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合欢宗女配后揣了灭世反派的崽 作者:个包子哒 一夜风流,林江绾与陌生男人春风几度。 林江绾看着纠缠于指尖的白发,窒息地发现,她只是狗血文男主的未婚妻,狗血甜宠文女主的对照组,下场凄惨。 而方才与她春风几度的男人,面容俊美,白发赤眸,.. ======================================== 第1章 内容简介(1 / 1)   《穿成合欢宗女配后揣了灭世反派的崽》   作者:个包子哒   【简介】   一夜风流,林江绾与陌生男人春风几度。   林江绾看着纠缠于指尖的白发,窒息地发现,她只是狗血文男主的未婚妻,狗血甜宠文女主的对照组,下场凄惨。   而方才与她春风几度的男人,面容俊美,白发赤眸,额生双角,额心一点血色印记。   正是文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性格孤僻,恨不得与全天下为敌的灭世反派,疯批邪神本人。   林江绾,“……”   疯批邪神性格暴戾,阴晴不定,谁碰谁凉,林江绾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谁要和他一起完蛋啊?!!   而后,她便生下了传闻中,这世间唯一的神嗣。   一个圆滚滚的小毛球。   邪灵一族生性残暴,他们天性嗜血好战,令的世人闻风丧胆,然而最近,往日里嚣张跋扈的邪灵此刻愁的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   他们那个人见人嫌的神灵不知道被哪个倒霉催的唤醒了!!   直到某日清晨,他们看到他们至高无上的神灵身后,多了一个黑色的小毛球!   “???”   而后所有人都发现,往日里威风凛凛满嘴喊打喊杀的邪灵一族,忽然变得极不正常ovo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甜文 穿书 爽文 轻松   主角视角林江绾晏玄之   一句话简介:炮灰女配和灭世反派养崽日常   立意:向着美好的未来而奋斗   ────────────────────────────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4)   第1章   三更天,夜色尚浓,老三街内大雨漂泊。   细雨压枝头,阴森古怪的鸟鸣自这寂寥夜色中蔓延,不祥的气息随着水帘笼罩在这座荒芜的小城之上。   纤长的睫毛微颤。   林江绾蹙起细细的眉尖,蓦地睁开了眼睛,眼前仍有些昏黑,她尚未从那古怪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她似是迷失于无边的黑暗中,被漫天浓稠黑雾卷携着坠入了无边深渊,男人的力度恐怖而霸道。   那里有着剔透的巨大冰棺,四处皆是千年不化的帕罗玄冰,在外千金难寻的泓阳雪莲那里却是随处可见,寂静的可怕,于那飘渺的寒气中,她似乎还能听到那男人带着寒意,压抑而急促的喘/息,令得她头皮都有些发麻。   林江绾猛地攥紧了枕头,却闻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霉味,有些令人作呕,客栈的被褥太久没有清洗,又遭遇连日的大雨,味道着实有些难闻。   面前一片漆黑,隐约可以看到窗外起伏的怪影,几个怪模怪样的鬼影匍匐在窗边,咧着嘴笑个不停。   她只做没看到。   林江绾皱了皱眉头,没空嫌弃这糟糕的环境,那种诡异而又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仍萦绕在她的心间,她的心跳有些急促,周身的灵力有些紊乱。   她有些分不清,现在面前的一切究竟是现实,亦或者只是她的一个幻觉。   林江绾微微坐起身,却听一道不屑的冷哼自隔壁房间传来,破旧而年久失修的客栈几乎阻挡不了任何的声音,隔壁落根针她都可以听的清楚,更何况,那几人根本没有压低声音,“明日必须得找到幻云草,这鬼地方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还有那个林江绾,我看到她就烦,能不能让她滚?!也就她脸皮那么厚还好意思跟着。”她的话音未落,便似被人捂住了嘴,她的声音有些模糊,须臾,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压低了声音,“我就是讨厌她!她怎么不去死啊!”   “你别这样说,管事的知道了肯定要收拾你!再说了,她也没惹你,你为何这般讨厌她?”女子软软的声音中带着丝疑惑。   隔壁沉默了片刻,那道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了几个字,“我不管,我就是讨厌她!”   林江绾揉了揉发烫的耳朵,拖着潮湿的被子翻了个身,她微微垂下眼睫,便看见纤细的手腕上挂着一串红宝石手串,艳丽的颜色显得那本就白皙的皮肤越发的白,似是白玉染血,在摇曳的烛光下晕着莹润的光泽。   这红宝石手串跟了她几年,她几乎从未舍得摘下过,她小心翼翼地保存着,生怕磕了碰了,为此险些被人斩断一只手臂。   她从未想过,她手串,会是她所有悲剧的来源。   林江绾微微闭上眼睛,她死死地抓住了那串手串,指节隐隐泛白。   直到现在,她仍是不敢相信先前看到的一切。   她只是一本天雷滚滚,三观炸裂的狗血小皇蚊中,《七日危情,霸道少主放肆爱》中男主阎时煜伴多年的青梅竹马,真假千金中的真千金,一个声名狼藉的合/欢宗女修。   男主初始明媚炽热的朱砂痣,千帆过尽后弃如敝履的蚊子血,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文中,年少时阎时煜流落在外失去记忆,与孤身一人的林江绾因为这串红宝石手串相识,因那手串结缘。   二人相伴走了数十年,从最恶劣的地界爬了上来,一路上跌跌撞撞,同生共死,他们的关系模糊而又暧昧。   阎时煜霸道固执,不肯退让,林江绾看着相貌柔软脾气却比他更倔,他们时常发生争执,关系尖锐之时甚至直接提剑互捅,虽然只是林江绾单方面捅阎时煜。   然不管如何,他们都未曾分开过,他们几乎是彼此的全部。   就在她以为二人会有一个好结局之时,阎时煜拜入了女主所在的宗门,合欢宗。   女主闻秋秋年幼时曾见过阎时煜几年,再次相遇后便对他一眼钟情,在二人闹矛盾之时,她一直乖巧地安慰着阎时煜,陪着他四处散心,为他洗手作羹汤。   与作天作地娇里娇气,不懂伏低做小的林江绾形成了鲜明对比。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5)   第2章   林江绾的脑海中有片刻的空白,她下意识地将那雪白的发丝与玉扳指藏了起来,丝丝缕缕的冷意顺着那玉扳指流入她的掌心,周围的气息似乎都随之下降了些许。   连桥看着林江绾白嫩的小脸,想到昨日在那群人后面听到的话,她忍不住小声问道,“他还没回来呢?”   他自是指的阎时煜。   别人不知她与阎时煜的关系,连桥却是知道,她在来到合欢宗之前,便与连桥相识,林江绾迟疑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   她不想再提那个人,便径自转移了话题,心底布上层阴霾。   林江绾揉了揉涨痛的额头,或许文中的一切早有预兆,在明知她不喜闻秋秋的情况下,阎时煜与她交好,为她带礼物,为了闻秋秋与她争吵。   他们的关系说亲密亦亲密,说脆弱却也脆弱不堪,可以同生共死放心地交付后背,也可能因一些小事老死不相往来,闻秋秋的出现,强势地撕裂一切假象。   他性子冷淡最怕麻烦,却专门为闻秋秋抽出几日时间去抓捕只没什么攻击力,但是相貌异常可爱的灵兽。   在看到闻秋秋抱着灵兽为他包扎手上划痕,感动地眼眸通红之时,想到文中的剧情,温暖的曦光落在她的颊边,林江绾便知晓,他们再没有以后了。   她的心眼很小,记仇。   一记就是一辈子。   连桥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坐在了她的面前,“要我说啊,闻秋秋那群人就是吃的太饱了,现在不想着赶紧完成任务还要去看那什么邪灵遗址,这群煞笔,老天怎么不来道雷劈死他们?!”   林江绾亦是搞不懂,那群人怎么就那么闲。   别人生怕离得近了被那些邪灵缠上,沾染了晦气,就他们几个整日眼巴巴地想要凑上去。   有病……   爻灵与邪灵一字之差,性格却是天差地别,爻灵生性怯弱温和对人友好,邪灵一族却大多暴躁易怒,手段毒辣,他们最看不起的便是人类修士,或者说他们平等的看不起所有种族所有人!   那些试图与他们结契的人类尤甚。   “听说过几日便是那些邪灵的祭祀之日,也不知道那些个传说真的假的,绾绾,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神灵吗?”   林江绾闻言眸子闪了闪,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只见一个狰狞硕大的兽头挂在城墙之上,其上的皮肉已经风干,每道骨骼都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一对獠牙却依旧锋利非常。   几道鬼影趴在那头颅之上,贪婪地舔舐着早已风干的皮肉。   这乃是兽族一个强者的头颅,被九域主之一抹杀之后便被挂在了城墙之上,以示效尤。   这个世上的确有神灵,甚至,现在那至高无上的神灵便沉睡在上尧界的极寒之地。   邪灵一族的神明,晏玄之。   传言他白发赤眸,额生双角,额心一点血色印记,容色无双,与他相貌截然相反的是他性子古怪,桀骜孤僻,是个恨不得和全天下为敌的疯批。   他也的确做到了和全天下为敌。   他一出世,便以雷霆手段击退了邪灵一族上任族长,折下了他冠上骨环,而后直接将最恶劣毒辣,满肚子坏水的邪灵们收拾的服服帖帖安静如鸡。   他生性好战,张嘴灭世,闭嘴诛人全族,在他的带领之下,邪灵一族所向披靡。   数万年前几位神灵爆发大战,诡异的佛罗金炎燃烧了数百日,这场战火热烈而不可抵挡地燃遍了大半个修仙界,三千世界动荡不堪,几位神灵在那大战之中彻底陨落,晏玄之一袭黑衣,脚踏金炎,无数星辰自他身后坠落,染血的指尖随意地摘下了鄱罗殿上的东珠。   大战随之落幕。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4)   第3章   面前的榆木桌上摆着几盏精致的烛灯,昏黄的烛光随着凉风袅袅摇曳,青烟袅袅,身侧时不时传来点点铃音,往日里清脆的铃声这会儿无端的扰人心烦。   林江绾的余光扫过闻秋秋,抿了抿红唇,目光复又落在了自己的腕间,上面缀着的铃铛因年岁久了,早已没了当初的清脆悦耳。   霎时间,那些念头宛若雨后春笋般控制不住地疯狂冒了出来。   想到文中描写阎时煜重伤之时将两人认错的剧情,林江绾忍不住摸了摸身后的大刀,手心有些发痒。   这手串乃是阎时煜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当时阎时煜为了救她,眼睛受了伤不能视物,每每看不到她时便格外的焦躁不安,他跌跌撞撞地跟在她身后,生怕她再被人掳了去。   林江绾被他黏地烦了,阎时煜便将那手串系在了她的腕上,让他知晓她还在身旁。   哪怕后来他眼伤痊愈,她也没将那铃铛拽下来。   清脆的铃声陪伴了他们一路,受了风吹雨打上了霜锈,变得嘶哑混浊。   而往日那个少年,也渐渐与她形同陌路。   以往她拼了命地想要加入的大宗门,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金玉其外,内里依旧是摊烂泥。   宗主沉迷女色,几位长老醉心权术整日内斗,宗门弟子亦不像传说中那般仙风道骨救死扶伤,他们会盲信谣言,会不辨是非跟风霸凌排挤别人,会视普通人的生命为草芥。   林江绾摸了摸手中的刀察觉到周围传来的各样的视线,她深吸了口气,不知是不是之前伤她的灵兽太过厉害,哪怕休养了几日,她依旧觉得有些不舒服,胸口似是压了块巨石一片沉闷。   尤其是察觉到时不时自身侧传来的那道极具压迫的目光,如芒在背,林江绾的身形忍不住有些僵硬,落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若说她现在最不想遇到的,应该便是陆尧。   她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陆尧生性散漫,最不受约束,宗门任务于他而言形同虚设,他常年不见踪影,神秘莫测,宗门内的人也不敢置喙,于合欢宗而言,哪怕是他们手捧长老之位求着陆尧来,陆尧可能都不屑去看一眼。   然而就是这么个小少爷,于几年前突然拜入了合欢宗门内,陆父觉得面上无光,勃然大怒,直到陆尧修为飞涨,远远地将那些世家弟子甩在身后,他方才没多插手,任他留在了这声名狼藉的宗门。   这还是许多人第一次瞧见他的真容,数千年传承鼎盛的香火堆砌出来的小少爷金尊玉贵,俊美清贵,年纪轻轻便已是足够称霸一方的强者,宗门内无数弟子自荐枕席,愿与他一夜风流,然而连他的面都未能见上。   那些弟子唯一知晓的便是,陆尧讨厌林江绾,十分讨厌。   