这样的老山民,也有些拿不准。胡黎倒是有个绝妙的主意。   他采了一朵颜色鲜艳、外形奇特的蘑菇,自己没敢尝,而是转身,非常自然地塞进了旁边荀砚的嘴里。   荀砚:?   夫君,尝尝看,能不能吃。胡黎一脸信任地看着他。   荀砚默默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返回顶部↑ 第126章 (1 / 3)   山君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几朵确实卖相不错的蘑菇,沉默了两秒,松开了手。   胡黎啪嗒一下掉在地上,立刻手脚麻利地爬起来,也顾不上拍土,飞快地跑去生火,串蘑菇,撒上自带的盐和一点点香料,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不一会儿,焦香的诱人气息弥漫开来。蘑菇烤得恰到好处,外皮微焦,内里汁水丰盈。   胡黎将烤好的蘑菇递给山君。山君接过来,优雅地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味。   怎么样?没骗你吧?胡黎期待地问。   确实不错。山君难得地,给出了正面评价。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行吧。那我试试看。   胡黎欢呼一声:太好了!就知道老乡你最靠谱了!   别高兴得太早,山君给他泼冷水,种植蘑菇,尤其是不同品种的野生蘑菇,需要合适的温度、湿度、光照、培养基很多条件。我不是专业搞这个的,得从头学。   学!必须学!胡黎立刻道,需要什么书?我去找!镇上没有,我就去府城!去省城!   先去帮我找一本靠谱的、关于食用菌栽培技术的书来,山君也不客气,要详细点的,最好有配图。老的农书也行,看看古人怎么种的。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胡黎拍着胸脯保证,然后兴冲冲地出了空间,立刻开始琢磨去哪儿找书。   胡黎为找蘑菇种植的书发愁,跟林玉提了一嘴,林玉说文华阁里农书不多,这种偏门的更少。正巧,王爷晏明澈来铺子里蹭点心吃,听见他们的对话,立刻热情地凑了过来。   找种蘑菇的书?这有什么难的!王爷得意地一扬下巴,去本王的藏书阁啊!本王那藏书阁,不敢说包罗万象,但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书可多了去了!说不定就有你要的!   胡黎一听:真的?王爷的藏书阁里有农书?还有讲种蘑菇的?   当然!王爷拍着胸脯,本王的藏书,那是当年离京时,好些个哥哥姐姐送的,还有宫里赏的,什么类型的都有!走,本王带你去看看!   胡黎兴奋地就要跟着走。王爷却突然一把将他按回了椅子上,脸上露出一点不自然的神色:哎,等一下!明天,明天再去!今天今天本王有点事,藏书阁也要稍微整理一下。   整理?胡黎疑惑,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去找就行。   那怎么行!王爷立刻道,本王的藏书阁,岂是能随便进的?得得有点仪式感!明天!就明天!说好了啊!   说完,也不等胡黎再说什么,匆匆忙忙就走了,好像生怕胡黎现在就跟去似的。   胡黎看着王爷有些慌乱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王爷一回到王府,立刻把清一色、全带听、单连刻三个贴身侍卫叫到跟前,神情严肃:   快!快!快去把本王的藏书阁打扫一下!要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给我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听见没有?   三人面面相觑。   王爷的藏书阁?   那地方王爷自己一年都进不了一两次,怎么突然要打扫?   王爷,您清一色想问缘由。   问那么多干嘛!快去!王爷一瞪眼,明天胡黎要来看书!要是让他摸到一手灰,看到满屋蜘蛛网,本王的脸往哪儿搁?   原来是胡公子要来。   三人恍然,不敢怠慢,立刻领命去办。 ↑返回顶部↑ 第127章 (1 / 3)   等到连房梁都擦拭得能照出人影,王爷终于满意地点头,宣布收工时,天色早已黑透,月明星稀。   全带听作为贴身侍卫,不仅要负责王府的日常管理和王爷的安全,还要轮值守夜。   不巧的是,今天,正好轮到他给王爷守夜。   忙了一整天的高强度体力劳动,饶是全带听是精挑细选、训练有素的顶级侍卫,精力体力远超常人,此刻也感到一阵阵疲惫袭来,四肢有些酸软。   但他没有抱怨,只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住处,匆匆洗去一身的灰尘和汗水,连头发也只是胡乱搓洗了几下,来不及等它完全晾干,便换上干净的侍卫服,快步赶往王爷的寝殿。   按照惯例,守夜的侍卫会坐在寝殿外间的榻上,或者像他们三个这样特别受信任的,有时会直接隐在房梁,既能保护,又不打扰王爷休息。   全带听通常选择坐在房梁上,居高临下,视野最好。   他悄无声息地进入寝殿。   王爷已经躺下,帐幔低垂,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   全带听没有惊动他,提气轻身,熟练地攀上寝殿内一根粗壮的横梁,在阴影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下来,调整呼吸,让自己尽快进入一种随时能应对突发状况的警戒状态。   然而,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房梁上阴影浓重,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王爷悠长平稳的呼吸   不知不觉,全带听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竟靠着冰冷的梁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微的、衣料摩擦的声音,将全带听猛地惊醒!   他瞬间睁开眼,全身肌肉紧绷,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刺客,也不是异常。   是王爷那张带着好奇和一丝探究的俊脸。   王爷不知何时也上了房梁,就蹲在他面前,手里还举着一盏小巧的夜灯,正凑近了仔细看他。   王、王爷!全带听吓了一跳,连忙松开刀柄,想要起身行礼,却因为姿势僵硬和突然的动作,身体晃了一下,差点从梁上掉下去!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守夜时睡着了!这是严重的失职!   属下该死!竟在守夜时睡着了!请王爷责罚!全带听低着头,声音带着懊悔和后怕。   王爷却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怒色,反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行了行了,什么死不死的。今天累坏了吧?藏书阁那么大,里里外外都要你盯着,房梁那么高还得亲自上去看。是本王要求太多了。下来吧,别在梁上跪着了,小心摔着。   王爷,属下失职,理当受罚全带听坚持。   罚什么罚,本王说没事就没事。王爷打断他,自己先轻盈地跳下房梁,然后朝全带听伸出手,下来,地上说话。   全带听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了下来,稳稳落地,退后一步,再次低头:谢王爷。   真拿你没办法。王爷看着他那副恭谨认错、但又透着一股倔强的样子,摇了摇头,忽然道,行了,今晚别守夜了。上床睡。   全带听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王爷,这这不合规矩,也、也不好   什么好不好的?王爷挑眉,我让你上你就上,这是命令。睡床上去,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神继续给本王办事。再说了,这床这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可是   没有可是。王爷直接拉着他往床边走,力气还不小,你再啰嗦,本王可就真生气了。 ↑返回顶部↑ 第128章 (1 / 3)   王爷晏明澈背着手,站在门口,闻言,下巴微微抬起,脸上露出矜持又得意的笑容,眼睛都不眨一下,坦然接受了这番夸奖:那是自然!本王虽然嗯,俗务缠身,但也深知读书明理的重要性。无事时,最爱来此,与圣贤对话,陶冶情操!   他说得一脸正气凛然,仿佛真是位手不释卷、勤学不辍的贤王,完全忘了自己上次进来找菜谱都是一年多前,以及昨天紧急大扫除的狼狈。   胡黎的夸赞显然让王爷心情大好,他兴致勃勃地陪着胡黎,开始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间穿梭,寻找关于蘑菇栽培的书籍。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藏书阁虽大,书籍种类虽杂,但农书本就稀少,专门讲种蘑菇的更是凤毛麟角。   两人翻找了小半个时辰,王爷就有些不耐烦了。   他本就是坐不住的性子,能陪着找这么久,已经是看在胡黎的面子和自己刚立的爱学习人设上了。   哎呀,这书怎么这么难找?王爷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又打了个哈欠,胡黎,你自己慢慢找吧,本王本王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处理。清一色、全带听、单连刻!你们三个,留下来帮胡公子找!仔细点,一本都不能漏!   说完,他也不等胡黎回应,就脚底抹油,溜了,把烂摊子丢给了三个贴身侍卫。   胡黎看着王爷几乎是逃走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他转向留下的三人,压低声音问:怎么样?三位,拿下王爷了没有?   清一色、全带听、单连刻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齐齐摇头。   王爷他清一色斟酌着开口,声音低沉,对我们看着亲近,嘘寒问暖,赏罚也分明。但实际上,总觉得隔着一层。他是王爷,我们是侍卫,主仆分明。他对我们的好,有时候更像是施舍,或者是对听话得力工具的奖赏。   全带听也轻轻点头,补充道:王爷骨子里是傲慢的。他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他确实没有真正把我们当成平等的、有自己思想和感情的人来看待。他高兴时,可以跟我们玩笑,甚至像昨晚   他顿了顿,没提守夜的事,但不高兴时,或者触及他底线时,那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态度,非常明显。   单连刻年纪小,说话更直接些,带着点委屈:王爷对我好,纵容我,可我知道,那是因为我从小跟着他,像个小猫小狗似的,他习惯了,也懒得管。真要有什么大事,或者我犯了原则性错误,他翻起脸来,比谁都快。他其实挺自我的。   三人都说出了类似的感觉王爷看似随和好相处,甚至有点傻白甜,但那只是表象,或者是他愿意展现的一面。   在他内心深处,王族的傲慢、上位者的疏离感,以及对身边人那种下意识的、带着距离的恩宠心态,是根深蒂固的。   他们能感觉到王爷的好,但也清晰地意识到,这份好是建立在明确的、不可逾越的等级之上的。   胡黎听了,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还没拿下啊真是可惜。   不过这也在他意料之中。   王爷毕竟是王爷,这里是等级森严的封建古代,不是什么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   王爷对他胡黎客气有加,甚至能一起吃喝打闹,称兄道弟,那也是王爷心情好的时候。   真要触了逆鳞,或者涉及核心利益,王爷翻脸的速度,胡黎毫不怀疑。   其实王爷脾气并不算顶好,胡黎摸着下巴,继续分析,只是他性子比较豁达,生了点小气,自己转头就忘了,或者用别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所以看起来好像脾气很好、不记仇。这种人啊,心思深着呢,最难追了。你们可别真被他那副傻白甜的样子骗了。我可不相信,在那六十多个兄弟姐妹的皇宫里,他能靠着与世无争就得到这么一大片富庶封地,还带着这么多家当安然离京。他啊,多多少少肯定有自己的手段和心思,只是藏得深,平时懒得用罢了。   他在心里偷偷补充:平时装得一副不谙世事、缺爱缺关注、人傻钱多的样子,骗鬼呢!   也就骗骗自家那个实心眼的夫君荀砚。   那天荀砚听完王爷的故事,居然还抹着眼泪对他说:娘子,王爷好可怜啊,我们要多关心他   把胡黎给无语的。   行了,咱们继续找书吧。胡黎结束了八卦时间,抬头看了看高处的书架。 ↑返回顶部↑ 第129章 (1 / 2)   不一会儿,他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抽出一本没有封面、纸张泛黄、装订粗糙、字迹也略显潦草的厚册子。   给!就是你要的这一本!看,内容是不是一样的?李师傅将书塞到胡黎手里。   胡黎连忙接过来,快速翻看。   果然!开头几页的内容,和王爷那里那半本残书一模一样!   但更重要的是,这本书是完整的!不仅有后半部分缺失的内容,甚至连一些王爷那本残书上模糊不清的插图和注释,这里都保存得相对清晰!   李师傅!这、这太感谢您了!胡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您这是从哪儿弄来的?也是印的?   那还用说?李师傅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当然是老夫我当年亲手刻板印的!这书,原版早就不知道烂在哪个犄角旮旯了。我年轻那会儿,从一个快饿死的老书生手里,用两个馒头换了他祖传的手抄本,觉得有用,就自己刻了一套板,印了一些。后来原手抄本被虫蛀烂了,我这盗版哦不,我这复刻本,就成了独一份!   李师傅,那这本,算是正版,还是盗版啊?   李师傅眼睛一瞪,理直气壮:那当然是正版啊!原版都没了,哪本传下来了,哪本就是正版!我这话,到哪儿都说得通!   胡黎哈哈大笑:说得好!李师傅,您这话,在理!多谢您!   他珍而重之地将这本李师傅版完整农书收好,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   有了这本书,山君研究人工种植蘑菇,就有了可靠的依据。   果然,有时候盗版不,是文化的抢救性保存和传播,其价值远超想象。   第123章 山道年   胡黎兴冲冲地带着那本李师傅正版农书钻进空间,找到山君,两人立刻投入了对这本书的研究。   然而,现实很快给他们泼了盆冷水。这本书虽然是完整版,但毕竟是几十年前甚至更早的盗版手刻,里面不仅有不少错别字,大概是因为刻工或原抄本错误,而且通篇是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引经据典,之乎者也,写得云山雾罩,仿佛不是给想要种蘑菇的老农看的,而是给准备科举的学子写的策论。   胡黎凭借多年修炼出的学历,结合上下文,连蒙带猜,大概能看懂七八成。   可山君就犯了难。她穿越前只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虽然聪明,但文言文阅读理解本就是她的弱项,考试时翻译都难得满分,更别说这种专业性极强、还带着错漏的古文了。   于是,空间里出现了奇特的一幕:胡黎,拿着本破书,皱着眉头,一边看一边给山君,逐字逐句地翻译、讲解,还时不时要停下来辨析哪个字可能是刻错了,应该是什么字,或者根据前后文推测某段话的真正含义。   这里说其性喜阴润,畏燥曝嗯,就是说蘑菇喜欢阴凉潮湿,害怕干燥和暴晒。   这句以朽木败叶为基,沃之以清泉大概是说要用腐烂的木头和落叶做培养基,然后浇上干净的水   哎呀,这个字刻花了,看形状像蕈(xugrave;n,蘑菇的古称),又像菌   山君你看,这里配的图,画的好像是搭棚子遮光但线条太模糊了,看不清具体结构   两人头碰头研究了小半天,感觉大脑被之乎者也和错别字轮番轰炸,勉强算是懂了书上说的基本原理和几个关键步骤。   但众所周知,大脑懂了和手会了是两回事,更别提还要根据空间的特有环境,比如灵气、土壤、气候模拟等进行调整。   真要把理论付诸实践,种出可食用、高产的蘑菇,还不知道要摸索多久,失败多少次。   合上书,两人都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   胡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山君也按了按眉心。   这古人写书就不能说人话吗?山君难得抱怨了一句。   就是,写给农民看的,搞这么文绉绉的干嘛。胡黎深有同感,把书丢到一边,算了,先休息一下,脑子要炸了。 ↑返回顶部↑ 第130章 (1 / 3)   山君听着,眼睛也亮了起来。   胡黎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在这些杂学上,似乎懂得不少。   行,那就先集中精力搞这个。山君一握拳,斗志被点燃了,先把蛔蒿种多一些,等花期到了,咱们就试着提取。需要什么工具、材料,你列个单子,我想办法。   好!胡黎也干劲十足。   于是,空间里的研究重点,暂时从如何种出美味的蘑菇,转向了如何用土法制出相对安全的儿童驱虫药。   虽然前路未知,挑战重重,但一想到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或许能因此免受虫患之苦,两人都觉得,这事儿,比种蘑菇卖钱,更有意义,也更值得投入心血。   第124章 胡黎也会生病的吗   胡黎的确天赋异禀,聪明过人。   不过几天功夫,他居然真用那些简陋的工具和土法子,从第一批收获的蛔蒿中,初步提取出了一些含有山道年成分的半成品结晶。   虽然纯度、安全性还有待验证,但这第一步的成功,已经足以让山君对他刮目相看。   按理说,应该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完善工艺,做出真正可用的药来。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万没想到,向来活蹦乱跳、精力旺盛的胡黎,居然生病了。   起初只是偶尔打几个小喷嚏,胡黎没在意,以为是空间里灰尘大,或者季节变换受了点凉。   他仗着自己是妖怪,身体底子好,硬撑着说没事没事,小问题,继续围着那些瓶瓶罐罐和药草打转。   可病情发展得很快。没过两天,喉咙就开始发痒、疼痛,声音也渐渐嘶哑。   清鼻涕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不停地流,他用粗糙的草纸擦鼻子,没几下就把那精致挺翘的鼻尖和周围皮肤都磨得通红破皮,火辣辣地疼。   脑袋也开始发昏发沉,身上一阵阵发冷。   终于,在一次配药时感觉天旋地转、差点打翻好不容易提取的半成品后,胡黎不得不承认他,胡黎,一只强大的狐妖,真的病倒了。   这个消息让家里人和熟悉的朋友都震惊不已。   知道胡黎真实身份的荀老爷和柳萍,是惊讶于狐妖居然也会生病?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妖怪不都是刀枪不入、百病不侵的吗?   而像王爷晏明澈这样,完全不知道胡黎底细的,则是另一种恍惚。   在他印象里,胡黎永远精力充沛,狡黠灵动,中气十足地怼人、做生意、搞事情,好像永远有用不完的劲头,让人下意识觉得他就像个不会累、不会倒。   突然听说他病得卧床不起,王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还特意跑来探望,亲眼看到蔫了吧唧、裹着被子、鼻头通红、说话都费劲的胡黎,才相信这个事实,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又觉得这样的胡黎,好像多了点人气。   王爷很大方,见胡黎鼻子被草纸擦得可怜,立刻让人从王府库房取来了上好的、极其柔软细腻的洒金宣纸,这种纸市面上根本买不到,通常是给皇室或顶级文人写字作画用的,造价不菲。   王爷却直接让人裁成小块,塞给胡黎:擦!用这个擦!软和,不伤皮肤!不够还有!   柳萍则按照胡黎清醒时口述的几个治疗风寒、缓解症状的方子,去医馆抓了药,仔细煎好。   胡黎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只露出一张烧得泛红、没什么精神的小脸。   因为生病,他对自己妖力的控制减弱,狐狸耳朵和毛茸茸的大尾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藏也藏不住。   尾巴垫在身下不舒服,他只好难受地翻了个身,侧躺着。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就那样从被窝里垂落出来,在床边无精打采地、小幅度地摇啊摇,每打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尾巴和头顶那对同样毛茸茸的耳朵,就会跟着剧烈地抖动一下,耳朵还会可怜巴巴地往后撇,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难受。 ↑返回顶部↑ 第131章 (1 / 3)   夫君你、你干什么呀?胡黎的声音更小了,带着不自知的颤抖,尾巴也不安地轻轻摆动。   荀砚看着他这副完全不同于平日、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娇羞模样,心里简直要乐开花了!   好萌!好可爱!娘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狐狸!没有之一!   他忽然想起以前,胡黎是怎么逗弄、撩拨还是小白的自己的。   那些大胆露骨的情话,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挑逗   荀砚心一横,决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虽然他说得磕磕巴巴,毫无胡黎那种浑然天成的风流韵味,但胜在意思到了。   他学着胡黎的语气,但声音因为紧张和不好意思而压得很低,几乎是在胡黎耳边气声说:   夫君我、我今天非把你要了   说完,他自己先脸红了,心跳如擂鼓,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奇怪,这么没气势呢?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此刻正发着高烧、神志不清、廉耻心莫名其妙回笼的小胡黎,听到他这句豪言壮语,竟然信以为真了!   胡黎的身体明显地哆嗦了一下,他想到自己刚才居然把夫君踹下了床,夫君一定是生气了,所以才会说这种话是不是得弥补一下,顺着他,让他消气?   胡黎进行了一番艰难简单且快速的思考。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微微闭上了眼睛,对荀砚说:   那夫君你轻点。   第125章 放假   与以往那个热情主动、非要看着荀砚的脸、在他耳边说些撩人话语的胡黎截然不同,此刻病中娇羞的胡黎,竟然有些扭捏地,自己主动转过了身去,背对着荀砚。   甚至自己做好招待小荀砚的准备。   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因为主人的紧张,不安分地在他身后一甩一甩,柔软的尾尖时不时扫过荀砚结实平坦的腹肌,带来一阵阵撩人心弦的酥麻痒意。   胡黎背对着他,裸露的背部皮肤因为发烧而入手温热,光滑细腻。   腰肢更是纤细得不盈一握,荀砚伸手抚上,几乎可以圈在两手之中,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却又蕴含着惊人的韧性和生命力。   面对这样主动、脆弱、又带着前所未有娇态的娘子,荀砚哪里还把持得住?   何况刚才那句豪言已经放出去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因趁人之危而生出的心虚和怜惜,遵循着本能和过往的经验,将胡黎狠狠疼爱了一番。   过程中,胡黎一直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偶尔实在受不住,才会从齿缝间溢出一点压抑的呜咽。   他还会在间隙,小心翼翼地、带着鼻音小声问荀砚:夫君你、你有没有生气?   荀砚看着娘子那副明明被欺负得眼泪汪汪、却还在担心自己生气的模样,感觉自己要被萌的要下奶了。   他俯身,吻去胡黎眼角的湿意,声音低哑而温柔:没有,娘子,我没有生气。   胡黎听了,似乎松了口气,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细弱:夫君没有生气就好   可小荀砚的突然到访,还是让胡黎低低地哭出了声。   不再是往日那种带着挑衅和勾引的呻吟,而是真正带着点委屈和承受不住的、小声的撒娇: ↑返回顶部↑ 第132章 (1 / 3)   荀砚连忙用竹签叉起一块甜瓜,小心地送到胡黎嘴边。   胡黎张嘴含住,甜滋滋的汁水在口中化开,满意地眯起了眼。   吃完了水果,胡黎又指挥荀砚把那些礼品拆开看看。   有上好的燕窝、人参,有精致的点心,有罕见的干货,还有一坛据说能驱寒的药酒。   王爷送的,还附了张纸条:少喝点,等你好了再痛饮!   胡黎每样都尝了一点,心情大好。   好吃。他舔了舔嘴角的点心屑,靠在荀砚身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感受着身边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和陪伴,尾巴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在身后惬意地、小幅度地摇晃着。   小日子呀,真舒坦~胡黎叹了一声,这才是小狐狸该过的日子嘛~晒太阳,吃好吃的,有人疼,有人喂,啥也不用想,啥也不用干   第126章 君子六艺   胡黎心里一直存着个疑问:王爷晏明澈的封地那么大一片,富庶繁华的城池也不少,为什么他偏偏要长期呆在镇上这个相对小的地方?   虽然镇上也不错,但比起封地中心,总归是偏了些。难道真就图个清静?   这个疑问还没解,荀砚科举的事又有了后续消息。之前放的是正榜,没想到,官府后来又补发了一个副榜。   这个副榜,更像是一个候补名单,一共列了五十个人。意思是,如果正榜上录取的举人,在正式授官或进京赶考之前,因为任何原因,比如丁忧、重病、意外或者死亡等,无法继续,那么就会按照这个副榜的排名顺序,依次递补上去,获得举人功名。   而荀砚,赫然就列在这个副榜的第一名!   也就是说,只要今年正榜上那几十位新鲜出炉的举人老爷里,有任何一位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不幸没了,荀砚就能顺位替补,直接成为举人!   胡黎得知这个消息,撇了撇嘴,颇有些遗憾地嘀咕:唉,怎么今年大家身体都这么健康呢?要像往年一样,有个七老八十还在考、好不容易中了、结果一高兴笑死过去的老秀才,那该多好夫君你不就正好补上了嘛!   荀砚在一旁听着,心里明白娘子就是这样的性子。   作为一只修炼有成的狐狸精,胡黎看待世间万物的视角,本就与常人不同。   他能尊重、爱护自己亲近的家人朋友,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要想让他像真正的圣人一样,悲天悯人,平等尊重每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别说,人甚至在胡黎的食谱上,胡黎更多只是讨厌自己失控吃人。   对于娘子这种偶尔冒出来的、在人类看来颇为冷酷甚至残忍的言论,荀砚早已练就了一套应对方法自动过滤掉其中令人不舒服的部分,只关注和夸奖娘子对自己的好。   此刻,他便只是点头附和:娘子说得是,今年大家运气都好。不过能登上副榜第一,已经是娘子保佑的成果了。   胡黎听了,尾巴得意地摇了摇,算是接受了夸奖。   他虽然遗憾没人让位,但对这个副榜第一的名头还是很受用的,这证明他家夫君的才学是得到官方高度认可的。   而且,登上这个副榜,除了有可能捡漏之外,还有一个实实在在的好处获得了进入国子监读书的资格。   这可是本朝的最高学府!相当于现代的清华北大,不,比那还牛,是中央直属的、培养未来官员的摇篮!   非要说的话,国防科技大学才能与之相比。   听说里面藏书如山,名师云集,风气严谨,是天下学子梦寐以求的圣地。   如果能去国子监读书,对荀砚的学识、眼界、人脉,都将是巨大的提升!三年后的会试,把握也能更大些。 ↑返回顶部↑ 第133章 (1 / 3)   其中就有古琴。虽然他没学出什么名堂,毕竟主要心思不在那儿,但基本指法和几首曲子还是会的。   王爷弹得真好。胡黎真心赞了一句,然后搓搓手,有些跃跃欲试,我能试试吗?   王爷一愣,随即大方地让开位置:哦?你也懂琴?来,试试!   胡黎也不客气,在琴前坐下,调整了一下呼吸和坐姿。   虽然他平时跳脱,但一旦认真起来,那股沉静气度便自然流露。   他回忆了一下指法,试了试音,然后手指翻飞,弹奏了起来。   他弹的并非王爷刚才那首古曲,而是一首技巧性更强、旋律也更繁复华丽的曲子。   指法精准,节奏流畅,情感表达虽不如王爷细腻,但那份举重若轻的熟练和偶尔灵光一现的华彩乐句,足以让人侧目。   等胡黎一曲弹罢,他猛地拍手,惊呼道:好!弹得好!胡黎,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深藏不露啊!   胡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接下来,轮到今天的学生荀砚了。   王爷先教了他一些最基本的指法,如何放手指,如何勾、挑、抹、剔。   又弹了一段极其简单的旋律,让荀砚跟着学。   荀砚听得极其认真,努力记住每一个动作和音位。   那副专注好学的样子,让一旁的胡黎满意地点头,心里美滋滋的:看,我家夫君,学什么都这么认真,天赋肯定不差!   然后,荀砚深吸一口气,在王爷鼓励和胡黎期待的目光中,将手指按在了琴弦上,回忆着刚才学的指法和旋律,轻轻一勾   滋啦!   一阵尖锐、刺耳、宛如用指甲刮过生锈铁皮、又像锯木头时卡了石头的声音,猛地从枯木龙吟这架名贵的古琴上爆发出来!   声音之难听,之突兀,让毫无防备的王爷和胡黎同时浑身一抖,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这还没完!荀砚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制造了多么可怕的噪音,他皱了皱眉,觉得可能是力度不对,于是调整了一下,又按刚才的旋律,继续弹下去   滋啦!咯吱!哐!   指法是对的,按的弦位似乎也没大错,旋律的骨架依稀可辨   但组合在一起,发出的声音却像是地狱的丧钟、鬼哭狼嚎、金属摩擦、破锣乱敲呕哑嘲哳,难以为听!   每一个音符都扭曲变形,带着一种摧毁听觉的魔力,直往人脑仁里钻!   有敌袭!!!   三道身影如闪电般从门外冲了进来!   是清一色、全带听、单连刻!他们听到这阵恐怖绝伦的噪音,还以为是王爷遭遇了什么匪夷所思的音波攻击,或者有刺客用了什么邪门武器!   然而,冲进来的三人,只看到自家王爷和胡黎公子一脸痛苦地捂着耳朵,而荀砚秀才正一脸认真地坐在名琴枯木龙吟前,手指还在琴弦上辛勤耕耘,制造着新一轮的听觉灾难   三人瞬间石化,脸上的警惕和杀气凝固,然后,几乎是同时,他们也毫不犹豫地、动作整齐划一地,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荀砚又弹了几个音,似乎也觉得不太对劲,抬起头,就看到房间里五个人,除了他自己,全都死死地捂着耳朵。 ↑返回顶部↑ 第134章 (1 / 3)   马车在小校场上如同喝醉了酒,时而急转,时而猛停,时而原地打转,时而朝着障碍物直冲过去又在最后一刻险险避开!   三个训练有素、早有准备的侍卫,尽管死死抓住了车辕、车厢边缘,用尽全力稳住下盘,最终还是在一个毫无征兆的、近乎直角的甩尾中,惨叫着被齐齐甩飞了出去,滚落在尘土里,灰头土脸,眼冒金星。   而驾驶座上的荀砚,似乎完全沉浸在驾驭的乐趣中,坐得稳如泰山,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乘客已经全军覆没,还在试图控制马匹绕回起点。   王爷在后面急得大喊:停下!荀砚!停下!人甩飞了!   荀砚听到喊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想拉缰绳让马停下。   可他的动作太过生硬慌乱,反而惊了马!   受惊的马匹一声嘶鸣,人立而起,然后猛地一蹶子,将荀砚也直接从车上甩飞了出去!   砰! 荀砚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头朝下,直直地插进了校场边松软的泥土地里,只剩下半截身子和两条腿在外面蹬跶。   夫君!胡黎连忙冲过去,把荀砚从土里拔了出来。   荀砚满脸泥土,表情有些茫然,晃了晃脑袋,指着自己的脖子,对胡黎说:娘子我的头好像歪了。   胡黎赶紧在王爷看不见的角度,伸手扶住荀砚的脑袋,用力一扳咔哒一声轻响,将荀砚因为撞击而略微错位的颈椎扳了回来。   王爷看着灰头土脸的众人,对荀砚说:荀兄,你这个驾驶技术我看也别去国子监了,本王送你去敌国当卧底吧。都不用我们这边的士兵动手,你一个人驾着车,就能把他们整个大营给团灭了。   接下来是射。   荀砚力气极大,一把需要好几个人才能拉开的硬弓,他非常轻松就拉开了,弓弦绷得笔直。   他神情专注,瞄准了远处的箭靶,屏息,松手   嗖!   箭矢离弦!众人的目光立刻追随着那支箭咦?箭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歪了?射到哪里去了?王爷疑惑。   胡黎眼尖,抬头一看,惊呼:在上面!   只见那支箭,竟然没有平飞,而是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直直地射向了天空,在到达某个高点后,又因为重力和惯性,调转箭头,朝着地面呼啸而下!   夫君小心!胡黎用尽全力冲过去,将还在仰头看天的荀砚扑倒在地!   几乎是同时,嗖的一声厉响,一支箭矢深深地插进了荀砚刚才站立位置的土地里,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王爷满脸的不可思议:这这怎么做到的?平行拉开,箭能上天?荀兄,你这箭法简直是天外飞仙啊!   几天的特训下来,结果惨不忍睹。   荀砚在乐、御、射这几项上,展现出了堪称灾难级的天赋。   胡黎终于看清了现实,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失望,但更多的是自责。   他光想着国子监好,光想着给夫君最好的,却根本没考虑过荀砚自身的能力、兴趣和意愿,逼着他去学这些他完全不擅长、甚至可能本能抗拒的东西,害他在王爷和侍卫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晚上,胡黎坐在床边,看着荀砚脸上还有摔跤留下的淤青,心里难受得紧。他拉住荀砚的手,声音低落地道歉:   夫君,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没考虑周全。我好像不能把你送到最高的学府去了。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荀砚连忙摇头,笨拙地安慰他:没有,娘子,是我没有这个福分。娘子为我好,我知道的。 ↑返回顶部↑ 第135章 (1 / 3)   他说的读心术,自然不是真的神通,而是他在宫里那些年,为了生存,被迫学会的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本事。   虽然不是什么真正的读心术,但通过观察人的微表情、小动作、语气变化,结合环境 ,来推测其真实想法和意图,他还是颇有心得。   那天荀砚第一次把手指放到琴弦上时,王爷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犹豫。   只是当时胡黎滤镜太厚,加上对国子监执念太深,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王爷也就乐得看戏,直到今天马车和射箭的意外过于离谱,他才彻底确定,荀砚这小子,是在摆烂。   于是,他当机立断,扮演了一次爱情保镖,成功戳破了这层窗户纸,解开了小两口的心结。   爽之,爽之!王爷背着手,哼着小曲,心情愉悦地往回走。   深藏功与名,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呃,好像用在这里不太对?不管了,反正本王就是机智!   王爷心情舒畅地回到自己寝殿,躺到柔软的大床上,想到刚才城墙上的那一幕,还忍不住偷笑。   笑着笑着,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向了房梁。   只见房梁的阴影里,单连刻正隐在那里守夜。   月光恰好照亮了他小半张脸。他好像正在偷偷地、专注地看着床上的王爷。   王爷心里一动,脸上笑容未变,却忽然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了大半张脸,闭上了眼睛,假装睡着了。   他能感觉到,房梁上那道目光,似乎因为他这个动作,变得更加灼热。   王爷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三个大笨蛋!真是藏不住事啊!   他早就知道他们三个对自己那点心思了。   他又不瞎,更不傻,宫里长大的,什么没见过?   他之所以一直没点破,甚至有时候还故意纵容,给他们制造点机会,就是想看看,这三只倔驴到底能憋到什么时候,到底谁有胆子第一个真正以下犯上。   他知道自己乐意,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被他们以下犯上。   这种打破主仆界限、带着征服意味的关系,让他觉得刺激又有趣。   他早就接受了这种可能性,甚至做好了被拿下的心理准备。   可是!这三个笨蛋!他都纵容到这份上了,暗示也给得够多了,他们居然还在这里玩暗恋、守护、默默付出那一套!暖男排狗后面啊!   一点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   天天就知道看着他,围着他转,私下里较劲,就是不敢真捅破那层窗户纸!   算了王爷在心里无奈地叹气,又有点恨铁不成钢,三个笨蛋,自己纠结去吧!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心思,也一直用一种带着审视、逗弄、甚至些许高傲的眼光,看着他们三个在自己面前表演,看着他们因为自己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欣喜或失落,看着他们私下里那点无伤大雅的小竞争和小醋意。   所以,清一色、全带听、单连刻他们,才能清晰地感觉到,王爷对他们,似乎很好,很依赖,但总隔着一层。   那种好,有时候更像是对宠物、玩具、或者得力工具的奖赏和逗弄,而非平等的、发自内心的珍视和爱恋。   这种感觉没错。在王爷的潜意识里,他确实还没完全把他们当成可以平等对话、分享内心、共度一生的爱人。   他更多是把他们看作三个有趣的、忠心的、各有特色的所有物,三个让他生活不无聊的笨蛋,三只需要他偶尔投喂和安抚的倔驴。 ↑返回顶部↑ 第136章 (1 / 3)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月出皎兮夜未央,思君不见心彷徨。