他上一次于宗门玉牌露面之时,说的唯一一句话便是,林江绾不是善茬。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当众说的话。   少年人的感情直白而炽热,在一个年轻弟子不加掩饰地表露了对林江绾的好感,试图追求她之时。   出身高贵的小少爷不爱搬弄是非说人坏话,却唯独对林江绾露出了一丝恶意与排斥。   几人的目光于二人身上流连个不停,神色间尽是看好戏的模样,有些则是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林江绾只做没看到他人的异样,她顶着闻涛的白眼与暴怒的神色,径直坐在了窗前,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冷淡地从袖中取出玉牌,随意地看着宗门内弟子们的记录,一副拒绝说话,生人勿近的模样。   她平日里极少有这般模样。   原本还有说有笑的几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昂着脑袋嗤笑了声,神色古怪地移开了视线,无声地将她排挤在外,圆脸女修方恬更是翻了个白眼,恨不得直接掀了桌子让她赶紧滚蛋。   然而想着陆尧的存在,方恬迟疑了片刻,按耐着没动,她不想在他的面前留下不好的映像。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5)   第4章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在周围人若有似无的打量中,几道身影方才自客栈外匆匆而来。   为首是一个面容古板严肃的中年女修,满身的肃杀之气,她的颊边有着道凸起的疤痕,衬得那张本就严肃的脸有些狰狞骇人,陈管事目光沉沉地扫了他们一眼,“走了。”   连桥跟在陈管事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对林江绾使了个眼色。   今日陈管事的心情看起来更糟糕了一些。   林江绾一看到陈管事便连忙站起身,像是被鬼追了似的,背起身后的大刀便匆匆出了客栈。   陆尧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看着那道快速离去的纤细背影,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撵着她一般,落在袖中的指尖捻了捻,眸色晦暗莫测。   闻秋秋看着林江绾远去的身影暗中松了口气,她小步走到了陆尧的身侧,那几个侍卫瞬间面色冰冷地看向她,在那几道目光下,闻秋秋的脊背有些发凉,却还是强撑着道,“陆师兄,我们便先行一步了,你若是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看着面前那张清隽出尘的面容,哪怕闻秋秋心有所属,她亦是忍不住红了脸,陆尧的样貌几乎可以称得上她平生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比起阎时煜的冷酷英气,他更加的清隽精致,矜贵而不可攀折。   陆尧神色不变,他随意地站起了身,略过面前之人。   眼见他头也不回地便要走,闻秋秋连忙追了两步,扬声道,“陆师兄,不知绾绾做了什么惹你生气,我替她向你道个歉,还请你千万别怨恨她!”   周围那些弟子瞬间倒吸了口气,他们诧异地看向闻秋秋,惊叹于她的勇气。   陆尧脚步一顿,向来古井无波的神情中有了些许的异样,浅灰色的眸子中带上了丝古怪,他有些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径直走出了破旧的客栈。   那侍卫看了她一眼,神色阴冷。   *****   哪怕是白日,温暖的日光依旧无法穿透城镇上方的厚重云层,天色黯淡,清晨不似清晨,反倒像是夜幕将至。   流云缓动,乌云掩印。   周围尽是人群,这老三街内却没有人声鼎沸的喧闹,依旧阴森而压抑,哀怨绵长的哭声伴随着婴儿的啼哭自昏暗的深巷中渺渺而来,夹杂在周围的欢声笑语中,听的人头皮有些发麻。   林江绾忍不住往陈管事身后缩了缩,只见有些行人的面色惨白,瞳孔紧缩,一双双无神的眼睛泛着冷质的白。   察觉到周围隐秘而满含恶意的窥探,林江绾默默地收回视线,她总能比常人看到更多的东西,幼时她便能看到停留在村中,游荡于荒野的老鬼,亦或者是那些被溺死在湖边,无处埋骨的女婴。   只是见其他人都没察觉,她便也没多说。   这里便是邪灵族九域之一的坊尘域,这九域之中随时可能有邪灵暴起伤人。   林江绾偷偷地打量着四处的景象,却蓦地看到一个女童躲在房内,目光森森地看着他们,那女童面容苍白,神情阴沉古怪,根本不像是孩子该有的模样,一接触到她的视线,那女童立刻缩了回去。   平日里几乎没有几个修士敢独自前往九域,这里随便一个孩童,可能都是致命的存在。而这次闻秋秋他们所需的幻云草,便只生在这坊尘域的老三街,他们为此特地花了高价请陈管事前来帮忙。   除了闻秋秋这一队,另外还有几队弟子已经提前进入了森林,摸一摸那里的状况,现在已经失联了几日。   林江绾面色如常地收回了视线,便被人从后撞了一下,她抬起头,却是个衣着华丽,相貌勉强算得上秀气的男修,一对上她的视线,那男修勾了勾嘴角,露出个笑容,“抱歉,没注意到前面的路,师妹你渴不渴?”   林江绾却是没回答他的问题,她径直转过了头,她记得这个男修,陈丹。   一个世家大族的旁支子弟,曾经在背后说过她的坏话,说她是个俗气的花瓶,只能靠着男人活。   却又在几日之后,自以为风流倜傥地想要勾搭她,既看不起她,又高高在上地想要与她发生些什么,自以为是的惹人讨厌。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4)   第5章   微凉的夜风吹散了她面上的热意,却带不走她心间的躁意,细白的指尖滑过那枚玉扳指,一股阴森的凉意随着指尖沁入了她的周身。   林江绾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知是何原因,修士极少做梦,他们的梦更像是预知梦,无论如何,一旦做梦总是令人害怕的,尤其是多次遇到同个梦境。   想到梦中的那个男人,林江绾摩挲着掌心的玉扳指,心底止不住有些慌乱。   林江绾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连桥,微微后退了些许,乌黑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略过她雪白的颊边,有股说不出的活色生香。   哪怕认识她几年早已看惯了这张脸,连桥仍是忍不住目光发直,她咽了口口水,忍不住摸了把林江绾的脸蛋,嘿嘿笑了两声,“乖乖,我要是男人我肯定娶你当老婆。”   林江绾闻言懒散地靠在树上,她抬了抬尖尖的下巴,一脸的高贵冷艳,“那你加油。”   她支着胳膊坐起身,想到方才那个古怪的梦境,她深吸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冷水洗了把脸,却见闻秋秋几人仍是精神满满的,几个年轻修士将她围在中间,正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时不时转过头来看一眼林江绾。   陈丹几人坐在他们身旁,此刻,目光正直勾勾地看着她,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掠夺之意,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勾了勾嘴角,对她露出了个笑容。   “……”林江绾只觉得有些反胃。   这么多年来她早已见多了这种男人,觊觎她的容貌却又瞧不起她,与其他人一同排挤她又暗中对她示好,恨不得将她踩入淤泥里,而后自认为高高在上地施舍点善意便能令她心动。   令人作呕。   相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女人,她为数不多受到的善意,几乎都是来自于女人,她们更能共情到她的难过与不幸。   林江绾把玩着连桥的指尖,没骨头似的靠在树上,“你快睡吧,后半夜我给你守着。”这几日她受了伤,连桥几乎是彻夜不眠地照顾她,走路都困得打飘。   连桥闻言打了个哈欠,她笑嘻嘻地趴在她腿上闭上了眼睛,“那你累了叫我啊,别强撑着。”   林江绾弹去她发间的雪花,另一侧不知何时来了几个年长些的修士,正搭着火堆烤肉,随着香料入火,火蛇跳跃,一股浓郁的肉香顺着夜风缓缓地蔓延至整片森林。   林江绾吸了吸鼻子。   闻秋秋几人的目光在那烤兽肉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眼那些面容沧桑神情冷漠的修士,她轻轻扯了扯闻涛的袖子,“阿涛,你带东西了吗我有点饿……”   她尚未辟谷,仍有点饿。   带着满储物袋的灵石,却无用武之地。   闻涛摇了摇头,见到闻秋秋眼中的渴望,他站起身走向了那几个男修,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灵石,“兄弟,你们这肉卖吗?”   那几人神色冰冷地看了他一眼,见着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硬邦邦道,“不卖。”   没想到这群人拒绝的这般干脆,眼见那几人衣衫褴褛形容狼狈,看起来不像是厉害人物,闻涛皱着眉头也来了脾气,他神色高傲地将那灵石弹入了篝火中,溅起了一堆火星,“这灵石够你吃肉吃上大半年了。”   那几个修士面色一变,其中一个刀疤脸骤然捏紧了拳头,他掀起眼皮,面上的刀疤似是蜈蚣一般活了过来,微微有些扭曲。   闻涛又从储物袋中掏出大把灵石,他颠了颠手中的灵石,眉眼微竖,“现在够了吗?”   胖男修不着痕迹地按住了刀疤脸的胳膊,他笑眯眯地看向闻涛,笑容温和,“这肉弟兄几个都不够吃,小兄弟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闻涛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小爷能买你的肉是给你面子!”这几个穷酸的土包子可真是不识抬举。   那几个修士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他们面无表情地看向闻涛,目露凶光,偏偏闻涛还没察觉到异样,他一想到这群人居然敢在闻秋秋面前拒绝他,便心中恼火。   眼见那群人目光越发不善,方恬几人面色微变,闻秋秋亦是皱了皱眉头,她连忙站起身,“阿涛算了,我也不是很饿。”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5)   第6章   静得桀诡的森林中隐隐传来几道微弱蝉鸣,夜风乍起,昏黄的篝火随着夜风缓缓摇曳,细细勾勒着炎内金影。   林江绾心瞬间凉了一半。   一看她的反应,连桥便已猜到了结果,她有些震惊地倒吸了口气,小脸瞬间皱成了个橘子皮,“你真用了啊??”   林江绾目光幽幽地看向手中的灵符,只觉手中像是拿了个烫手山芋……她之前想了许久这是什么符,落雷符,引火符各种乱七八糟的她都曾隐隐期待过,却从未想到,这会是什么狗屎劳什子合欢符。   她难得成功了一次,却是这般鸡肋让人无语凝噎的符。   晦气……   怪不得先前她会做那种梦。   林江绾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她死死地捏着那灵符,实在是百思难得其解,她不明白,闻秋秋那么好的天赋画什么符不好要画这种鸡肋的符?   林江绾深吸了口气,神情麻木地看向连桥,她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连桥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我哪会这个呀,要不等会问问陈管事,或者回去之后找我娘试试看?不过我娘也未必能解……”   林江绾本就有些郁闷,这会见连桥无奈的模样,只觉得头痛欲裂,她难得想薅一下女主羊毛,怎么就那么难呢……   果然女主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林江绾只觉得心好累,有种八百岁老人狂挑六十担水顶着大太阳去村头浇地,结果浇完发现浇的是别人家地的无力感。   连桥见她这般可怜模样也没了困意,她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几个男修,“陈管事闻秋秋他们还未回来吗?”这森林内到了晚间便极为危险,与白日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尤其是现在身侧还有几个来历不明的男修。   林江绾摇了摇头。   子时一到,明月高悬。   寂静幽美的森林瞬间变了个气息,树影婆娑,远处传来了几道轻轻的笑声,似是情人间的呢喃,然而在这昏黑的林中,却有种说不出的突兀。   明明周围的景象都没什么变化,给人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林江绾默默捏紧了手中的大刀,连桥亦是警惕地看向周围幽暗的丛林。   那笑声忽远忽近,缠缠绵绵地落在他们的耳际,晚风略过她的耳际,似是有人在她的耳边呵了口气,林江绾头皮都有些发麻,她可以察觉到,自己攥着刀的掌心已经爬上了层粘腻冷汗。   无数的鸟雀慌乱地自林中惊起,飞沙走砾。   远处那几个男修亦是抬起头,有些戒备地看向林中,他们缓慢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刀,动作僵硬。   那林中的笑声却像是被掐住脖子般突然停滞!   与此同时,只听远处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隐隐夹杂着痛苦的呻吟,那声音有些耳熟,林江绾蓦地抬起头,便见闻秋秋几人已满身鲜血地自林中跑了出来,他们头发散乱,衣衫上尽是淋漓血痕,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恐慌惊惧。   尤其是其中一个男修,他面色惨白地捂着肩膀,整个人几乎变成了个血人,一边袖子已经被彻底咬碎,整个胳膊不翼而飞,只余碎肉挂在他的断肢上,混合着一坨黄色的浊物,隐隐可见森森白骨。   陈管事手执灵符,动作迅捷地甩向他们身后的林中,一道刺耳的惨叫声瞬间爆发!   陈丹看着他们还呆呆地坐在原地,下意识喊道,“快跑!!别回头!”声音尖锐刺耳。   他话音未落,却见林江绾与连桥已经跟个兔子似的,提起大刀飞快地窜进了林中,没有丝毫的犹豫。   林江绾暗中咬了咬牙,他爹的到底让不让人活了?自从和他们出来后她就没遇到件好事!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4)   第7章   听着她那声突如其来石破天惊的娘,连桥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神情,她目光惊恐地看向林江绾,满眼皆是心疼,莫非林江绾方才被吓成智障了?!   然而令她更为震惊的是,浑婴散人竟真的停了下来,他面容惨白地站在几步之外,脸上是与她如出一辙的震惊。   那声音在这满地的狼藉中微弱地几不可闻,浑婴散人却是动作一滞,猩红的眸子中有片刻的清明,他歪了歪头,微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面前之人,似是恨不得将她身上盯两个洞出来,身上的鬼气都随之沉寂了片刻。   身后的喧嚣与狼藉随着晚风缓缓消散于茫茫林海,林江绾清凌凌的目光直视着浑婴散人,她抿了抿红唇,神色坦然地任他打量着。   四目相对。   两人隔着满地的血腥,遥遥相望。   “?”连桥看着二人的模样眼睛一亮,眼见着浑婴散人莫名有些温顺的模样,她咽了咽唾沫,神色中忍不住带上了丝兴奋,看样子有戏……她的心底闪过一丝狂喜。   然另一端,数十只婴鬼已趁机撕碎了结界,他们四肢并用疯狂地爬向结界内,随着枉求骆一同涌向慌乱的人群。   锋利的长剑于月色下闪烁着森然冷光,眼见枉求骆直接向他们逼近,闻秋秋尖叫一声,连忙躲到了陈管事身后,颤抖着捏紧手中的灵符。   陈管事察觉到枉求骆的杀意,她的目光一沉,长剑骤然划破掌心,殷红的鲜血随着她的剑尖流动,于虚空之中缓缓形成道玄妙的星纹,她长剑翻转,剑气四溢,只见那星纹瞬间爆射而出,“天星变!”   那一列的婴鬼瞬间被那剑光撕裂,血肉横飞,然而那星纹在逼至枉求骆面前之时,便再进不得半步,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个狰狞的笑容,猛地一拳砸向身前,只听一声脆响,星纹应声碎裂。   陈管事闷哼一声,如遭重创般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丝血迹,那些婴鬼趁机抓住了她的衣角,咧着小嘴便往她身上爬!   闻秋秋忍不住尖叫一声,她神色惊恐地向后退去,颤抖着指尖将灵力注入灵符内。   枉求骆见状宛若鬼魅一般袭向了闻秋秋,眼睁睁地看着那迅速逼近的脸,闻秋秋有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想要逃离此处,然而她的脚下却像是坠了千斤坚石,根本动弹不得。   她甚至可以嗅到他身上的恶臭味,似是死了许久,暴晒在日光下的腐烂鱼虾,令人作呕,她的瞳孔一缩,小脸惨白。   闻秋秋呆呆地站在原地,识海中有片刻的空白,最终落在她脑海中的,是阎时煜微微回首,挑眉看她的模样,少年满身的意气风发,是她这辈子最难以忘记的画面。   身后传来了闻涛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剧烈地鼓动着她的耳膜,“姐,快躲开!”   眼见那些婴鬼已突破外层防线,闻涛看着与浑婴散人面对面,似是被吓傻了的林江绾,他的目光一狠,却是趁乱一掌拍在她的后心,直接将她推到了闻秋秋的身前。   他看着林江绾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狠辣,这就怪不得他了。   这都是她欠闻秋秋的!   林江绾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丝血迹。   连桥正拼命地挥着长剑,连坠落在地的罗盘都顾不上,只想着为她驱逐身侧的婴鬼,却听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划破天际,她猛地转过头,只见林江绾面色惨白地倒向一旁,枉求骆正神色阴狠地向她袭去。   连桥瞬间肝胆俱裂,她顾不得那些向她涌来的婴鬼,直接将灵力全部灌入长剑之中,声音嘶哑,“御剑术!”   一只青紫的小手骤然刺入她的大腿,鲜血飞溅,她顾不得腿上疼痛,操纵着那长剑径直地刺向枉求骆。   听到身后异样,枉求骆勾了勾嘴角,动作不变继续袭向了林江绾,连虚空都在那长剑之下泛起道道细碎的裂纹,宛若破碎的蛛网迅速于空中蔓延。   林江绾察觉到身后传来的罡风,她猛地向侧面躲去,抬起手中的长刀径直劈向了来人,却仍被长剑划破了肩膀,她强忍着疼痛向后跃去,滚烫的鲜血不要钱似的滴落。   闻涛连忙将闻秋秋拉到了身后,焦急地检查着她的周身,“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闻秋秋呆呆地看向面前之人,眼泪簌簌掉个不停,“我,阿涛,我好怕……”   剧痛袭来,林江绾闷哼了一声,只见那伤口几乎贯穿了她整个肩膀,深可及骨,鲜血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裙。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4)   第8章   纯白的霜雪落在她雪白的颊边,带起些微的寒意,霜雪消融,林江绾抬起头,只见不知何时男修已微微睁开了眸子,赤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向满地的狼藉。   他的神色空洞漠然,眸中沁着丝凉意,似是看着满地的蝼蚁,额心的血印随着月色明明灭灭,寒风拂起了他雪白的长袍,腰间悬着的青珩碰撞,叮叮作响。   森冷的月光落在他的眸底,透着丝不近人情,高高在上的冷淡。   那枉求骆仍在不甘地叫骂着,声音尖锐刺耳,“贱/人你不得好死,畜牲,你还看什么,他们要杀你爹你还在那里等死?!”   这浩瀚而恐怖的气息似乎与梦中之人缓缓重叠,林江绾怔怔地看向那双赤色的眸子,神思恍惚,耳边的喧嚣都在此刻如潮水般褪去,唯有她剧烈鼓动的心跳声,愈发剧烈。   那漠然视线似是透过人群与悠然岁月,遥遥地落于她的面上,他的眸光微滞,空洞的眸中漾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于枉求骆惊恐的目光中,修长的指尖遥遥落下,他似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叫声戛然而止,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一声便已瞬间炸裂,血肉飞溅。   先前还不可一世,在他们眼中强大无匹的枉求骆,此刻已化作雪中的烂泥,往日里的辉煌与罪孽通通长埋于地下。   一代强者便这般悄无声息地陨落在这极为普通的一夜,这场景不可谓不震撼。   破碎的残肢落了满地,身侧传来闻秋秋他们惊恐的低呼声,林江绾亦是被那刺目的鲜血灼地瞳孔一缩,她红唇紧抿,只听细微的嗦嗦声流过天际,鹅毛大雪于那皎洁月色中悄然而至。   林中的灵兽恭敬地匍匐在地,他们敬畏地看向那神秘的虚影,口中低低地呜咽着。   纯白的霜雪落了他满身,高大的虚影周围漾起道道水纹般的涟漪,朔风卷携着霜雪缓缓流淌于空旷的林中,随着月光轻盈地跳跃,大雪所到之处,原本枯萎断裂的草木再度恢复生机。   冷风呼啸,纯白的霜雪模糊了男人的身影,于那清冷月色下,男人若来时一般,再度悄无声息地化作遍地的霜雪,随着朔风消散于月色之下。   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神色呆滞的浑婴散人。   大雪掩埋了满地的血腥,森白的月光落在飘零的霜雪之中,熠熠闪烁,枝头悄无声息地结了朵花苞,整个林间似是人间仙境般,林中一片寂静,唯有清浅的呼吸伴随着剧烈的心跳流淌于空旷的森林之中,随着朔风缓缓流逝。   男人来的神秘,去的亦是莫测。   又过了好半晌,那些弟子似是方才找回自己的言语,他们震惊的目光频繁流连于林江绾与闻秋秋之间,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他们既害怕那神秘男人的恐怖修为,又好奇他的身份来历,毕竟这男人的样貌与那九域域主,三十七方鬼王都对不上号,而爻灵族亦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神秘强者。   闻秋秋看着那看都未曾看她一眼的男修,忍不住委屈地咬了咬唇,她无措地看向男人离去的方向。   这般强大的前辈,明明是她请来的,为何会听林江绾的话……感受着指尖残留的灼烧感,泪水于她的眼底疯狂地打着转。   这一刻,她对林江绾的怨怼达到了顶峰,她首次这般怨恨一个人的存在。   闻涛更是神色阴冷地瞪向林江绾,语气尖锐,“什么情况?那明明是我姐请来的前辈,你究竟用了什么下作手段让他信了你的话,为你所用?”   “我警告你,你若是敢伤害我姐,我定不会放过你!”   连桥当即翻了个白眼,“脑残。”   见着闻涛为她出头,闻秋秋蓄在眼眶中的泪水终是忍不住寸寸滴落,她有些难过地咬了咬唇,心中的委屈几乎将她淹没,“阿涛,绾绾……”她不明白,为何是她请来的前辈却不帮她,尤其是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向来将她奉为神明,为她马首是瞻的方恬却是难得地没有说话,她口中的霜雪逐渐消融,冰冷的雪水滑入了她的腹中,凉入心扉,她惊疑不定地看向林江绾,心中尽是慌乱。   其他弟子亦是瞬间直勾勾地看向林江绾,心中满是好奇,明明方才燃烧的是闻秋秋手中的灵符,按理来说应该是她请来的前辈,为何会听林江绾的吩咐?!   这种事几乎是闻所未闻。   陈丹却是双目灼灼,他原本还有些嫌弃林江绾的家世与修为,然而,她若是能成为一名侍灵师,有那般强大的邪灵,那她便有足够的资格进入他陈家的大门!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4)   第9章   飘落的霜雪似乎更冷了些,落在她的伤口时,冷的她的伤口都似是复又撕裂了一番。   林江绾慢慢擦拭着刀上的血渍,余光瞥见闻秋秋扯着阎时煜的长袖,小脸上尽是委屈,她的声音中带着丝哭腔,“阎大哥,方才真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二人衣衫整洁,面容精致地立于皎洁月色之下,与满身血腥,衣衫凌乱的她似是两个世界的人。   或许初始,他们的结局便早已暗暗注定。   察觉到周围人打量的视线,闻秋秋脸蛋有些发烫,心底羞涩,却没有松手,她有些期待地看向阎时煜。   先前她因为林江绾的存在,她知晓他们私底下的关系有些暧昧,一直在躲避自己的感情,然而经历过方才的生死,她从未如此清晰地知晓自己的心意,她想要阎时煜。   只要他们还未成亲,她便有机会。   她再不会放手!   不管是阎时煜,还是方才的前辈亦或者是闻家,她都不会放手。   阎时煜微微垂眸,几点霜雪落在他的眼睫之上,掩住了他眸底的神色,落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他的余光略过人群,见着林江绾无动于衷的模样,他的心底有些烦躁,漆黑的眸底爬上了丝戾气,晕起浓重墨色,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带,手背青筋起伏。   周围打量着她的视线带上了丝幸灾乐祸,整个合欢宗的弟子几乎都知晓,林江绾对阎时煜心怀不轨,但凡阎时煜出现的地方,都会有她的身影。   