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   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   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大意:山上有树木啊树木有枝丫,心里喜欢你啊你却不知晓。月亮出来多明亮啊夜晚还未尽,想念你却见不到心中多彷徨。秋天在南塘采莲,莲花长得高过了人头。低下头拨弄水中的莲子,莲子就像湖水一样清。把莲子藏在袖子里,莲心红得通透彻底。想念情郎他却还不来,抬头看着天上的大雁。大雁飞满了西洲,盼望情郎登上高楼。高楼太高望不见,整天倚在栏杆边。栏杆曲折回环,垂下的手像玉一样洁白。卷起帘子天空自然显得高,海水荡漾空自摇绿。海水悠悠像梦境,你的忧愁也是我的忧愁。南风如果知道我的心意,请把我的梦吹到西洲与他相会。)   荀砚的声音本就好听,此刻低声吟唱,更添了几分温柔和情意。   简单的旋律,质朴的歌词,从他口中唱出,却仿佛带着千回百转的相思和诉不尽的衷肠。   胡黎听着,看着,再也忍不住了。   最后一个音符还在空气中袅袅未散,胡黎已经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荀砚面前。   他伸手,轻轻将那把珍贵的紫檀琵琶从荀砚怀里拿开,小心地放到一旁的桌上,然后直接跨坐到了荀砚的腿上。   双手捧住荀砚的脸,胡黎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荀砚搂住胡黎清减了许多的腰身,将人更深地按向自己,辗转吸吮,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情之所至,自然而然。   等胡黎稍微找回一点理智时,两人已经衣衫半解,滚到了床上。   胡黎跨坐在荀砚腰间,因为病后清减,原本就平坦的小腹此刻更是薄薄一层,几乎没什么脂肪。   这画面,若是平日,足以让荀砚血脉贲张,更加失控。   可此刻,他看着胡黎那明显瘦了一圈的腰身,看着那因为清瘦而更显清晰的肋骨轮廓,这一切仿佛在提醒娘子病体初愈的痕迹   娘子身体还这么弱自己怎么就   他动作停了下来,双手紧紧箍着胡黎的腰,那细得不盈一握的触感,让他喉头哽得发疼。   他抬起头,看着胡黎泛着潮红却难掩憔悴的小脸,那双眸子此刻水光潋滟,正疑惑地望着他。   娘子荀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你才刚好我   胡黎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   心里一暖,又有点好笑。   他俯下身,亲吻荀砚的眉心、鼻梁、嘴唇,然后贴着他的唇瓣,小声说:夫君,我没事了真的。而且我想你了。   最后那句话,带着鼻音,软软糯糯,像小爪子,轻轻挠在荀砚心上。   第129章 未命名草稿   胡黎向来喜欢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喜欢掌控节奏,喜欢俯视着身下的夫君,看着他因为自己的动作隐忍却又失控的模样。 ↑返回顶部↑ 第137章 (1 / 3)   而且,他记得史书上似乎有过记载,百里奚那样的大才,最初不也是从奴隶中被发掘出来的吗?   奴隶市场人口混杂,三教九流都有,其中未必没有因为种种原因沦落、却身怀绝技或天赋异禀的蒙尘明珠。   如果能找到一两个脑子聪明、学习能力强、忠心可靠、又能理解他那些想法的人,来帮他打理一些具体的研究和执行事务,他就能从繁杂的琐事中稍微解脱出来,将更多精力放在大方向的把控上。   第130章 十族消消乐   经过反复试验和调整,胡黎终于成功制出了第一批相对稳定、剂量可控的宝塔糖。   虽然他知道这药有缺陷,但胜在原料易得、制作相对简单、价格极其低廉。   在这个缺医少药、尤其是儿童蛔虫病高发的年代,这无疑是许多贫困家庭的希望。   他带着成品,来到了镇上最大的药铺回春堂。   因为之前醉仙楼海鲜事件时,胡黎曾好心提醒过回春堂储备相关草药,避免了更大的混乱,所以回春堂上下对胡黎都颇为敬重。   当胡黎拿出那些淡黄色、带着草药清甜气味的宝塔糖,详细说明了其驱蛔虫的作用、可能的副作用,如腹痛、恶心、头晕等,需控制剂量,以及极其低廉的定价时,几位在回春堂坐诊的大夫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这个时代,并没有专门的医学院校,学医之路异常艰辛,要么是家传,要么是千方百计拜师,过程中充满了风险,试药中毒、练习针灸出偏等。   能最终独立坐诊的大夫,除了对医术的追求,多少也怀着几分医者仁心。   毕竟,如果纯粹只为挣钱,未必能忍受那份清苦和风险。   回春堂本就有治疗蛔虫的药物,但那些药方复杂,药材珍贵,价格不菲,许多穷苦人家根本负担不起。因此,几位坐诊大夫见到这种便宜有效的新药,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支持。   胡公子,此药真能驱虫?且如此便宜?一位老大夫捻着胡须问。   理论上是,但还需实践验证。胡黎很谨慎,我想先找几位家中孩子患病、又确实无力承担常规药费的人家,免费赠药试用,看看效果如何,也记录下反应。   很快,在回春堂的协助下,找到了几户符合条件的人家。家长们听说是免费的、能治孩子肚子虫的新药,虽然将信将疑,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也都同意了。   服药后的效果,立竿见影,却也触目惊心。   几个孩子在服药后不久,都排出了数量惊人的、纠缠成团的蛔虫!   那些白色的、不断蠕动的长虫,看得人头皮发麻。连见多识广、处理过各种疑难杂症的回春堂大夫们,看到那些被打出来的虫体,也忍不住呲牙咧嘴,面露骇然,同时又为药效之显著而感到惊叹。   至于胡黎本人   呕呕   他抱着回春堂伙计递过来的一个木盆,吐得天昏地暗,差点没把前天的饭都吐出来。他最讨厌的就是虫子了!   尤其是这种长长的、会蠕动的!   看到那些蛔虫的瞬间,他浑身的狐狸毛都要炸开了,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不行。   回春堂的伙计忍着笑,好心地帮他拍着背,又拿来干净的帕子给他擦嘴。   谁能想到,这位平时看起来聪慧机敏、甚至有点厉害的胡公子,居然怕虫子怕成这样?   药效得到了验证,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推广。这药不仅仅是给镇上的人用,全国上下那么多穷人孩子,都可能需要。   要推广开来,就需要一个有分量、有信誉的人或机构进行担保,确保药的安全性和可靠性,也让官府能够放心允许其流通。   胡黎首先想到的,自然是王爷晏明澈。 ↑返回顶部↑ 第138章 (1 / 3)   胡黎听着,起初以为刘大夫是想找他借钱,正琢磨着这刘大夫人品如何,值不值得借。   没想到刘大夫话锋一转:老朽是看胡公子您手里有些余钱,而且您自己也精通药理,这次宝塔糖之事更是显出仁心。您若是想收徒,或者身边需要个懂药理的帮手,不妨考虑一下那个孩子?总比让他继续当药人,或者被不知什么人买去强。   胡黎这才明白刘大夫的意思。   他有些心动,但随即又觉得奇怪:什么样的孩子,能值一百两? 在这个时代,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一个普通五口之家舒舒服服过好几年了。   一个药人再聪明,也不该标这么高的价,除非   刘大夫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耳语:那孩子的身世比较离奇。听人零碎说起,好像原是大户人家出身,后来家里犯了事,被发落了。但似乎他们家并没干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是被牵连的。   牵连?牵连到什么程度?胡黎追问。   刘大夫又左右看看,才用气声吐出四个字:十族抄斩。   胡黎:?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族?他只听说过诛九族是古代最严厉的株连刑罚,这十族是什么鬼?还有第十族?把猫和狗都算上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蚯蚓竖着切两半,蛋黄也要摇散?   刘大夫看出他的疑惑,也是满脸不解:老朽也只是隐约听说,具体也不清楚。反正那孩子,好像是那场祸事里侥幸活下来的。因为身份特殊才被标了高价。   胡黎心里疑窦丛生,告别了刘大夫。   回到胡氏糕点铺,正好王爷又来打秋风。   胡黎想起心中的疑惑,便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王爷,我今天听人说起个新鲜词儿,叫十族抄斩?我只听过诛九族,这十族是什么说法?   王爷正捏着一块新出的枣泥山药糕往嘴里送,闻言动作一顿,脸上的轻松表情收敛了几分。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糕点,喝了口茶,才淡淡道:   哦,那个啊。大概是有人触怒了我父皇,父皇要治他的罪,那人不知死活,又在殿上出言不逊,顶撞得厉害,把我父皇气得够呛,就那样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胡黎听出了其中的血腥味。   诛九族好歹还有点血缘关系,胡黎忍不住皱眉,语气带了点不认同,这十族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嘛。皇上呃,圣上怎么能这样?   王爷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似乎觉得他有些天真: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可知道上朝的那个大殿有多大?我父皇坐在最上面讲话,我站在后面都听不清,全靠前面的兄弟给我传话。再说,我父皇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你能想象,那人得骂得多大声、多脏,才能让我父皇听得清清楚楚、并且龙颜大怒吗?皇家威严,不容挑衅。有时候,杀鸡儆猴,震慑宵小,比讲道理管用。   胡黎张了张嘴,想说那也不能滥杀无辜啊、百姓的命也是命,但看到王爷那平静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王爷毕竟是皇帝的儿子,是这封建皇权体系的受益者。   有些话,说出口就是大不敬,甚至可能给王爷和自己带来麻烦。   他只能在心里腹诽:我果然是投胎没投好,投成了个狐狸精,还得被迫吃人、背因果。这要是投胎当了皇帝,生杀予夺,看谁不顺眼就砍谁,诛十族也没人敢说什么,说不定还觉得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霸气呢。啧,这万恶的旧社会。   不过,想到那个因为十族之祸而沦为药人、却又天赋异禀的孩子,一百两是贵,但对他来说,并非拿不出。   如果能救下这个孩子,给他一个正常学习、生活的机会,说不定真能培养出一个了不得的医药人才,未来能救更多的人,也算是功德一件。   王爷说的是。胡黎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返回顶部↑ 第139章 (1 / 3)   那孩子似乎被这粗暴的搬运方式弄得闷哼了一声,但没挣扎。   往回走的路上,胡黎感觉肩上的麻袋动了一下,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把我买回去,要干什么?   胡黎正烦着怎么处理这个麻烦,闻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随口吓唬他:   我买你干嘛?我买回去吃。   话音刚落,他就明显感觉到,肩上的身体剧烈地瑟缩了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过了几秒,那孩子用更小的、带着颤抖的声音说:我我不好吃的。我的血有毒。   胡黎只当他是被吓坏了说的胡话,没在意,也没理他,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胡黎直接把麻袋往院子里一放,就冲屋里喊:娘!烧热水!多烧点!   柳萍闻声出来,看到胡黎肩上扛回来个东西,吓了一跳:黎哥儿,这、这是   路上捡的,先给他洗干净再说。胡黎言简意赅,实在不想多解释。   热水烧好,倒进大木盆里。胡黎指挥着柳萍帮忙,把那孩子身上那堆破烂和脏外套扯掉,准备给他清洗。   当污垢被洗去一些,露出底下真实的皮肤和面容时,胡黎打量着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五官底子其实不差,能看出双眼皮、大眼睛、高鼻梁的轮廓,依稀可见曾经或许清秀的模样。   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病痛折磨,让他面黄肌瘦,脸颊凹陷,嘴唇干裂起皮,皮肤粗糙暗淡,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病恹恹的,实在称不上好看。   胡黎是个颜控。   看到这副尊容,心里那点因为救人而产生的微弱成就感,瞬间被、我为什么要花钱买这么个丑东西回来、的嫌弃感淹没。他   忍不住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努力想恢复平常心,但眉头还是拧着。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头发。   那团纠结成块、沾满不明污物的头发里,胡黎简直不敢细看里面是土、是虱子、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   他当机立断,找来剪刀和推子,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把那头乱发齐根推了个干净!   咔嚓咔嚓 头发簌簌落下,砰的一声,在地上堆成一团。   随着头发落地,扬起的灰尘肉眼可见,更骇人的是,似乎真的有几只黑色的小虫子从发堆里飞快地爬了出来!   娘!娘!妈!妈妈!!! 胡黎瞬间原地起跳,一下窜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指着地上那团头发和爬动的虫子,花容失色,虫子!蟑螂!快拿火烧!烧了它们!啊啊啊!   柳萍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到底年长沉稳,连忙冲过来,狠狠地跺了几脚,把那些乱爬的虫子踩扁,然后又拿来火折子,毫不犹豫地将地上那团肮脏的头发连同虫尸一起点燃烧了!   胡黎站在桌上,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和腾起的黑烟,闻着头发和虫子烧焦的怪异气味,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又怕又恶心,感觉自己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   但人已经买回来了,总不能扔出去。胡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挥着柳萍继续把那孩子彻底洗干净。   没了头发和污垢,虽然依旧瘦得脱形,但至少看起来清爽了一些,像个嗯,像个饱经磨难的小和尚。   洗干净后,胡黎开始检查他的腿伤。   伤口在膝盖以下,早已溃烂化脓,散发出腐臭。小腿部分肌肉萎缩坏死,骨头都露出来了,显然已经彻底没救了。 ↑返回顶部↑ 第140章 (1 / 3)   胡黎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这两团鬼火虽然贪玩,但有了灵智,也能简单沟通和执行指令。而且它们没有实体,不会累,不怕脏,似乎真是个不错的看护人选。   你们真能行?胡黎怀疑地看着它们。   两团鬼火用力地上下跳动,表示肯定。   行吧,那就试试。胡黎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找来两套荀砚以前的旧衣服,套在了两团鬼火外面。   他又找来两顶宽檐帽,扣在它们头上。   然而,效果适得其反。   套着空荡荡的衣服,戴着歪歪斜斜的帽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飘飘忽忽,看起来不像鬼火了,倒像是两个做工粗糙的纸人!配上这寂静的夜晚和刚做完手术的氛围,惊悚效果直接拉满。   胡黎看着自己的杰作,嘴角抽了抽,但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将就。   他又连夜找了木匠给那孩子做了一个简易的木头轮椅,方便他以后活动。   荀砚好不容易盼到私塾放假,满心欢喜地回家,想立刻见到自家香香软软的娘子。   结果一进院门,就看到这惊悚诡异的一幕。   他脚步猛地刹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老大,下意识地嗖地一下,躲到了刚刚闻声从屋里出来的胡黎身后,紧紧抓住胡黎的衣角,声音都带着颤:   娘、娘子这、这是能、能给他们换一个衣服吗?他们这个穿的一黑一白的,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第132章 元宝纯炸鱼   荀砚作为一个卡在生死边界的存在,从某种角度讲,确实违反了阴阳两界的默认规则。   但他天性纯良,从未作恶,又有一堆祖宗魂灵在暗中庇护,加上胡黎似乎也不是寻常人物,所以一直以来,倒也没引来什么阴差鬼吏之类的存在来找麻烦。   然而,这并不代表荀砚对某些阴间元素就免疫了。   相反,正因为他自己就处在那个模糊地带,对这些东西反而有种本能的敏感和畏惧。   尤其是看到穿着一黑一白、形态飘忽的东西,总会让他联想到民间传说中勾魂索命的黑白无常!   总觉得下一秒,那两个东西就要拿出锁链,套着他的脖子把他抓走,和娘子天人永隔,带到地底下去享福了。   所以,他反应才会那么大。   胡黎看他吓得可怜,只好给大宝和二宝换了一套衣服。   这次他特意挑了颜色鲜艳的一件大红,一件亮绿,都是以前给小满做衣服剩的边角料改的,想着喜庆点,能冲淡阴间感。   然而,效果似乎更糟了。   荀老爷和柳萍看了,委婉评价:这看着好像纸扎铺里卖的那种童男童女,更像了。   可不是嘛,大红大绿,空荡荡,飘飘忽,配上那两顶帽子,简直就是行走的纸人祭品!白天看着都瘆得慌,晚上更别提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大宝和二宝似乎很喜欢这两套鲜艳的新衣服。   它们穿上后,飘动的轨迹都显得轻快了许多,甚至还互相绕着转圈,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新造型。   鲜艳的颜色也确实掩盖了一些它们非人的特征长长的衣摆拖到地上,完全遮住了脚;宽大的袖子垂下来,也看不出手;头上的帽子加了一块黑帘子,既能稍微挡一下正午的阳光,也能遮住外人的视线,不至于一眼就看出帽子下面不是人。   胡黎端详了半天,觉得这样就差不多了,至少比一黑一白像无常强。 ↑返回顶部↑ 第141章 (1 / 3)   所谓人有三把火,头顶、双肩各一把,代表着人的生机和阳气。   火旺则人健康强壮,火弱则体虚多病,火灭则人亡。   在胡黎的灵视中,荀梨身上的三把火非常微弱,尤其是头顶和双肩,火光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这与他长期遭受折磨、营养不良、重伤未愈、以及药人经历对身体根基的严重损耗是分不开的。   所以,尽管他现在和大宝二宝相处愉快,精神似乎好了点,但身体依旧病恹恹的,脸色苍白,容易疲倦,时常低烧,伤口愈合也很慢。   胡黎看着他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又看看旁边那俩依旧不太靠谱的哥哥姐姐,叹了口气。   关系好归关系好,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胡黎对荀砚说,好歹是花了三十两买回来的,别一不小心被这俩活宝带着玩脱了,或者自己病重没了,那三十两不就打水漂了?   更重要的是,胡黎最初买他回来,除了恻隐之心,也是看中他可能的药理天赋,想培养个帮手的。   要是人没了,一切休提。   第133章 好了好了快工作吧   胡黎想给荀梨请个专业的护工,但连着试了几个,都不太如意。要么是嫌荀梨身体太差、事多,要么是觉得这家里气氛古怪,要么是手脚不够麻利细心。   胡黎看得头疼,觉得这比他自己研究药方还累人。   更让他心塞的是,荀梨的身价还在持续上涨光是这两个月给他治病、买药、调理身体的银子,就又花了将近三十两!   加上买他的三十两,总计六十两了!胡黎感觉自己不是在救人,是在搞一项投资回报率未知、还贼烧钱的长期项目。   这天傍晚,眼看天色渐暗,快到宵禁时间了,大宝和二宝又推着荀梨出去放风还没回来。胡黎担心这三个活宝在外面惹事或者错过时间被巡夜的抓住,只好亲自出门去找。   他大概能猜到他们的去处。   大宝和二宝虽然不至于怕阳光,但天性更喜欢阴凉、僻静的地方。   他们经常带着荀梨在一些小巷口玩耍荀梨坐在轮椅上,在巷口有阳光的地方发呆,大宝和二宝则缩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或者一起在巷子里疯跑,主要是他们两个推着轮椅横冲直撞。   胡黎没有走寻常路,而是敏捷地攀上了巷子边的矮墙,沿着墙头,居高临下地寻找。   这样视野好,动静也小。   很快,他在一条僻静小巷的拐角处,发现了他们的身影。然而,情况似乎不太对。   只见一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正拦在荀梨的轮椅前,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还伸出手,似乎想抢夺荀梨怀里抱着的一个小布包。   荀梨紧紧抱着布包,低着头,没有吭声。大宝和二宝则缩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没有立刻上前,似乎在观察。   胡黎眉头一皱,火气噌就上来了。好家伙,敢欺负到他家孩子头上?他刚要纵身跳下去,来个正义制裁   荀梨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只见一直低着头的荀梨,忽然抬起了脸,脸上没有什么惊恐,反而是一种异常冷静,甚至带着点厌烦的表情。他抬起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指,对着那个小混混,极其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缩在阴影里的大宝和二宝,如同两道幽绿色的闪电般,嗖地一下窜了出来!它们身上原本暗淡的火焰骤然暴涨,散发出一种阴冷而极具压迫感的气息,一左一右,将荀梨牢牢护在身后。   啊!!鬼、鬼啊!!! 那小混混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两个穿着鲜艳衣服、没有脚、飘在半空、还会冒火的纸人? ↑返回顶部↑ 第142章 (1 / 2)   荀梨被揉得脑袋晃了晃,似乎有些不适应这种亲昵,但也没躲,只是小声嗯了一下。   既然话都说开了,胡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起了他的身世和所学。   荀梨果然没藏着掖着,胡黎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条理清晰,言简意赅。   他确实精通药理,而且不仅仅是认得药材、知道性味归经那种精通。   因为长期被用作药人,他对各种药物的毒性、配伍反应、在人体内的作用机理和代谢过程,有着极其深刻甚至可以说以身试法得来的痛苦认知。这远非寻常医者靠书本和经验能比拟。   更让胡黎惊讶的是,荀梨坦言,他原本的家族并非普通的医者或药商,而是一个颇有势力的医药世家,他本是作为下一代家主培养的。   因此,他不仅学了医药,还系统地学习过谈判技巧、人情世故、家族产业管理、甚至一些简单的御下之道和危机处理。   只不过,这一切都在那场无妄之灾中戛然而止,他也从云端跌落泥潭,成了任人摆布的药人。   胡黎听得连连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虽然身体残疾,年纪也小,但这份心智、学识和经历,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的高级助理人选!   既然如此,胡黎拍了拍手,脸上露出看到优质劳动力的标准笑容,那就别闲着了,赶快开始工作吧!早点把给你花的那六十两赚回来!   荀梨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胡黎的转折这么快,但随即,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好。需要我做什么?   胡黎手里确实有不少存货。   除了宝塔糖,他还根据记忆和一些古籍方子,改良或简化了几种治疗感冒、发烧、咳嗽、腹泻等常见小病的药方。   这些病不致命,但发病率高,尤其对穷人来说,去医馆抓药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胡黎的目标是做成虽然效果不一定比得上名医开的方子,但胜在安全、便宜、方便服用的成品药。   原料大部分空间里有种植,或者市场上容易买到。   之前胡黎一个人忙不过来,制药进度缓慢。现在有了荀梨这个专业人士,正好可以把这部分工作交给他。   这些方子,你先看看,有没有可以优化或者降低成本的地方。胡黎把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交给荀梨,原料我有一些,缺的可以买。我们需要建立一套简单的提取、混合、成型、包装的流程。目标是能大量、稳定、低成本地生产。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种药,主要面向穷人,利润薄,但需求量可能很大。富人不会买,药店的利益也不会受太大冲击,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怎么赚穷人的钱。就算有黄牛想囤积居奇,这种低价药他们也赚不到多少差价,搞不好就砸手里。所以推广起来,阻力应该不大。   荀梨接过方子,仔细地、一行行地看下去,神情专注。   很快,他就指着其中几个地方,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关于某味药材可以用更便宜的替代品而效果不减,关于某个提取步骤可以简化以节省时间和燃料,关于如何控制剂量确保安全   既然确定了荀梨的价值,胡黎决定正式把他介绍给核心圈子。   他先带着荀梨进了空间,见了山君。山君只是多看了两眼,然后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新同事。   胡黎把部分制药工作交给荀梨,也意味着山君空间里的一些药材产出有了更明确高效的用途,她乐见其成。   接着是林玉。林玉对荀梨很是好奇。   听说荀梨是胡黎新找的助手,林玉拍拍胡黎的肩膀:行啊你,捡人捡上瘾了?需要帮忙宣传或者找销路,尽管说。   然后是王爷晏明澈。王爷对荀梨的背景似乎略有耳闻,对胡黎捡人、用人的本事再次表示了钦佩。   他大手一挥,表示如果成药需要官方背书或者打通某些环节,可以找他。   胡灵和胡巧甚至时不时拎着自己琢磨的药膳上门,说是给小梨子补身体,荀梨每次都会认真吃完。   胡小满是最后被正式告知的。 ↑返回顶部↑ 第143章 (1 / 2)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林玉笑骂一句,然后正了正神色,说起正事,这个会,你得陪我出席。   我?胡黎一愣,连忙摆手拒绝,使不得,真使不得!林老板,首先,我不是你的家眷,名不正言不顺的。其次,你一个单身妙龄女子,出席这种全是老狐狸的场合,带个我这样年轻俊美的男子作陪,这对你的名声不好吧?你还嫁不嫁人了?   林玉斜睨着他,伸出手指:第一,这是我第一次以独立身份出席这种大场面,我心里也有点打鼓,有点害怕。虽然我爹也在,但你也说了,我们是竞争对手。这种时候,我身边必须得有个能跟我站在同一战线上、能商量、能壮胆的自己人陪着。   她顿了顿,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关于我的婚姻。胡黎啊胡黎,我发现你有时候思想挺封建。我是我爹娘的独生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要在爹娘膝下尽孝,给他们养老送终。所以我压根没打算嫁出去。要成家,也是招赘!你林老板我,现在家世好,风评好,手里有钱,不抽大烟不酗酒不赌博,平常还顾家。这条件放出去,那些嘴上嚷嚷着女子当以夫为天的酸儒,背地里谁不想入赘到我林家来享福?消息一放,求亲的能把门槛踏破,我挑都要挑花眼!   她看着胡黎有些愣怔的表情,最后总结道:所以,我带谁出席,完全看我的需要和心情,轮不到别人嚼舌根。再说了,咱们清清白白,合作共赢,怕什么?胡黎,你到底是哪来的人啊?怎么比我还封建古板?   胡黎被她这一番宣言说得哑口无言。   仔细想想,林玉说得很有道理。   在这个时代,以林玉现在的身份和家业,招赘才是正理。   自己确实有点皇上不急太监急了。   行行行,林老板教训的是,是我狭隘了。胡黎从善如流地点头,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陪林老板走这一遭。正好,让我也开开眼,见识见识咱们本地的商界风云。   这就对了嘛!林玉满意地笑了。   答应了陪同,胡黎想了想,决定把荀梨也带上。   这小子虽然身体不便,但脑子好使,精通人情世故,对商业谈判有所涉猎。   带他去,既能让他长长见识,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出出主意,而且大家都是生意人,多交流、多认识点人脉,总没坏处。   他把这个想法跟林玉说了,林玉看了看安静坐在轮椅上、眼神沉静的荀梨,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俩尽职尽责当背景板的大宝二宝,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带上吧。不过你那俩保镖,最好别进主会场,就在外面候着吧?我怕把那些老家伙吓出个好歹来。   胡黎从善如流:没问题,让它们在马车里或者后院等着。   荀梨听说要带他去参加重要的商界聚会,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期待,低声应道:是,我会注意的。   不过,临出发前,林玉还是给胡黎和荀梨打了预防针:咱们也别抱太高期望。我虽然是新贵,但资历浅,在那些浸淫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眼里,可能就是个走了好运的晚辈。会上不一定有人会主动来搭理我们,就算打招呼,可能也是客套居多。   她耸耸肩,语气轻松:没人搭理我们也没关系,正好少了那些繁琐的应酬和场面话。咱们就安心吃饭!这可是在咱们自家客来香!菜式、味道、用料,都放心!到时候你们放开了吃,多吃点,健康又美味,把本吃回来!   胡黎被她这既来之,则安之,主要任务是干饭的豁达心态逗乐了,点头笑道:行,听林老板的。咱们主打一个参与感和美食体验。能结交到朋友是惊喜,结交不到,就当是去品尝客来香最高规格的宴席了,不亏!   第135章 繁文缛节   会期将近,林玉拿来了几幅人物小像,都是此次与会者中比较重要的角色,让胡黎和荀梨提前认认脸,免得到时候叫不出名字尴尬。   胡黎看得很认真,努力将那些或富态、或精明、或严肃的面孔与名字对应起来。   荀梨也坐在轮椅上,由大宝举着画像,仔细端详,默默记下特征。   然而,认着认着,林玉的正事就开始跑偏,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她指着其中一幅画像,是个四十多岁、面色微沉、眼神略显阴鸷的男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看这个,姓赵,做丝绸生意的,家底挺厚。但人不行,家暴!听说他上一个老婆,怀着他的孩子,一直忍着,后来生下来,是个男孩,结果那女人生完直接就把孩子掐死了,然后趁乱跟别人跑了,到现在都没找着!   胡黎听得眉头紧皱:这么狠?   更绝的在后头!林玉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据说后来那男人不信邪,找人滴血认亲,那死掉的孩子还真是他的种!唯一的儿子啊!就这么没了!而且好像他本身也有点问题,好像不行哦!娶了那么多个,就这一个怀了孕。现在好了,儿子没了,老婆跑了,他自己那毛病估计也好不了,名声也臭了,现在根本没人愿意嫁给他了,家业再大,怕是要绝后。   胡黎冷哼一声,吐出两个字:活该。 ↑返回顶部↑ 第144章 (1 / 3)   胡黎也傻眼了。   他之前只是粗略一扫,觉得字形漂亮。现在仔细一看何止是高端文雅,这简直是高端到了外太空!   确实是非常专业、对仗工整、引经据典、辞藻华丽的贺词,韵律也讲究。但问题是生僻字太多了!   值此嘉会,敬呈芜词。伏惟诸公,筚路蓝缕,肇基立业;栉风沐雨,筚门圭窦。今者猬集,共襄盛举。某等不佞,忝列末座,敢竭鄙诚,恭祝诸位:懋迁有无,化居通财;抱布贸丝,市贾倍蓰。务本力穑,则仓廪实;通货鬻财,则府库充。冀希吾侪,勠力同心,和羹调鼎,共纾时艰。俾使闾阎安堵,市廛阜通;商旅辐辏,货殖繁昌。谨陈固陋,伫候明教。   (大意:在这个美好的聚会,献上拙劣的言辞。想到各位前辈,创业艰辛,白手起家;经历风雨,家境贫寒却志向高洁。今日大家聚集一堂,共同成就盛事。我们才疏学浅,惭愧地坐在末座,冒昧地表达诚挚的祝愿:祝愿各位买卖顺畅,互通有无;交易得利,利润倍增。致力于农业生产,则粮仓充实;流通货物赚取财富,则国库充盈。希望我们这些人,齐心协力,如同调和鼎中美味,共同缓解当前的困难。使得百姓安居,市场繁荣;商旅云集,贸易兴旺。冒昧陈述浅见,恭敬等候高明指教。)   胡黎:   他不能说每个字都认识,但合在一起不认识了。   因为在这短短一段话里,他几乎没几个认识的字!   筚路蓝缕听说过,栉风沐雨也勉强,圭窦、猬集、不佞、懋迁、化居、抱布贸丝、倍蓰、力穑、鬻财、和羹调鼎、纾时艰、闾阎、市廛、辐辏、货殖这都是些啥?!   这要是念出来,底下的人估计得有一大半跟他一样懵逼,剩下的一小半还得边听边猜!   完了,用力过猛了。胡黎扶额,无奈地看向荀梨,小梨子,你能看懂多少?   荀梨皱着眉,仔细看了半晌,缓缓摇头:大约三四成。有些字,义父,这似乎是汉赋或者骈文的写法,过于古奥了。用于这种商界聚会,怕是曲高和寡。   胡黎叹了口气。   得,还得回去找夫君返工。   当晚,胡黎又溜进了荀砚的单人间。   荀砚看到娘子去而复返,有点惊讶,等听明白缘由,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对不起,娘子我、我确实存了点卖弄文笔的心思,想给娘子挣脸没想到用力过猛了。   没事没事,夫君的心意我收到了。胡黎安慰他,把那张天书推过去,咱们稍微改改,通俗一点,但还是要优雅,好不好?   好。荀砚重重点头,这次不敢再炫技了。   他铺开新纸,提起笔,开始一边斟酌词句,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坐在侧边的胡黎,想看看娘子对哪个词有反应,以便随时调整。   他自以为动作非常细微、隐蔽。   殊不知,在胡黎面前,他那小眼珠不安分地左右乱转、写几个字就偷瞄一眼的模样,简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胡黎心里觉得好笑,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忽然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捏住了荀砚一边的脸颊肉,软软地扯了扯,声音压低:   夫君~不专心哦~夫君是不是在想着不该想的事?嗯?   荀砚笔尖一顿,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结结巴巴地否认:没、没有。   哎呀,我看你不像认真的样子哦~胡黎靠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在荀砚耳边。   荀砚只觉得一股热气轰地冲上头顶,魂都要飞了,手里的笔都快拿不稳了。   更要命的是,胡黎今天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穿得比平时随意。   外袍的腰带没有系紧,只是松松地拢着。   此刻他弯着腰凑近荀砚,衣襟便微微敞开了一些。   荀砚只要稍微一偏头,或者目光向下,就能从那个角度,将他胸口的风光一览无遗精致如玉的锁骨,一小片白皙光滑的肌肤,甚至隐约可见更深处柔和的轮廓 ↑返回顶部↑ 第145章 (1 / 3)   林玉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胡黎一转身,却看见大宝和二宝不知何时飘了过来,正用衣袖好奇地扒拉着他桌上那些宝贝。   再一看荀梨,两边脸颊上被各印了一个大大的、红彤彤的圆印。   胡黎:   他默默走过去,用干净的帕子小心地把那两坨夸张的腮红擦掉,然后转头对着还在研究胭脂盒的两团鬼火低声吼道:这是我夫君送给我的!很贵的! 你俩离我的胭脂水粉远一点!听见没有!   大宝和二宝被吼得一哆嗦,连忙飘远了些,但视线还依依不舍地黏在那些漂亮的盒子上。   总算收拾妥当,一行人准备出发。   从家里到客来香步行也就十来分钟,但今天有专门的马车来接,以示隆重。   胡黎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品相如此优良的骏马,毛色油亮,四肢修长有力,拉着宽大舒适的车厢。   三人依次上车,马车平稳地驶向客来香。   今天的客来香已被包场。为了确保与会贵宾的清净和安全,周围的小商铺都提前得了客来香的补贴,今日歇业一天。   街道显得比平日安静许多。   马车稳稳停在客来香气派的大门前。   胡黎先一步下车,然后极其君子地伸出手,将林玉从车上扶了下来。   小丫鬟紧接着将轮椅搬下放好,林玉姿态优雅地在轮椅上款款坐定,理了理衣裙。   早已等候在门口、负责迎宾的客来香管事和几位先到的商人见状,纷纷点头致意。   林玉微笑着,用清亮不失沉稳的声音道:诸位,久仰大名。   有几个面善的、或者与林家交情不错的商人,也笑呵呵地回应,夸赞她巾帼不让须眉、林家后继有人。   但也有一些,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转过头去与旁人交谈,并未理会。   林玉心中早有预料,脸上笑容不变,在管事的引导下,带着胡黎和荀梨进入大堂等候区。   荀梨则由别的小丫鬟推着轮椅。   陆续又有客人到来。   林玉看见了她爹林万富。   林老爷自然也看到了女儿,父女俩视线对上,林万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移开了目光,神色有些复杂。   父女间因之前种种产生的隔阂,并非一朝一夕能消融,但至少,此刻没有公开的尴尬。   人陆续到齐,宴会正式开始。地点是客来香最豪华、可容纳数十人的大包厢。   巨大的圆桌上铺着锦缎,摆放着精美的餐具。   趁着上菜的间隙,本次聚会的组织者起身,向众人介绍了新晋加入的商界成员林玉,着重提了她客来香和文华阁的成就,以及她身为女子的不易和魄力。   林玉在众人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站起身,端起酒杯,将荀砚修改后、文雅得体又真诚的贺词,清晰流畅地背诵了出来。   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平稳,措辞恰当,既表达了敬意,也展示了自身的涵养。 ↑返回顶部↑ 第146章 (1 / 3)   话说到这份上,赵老板再纠缠,反而显得他小肚鸡肠,跟几个三个中有两个坐着轮椅的孩子过不去。   他只能铁青着脸,勉强举起酒杯,和林万富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坐下,不再说话,但看向林玉三人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经过这一出,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但很快,在组织者和其他人的打圆场下,又渐渐恢复了表面的热闹。   只是再没人敢轻易拿林玉的性别、婚事或能力说事了。   饭后,真正的重头戏谈论生意开始了。这是今日聚会的核心。   胡黎、林玉和荀梨早就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们甚至根据可能讨论的议题,做了详细的小抄。   遇到不太熟悉或者需要精确数据的话题,三人就不动声色地低头看一眼小抄,然后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见解或方案。   他们或许不是经验最丰富、资源最雄厚的,但绝对是准备最认真、态度最诚恳的。   最终,在讨论几个合作项目时,林玉代表客来香和文华阁,成功拉到了两笔不小的投资意向,还与几位在书籍印刷、纸张供应、特色食材采购等方面有资源的商人建立了初步联系。   对林玉而言,虽然和赵老板结下了梁子,但整体结果非常不错。   不仅成功亮相,站稳了脚跟,还获得了实际利益,拓展了人脉。   宴会结束,三人坐上马车回程。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林玉长长地舒了口气,揉了揉因为保持微笑而有些发僵的脸颊:成功是成功了,但参加这种假惺惺的宴会,真是累死人了!   胡黎也放松下来,虽然他没醉,但喝多了酒,脑袋还是隐隐作痛,他揉着太阳穴,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荀梨则安静地坐着,小脸上也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显然这次经历对他也有不小的收获。   回到家,胡黎立刻解除了所有伪装。   他伸手在发间一抹,头顶噗地一下,冒出了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舒服地抖了抖。   他踢掉那双让他脚疼的靴子,换上舒适的软底拖鞋,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   柳萍见他回来,脸色有些疲惫,连忙去厨房给他煮醒酒汤。   荀老爷也好奇地凑过来,他们早就知道胡黎是狐狸精,但平时胡黎伪装得很好,很少在他们面前完全显露原形。   此刻看到那双会动、毛茸茸的耳朵,两人都忍不住好奇。   醒酒汤煮好端来,柳萍和荀老爷对视一眼,在胡黎接过汤碗、小口喝着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胡黎的耳朵尖。   胡黎的耳朵敏感地抖动了一下,但他并没有表示不满,反而顺从地把耳朵放平,成了两只飞机耳,任由他们抚摸,自己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乖乖的。   柳萍摸着胡黎柔软微凉的耳朵,忽然想起一件事,神色变得有些愧疚:黎哥儿,娘想起来就算是契兄弟,按理说,也是要给契礼的。可你们当时情况特殊,就只是去官府登了个记,好像什么都没给你反倒是你,一直为这个家忙前忙后,出钱出力,任劳任怨的   胡黎喝了醒酒汤,感觉舒服了些,闻言摆摆手,声音有些含糊:娘,我不在乎这些钱财乃身外之物我和夫君好就行了   那不行!柳萍却很坚持,她转身进了里屋,不多时,拿出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沉甸甸的大金镯子。   镯子做工古朴,分量十足,是实心的。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柳萍拉着胡黎的手,不由分说地把镯子套在他手腕上,我爹说,本来我成亲的时候就该传给我,但那时候唉,后来家里好了,才给我。现在,娘把这个给你,算是给你们补办婚礼的信物!等砚儿下次考完,不管中不中,咱们都风风光光地办一场!   胡黎此时已经困得眼皮打架,脑子也不太清醒,手腕上沉甸甸、凉丝丝的触感传来,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荀砚穿着大红婚服、眉眼含笑看向自己的模样 ↑返回顶部↑ 第147章 (1 / 3)   她手里,还拎着一根看起来就很结实的短木棍。正是山君座下的虎童子。   虎童子看都没看地上昏迷的男人,一把拉住惊魂未定的胡小满的手,言简意赅:跑!   两人飞快地跑出小巷,消失在傍晚的人流中。   另一边,明德私塾门口。   荀砚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正准备出门回家,心里满是对娘子的思念和对假期的期待。   门房却叫住了他,递过来一封信:荀秀才,刚才有人送来的,给你的。   荀砚道了谢,接过信拆开一看。   信上字迹工整,内容是让他立刻去镇子西边一处比较偏僻的货栈,说有要事相商,落款是胡黎。   荀砚看着那工整的字迹,眉头微蹙。   这根本不是娘子的字。胡黎用毛笔用得不算好,写字带着点随性的潦草,绝写不出这么整齐规范的楷书。   但转念一想,也许是娘子急着找他,托别人代笔写的?   犹豫了一下,对娘子的担心还是占了上风。   荀砚决定去看看,万一是娘子真有什么急事呢?   他背着书箱,调转方向,朝着信上说的地址走去。   那货栈果然偏僻,周围没什么人烟。   荀砚刚走到货栈破旧的大门前,旁边阴影里突然蹿出几条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摁倒在地,用粗麻绳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嘴里也被塞了布团。   荀砚:   他有点无语,甚至觉得很没有意思。他十五天才放一天假,还急着回家见娘子呢,居然遇上这种事。   他手上微微用力,那看起来结实的麻绳立刻发出嘎吱的不堪重负的声音,隐隐有要崩断的趋势。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见按住他的其中一人低声对同伙说:快,绑结实点!大哥说了,这可是条肥鱼!有钱!   另一人附和:就是,咱们黑风寨这次可算逮着个大的!等赎金到手,够兄弟们快活一阵了!   荀砚的动作停了下来。   黑风寨?这个名号他听过。前阵子林玉还提过,说客来香的几车珍贵食材在运送途中被劫了,怀疑就是这个黑风寨干的。   报了官,但这伙山匪极其擅长藏匿和流窜,官府一时也没找到他们的老巢。   当时胡黎听了还挺生气,说要亲自去查,后来被各种事情耽搁了,才暂时作罢,等着官府消息。   荀砚心里有了计较。   他放弃了立刻挣脱的打算,存了心思,想看看这群人到底会把他带到哪里去。   如果能找到他们的老巢,岂不是帮了娘子和林老板一个大忙?   于是,荀砚假装挣扎了两下,便认命地不再动弹,任由那些人把他塞进一辆蒙着黑布的马车,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镇子。   马车走了很久,山路崎岖。 ↑返回顶部↑ 第148章 (1 / 3)   放你娘的狗屁! 一个山匪不等他说完,从侧面偷袭,一刀狠狠砍在了荀砚的腰侧!   铛!   一声金铁交击般的闷响!   那山匪感觉刀锋像是砍到了极为坚硬的东西,震得他虎口发麻,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砍进去一点点,刀刃似乎被卡住了。   荀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衣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微微泛着青白色、毫无血色的皮肤,以及那道浅浅的、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的伤口。   他脸上露出一点苦恼的表情,仿佛在心疼衣服:   动口不动手。切勿伤人。   说着,他自己伸手,握住那砍进肉里的刀背,轻轻一抽,将刀拔了出来,随手哐当一声丢在地上。   而腰侧那道伤口,就这么一两个呼吸的功夫,已经愈合如初,连个疤都没留下,只剩下破损的衣料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鬼、鬼啊!   他不是人!他是妖怪!   刀枪不入?!伤口自愈?!   周围的山匪全都吓傻了,看着荀砚的眼神如同见鬼,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们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何曾见过这等诡异的景象?!   火势越来越猛,浓烟弥漫,不少山匪开始剧烈地咳嗽,呼吸困难,脸上被熏得漆黑。   而站在火焰和浓烟中心的荀砚,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连周围的火焰都仿佛在刻意避开他,形成一个诡异的安全区。   救、救救我咳咳我喘不过气了 一个被浓烟呛得趴在地上的山匪,挣扎着爬向荀砚,抓住他的衣角,涕泪横流地哀求,你、你刚才不是说君子不能见死不救吗?救救我我不想死   其他几个同样濒临窒息的山匪,也纷纷用希冀、哀求的目光看向荀砚,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荀砚低头,看着抓住自己衣角的山匪,又看看其他人,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言之有理。人性本善。我是君子不错。   众山匪眼中燃起希望。   然而   可你们又不是人啊   荀砚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他们,问道: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你们有吗?   羞恶之心,人皆有之。你们有吗?   辞让之心,人皆有之。你们有吗?   是非之心,人皆有之。你们有吗?   孟子曰,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   荀砚是人性本善论的极端支持者和忠实实践者。但并不代表他有无条件的、普世的博爱。 ↑返回顶部↑ 第149章 (1 / 3)   骏马载着两人,沿着山路,向着山下灯火依稀的镇子方向,疾驰而去。夜风在耳边呼啸,但身后是娘子温暖坚实的背脊,鼻尖是熟悉安心的气息,荀砚觉得,这大概是他最快乐、最安心的一刻了。   路上,荀砚把脸靠在胡黎肩头,小声地说:娘子,那火是我放的。   胡黎正专心控马,闻言头也不回,干脆地表扬:嗯,真棒。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荀砚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又补充道:我还拎了桶油,泼在火上了。   胡黎这次笑出了声,声音在风里有些飘散,但赞许之意更浓:干得漂亮! 知道扩大战果了,真聪明!   荀砚知道,娘子这话多半是在哄他开心。   自己要是真的足够聪明机警,一开始就不会被人用那么拙劣的骗术绑走。   但就算是哄人,娘子那清脆如溪水流淌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花怒放。   而且,他没从娘子的语气里听出半分生气或责怪的意思。   荀砚心里那点小小的自责,瞬间被熨帖得平平整整。他忍不住在胡黎背上撒娇似的拱了拱,蹭乱了胡黎背后的衣服。   胡黎被他蹭得痒痒,又问:你是不是还试图劝那些山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来着?   荀砚惊讶地微微抬头:娘子从何得知?   猜的。胡黎哼了一声,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是不是劝人的时候,还被人趁机砍了一刀?   荀砚老实承认:嗯。   他动了动身体,让胡黎感觉到他腰腹间衣服的破损,那里确实凉飕飕的,夜风直往里灌。衣服破了。   胡黎叹了口气:你啊跟那些冥顽不灵的东西,多说无益。下次直接动手就是。 浪费口舌还容易受伤。   荀砚却认真反驳:不仁,非君子也。 我既贯彻君子之风,总要先尽劝诫之责。不过并无人动容。此山上,多为非人之物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世人皆浊我独清的淡淡遗憾,逻辑自洽。   胡黎听懂了,懒得再跟他辩驳,只是又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抱紧,要加速了。   回到家,柳萍和荀老爷正坐立不安地等着。看到荀砚完完整整、除了衣服破了点、身上有点灰之外,并无大碍地回来,两人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了悬着的心。   胡黎安顿好荀砚,让他去洗漱换衣,自己则沉着脸,将怀疑的目标直接锁定在了那个赵老板身上。动机、能力、行事风格,都对得上。   好巧不巧,第二天,官府那边就传来了消息。官兵们在山上搜索现场,在一间尚未完全烧毁的屋子里,找到了几封书信。   正是赵老板与黑风寨勾结,指使他们拦截、打劫客来香运货车辆的证据!信上连时间、地点、货物种类都写得清清楚楚!   林玉看到这些证据,气得火冒三丈,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她可不管什么和气生财,当即一纸诉状,直接把姓赵的告上了公堂!罪名是勾结山匪,拦路抢劫,损害他人财物。   胡黎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他也立刻递上一纸诉状,告赵老板买凶杀人,并指认昨日在路上伏击胡小满的那个男人,正是黑风寨的匪徒,且听命于赵老板。   公堂之上。   那个袭击小满的男人被押了上来,拒不承认自己与黑风寨有关,也咬死不认识赵老板,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临时起意,想打劫点小钱花花。   赵老板被传唤到堂,面对与黑风寨来往的信件,他只承认了打劫林玉食材这一项,辩称这是商业竞争中的合理手段,并坚决否认害人的指控。 ↑返回顶部↑ 第150章 (1 / 3)   这种纸质地坚韧,据说沾水不破,还颇耐燃烧。   当然,真遇到大火还是顶不住。   对于穷得叮当响、经常缺柴少火的黑风寨众匪来说,赵老板用这种高级纸写的信,在他们眼里,除了传递信息,还有个更实际的用途留着当柴烧!   这种纸耐烧,比普通柴禾经用多了!   所以,他们和赵老板的往来信件,看完之后并不会立刻销毁,而是小心地收集起来,放在厨房等地方,等需要生火做饭或者天冷取暖时,拿出来当引火物或者直接当柴添进灶膛。   荀砚去厨房找油的时候,在灶台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破筐里,看到了一叠这种质地特殊的纸张,边缘有些焦黄,显然是之前被当作柴禾用过一些。   他随手翻了翻,就看到了赵老板的落款和那些密谋的内容。   当时他也没多想,便顺手塞进了怀里。   纯粹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带什么明确目的性的收集行为。   谁能想到,这顺手一拿,竟成了扳倒赵老板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铁证?   所以,真的是顺手?胡黎再次确认。   嗯。荀砚点头,然后想了想,补充道,可能是运气比较好?   胡黎看着他这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纯良无辜、甚至带着点呆气的俊脸,忽然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   呆子,你这不叫运气好,你这叫有福之人不用忙!   荀砚被他捏着脸,也不躲,只是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显然没太理解这个说法。   他认真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般:   有福之人嗯!有娘子,确实是我的福气! 最大的福气!   他自动把有福之人理解成了有娘子就是有福气的人,并且深以为然。   胡黎松开捏脸的手,改为轻轻拍了一下荀砚的肩膀,傲娇地扬起下巴:   哎呀,我不是说这个的啦! 不过你这么想,也行!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小得意,有我,确实是你的福气~哼!   第140章 尘埃落定   赵老板入狱,自然不甘心就此了结。他仗着自己还有些家底,开始上下打点,企图减轻罪责,甚至脱罪。银子流水般花出去,试图撬动官府的关节。   然而,他忘了,林玉也有钱,而且比他更有人缘。   客来香如今是镇上最红火的酒楼,谁家请客吃饭、摆酒设宴,不想在这里订上一桌,既体面又美味?   林玉为人处世又周到,与镇上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衙门里的老爷、师爷、捕头们,都维持着不错的关系。   这关系或许不深,但架不住经常往来,脸熟,人情面子总有一些。   相比之下,赵老板那点临时抱佛脚的贿赂,就显得生硬且不够看了。   更何况,赵老板的案子证据确凿,影响恶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铁案。   林玉只需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适时表达一下对公正判决的期待,甚至不动声色地提醒一下某些人,赵老板此人行事狠毒、毫无底线,今日能勾结山匪害她,明日未必不会反咬曾经帮过他的人,就足以让那些收了钱、本有些摇摆的人,重新掂量掂量了。   墙倒众人推。 ↑返回顶部↑ 第151章 (1 / 3)   不过,两人还是坚持要去文华阁和胡氏糕点铺继续工作。   用他们的话说:在图书馆整理整理书,闻闻墨香;在点心铺闻闻糕点的甜味,跟老客聊聊天,这都是我们喜欢的活儿,干着心里舒坦。 现在家里啥都不缺,我们这哪是干活,根本就是享清福!   看着爹娘脸上满足的笑容,胡黎也放下了心。确实,儿子成家立业、夫妻恩爱,自己有喜欢的事情做,家底丰厚,衣食无忧,这已经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光景了。   安顿好家人,胡黎开始琢磨改造新宅。赵老板品味浮夸,有些地方的设计和布置,实在不合胡黎的眼缘,而且从风水学上看,也有些地方需要调整。尤其是荀砚三年后还要考举人,这宅子的风水,得改得对他读书、静心、增慧有利才行。   于是,胡黎贴出告示,诚招懂风水的道士。   没想到,招来了一个熟人张玄明,张道长。   张道长?胡黎有些惊讶,迎了上去,您上次帮我们家割完麦子,不是说要出去云游,顺便闭关清修一阵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张玄明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身形挺拔,面容清癯,但眼神比上次见面时似乎多了几分烟火气。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   胡公子有所不知。贫道之前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我在二十接近三十岁的时候,可能会收养一个孩子。虽然不知道那孩子日后品性如何,但如今贫道已经二十有四了,想着日子也近,总不能让孩子跟着我一贫如洗、风餐露宿吧?那也太不像话了。所以便提前出关,出来赚点银钱,好歹置办个能遮风挡雨的落脚处,再攒点家底。   说着,他拍了拍胸脯,信心十足:胡公子放心,贫道精通风水堪舆、阴阳五行,定能将贵宅调理得藏风聚气、福泽绵长!   胡黎见他言之凿凿,便爽快地将人请了进去,说明了改造需求主要围绕利于荀砚学业、家宅安宁、财运亨通这几个方面。   张玄明拿着罗盘,在宅子里外仔细勘测了一番,很快拿出了方案。   首先,这宅子里的活水走向,需要改。原先是穿堂而过,直泻而出,虽显灵动,但财气不聚,心神难安。需得引水蜿蜒,环抱主宅,形成玉带环腰之势,方可聚财纳福,静心宁神。   其次,那几处假山的位置和形态,也得调整。原主人摆放得过于突兀张扬,有些冲煞之嫌。需得移位置、改形状,使其与水流、建筑相呼应,形成山环水抱的格局,方能助益文运,稳固家基。   胡黎听得连连点头,觉得颇有些道理,便放手让张玄明去操办。   改造期间,胡黎闲来无事,便拿出荀砚平日做的诗赋文章,还有他在私塾的优异成绩,向张玄明炫耀。   张玄明看得啧啧称奇,好生羡慕:荀公子真是天资聪颖,文采斐然!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造诣,将来必定前程无量! 他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希望我日后收养的孩子,也能有这般聪明灵秀的劲儿。当然,荀公子的天赋是万里挑一,我不敢奢求,只求我的孩子能平安健康,快乐长大,做个正直善良的人,贫道就心满意足了。   胡黎听他夸自家夫君,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难得地谦虚起来:一般一般,道长过奖了。 我夫君他其实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学问上也还需刻苦用功。   虽然这么说,但眼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张玄明听着胡黎一口一个我夫君,倒是有些好奇,问道:一般的契兄弟之间,互相称呼多为某郎,像胡公子与荀公子这般,直接以夫君、娘子相称的,倒是不多见。   胡黎被他问得一怔,仔细回想了一下。   好像确实没有特意约定过。从一开始,荀砚醒来后,张口就叫他娘子,他当时觉得有点别扭,好像纠正过一两次,但荀砚那会儿呆呆的,反应慢,好像没太明白,还是这么叫。   后来他也就习惯了,甚至觉得这个称呼,比冷冰冰的契兄或者略显生分的胡郎要顺耳、亲昵得多。   可能是他当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吧。胡黎想起那会儿,荀砚眼神纯良,动作迟缓,问什么答什么,乖得不得了,在他回忆的滤镜下,尤其可爱。这称呼,更多是我们两个之间互相称呼的爱称吧。反正走在外面,也没人会把我认成女子,无伤大雅。   张玄明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世间情爱,本就千姿百态,称呼而已,当事人觉得好,便是最好。   风水改造工程顺利完工。新宅的流水变得蜿蜒柔和,环绕着主屋和书房;假山经过重新堆叠摆放,与亭台楼阁、花草树木相映成趣,果然显得格局开阔,气象一新。   人住在里面,感觉心情都宁静舒畅了许多。   胡黎对效果很满意,恭恭敬敬地送走了张道长,临别时,塞给他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作为酬劳。   这次,张玄明没有像上次收麦子时那样推辞。   他郑重地接过银票,小心收好,对胡黎躬身行礼:多谢胡公子。这笔钱,对贫道日后安家、养育孩儿,至关重要。公子大恩,贫道铭记。 ↑返回顶部↑ 第152章 (1 / 3)   山君自己其实不怎么需要吃东西,可以辟谷,纯粹就是享受种植这个过程带来的成就感和掌控感,顺便养了点鸡鸭鹅解闷。   对她来说,这片空间更像是她的超级qq农场plus版,种田养畜是乐趣,产出是副产品。   胡黎家里如今吃的食材,大部分都来自空间,绿色、健康、品质绝佳。   用这些食材推出的山菌火锅和各式菌菇菜肴,在客来香一经推出,立刻获得了食客们的热烈追捧,成为了新的招牌和利润增长点。   一切都显得欣欣向荣,红红火火。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片大好的形势下,林玉却显得有些沉默寡言,时常看着账本或窗外发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这天,胡黎翻看着客来香近期的账本,看到那节节攀升、令人咋舌的利润数字,忍不住笑得见牙不见眼,捧着账本凑到林玉面前:哎呦喂,我的林大老板!看看这数字,这流水!这么多钱哗哗地进账,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该不会是有意中人了?为情所困?   林玉没有像往常那样笑骂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胡黎。   胡黎这才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她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眸子里,竟然已经蓄满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有落下。   胡黎,林玉的声音有些哽咽,我问你,你觉得前途重要,还是朋友重要?   胡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放下账本,正色道:都重要啊。 林玉,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林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低低地,仿佛用尽了力气才说出口:   我想开拓市场。我找人仔细打听、考察了很久,在一千里之外的江州府,发现了一处绝佳的位置,那边酒楼市场还是一片空白,潜力巨大。我我想去那边开客来香分号。我要亲自过去,选址、装修、招人、培训、打开局面可能要在那边待上很久,也许几年,也许更久。   胡黎本来想轻松地说一千里算什么远?   但话到嘴边,突然卡住了。   是了,这是古代。   没有手机可以随时视频通话,没有高铁飞机可以朝发夕至。   一千里,对于普通人来说,意味着跋山涉水、风餐露宿数月的艰辛旅程,意味着音信难通、世事两茫的隔绝,甚至可能真的就是一辈子都难以再见的遥远距离。   他自己是狐狸精,一千里对他而言,或许掐个法术、御风而行,不过是一两日甚至更短的路程。   但林玉是普通人,他没打算、也不能向她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在林玉的认知里,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别。   胡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刚才因为账本而雀跃的心情瞬间沉入了谷底,一股浓重的、难以言喻的难过和失落涌了上来。   他也闷闷地问:你准备好了吗?   林玉摇了摇头,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我我还在犹豫。胡黎,你你能给我个建议吗?我真的很想去,那是我的梦想,我想把客来香开到更远的地方,证明我自己。可是我又舍不得这里,舍不得我爹娘,舍不得文华阁,舍不得你们。   看着她泪流满面、却依旧强撑着说出梦想的样子,胡黎心里那点自私的、想把她留下的念头,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那是敬佩,以及真心为朋友着想的心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伸手拍了拍林玉的肩膀:   去啊!当然得去啊,林老板! 他用力地说,仿佛也在说服自己,你的前途一片光亮!那是江州府啊!多大的市场!凭你的本事,肯定能闯出一片天! 林玉,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困在这一个小镇上!   他顿了顿,看着林玉通红的眼睛,语气放缓:只要是你的真朋友,肯定会为你的未来、为你的梦想成真,而感到由衷的高兴和骄傲的! 我们都会在这里,为你加油,等着你的好消息。你想我们了,就写信,虽然慢,但总能收到。等你在那边站稳脚跟,说不定我们还能还能想办法去看你呢!   虽然知道想办法去看你在这个时代有多么艰难,但胡黎还是说了出来,仿佛这是一个必须许下的承诺。 ↑返回顶部↑ 第153章 (1 / 3)   那种看着亲近之人生命之火一点点熄灭,自己却只能站在时间的长河对岸,无能为力的感觉,是长生种一辈子的生长痛,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无法痊愈的隐伤。   荀砚可以陪他很久很久,不朽尸的寿命理论上极长。   胡小满虽然也是狐狸精,但修为浅薄,资质普通,可能也就比普通人多活个几十上百年,顶多一百多年,终究也有寿尽的一天。   而剩下的,柳萍、荀老爷、林玉、王爷、甚至李师傅、刘大夫   这些他在这个时代结识的、给予他温暖和羁绊的亲人、朋友,他们都是凡人。   他们都会老,会病,会死,最终化为黄土,只留在他漫长的记忆里。   他已经强留了荀砚在人间,这本身已经触犯了某些阴阳规则。   若是再强行留下其他人的魂魄,地府那边,恐怕就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他了。   长生,有时候,是一种甜蜜又残忍的诅咒。   它给予你近乎无限的时间去看世界,却也强迫你,一遍又一遍,目睹你所爱之人的离去。   黎哥儿?你怎么了?柳萍不放心,推门进来,看到哭得眼睛通红、缩在床角的胡黎,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心疼地把他搂进怀里,不哭了,不哭了,林老板是去干大事了,是好事啊以后还能回来的   胡黎反手紧紧抓住柳萍温暖粗糙的手,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语无伦次地、带着哭腔说:   娘爹娘你们不要老,好不好?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柳萍被他这话说得心里一酸,以为他是被林玉的离开刺激到了,连忙柔声安慰: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爹娘还年轻着呢,还有好多好多年可以陪着你,看着你和砚儿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不哭了啊,再哭眼睛要肿了   胡黎哭得累了,精疲力尽,最后蜷缩在柳萍怀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荀砚一直安静地守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等柳萍红着眼睛出来,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胡黎睡了,他才轻轻走进去。   他坐在床边,看着胡黎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微微蹙着的眉头和带着泪痕的脸。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思考关于寿命和离别的问题。   他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似乎也拥有了远超常人的、漫长的寿命。   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   看着娘子如此伤心,他心里也堵得难受。   他不懂得太多安慰人的话语,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注定无解的难题。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上床,将蜷缩着的胡黎,轻轻地、却坚定地,搂进了自己微凉但安稳的怀抱里。   用下巴轻轻蹭了蹭胡黎柔软的发顶,仿佛在无声地诉说:别怕,娘子,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多久。   第143章 喝药   几天后,胡黎调整好了心情。   难过归难过,但日子还得过,而且他相信林玉,也相信自己。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先过好眼前的日子。   于是,胡黎重新活跃起来,继续打理生意,和荀砚腻歪,顺便围观一下王府那三位壮士的追爱大戏。 ↑返回顶部↑ 第154章 (1 / 3)   金元宝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准确地落在女子脚边。   女子眼睛唰就亮了,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浑身充满了力量:是!王爷!奴婢有力气了!   说着,更加卖力地摇了起来,床都快散架了。   又摇了一盏茶功夫,外面还是静悄悄的,只有虫鸣。   晏明澈终于不耐烦了,猛地拉开门,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大喊:清一色!单连刻!全带听!你们死哪去了?!   无人应答。   哎呀!真走了! 晏明澈懊恼地一跺脚,回头对还在奋力摇床的女子吼道,停停停!别摇了!拿上你的金元宝,赶快滚!   女子如蒙大赦,捡起金元宝,麻溜地滚了。   晏明澈郁闷地躺回床上,看着帐顶,心里那个憋屈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三个木头疙瘩,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开窍?!急死个人了! 难道非要本王自己主动?!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主动?怎么主动?直接说本王看上你们了,你们从了本王吧?那多没面子!而且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 堂堂王爷的脸往哪搁?   唉,愁人。   第二天,胡黎揣着刺探军情的任务,亲自登门拜访王爷。虽然他一直在帮那三个侍卫,但昨晚给出那么剑走偏锋的主意,有件事必须搞清楚王爷本人的真实态度。   万一王爷根本没那意思,或者态度抗拒,那三个傻蛋真用了药,恐怕就不是机会,而是以下犯上,就地正法的悲剧了。   王爷,早啊。胡黎笑眯眯地行礼,今天心情怎么样?   晏明澈正为昨晚的事心烦,见到胡黎,也没什么好脸色,随口道:挺好的。   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意有所指地说,昨天干了一些期待已久的事。   胡黎偷偷用眼角余光扫了那三人一眼。单连刻果然不负众望,听到王爷这话,眼圈唰一下又红了,嘴唇哆嗦着,眼看又要哭出来。   胡黎赶紧收回目光,故作镇定,继续试探:哦?王爷感觉怎么样?   晏明澈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说:一般般吧。 也就那样。不知契兄弟之间,体验如何?   噗咳咳咳! 胡黎一口茶差点全喷出来,呛得直咳嗽,脸都涨红了。   他连忙放下茶杯,用手帕捂着嘴,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强作镇定地回答:还还行,挺好的。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王爷您这话题跳跃得是不是有点大?!还有,您这语气是怎么回事?!在跟我交流心得吗?!   晏明澈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仿佛得到了什么重要参考信息。嗯,看来是得亲自体验一下,才知道到底好不好。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近处的胡黎和那三个竖起耳朵的侍卫听见。   晏明澈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简直太有水平、太有内涵了!既表达了自己对契兄弟关系的好奇和潜在向往,又暗示了想试试的态度。   那三个呆子,这下总该清楚本王的意思了吧?   然而,事实证明,王爷高估了三个呆子的理解能力。   当天下午,单连刻又跑到胡黎家,哭得惊天动地、死去活来:胡公子!我不活了!王爷王爷他还想找男的!他果然果然对我们没那个意思!他要去外面找契兄弟了!呜呜呜 ↑返回顶部↑ 第155章 (1 / 3)   晏明澈可没空想这些。他伸手,动作有些急切,开始解单连刻的衣带。   单连刻配合地抬起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爷。   很快,单连刻精壮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   接着是清一色,然后是全带听。   当三具各有特色的身体毫无遮掩地呈现在眼前时,晏明澈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感觉呼吸都滞了一瞬。   sigma;>―(〃deg;omega;deg;〃)rarr;(内心疯狂发射桃心箭!)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贴身侍卫训练严格,身材绝不会差。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亲手触摸又是另一回事!   清一色果然是武力担当,虎背蜂腰,肌肉块垒分明,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是那种最正统、最阳刚的健美感。   全带听因为更多负责内务和统筹,肌肉更为纤长紧实,属于薄肌类型。   加上他很少外出暴晒,皮肤是三人中最白皙的,此刻在情动和药效下,隐隐透出诱人的粉色,竟有种别样的精致感。   单连刻则最为特殊。他年纪最小,长着一张显嫩的娃娃脸,但身体却丝毫不显稚嫩,同样精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一道陈年的、巨大的疤痕,那是曾经为保护王爷留下的印记。   这道伤疤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野性与故事感,配合着他此刻纯真又渴望的眼神,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矛盾又勾人的魅力。   晏明澈只觉得眼睛完全不够用,手也忙不过来。他忍不住伸出手,这里摸摸,那里捏捏,感受着掌心下不同质感却同样灼热的肌肤和坚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亏了!真是亏大发了! 晏明澈心里嗷嗷直叫,后悔不迭,居然等了这么久才到这一步!早知道他们身材这么好本王早就该咳!   血亏!必须连本带利讨回来!   他兴奋地挨个亲了亲他们的脸颊、下巴、甚至胸口,留下湿润的痕迹。   然而,那三个人虽然呼吸越发急促,眼神也迷离起来,却只是乖乖地任由他动作,没有进一步的反客为主,仿佛还在等待最后的指令,或者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冲昏了头脑,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发什么呆?! 