他们笃定,阎时煜定然看不上她这样空有美貌恶毒的草包,他们目光隐晦地落在林江绾的面上,有些期待她的表情。   陈丹皱了皱眉,察觉到有些棘手。   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林江绾只垂眸擦拭着长剑之上的血渍,并没有他们想象的失落与愤怒。   原本还失魂落魄的方恬此刻亦是再度找回了神采,她的目光在陆尧与林江绾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有些人还是别痴心妄想,去求一些不该她觊觎的东西。”   “认清自己的身份,省的最后只能沦为他人笑柄,你说是吧,林江绾?”   林江绾动作一顿,哪怕她脾气再好,也忍不住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讽挑衅,尤其她现在的心情并不好。   林江绾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漂亮的眸子带上丝疑惑,她故作好奇,“听说你喜欢陆尧?真的假的?”   方恬一愣。   便听林江绾继续道,“陆家的确看不上山沟里出来的方家,你自己加油吧。”   身后传来几道低低的吸气声,一众弟子眼冒精光地看向几人,满眼皆是好奇,没人可以拒绝热闹和八卦,没有人!   尤其这事儿还扯上了林江绾阎时煜几人,这几乎是他们首次同时出现!   他们目光滴溜溜地扫过几人,不着痕迹地来回打量着。   “林江绾……你胡说!”方恬的脸色瞬间铁青,她死死地瞪着林江绾,眸中流转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熊熊怒火。   她从未将这事告诉过别人,甚至连闻秋秋也未曾,林江绾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她更没想到,林江绾竟敢将这事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捅出来给她难堪,明明以前林江绾都是任她嘲讽的……她连忙看向陆尧,面色复又涨的通红,一时间神情极为复杂。   却见陆尧只神色如常地立于她的身侧,如置身事外般,似乎周围的一切皆与他无关,若风中修竹,他只静静地站在那里,都令人有些移不开眼。   她看不透他的想法,方恬有些慌乱地扯了扯剑穗。   见着她无措的模样,闻秋秋见状当即瞪大了眼睛,她有些责备道,“绾绾,你怎可这般说她?”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第10章   跳跃的火光亦不能驱散夜间的寒意,袅袅青烟随着夜风轻盈地游走于茫茫白雪之间,似是墨色游弋。   林江绾面神色疲惫地靠在树上,她可以察觉到周围投来的那些异样的目光,却没心力再去理会,周围一片喧嚣,篝火随着晚风摇曳,光影明灭。   连桥仔细着帮她处理伤口,她的余光不经意略过阎时煜几人,只见闻秋秋正小心翼翼地坐在他的身侧,浅蓝色的鎏金长裙层层叠叠地落在雪间,似漾起涟漪的水流,她双手捧着枚灵丹,笑得颊边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谢谢阎大哥,等我以后有钱了定然给你买更好的灵丹!”   阎时煜垂着眸子看着脚下的积雪,随口应道,“嗯。”   那群弟子端坐于他的身侧,满脸皆是兴奋。   无论是林江绾亦或者是闻秋秋,因着各种原因都不想将方才之事泄露出去,他们竟默契地没有提到方才一事。   阎时煜神色冷淡地看着前侧拦腰折断的树桩,修长的指尖有些粗暴地摩挲着手中的剑穗,对那群弟子的期待视若惘然,他并不是个温柔的性子,甚至温和一词都与他扯不上半分关系。   他性子大脾气更大,哪怕对着林江绾,也只是强忍着脾气与不耐,说话时却也总有些戾气,对其他人便更没了顾忌,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那群弟子。   那群先前对着林江绾趾高气昂的弟子,此刻却只干巴巴地陪着笑。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原本神色冰冷的阎时煜蓦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林江绾,二人的目光有片刻的交汇。   阎时煜眉头一皱,他抬了抬线条锋利的下巴,漆黑的眸子中带上点点光亮,星火跳跃于他的瞳孔之中,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的眸底漾起点点波澜。   林江绾神色如常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她取出玉牌,准备联系一下先前需要魔日草的弟子,却见那玉牌之上充斥着他们的名字,一眼望去,林江绾几乎快认不得林江绾这仨字……   她随意地翻了下,发现连附近的百花宗与忘尘阁几个宗门都在讨论此事。   “仙人在上这什么情况?陆尧不是很讨厌林江绾的吗?他为什么会拉她的手?”   “朋友你选择性眼瞎吗?没看到说是她要跌倒了陆尧扶她一下吗?怎么就成拉她手了?到处造谣小心渡劫时被雷劈的亲娘都不认哦!”   “听说今天闻秋秋请来了厉害前辈,林江绾看到得气晕了吧,按她那小心眼针尖大的性子这不得嫉妒死?!死我们宗门门口,我爱看,嘻嘻。”   “装的吧?早不晕晚不晕偏偏陆尧到了她就晕了?这女的心机是真的重!知道陆尧喜欢小动物听说她还养了一院子的灵宠。她胆子也够大的,陆尧都敢惹,他可不是那些满肚子大便的废物公子哥。”   “???”林江绾扣了扣手里的玉牌,觉得有些离谱,细白的指尖在玉牌上画了画,“我养灵宠是因为我自己喜欢。”   随着她的那条消息出现在宗门的记录里,原本热闹的玉牌有片刻的死寂,微妙的尴尬无声蔓延,就连远处的笑声都有片刻的停滞。   半晌之后,方才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林江绾本人?”   林江绾联系了那个弟子之后,正当她准备收起玉牌时,却见一道消息倏然跃入她的眼帘,“主动扶的。”   原本安静了片刻的玉牌再度炸开了锅,数百条消息蜂拥而至,“陆尧??我靠今天什么情况?林江绾和陆尧同时想起来自己有块玉牌了?这话啥意思?”   “尧哥!我他娘的巨崇拜你,啥时候能和你组队做个任务不?!绝对不拖你后腿!”   “现在就还差个阎时煜和闻秋秋了,好戏要开始了吗……”   “阎时煜从来不看玉牌的!师父说他们都联系不到阎时煜……”   林江绾有些意外陆尧居然会主动为她说话,她掀起眼皮,便见陆尧正神色淡淡地靠在树上,他垂眸看着手中的玉牌,两条长腿交叠,哪怕这般随意的姿态,都透着丝矜贵高傲。   原本正和闻秋秋聊天的方恬此刻目光阴狠地打量着她,这般明显的视线,她就是想注意不到都难。   林江绾将那玉牌收入袖中,开始闭目修炼。   喧嚣的森林逐渐陷入片死寂,唯余篝火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原本兴奋的弟子亦是逐渐安静下来,他们吞了枚灵丹,双手锁印开始恢复灵力。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3)   第11章   空旷的森林再度恢复死寂。   阎时煜转身想要回到林中,却见不知何时陆尧正神色懒散地靠在树下,眼睫微垂,神色淡淡地手中把玩着枚玉扳指,不知已经在那里看了多久。   阎时煜的面色骤然冷了下来,他冷哼一声,大步走向林中,长袖于空中划出道凌厉弧度。   闻秋秋见状连忙对着陆尧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阎大哥心情不太好,陆师兄莫怪。”她看着神色冷淡的陆尧,心中却不免有些好奇。   阎时煜与陆尧二人被称作合欢宗双剑,他们皆是难得的剑修苗子,一人身负剑骨,一人天生本命神剑,却从未有人见他们同时现身。   甚至于先前宗门间的联赛,以他二人的修为,若他们共同前往,定能直接平推各大宗门夺得魁首,然而宗门长老宗主轮番上阵挨个劝说嘴皮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都未能让他们答应联手。   门内弟子甚至猜测他们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这次见面,他们暗暗观察半天,深仇大恨没发现,反倒是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林江绾快步走回弟子们所在的地方,寒风刮的她眼眶刺痛,她眨了眨眼睛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看向手腕上的宝石手串。   她迟疑了片刻,终是默默地垂下手。   她有些搞不懂,他们怎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变成如今这般尖锐令人烦躁的关系。   林江绾攥紧了手中的大刀,一下一下地劈向面前的巨树,巨树之上留下了道道白色的划痕,绵延不绝的力道震得她虎口发麻,清澈的眸底亦是缓缓地浮上了一层朦胧雾气。   往日的记忆犹如汹涌海浪席卷而来,林江绾有些颓然地靠在树上,她年幼时流浪在外,曾被个瞎眼的老妇人收留,后来老妇人老的再走不动路,便将她送给个妓/女。   为了她,那个深陷沼泽,自身难保的女子发了疯地接客想要多挣些钱,她将她藏在花楼后面废弃的猪圈里,每日给她送来吃食。   然而没多久,她便因为身染脏病离世。   她舍不得治病,将一辈子攒的钱都留给了她,只有四枚枚灵石,上面尤带着干涸的血渍。   她乔装打扮成个男娃,整日锅灰抹面想要好好活下去,那些灵石却被一群男人抢了去。   后来,她遇到了白发苍苍的林婆婆,她的丈夫与儿子不知所踪,她便独身一人住在村头的破屋。林婆婆这辈子最爱捡些别人不要的东西,比如她,比如看门的小狗,满院子皆是堆着别人不要的垃圾,夏日便臭气熏天。   林江绾却在那里度过了这辈子最开心的时日。   然好景不长,不过几年,林婆婆便被他爱赌博的老伴和儿子因为几枚灵石生生打死,临死前,她都将那几枚灵石死死地护在心口。   她说,那是留给林江绾拜师的灵石,她大半辈子生活在那个愚昧恶臭的村里,她想要送林江绾去当仙人,而不是像她这般埋没在那个恶心的地方。   她生的那么好看,留在这腌臜之地只会害了她。   林婆婆说,她年幼时也曾检测出灵根,然而爹娘为了儿子将她卖给人当媳妇儿,只为了三枚灵石的彩礼钱,她这辈子再无缘仙途。   哪怕在实力为尊的修仙界,依旧有人愚昧不堪,视女人为货物随便发卖,在某些畜牲眼中,女人的命甚至比不得一担粮食,几斤兽肉。   林婆婆死后,那两个畜牲还还坐在婆婆的尸首旁,当时方才六七岁的林江绾已然是个妥妥的美人胚子,他们便盘算着将她给卖给花楼换些灵石。   林江绾用她仅有的灵石从隔壁奶奶那买了贴药倒进他们的饭中,而后在他们失力之时,拿起砍刀,将他们生生砍死,她逼着他们吃对方的屎尿,剁下他们的手,挖出他们的眼睛喂豺狼,而后带着满身的血渍,抱着看门的小狗,逃出那个承载着她所有快乐的小村庄。   暮霭沉沉,泪水糊满她的眼眶,她带着林婆婆留给她的灵石,踏上了修仙之路。   自此,她遇上了阎时煜,他们跌跌撞撞地存活着,她因为日益出挑的样貌被好色的世家弟子盯上,那人见她无依无靠便强行让杂役带她回家,就在她几近绝望之时。   阎时煜提着把砍刀不要命似的砍向那群人,他像是个失去理智的凶兽。   然而对面人数众多,哪怕他再疯,也只是个身形单薄的小少年,很快他便被夺了砍刀,被那些家丁按在地上打,他依旧死死地将她护在身下,挡住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棍棒。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3)   第12章   待灵力恢复些许,林江绾与连桥说了句,便再度回到了方才的林中,连桥见状连忙跟了上来,“绾绾我同你一起去。”   大雪早已掩埋了先前的痕迹,只树枝上还有零星的灰尘,林江绾抬起眼睛,定定地看着树上的虚影,那些婴鬼正扯着嘴角声嘶力竭地哭嚎着,然而她们的肉身已被撕裂,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们随时都有可能灰飞烟灭。   连桥见着她那目光,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你在看什么?”她看来看去,那里除了雪什么都没有。   林江绾对着她露出个森森笑意,“你猜呢。”   连桥当即尖叫一声,“你别吓我啊我靠!”   林江绾深吸了口气,没再逗她,她取出弯刀,神色倏地严肃起来,她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她生来便能看到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上能观雷霆风雨,下可窥幽冥鬼魅。   随着她的修为渐涨,与她对视者,她则偶尔可探查对方部分记忆,方才,她便看到了浑婴散人的过往。   