晏明澈被他们样子弄得心痒难耐,索性自己动手,也开始解自己的衣袍,声音带着笑意和催促,还要本王教你们不成?   很快,王爷身上那件丝质寝衣也被抛落在地。   与三个侍卫长期高强度训练练就的、体脂率极低的精悍身材不同,晏明澈养尊处优,虽然也有锻炼,但强度不可同日而语,加上他爱好美食美酒,又爱睡懒觉,他的身材看起来匀称修长,并不胖,但体脂率较高,肌肉线条柔和,触手软绵绵的,带着养尊处优的温润质感,是另一种风情。   坦诚相见,气氛更加灼热。虽然王爷豪气干云地喊了一起上,但三人并不认为王爷第一次就能吃下三份如此丰盛的大餐。   三个侍卫虽然头晕眼花,但残存的理智和本能的责任感让他们强打起精神,互相看了一眼,用眼神飞快地交流了一下。   清一色作为队长,也是三人中体格最魁梧、某处天赋也最突出的,似乎被默认应该打头阵,给王爷一个最好的初体验。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了王爷劲瘦柔韧的腰肢。   王爷属下冒犯了   晏明澈感受到他的贴近和蓄势待发,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下意识地倒吸了几口凉气。   当然,王爷并没有忘记床边还有两个眼巴巴看着的。他可没有厚此薄彼的打算。   哼哼,公正无私。   第145章 加工资 ↑返回顶部↑ 第156章 (1 / 3)   噗三个笨蛋 闷闷的笑声从枕头下传来。   加工资? 当然要加。他的人,自然要养得好好的。   至于工作   昨晚那种工作,他倒是很乐意经常安排。   第146章 狐妖小红郎   胡黎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字迹有些潦草的信。展开一看,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事已成。王爷未计较。勿念。】   落款处是一片空白,但胡黎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写的。还能有谁?   成了!居然真的成了! 胡黎捏着信纸,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心里那个美啊!   促成了一桩良缘!   自己这简直就是狐妖小红郎在世啊!功德无量,善莫大焉!虽然过程有点剑走偏锋,但结果好就是一切都好!看信上这意思,王爷不但没生气,好像还接受了?   嘿嘿,我就知道王爷心里有数!胡黎得意洋洋地把信小心收好,决定明天就请王爷上门吃饭,一是庆祝,二是满足一下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第二天,王爷晏明澈果然欣然赴约。   他今天看起来气色极佳,容光焕发,走路都似乎带着风。   胡黎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看似清淡、实则滋补,尤其注重补肾益气、强身健体功效的菜肴。   食材多来自山君的空间,新鲜无比,经由胡黎的巧手烹制,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王爷,请上座。胡黎笑眯眯地引着晏明澈来到主位。   就在王爷准备落座的刹那,一直安静侍立在侧的全带听,将一个厚厚的、软绵绵的锦缎垫子,放在了椅子上。   王爷似乎早已习惯,面不改色、理所当然地坐了下去,甚至还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胡黎: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哦地拖长了调子,瞬间明白了。   哦~王爷是下面那个啊! 他还以为,以王爷的身份和性子,再不济也该是互攻呢,毕竟主仆尊卑的差距摆在那里。没想到王爷居然是纯下位?   不过转念一想,王爷这性子,骄纵又爱享受,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好像也挺合理。   果然是会享受的人!   王爷,尝尝这个菌菇汤,鲜得很。还有这个枸杞山药炖乳鸽,最是温补。胡黎热情地布菜,眼神却时不时偷偷瞟向王爷,尤其是他的腰和坐姿。   晏明澈确实很喜欢胡黎的手艺,也不客气,优雅却速度不慢地吃着。只是吃着吃着,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一道灼热、探究、还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他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对面那个几乎要把我有问题想问写在脸上的家伙。   胡黎,王爷慢悠悠地开口,你咋了?眼睛不舒服? 一直盯着本王看。   没有没有,眼睛好着呢!胡黎连忙摆手,但脸上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再也憋不住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王爷,那三个人您最后选的谁呀?   他伸出三根手指,挨个掰了掰,清一色?全带听?还是单连刻?总得有个最嗯,合心意的吧? ↑返回顶部↑ 第157章 (1 / 2)   胡黎嘴角疯狂抽搐。他很想提醒王爷一个词,叫做认贼作父。   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算了,惹不起。   他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什么,贼兮兮地凑近王爷:   王爷,您要认他当义子,也不是不行 您看,这认亲,总得有点表示吧?比如您钱庄里那些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钱的手势。   王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面无表情地看了胡黎一眼,然后干脆利落、掷地有声地吐出一个字:   滚。   本王的钱,还是本王的。 想都别想。 他补充道,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胡黎:   小气鬼! 果然,王爷的钱,跟王爷的人一样,难搞。   第147章 这皇位他坐的了,我难道坐不了?   王爷晏明澈说要认荀梨做义子,并非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的玩笑。   他似乎真的把这事放在了心上,没过几天,就找了个由头,再次来到胡黎家,并且坚持要单独和荀梨聊一聊。   胡黎拗不过他,只好把荀梨从药房找出来,用眼神示意他小心说话,别惹毛这位爷,然后不太放心地退了出去,守在院子外,竖起狐狸耳朵偷听。   屋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荀梨坐在轮椅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眼神垂着,盯着自己的膝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和不情愿。   当王爷亲口、正式地提出要认他做义子时,荀梨猛地抬起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那表情,简直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怕、最荒谬的事情,甚至带着愤怒。   胡黎在外面已经开始琢磨着万一荀梨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自己要怎么冲进去打圆场了。   王爷晏明澈却似乎对荀梨的反应并不意外。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摆出王爷的架子,反而走近了些,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荀梨那刚刚长出一点毛茬、还显得有些扎手的头顶。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王爷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你觉得,我是那个人的儿子,身上流着他的血,对吧?   荀梨身体颤抖了一下,没有回答,但眼神里的恨意和戒备更加浓烈。   王爷叹了口气,收回了手,背对着荀梨,看向窗外,声音里透出一种与平日玩世不恭截然不同的、淡淡的疲惫和疏离:   我和他,不一样。 或者说,我也没觉得自己和他有多像,多亲近。 他以前或许算是个明君吧,至少年轻时,也做过些利国利民的事。但现在,他老了,身体不好,疑心病重,脾气也越来越暴躁古怪。宫里宫外,因他一时喜怒而无辜丧命的人,不止你们巫溪一家。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荀梨,目光坦然而平静:   荀梨,我愿意补偿你。 不是替他,是为我身上这个姓氏,为这无法切割的血脉带给你的伤害。你认我做义父,我绝不会亏待你。你在荀家很好,胡黎和荀砚对你恩重如山,我比不了。你可以继续姓荀,不必改口,这只是我们之间的一种约定。   我知道你以前叫巫溪。 我也知道你们家的事。那是一桩冤案,彻头彻尾的冤案。 所以, 王爷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无论你是想有朝一日,为家族平反昭雪,还是心中存有别的念头,想要讨回些什么,只要你认为那是你该走的路,我支持你。 至少,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不会成为你的阻碍,甚至可以提供一些便利。   荀梨一直沉默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惨白抗拒,慢慢变成一种复杂的茫然。   他似乎没料到王爷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番话里,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没有虚伪的同情,甚至没有为他父皇的开脱,只有冷静的陈述和坦然的承认。   当王爷说到我支持你时,荀梨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过了许久,荀梨才低低地问了一句:你不是他的儿子吗? ↑返回顶部↑ 第158章 (1 / 3)   荀梨依旧没有说话。   他默默转动轮椅,留下胡黎一个人蹲在原地,心有余悸。   我的天想当皇上 胡黎喃喃自语,只觉得又一阵头疼。   第148章 好热   日子一天天热起来,柳萍在饭桌上摇着蒲扇,一边擦汗一边感叹:这天气,真是一年比一年热。听街上老人说,明年、后年,还要更热呢!   胡黎热得耳朵和尾巴都藏不住了,毛茸茸的大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他忍不住抓住尾巴尖,拧了一把,结果一手的汗,湿漉漉的。   不行了不行了,胡黎哀嚎,再这么热下去,我这身皮毛就要变成狐皮围脖了!得搞点冰的来吃! 他从井水里捞出镇着的酸梅汤,但总觉得不够劲儿。   他正准备溜进空间,门就被敲响了。   一开门,一股混合着西瓜清甜和冰块寒气的凉意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身材高大、气势凛然的山君,她一只手托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晶莹剔透的冰块,另一只手轻松地拎着一个藤条编的大筐,筐里躺着好几个圆滚滚、绿油油、带着深色花纹的西瓜,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在空间里搞出来的。 山君言简意赅,侧身进屋,将冰块放在桌上,又把沉甸甸的西瓜筐放下,西瓜大丰收了。 她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中闪过的满意,泄露了她的一丝自豪。   胡黎扑上去抱住一个西瓜,感受着瓜皮传来的沁人凉意,嘴里已经开始疯狂分泌口水:山君!你真是太厉害了!简直是天神下凡!救苦救难!   他是真心实意地佩服,山君这份在空间中因地制宜、改良物种、优化种植的知识储备和动手能力,胡黎觉得她去农科院当个专家都绰绰有余。   山君听着胡黎夸张的吹捧,心里有点小骄傲,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淡定,摆摆手:不足挂齿~ 多种了几次,摸到点门道罢了。   说着,手起掌落,轻轻一拍,一个西瓜应声裂成均匀的几瓣,露出里面鲜红欲滴、沙瓤多汁的果肉,黑色的籽镶嵌其中,看着就清爽可口。   胡黎迫不及待地拿起一瓣,张大嘴,嗷呜咬了一大口。顿时,清甜冰凉的汁水在口中爆开,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燥热,他满足地眯起眼,长长舒了一口气:啊活过来了!   山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又利落地劈开其他几个西瓜,分别递给闻声出来的柳萍和荀老爷:叔叔,阿姨,请吃。   柳萍和荀老爷早就知道山君是山上的奇人,是胡黎的供货商,家里和铺子里很多好东西都出自她手。   但此刻看到这红得耀眼、个头硕大、香气扑鼻的瓜,两人还是有点不敢下口,这模样和他们平时吃的、叫做寒瓜的、个头小、瓤色偏淡黄的瓜完全不同。   山君看出他们的迟疑,耐心解释:这也是寒瓜的一种,我改良过的,个头大,汁水多,更甜。 放心吃,没毒,很解暑。   两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随即眼睛都亮了!清甜冰爽,汁水丰沛,一口下去,从喉咙到胃里都舒坦了!连连称赞美味、从未尝过如此好吃的寒瓜。   山君似乎也觉得外面暑气太盛,她身材高大,在烈日下受热面积也大。快速用剩下的西瓜和冰块,给家里的小辈们做了几碗简易的西瓜刨冰,看着他们吃上,就挥挥手,赶紧回她那个恒温舒适的空间避暑去了。   柳萍和荀老爷一边吃着甜丝丝的西瓜,一边感慨:山君姑娘真是奇人啊! 黎儿运气真好,总能遇见这样的贵人相助。   胡黎点点头,山君确实是他的大贵人之一。   不过他还是纠正了一下:山君只是一个称呼,类似山神、山主的尊称,人家不是姓山名君。   两人好奇地问:那山君姑娘的真名是?   胡黎一愣,挠了挠头,突然发现:对哦,自己好像真的不知道山君叫什么名字! 一直山君、老乡地叫着。   他有点尴尬,但立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咳,真名这种东西,可不能随便告诉人,尤其是山神精怪之类的,有忌讳的! 成功岔开话题。   这时,他看到荀梨操控着轮椅,背着小药箱,正准备出门去回春堂听课。   胡黎连忙喊住他:小梨子,等等!这么热的天,吃了这碗西瓜刨冰再走! 说着把一碗红艳艳、冒着寒气的刨冰塞到他手里。 ↑返回顶部↑ 第159章 (1 / 2)   夫君!胡黎快步走过去,伸手捏了捏荀砚软乎乎的脸颊肉,放假了吗?   嗯,放了。荀砚乖乖任他捏,点点头,夫子说天气太热,怕有学生中暑,提前放了暑学。   想我没?胡黎凑近,笑嘻嘻地问。   荀砚耳根微红,但眼神很亮,认真点头:想了。可想可想了。   胡黎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伸手,把他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揉得乱糟糟,像在揉一只听话的大狗:哎呀,真乖!   荀砚也不恼,只是抬手理了理被揉乱的额发。   就在这时,胡黎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见不远处一张临时搭起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面色潮红得不正常,嘴唇干裂,呼吸急促微弱,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   旁边一个伙计只是给他额头上搭了块湿布,喂了点解暑汤,就转身去忙别的了。   胡黎脸上轻松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了还捧着汤碗的荀砚,快步冲到了那张病床前。   他伸手,直接摸向那人的额头和脖颈触手滚烫!远超正常体温!绝对超过40度了!   这不是简单中暑! 胡黎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提高,转头对忙碌的大夫和伙计喊道:来人!马上来人!还有冰袋吗?!快去拿冰袋!越多越好!用布包着,敷在腋下、脖子、大腿根!快去!   他语气中的急切和凝重,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一个老大夫连忙走过来:胡公子,此人症状虽重,但确是热邪内侵,已用了清暑益气汤   没用了!胡黎打断他,指着床上的人,语速极快:这不是普通热邪!体温过高,身体散热机制已经崩溃了!再这样下去, 他顿了顿,用了一个最直白、也最骇人的比喻,他整个人就像被放在锅里煮一样,五脏六腑都会衰竭! 常规的解暑药根本来不及!   是热射病!要马上物理降温!不然就晚了!   热射病? 老大夫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但看胡黎神色不似作伪,又见病人情况确实危急,不敢耽搁,连忙指挥伙计:快!按胡公子说的,去取冰!用井水浸湿布巾,先给他全身擦拭!   一时间,回春堂里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冰块、井水、湿布巾被迅速取来,胡黎亲自上手,指导着如何用湿布包裹冰袋,敷在病人的大动脉附近,并用湿布不断擦拭其躯干和四肢,帮助散热。   经过将近半个时辰的紧张救治,病人的体温终于开始缓慢下降,呼吸也平稳了一些,虽然还没脱离危险,但至少不再急剧恶化。   胡黎这才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   他心里一阵后怕,如果这人一直被当作普通中暑,放在一边等着喝药,恐怕真的就小命不保了。   胡公子,一位参与救治的大夫心有余悸地问,您说的这热射病究竟是何病症?与中暑有何不同?   胡黎定了定神,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其实就是最严重、最危险的一种中暑。 普通中暑,多是头晕、恶心、乏力,及时到阴凉处休息、补充水分,大多能缓过来。但热射病,是身体产热和散热彻底失衡,核心体温飙升到能煮熟器官的程度,会导致肝、肾、大脑等多器官功能急性衰竭,致死率非常高,一半以上都可能救不回来。所以必须第一时间、不惜一切代价物理降温,把体温先降下来,再谈用药。   众人听得面色发白,连连点头,看向胡黎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佩和感激。今天若不是胡黎及时认出并坚持抢救,这条命恐怕就没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胡公子。   胡黎回头,看见全带听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单子,似乎是来采购藿香正气水的。王府人多,天热,预防中暑的药物是必需品。   全护卫。胡黎点点头。   全带听刚才显然也听到了胡黎的科普,他走进来,看着刚刚脱离险境的病人,问道:胡公子,您说的这热射病 在如今这天气下,可算多发?   胡黎想了想,谨慎地回答:理论上,这种重症还是比较稀少。 但今年天气异常炎热,如果长时间在烈日下暴晒劳作,或者中暑初期没有得到重视和及时处理,很容易从普通中暑迅速发展成热射病。 尤其是体质较弱、或者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人,风险更高。   全带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采购完药材,便匆匆离开了。   胡黎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救了个人,科普了点知识,仅此而已。 ↑返回顶部↑ 第160章 (1 / 3)   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自己那点微末道行和空间资源能帮上什么忙了。   王爷看着他这副忧心忡忡、甚至开始谋划造反大业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又有点莫名的感动。   这家伙,第一反应不是怕被牵连,而是担心他,甚至想帮忙   停停停!王爷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胡黎还在叭叭个不停的小嘴,手动让他消音。   唔唔唔!胡黎瞪大眼睛。   王爷捏着他的嘴,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说:   本王没打算造反! 你别瞎说了!你要害死我啊?! 还有,我是皇子!我有正统继承权的好不好?!我需要造反吗?!   虽然他自己从来没想过那个位置,但身份摆在这里。   他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了胡黎一眼,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无奈:至于我为什么突然反常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自从胡黎冲进来后,就一直安静站在门口、表情有点茫然的荀砚。   你,问问你的好夫君吧。   胡黎一愣,顺着王爷的目光看向荀砚,满脸问号:他?他怎么了?   荀砚也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王爷拿起旁边桌上的一叠文稿,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字,对荀砚说:你是不是写了一篇关于民生多艰,上位者当体察的文章?   荀砚想了想,点点头:是夫子留下的课业。 后来好像被收上去了。   对,收上来了。王爷拿起那篇文章,语气平静,我作为明德私塾背后的出资人之一,偶尔也会抽查一下学子的功课,看看有没有可造之材。 你写的这篇,我看了。   他看向胡黎,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荀砚在文章里写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 又说,为政者,当知民间疾苦,夏有酷暑,冬有严寒,农有青黄不接,商有市井艰难。若只知保全自身,明哲保身,而视百姓之苦于无物,与朽木何异?   王爷念着这些句子,语气平静,但胡黎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力量。   我看了,感触良多。王爷放下文稿,靠在软榻上,目光看向窗外,仿佛在回忆什么,荀砚说得对。我清闲了太久,躲在王府里,锦衣玉食,已经远远离开了那些在烈日下劳作、为一口饭食奔波挣扎的基层百姓。 我的清闲和安稳,是建立在他们可能中暑、可能生病、可能艰难求生的痛苦之上的。 我以前只想保全自己的性命,远离纷争,却缺失了身为皇子、身为这块封地之主,本该有的以人为本的责任。   他转过头,看着胡黎:至于京里那些人会怎么想?太子会怎么想?其他兄弟会怎么想? 随他们去吧。公道自在人心。 我既然看到了问题,又有能力做点什么,就不能再装作看不见。百姓的命,比那些猜忌和算计更重要。   胡黎听着王爷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心里震撼不已。他没想到,王爷的转变,根源竟然在荀砚那篇作文上!   这是你写的?!胡黎指着那文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当你是哪吒,有三个头够砍是不是?! 这么犀利、直指上位者不作为的话语,好悬是落到了王爷手上!要是落到那些心思不正、或者想抓你把柄的人手上,后果不堪设想啊!   荀砚被他这么一说,也意识到了严重性,小声辩解:我我只是写心中所想夫子说,文章贵在真情实感   真情实感也得看场合啊我的傻夫君!胡黎扶额,感觉心累。他虽然心里也认为荀砚写得对,写得掷地有声,但自己家现在要权没权,要势没势,这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鸿篇巨制,是能随便写的吗?!   他看看一脸幡然醒悟、准备承担责任的王爷,再看看写了檄文还懵然不知危险的荀砚,又想起家里那个小小年纪就说想当皇上的义子荀梨   胡黎突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自己身边,怎么全都是这种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一个王爷突然要先忧后乐;一个夫君闷声不响写了篇劝进雄文;家里还藏着个志向远大得吓人的小屁孩   全家上下,难道就只有他胡黎一个人,是想安安稳稳、赚钱享乐、过点小富即安、没羞没臊的太平日子的吗?!   第150章 远大志向   回到家,胡黎把那篇惹祸的文章内容,以及王爷的反应,原原本本告诉了柳萍和荀老爷。 ↑返回顶部↑ 第161章 (1 / 3)   正说着,胡小满回来了。虽然大家还习惯性地叫她小孩,但胡小满如今已年满十三,身量抽条,眉眼也长开了些,有了少女的雏形。   前不久刚来了月事,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再过两三年,也就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在此之前,若能先定下亲事,倒也是个稳妥的选择。   小满,过来。胡黎笑眯眯地招手,等小满走近,立刻换上一副严刑逼供的架势,给我从实招来!那个叫陈子谦的,是什么来头?家里做什么的?你怎么就看上人家了?   胡小满被哥哥这直白的问法弄得小脸一红,扭捏了一下,但很快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点小骄傲:哥哥,你不了解他!他和别的那些脏兮兮、闹哄哄的小男生一点都不一样!他香香的,白白的,特别爱干净!说话也温声细语的,特别安静,喜欢看书,字也写得好看!   胡黎挑了挑眉:哟,评价这么高?那我现在就找个媒人,去他家探探口风,先把亲事定下来?   胡小满却摇了摇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不,哥哥。在此之前,我想先考个功名!   考功名?胡黎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小满,我不是不支持你读书上进。只是 你也知道,如今朝廷并没有女子参加科举的先例和规则。你要去考,就只能一直用现在的胡满这个男儿身份。 他看着小满的眼睛,把利害关系说清楚:你考不上,倒还好说。可万一你考上了,哪怕只是个秀才,你这男儿身可就坐实了。以后一辈子都不能恢复女儿身,小心翼翼地隐瞒身份。一旦被发现,就是欺君之罪,我们全家都要跟着遭殃。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想清楚了吗?   胡小满认真地听着,眼神坚定,没有退缩。她点了点头:哥哥,我都想过的。 至于子谦   她脸上又飞起两片红云,声音小了些,但很清晰:他、他说了,他不在乎我是男的!   胡黎倒不担心这个,毕竟小满本来就是女孩。他更担心的是小满要面对的漫长伪装和压力。   就是说,你以后可能很长时间,甚至一辈子,都不能穿漂亮的裙子,不能戴好看的首饰,要一直扮作男子,束着胸,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这些,你真的能接受吗?你的快乐和自在,也很重要。   胡黎语气柔和,但问得直接。   胡小满眼中闪过一丝对漂亮裙子和首饰的心疼,但随即,那抹心疼就被更强烈的光芒取代。她挺直了胸脯,语气铿锵: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一些俗物,哪有我的功名重要?!   好!有志气! 一直在院子里跪着偷听的荀老爷忍不住大声喝彩,激动得忘了自己还在受罚,英雌!巾帼不让须眉!不愧是我荀家的呃,胡家的好孩子!   他一时激动,差点说错,但还是忍不住站起来鼓掌。   柳萍一挑眉毛,眼风扫过去:荀书!给我跪好了!谁让你起来的?!   荀老爷嗷一声,又麻溜地跪了回去,但脸上兴奋的红光还没退。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轮椅上的荀梨,此刻也抬起头,看着胡小满,认真地说道:小满妹妹,等我当上皇上了,就让你来当官。 做大官。   胡黎连忙推着荀梨的轮椅把他挪开点:好了好了,小梨子,先别说那么有的没的。 八字还没一撇呢!脚踏实地,先准备考试要紧。   他转回话题,对小满说:最近的县试是在六月中旬。今年好像还是老皇帝的七十岁大寿,这老头咳,皇上还挺长寿。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皇上大寿,恩科加开,听说要县、府、院三试连考。也就是说,如果你运气好,天赋够,发挥出色,今年就有可能连过三关,考上秀才!   真的?   先别高兴太早。胡黎给她泼了盆冷水,来,先把你的功课拿出来,我检查检查。 爹,您可以起来了,帮着一块看看。   荀书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揉着膝盖凑过来。   荀砚也眼巴巴地看着,试图跟着站起来。   胡黎凶巴巴说到:你先跪着!罪魁祸首就是你!再跪三个时辰!好好反省!   荀砚脖子一缩,委屈地看向柳萍。   柳萍一看儿子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心立刻就软了,连忙打圆场:哎呀,算了算了,黎儿,让他起来吧。他也知道错了,跪了这么久,膝盖该疼了。   胡黎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娘会心软。   他故作严肃地哼了一声,对荀砚说:看在娘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你看我不 他做了个揪耳朵的手势。   荀砚赶紧保证:不敢了不敢了,娘子,我以后写文章一定慎之又慎! ↑返回顶部↑ 第162章 (1 / 2)   荀砚身体绷得更紧了。尾巴的触感,比手指更直接,更要命。   胡黎看着荀砚那副隐忍到极致的模样,心里得意又满足。   他踮起脚尖,凑上去,在荀砚紧抿的的嘴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润的印记。   然后,他轻盈地后退几步,一下子倒进了身后柔软宽大的床铺里。   抬起一条又长又直、在烛光下白得晃眼的腿,故意曲起,摆出一个极其诱/惑的姿势。   更让人血脉贲张的是,他那条作乱的尾巴,竟然缠绕在了胡黎自己的腿间,尽是魅态。   荀砚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口干舌燥得发疼。身体遵从着最原始的本能,向前僵硬地迈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就在荀砚那一步刚刚落地的刹那   抓到你了! 胡黎轻笑一声。   他一直懒洋洋搭在床边的手臂,骤然发力!五指成爪,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荀砚的前襟!   唔?! 荀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胡黎的力气远比看起来大得多,那看似纤细的手臂,却蕴藏着让他都难以抗衡的力道。   天旋地转。   荀砚只觉得眼前景物一晃,后背便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柔软的被褥里。鼻尖瞬间充斥满了胡黎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淡淡草药香和某种甜腻花果气息的味道。   紧接着,一个温软馥郁、带着惊人热度的身体,毫不客气地覆压了上来。   是胡黎。   他跨坐在荀砚的腰腹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后的尾巴,因为兴奋和得意,高高竖起,毛茸茸的尾巴尖还愉悦地晃了晃。   魅惑成功~ 胡黎俯下身,在荀砚瞬间的耳边,用气声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引得荀砚浑身又是一阵战栗。   不等荀砚做出任何反应,胡黎空着的那只手,迅捷地向旁边一挥   唰啦!   床榻两侧那厚重的、绣着精致缠枝莲纹的帷帐,应声,严严实实地合拢,将床榻内的一方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光线骤然昏暗下来,只有帐幔缝隙间透进的、昏黄摇曳的烛光,朦朦胧胧地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轮廓。   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暧昧、燥热。   荀砚仰躺在柔软的锦被上,看着上方那个在昏暗光线下、轮廓有些模糊的身影,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误入狐仙巢穴、被魅惑了心神、然后被轻易拖进窝里的呆头鹅。   第152章 定亲   既然小满有了心仪之人,胡黎长兄如父,自然不能马虎。   他找了个日子,提上两盒上好的点心和一匹颜色鲜亮的料子,以关心同窗、交流学业为名,亲自登门拜访了陈子谦家。   陈家住在一处不算很大、但收拾得干净雅致的小院里。开门的是陈子谦的母亲,一位约莫三十出头、衣着素净但料子不错、眉眼温婉的妇人,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常年劳作的细纹和挥之不去的淡淡忧愁。   她便是陈氏,街坊邻居都唤她陈娘子或陈姨,是个手艺极好的绣娘,靠着绣活和丈夫留下的积蓄,将孩子拉扯大,日子过得不算拮据。   胡黎嘴甜,一口一个陈姨,送上礼物,又夸院子收拾得清爽,夸陈子谦懂事好学,很快便让陈氏卸下了几分对外人的客套疏离。 ↑返回顶部↑ 第163章 (1 / 2)   接下来几天,胡黎雷厉风行。他先找了个本地口碑极好、能说会道的官媒,塞了厚厚的红包,将陈家的境况、自家的情况、以及两个孩子的意愿说得清清楚楚,请媒婆务必把这事办得漂亮。   媒婆得了厚赏,自然尽心尽力,两边沟通,择定了吉日。   到了定亲那日,胡家一行人早早便起来了。胡黎和荀砚都换上了崭新的、颜色喜庆但不失庄重的衣衫。柳萍和荀老爷也特意打扮了一番,脸上洋溢着喜气。   就连小狗元宝,也被套上了一件小小的、绣着福字的新坎肩,兴奋地摇着尾巴,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林玉原本想把元宝也带上,但又担心路途颠簸,小狗受不了,只好作罢,再三叮嘱柳萍照顾好它。   此刻,大家看元宝穿着新衣、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开心样,也忍不住笑了。   胡小满跟在一身簇新的胡黎身后,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想做出镇定的样子,但泛红的耳根和时不时瞟向陈家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和羞涩。   一行人带着丰厚的礼物有寓意吉祥的糕点、有成对的活雁、有上好的布匹绸缎、还有封着红封的银钱,热热闹闹却又不过分张扬地朝着陈家走去。   路上遇到相熟的街坊邻居打招呼询问,胡黎便大大方方、笑容满面地回应:是啊,带我堂弟去定亲!陈家的小公子,一表人才!到时候请大家吃喜糖!   到了陈家,陈姨早已等候在门口,同样穿着一新,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眶却有些微红,是欢喜的泪。陈子谦也被母亲拉了出来,站在一旁,小脸涨得通红,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但眼角余光却忍不住悄悄去看同样脸红红的胡满。   双方见礼,寒暄。   媒婆舌灿莲花,将两个孩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又说了许多吉祥话。气氛融洽而喜庆。   接着,便是最重要的环节签写婚书。荀老爷作为在场最有学问的长辈,被请来执笔。   他神情庄重,铺开洒金红纸,蘸饱了墨,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婚书内容无非是双方姓名、生辰八字、定亲吉日、以及良缘永缔,匹配同称之类的吉祥话。   柳萍和陈姨作为双方主事人,在婚书末尾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   胡黎作为长兄和实际操办者,也在一旁作为见证人按了手印。   当鲜红的指印落下,婚书被双方收起的那一刻,这门亲事,便算是正式定下了。陈姨拉着胡小满的手,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绣着并蒂莲的精致荷包塞进她手里,眼里满是慈爱。   陈子谦也鼓足勇气,上前一步,将一个自己编的、不算很精致但很用心的五彩缕递给了胡小满,声音细若蚊蚋:给、给你保平安   谢谢子谦。 胡小满接过五彩缕,小心地攥在手心,脸更红了。   定亲礼成,双方又说了会儿话,约好了日后常来往,胡家一行人便告辞离去。回去的路上,气氛更加轻松欢快,连空气都仿佛带着甜味。   亲事一定,心头大石落下一半。接下来,便是全力以赴,备战科举了。   胡黎立刻切换模式,进入了鸡娃家长状态。他深知科举不易,尤其是对起步晚的小满来说,必须进行高强度、高效率的针对性训练。   他让荀砚这个学霸出马,将所有可能考到的经义典籍、时政策论,全部梳理一遍,划出重点、难点。然后,由荀砚根据历年考题风格和当前时事,预测今年可能出现的题目方向,亲自撰写范文。   小满,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范文,全部背熟、吃透!不仅要背,还要理解其中的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这八股结构,以及如何引经据典、阐述观点。 胡黎布置任务时,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练字也不能松懈!一手好字是门面。每天必须保证一个时辰的练字时间。   做题更要跟上。从今天起,一天两道大题。上午一篇,下午一篇,严格按照考试时辰和规矩来。写完荀砚当场批改,我晚上检查。   于是,胡小满开始了地狱般的备考生活。天不亮就起床晨读,上午做一篇经义题,下午做一篇策论,晚上背范文、练字,还要听荀砚讲解错题和文章精要。   胡黎则负责后勤保障和监工,变着法儿做好吃的补充营养,盯着她不许偷懒,在她累的时候给予鼓励,在她烦躁的时候想办法逗她开心。   第153章 成亲   考试的日子临近,胡黎和荀砚提前安排好家里和铺子的事,带着收拾好行装、既兴奋又紧张的胡小满,踏上了赶考的路。 ↑返回顶部↑ 第164章 (1 / 3)   来了!报喜的来了! 荀老爷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一家人连忙穿戴整齐,跑到大门口。果然,几个衙役打扮的人,骑着高头大马,为首的手里高举着一张鲜艳的大红喜报,在胡家大门前停下,扯开嗓子,中气十足地喊道**:   捷报!贵府公子胡满,高中丙子年院试第十一名!恭贺新晋秀才公!   中了!小满中了!第十一名! 柳萍喜极而泣,紧紧抓住旁边荀老爷的胳膊。   荀老爷也是红光满面,连连向报喜的衙役道谢,塞过去沉甸甸的赏钱。   胡小满自己反而愣在了原地,直到被胡黎一把抱住,用力拍了拍后背,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是释然,是喜悦,是所有的压力终于得到释放。   虽然动静没有当年荀砚小三元时那么轰动,但今时不同往日。家里有钱,人缘好,小满又是孩子王,朋友多。   道贺的人简直络绎不绝,门槛真的快被踏破了!送礼的,吃酒的,说吉祥话的,热闹了整整三天。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居然还真有那不明就里、或者想攀高枝的人家,开始上门打听胡满秀才的亲事,想要说媒!   胡黎自然是义正言辞、笑容满面地一一回绝:多谢美意!不过我家早已定下亲事了,是陈家绣坊的陈公子,两人情投意合。   陈子谦自然也第一时间知道了胡满哥哥考中秀才的喜讯。   他又高兴,又有点小小的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优秀的胡满哥哥。但更多的,还是为心上人高兴。   他鼓起勇气,跑到胡家,一见到穿着崭新秀才襕衫、越发显得清秀挺拔的胡满,也顾不上害羞了,眼睛亮晶晶的,一下子扑进小满怀里,踮起脚,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声音软软糯糯**:   胡满哥哥!恭喜你!你好厉害!   胡黎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哎呦一声,促狭地挤了挤眼。   看来,这小男朋友是彻底被自家妹妹拿捏得死死的了。   秀才功名到手,年纪也差不多了,两家的婚事便正式提上了日程。   婚衣由陈姨亲手缝制。这位巧手绣娘,从定亲起就开始准备,到如今已近一年,礼服精美绝伦,一针一线都饱含着对孩子未来幸福生活的祝福。   婚礼当天,双方各自在家梳妆打扮。   胡小满被打扮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大红喜服衬得她身姿挺拔,竟真有几分俊俏少年郎的风采,只是眉眼间比寻常少年多了几分灵动和柔美。   临上马前,小满拉着胡黎的袖子,有些紧张地问:哥哥,我我待会儿就要告诉子谦,其实我是个女孩了。他他会不开心吗?会不会觉得我骗了他?   胡黎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傻丫头,怎么会呢?你想想,要是他是女孩,你是男孩,你知道了会不开心吗?   不会! 小满立刻摇头,我只会更高兴!   那不就行了?胡黎拍拍她的肩膀,这对她来说,只会是惊喜!不过呢, 他压低声音,正色叮嘱,这个事情,你们私下里知道就行。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那些官面上的人面前,胡满必须永远是胡满。 以后若是嗯,若是你们想要孩子,你就得提前想好借口,比如外出游学、公务出差一年半载,千万不能让外人看出破绽,尤其是你怀孕生产的时候,一定要安排好,绝不能让人看见。 记住了吗?   记住了! 小满重重点头,心里安定了不少。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婚后陈子谦搬来胡家同住,陈姨也一并接过来,反正新宅子够大,房间也多,一家人住在一起,也更热闹,相互有个照应。   迎亲的队伍出发了。胡小满骑在一匹神骏非凡、通体雪白、只有四蹄乌黑的骏马上,这马不仅漂亮,而且异常温顺听话。   这马没花钱它是小满在山里结识的妖怪朋友,一匹修行有成的野马精,听说小满成亲,特意跑来给她当坐骑撑场面的。   热热闹闹地把陈子谦接回了胡家,一套繁琐却喜庆的流程走下来,天色已然近黄昏。   拜天地,拜高堂,对拜。 ↑返回顶部↑ 第165章 (1 / 3)   子谦不,子曦。 胡小满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那股晕眩感。   她将怀里的人更紧地搂住,低下头,凑到她小巧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其实我也不是你哥哥。   陈子曦身体一僵,茫然地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啊?   胡小满看着她这副懵懂可爱的样子,心头一软。   她继续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我的真名,不是胡满。我是胡小满。我是姐姐呀。   这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了。 胡小满捧起她的小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除了我的家人,我的真名,就只告诉你一个人。在外人面前,我们依旧是陈子谦和胡满。但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你是陈子曦,我是胡小满。   说完,她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又觉得不够,在她同样泛红的脸颊上,也亲了亲。   陈子曦彻底愣住了,信息量太大,让她的小脑袋一时处理不过来。   胡满哥哥变成了胡小满姐姐?   自己隐瞒的秘密,对方竟然也有一个?而且还是同样的秘密?   她们都曾被迫隐藏真实的自己,都曾以另一个身份行走于世间,如今,却在最亲密的关系里,向彼此袒露了最真实的模样。   睡、睡觉吗? 陈子曦被这接连的惊喜冲击得有点晕,下意识地问了个傻问题,声音细若蚊蚋。   胡小满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样子,心头那点火苗噌地一下,燃成了燎原之势。   她一把将人搂紧,关上了床边的红纱帐幔,隔绝了外面摇曳的烛光。   睡觉? 胡小满的声音在昏暗的帐内响起,带着笑意,今天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呀   当然不可能只是睡觉。   第二天,天光微亮。   柳萍和陈姨这两位新晋的亲家母,不约而同地早早起了床,脸上都带着心照不宣的、慈爱又的笑容。   她们亲自下厨,熬了清淡养胃的小米粥,又准备了爽口的小菜和几样精致的早点,打算让劳累了一晚的新人好好补补。   等家里其他人荀老爷、荀砚、胡黎陆陆续续醒来,在饭厅坐定,桌上摆好了丰盛的早餐,却还不见两位新人的踪影。   哟,我们的新人呢? 柳萍笑着打趣,软玉在怀,又是新婚燕尔,今天怕是起不来咯!   两人都以为自家女儿向对方坦白了女儿身,这洞房花烛夜,必定是柔情蜜意,你侬我侬,惊喜过后,自然要好好温存一番,起晚些再正常不过了。   陈姨也抿嘴笑,脸上是我家闺女终于有了好归宿的欣慰。   胡黎本来正打着哈欠,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粥,听到两位娘亲这对话,脑子里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   等等 他看看柳萍,又看看陈姨,两人脸上那副昨夜肯定互诉衷肠、坦诚相见、然后嘿嘿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胡黎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冒出一个极其离谱但又莫名合理的猜想。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眼睛慢慢瞪大。不会吧难道他俩都是   也怕新人真睡过头不合规矩,柳萍还是让侍女去新房门口轻轻唤了一声。 ↑返回顶部↑ 第166章 (1 / 3)   好不容易挣脱开王爷的魔爪,胡黎扶着桌子喘了口气,脑子飞快转动。   你先冷静点。 胡黎给自己倒了杯水顺顺气,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你最近名声这么好,在民间威望大涨,你那些在京城里为了那把椅子打破头的哥哥姐姐们,能看得惯你才怪。   他表情严肃起来,先说清楚,这是你前面那三十二个哥哥姐姐里的哪一个?是好的坏的?可千万别是太子啊!   他想起什么,心有余悸地补充,太子不是据说在北方御驾亲征吗?他要是打过来了,我第一个收拾细软跑路!   王爷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去你的!前两天不还信誓旦旦说要给我当军师、谋划大业吗?怎么,一听可能是太子,就想着跑路了?   开玩笑,开玩笑。胡黎摆摆手,战略转移,怎么能叫跑路呢?所以,来的到底是不是太子?   不是太子。王爷摇头,脸色却并未好转,但是争夺那个位置的热门人选!   那更完蛋了!胡黎眉头皱着更紧了,热门人选来找你这个闲散王爷,要么是觉得你有威胁,过来试探虚实,敲打敲打你;要么就是想拉拢你,让你站队,给他增加筹码。无论哪种,都麻烦得很!   他盯着王爷,所以,这位热门哥哥,到底是哪一个?排行第几?封号是什么?性情如何?跟你关系怎么样?   王爷被他一连串问题问得卡壳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尴尬和茫然。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确定地说:呃哥哥太多了,我也记不清具体是哪一个名字好像有点印象,但封号、排行什么的   他实在想不起来,毕竟他离京早,和那些哥哥们大多不熟,有些可能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全带听!王爷转身,冲着门外喊道,你快去!把府里那些压箱底的宗谱、还有最近京城来的邸报、消息,都给我翻出来!查查到底是哪个哥哥要来!越快越好!   是! 门外传来全带听沉稳的应答,随即是快步离去的声音。   趁着全带听去查资料的功夫,王爷拉着胡黎进了书房,关上门,两人开始分析眼下这诡谲的局势。   虽然我一共有六十多个兄弟姐妹,王爷叹了口气,但说实话,能活到成年、并且现在还在世的,也就四十来个。其中,在争储这潭浑水里扑腾的,真正有实力、有野心的,   他伸出九根手指,是九个。是真正意义上的九子夺嫡。   九个?胡黎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老皇帝能生,但没想到竞争这么激烈。老皇帝这是在养蛊呢? 他脱口而出,随即觉得这个比喻虽然难听,但异常贴切。   把一群蛊虫放在一个罐子里,让他们互相厮杀吞噬,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就是最强的蛊王。   胡黎可是看过好几遍《甄嬛传》、《步步惊心》这类宫斗剧的人,自诩对古代皇家那点破事有点概念。   但此刻听王爷亲口说出六十多个兄弟姐妹,死了二十多个,还有九个在夺嫡,他还是被这赤裸裸的的残酷现实惊得脊背发凉。   那位四郎所有的孩子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个老皇帝死的孩子多!   而且这二十多个还只是生下来、记入玉牒以后才死的,更别提还有那些在娘胎里就因为各种意外流产、根本没机会出生的了   那金碧辉煌的皇宫,在胡黎想象中,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停尸房,弥漫着脂粉香和血腥味混合的诡异气息。   皇帝就是牛逼哈,胡黎喃喃道,斗个蛐蛐,用的都是真人   想到这里,他更加担心地看向王爷。   晏明澈这个人,心眼是多,心思也缜密,能在这吃人的环境里安然活到现在,还成功跑路到封地当闲人,绝对不简单。   但他的那些哥哥们,那些已经在罐子里斗红了眼、杀疯了心、手上恐怕都沾着兄弟血的皇子呢?他们为了那个位置,能做出什么事来?   不敢想。 ↑返回顶部↑ 第167章 (1 / 3)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就真显得可疑了。   晏明澈心里暗叹一声,知道躲不过了。他只得对侍立一旁的全带听吩咐道:去,请胡黎过府一叙。就说本王有贵客,想介绍他认识。   他特意强调了贵客和介绍认识,希望胡黎能明白其中的利害,打起精神应对。   传话的人很快到了胡黎家。   胡黎正悠闲地在家里逗弄元宝,顺便监督荀梨整理药材,听到王府来人传话,说是王爷有贵客,想请他过府一叙,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串问号。   ? 胡黎眨了眨眼。贵客? 这个时候的贵客,除了那位刚到的二十三王爷,还能有谁?   他的大名,怎么会传到那位夺嫡热门的二十三王爷耳朵里?还点名要见他?   电光石火间,胡黎就想明白了。还能有谁?肯定是晏明澈那个不靠谱的!   八成是被哥哥问到了,为了显得自己光明正大、不引起怀疑,干脆把他给供出去了! 这简直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典型操作!   胡黎脑海里已经能生动地浮现出晏明澈在二十三王爷面前,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朝他挤眉弄眼,用眼神传递好兄弟,帮帮忙,顶一下!的讨厌模样了。   唉 胡黎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但没办法,王爷都派人来请了,他能不去吗?   况且,这位二十三王爷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不如去看看,这位热门人选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行,我知道了。稍等片刻,我换身衣服。 胡黎对王府来人说道。   他回屋,挑了件料子不错、但款式简洁、颜色素雅的衣服换上,既不失礼,也不过分张扬。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出门去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倒要看看,这位二十三王爷,想玩什么花样。   再次来到王府,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守卫更加森严,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胡黎被引到正厅。一进门,就看见上首坐着两位王爷。   晏明澈坐在主位,旁边坐着一位面带儒雅微笑、气质深沉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二十三王爷晏清钰了。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晏明澈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歉疚,还有几分暗示。   晏清钰的目光则平静而深邃,带着审视和探究,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胡黎步伐平稳地走到厅中,在距离两位王爷约一丈远的地方站定。   然后,他面临了一个问题要不要下跪?   按规矩,平民见王爷,尤其是这种明显地位更高的王爷,是该跪拜行礼的。   但胡黎骨子里极其排斥向除了天地父母之外的人下跪。   可形势比人强,想到身后还有荀砚、小满、爹娘、荀梨这一大家子人,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骨气而给家人带来潜在的风险。   罢了,跪就跪吧,就当是给死人提前上香了。   胡黎心里自嘲地想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返回顶部↑ 第168章 (1 / 3)   晏明澈理直气壮:那怎么办嘛?这人我又不熟!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我现在坐板凳屁股都痛!难道要我自己去查? 他拍了拍全带听的肩膀,全带听虽然武力值不是最高的,但我跟你说,他可聪明了!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查点资料,小菜一碟!   全带听被王爷这么一夸,更不好意思了,连忙领命而去。   没多久,全带听就拿着几页纸回来了。王爷,查到了。二十三王爷在封地,算得上是勤政,各项政事处理得井井有条,赋税也不算苛重,在当地名声算是不错。不过,   他翻过了一页,他身体确实不算好,似乎一直有心疾,受不得惊吓和劳累。所以在他的封地,各种节日庆典都不能大肆操办,免得惊扰了他。   所以, 晏明澈摸着下巴,他把我们骗过去杀的概率,大不大?   全带听想了想,如实回答:不大。 他既然公开邀请,又是在自己封地,若出事,嫌疑最大。他身体不好,更需要贤名,不太可能做这种自毁长城的事。 更可能是想观察,或拉拢。   胡黎听着这些分析,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等等这些关于别的王爷的情报,你们是从哪打听到的?这么详细?   晏明澈手一摊:情报网啊!我府里养着人呢,时不时他们都会传点情报过来,分门别类的整理好,需要用的时候拿出来看就行。   你居然也会往别人那里安排间谍? 胡黎惊讶。   哎,随波逐流嘛。 晏明澈摆摆手,我又不找什么机密,就是打听点公开的消息,或者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很难暴露。再说了,别人在我这里,肯定也有啊。   你府里也有间谍? 胡黎追问。   那肯定有啊。 晏明澈说得理所当然,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全带听,全带听,就是间谍转正。   啥?! 胡黎这下真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一脸尴尬的全带听,全带听?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 晏明澈挑眉,不然你以为我的全待卫,那么强大的文字处理能力是从哪来的?他以前,还是太子的间谍呢。   太子的间谍?! 胡黎觉得今天的信息量有点超标了。   嗯。 晏明澈点点头,他反叛后,天天传一些无聊的事情过去,但我也确实没做什么正事,每天就是喝酒作诗,喝高了就往河里跳后来渐渐的,因为传来的情报太没有价值了,而且我本身就没啥价值,太子哥哥就把他忘了,专心去对付别的对手了。   胡黎想到了一个问题:一般培养间谍,不都是会用什么药控制他们吗?以防他们反叛?   嗯,那确实。 晏明澈承认,可是我有钱呀! 他理直气壮,说白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嘿,让我买到解药了!可能当时太子对我这就没太上心吧,控制全带听的,不是他请人精心制作的毒药,怕浪费,而是市面上比较稀有的成品药。我费了点力气,花了很多很多的钱,还是能找到解药的。   全带听听到王爷当众说起自己的这段黑历史,耳朵都红透了,连忙单膝跪地,语气恳切地表忠心:王爷!属下对王爷,绝无二心!当年之事,属下   行啦行啦,知道啦。 晏明澈用扇子轻轻敲了敲全带听的脑袋,语气带着笑意,听过啦,昨天在床上你抱着我的时候说的,那时候我还没晕呢。   全带听:   脸更红了,几乎要冒烟。   胡黎端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心里却对晏明澈有了更深的认识。   为一个别人派来的间谍,不惜花费巨资去寻找解药这需要的,不仅是很多很多的钱,恐怕还有很多很多的爱。   这位看似玩世不恭、有时会带着皇子的傲慢训斥下人的王爷,内心其实有着一颗难得的赤子之心和宽仁。   也正因为如此,清一色、全带听、单连刻他们,才会对他如此忠心耿耿,日久见人心啊。   所以, 胡黎放下茶杯,总结道,我们还是得去?   去,当然得去。 晏明澈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人家都亲自开口邀请了,我们若是不去,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第158章 万一呢 ↑返回顶部↑ 第169章 (1 / 3)   晏清钰坐在马车里,听着汇报。   虽然之前的调查报告里也提到过,胡黎与荀砚关系亲密,甚至有些过于依赖,但亲眼见到听到,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能想出那些惠及百姓的政策,甚至可能影响了晏明澈决策的人,私下里竟是这般作态?这种心态,真的是能成大事者该有的吗?   还是说晏清钰心中一动,一个新的猜测浮上心头。   或许,自己搞错了目标?   那个看起来沉默寡言、对胡黎百依百顺的荀砚,才是背后的操控者?   一个饱读诗书的文人,心怀天下,去劝谏一位王爷勤政爱民,这似乎更说得通。   他还记得,报告上说过胡黎生于乡村,并无功名,也不曾上过学,脾气很暴躁,干过打砸私塾的事,倒是那个荀砚,祖上有些功名。   他回忆起刚才出发前,匆匆见过一面的荀砚。   那少年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举止也算得上谦谦有礼,但全程几乎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很平静,可见其心理素质强大。   而且,乍一看,甚至有点呆呆傻傻的,只会听胡黎的话行事   但万一,这是大智若愚呢?用一副妻管严的表象,来掩盖其真实的心思和能力?   晏清钰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嗯,本王知道了。 晏清钰对车夫挥了挥手,继续留意,尤其是那个荀砚。   是。 车夫领命退下。   胡黎靠着车窗,一边嗑着荀砚剥好的瓜子仁,一边用眼角余光瞥见那车夫匆匆忙忙、鬼鬼祟祟地从晏清钰马车那边回来,心里就忍不住想笑。   看来,自己的表演起作用了。成功将这位二十三王爷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至少是部分地,转移到了荀砚身上。   转移得好啊!胡黎心里乐开了花。   你尽管去套荀砚的话,能套出来算你牛逼!因为荀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些出谋划策的事,他顶多算个听众,对背后的算计和朝堂风向,根本一窍不通。   就算你威逼利诱也没用。荀砚是胡黎见过的,最不吃压力、最正直的人。他的那套人性本善、君子当如何的三观,坚固得像块石头。   要是把他逼急了,他眉毛一竖,三观发力,张嘴就能来一句你如此行径,与禽兽何异?非人也!   然后就闭嘴,再也不理你了,任你说破天也没用。   想从荀砚嘴里挖出幕后黑手或者惊天阴谋?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胡黎心情愉悦地又塞了一把瓜子仁进嘴。   第159章 傻子克高手   车队不疾不徐地行进在官道上。胡黎心里其实一直绷着一根弦。   他自然知道这位二十三王爷晏清钰绝非等闲之辈,能在惨烈的夺嫡中占据一席之地,其心机、城府、手段必然都是一等一的。   对比起这位不聪明就可能随时丧命的夺嫡热门人选,胡黎并不认为自己是只多么聪明、多么擅长算计的小狐狸。   他穿越前,大部分时间要么是被封印在山林里,要么就是被迫学习各种人类知识,哪有那么多空闲和精力去钻研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宫心计?   穿越后,更是直接掉进了蜜罐里,遇见了正直纯良的荀砚,拥有了温暖包容的家人,日子过得没羞没臊、顺风顺水,最大的挑战可能就是琢磨怎么用妖术多种点好吃的,或者应付家里几个活宝的日常闹腾。 ↑返回顶部↑ 第170章 (1 / 3)   他重新闭上眼睛,在荀砚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要休息了,到了再叫我。   好。 荀砚应道,   第160章 吓死本王了   车队终于抵达了二十三王爷晏清钰的封地王府。踏入府门的第一感觉,胡黎的眉头就不由自主地微微挑了一下。   这王府和想象中夺嫡热门的府邸,似乎不太一样。   比起三十三王爷晏明澈那座虽然也讲究清幽雅致、但处处透着精巧奢华、细节堆满奇珍异宝的府邸,这里显得过分清淡了。建筑是标准的王府规制,大气庄重,但无论是梁柱的漆色、墙面的装饰,还是屋内的陈设,都透着一股古板、简朴,甚至可以说有些刻板的气息。   占地确实很大,亭台楼阁、院落重重,一眼望不到头,显示出主人尊贵的身份和封地的富庶。   但里头也没什么别有洞天的感觉,布局方正,路径笔直,缺少移步换景的趣味。   大概就是为了图个清净吧。胡黎心里暗自嘀咕。而且,这王府周围也异常安静,几乎看不到闲杂人等走动,透着一股闲人免近的森严感。   晏明澈的府邸虽然也大,但他喜欢往里塞人,仆从侍卫歌姬舞者各色人等不少,但因为院子实在太大,规划也巧妙,反而有种大隐隐于市的热闹与幽静并存之感。   晏明澈自己就常抱怨,有时候在自己家逛都能逛到发愁迷路。   可这里占地更大,装修却没什么意思,花园里也没什么奇花异草可以欣赏,更别提假山流水、曲径通幽的景致了。   仆从也更少,一路走来,只见到几个低眉顺眼、动作轻悄的下人,整个府邸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胡黎心想,要是让晏明澈那喜欢热闹的家伙长期住在这里,可能会抑郁。   二十三哥这府邸,倒是清静。晏明澈也评价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晏清钰只是淡淡一笑:为兄不喜喧闹,身子也受不得惊扰,便让人布置得简单些,求个静养罢了。   稍作安顿后,胡黎表示想随便逛逛,熟悉下环境。   晏清钰很大方地同意了,还派了个沉默寡言的老仆引路。晏明澈自然也跟上了,美其名曰陪着胡黎,免得他走丢了。   三人在偌大的王府里慢悠悠地走。   越走,胡黎越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地方不仅静,还有点阴森森的。   虽然建筑本身没什么问题,但那种过于空旷、缺乏人气、连光线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走了些许的感觉,让人心头有些发毛。   王爷,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有点阴森?胡黎凑近晏明澈,小声问。   晏明澈摸了摸胳膊,也压低了声音:是有点跟自家那种清静不一样。我家虽然也静,但那是嗯,生机勃勃的静?这里啧,说不上来。   正说着,他们路过一处看起来像是后厨区域的院落。   这里比别处似乎更安静些,连引路的老仆脚步都放得更轻了。   胡黎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他好像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哭声?   很微弱,断断续续,像是压抑着的啜泣。他立刻看向荀砚,果然,荀砚也停下了脚步,显然也听到了。   等等。胡黎叫住了前面的老仆和晏明澈,你们听,是不是有哭声?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晏明澈侧耳仔细听了听,一脸茫然:哭声?没有啊。胡黎,你是不是听错了?这里可是二十三哥的王府,又是厨房重地,怎么会有人哭?   我和夫君都听见了。胡黎坚持,指了指自己和荀砚,我们这一共三个,我俩听见了,你没听见。少数服从多数,应该是你听错了才对。 ↑返回顶部↑ 第171章 (1 / 3)   单连刻忍着笑,指了指屋里那张还算宽敞的通铺:王爷若不嫌弃,不如就在这里将就一下?总比您一个人回去害怕强。   谁害怕了!晏明澈瞪他一眼,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走了过去,一把掀开被子,毫不客气地躺进了三个侍卫刚刚捂热乎的被窝里。   被窝里暖烘烘的,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三人也纷纷上里床。   王爷左右看了看,清一色身材最高大健壮,像座小山,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于是他很自然地往清一色那边一滚,钻进了他怀里,脑袋还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清一色小心地环住他。年轻侍卫的身体温暖、结实,充满了蓬勃的阳刚之气,热力透过薄薄的寝衣传递过来,让人安心。   嗯真舒坦~   晏明澈闭上眼睛,之前那点疑神疑鬼和寒意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有这三个家伙在,就算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大概也能被他们的阳气冲散吧?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很快就在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中沉入了梦乡。   第161章 意外杀人   夜色渐深,胡黎和荀砚被安排在另一个同样冷清的院落。   胡黎心大,加上有荀砚在身边,很快就睡得香甜。   荀砚则守在他身边,闭目养神,始终保持着一分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荀砚隐约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幽幽的,带着某种诱惑力,模模糊糊的,让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去看看是谁。   就在他即将起身的瞬间,胡黎的手却从被子里伸出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紧接着,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夫君这大半夜的,这人生地不熟的谁会在外面喊你呀?   荀砚动作一滞。   胡黎的声音继续低低响起:听过一个故事吗?有些东西,会在夜里叫人的名字只要你答应了它它就会悄悄趴到你的肩膀上然后,呼地一下把你肩膀和头上的三把火吹灭   荀砚感觉脖子后面似乎真的有点凉飕飕的,下意识地往胡黎温暖的怀里缩了缩。   哈哈!胡黎突然笑出声,打破那诡异的气氛,手臂环住他,蹭了蹭他的头发,逗你玩的啦!你身上的三把火嗯,早就灭了~   荀砚:   胡黎又正色道:这种没什么人气、又大又空的老宅子,有一两个不干净的东西住进来,是很正常的事。不用搭理它们,它们一般也就自己玩自己的,不敢真的怎么样。你越理它们,它们越来劲。   果然,外面那幽幽的呼唤声又响了几次,见始终得不到回应,渐渐就消失了。院落重新归于寂静,只有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声响。   第二天一早,在花园偶遇时,晏明澈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胡黎,荀砚,我跟你们说,这地方好像有点不干净!昨晚   胡黎打了个哈欠,摆摆手,用轻松的语气安慰他:王爷,放宽心,世界上哪儿有鬼啊?都是人自己吓自己。要真有鬼,皇上还敢随便下令处决人?就不怕晚上被索命?   晏明澈愣了一下,摸着下巴思考:那不一样吧?我爹呃,皇上是真龙天子,身上有龙气护体的,寻常鬼怪近不了身。   胡黎撇撇嘴,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皇上之所以能当上皇上,不就是因为他把其他能当皇上的全都处理掉了吗?还龙气他出生那天,天上有飞龙盘旋吗?不都是后来编的嘛。   晏明澈被这大逆不道又莫名有理的话噎了一下,眨眨眼,小声嘀咕:有道理。   用过早膳,二十三王爷晏清钰客气地表示可以派人带他们在封地内逛逛。胡黎和晏明澈欣然同意,正好想看看这地方的风土人情。 ↑返回顶部↑ 第172章 (1 / 2)   他一声令下,早已守在门外的侍卫立刻涌入,刀剑出鞘,寒光闪闪,对准了晏明澈、胡黎和荀砚。   果然是鸿门宴! 胡黎心中警铃大作,瞬间做好了跑路的准备。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寻找脱身路线。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门口阴影处,似乎有几团模糊的、黑黝黝的东西在涌动。是昨晚那几个小鬼?   它们似乎被什么拦住了,在门口焦急地徘徊是门上贴的门神像!它们进不来!   胡黎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闪过。他猛地对离门口最近的清一色大喊:清一色!把门上的门神撕下来!快!   清一色虽然不明所以,但对自家王爷的朋友的命令执行得毫不迟疑。他身形一闪,迅疾无比地掠过门口,刺啦两声,将两扇门上的门神画像瞬间扯下!   几乎是同时,那几团黑影发出无声的尖啸,猛地窜了进来!   霎时间,厅堂内烛火无风自动,疯狂摇曳,火光颜色诡异地变成了幽幽的绿色!阴风阵阵,温度骤降,杯盘碗碟叮当作响!   王爷!快跑!胡黎冲着还在震惊和愤怒中的晏明澈大喊。   嘿!我就知道是鸿门宴!晏明澈也反应极快,来来来,这边!我早有准备,后门有马车!   两人此刻竟感到一丝诡异的轻松还好早有防备!他们趁着厅内因鬼影突入而一片混乱、侍卫也暂时被阴森景象所慑的当口,在单连刻和清一色的掩护下,迅速朝着晏明澈事先安排好的后门退去。   刚冲出后门,果然看到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等在那里。晏明澈和全带听率先跳了上去。胡黎回头一看,清一色和单连刻也且战且退跟了出来,但   荀砚呢?!胡黎心头一紧。刚才混乱中,他明明看到荀砚也起身跟着他们往外冲的!   他把缰绳猛地塞到刚刚探出头的晏明澈手里:王爷!你先走!我去找我夫君!   晏明澈急了:我走了你咋办?!   别管我!我有后路!胡黎说完,转身就朝着混乱的厅堂冲了回去。什么让娘子先跑、我跑了就不管你的玩笑话,此刻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他怎么可能丢下荀砚一个人!   厅内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绿色的鬼火映照着惊恐四散的人群、试图维持秩序却手脚发软的侍卫,以及主座上脸色铁青、似乎也有些惊疑不定的晏清钰。   而那些黑色的影子现在能看清楚了,那是几个扭曲的、充满怨恨的人形黑影正在厅内乱窜,带起阵阵阴风。   胡黎一眼就看到了荀砚。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荀砚并没有被侍卫围攻,而是被那几个黑影团团围住了!那些黑影发出无声的尖啸,似乎既畏惧荀砚身上的某种气息,又被他的特殊状态所吸引,疯狂地想要靠近,却又不敢真正触碰。   这些黑影不是普通的小鬼!胡黎瞬间明白了,是被吃掉的人的怨魂!它们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也无法报仇!   僵尸,是有形无神之物。鬼魂,是无形有神之物。   这些怨魂,无形,但充满了对晏清钰及其同党的仇恨!   不好!胡黎心中大骇。鬼魂会本能地害怕杀死他们的人,但一旦它们找到了可以依附的身体,或者附身到了什么东西上,怨气得到寄托,就会开始疯狂地报复!   他绝不能让这些怨魂附到荀砚身上!荀砚情况特殊,本就卡在生死边境,若是被怨魂侵袭   夫君!推开它们!别让它们靠近!胡黎一边冲过去,一边大喊,同时手中掐诀,试图驱散那些黑影。   但已经来不及了!荀砚似乎也被这诡异的景象和浓郁的怨气影响了动作,慢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间,几道最浓郁的黑影,如同找到了绝佳的宿主,猛地钻进了荀砚的身体!   荀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僵住。   荀砚!胡黎扑过去,想要抓住他。   但荀砚猛地一挥手,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胡黎推开,踉跄着跌倒在地。此刻操控这具身体的,已经不是荀砚的意识,而是数个充满怨恨、只想复仇的厉鬼的集合体!   胡黎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荀砚猛地转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正被侍卫护着、试图从侧门离开的晏清钰冲了过去! ↑返回顶部↑ 第173章 (1 / 4)   晏明澈看着他有些踉跄却坚定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这一地狼藉和吓破胆的众人,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他知道,一个无比棘手、一旦泄露就可能是滔天大祸的烂摊子,现在必须由他来收拾了。   胡黎背着荀砚,冲出王府,找到之前藏匿的马匹,将荀砚小心扶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去,紧紧抱住他。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蛰伏般的二十三王府,然后一夹马腹,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凛冽,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也吹得他心乱如麻。他不知道回去要准备什么,但他知道,必须回去。   他必须为荀砚,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做好准备的地方。   第162章 番外 夫夫相性一百问   【狐狐日报八卦特刊】   【本期专访:惊!当狐狸精遇上僵尸书生探秘镇上新晋模范夫夫胡黎与荀砚的闺房秘辛(大误)与生活日常!】   采访者: 八卦小狐(以下简称八)   受访者: 胡黎(以下简称胡)、荀砚(以下简称荀)   采访地点: 荀家后花园凉亭   声明: 本采访纯属娱乐,部分内容可能存在艺术夸张,切勿模仿,尤其是某些危险行为(比如咬树)。如有雷同,恭喜你,你可能也遇到了不科学事件。   【part 1:基础篇(1-20)】   1. 八: 请问两位的名字?   胡: (抢答,得意)胡黎,黎明的黎!是不是超有意境超好听!   荀: (微笑点头)荀砚。荀草的荀,砚台的砚。   八: 胡公子,您夫君的名字似乎更文雅一些?   胡: (瞪眼)我的也好听!再说,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一把搂住荀砚胳膊)我家夫君最好看!   2. 八: 年龄是?   胡: (眼神飘忽)这个嘛反正比我家砚儿大那么一点点啦~具体数字是狐狸精的秘密哦~   荀: (认真)学生今年虚度二十多春秋。(转头看胡黎)娘子比我大,是兄长。   胡: (捂荀砚嘴)嘘!不许说出去!   3. 八: 性别是?   胡: (翻白眼)这还用问?明摆着!我们都是男的!虽然我有时候会穿漂亮裙子   荀: (点头)嗯,男子。   八: (小声)但胡公子您这长相和气质   胡: (亮爪子)嗯?有意见?   4. 八: 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胡: 活泼开朗!