林江绾划破掌心,她双手掐诀,将那些鲜血弹到婴鬼所在的方向,于霜雪之中泅出点点血色,那些婴鬼形态虽千奇百怪,各有各的恐怖,仔细看去,大半部分头皮上都有着细细密密的针孔,瞧着便令人头皮发麻。   这便是某些族群的秘法,他们往女孩头上扎满剔骨针,她们叫声越凄厉,日后其他女孩便越不敢投胎他们家中,以此来迎男婴。   不少女孩为之惨死。   疯疯癫癫的浑婴散人发现此事后,以自身血肉精气为养分,供他们化作婴鬼报仇,而他也成了那些村民口中残害婴儿的恶徒。   随着婴鬼数量日益增多,他已吃不消这般损耗,便寻来秘法想要为那些婴鬼种植灵草幻化肉身。   却没想闻秋秋几人擅自毁了他种的灵草,方才引得他勃然大怒前来报复。   鲜血淅淅沥沥地落了满地,浑婴散人被人迫害一生,早已神志不清,他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却背了满身骂名,这些婴鬼又何其无辜,只因是个女孩便受尽折磨,不得善终。   连桥听着她这番话,忍不住沉默了片刻,半晌,她方才咬牙切齿道,“那些人简直该死。”   她见着林江绾的动作,也学着她割破掌心,将鲜血洒在树上,“日后你们定要投个好人家,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林江绾不知她的血液是否有效,她的能力有限,她不会为这些鬼魂超度,周围也没有佛修坐镇,她只能以自己的方法助他们一臂之力。   她希望,这些婴鬼能够再入轮回,下辈子不再受此等苦楚。   随着他们二人的离去,喧嚣的丛林再度恢复死寂,良久,只见飘零的大雪缓缓汇聚于暗处,霜雪轻盈地跳跃于枝叶之间,点点光亮明明灭灭。   枯萎的树木抽出翠绿的嫩芽,小心翼翼地舒展着,朔风呼啸,纯白的霜雪随着寒风消散于空旷的林中。   那些神色痛苦的婴鬼似是察觉到什么,他们面色呆滞地看向暗处,随即化作点点流光,随着大雪缓缓消散于林间。   *****   夜风萧萧,白雪皑皑,一行人踏过满地霜雪步入丛林深处,须臾,他们的痕迹便已再度被大雪掩埋。   有阎时煜与陆尧在,原本遥不可及的幻灵草此刻唾手可得,他们几乎是横推整片森林,径直找到那片藏匿于灵兽身后的幻灵草,嫩黄色的枝叶落于白雪之间,宛若点点星光。   闻秋秋摘下那株幻灵草,对着阎时煜与陆尧露出个甜甜的笑容,颊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阎时煜下意识地看向林江绾。   却见林江绾趁着那群弟子尚未回神之际,和连桥一同挨个将那片灵草拔了个遍,手脚利落地全部塞入储物袋,身后的伤口沁出点点血色。   她的面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好似自始至终,只有他在为二人之间的关系烦心。   阎时煜面色沉郁,心底有些说不出的烦躁,一股郁气沉寂在他的丹田处,他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长剑。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3)   第13章   听着连桥的嘲笑声,陈丹的脸上瞬间开了染房般,青青紫紫的一片,他捂着嘴巴,冲着林江绾的背影咬牙切齿道,“林江绾,你别得意,你要是个男的我早就揍你了!”   林江绾闻言脚步一顿,看着陈丹的目光越发的不屑,“我要是个男的你早就怂了。”也就是因为她是个女人看起来更好欺负些,这陈丹方才敢出言不逊。   陈丹死死地瞪着她,目眦欲裂,然而,他还真不敢贸然对林江绾动手,只先前遇到枉求骆时她的表现,他便知晓,这林江绾绝不是任人随便拿捏的废物美人。   她人狠,心更狠。   陈丹捂着嘴,只觉心头一阵憋闷,直到林江绾与连桥彻底消失在他的面前时,他方才泄愤一般,狠狠地锤向身侧的巨树,“你给我等着,你最好祈祷别有落我手里的那一天!”   否则他定要林江绾好看!   ***   夜色将至,暮霭星垂,一行人方才赶至老三街。   夜间的坊尘域全然没了白日里的喧嚣热闹,四处皆是诡异的死寂,只凄厉的惨叫声时不时自深巷中传来。   细雨连绵,寒风拂水而过,几块砖瓦被寒风掀落,发出几道刺耳的声响。   林江绾方才进客栈,便察觉到无数阴冷的视线骤然落在她的身上,其中尽是不加掩饰的恶意,客栈中人面色惨白瞳孔泛黄,面上的肌肉不正常地紧绷着,以诡异的弧度勾勒出一幕幕奇怪的神色。   客栈中央供奉着座精致的青腊貔貅象,他双眸猩红面色狰狞,四蹄之下是嶙峋白骨,看着便令人发怵。   林江绾面色不变,她无视其余人的目光,避开闻秋秋想要拉住她的手,随着连桥迅速地进入房间。   “绾绾……”闻秋秋的胳膊在空中停滞了片刻,一句话尚未说出口,便再度憋了回去,她有些无措地收回了指尖,看起来有些可怜。   陆尧面色不变,看着林江绾紧闭的房门,领着暗卫施施然地进了房间,自始至终,除了初始的片刻慌乱,这里发生的一切似是都与他无关。   闻涛当即翻了个白眼,有些嫌恶道,“她又耍什么脾气,你别管她,这个白眼狼。”   阎时煜亦是皱了皱眉头,神色有些难看。   直到房门彻底隔绝外界纷扰的视线,林江绾方才松了口气,像是没骨头般瘫在床榻之上,浑身肌肉酸痛不已,她身后的伤口经过方才的赶路已再度崩裂。   枉求骆剑气中含有着丝毒气,正不断地侵蚀着她的血肉,短时间内这伤口极难愈合,只能等回去再找医修。   连桥疲惫地往她身边一趴,“这趟来的可真烦人,这破床!”   林江绾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却也顾不得嫌弃被褥上的霉味,她这些时日损耗严重,只眨眼之间,便已埋入了被褥之中。   连桥见状,又爬起身来为她处理背上的伤口,看着林江绾疲惫的面容,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若老天真的有眼,就赶紧来几道雷劈死闻涛那群煞笔吧!   她正准备离去,蓦的却是动作一滞,连桥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江绾,只见她似是一无所觉般,她的指尖略有些颤抖,再度落到了林江绾的腕间。   指下的脉搏圆滑如珠,搏动极其流利,似是回旋滚动的感觉……   隐隐有滑脉之相。   连桥不可置信地探了又探,竟皆是那个结果,,直到林江绾因为她的动作抬起头,懒洋洋询问道,“怎么了吗?你在那摸来摸去占我便宜呐?”   连桥眯着眼睛直勾勾地打量着她,直看得林江绾都有些不安起来,她方才有些无奈道,声音说不出的干涩,“你知道吗?从脉搏上来看,你已怀有身孕,有一个半月已久。”   林江绾本还困的有些迷糊,闻言,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和连桥大眼对小眼看了半晌,她才下意识地否定道,“这不可能吧!”她都没和男人有过什么亲密接触,怎么可能有身孕,哪怕是阎时煜,他们也只牵手拥抱过几次,她怎么可能怀有身孕。   除了在梦中的那些次……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3)   第14章   暮霭沉沉,客栈内一片死寂,窗外怪影起伏。   林江绾撑着脸颊,细细地琢磨着手中的御剑诀,却听隔壁房内猛地传来一道低呼声,“你说娘怎么了?”闻秋秋有些焦急地连声追问道。   隔壁沉默了片刻,只余些许衣物摩擦的悉索声,半晌,闻涛才有些迟疑道,“爹娘说最近九域出了些事情,九域域主已封锁了往来的通道,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爹娘他们现在被拦在佛罗域,暂时不得离开。”   林江绾与连桥对视了眼,她取出袖中玉牌,只见闻父闻母那里仍是没有任何消息,哪怕她先前受伤,也没有半点慰问。   宗门内的消息连带着附近的门派都已炸开了锅,消息不断地刷新着,“急急急,我现在被困在了万鬼窟,有哪位哥们来帮帮忙,我出五千灵石。”   看着那价格,林江绾瞬间心动不已,然而看到地点之后,她跳动的心瞬间沉寂了下来。   万鬼窟什么的,十个她进去也不够看的。   “听说九域出事了?什么大事啊都不让人走,这还是近千年来第一次封锁九域吧?我不会那么倒霉吧真让我遇上了。”   “谁知道呢,我现在呆的地方来了一群邪灵,我感觉我要憋死了,门主长老救命啊!”   一时间众说纷纭,就在那消息不断刷新之时,只见一道消息突兀地出现在宗门的频道内,“有点人脉哈,据说是有个很厉害的邪灵被人暗算采补,泄了元阳,现在他们勃然大怒正到处抓人,据说抓到人就把他们就要把那个杂碎碎尸万段,丢去喂鬼。”   “真的假的?哪个邪灵啊?能封锁九域这得是鬼王级别的大佬了吧?”   “你别骗我?采补邪灵?这是可以采补的吗?谁啊,好大的狗胆?哪位朋友做的好事?”   “悄悄问一句,邪灵族持/久吗?技术怎么样?我之前找的烈焰虎族帅哥,看起来不错结果是个银样镴枪头,我还没开始呢他就不行了,甩掉他差点被扒了层皮,我现在真的怕了……”   “???”   “合欢宗干的吧?就他们爱到处采补,平时让他们克制一点,现在惹祸了吧?”   “合欢宗女修真是作恶多端害人不浅!”   “合欢宗出来以死谢罪!”原本还好声好气的其他宗门瞬间倒戈,开始对着合欢宗众人阴阳怪气。   林江绾忍不住沉默了片刻,她默默地将玉牌收了起来,只做没看到,谢罪是不可能谢罪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谢罪的……   想到那传闻中的疯批晏玄之,林江绾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哪怕她做了万般的心理准备,此刻仍是说不出的心慌,只觉一把尖刀摇摇欲坠地悬在头顶,随时可能掉下来砍死她。   林江绾愁的一夜没睡着。   原本他们打算明日便离开坊尘域,现在便被迫停留在此处,不过半日,时不时便有大队邪灵自客栈外匆匆走过。   林江绾房门紧闭,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一些,她正垂眸看着手中的古籍,伴随着咕咕的森森鸟鸣,窗外传来几道清脆的敲击声。   连桥见状推开窗子,却见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立于窗后,数道黑色身影宛若鬼魅似的立于他的身侧,周身充斥着浓郁的肃杀之气。   清晨的日光落于他的衣袍之下,他的另一侧则是古朴的青砖绿瓦,蒙蒙细雨连绵而至,宛若古籍中丹青细细描绘的谪仙,矜贵不容攀折。   连桥一愣,有些诧异道,“……陆尧,你怎么来了?”   林江绾头皮瞬间炸开,她猛地抬起头,在见到窗外之人时,她下意识地便要摔上窗子。   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抵在了窗间,稳稳地止住她的动作。   陆尧微微垂眸,透过大开的缝隙静静地看着林江绾惊慌的面容,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制的窗子,原来她也会慌张。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6)   第15章   随着几人的说话声,对面紧闭的门窗悄悄地开了个缝,那些弟子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林江绾几人,双眼放光。   察觉到那些藏匿于暗处窥探的视线,林江绾的神色越发的冷淡,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闻秋秋,只觉得她话里有话,听起来总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她径直断了她的话,“我如何都与你无关。”   闻秋秋闻言蹙了蹙眉头,忙低声解释道,“绾绾,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现在爹娘不在我身为你的姐姐,哪怕你不高兴我也得管着你,不能让你误入歧途!”   “?”   林江绾只觉说不出的可笑,她抬了抬尖尖的下巴,神色冷淡地斜睨着闻秋秋,“误入歧途?”   看着她这般咄咄逼人的模样,闻秋秋似是有些害怕,她睁着双鹿眼怯生生地看着她,余光略过身侧之人的长袖,她咬了咬唇,唇上口脂晕出深深浅浅的绯色,她却是强撑着继续道,“绾绾,你现在可能觉得我有些多管闲事,可日后你定会知晓,今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陆师兄他出身高贵,你对他动些不该有的心思只会害了你自己。”   林江绾冷笑一声,她听了半晌总算是懂了她的意思,她只觉说不出的讽刺,“你所谓的为我好便是掐头去尾恶意揣测?”   “这份好意我承受不起,你若是真为我好,那便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面对她的质问,闻秋秋面上瞬间失去血色,察觉到周围的视线,她心里慌乱忙想要打断林江绾的话,她连连摇头,眼尾迅速泛起红晕,“我不是这个意思,绾绾你别误会,你若是真这般想,那我……我没有想抢你东西的意思。”   