聪明机智!善良大方!偶尔有点小脾气~(对荀砚眨眼)对吧夫君?   荀: (沉思片刻)娘子说得对。(看向记者)在下大概有些呆板,认死理。   胡: (插嘴)才不呆!是正直!纯良!天下第一好! ↑返回顶部↑ 第174章 (1 / 3)   胡: (装傻)什么程度?你说卖糕点吗?生意可好了!   八: (擦汗)我是说感情   胡: 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咳咳,反正很快他就是我的人了!   50. 八: 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胡: 家里!厨房、花园、书房、卧房(理直气壮)夫夫嘛,在家约会天经地义!   荀: (点头)家中甚好。   【part 3:亲密篇(51-80)高能预警,狐耳竖起】   51. 八: 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胡: (眨眨眼,露出笑容)你猜~   荀: (茫然)何为攻受?   胡: (赶紧)就是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啦!夫君,这种细节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相亲相爱!   荀: (似懂非懂)哦。听娘子的。   八: (笔记:疑似狐妖诱受 x 懵懂书生攻?存疑。)   60. 八: 对对方说过谎吗?擅长说谎吗?   胡: (眼神飘忽)这个嘛善意的谎言算吗?比如夫君你今天特别帅、我一点都不累之类的?擅长?一般般啦,也就骗骗我家这个老实人。   荀: (摇头)不曾。亦不擅长。   70. 八: 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您会怎么做?   胡: (瞬间炸毛,尾巴都竖起来了)他敢?!打断他的腿!哦不对,他腿好像本来就不太怕打那就关起来!只能看我一个!等等,我家夫君才不会变心呢!(抱紧荀砚)   荀: (疑惑)变心?为何要变心?娘子便是最好的。(转头看胡黎)娘子亦不会。   胡: (被顺毛,舒服地眯眼)嗯嗯,不会不会。   80. 八: 对方最性感的表情?   胡: (捧脸,花痴状)很多啊!认真看书的时候,皱眉思考的时候,叫我娘子的时候,还有(凑到荀砚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荀砚瞬间从脸红到脖子)   荀: (低头,声音细若蚊蚋)娘子笑的时候。还有(看了一眼胡黎的耳朵和尾巴,说不下去了)   八: (拼命记录)懂了,书生禁欲系反差萌,狐妖纯欲系直球攻击。   【part 4:生活与未来篇(81-100)】   81. 八: 俩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吗?   胡: (干笑)哈哈,这个嘛谁还没点小秘密呢?不过都是无关紧要的啦!比如我偷偷藏了私房钱打算给他惊喜什么的!   荀: (认真)我事无不可对娘子言。   胡: (心虚地摸鼻子)嗯,夫君最坦诚了。   90. 八: 您的自卑感来自? ↑返回顶部↑ 第175章 (1 / 3)   胡黎动用了一切他能想到的关系和办法。山里的妖怪朋友们听说了,虽然对黑白无常心存畏惧,但感念胡黎平日的情分,也义愤于晏清钰的所作所为,纷纷表示愿意来帮忙,哪怕只是壮壮声势,挡上一挡。   胡黎几乎是不眠不休,在家中布下层层阵法,贴上他能画出的最高级的符箓。那十个被请来的壮汉,每日好吃好喝,但也被要求沐浴斋戒,守在关键的门位。荀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被恭敬地供奉在正堂,香火不断,试图以先祖的阴德和家族气运庇佑子孙。   楚霜也尽力斡旋,试图联系他所知的阴间关系,但得到的回复要么是含糊其辞,要么是直接拒绝涉及皇子性命,又是如此特殊的情况,地府也极为重视,不敢轻易通融。   荀砚在这一周里,沉默了许多。他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知道了自己杀了人,而且还是皇子。   胡黎则将所有脆弱和恐惧深深埋起,对外展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强硬。   他安排好了一切,反复检查每一个细节,对荀砚更是寸步不离,仿佛一眨眼,他的夫君就会消失。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第七日,夜幕降临。胡黎将家里所有活人荀父荀母、小满、荀梨,都严令关在各自的房间里,门窗贴符,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绝不准出来。   子时将近,阴风毫无征兆地刮起,越来越猛,吹得院中树叶哗哗作响,符纸猎猎飞舞。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阴冷和压抑。   咚、咚、咚。   午夜十二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 不轻不重,却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守在大门后的十个壮汉,按照胡黎的吩咐,用身体死死顶住门板,口中默念着胡黎教给他们的辟邪口诀。   然而,那敲门声仿佛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他们只觉得头脑一阵昏沉,浑身力气迅速流失,一个接一个软软地瘫倒在地,昏迷过去。   门上的符纸无风自燃,瞬间化为灰烬。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自行打开了。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他们身形高大,头戴高帽,手持锁链和哭丧棒,面容在夜色中模糊不清,只有那森然的寒意和绝对的威压,弥漫了整个院落。   是黑白无常。   吼!山中的妖怪朋友们鼓起勇气,显出部分妖相,或咆哮,或喷吐妖气,试图阻拦。   然而,黑白无常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中的哭丧棒,无形的力量扫过,那些妖怪便如遭重击,纷纷惨叫着倒飞出去,虽未受重伤,却再也无法靠近。神祇之威,岂是寻常小妖可以抗衡。   黑白无常的步伐未停,径直朝着正堂,朝着供奉着荀家先祖牌位的方向走去。   楚霜的虚影从牌位中飞出,挡在黑白无常面前,急急说道:二位阴帅,请听我一言!荀砚这孩子是被奸人所害,厉鬼附身,身不由己!他本性纯良,从未作恶,还请网开一面,从轻发落!我愿以自身阴德担保   黑无常开口,声音冰冷机械,不带丝毫感情:楚氏鬼仙,此事已非你所能置喙。弑杀皇族,扰乱阴阳,其罪当拘。让开。   可是楚霜还想再说。   让开。另一道声音响起,更加威严。无形的压力让楚霜的鬼影都一阵晃动,他终究只是新晋鬼仙,无力抗衡真正的阴司正神。   他咬牙,最终还是黯然退到一旁,对着胡黎和荀砚的方向,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和歉意。   最后一关,祖宗的庇佑,也未能拦住。   黑白无常穿过正堂,无视了院中昏迷的壮汉和受伤的妖怪,径直走向胡黎和荀砚所在的卧房。   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胡黎挡在荀砚身前,张开双臂,尽管身体在微微颤抖,尽管他能感觉到对面传来的威压,但他一步不退,翠绿的眸子死死盯着那两道身影。   让开。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返回顶部↑ 第176章 (1 / 3)   黑白无常被她问得一愣。看?看什么?这不就是山君吗?   那标志性的魁梧身躯,那浓烈的山岳气息   然而,就在他们下意识凝神细看的瞬间,两人心中同时咯噔一下!   不对!外形和灵魂是不匹配的!   山君的躯壳依旧强大,山岳气息也做不得假,但此刻,这绝不是原装的山君之魂!   啊啊啊!!! 白无常似乎更沉不住气,那标志性的尖细声音都变调了,手中哭丧棒差点脱手,你、你你你是谁?!山君哪里去了?! 她的神魂呢?!   黑无常虽然没叫出声,但帽檐下的阴影似乎都抖动了一下,手中锁链发出轻微的咔啦声。   山君丢了?!堂堂一方地祇,正牌神祇,魂丢了?! 这简直是地府千万年来都罕见的重大事故!   不,是灾难!一旦上面知道,地府上上下下,从阎罗到他们这些勾魂使者,恐怕都要被严厉问责!搞不好神位不保都是轻的!   这事绝对、绝对不能传出去!   必须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山君找回来,把这事抹平!   黑无常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敢问尊驾是?   我啊? 山君指了指自己,咧嘴一笑,我是个普通人哦!   普通人?! 黑白无常只觉得眼前一黑。   完了完了!怎么还把普通人也牵扯进来了?! 麻烦大了!   看着黑白无常那副如丧考妣、恨不得原地消失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慌乱样子,山君心里得意极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那位真正的大佬告诉她的话:   「咱俩这情况,身体互换,完全就是地府那帮家伙的失职,而且还是非常严重的失职!一下招惹了两个存在我这个正牌神祇,和你这个普通生魂。这事儿要是捅上去,嘿嘿」   不过当时,那位大佬神魂并没有要求马上换回来,反而对新奇的人类世界产生了浓厚兴趣,决定用李安壤,也就是现在这个普通灵魂原本的名字,去体验一下人类生活。   当然,大佬也给她留下了锦囊妙计:「丫头,记住,抓着这个把柄,以后要是有什么特别想要、地府又能给的东西,尽管去要!不过记住,只能要一次,多了他们该狗急跳墙了。等你要完了,那帮家伙肯定会屁滚尿流地赶紧把咱俩换回来,生怕晚一秒就捅到天上去。」   想到这里,李安壤定了定神,不再吓唬这两个快要崩溃的鬼差,她伸出手指,指向荀砚,又指了指地上耳朵还在流血、哭得几乎脱力的胡黎:   第一, 把荀砚放了。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他杀那混蛋王爷,是被厉鬼附身,情有可原,而且那王爷自己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你们地府自己失职,没管好厉鬼,还有脸来抓受害者?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用眼神飞速交流:荀砚的事 vs 山君魂丢的事,哪个更紧急、更严重、更不能让上面知道?   当然是后者啊!!!!! 荀砚这事,往大了说是扰乱阴阳秩序,往小了说甚至可以算见义勇为,操作空间很大,甚至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悄悄抹平。   可山君魂丢、神躯被占这事,一旦曝光,那就是震动三界的大丑闻!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李安壤看着他们眼神闪烁,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又慢悠悠地补充,声音带着威胁:第二, 我不要你们的口头保证。空口无凭,立字为据!签字画押,以地府幽冥法则为契,保证以后绝不找荀砚的麻烦,今日之事彻底揭过,别动不动就想把他拖下去!   她又加重语气:你们最好想清楚。原山君大佬最见不得有人骗她! 而且,她被你们害得离开自己身体那么久,已经很不爽了。要是再惹她不高兴,就算她以后回来了,信不信她也照样会去告状?到时候,可就不是失职那么简单了   好好好!答应!都答应! 黑无常几乎是抢着说道,声音都带着点急切了,您请这边呃,您希望我们怎么做?只要不将此事上报,一切都好商量!   他们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假山君大神送走,再把真山君找回来,把窟窿堵上。   白无常也连连点头,甚至主动掏出了一卷泛着幽光的黑色卷轴:您说,契约怎么写?我们马上签!签完立刻放人!还有,您您这边,我们马上安排,送您回原来的世界,保证将您和山君大人的神魂安然归位!绝无后患!   胡黎还瘫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耳朵,愣愣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神转折。 ↑返回顶部↑ 第177章 (1 / 3)   在大宝和二宝的协助下,荀梨给几个昏迷的壮汉检查了一下,发现他们只是惊吓过度加上被阴气冲击暂时昏厥,并无大碍。   胡黎强打精神,给了丰厚的酬金,又说了许多感谢和道歉的话,将他们一一送走。   山里的妖怪朋友们也大多只是受了点轻伤和惊吓,胡黎同样感激不尽,承诺日后必有厚报,将它们也送回了山里。   荀家祖宗的牌位被重新恭敬地请回箱子,准备择日再送回祠堂。   等所有人都安顿好,院子里只剩下自家人时,胡黎感觉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他几乎是拖着脚步,把依旧昏迷的荀砚弄回了床上。   听着外面荀梨小声安抚爹娘、大宝二宝收拾残局的声音,胡黎只觉得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想做,只想睡觉。   他脱掉沾满尘土和血迹的外衣,爬上床,小心翼翼地将荀砚搂进怀里。   他还在这里,他没有被带走。   这个认知让胡黎紧绷了近十天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   浓重的困意袭来,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明天会怎样,二十三王爷的死后续如何眼皮沉重地合上,他紧紧抱着荀砚,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第二天,胡黎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阳光明媚,仿佛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劫难只是一场噩梦。   荀砚还在昏迷,但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   胡黎轻轻起身,尽量不吵醒他。刚走到外间,就看到小满拿着一个信封,眼圈红红地站在那里。   哥三十三王爷府上的人一早送来的,说务必交到你手上。   胡黎的心猛地一沉。   他接过信封,手指有些颤抖地拆开。信纸上是晏明澈那熟悉的的字迹:   胡黎吾友,见字如面。   处理好了。二十三哥暴病身亡,其封地内官员勾结邪道,以邪术害人,已被我控制,证据确凿,已上报朝廷。   涉事者皆已伏法。此事,了了。   我也去夺嫡了。不然,我保不住你,也保不住我自己。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去京城的路上了。此去,前路未卜,凶险难料。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活着再见。   珍重。勿念。   晏明澈 留   信很短,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他不仅处理了二十三王爷的后事,还以雷霆手段清理了封地,甚至决定踏入那个他最不想卷入的、吃人不吐骨头的漩涡。   而这一切,除了自保,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保住胡黎和荀砚。   胡黎捏着信纸,他努力想绷住脸,想表现得镇定,想不让眼泪流出来。 ↑返回顶部↑ 第178章 (1 / 3)   若不是他杀了二十三王爷,事情何至于此?   晏明澈或许还能逍遥在外,荀梨或许还能在他们庇护下慢慢成长,而不必小小年纪就背负如此重担,投身险地。   接下来的几天,荀砚显得异常沉默。   他没有再哭,也没有太多激烈的言辞,只是常常独自坐在书房,一坐就是大半天。   胡黎知道他心里难过,也不去打扰,只是按时送饭送水,默默陪伴。   然后,胡黎在整理书案时,发现了几张墨迹未干的宣纸。   上面是荀砚的字迹,却不是往日为科举准备的制式文章,而是一首首笔触沉郁的诗。   有对友人涉险的担忧与挂念:京华烟柳迷离处,孤帆此去几时还?夜雨频敲惊客梦,犹恐风波暗摧颜。   有对晚辈远行的怜惜与期许:雏鹰振翅向高寒,岂畏前路多嶙峋。但得云开见月明,不负青衫旧血痕。   有对自身遭遇的惶惑与反思:身似飘萍逐浪行,心同明镜惹尘埃。可怜累及身边客,独对寒灯泪满腮。   有对生死别离的感悟:聚散本如萍絮风,阴晴原是古今同。但守方寸清明地,任他东西南北中。   字字泣血,句句含情。   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没有刻意的韵律雕琢,只有从心底流淌出的真实情感,沉郁顿挫,感人肺腑。   胡黎拿着那几张诗稿,看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小心地收好,放进一个檀木匣子里。   他想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一句话,此刻倒觉得再贴切不过: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   果然,苦难是文学的沃土。荀砚平日里为了科举,写的多是些子曰诗云、经世致用的文章,虽也见功底,却少了几分直击人心的力量。   如今遭此大变,心境激荡,反而写出了这般真情实感、足以流传的好诗。   荀砚就这样在诗文中寄托愁绪,难过了好几天。   但他终究不是一味沉溺悲伤之人。他知道,日子还要过,学还要上,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胡黎心里也和他一样难过,甚至更甚毕竟胡黎亲眼目睹、亲身经历了那一切,还要强打精神安慰他、照顾这个家。   自己若再一味愁眉苦脸,不仅于事无补,反而显得不识好歹,徒增胡黎的烦忧。   胡黎见他如此,心中稍安,也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宽慰他:夫君,别太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了。人生聚散,本是常事。你要知道,像我这样的嗯,活得比较久的,以后要经历的离别,比这多得多了。看开些,日子总得往前过。   荀砚知道胡黎是在安慰他,也知道胡黎说的或许是事实,他握住胡黎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娘子,让你担心了。我会好好读书,好好考试。等我有了功名,或许也能帮上他们一点忙。   至少,不能再成为别人的拖累和负担。荀砚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第二天,荀砚如常去了私塾。   家里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胡黎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慢悠悠地洗漱,吃了点东西,然后搬了把摇椅,放在小花园的葡萄架下,舒舒服服地躺上去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稀疏的叶片洒在身上,带着草木的清香,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他闭上眼,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喧嚣和离别似乎都暂时远去了。   忽然,他感觉眼前的光线暗了下来,仿佛有一片巨大的云朵遮住了太阳。   胡黎懒洋洋地睁开眼,想看看是不是要变天了。 ↑返回顶部↑ 第179章 (1 / 3)   这是本君的一滴精血,稀释后炼制的药液。对你而言,有洗髓伐骨、淬炼妖躯、稳固根基之效。能助你排出体内因走捷径而积累的杂质和隐患,重铸道基,或许能为你补上缺失的正统修行入门之阶。   胡黎的手微微颤抖。   山君的精血!这无异于给了他一次脱胎换骨、重走正道的机会!   但是, 山君话锋一转,前提是,你必须先将身上剩余的因果彻底了结干净。否则,药力与你体内残留的业力冲突,反受其害,神仙难救。 何时你觉得身上再无牵绊,了无挂碍,便可服下此药,闭关炼化。届时是生是死,是成是废,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胡黎紧紧握住小药瓶,重重点头:胡黎明白,多谢山君赐药!此恩必不敢忘!   山君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感激。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些辛勤劳作的伥鬼,以及虎童子。   至于这些伥鬼 山君缓缓开口,既是她收服,留在此地劳作赎罪,本君便不干涉了。让他们继续在此积累阴德便是。既然是为本君做事,待到他们重入轮回之时,本君可以做担保,让他们下一世投生到富足安乐、父母慈爱之家,免去贫苦灾厄。。   山君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怯生生望过来的虎童子身上。   你, 山君的声音稍微放低了些,是想继续跟着本君,当个端茶送水的小童,还是想留在这里,继续修炼?   虎童子闻言,几乎没有犹豫,她抬头直视着山君,大声说:我、我想继续修炼!我想变得厉害,以后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不再被欺负!   山君点了点头:好。有志气。   她做出了一个让胡黎和虎童子都大吃一惊的决定:   既然如此,在本君出门的这段时间,就由你暂代山君之职,掌管这片山脉的日常运转,约束山中精怪,调理地脉灵机。   啊?我、我吗? 虎童子彻底懵了,小手指着自己鼻子。   她记得清清楚楚,就在不久前,自己还是一个普通小女孩,赐予了新名字和一点粗浅的修炼法门。   怎么一转眼,就要当代理山君了?这跨度也太大了!   山君却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她上前一步,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虎童子的肩膀,拍得小姑娘一个趔趄。   你可以的。 山君的语气斩钉截铁,本君说你可以,你就可以。山中规矩,你大致知晓。若有不服管束、胆敢生事者,自有山中阵法与旧部助你。遇事不决,可焚香默念本君名号。就是你了。   说完,她不再看目瞪口呆的虎童子和若有所思的胡黎,从随身那个看起来不大、却似乎能装不少东西的包裹里,又掏了掏,拿出几块刻着简单符文的兽骨和一枚古朴的令牌,塞到虎童子手里:此乃信物与传讯之物。收好。   然后,她利落地将那个包裹往背上一甩,对着胡黎略一点头:此间事了,本君走了。本君要去外面旅游,进行修行,百年内可能都不会回来了,你好自为之,尽快了结因果。   话音落下,她甚至不等胡黎回应,便转身,迈开大步,朝着空间的出口方向走去。   步伐沉稳有力,魁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光门之外。   胡黎望着山君消失的方向,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喃喃道:   山君也真是雷厉风行。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指点几句,赐下灵药,安排好后事,然后就背起行囊,潇洒离去。   真是干脆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第166章 远方来信   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淌,像院子里那口老井的水,看似平静,底下却沉着许多看不见的东西。   这天,门口来了个风尘仆仆的陌生脚夫,递过来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盒子,说是京城荀小公子托人辗转捎来的。 ↑返回顶部↑ 第180章 (1 / 3)   搞不好,真会被抬出去,一把火烧死了。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对着这封沾着左眼眼泪的信,一遍遍地看,心里像是被钝刀子慢慢地割。   林玉的信倒是来得规律些,一个月一封,从不间断。她还不知道家里和京城发生的这些翻天覆地的事。   信总是厚厚一叠,絮絮叨叨地说着南方的生意,哪种丝绸好卖,哪里的茶叶又涨了价,路上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人,又或是哪个掌柜看起来老实却偷偷做假账。   她说生意进展还不错,但字里行间,总是绕不开两个字:想家。   我这里一切都好,就是身边一个能说知心话的朋友都没有。 那些商人,眼里只有利,今天称兄道弟,明天就能为半分利翻脸。夜里躺在客栈,听着外头陌生的更鼓,想我的小狗元宝了,它是不是又胖了?还认得我吗?   信的末尾,常常是洇开的点点泪痕,晕开了墨,像南方梅雨天,总也干不透的潮湿。   胡黎每次看完,都要对着信纸发一会儿呆,然后把信仔细收好。   他想回信,可提笔又不知该说什么。说家里一切都好?   那是骗人。说发生了很多事?又怕她担心,更怕她不顾一切跑回来。   最后,只能尽量挑些轻松的话写,说元宝很好,胖得像球,说荀砚读书用功   报喜不报忧的,原来不止京城那位。   而家里,也终究没逃过离别的车轮。   外公柳有财,在一个雨天连绵的午后,走了。   走得很突然,又似乎早有预兆。   老爷子身子一向硬朗,年前还能帮人杀猪,一把剁骨刀舞得虎虎生风。   可人老了,就像熟透的果子,看着还好,稍稍一碰,内里就败了。   不过是一场寻常的风寒,开头谁也没在意。喝了药,发了汗,却总不见好,反反复复地烧。   请了镇上好些大夫,药灌下去一碗又一碗,热度时退时起,人却眼见着瘦脱了形,精神也一日不如一日。   胡黎和柳萍得了信,急急忙忙带着荀砚赶回去,守着。   老爷子清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偶尔醒来,眼神浑浊地看他们,嘴巴张合,声音低得听不清。柳萍趴在他耳边,一遍遍喊爹,眼泪把被角都打湿了。   临走前两天,外公忽然有了点精神,能说几句话了。   他拉着柳萍的手,枯瘦的手指没什么力气,却攥得死紧:萍啊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他喘着气,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那里什么也没有,又好像有他劳作了一生的田垄和猪圈,没能看见砚儿中举遗憾啊   他又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站在床边,红着眼眶、搓着手的荀老爷。   这个他骂了半辈子、总觉得配不上自己女儿、拱了自家好白菜的猪,此刻在他眼里,似乎也没那么可憎了。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荀老爷,露出了这辈子可能第一个算得上和缓的表情,气若游丝:不是故意骂你别恨我   荀老爷的眼泪唰就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床边,握着岳父的手,只会摇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外公看着他,似乎扯动嘴角想笑一下,却没成功,那点微弱的精神气,像风里的残烛,晃了晃,终于彻底熄灭了。   眼睛慢慢合上,手也松开了。 ↑返回顶部↑ 第181章 (1 / 3)   某种程度上,这种带着敬畏甚至惧怕的传言,替他省了不少麻烦。只要不影响到荀砚读书和家里正常生活,他乐得清静。   算来算去,胡黎现在好像真是镇上最有钱的人了。   原本镇上首富是林玉他爹,那才是真正的富得流油,绸缎庄、粮铺开得到处都是。   可自从林玉执意南下做生意,林老爹起初是生气,后来是担心,再后来,大约是实在受不了女儿独自在外、自己在家干着急,竟也一咬牙,把大部分产业变卖或托付给可靠的掌柜,自己带着雄厚本钱和多年经验,也追着女儿南下了,说是去看看南边的生意到底有多大搞头。   林家这一走,胡黎这首富的名头,倒像是捡来的一般。   其实这镇子,说到底也只是个偏远之地。之前三十三王爷晏明澈隐居在此,算是给小镇镀了层若有若无的金边,可王爷一走,这层金也就淡了。   此地无甚突出特产,土地也说不上肥沃,只是中等,靠着勤恳,混个温饱有余,大富大贵却难。   官府收税,也收不了多少。   现任的县太爷还算不错,虽然也贪,但贪得颇有分寸,不过分盘剥,也就是让自家隔三差五能吃上肉、年底能添两件新衣裳的家底,远谈不上豪奢。   上次工钱发不出,还曾找胡黎借钱周转,也足见其清廉程度了。   这天下午,胡黎正在铺子后头核对这个月的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阳光透过窗户,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前头铺面由柳萍和雇来的一个小丫头照看着,偶尔传来几声顾客的询问和铜钱的叮当声,祥和得很。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不小的喧哗,夹杂着男人的呵斥、挣扎声,还有围观者的窃窃私语。   胡黎皱了皱眉,放下账本,起身往前头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青年,像拎小鸡一样,揪着一个穿着绸衫、管事模样中年男人的后脖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那管事双脚几乎离地,脸憋得通红,手脚胡乱扑腾,嘴里不住地叫嚷:放开!成何体统!光天化日,你敢行凶!我要报官!报官!   高大青年对管事的话充耳不闻,一双眼睛锐利地扫过铺子,看到从后头转出来的胡黎,眼睛一亮,拖着那管事就径直走到胡黎面前。   胡黎先是一愣。这高大青年,看面容颇为清秀,甚至带着点书卷气,只是眉眼过于凌厉,身材也过于壮硕,与那张脸不太相称。   他一时没认出来这是谁。   但下一刻,一股熟悉而微弱的妖气传来,带着阴冷潮湿的草木气息。胡黎瞳孔微微一缩,再仔细打量这不是山里那个蛇妖,阿柳吗?!   阿柳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咧了咧嘴,算是打招呼,然后用力将手里的管事往地上一掼,指着他对胡黎:   他!拖欠工资!   那管事被摔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爬起来,一听这话,又见胡黎似乎认识这凶神恶煞的青年,心里先虚了三分,但嘴上还不肯认输,色厉内荏地嚷嚷:你、你血口喷人!谁认识你这莽夫!胡老板,你可别听他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他!   阿柳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旁边的柜台上:码头上,搬箱子,两个月的工钱,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   胡黎拿起那两张契约看了看,是最简单的那种雇佣契,写明了工期、工钱和支付方式,下面确实有歪歪扭扭的签名和红手印,也有这管事的签字和一方小印。工钱不高,但确实是两个月未结。   那管事一开始听阿柳说他认识胡黎,还满不在乎,以为这莽汉吹牛。   他们那码头装卸的活计,三教九流,吹牛认识胡老板的多了去了。   可没想到,看胡黎这反应,好像还真认识!而且看起来关系还不一般! 这莽汉居然真把自己从码头一路拖到了门口!管事这会儿是真慌了,他可是听说过这位胡老板不好惹的名声。   这、这 管事额上冒汗,眼珠乱转,还想狡辩,胡老板,您听我解释,实在是最近船期不顺,货款没到,手头紧   手头紧? 胡黎打断他,声音不高,脸上甚至带着点笑,但眼神有点凉,手头紧就能拖欠苦力两个月的工钱?码头上风吹日晒,搬的箱子一个比一个沉,赚的都是血汗钱。王管事,你这就不厚道了。 ↑返回顶部↑ 第182章 (1 / 2)   信纸在这里有轻微的折痕,仿佛写信的人曾用力捏紧。   证据确凿,崔家老家主亲自认的,滴血验亲,错不了。 晏明澈继续写道,笔迹有些凌乱,我抱着我娘的牌位,在祠堂里坐了一晚上。脑子里空空的,又满满的。只想着一件事要是早知道就好了。 要是早些年,哪怕早十年知道,我娘就不用因为出身低微,在宫里受尽白眼,郁郁而终。我也不用因为生母卑贱,从小被兄弟欺辱,被父皇忽视,活得战战兢兢,最后只能装疯卖傻,躲到封地去当个闲人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墨迹在这里洇开一小片,不知是茶水,还是别的什么。我娘已经走了,享不了这迟来的福。崔家认了我,给了我娘一个正式的名分,灵位也迁进了崔家祠堂。对我,算是接纳了吧。 外公私下见了我,没说太多,只拍了拍我的肩,让我好自为之,有事可来寻。   信的末尾,那股强压下去的、属于晏明澈的张扬气又冒了出来,甚至因为有了倚仗而更添了几分底气:   嘿,这下好了。爱我的继续,恨我的也别停!本王倒要看看,现在谁还敢那么不要脸地明着恨我、搞我?我让我外公搞死他! 这话说得嚣张,却也透着一丝无奈有了这层突然冒出来的、颇有分量的母族关系,那些想动他的人,至少得掂量掂量了。   好像确实不那么容易死了。 但这不容易死,恐怕也意味着被卷入了更深的漩涡中心。   胡黎放下信,心情复杂。   为晏明澈终于有了点靠山松口气,又为他这更加如履薄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处境感到担忧。那三天一暗杀,五天一下毒的日子,恐怕不会因为有了崔家就停止,只会更隐蔽、更狠毒。   他把信仔细收好,暂时将这些远在千里的忧心事压下。眼下,他有一件自家更要紧的事要操心。   荀砚要去赶考了。考举人。   这是科举路上至关重要的一关。考中举人,才算真正有了做官的资格,是真正的鲤鱼跃龙门。胡黎早就决定,这次要亲自陪着荀砚一起去。路途遥远,考场环境复杂,他不放心荀砚一个人。再说,他也想亲眼看着自家夫君迈过这道坎。   不仅如此,胡黎盘算了一下家里现有的文化人,觉得机会难得,干脆打包一起上。   小满,你也去报名试试。 胡黎对正在书房里埋头苦读的胡小满说。胡小满自从考中秀才后,学习一直没松懈,虽然年纪还小,但学问扎实,文章也越发老练,胡黎觉得可以让她去见识一下乡试的场面,积累经验,哪怕不中也无妨。   胡小满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哥哥,我会努力的!   胡黎的目光又转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荀老爷。   爹,您也一起,报名。   荀老爷转过头:黎哥儿,你、你莫要开玩笑了!算了算了,我这么大年纪了,胡子都一把了,还去跟那些年轻后生挤考场?   他连连摆手,脸上臊得慌,名落孙山倒不怕,关键是这老脸挂不住啊! 让人知道了,不得笑话我荀书老而无用,还痴心妄想?   胡黎却不以为意,走过去,揽住荀老爷的肩膀:爹,您这话说的。无所谓,无所谓! 考举人又没规定年纪!人家八十岁的老童生还在考呢!您这才四十出头,正当年!正是该闯一闯、拼一拼的年纪! 再说了,您这几年也没落下功课啊,平时看的书比荀砚还多!就当是去检验一下自己这些年自学成果,顺便给砚儿和小满壮壮胆,陪着他们一起去,多好!   荀老爷被胡黎这一通话说得有些动摇,但脸上还是挂不住:可是这这要是没中,回来多丢人   丢什么人?胡黎瞪眼,咱家自己人去考试,中了是喜事,不中是常事。谁吃饱了撑的敢笑话?您要是不去,那才叫遗憾呢!万一万一就中了呢?那岂不是光宗耀祖,给咱们荀家老祖宗脸上大大增光?   最后一句光宗耀祖似乎戳中了荀老爷的心窝子。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功名止步于秀才,若能中个举人,哪怕只是最后一名,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他犹豫再三,看着胡黎鼓励的眼神,又看看屋里正在认真备考的儿子,一咬牙,一跺脚:   行!去!报名! 就当就当是陪考了!   于是,今年荀家赶考的队伍,一下子壮大成了三个人荀砚、胡小满、荀老爷。胡黎自然是总领队。   消息传开,镇上相熟的人家都来道贺,说荀家这是一门三秀,同赴秋闱,是佳话,也是盛事。   胡黎笑眯眯地应酬着,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要带哪些行李,路上住哪里,考前要注意什么   楚霜祖宗最近又觉得香火有点过于旺盛了,还收到了一份异常详细的许愿单。 ↑返回顶部↑ 第183章 (1 / 3)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正扛着一个巨大的、用粗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大步流星地从巷口走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色短打,面容清秀中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之气,正是蛇妖阿柳。   他走到马车前,将肩上那沉重的物件咚地一声杵在地上,青石板地面似乎都震了震。   然后,他对着胡黎,以及胡黎身后探出头的荀砚、荀老爷等人,抱了抱拳,声音洪亮:   胡黎,我也要去考举人,顺路,一起走。   现场安静了一瞬。   胡黎眼角跳了跳,问道:阿柳,你也要去考举人?文举还是?   阿柳摇摇头,拍了拍地上那长条包裹,包裹里传来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不,我考武举。   武举? 胡黎更诧异了,武秀才你什么时候去考的?   他明明记得上次见阿柳,这家伙还在码头搬箱子,被拖欠工钱,一副刚入人类社会、还在努力适应搬砖生涯的样子。   怎么转眼间,连武秀才的功名都有了?   阿柳一脸坦然:去年。搬完箱子,挣了点钱,就去考了。不难。   胡黎想起那次在山中见到阿柳时,他头上隐隐有鼓包的形态。   后来在镇上重逢,他人形已颇为稳固,气息也凝实许多。   如今仔细看去,阿柳的面相确实与寻常人类不同,眉骨略高,鼻梁挺直,眼神锐利,隐隐带着一股不似凡俗的威仪,尤其是他额角发际线处,似乎有两个极淡的、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小隆起。   胡黎心中一动,想起一些妖类修炼的传说蛇修千年化蛟,蛟修万年化龙,化蛟之时,头顶生角   难道阿柳的机缘,就在这功名之中?   他本就是修行有成的大蛇,脑袋上那两个鼓包,怕不是要生出龙角的前兆,面相也逐渐向着龙相转变。   他入世修行,体验人间百态,考取武举功名,或许也是他修行路上的一种积累和印证?毕竟,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行云布雨,也与人间气运息息相关。   得个人间功名,沾染些红尘气运,对他未来化蛟甚至化龙,说不定真有裨益。   行走在人间,得了这个机缘,也是不错。 阿柳似乎看出胡黎的打量,补充了一句。   胡黎目光落在他杵在地上的那个长条包裹上:你这是兵器?   阿柳点点头,单手解开粗布。阳光照在那物件上,反射出暗沉的金铁光泽。那是一柄形制奇特的兵器主体是一根长约六尺、鹅卵粗细的熟铁棍,棍身刻着些模糊的梵文,顶端则是一个碗口大小的、布满尖刺的浑圆铁球,用粗大的铁链与铁棍连接。   整体看起来,有点像和尚用的禅杖,但那铁球的狰狞和铁链的长度,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件战场上的凶器。   帮了一个和尚,和尚送给我的。 阿柳言简意赅地解释,顺手掂了掂那沉重的兵器,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胡黎好奇,伸手道:我能看看吗?   阿柳大方地递过来。胡黎接住,手臂猛地一沉,好险没脱手!   他连忙运起妖力,才堪堪拿稳。这玩意儿,怕不是有数百斤重!   寻常壮汉别说舞动,拿都拿不起来!那和尚真是普通和尚?哪个化缘念经的和尚会用、或者说有资格拥有这么重的禅杖?这分明是给力士或猛将用的重兵器!   这真是和尚送的? 胡黎掂量着这可怕的重量,忍不住问。 ↑返回顶部↑ 第184章 (1 / 3)   试试才知道。 阿柳不多废话,摆开架势。   胡黎随意站着,甚至没做出什么防御姿态,只是对他勾了勾手指。   阿柳不再犹豫,低喝一声,那沉重的禅杖被他单手抡起,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呼啸着朝胡黎横扫而来!势大力沉,若被扫中,石头也得崩裂。   胡黎却动也没动,直到禅杖及身前一尺,才仿佛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地向左后方滑出半步,堪堪避过。禅杖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的衣摆。   太慢了。 胡黎点评道。   阿柳一击不中,顺势变招,禅杖由横扫改为下劈,直砸胡黎天灵盖。胡黎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又出现在另一侧。还是慢。   阿柳接连几招,或扫或砸或戳,将一柄沉重的禅杖舞得虎虎生风,笼罩了胡黎周身数尺范围。   可胡黎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嘴里还不忘点评角度不好、用力过猛、下盘不稳   阿柳打出了真火,禅杖抡圆了,一招力劈华山,以开山裂石之势当头砸下!   这一次,胡黎没有完全避开,而是在禅杖即将及体的瞬间,脚尖一点,竟然精准地踩在了禅杖的棍身上!   阿柳只觉一股巧劲传来,禅杖下劈的力道被带得一偏。   他反应极快,顺势手臂用力,将禅杖连同站在上面的胡黎一起向上猛地一挑、一甩!竟是想将胡黎抛飞出去。   胡黎顺着他抛甩的力道,轻盈地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头下脚上。   然而,就在他身体倒转、即将下坠的刹那,他伸出了手,不是攻击,而是一把抓住了阿柳因为用力而微微扬起的、束在脑后的长发!   哎? 阿柳一愣,头皮一紧。   借着这一抓之力,胡黎倒悬的身体猛然收缩,膝盖狠狠顶在了阿柳毫无防备的左眼眶上!   砰! 一声闷响。   阿柳嗷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金星乱冒,身躯晃了晃,噗通一声,向后跌坐在地,手里的禅杖也哐当掉在一旁。   而胡黎,早已借着膝撞的反作用力,松手,一个干净利落的后手翻,稳稳落地,甚至连发丝都没乱一根。他拍了拍手,掸了掸衣角,对坐在地上还有点懵的阿柳笑了笑:   跟一只小狐狸比敏捷,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呀。   阿柳捂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放下手,左眼眶已经迅速青紫起来。   他倒没生气:厉害!你这身法,绝了!   荀砚赶紧上前,想扶他起来,被阿柳摆摆手拒绝了。   他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捡起禅杖,嘀咕道:我本来还担心武举考试现在看来,光是力气大也不行。   胡黎听他语气里有些忧虑,便问:担心考试?以你的力气和这兵器,过武试应该不难吧?   阿柳揉了揉还在发痛的眼眶,难得有些烦恼地说:力气是够,兵器也趁手。但我听人说,武举除了考力气、武艺,还要考兵法策论,可能还要和人对打。我我怕万一遇到像书上写的项羽、李存孝那样的人物怎么办?我虽然也读过几本人类的兵书,知道些厉害人物,但真要对上   胡黎哑然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柳啊,你想多了。那种人物,千年难遇。再说, 史书是后人写的,多多少少肯定有些美化和夸张, 你不用太过焦虑。你的优势是力气大、体力悠长、防御高,稳扎稳打就行。   见阿柳还是有些不安,胡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冲站在一旁的荀砚招招手:荀砚!你过来!   荀砚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返回顶部↑ 第185章 (1 / 3)   灯笼火把将夜空映得通红,考生、送考的家眷、维持秩序的差役、兜售吃食文具的小贩喧嚣声、叮嘱声、咳嗽声混作一片。   荀砚、荀老爷、胡小满三人,与张、李二位秀才汇合,排队等候点名、搜检。胡黎不能进去,只能隔着人群远远望着。   荀老爷紧张得脸色发白,手微微发抖,不住地整理着本就整齐的衣冠。   胡小满抿着唇,眼神却很坚定。荀砚看起来最镇定,甚至回头对胡黎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荀书!保昌县荀砚、胡满五人结保,进场 衙役高亢的唱名声响起。   五人依次上前,接受严格的搜身检查,连带的饼子都要掰开看看,确认无误后,领了考牌,提着考篮,随着人流,缓缓步入那扇沉重、威严的贡院大门。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外面的一切喧嚣隔绝。   胡黎站在外面,看着那扇门,轻轻舒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乡试要连考三场,每场三天,中间可出场休息一晚,但多数考生为求稳妥,会选择在贡院提供的号舍内连续作答。   胡黎知道荀砚他们准备充分,身体也尚可,大概率会连续考完。   他每日就在客栈和贡院附近转转,打听些消息,也留意着武举那边的动静听说校场那边也是锣鼓喧天,射箭、舞刀、举石锁、考兵法,热闹得很。   几天时间,在等待中过得格外漫长。终于,到了最后一场结束,贡院大门重新开启的时刻。   依旧是凌晨,但这次出来的学子们,个个形容憔悴,有的面色惨白,摇摇欲坠;有的双眼通红,精神亢奋;更多的是一脸麻木,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胡黎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着,终于看到了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的荀砚三人。   荀老爷几乎是被荀砚和胡小满架着出来的,脚步虚浮,眼窝深陷,但很兴奋。   胡小满也累得够呛,小脸瘦了一圈,但眼神清亮。荀砚看起来是三人中最好的,虽然也难掩疲惫,但腰背挺直,神情平静。   胡黎连忙迎上去,接过荀砚手里的考篮,又扶住荀老爷另一边胳膊:爹,砚哥儿,小满,辛苦了!感觉怎么样?先回客栈,热水饭菜都备好了。   回到客栈,让三人简单梳洗,喝了点热粥,缓过气来,胡黎才试探着问:考得如何?   荀砚放下碗,想了想,说:题目不算偏,中规中矩。 经义、策论都在准备范围内,只是最后那道策问题,涉及边关军务与民生调剂,稍有些深度,但也能答。   荀老爷原本瘫在椅子上,闻言猛地坐直了身体,蜡黄的脸上泛起一层激动的红晕,声音都有些发颤:砚儿!那道题那道题是原题啊!   原题? 荀砚和胡小满都愣住了。   他们备考时,将能找到的近十年、甚至近二十年的乡试、会试题目都研究过,不记得有这样一道题。   胡黎也好奇:题目是啥呀? 你们还记得不?   荀砚将那策问题的大意复述了一遍。胡黎听着,也觉得这题目出得颇为刁钻,既要懂军事,又要通经济,还要有大局观,确实不容易。   荀老爷却更加激动了,拍着大腿说:就是原题!二十五年前,丙子科乡试的策问题!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年我刚中秀才不久,意气风发,也去参加了乡试,就抽到了这道题!当时年轻,对边关实务一窍不通,答得驴唇不对马嘴,自然是名落孙山但这道题,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荀砚恍然,仔细回想自己整理的历年考题集,确实没有追溯到二十五年前那么久远。   毕竟时移世易,朝政方略、关注重点常有变化,太久远的题目参考价值相对较小,没想到这次主考官如此念旧。   胡黎听完,也是无语片刻,随即笑道:原来如此二十五年前的原题!这确实不是谁复习都能复习到的啊!   这运气,也没谁了。荀老爷当年栽在这道题上,耿耿于怀二十五年,恐怕私下里不知琢磨、推敲过多少遍,各种角度、应对策略早就烂熟于心。   这次竟然撞上,简直像是老天爷把他二十五年前丢掉的分数,又塞回他手里一样。 ↑返回顶部↑ 第186章 (1 / 3)   好!   好力气!好兵器!   这大个子,厉害啊!   周围爆发出阵阵喝彩。连端坐在主考台上的几位考官,也都频频点头,交头接耳。尤其是坐在正中那位身穿绯袍、面色威严的主考官,看着阿柳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兴趣。   很快,有书吏模样的人小跑下来,将阿柳叫到一边问话。   虽然隔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那书吏的态度和手势,显然是在询问阿柳的姓名、籍贯、家中情况、师承来历、志向抱负等。这是考官对表现出色的考生进行进一步的考察和记录,往往意味着有额外加分甚至提前内定的可能。   阿柳倒是不卑不亢,有问有答,虽然离得远看不清表情,但身姿挺拔,并无怯场。   看完了阿柳的比试,又观摩了一会儿其他项目,日头已渐西斜。荀老爷有些站累了,胡黎便提议回去。一行人挤出人群,回了客栈。   直到傍晚,阿柳才回到客栈,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神清亮。   胡黎他们早已点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为他庆祝。   席间,阿柳说了考试的情况。文试他已经考完,自觉答得还行,至少把背下来的那些句子都用上了。今天的武试,他各项成绩都名列前茅,尤其是技勇和力量测试,几乎无人能及。考官确实单独问了他话,问得很详细,他也如实说了自己是孤儿,在山中长大,力气是天生的,武功是跟山中一位老僧学的皮毛,以后想报效朝廷,安境保民。   他们好像对我挺满意。阿柳总结道,语气平淡,但眼底有一丝藏不住的开心。能凭自己的本事得到认可,对他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胡黎笑着举杯:恭喜恭喜!来,今天放开了吃!我特意点了不少硬菜!   阿柳看着满桌的鸡鸭鱼肉,眼睛更亮了。   他虽然是佛门记名弟子,但显然并不拘泥于清规戒律,尤其是酒肉。用他自己的话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再说,我是蛇妖,光吃素会营养不良的。   吃得差不多了,阿柳忽然停下筷子,看向正懒洋洋靠在荀砚肩上、小口啜着茶水的胡黎,很认真地问道:胡黎,你这么厉害,武功好,脑子也聪明,为什么不去考个功名?无论去考文举还是武举,我觉得你肯定都是拔尖的。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桌上几人都看向胡黎。   胡黎闻言,放下茶杯,将身子更舒服地往荀砚那边靠了靠,甚至抬手理了理荀砚垂在肩头的一缕头发,然后才慢悠悠地说:功名?没兴趣。我这人呐,不爱功名,只爱美人。 说着,还抬眼对荀砚笑了笑,眼神里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荀砚被他看得耳根微红,轻轻握住了他捣乱的手。   阿柳:哦。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看胡黎,又看看荀砚,虽然不明白美人和不考功名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但胡黎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可惜,胡黎明明那么厉害。   胡黎看着阿柳那耿直中带着点困惑的表情,心里却笑了笑。他没说出口的是,他穿越前早就受够了考试。从重点中学一路卷到顶尖大学,再到硕博连读,各种大考小考、资格考试、论文答辩   他几乎是在考试的海洋里泡大的,早就考烦了,考腻了。   好不容易穿越一场,虽然开局艰难,但如今有了安稳的家,有了喜欢的人,有了相对自由的生活,他只想图个清静,过点舒心日子。   功名利禄,官场沉浮,哪有守着自家点心铺子,陪着心上人读书进步,偶尔逗逗小满,吓唬吓唬不长眼的家伙来得惬意?   当然,如果荀砚能考上举人,甚至更进一步,他也会为他高兴,为他打点一切。   但那属于美人的荣耀,与他胡黎自己要不要去考,是两码事。   第173章 榜上有名   等待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省城的气氛也随着放榜日的临近而愈发焦灼。武举的榜单先一步张挂出来,就在校场外的告示墙前。   胡黎一行人自然也去了。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从密密麻麻的名字里仔细搜寻。一遍,两遍,三遍没有柳姓,也没有任何类似柳大、柳力士这样可能是阿柳化名的称谓。 ↑返回顶部↑ 第187章 (1 / 3)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榜单前,从上到下,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人眼花。   荀砚习惯性地从榜单最下面开始看起,一个个名字仔细搜寻,心一点点往下沉。   胡黎看得着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脑袋抬了起来,没好气地道:傻不傻!看下面干什么?看上面!看第一个!   荀砚被他一拍,下意识抬头,目光落在榜单最顶端,那用加粗浓墨写就的、力透纸背的两个字上   荀砚!   解元!乡试第一名!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饶是他素来沉稳,此刻也忍不住低低地欢呼一声,猛地抓住了胡黎的手。   中了!娘子,我中了!是解元!   知道了知道了! 胡黎也笑弯了眼,用力回握他的手。   旁边早有那专门守在榜下、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搜寻金龟婿的富户豪仆,一听解元,又见荀砚年轻俊秀,气度不凡,立刻像闻见腥味的猫一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恭喜荀解元!贺喜荀解元!不知解元公府上何处?可曾婚配?   荀公子年少有为,一表人才!我家老爷最是爱才,府上三小姐年方二八,貌美如花,与公子正是天作之合啊!   我家小姐才情出众,与解元公正是良配!   荀砚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连忙紧紧攥住胡黎的手,提高了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已婚配!不、不喜欢女的! 。   围上来的人一愣,目光在荀砚和被他紧紧拉着的、容貌昳丽的胡黎身上转了一圈,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但看着荀砚那坚决的表情,还是讪讪地散开了。   打发了榜下捉婿的,两人顾不上别的,赶紧继续在榜单上寻找荀老爷和胡小满的名字。从上到下,又看了一遍,在中后段,倒数第七名的位置,找到了荀书两个字。   爹也中了! 荀砚又是一喜。这个名次不算高,但考虑到荀老爷放弃科举多年,很多理念确实与当下的时文风尚有些脱节,能中已属不易。   想来是他对那道撞大运碰上的原题见解深刻,加上多年积累的文笔和一手好字,打动了某位不拘一格、或欣赏扎实功底与独特见解的考官,最终得以榜上有名。   胡小满的名字没有出现在正榜,但在旁边的副榜上,位列第一。   这也非常不错了,她年纪还小,又是第一次参加乡试,能上副榜头名,足见其潜力,未来可期。   两人挤出人群,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在外面焦急等待的荀老爷和胡小满。   荀老爷一听自己中了,而且还是正榜,先是呆住,随即浑身发抖,脸色涨红,呼吸急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过去,幸亏荀砚和胡黎赶紧扶住,又是拍背又是顺气,好半天才缓过来,然后便是老泪纵横,嘴里不住念叨祖宗保佑、苍天有眼。   胡小满虽然有些失落没能中正榜,但副榜第一也给了她极大的鼓励,很快便调整好心态,真心为荀砚和荀老爷高兴。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接连不断的宴饮、拜会。鹿鸣宴是官方举办的,答谢考官、联络同年。荀砚作为解元,自然是宴会的焦点之一。当得知他与荀书是父子,且父子二人同科中举,更是引来无数惊叹和恭维。荀老爷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虽然极力维持矜持,但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宴后,荀老爷私下对胡黎和荀砚说,他不打算再往上考了。   这次能中举,已经是天大的幸运,耗尽了他毕生的才学和运气。他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能中举人,衣锦还乡,对列祖列宗、对镇上的乡亲、对他自己,都有了交代。   他打算回去后,就安心等着吏部派官,哪怕是个八品九品的小官,或者去县学、私塾当个教谕、先生,也心满意足了。   荀砚则不同,他年轻,有抱负,学问也扎实,自然要继续向上攀登,准备来年的会试、殿试。   一行人带着满满的荣耀和喜悦,踏上了归途。   还没到镇子,消息早已传开。 ↑返回顶部↑ 第188章 (1 / 3)   敬酒的人太多了。荀砚心疼他,想替他挡,却被胡黎笑嘻嘻地推开:今天高兴!我自己的喜酒,我自己喝!   荀老爷红光满面,也喝了不少,被柳萍和陈姨搀扶着,还不住地招呼客人。   胡小满作为弟弟,也忙前忙后。每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胡黎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   只记得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而喧嚣,心里却像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既痛快,又想哭。   他好像还拉着荀砚说了好多话,具体说了什么,记不清了,只记得荀砚一直温柔地扶着他,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红烛的光,亮晶晶的。   后来,他是怎么被扶进新房的,也记不清了。   意识再次聚拢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还穿着那身繁复的婚服,只是外袍被解开了。   喉咙干得冒火,头也痛得厉害。   而荀砚,正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湿帕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擦着脸。   烛光摇曳,将荀砚的侧影投在墙上,温柔而专注。   也许是这过于温暖的气氛,胡黎看着荀砚,看着他清俊的眉眼,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关切与爱意,那些被深埋的、从未与人言说的过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荀砚 他开口。   娘子,我在。是不是很难受?我去给你熬点醒酒汤。 荀砚放下帕子,想起身。   胡黎却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荀砚垂在胸前的头发,力道不小,扯得荀砚微微皱眉,头发也被抓得乱糟糟的。   别走 胡黎盯着他,眼神迷蒙,我我有话跟你说。   好,我不走,你说。 荀砚坐回来,任由他抓着自己的头发,轻轻握住他另一只有些发凉的手。   然后,胡黎开始说了。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夹杂着哽咽和含糊的词语。   他说他来自一个叫地球的遥远地方。他说他生下来就是一只半妖,不被任何一方接纳。   他说他娘亲用尽最后的力量将他封印在山里,独自面对未知。   他说他太饿了,饿疯了,吃过人虽然不是故意的可、可我也算是吃人的恶妖了,对吧?   他说他好不容易被招安,成了个捉鬼的公务员,以为能安稳度日,却在一次任务中被鬼物算计,咬穿了喉咙,死了。   然后灵魂被送了过来,附在了这只刚死不久、同名的身上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混合着未卸的妆容,在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荀砚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惊诧,只是眼神越来越温柔。   他听懂了胡黎混乱话语下的恐惧、孤独。   他也明白了胡黎此刻的坦白,与其说是忏悔或寻求原谅,不如说是一种极其高傲、不容置喙的宣告。   胡黎从来不是会反思自己、在感情里处于下风的人。   他生性高傲,配得感极强。   他今夜说出这些,或许有酒后失言的成分,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这就是全部的我,好的坏的,光明的阴暗的,都摊开给你看。你荀砚,必须接受,全部接受。 ↑返回顶部↑ 第189章 (1 / 3)   荀砚站在等候入场的队伍中,身上穿着御寒的厚棉袍,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考篮,里面除了笔墨纸砚,还有胡黎亲手做的、不易腐坏的点心和一壶参茶。   寒风卷着尘土和细雪末子打在脸上,有些刺痛,但他的心是滚烫的。   与半年前乡试时的紧张不同,此刻的荀砚,心中更多是一种沉静的期待,以及隐隐的激动。   他抬头望了一眼贡院那高耸的、历经风雨的灰黑色砖墙,朱红色的大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   他想起了几年前,自己还是个在乡间私塾埋头苦读、前途未卜的穷书生。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这曾是无数寒门学子遥不可及的梦想。   而如今,他已站在了登堂的最后一道门槛前。   乡试解元的荣耀犹在耳畔,但会试才是真正的龙门,跃过去,便是贡士,半只脚踏入了仕途。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接受着比乡试更为严苛的搜检。   荀砚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只留下对经义典籍的熟悉,对时政策论的思考,以及胡黎送他出门时,那混合着担忧、骄傲和不舍的明亮眼神。   考场内,号舍狭小阴冷。   三日又三日,九天的时间,是对学识、体力、意志的巨大考验。   墨要自己研,水要省着喝,冻得僵硬的手指要努力写出工整的馆阁体。   夜深人静时,寒风从号舍缝隙钻入,砚台里的墨汁几乎结冰。   荀砚将胡黎准备的参茶小心地抿一口,那微苦回甘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底,驱散了寒意,也带来了力量。   他答得很稳。   经义题根基扎实,策论题见解独到,文笔老练而不失锋芒。   当最后一篇文章收笔,吹干墨迹,合上考卷时,他轻轻舒了一口气,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心底却是一片澄明。   他尽力了,无愧于心。   放榜那日,京城贡院外的皇榜前,人山人海,比乡试时更甚。   无数双眼睛焦急地搜寻着自己的名字。荀砚没有挤到最前面,他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看着那一片攒动的人头和喧嚣的声浪。直到前面忽然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议论声:   会元!荀砚!保昌县荀砚!   又是他!乡试解元,会试会元!连中两元!   了不得!了不得!这是要连中三元啊!   快看!真是荀砚!如此年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落在了荀砚身上。报喜的差役已经高声唱名,飞奔而来。   荀砚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喧嚣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真。   会元。 会试第一名。   即便早已有所准备,即便告诫自己要稳,但当这巨大的荣耀真的降临,当他真切地听到自己的名字被高高唱出,位列榜首时,那股澎湃的激动与自豪,还是瞬间淹没了他。   他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梦想成真、一步登天的战栗。   朝为田舍郎如今,他离那个天子堂,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了。 ↑返回顶部↑ 第190章 (1 / 3)   不少人都暗暗投来目光,有欣赏,有羡慕。   宫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巍峨的殿宇和漫长的甬道。   荀砚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跟随着引导太监的步伐,稳稳地向前走去。   前方,便是决定他最终名次,乃至未来仕途起点的金銮殿。   等我,娘子。 荀砚在心中默念,很快就回去。   第176章 探花郎   巍峨的宫殿,肃穆的氛围,年迈的帝王高踞龙椅,俯视着下方垂首侍立的新科贡士们。   荀砚站在前列,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沉重的、来自九五至尊的威压,尽管那威压似乎也带着垂暮的衰弱。   他不敢直视,只匆匆一瞥,只见皇帝枯瘦的身形陷在宽大的龙袍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失了生气的雕像。   荀砚连忙收回目光,专注等待考题。殿试的策论题目发下,他收敛心神,提笔蘸墨,将毕生所学、所思、所感,凝于笔端,在御前贡纸上,书写出胸中丘壑。   他写得沉稳,思路清晰,文采斐然,心中却始终绷着一根弦,不仅仅是因为考试,更因为某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答卷被收走。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第三日,宫中来人,宣荀砚与另外两名贡士即刻入宫。这通常意味着,他们是殿试的前三名状元、榜眼、探花。   荀砚心中并无太大波澜。   能走到这一步,已是万千学子梦寐以求的巅峰,无论最终是第几名,都足以光耀门楣,告慰先人。   他平静地换了衣服,跟随太监再次踏入宫禁。   果然,他被宣布为探花。   一甲第三名,荣耀加身,按例当授翰林院编修,起点极高。   荀砚心中刚涌起一丝尘埃落定的轻松与喜悦,准备叩谢皇恩,就听见那高高在上的、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   荀探花才貌双全,朕心甚慰。朕之幼女,柔嘉公主,正值妙龄,与探花郎堪为良配。朕今日便为你们赐婚。   荀砚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赐婚?公主?他?   荒谬!   首先,他早已成亲,与胡黎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人尽皆知!   其次,他从未见过这位所谓的柔嘉公主, 更遑论情意。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陛下!荀砚上前一步,但依旧保持着礼节,臣早已娶亲,伉俪情深,绝无二心!此事万不可行!   老皇帝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不悦,但语气依旧平淡:荀探花,公主乃金枝玉叶,何等尊贵。你家中那位,若实在舍不得,纳为贵妾便是,朕不追究你欺君之过。 在他眼里,一个平民出身的女子,能给探花郎做妾,已是天大的恩典。   纳妾?!荀砚的火气噌地窜了上来,他霍地站直了身体,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响亮:不行!胡黎他亦非女子!我唤他娘子,乃是爱称!若论纲常,他亦可为我夫君!我们患难与共,生死相随,心中早已容不下第三人!陛下!此事断然不可!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信息量巨大,抗旨拒婚,殿中侍立的太监和侍卫都变了脸色。 ↑返回顶部↑ 第191章 (1 / 3)   他重重点头,将脸埋在小狐狸温暖蓬松的皮毛里,闷声应道:嗯!都听娘子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过几天,宫中传出噩耗老皇帝驾崩了。说是急怒攻心,旧疾复发。   但到底是被荀砚撞柱吓死的,还是本就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亦或是死得蹊跷,无人敢深究。   皇帝死得突然,据说并未留下只言片语的遗诏,也未来得及重新明确太子之位。   一时间,京城内外,暗流汹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宫里宫外的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惶恐和算计,不知在忙碌什么,又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和荀砚一起被请进宫的另外两名贡士,倒没有被禁足,只是也没人搭理他们,处境尴尬,不知是否可以自行离去。   一开始还有人记得给他们送一日两餐,虽然只是些清汤寡水,勉强果腹。   荀砚自己不需要进食,便将食物分给了那两位惶惶不可终日的同年。后来,连这粗糙的饭食也渐渐断了。   胡黎便时常趁着夜色,凭借娇小的狐狸身形和敏捷的身手,溜出小院,去御膳房顺些吃食回来,由荀砚转交给那两人。   但御膳房也看管渐严,能弄到的不多,三人只能吃个半饱,勉强维持。   就这样,一两个月过去了。   外头的动荡似乎并未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各种流言蜚语在宫墙内隐约传播。   可奇怪的是,那几位曾经为了皇位斗得你死我活的王爷,在老皇帝死后,竟无人敢立刻站出来,披上龙袍,登基称帝,稳定大局。   胡黎蹲在荀砚肩头,听了些风声,歪着脑袋想了想,恍然大悟:哦传国玉玺! 那老东西死得太突然,没来得及把这玩意儿传下去!听说没有传国玉玺,就算不上正统,名不正言不顺,难怪那些人不敢动。   他决定去找找看。   凭借狐狸的敏锐嗅觉和对灵气的感应,他溜进了已被搜查过不知多少遍、一片狼藉的老皇帝寝宫。   鼻子贴着地面,这里闻闻,那里嗅嗅,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气息。   还真让他找到了!   藏得极其隐蔽,在一处看似完好的金砖地板下,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土木的玉石气息和皇家龙气的残留。   胡黎用爪子刨了刨,发现地板边缘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显然是个机关。   他自己打不开,便悄悄溜回去,把荀砚叫来。   荀砚跟着他来到那处,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那机关怎么开,于是双手扣住地板边缘,嘿地一声,竟直接将那块厚重巨大的金砖地板硬生生掀了起来,露出了下方一个不大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方玉玺。   和想象中金光闪闪、雕龙画凤的威武模样不同,这玉玺并不大,形制古朴,甚至边角有些磨损,玉质也并非顶级的羊脂白玉,透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温润与沧桑,但那股内敛的、唯有真龙天子才配拥有的威严气运,却是做不得假。   胡黎伸出爪子碰了碰,确认是真货。   就在他们找到玉玺后不久,消息传来三十三王爷晏明澈,回京了。   而且,他回来得极快。   明明他距离京城最远,按理说得到消息、整顿兵马、再赶回来,需要不短的时间。 ↑返回顶部↑ 第192章 (1 / 3)   第177章 不要你觉得,只要朕觉得   三十三皇帝晏明澈,不,如今已是九五至尊的晏明澈,以他独有的方式,迅速稳定了局面。   那些对他皇位有威胁的兄长姐姐们,有的自愿去了偏远封地荣养,有的突发急病需要静修,还有的在平叛或剿匪中不幸为国捐躯,总之,都被他远远打发,再也构不成实质威胁。   朝堂上,依旧有顽固的老臣跳出来反对,引经据典,唾沫横飞。   晏明澈听得烦了,掏掏耳朵,对着清一色摆摆手:烦死了,全部打包丢出去! 年纪大了,该回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了。朝廷不养闲人,更不养聒噪的杠精。   有大臣痛心疾首:陛下!此乃国之栋梁,怎能   栋梁? 晏明澈打断他,独眼一斜,朕看是朽木还差不多。 放心,科举结果不是刚出来吗?正好,进一批新人,年轻,有干劲,听话。 老话说得好,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他说得理直气壮,把一众老臣气得胡子乱翘,却又拿这位手握兵权、玉玺、虎符,行事还不按常理出牌的新帝毫无办法。   说到科举,晏明澈大手一挥:之前殿试被老头子搅和了,不作数! 把那三个关在宫里的倒霉蛋咳,是三位栋梁之才给朕请来,重新考一次!   他思考了一下,补充道,就在这儿考,朕亲自监考,现场阅卷,当场定名次!省得夜长梦多。   于是,荀砚和另外两位贡士,在经历了数月的冷宫生涯后,被请到了一处偏殿,笔墨纸砚伺候,晏明澈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一边嗑瓜子一边盯着他们写。   题目是晏明澈随口出的,很务实,关乎新朝初立如何安民、如何选才。   荀砚略一思索,便文思泉涌,结合一路见闻和自身思考,写得既有深度又有可操作性。另外两人也竭尽全力。   卷子很快被收上去。   晏明澈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然后一拍御案:就这个了!荀砚,第一,状元!   此言一出,不仅另外两位贡士愣住,荀砚自己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出列,躬身道:陛下,这这不妥。上次殿试,臣本是探花,这两位仁兄才是状元、榜眼,才学定在臣之上。 此次重考,或许只是臣侥幸   荀砚, 晏明澈拖着长音,打断了他,身子微微前倾,你在质疑朕的判断?   荀砚心头一凛,连忙跪下:不敢!只是   哎呀,那么严肃干嘛? 晏明澈忽然又笑了,这次笑容真切了些,吓唬你的!没什么只是的。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说:   本来这排名,说白了,就凭个人喜好排的。 以前老头子喜欢老成持重的,你就是探花。现在朕是皇上了,   他拍了拍硬邦邦的龙椅扶手,朕就喜欢你写的文章,看着顺眼,言之有物,把你想的排第一,不行吗?   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位,你们俩,有意见吗?   那两位贡士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在冷宫里关了那么久,要不是荀砚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他们,后来又不知从哪弄来食物接济,恐怕早就饿死了。   荀砚不仅文采好,人品更是一等一的好。   再说,看荀砚和这位新帝似乎颇为熟稔,能直呼其名,还能开玩笑,皇上又明显偏袒,他们哪敢有意见?   连忙躬身道:陛下圣明!荀兄才学品德,皆在我等之上,理当为魁首!我等心服口服!   好! 晏明澈一拍大腿,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了!荀砚,新科状元!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提高了声音,故意说道:再说了,依朕看,也只有状元,才勉强配得上朕的胡兄嘛! ↑返回顶部↑ 第193章 (1 / 3)   面对列祖列宗,尤其是楚霜祖宗的盛赞,荀砚连忙躬身,谦逊道:祖宗们过誉了,孙儿侥幸而已,岂敢与文曲星相提并论?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还需继续勤勉,方能不负圣恩,不负祖宗期望。   楚霜听他谦辞,稍微冷静了些,但眼中赞赏不减。   若有所思道:不过据我所知,砚儿你此番际遇,或许还真与文曲星有些缘分。   哦? 荀砚和其他祖宗都看了过来。   楚霜回忆道:你母亲柳萍怀你之时,曾有一次去庙中烧香祈福,归途中不慎迷路,误入一处偏僻山野。她见林中有一小庙,虽破旧却清幽,便进去拜了拜。你母亲不识字,不知那庙中供奉的是文曲星君,只是觉得那神像雕得极为俊朗轩昂,便诚心叩拜,口中还念叨:求星君保佑我儿平安康健,若能有神君万分之一的俊俏聪慧,信女便心满意足了。 她出来后,再想寻那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回家与人说起,旁人只当她迷路心焦,生了幻觉,或是玩笑之语,她自己后来也就渐渐忘了。   如今想来,那庙恐怕非是凡间庙宇,而是文曲星君一时兴起,游戏人间所化! 你母亲误打误撞,诚心夸赞了星君容貌须知,那位文曲星君,最是喜欢听人夸他相貌堂堂,耳根子软得很这机缘巧合的祈愿与夸赞,或许真为你引来了一丝文曲星的福泽眷顾也未可知。   荀砚闻言,恍然又觉有趣。   母亲柳萍确实提过这么一桩奇事,当时只当是趣谈,没想到其中还有这般因果。   他再次躬身:原来如此。多谢祖宗提点,无论是否有星君眷顾,孙儿自当勤勉,不堕门风。   祭祖流程走完,心中块垒尽去。   荀砚在故乡盘桓数日,接受乡邻祝贺,旋即返京上任。   回到京城,荀砚便将一家人全都接了过来。胡满被送进了最高学府国子监深造,未来可期。   陈姨和陈子谦的刺绣技艺被宫中看中,设立为贡品,专供皇室,名声大噪。   荀老爷凭着举人功名和扎实的学问,也被聘入国子监担任教谕,继续教书育人,乐在其中。   