见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阎时煜神色冰冷地看着林江绾,他径直打断了她的话,“你先回去。”   闻秋秋一怔,她有些无措地看向阎时煜,“阎大哥……”   便听阎时煜冷声道,“回去。”   闻秋秋有些委屈地咬了咬红唇,她深深地看了阎时煜一眼,有些难过地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随之滑落,掩住她眸底的泪意。   半晌,她方才神情低落地回了房间。   一进房门,看到守在门前神色关切的闻涛,她憋在眼眶的泪瞬间便落了下来,闻秋秋猛地扑到了他的怀中,泣不成声道,“阿涛,我真的没有想和绾绾抢,我真的没有!”   “她为什么总要那样想我呢……我只是舍不得你们而已……”   闻涛有些心疼地看着怀中的闻秋秋,他的手轻轻地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闻涛迟疑了片刻,方才柔声哄道,“别哭,一切交给我,姐你别哭。”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眸中闪过丝杀意。   ***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便直接给林江绾扣了个大黑锅,连桥面色愤怒地站在一旁,几乎将眼珠子都给瞪出来,然她浑身却依旧动弹不得,她恶狠狠地看着面前两人,在心中将他们喷的狗血淋头。   这两个贱人!   破旧的木门再度闭阖,发出道刺耳的嘎吱声,闻秋秋的身影随之消失于夜色之中。   阎时煜斜睨着面前的林江绾,似是第一次认识她般,目光阴骛森冷,他长袖一挥,原本那些被偷偷打开的房门瞬间闭阖,隔绝了他人的视线。   半晌,他方才冷声道,“你又何必这般咄咄逼人给她难堪,她也是一番好意。”   林江绾眼睫一颤。   便觉面前的光影微黯,阎时煜微微俯身,修长的指尖搭在窗台边缘,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她的眸底,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声音中此刻却尽是失望,“林江绾,你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他的目光在那玉牌上停留片刻,眸色晦暗不堪,漆黑眸底漾起点点波澜,他的神色不再冷淡,带上了些许的不耐烦,与那梦境中的神情缓缓重合。   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林江绾的心绪有些复杂,许是往日的记忆太过浓墨重彩,又或许是曾经的那个怀抱太过炽热,林江绾沉默良久,方才轻声道,“变的是你。”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5)   第16章   第十六   水声潺潺, 巨浪滔天。   于那漫天的剑气中,几道身影猛地自水中一跃而出,阎时煜将闻秋秋与闻涛放在凸起的一片城墙之上, 他的黑发尽湿,水珠淅淅沥沥地自他的衣袍滴落。   闻秋秋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口中的沙石,余光看到与暗卫激战的独角犀几人,看着他们脚下面容狰狞的巨蟒, 她忍不住死死地抓住袖子,眼底闪过丝恐惧。   闻秋秋缩了缩身子,无助地抱住了膝盖,闻涛亦是沉默地蹲在她的身侧。   阎时煜看着湍急的水流,想到方才的林江绾与连桥,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知晓经此一事,她定会与他再生嫌隙,她向来敏感多疑, 说不准又要大闹一番与他发脾气。   阎时煜深吸了口气,林江绾自小在水乡长大, 她会水, 又有他送的弯刀护身,短时间内并不会出事, 可闻秋秋与闻涛不同,他们二人怕水并不会游泳,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淹死在这里。   他抹去脸上水渍, 眸色晦暗不堪,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见那水域浪花汹涌, 几个弟子先后从水中浮出身来,四处寻着落脚点。   却唯独没有林江绾的身影。   落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阎时煜面色有些许的凝重,按理来说,林江绾方才所在的位置很快便能逃离那片水域,不该这么久都未归来。   眼见着陆尧带来的暗卫纷纷跟着下了水,四处搜寻着什么,甚至连陆尧都不见踪影,他皱了皱浓黑的眉头,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阎时煜薄唇紧抿,他看了眼混浊的水域,便要再度遁入汹涌的水中,却见原本静静坐在那里的闻秋秋猛地慌张地站起身,死死地抓住他的袖子。   闻秋秋双眸通红,眼泪扑朔地掉个不停,“阎大哥,你不要走我害怕,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好怕!”   阎时煜试着掰开她的手,却发觉闻秋秋抓得越发的紧,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阎大哥我好怕,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   浓黑的眉头下压,阎时煜有些不耐烦地想要推开他,然而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强忍着心底的躁意,冷声道,“放手,林江绾还在下面。”   闻涛见状,本想问他管哪个贱人干嘛?然而看到阎时煜不耐烦的神色,他迟疑了片刻,只沉默地吞了两枚灵丹,并没有言语。   他知道阎时煜脾气有多差。   眼见闻秋秋仍是抓着他的袖子哭个不停,阎时煜微微用力推开闻秋秋,他纵身一跃化作道流光遁入了水域之中,“不要乱跑。”   “阎大哥!”闻秋秋有些无力地跌坐在地,看着阎时煜毫不犹豫离去的身影,她死死地咬着唇,直到浓郁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她忍不住地生出了个念头,林江绾若是直接死在这茫茫水域之中,那该有多好……   豆大的泪珠自她的颊边滴落,她看着自己的指尖泣不成声,林江绾为何什么都要同她抢呢,她的爹娘,她儿时的月光,她这些年唯一的执念阎大哥,林江绾为何就不能放她一马呢。   她知晓她现在的想法是错误恶毒的,可那念头一旦滋生,便如潮水般绵延不绝地涌向她的心头,她若是死了,那这一切的烦恼都会结束。   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闻家大小姐,一切都会回到原样,那样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闻秋秋咬了咬唇,眸底闪过一抹暗色。   阎时煜遁入水域,快速地赶往方才遇到林江绾的地方,却见方才她所在的地方现在却只余一堆残破的断枝,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大水冲刷了她所有的痕迹,身后传来道凄厉的惨叫声,阎时煜心头一紧,说不出的慌乱爬上他的心头,他猛地潜入更深的水底。   四处却皆不见林江绾的身影,只余冰冷的海水,一遍遍地冲撞着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   穆地,阎时煜似是看到了什么,他猛地沉入水底,只见一把精致的弯刀安静地躺在乱石之间,肮脏的淤泥几乎将它尽数掩埋。   这是他送给林江绾的弯刀。   周围尽是剑气劈落的痕迹,阎时煜几乎不敢想,方才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4)   第17章   细雨连绵, 空中狂风乍起。   老三街的众人已经打的天昏地暗,凌厉的剑意与通天水柱剧烈地碰撞着,玄色巨蟒咆哮着穿梭于云层之间, 哪怕相隔千里,林江绾都可以感受到那里的惨烈情状。   那巨蟒似是有操纵雨水河海的能力,随着那巨蟒的嘶声咆哮,方才稍微退去的海水再度上涨, 不过须臾之间,连桥已大半个身子都没入了海水之中,哪怕她正在晕厥之中,仍是不舒服地皱起了眉头。   大水早已淹没了远处的城池,只余一颗狰狞硕大的兽头高高地挂在城墙之上,空荡荡的眼眶直视着满地的狼藉。   晏玄之缓缓地踏过海岸, 他所到之处,汹涌的水流迅速爬上层层剔透冰晶。   就连那穿梭于云层之间的巨蟒亦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巨大的脑袋, 猛地看向遥远的海岸处,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丝人性化的惊恐。   只见几点纯白的霜雪悄然坠落, 很快便消融于那连绵细雨之中。   城内的钟声没了往日的悠然迟缓, 变得急切而剧烈,似是兵戈相撞, 无端地令人心底发慌。   林江绾偷偷看了眼晏玄之,却倏然撞进他幽深的目光之中,男人微微垂眸, 赤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微抿,海风拂起他雪白的长发, 露出他俊美的面容,似是九天之上的神祇,圣洁而漠然。   看起来他并没有想要帮连桥一把的意思。   林江绾眼睫颤了颤,她试图站起身,只觉脚腕剧痛袭来,她蹙起眉头便要跌回巨石之上,却觉腕间一紧,晏玄之微微捏着她纤细的手腕,稳住了她的身形,而后不待林江绾反应过来,却是直接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令的她下意识地有些慌乱,微凉的气息盈满她的鼻翼,林江绾下意识地抓住他宽大的袖袍,湿漉漉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有些凌乱地黏在她的锁骨处,带起细微的痒。   大手有力地勾着她纤细的腰肢,晏玄之微微垂眸,雪白的眼睫随之垂落,他的目光方才落在她的面上,余光却瞥见一抹丰润的雪白,在那黑色衣物的衬托下似是玉雪雕琢般,赤色的眸子微黯,便又迅速地错开视线。   “去哪。”   他的声音似金石击玉,虽冷,却意外的好听。   他说的并不是人类修士常用的语言,林江绾却意外的能够听懂他所表达的意思。   看着远处四溢的剑意与汹涌的浪花,林江绾眼睫颤了颤,一时竟不知该前往何处,这修仙界虽大,她却未曾拥有过只属于她的落脚地,往日的记忆中除了不停地流浪,发霉的客栈以及废弃破旧的寺庙,她的印象中便只有闻家与合欢宗。   那些地方,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去,而那个小院,她也下意识地不想暴露在晏玄之的面前。   林江绾迟疑了片刻,她微微抬起小脸,细声细气道,“我无处可去。”   晏玄之沉默地看着林江绾,他微微垂眸,雪白的眼睫垂落,于他的眼窝处落下圈阴影,遮住了他眸底的神色。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缩在他怀中的小姑娘,她的身形纤细小巧,抱在怀中只轻飘飘的一片,似是风大些都能将她吹走,细雨连绵地落在她雪白的肩头,似是有些凉了,她缩了缩肩膀。   晏玄之微微抬首,目光落在远处的巨蟒之上,他抬起脚步,走向了隔壁的城池。   林江绾偷偷看向身后,只见昏迷不醒的连桥正晃晃悠悠地飘在空中,像是个吊死鬼似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随着阎时煜所到之处,汹涌的海水迅速退去,就连平日里喧闹凶残的灵兽亦是隐藏声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他们恭敬而畏惧地匍匐于暗处,无声地注视着这气势极强的男修。   身为这世间仅有的以杀戮证道的神明,只他无意间泄露的一丝气息,便足以令的这群凶兽与邪灵退避三舍。   林江绾眼睫颤了颤,不知她今日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哪怕先前嘴上说的再轻松,她也知晓,晏玄之并不是好相与的人。   她几乎从未遇到过像他这般的男修,阎时煜性子也冷,他性子大急躁易怒,脾气来的快却也去的快,阎时煜并不是什么冷血弑杀残暴之人。   晏玄之与他不同,更与出身矜贵性子散漫的陆尧不同,他的面容冷淡,性子更冷,就连声色与指尖都透着丝不近人情的冰冷,似是藏匿于雪山下的磐石,仿佛这天地间没有什么能引起他情绪间的起伏,令人忍不住心生畏惧。   哪怕老三街那些邪灵正鬼哭狼嚎着求救,他也没有半分侧目。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3)   第18章   潮湿的衣物缓缓地跌落在地, 发出细微的声响,于这寂静的夜色中却是莫名地有些刺耳。   