柳萍则因力大无穷、宰杀牲畜手艺精湛利落,被特招进了御膳房,专司肉食处理,因其手法精准高效,被同僚们戏称为当代女庖丁,颇受尊敬。   一家人在京城安顿下来,各有各的精彩。   而胡黎,这位狐大人,倒是彻底闲了下来。   他无需任何职务,每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御花园中嬉戏玩耍,扑蝶、追鸟、晒太阳、睡懒觉,偶尔去骚扰一下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晏明澈,或是蹲在翰林院外等荀砚下班,过得那叫一个自在逍遥,无法无天。   晏明澈对他极为纵容,甚至命工匠用上好的玉石,精心雕刻了一座小巧玲珑、栩栩如生的灰狐雕像,放在了皇宫最高大殿的屋檐上,位置就在那一排庄严的脊兽后面,成了个独一无二的编外瑞兽,寓意狐瑞兆祥,也算是对胡黎助他得玺之功的另类纪念。   胡黎对此不置可否,偶尔会跳上屋顶,蹲在自己雕像旁边,睥睨下方,觉得视角不错。   连家里的小狗元宝,也因护家有功,被晏明澈随口封了个威远大将军的虚衔,享有御膳房特供肉骨头的待遇,狗生圆满。   这一日,终于从江南繁忙商业事务中抽身、姗姗来迟京城的林玉,听说了这一连串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震惊,就被一道口谕召进了宫。   御书房内,晏明澈歪在垫了厚厚软垫的龙椅上,看着下方风尘仆仆却难掩精明的林玉,开门见山:林老板,如今朝廷初定,百废待兴,皇商的位置还有个空缺,专司江南织造与海外奇货。朕看你是个能干实事的人,怎么样,有兴趣没?   林玉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皇商! 这是多少商人梦寐以求的地位!   她强压激动,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都因兴奋有些发颤:愿意!民妇愿意!谢陛下隆恩!   从御书房出来,林玉依旧心潮澎湃。   她信步走入御花园,想平复一下心情,却在一处碧波荡漾的水池边,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人正懒洋洋地躺在池边一张特制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精致的鱼竿,鱼线垂入水中,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冰桶,里面镇着瓜果和酸梅汤。   不是胡黎又是谁?   胡黎! 林玉激动地跑过去。 ↑返回顶部↑ 第194章 (1 / 3)   胡黎没理他,只是眯着眼,紧紧盯着乌云最浓重的西北方向。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捕捉什么常人听不见的声音。   突然,一道撕裂天幕的、非虎非豹、非雷非风的奇异吼声,自极遥远的西北天际滚滚而来!   那声音苍凉、威严,又带着一种挣脱束缚、直上九霄的激昂!   紧接着,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城楼上的旌旗猎猎作响,几乎要被撕裂。   晏明澈一个趔趄,差点被吹倒,幸好胡黎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来了! 胡黎低喝一声。   晏明澈稳住身形,努力睁大那只独眼,朝着吼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浓黑的乌云之中,一道巨大的、修长的、布满暗青色鳞片的影子,若隐若现!   它穿梭于云层之间,时而露出峥嵘的头角,时而显现有力的长尾,搅动着风云,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京城方向而来!   龙!是龙! 晏明澈失声叫道,心脏狂跳。   那巨大的身影越来越近,在皇宫上空盘旋了一周,带起的狂风几乎将城楼上一些不牢固的装饰物都卷了下去。   忽然,身形一晃,猛地降低高度,巨大的爪子轻轻搭在了皇宫最高的一座殿宇太和殿的屋顶上,借力稳住身形。   咔嚓 几片琉璃瓦被踩碎。   因为这一下剧烈的动作,竟有鳞片从它腹部脱落了一片,飘飘悠悠,在狂风中打着旋儿,朝着城楼方向落来。   胡黎眼疾手快,纵身一跃,在半空中轻盈地将那片巴掌大小的龙鳞接住,小心地捧在手心。   那巨大的身影在屋顶上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似乎低头看了城楼方向一眼,然后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龙吟,再次腾空而起。   驾着狂风,朝着东南方向,头也不回地飞走了,很快消失在厚厚的云层之后,只留下渐渐平息的狂风,和开始淅淅沥沥落下的雨滴。   皇宫内外,无数官员、侍卫、宫人,乃至早起的一些百姓,都亲眼目睹了这震撼的一幕真龙现身皇宫,爪踏金殿,停留片刻后飞天而去!   一时间,全城轰动!   各种猜测、传言、目击描述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迅速演变成无数个版本离奇、细节丰富的小说、话本、评书,在市井间疯狂流传,越来越离谱。   有说真龙献瑞,新朝当兴的;有说皇上乃真龙转世,引得天龙来朝的;还有说那是条作恶的妖龙,被皇宫正气惊走的   眼看舆论要失控,官方迅速出手干预。   翰林院的笔杆子们加班加点,撰写檄文,统一口径,通过各种渠道发布权威消息:那日现身皇宫的,并非妖物,亦非寻常龙属,乃是感应皇上真龙天子之气、受命于天,特来朝拜祥瑞、赐下麟甲的上古瑞兽!此乃国运昌隆、天下归心的吉兆!任何与此不符的言论,皆属谣言,严惩不贷!   在强力的舆论引导和皇权天授的光环加持下,加上阿柳确实并未留下任何清晰的画像,百姓也无从分辨龙与蛟的具体区别,渐渐地,这件事就被定性为了一场玄而又玄、证明新帝乃天命所归的神话事件,成为了国朝正史和民间传说中又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篇章。   胡黎将那片龙鳞仔细收好,对着好奇的晏明澈神秘一笑:这可是好东西,有大用。   几天后,御医战战兢兢地为晏明澈解开了脸上缠了许久的纱布自从那日观龙回来后,皇上就说眼睛不适,要敷药静养,连早朝都免了几日。   胡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问:看见了吗?   晏明澈缓缓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起初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但很快,那模糊感渐渐退去,光线、颜色、物体的轮廓重新涌入了他的视界! ↑返回顶部↑ 第195章 (1 / 3)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关键大事上把把关,在臣子们吵得不可开交时拍个板,其余时间能躺则躺。   相比之下,胡黎的作息就正常多了。   他每天起得挺早,然后溜溜达达陪着荀砚当然,他不是去上朝,通常是以狐狸形态蹲在荀砚的官帽上,或者以人形在殿外花园里等着,等荀砚下朝了一起回家。   胡黎睡觉的地点不太固定。   偶尔贪图御膳房的精致早餐,他会睡在宫里。   但绝大多数时候,他还是更喜欢睡在新赐的、离皇宫不远的状元府大宅子里,和荀砚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荀梨也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早朝上。他坐在特制的轮椅上,被宫人推到龙椅侧后方一个固定的位置,安静地聆听朝议。   在他轮椅后面,总是静静站着大宝和二宝。如今这两团鬼火,在荀梨的精心喂养和自身修炼下,形态已与常人无异,只是面色过于苍白,气息阴冷。   对外,他们的身份是荀梨的贴身侍卫。   这天早朝,毫无意外地,又吵起来了。核心议题依旧是催皇上立后纳妃、绵延皇嗣。   距离晏明澈登基已过去三年,这个问题几乎天天都要被拿出来炒一遍冷饭。   以老派、重礼法的臣子为首,引经据典,痛心疾首,仿佛皇上再不娶妻,大晏江山就要断送了一般。   下朝后,全带听揉着笑得僵硬的脸,向晏明澈汇报今日朝堂盛况。   晏明澈听得烦不胜烦,把玩着手里新得的一枚玉扳指,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群老家伙,真是没完没了   他咕哝着,眼神却飘向了窗外,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第二天,这个困扰了君臣三年的老大难问题,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解决了。   解决方式不是晏明澈终于妥协,决定娶媳妇。   而是晏明澈跑了! 带着他的三个贴身侍卫,连夜收拾细软,留下一道禅位诏书,传位于荀梨,然后跑得无影无踪!   诏书上写得冠冕堂皇,说自己德薄才疏,体弱多病,不堪重任,而荀卿公忠体国,才堪大任,故效法尧舜,禅位于贤。   消息传来,朝野震动!   反对之声自然如潮水般涌来。荀梨一个前朝罪臣之后,身体残疾,无皇室血统,凭什么继承大统?   然而,荀梨的手段,比晏明澈要干脆、也狠辣得多。   他本就心思缜密,布局深远,身边又有大宝、二宝这两个不似凡人的助力,以及晏明澈留给他的部分心腹和暗中支持的力量。   那些跳得最凶、反对最烈的,无论朝臣还是宗室,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全都消失了。   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在绝对的掌控力和铁血手腕下,反对的声音迅速平息。   剩下的,要么是识时务的,要么是被荀梨的能力折服的。   荀梨如愿以偿,坐上了那把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龙椅。   他的腿依旧不良于行,但他拒绝了胡黎用那片珍贵龙鳞为他治疗的提议 ↑返回顶部↑ 第196章 (1 / 3)   全世界,基本上都被他们玩了个遍。   大晏朝的国运,在他们离开后,经历了荀梨及其子孙的治理,虽有起伏,但总体国祚绵长,大部分时候还算平稳。   荀梨他临终前,为自己选择的陵寝仍在皇家陵园,大宝和二宝自愿留下,长久地守护着他的安眠之地。   对他们而言,荀梨是家人,守护他的长眠,是他们的选择与归处。   这一百多年里,荀砚和胡黎参加了太多场葬礼。   从昔日的同僚、友人,到他们的子辈、孙辈、乃至曾孙辈所有他们曾经认识、有过交集的人,都陆续走完了自己的人生旅程。   他们送别了林玉,她以高寿无疾而终,商业帝国交给了能干的孙女。   送别了胡小满和陈子谦,她们一生相互扶持,虽无亲生子女,但培养了出色的继承人,将家族技艺发扬光大。   也远远听闻了晏明澈与三位侍卫在某个海外孤岛相伴终老、最后同穴而葬的消息,据说岛上有四座紧紧相连的衣冠冢。   岁月带走了几乎所有熟悉的面孔。   晏明澈一生未娶,与清一色、单连刻、全带听相伴终老;胡小满与陈子谦情深不渝,却也无法拥有属于两人的血脉后代;而荀砚与胡黎,自然也不会有子嗣。   长生,在某些时刻,会显得格外寂寥,身边不断更迭的烟火与逝去的生命,提醒着他们与这个凡人世界的格格不入。   直到某个露水未晞的清晨,胡黎突然在暂居的山谷中兴奋地大喊大叫,把荀砚从冥想中拉了出来:   荀砚!荀砚!快看!快看我!   胡黎原地转了个圈,身后原本那一条蓬松的、标志性的大灰尾巴旁边,赫然多了一条尾巴!两条尾巴在他身后无意识地轻轻摇晃,彰显着主人的激动。   第二条!我终于长出第二条尾巴了! 胡黎扑到荀砚怀里,眼睛亮得惊人,长出第二条尾巴,我就不再是普通的狐妖了!   荀砚为他高兴,紧紧抱住他。   就是在这股新生的力量与探索欲的驱使下,胡黎突发奇想:荀砚,我想我想试试,能不能带你回我原来的世界看看?回地球?我想让你看看我生活过的地方,我的朋友还有,我很好奇现在那里变成什么样了。   荀砚对他从来都是有求必应,何况他自己也对那个孕育了胡黎的、光怪陆离的现代世界充满好奇。好,你想去,我们就去。   胡黎调动力量,仔细感应、定位地球的坐标与时间流。   可惜,他的力量还做不到极其精确的定位,只能模糊地锚定一个范围。   他有些忐忑地对荀砚说:我试过了,回去的时间点,大概会在我当初离开的十年之后。 误差可能有几年,但不会差太多。   荀砚握紧他的手:无妨,只要能与你同行,去哪里,何时去,都不重要。   光华流转,时空变幻。   当荀砚再次睁开眼,已然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胡黎则深吸了一口气,运气很好,是熟悉的城市。   他熟门熟路地拉着荀砚,像个最尽职的导游,指着周围的一切,滔滔不绝地向荀砚介绍:   看,那个跑得很快的铁盒子叫汽车,代替马车用的那个高高的会发光的是路灯,晚上照亮用的那个方方的、很多人对着它说话、傻笑的薄板是手机,可以千里传音,还能看到影像那个是便利店,里面什么吃的喝的都有   荀砚好奇地观察、倾听、学习,眼中充满了惊叹。   适应了一会儿,胡黎想起了一个人他穿越前的搭档,玄墨。不知道那家伙还活着没哦,肯定活着,现在只是十年后,他应该三十多岁。 ↑返回顶部↑ 第197章 (1 / 3)   他会望着庭前花开花落,一看就是整个下午;会在熟悉的街巷,因为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而怔忡良久。   胡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这份隐藏得很深的、连荀砚自己都未必能清晰言说的长生者忧郁。   他担心长此以往,荀砚会陷入更深的情绪困境。   因此,在回到现代,安顿下来后,胡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软磨硬泡拉着荀砚去看了一位口碑极佳的心理医生。   诊断结果不算太糟,但也敲响了警钟:有较为明显的适应障碍和潜在抑郁倾向,需要积极干预和寻求新的生命支点。   医生建议丰富生活内容,建立新的社会联结,寻找能带来持续成就感和愉悦感的事物。   胡黎有些无措,他见过荀砚在朝堂上运筹帷幄,见过他读书时专注沉静,见过他对自己温柔缱绻,却不太知道如何应对这种因时间本身带来的虚无感。   他想了想,决定从最基础的、最能连接这个新时代的事物入手给荀砚买了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这是这个时代的千里眼、顺风耳,也是万卷书,更是嗯,玩具?胡黎试图解释,但发现语言有些苍白。   他当年因公殉职后,组织上发放了一笔相当可观的抚恤金和补偿,一直由搭档玄墨妥善保管着,如今连本带利都还给了他,经济上很是宽裕。   荀砚对这个小巧的金属玻璃片起初是抗拒甚至有些畏惧的。   里面能发出人声,能显示会动的画面,还能千里传讯?这怎么看都像是志怪小说里摄人魂魄的妖物,或是高明的幻术、傀儡术。   此物未免过于诡奇。他皱眉,不肯接过。   胡黎不气馁,决定用实际行动脱敏。   他拿着手机,凑到荀砚身边,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手把手地教:你看,这样打开这个叫相机,能留下影像,比画师画得快多了,也像多了。   他举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屏幕里立刻出现了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脸。   来,看这里。胡黎说着,突然侧过脸,在荀砚略带错愕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咔嚓。快门声轻响。   胡黎得意地把手机屏幕转给荀砚看。屏幕上,定格着荀砚微怔的侧脸,以及胡黎带着笑意的模样,画面温馨又生动。   荀砚看着那张照片,愣住了。   这这比他收藏的最精妙的西洋镜画还要清晰逼真,瞬间捕捉的神态如此鲜活。   胡黎趁热打铁,把这张合影设置成了手机锁屏壁纸和桌面壁纸。这样,你每次打开它,就能看到我们啦。   他笑眯眯地说,然后开始教荀砚更基础的操作,比如打电话、发信息,尤其是视频通话想我的时候,随时都能看见我,听到我,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起初,荀砚只是笨拙地学着,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新奇。   但很快,事情的走向超出了胡黎的预料。   不过两天功夫,荀砚捧着手机的时间,就远超了看书的时间。   他眼中的迷茫和沉郁,被一种全新的、如孩童般炽热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取代了。   此物竟如此有趣!   荀砚惊叹。他迷上了搜索引擎,从何谓电磁波查到宇宙大爆炸假说;他沉迷于各种纪录片,从深海奥秘看到星际穿越;他甚至开始尝试玩一些简单的益智游戏,还会因为通关而露出纯粹快乐的笑容。   他拉着胡黎,指着百科词条,兴奋地讨论那些古人想破头也无法理解的知识。 ↑返回顶部↑ 第198章 (1 / 3)   他对着厉鬼的方向,用口型无声地骂了句什么,然后又狠狠补了一脚,还用力用鞋底在对方那已经模糊不堪的脸上碾了碾,确保其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即将魂飞魄散。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转回头,对着手机摄像头,露出了一个更加甜美、甚至带点俏皮的wink,语气轻快:老公在家里等我哦,黎黎马上就回来啦~亲亲!   直到屏幕里的荀砚终于被哄得稍微放松,挂了视频,胡黎脸上那甜得发腻的笑容才瞬间消失。   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脚下已经气息奄奄、即将彻底消散的厉鬼残魂,指尖凝聚起一点净化性质的妖火,弹了过去。   嗤 最后一丝怨气在纯净的火焰中化为青烟。   胡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检查了一下身上有没有沾到血迹,确认整洁如新后,这才脚步轻快地转身,哼着荀砚最近常听的一首流行歌的小调,身影迅速消失在工厂外的夜色中。   胡黎解决了工厂的麻烦,心情不错,想着荀砚晚上学习可能会饿,便琢磨着给他带点宵夜回去。   只是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街边那些小吃摊还开不开。   他凭着记忆往以前常去的夜市方向走,运气不错,还真让他找到一家正准备收摊的烧烤店。   老板见这么晚还有客人,还是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人,爽快地给烤了最后一批肉串、蔬菜和几串大腰子,香气扑鼻。   胡黎付了钱,拎着热腾腾、滋滋冒油的烧烤,忍不住抽出一串咬了一口。   嗯,味道还是那么好!他一边走,一边美滋滋地吃着,盘算着荀砚吃到时开心的样子。   与此同时,道观里的荀砚却有些坐立不安。   胡黎说马上回来,可这马上似乎有点久。   他想起昨天陪胡黎看的一部现代都市剧,里面的情节是:无论多晚,老公都会去接加班的老婆回家,风雨无阻,特别有安全感。   我也该去接黎黎回家。   虽然他不会开车,但记得胡黎教过他,山脚下有那种扫码就能骑的共享电动车。   他立刻起身,拿上手机和钥匙,匆匆下山。   得益于两人经常开着手机的位置共享,荀砚很容易就在地图上锁定了胡黎的实时位置正在从郊区往市区边缘移动。   他找到一辆共享电动车,笨拙但成功地扫码解锁,跨坐上去。   回忆着胡黎教过的操作,扭动把手,车子晃晃悠悠地启动了,朝着胡黎的方向驶去。   夜风微凉,吹动他的衣发,荀砚心里想着马上要见到胡黎,竟有几分少年人般的雀跃。   另一边,胡黎拎着烧烤,抄了条近路,走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不深,但路灯昏暗。他正盘算着是叫个车还是走回去,突然,巷子深处传来一声模糊的、带着哭腔的救命!,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惊恐无助。   胡黎脚步一顿,眉头皱起。   他现在的感知远超常人,能清晰听到那声音里的恐惧不似作伪,但也隐隐感到一丝不协调的阴气。   犹豫只在瞬间,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万一真有人遇险呢?他本性中的那份侠气还是占了上风。   他将烧烤袋子小心放在墙边干净处,身形一闪,如一道灰色闪电般冲进了声音传来的巷子深处。   然而,冲进去后,巷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堆放的杂物和摇曳的树影,根本不见人影。   不好!中计了! 胡黎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意识到这是个陷阱,转身就想退出去。 ↑返回顶部↑ 第199章 (1 / 3)   两人走到巷口,胡黎拎起那袋还温热的烧烤,还好没打翻。   荀砚推着那辆立了大功的共享电驴,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回家吧。荀砚说。   嗯,回家。胡黎点头。   回去的路上,荀砚推着车,胡黎变回了那只毛茸茸的灰色小狐狸,轻巧地跳上荀砚的头顶,舒舒服服地趴下,两只前爪扒拉着荀砚的头发,蓬松的大尾巴垂下来,扫过荀砚的后颈。   装着烧烤的塑料袋,被荀砚仔细地挂在了小电驴的车把手上,随着他们的步伐轻轻晃动。   小狐狸在头顶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有老公在身边,一切都很好。   第183章 番外 你可曾在山上救过一只狐狸?   起初,荀砚并不是花魁。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在这烟花之地。   他只记得自己名叫荀砚,醒来时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剧痛与茫然交织。   救他回来的老鸨,一个涂着厚重脂粉、眼神精明的妇人,拍着大腿告诉他,他是不小心从山中陡坡滑落,摔得头破血流,是她心善,花了大价钱请大夫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荀公子,这医药费、汤药费、还有你这些时日的吃穿用度,可不是小数目。   老鸨拨着算盘,珠子噼啪作响,你看你这模样,这身段不若就留在楼里,做些清闲活计,慢慢还债?   荀砚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痛的额头,纱布下是未知的空洞。   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余一片空白。老鸨说得言之凿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荀砚生得极好。面如冠玉,眉眼温润,更难得一身清冷书卷气,与这脂粉堆格格不入。   他还会弹一手极好的琵琶,琴音泠泠,如珠落玉盘,能涤人心尘。   起初,他只做清倌人,隔着屏风为客人弹曲,偶尔隔着纱帘与客人对弈、谈诗。   即便如此,想见他一面、听他一曲的价钱,也被炒得极高。   渐渐地,荀砚这个名字响彻了这烟花柳巷,他成了新的摇钱树,成了众人趋之若鹜的花魁。   银子如流水般进来,荀砚想,债应该早已还清了吧?   他曾试探着向老鸨提起离开,换来的却是软硬兼施的挽留,以及更严密的看管。   直到他无意中听到老鸨与心腹的私语她们打算在他二十岁生辰那天,寻个出价最高的豪客,卖了他的初夜。   荀砚心中一片冰凉。   他趁着守备稍松的一个雨夜,翻窗逃了。跌跌撞撞,不知跑了多远,躲进一个破败的山神庙。   在那里,他捡到一只奄奄一息的灰色小狐狸,不知被什么所伤,伤口溃烂,气息微弱。   恻隐之心顿起。荀砚撕下自己尚且干净的里衣,为狐狸小心包扎,又冒雨出去,用身上仅有的几枚铜钱,向山脚猎户讨了些伤药。   他不敢久留,处理好狐狸的伤,看它呼吸平稳了些,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返回顶部↑ 第200章 (1 / 3)   荀砚哪里经过这个,被撩拨得面红耳赤,呼吸紊乱,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跟着胡黎的节奏。   对方的吻落下来,带着清冽又惑人的气息,手下的动作也越发大胆   衣衫半褪,喘息交织。   胡黎虽然主动,但到了关键时刻,却将主导权交给了荀砚,自己则用那双湿漉漉的绿眼睛望着他,无声地邀请。   荀砚早已意乱情迷,顺着本能   第二天天蒙蒙亮,荀砚在一片温暖的触感中醒来。   昨夜荒唐的记忆潮水般涌回,他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身。   而罪魁祸首,正蜷缩在他身旁,灰色长发铺了满枕,尖耳朵软软地耷拉着,睡得正香,裸露的肩颈上还有几点暧昧红痕。   荀砚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何曾想过会与一个一个狐妖在破庙里做出这等事!   而且他隐约记得,后来似乎是自己他懊恼地捂住脸。   这时,胡黎也醒了。   他眨巴着翠绿的眼睛,看着荀砚羞愤欲死的模样,眼珠一转,忽然哎哟一声,皱起小脸,带着哭腔就往荀砚怀里滚,一边滚还一边委屈巴巴地哼哼:   呜呜恩人屁屁痛你昨晚好凶   荀砚:!!!   他整个人僵住,昨晚某些模糊又激烈的片段再次冲击神经。   看着胡黎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再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荀砚那点羞愤和自责,瞬间被无措和心疼取代。   他手忙脚乱地想推开又不是,想抱紧又不敢,最后只能笨拙地拍着胡黎的背,干巴巴地哄: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还、还疼吗?我我给你揉揉?   话一出口,荀砚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说的都是什么!   胡黎把脸埋在他颈窝,偷偷弯起了嘴角,得寸进尺地蹭了蹭,含糊道:嗯要轻轻的   第184章 番外 你可曾在山上救过一只狐狸(2)   荀砚被胡黎那带着哭腔的控诉和直白的要求弄得面红耳赤,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胡黎却还不依不饶,光溜溜地翻身趴好,非要荀砚给他按摩,大有你不揉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呜真的好痛   胡黎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那条毛茸茸的大灰尾巴却不安分地从被子里钻出来,灵活地一卷,缠上了荀砚的手腕。   荀砚手腕被那温热蓬松的尾巴缠绕,触感奇异,心跳得更快了。   荀砚只得硬着头皮,屏住呼吸,力道轻得不能再轻。   过了好半晌,胡黎才哼哼唧唧地表示好了些。   荀砚如蒙大赦,连忙抽回手,背过身去,摸索着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好,动作僵硬,耳根的红晕一直没消下去。 ↑返回顶部↑ 第201章 (1 / 3)   荀砚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那点对未知前路的茫然,莫名被驱散了不少。   有这只嗯,这位大侠在身边,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只是,胡黎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衣兜,又拍了拍同样身无分文的荀砚,后知后觉地哎呀一声:坏了!昨晚光顾着带你飞檐走壁逃出来,忘了去那劳什子楼里,把你的积蓄呃,不对,是把他们欠你的工钱拿回来了!   荀砚失笑,他哪有什么积蓄,不过若能拿回些银钱做盘缠,自然是好的。   只是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走吧,先填饱肚子。胡黎很快把这点烦恼抛到脑后,拉着荀砚就往外走。   路过一个卖斗笠的小摊,他还顺手拿了顶最普通的竹编斗笠,扣在荀砚头上,压低帽檐,遮住他那过于惹眼的容貌。   恩人长得太好看了,要藏一藏,免得招惹麻烦。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手指轻轻拂过荀砚的脸颊,带起一阵微痒。   走在熙熙攘攘的早市上,胡黎紧紧牵着荀砚的手,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手一甩一甩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山野小曲,脚步轻快,东张西望,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对什么都好奇的小孩,哪有半点大侠的沉稳样子。   荀砚被他牵着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和轻微的晃动,偷偷侧过头看他。   晨光给胡黎漂亮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灰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微微上翘的嘴角显示着主人极好的心情,纯粹又快乐。   哪里像个大侠呀? 荀砚心想,分明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可爱少年。   真是的。 荀砚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有些不稳,耳根微微发热。   把我的心弄得乱乱的,自己却还在那里没心没肺、甜甜蜜蜜地笑。   胡黎嘴巴实在太馋了,看见糖葫芦要买,看见热腾腾的包子要买,看见刚出锅的油炸糕也要买   手里的几个铜板,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他手里拿着的、嘴里塞着的各种零嘴。   偏偏他眼大肚皮小,每样东西都是兴致勃勃地咬上几口,然后就举到荀砚面前,眨巴着那双会说话似的眼睛,一脸我吃不下了但浪费可耻的表情,问:恩人,你还饿吗?   荀砚哪里看不出来,他就是自己馋,买多了又吃不完,想让他帮忙解决。   最后几个铜板,胡黎买了两碗小馄饨。他呼噜呼噜吃了一半,拍了拍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然后,眼珠一转,把自己那碗推过到荀砚那边去,用勺子在里面扒拉了几下,舀起仅剩的两颗圆润饱满的馄饨,献宝似的递到荀砚嘴边,笑嘻嘻地说:恩人,看!这是我专门给你留的,肉最多最大的两颗!   荀砚微微低头,就着胡黎的手,吃掉了那两颗专门留下的馄饨。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眼神精悍、孔武有力的汉子,手里拿着画像,正在挨个摊位、挨个行人盘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人群。   荀砚心下一紧,认出其中两人正是楼里养的打手!   他们手里的画像,隐约可见是自己的轮廓!   胡黎也注意到了,他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荀砚的手,压低声音:溜了溜了~我们走!   说着,就要往人群里钻。   但已经晚了!一个打手似乎察觉到了他们这边的异样,尤其是荀砚虽然戴着斗笠,但那身段气质在人群中依旧显眼。   那打手指着他们,大喊一声:那边!站住! ↑返回顶部↑ 第202章 (1 / 3)   拦住他!快拦住他! 老鸨在楼上气急败坏地尖叫。   可打手们哪里够得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胡黎飞上了顶层,那是老鸨和存放贵重物品的库房所在。   胡黎松开红绸,轻盈落地,熟门熟路地朝着老鸨的房间摸去他之前踩点可没白费功夫。撬锁、进门、翻箱倒柜一气呵成。   他手脚麻利,专挑值钱又方便携带的小件金银珠宝、一叠厚厚的银票,还有几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一股脑儿塞进早就准备好的布袋里。   啧啧,黑心钱还真不少。胡黎掂了掂沉甸甸的布袋,很是满意。   然而,当他揣好战利品准备原路返回时,却发现通往楼梯和刚才那根红绸的走廊,已经被闻讯赶来的更多打手堵死了,人人手持利器,虎视眈眈。   小贼!看你往哪儿跑! 为首的打手头子狞笑着逼近。   胡黎眨了眨眼,没有丝毫惧意。   他后退几步,退到走廊尽头的雕花栏杆处,下面就是三层楼高的中空天井。   拜拜了您呐!   他朝打手们挥了挥手,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纵身一跃,直接从栏杆处跳了下去!   啊! 楼下传来一片惊呼。   自由落体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胡黎在半空中猛地一拧腰,身后嘭地冒出一条蓬松柔软的灰色大尾巴!   那尾巴高速旋转起来,像个小螺旋桨似的,搅动空气,竟然真的减缓了他下坠的速度,让他晃晃悠悠地朝着地面飘去!   嘿~我会飞~   胡黎得意地喊了一声,虽然这飞的姿势因为尾巴转速不均而有些歪歪扭扭、不太美观,像只喝醉了酒的大扑棱蛾子,但确确实实是在飘而不是往下掉。   他努力调整着尾巴的角度和转速,试图控制方向,朝荀砚藏身的小巷飞去。   可惜,技术还不熟练,加上得意忘形   哎呀! 他光顾着看下面的人群和远处的巷口,没注意斜前方伸出来的、挂灯笼的竹竿。   咚! 一声闷响,他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竹竿上,顿时眼冒金星,尾巴的旋转也乱了套,整个人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差点直接栽下去。   好在尾巴的本能还在,胡乱扑腾了几下,总算稳住了身形,只是下降的速度快了不少。   他捂着撞痛的额头,眼泪都快出来了,还不忘对着楼上那些目瞪口呆、伸长脖子看的打手和老鸨,用尽最后的气势,龇牙咧嘴喊了一句:   哼哼!我走了!有本事来追我呀!略略略~   说完,他赶紧抱紧怀里的布袋,借着最后一点螺旋尾的动力,歪歪斜斜地朝着荀砚藏身的小巷飘了过去,然后在巷子口的高度,尾巴一收,噗通一声,不算太优雅但安全地屁股着地,摔在了堆着的软草垛上。   哎哟 胡黎揉着摔疼的屁股和被撞出个包的额头,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从杂物后面探出头的荀砚。   恩人 胡黎扁扁嘴,把怀里鼓鼓囊囊的布袋献宝似的举起来,额头上顶着个新鲜出炉的红包,头发上还沾着几根草屑,看起来狼狈又滑稽,看!盘缠到手了!我们有钱去你家啦!   荀砚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多的是后怕和汹涌而来的心疼。   他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小心地碰了碰他额头的包:疼不疼?你怎么怎么这么胡来!   不疼不疼!胡黎吸了吸鼻子,把布袋塞到荀砚手里,然后顺势扑进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就是撞了一下嘛我们快走快走,等他们追出来就麻烦啦!   第186章 番外 你可曾在山上救过一只狐狸(4) ↑返回顶部↑ 第203章 (1 / 3)   他在自家后院僻静处,插了一根小棍,用极细的丝线,一端系着萤火虫,另一端轻轻连在棍子上,做了一个极其简易的、近乎幼稚的陷阱。他躲在暗处,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夜色渐深,流萤微光在黑暗中闪烁。一道灰色的影子,果然如约而至。   他先是警惕地观察四周,然后被那几只聚在一起的、格外明亮的萤火虫吸引了全部注意。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伸出爪子试探性地拨弄了一下   啪嗒。 细线被触动,小棍轻轻倒下,竹篮扣住了那只小狐狸。   荀砚快步走出去,轻轻拨开作为掩饰的草丛。   月光下,只见那只熟悉的灰色小狐狸,正仰面躺在那里,四脚朝天,保持着一种被捕后放弃挣扎的乖巧姿势。   一只发着微光的萤火虫,正正好停在了他湿漉漉的黑色鼻尖上,随着它轻轻的呼吸,一明一暗。   荀砚再也忍不住,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进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温软的小身子轻轻颤抖。   他把脸埋进狐狸柔软蓬松的颈毛里:   胡黎我抓到你了。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妖怪,我只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别再跑了,好不好?   小狐狸在他怀里轻轻呜了一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下巴。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荀砚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和智慧,向震惊的父母坦诚了一切。   出乎意料的是,经历了几年的失子之痛,荀家父母对儿子失而复得的珍视压倒了一切。   没有盛大的仪式,只在村里长辈和少数至亲的见证下,两人简单地拜了堂。   胡黎没有嫁妆,但他把自己和一颗赤诚的狐心,全数奉上。   荀砚继续苦读,翌年科举,高中进士,外放做了个清闲的地方官。   他带着胡黎赴任,夫夫二人,恩爱和睦,成了当地一段佳话,虽然百姓只知县令夫人身体孱弱,深居简出,但县令大人对其爱护有加,伉俪情深。   生活平淡而幸福。直到某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荀砚躺在院中的摇椅里小憩,胡黎化作原形,小小的一团,舒舒服服地趴在他胸口,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偶尔抖动一下,都睡得正香。   荀砚在温暖的阳光和爱人的气息中醒来,没有立刻睁眼,只是感受着胸口的重量和温度。   一个念头却毫无预兆地闪过脑海:   自己当年那个用细线、木棍和萤火虫做的、简陋到可笑的陷阱   真的能抓住一只身手灵活、能飞檐走壁、从重重包围中轻松盗取财宝的狐妖吗?   以胡黎的本事,恐怕在丝线被触碰的瞬间就能察觉并躲开吧?甚至,他可能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布置   荀砚释怀的笑了笑。   他没有睁眼,只是将手臂收得更拢了些,让胸口的小狐狸睡得更安稳,然后,自己也重新沉入了恬静的梦乡。   无所谓了。   真相是什么,早已不再重要。   第187章 正式完结通知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返回顶部↑ 第204章 (1 / 1) 那么,亲爱的读者朋友们,这次就真的要说再见啦。   感谢相遇,感谢陪伴。   有缘,下个故事再见!   鱼丸面汤 敬上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