晏玄之微微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神色有些慌乱的林江绾, 昏黄的烛光随着晚风缓缓摇曳,于她的周身落下层温暖的光晕,房内的光线略有些黯淡,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似是白玉雕琢, 晃的他目光有片刻的幽深。   只此刻,那白皙的皮肤上却布着稀稀落落细小的伤口,宛若碎玉染血,无端地有些刺目。   身后传来阵阵凉意,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胳膊,想要遮住身前泄露的春色, 林江绾有些慌乱地看向晏玄之,纤长的眼睫不安地颤抖着,她抬起头, 却倏地撞进了双赤色的眸子中,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 平日里冷漠空洞的眸底此刻却是一片晦暗, 似是有着浓郁的暗流涌动。   林江绾心底一颤,她倒是听人说过邪灵族那些男修大多生来重欲且好色, 她虽想求得晏玄之庇佑,却不想在这种时候……她的思绪转个不停,正当她心慌之时, 却觉身后一暖,柔软的被子落在了她的身后,遮住了外界的寒意。   林江绾一怔, 便已被稳稳地抱到了床榻之上,身侧柔软的被褥微微下陷,一股陌生的冷香缓缓地萦绕在她的鼻翼,雪白的长发略过她的面颊,带起细微的痒意。   男人低沉的声音缓缓地自身后传来,于这夜色中透着丝寒凉,“肚子疼吗。”   林江绾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连忙点了点头,方才小声道,“有一点……”   冰凉的指尖微微落在她的小腹之上,哪怕隔着层衣物,仍是冰的林江绾下意识地退后了些许,晏玄之在那悬冰棺内封存了数千年,连带着他的身体都浸染了寒意。   晏玄之微微垂眸,他能察觉到,这平坦的肚子中,有一团微弱的气息,正贪婪而不知餍足疯狂地吸取着她体内的灵力,神嗣的出生所需要的灵力几乎到达了一种恐怖的地步。   幼崽并不知她的到来会给母体带来多大的损伤。   或许连林江绾自己都不知晓,以她的修为,但凡他来的再晚几日,她可能便会被那幼崽吸的修为倒退,最终灵力枯竭而死。   微凉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缓缓地流入体内,腹中的幼崽似是察觉到了深藏于血脉中的气息,逐渐雀跃了起来,而后悄悄地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回应。   晏玄之动作一滞,赤色的瞳孔微缩,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面上有片刻的茫然。   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令得他有些无措,他生来便无父无母,没有朋友亦没有亲人,他的记忆中,除了杀戮与血腥便是无穷的欲/望与野心,这是首次有人与他这般的亲昵。   他也未曾想过,会有这么一个脆弱的人类小姑娘,突兀地将他唤醒。   直到现在,他方才后知后觉地生出丝真实感,这个他意外留下的小姑娘,腹中已经有了他的子嗣。   他们有了孩子。   他能察觉到自己心绪间有了些许的起伏,却说不出其中是什么滋味,这种情绪于他而言太过陌生。   微凉的灵力流入林江绾的体内,初始,她的身形还有些僵硬,她紧张地捏着袖子,生怕晏玄之发现什么异样,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然而随着那灵力缓缓地流入她的体内,她只觉整个人似是泡在温水之中般,周身的凉意缓缓褪去,浑厚精纯的灵力缓缓流过她的经脉,熨养着她干涸的脉络,修补着她体内的伤口,那种感觉似是修炼有所得之时的快慰之感。   林江绾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地离他更近了些,连方才的害怕与恐惧都渐渐地被她抛之脑后。   神明的灵力对于修士与邪灵而言即是恩赐,以往,无数人日夜跪拜于他的神像面前,祈求他的一丝垂怜,他从未在意过。   寂静的夜色中,一切都会格外的明显,晏玄之可以察觉到那小姑娘离他越来越近,伴随着衣物摩挲时发出的细微声响,潮湿温暖的水汽,她像是个小兽般,无意识地窝在了他的怀中,原本紧皱的眉眼放松,神态间带上了一丝餍足。   察觉到林江绾贴的越发的紧,晏玄之的动作有些僵硬,一时竟不知手脚该如何安置,他活了这么多年,极少有这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他清晰地知晓,掌下的这把细腰有多么柔软,不盈一握。   鼻翼间尽是林江绾身上的那清浅的暗香,落在她腰间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晏玄之试图稳下心神,那些画面却是不受控制地浮现于他的识海之中,小姑娘猫眼儿红红,泪水涟涟,亦或者是蹙着细眉,红唇咬着指尖无助的模样,那些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宛若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识海之中,越发的清晰。   他看着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眸色渐暗,直到林江绾眉头微蹙,柔软的指尖落在他紧绷的手臂之上,他才倏然惊醒,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林江绾紧紧地揽在怀中,指尖无意识地攀上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晏玄之身形有些紧绷,眸底的暗色愈发浓郁,他下意识地错开目光,识海中却仍清晰地印出了二人此刻的模样,这九域的万物皆是他的灵力所化,哪怕不看,这九域的一切亦会尽数展示在在他的眼眸之下。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3)   第19章   天光乍破, 林江绾醒来之时天色已然大亮,她拧了拧细细的眉,只见房内空荡荡的只余她一人, 晏玄之早已离去,寒风穿堂而过,床边轻纱摇曳,日光柔柔地落了满地。   她微微坐起身, 只见纤细的脚踝上绑着几层白色锦布,隐隐可见些许血色,林江绾倒吸了口气,她站起身,尚未走到窗边,一股寒意已迎面扑在她的颊边, 冷的她打了个寒颤,不知何时,外面竟已落了厚厚的一层积雪, 四处早已围满了人,正疯狂地往口中塞着霜雪。   满地尽是皑皑雪色, 林江绾看着那大雪, 微微眯了眯眼睛,晏玄之的到来似乎总伴随着一场大雪, 先前在那林中亦是。   正当她出神之际,却听隔壁骤然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那叫声突兀刺破了周围的宁静。   林江绾猛地抬起头, 那却是连桥的声音,她的面色微变,忙夺门而出。   只见隔壁房门大敞, 连桥正瑟瑟发抖地坐在窗边,她死死地捂住肚子,几个人高马大长相奇特的邪灵抱拳立于她的面前,面上尽是不耐烦,“小爷给你疗伤那是你的福气,你墨迹啥呢?小爷忙得很,耽误了爷的事儿小心爷扒了你的皮!”   连桥愤怒地瞪了他一眼,也顾不得心中的害怕,“你他爹的拔根树杈子差点把我肠子都给带出来,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医修呢?我要医修!”   落尘被她吵的有些头昏,眼见连桥捂着肚子便要逃跑,他冷笑一声,“把她嘴堵着直接拔了。”   眼见他们就要动手,察觉到落尘几人周身浓郁的煞气,林江绾忍不住沉默了片刻,她轻轻敲了敲大敞的木门,“咳咳……”   听到门外的声响,连桥猛地抬起头,见着站在门外面色有些苍白的林江绾,她忙对着林江绾不停地使着眼色,示意她快快离去,这群邪灵根本就不是好人!   只见落尘几人神色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连桥心生不妙,她的思绪飞转着,就当她准备舍身让他们拔下树枝之时,却见落尘他们猛地转过头,神色不善地看向立于门外的林江绾。   连桥心底一颤,然而就在她还有些不知所措之时,却见方才还凶神恶煞的邪灵就跟变戏法似的,脸色骤然大变,他们面上立刻挂上亲切和善的笑容,掐着嗓子,用一种极为恶心的声音,极尽谄媚地柔声道,“林姑娘,可是我们吵到你休息了?”   “怎么醒的这么早,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尽管与俺们说!”   “林姑娘渴了吗,可要喝水,这是我今夜方从天山上收集的雪莲水,好喝的嘞!”   “我乃玄君座下落家第十六代传人,玄君座下护法神官落尘,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便会由我陪在您的身边。”   连桥,“???!!”   与方才对待她时的模样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爹的这群邪灵竟也狗眼看人低,还搞区别对待那一套!   可恶啊!   连桥听着他们叽叽呱呱说个不停,咬了咬牙,她方要冷哼一声,一抬头,却见几双阴沉沉的眼睛正神色不善地盯着她,她默了片刻,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江绾看了眼连桥腹间的伤口,见她精神尚好,她方才弯了弯眉眼,“麻烦各位为连桥请位医修了。”   那长鼻怪闻言连连摇头,看着林江绾白皙的脸颊,他的虎目中闪过丝惊艳,半晌,他方才一脸憨厚道,“不麻烦不麻烦,俺这就去!姑娘可还需要其他东西,俺给你带!”   林江绾摇了摇头,“这里什么都有,只要个医修便好。”   趁着他们说话之际,落尘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的林江绾,修仙界众多女修驻颜有术,哪怕将死之际亦有可能是少女模样,他看这姑娘骨相,却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虽然漂亮,眉眼间却还带着丝独属于少女的稚气,眉眼微挑,看人之时总感觉像是个猫似的姑娘。   落尘摸了摸下巴,没想到玄君往日拒绝了那么多美艳邪灵清纯女修,好的原来是这口嫩草。   平日里看起来一本正经清冷禁欲,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眼见着林江绾与连桥还有话要说,落尘与她说了声,便拉着那群依依不舍的邪灵退出了房间。   连桥捂住肚子躺在床上,一动便疼得龇牙咧嘴,然而看着着富丽堂皇的客栈,想到昨日出现在海中的白发男修与那群形容狗腿谄媚的邪灵,她咬着牙小声追问道,“你真……那什么大佬了?”   林江绾沉默了片刻,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便听连桥的声音复又雀跃了起来,她学着长鼻怪的模样,一脸期待地搓了搓手,“苟富贵勿相忘!”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4)   第20章   昏暗的房间内有片刻的死寂, 只余夜风穿堂而过,窗间的灵草随之发出些微的声响。   木生炎呆呆地看着晏玄之,直到他反应过来玄君话中的意思, 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双眼珠子几乎都瞪得飞出眼眶,他甚至顾不得眼中的刺痛,蓦地抬头看向坐在窗前的玄君。   哪怕是沉稳冷静如他, 亦是下意识地便想反驳,这怎么可能?!!!   根据族内那群老头的卦象来看,邪灵一族受天道厌弃,千年以来根本不会拥有子嗣,哪怕他心中不愿,他也不得不承认, 邪灵族就快断子绝孙了。   然而在晏玄之冰冷的视线下,木生炎眨巴眨巴着虎目,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根据他对玄君的了解,他敢肯定但凡他说出口, 他定然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然而转念一想, 他又瞬间挺起了胸膛,玄君并不是普通的邪灵, 他乃是集山野灵力所化,日月精华孕育所得,天生地养的圣物, 若非要说他甚至可以说是天地孕育的子嗣,他本就跳出这修仙界,甚至于不在天道的管辖之内。   若是玄君, 也并不是不可能,思及此处,哪怕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木生炎都忍不住咧了咧大嘴,他有些无措地扣着落在地上的大铁锤,迟疑了半天,方才颤声道,“我们族内终于要有崽崽了吗……”   一股惊喜猛地窜上他的心头,他死死地捏着手中的大铁锤,虎目泛红,他强忍着喉间的酸涩,险些嗷的一声嚎哭出来。   族内那群老头知道这个消息,肯定得乐得找不着北!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邪灵族竟还真出了个神嗣,老天保佑老天保佑神明显灵!!   这些年那群老家伙日日烧香拜佛可算是没白干!   木生炎有些激动地搓了搓手,他满目期待地看向面前黑色的长靴,明明有满肚子的话想说,想问崽崽在哪里,想问夫人在哪儿,然而开口之际,却只干巴巴地挠了挠头,“玄君大人,那这修仙界咱们还打吗?”   “……”   晏玄之动作一顿,只觉这木生炎实在是蠢钝如猪。   他微微垂眸,眸色深深地看向单膝跪在他面前的木生炎,冷声道,“出去。”   “啊?”木生炎见着晏玄之已神色冷淡地收回视线,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没在意他冷淡的态度,虎目赤红地拿起大铁锤,恭恭敬敬道,“属下听令!”   玄君的命令自然有他的道理!   随着他的离去,昏暗的房间复又安静了下来,几点霜雪坠落。   晏玄之看着窗外的雪色,他放下手中的玉简,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指尖的玉扳指,他的身形亦是化作缕缕青烟,消散于夜色之中。   房内的烛灯仍亮着,于夜色中轻轻摇曳,高大的身影缓缓溶于暗处,床边垂落的轻纱缓缓浮起,男修垂着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早已熟睡的林江绾。   纵使房内已燃了暖炉,她仍是整个人几乎都埋入软被之中,只露出了毛绒绒的发顶与小半张脸颊,温暖的烛光落在她白皙的小脸上,晕出层浅浅的绯色。   晏玄之垂眸看了她片刻,方才揭开被子,捏住她纤细的手腕,似是察觉到了凉意,睡梦中的林江绾仍是蹙起了细细的眉头,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指尖。   熟悉的暗香萦绕于他的鼻翼。   晏玄之看着落在他掌中的指尖,十指纤纤,林江绾个子纤细,这手腕更是细细的一截,似是轻轻一折便能将她折断,落在他掌心之时,看起来有些说不出的可怜。   晏玄之缓缓地将灵力输入她的体内,她的身体损耗太多,寻常的灵丹于她的需求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太过霸道的灵丹又容易撑的她爆体而亡,只能缓缓地将灵力融入她的体内。   晏玄之看着小姑娘逐渐舒展的眉头,又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就在他察觉到她体内的灵力已达到一个饱和的状态,想要收手之时。   却觉柔软的小手蓦地轻轻勾住了他的指尖。   他的掌心似是被片羽毛隔着层轻纱轻轻地挠了下,无端地有些发痒,他的指尖微微收紧。   无端地有些心浮气躁。   他的动作一滞,晏玄之微微垂眸,目光深深地看着那毛绒绒的发顶,她的呼吸平稳,仍在熟睡之中。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3)   第21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闻父闻母脸色瞬间大变,就连林江绾亦是有些诧异地看向晏玄之。   只见他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目空一切的模样, 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指尖的扳指,眼睫微垂,于深邃的眼窝处落下圈浅浅的阴影,额心的血印随着光影明灭。   闻母看向晏玄之的背影, 只看了一眼便觉眼睛刺痛,她忙移开了视线,当即有些气急败坏道,“你什么意思,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好生无礼!”   闻父亦是面色涨的通红,小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冷哼一声,将那茶盏狠狠地掼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管事的!你们这怎么回事?!这你们都不管管吗?”   多目怪自方才听到晏玄之的声音便头也不敢抬,这会儿只做没看到, 眼观鼻鼻观心地敲着手中算盘。   他倒是想管啊, 可他哪敢啊?   昨夜连域主都亲自前来面见这神秘男修,在那些大人物面前, 他算个狗屁,若不是他能力有限,他都恨不得多长几条腿连夜扛着客栈跑!   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闻父见他这模样险些气的鼻子都歪了, 他的胡子和嘴皮子一起颤个不停,“你,你们……”   落尘虽不知玄君为何突然发难, 然而他知晓,在先祖的记载中,玄君的性子一向古怪阴晴不定,若是不按玄君的吩咐去做,很可能接下来他便要和那对倒霉夫妻一起挨揍。   他露出了个阴测测的笑容,捏着拳头走向了满面愕然的闻父闻母。   闻父闻母看着缓缓向他们逼近的落尘,面色大变,他们下意识地问道,“你要做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动我,我二弟定不会放过你!他可是闻家家主!”   落尘闻言直接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将他直接连人带椅子踹的摔了个底朝天,“你们千不该万不该进了这家客栈,今天能被小爷揍一顿算你们走运!”   闻母见着他鼻子里飞溅的鼻血,连忙大声呼救,“来人救命啊,杀人了!”却见那些邪灵恨不得端着碗就地看戏,别说帮忙,看他们的样子似是恨不得推开落尘自己上前暴打他们一顿。   她想去扶人却被直接一脚踹翻在地,落尘直接对着二人一顿拳打脚踢,二人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何曾吃过这般的苦,当即便连声哭爹喊娘起来!   “救命啊有没有人管管啊杀人了!我们闻家不会放过你的!”   “放开我!”   眼见落尘提着他们就要丢出客栈,看着周围那些嘲讽的视线,她只觉脸皮子都被人撕下来摔在地上踩,闻母有些气急败坏地怒吼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落尘冷笑一声,直接一巴掌打的她头晕眼花,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他扬手一扔,便将二人直接丢出了客栈。   随着闻父闻母前来的丫鬟与侍卫见着落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方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将二人扶了起来,“老爷夫人……”   她的话音未落,闻母便直接一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脸上,察觉到周身的疼痛,她面色狰狞地骂道,“没眼色的东西!方才死哪去了?”   粉衣丫鬟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眶通红地捂着面颊,垂落的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客栈内瞬间清静了下来。   落尘看着摔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的二人,又看了眼消失在楼梯尽头的玄君,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对着暗处的丛林挥了挥手,那里的草叶不着痕迹地动了动,草丛之中便再度恢复了平静。   长鼻怪等人也早已发现了楼下的异样,他们趴在栏杆处,眼巴巴地看着落尘,然而众邪灵面面相觑间,皆是满目的茫然,玄君虽然性子古怪,却也不至于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下手。   他们看着楼上紧闭的房门,心底止不住有些纳闷。   只一柱香的功夫,只听窗外声轻响,一枚玉简自窗外凌空射了进来,落尘打开玉简,只随意地看了一眼,随即神色古怪地挑了挑眉。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5)   第22章   积雪压在枝头, 鸟雀惊起。   林江绾自修炼中睁开眼睛,便听窗外传来阵阵喧哗声,她推开窗子, 凉意扑面而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一夜之间,城内的邪灵似乎又多了不少,喧闹的街道上多了不少的生面孔。   林江绾打开玉牌, 却诧异地发现玉牌内早已乱成了一团,宗门内的消息疯狂地刷新着,就连那客栈外的行人,亦是有些稀奇地讨论着近来的异样,林江绾将那窗间的缝隙扯的更小了些。   先是一只始祖鸟意外发现,这修仙界各地似是都下了大雪。   始祖鸟天性喜欢温暖的地域, 生性的渴望驱使他们下意识地奔波于路途之中,不断寻找着合适的居住地,然而近日他们有些惊恐地发现, 他们所到之处,遍地皆是皑皑白雪。   那大雪接连下了两日都未曾停歇, 与此同时, 远在修仙界各地的弟子纷纷跳出来说,他们那里也下了雪。   甚至连生活在沙漠中的火云蜥亦是。   各大宗门连忙去查探其中异样, 而后最终发现这所有的源头皆是指向了极寒之地的冰塬。   邪灵一族玄君沉睡之地。   那里霜雪肆虐,狂风呼啸,往日静静躺在雪中的悬棺却是剧烈地震颤着, 山石摇晃,他们被那悬棺周围的威压所迫,不敢再近些查探其中状况, 然而联系到最近九域域主的异样。   他们也大致能猜出。   沉睡千年的玄君,可能即将于近日苏醒。   神明的苏醒总是伴随着无数的天地异样,而晏玄之带来的,便是雪。   这个结论令得无数人都沉默了片刻,随即瞬间炸开了锅,“救救救命!我们不会又要被逼着回到北地吧!我不要啊听我爹说那里很折磨人的!”   “我不想和那群邪灵打架啊!有没有人能管管邪灵一族啊!”   “天啊,他不是睡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现在许多邪灵都和我们签订契约,怕什么?”   “上面朋友来搞笑的?有脑子都知道他们厉害的是玄君和九域域主,契约的那些阿猫阿狗够他们打的?”   许是当年被那群邪灵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的记忆太过深刻,哪怕如今,提起那段往事他们仍是止不住地心慌,原本便有些烦躁的弟子们一点就炸,林江绾只看了几眼,发现他们已经开始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怒不可遏地撕了起来。   林江绾看着他们忧心忡忡的模样,忍不住蹙了蹙眉头,她微微捏紧了手中的玉牌,也忍不住有些心慌。   她也不知晏玄之会如何,不管是书中,还是修仙界众人对他的评价,他总是冷血而残暴的,与其他应天道法则而生的神明不同,他是自杀戮与鲜血中诞生的存在。   他不受天道约束,行事更无所顾忌。   林江绾只犹豫了片刻,便收起了玉牌,她看着胸前的晕水珠,现在想这些对她而言只是浪费时间,她应该做的是趁着现在尚在晏玄之的庇护之下,好好修炼,多捏些保命的手段在手中。   而她发现,她于灵符一道颇有天赋。   林江绾颠了颠手中的储物袋,打算去多买些符纸,见着连桥尚未睡醒,她便独自一人踩着满地的积雪,走向了繁华的街道。   凡是她所到之处,那些人的口中几乎尽是晏玄之的名字。   林江绾被动地将他以往的事迹听了个遍。   *****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4)   第23章   朔风呼啸, 寒意沁入骨髓,连绵细雨随着霜雪坠落,淅淅沥沥的无端地惹人心烦。   不得不说, 在某些方面阎时煜还是有些厉害的,他总是能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精准地踩到别人的痛点。   比如此刻的一众邪灵,他们的脸色几乎比放了十年的咸鱼还要臭,这来之不易的宝贝崽崽此刻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几乎仅次于家中的亲爹老娘!   这小子一来就出言不逊又是堕胎又是抢人的,这谁能忍?一股邪火直冲他们脑门,他们暗暗磨牙,瞳孔泛着幽幽绿光,几乎已经克制不住心底的怒意,随时准备冲上去撕碎这个没脑子的智障!   似是察觉到客栈前这尖锐而紧张的气氛, 原本散漫的路人此刻忙端着茶盏,饶有兴致地找好位置看戏。   长鼻怪冷笑一声,他的长鼻子甩的翼翼生风, 当即破口大骂道,“我们邪灵族这么多的人, 你也配抚养我们的宝贝幼崽?撒泡尿洗洗你的狗眼?”   阎时煜却像是听不到他的辱骂, 他的目光近乎是有些贪婪地,一寸寸扫过她的面容, 他的眸底布着猩红的血色,眼底尽是偏执,“绾绾, 这邪灵族最是淫/邪好色,他们阴狠毒辣喜新厌旧,并非良人!”他的声音有些暗哑。   长鼻怪都没想到, 这时候这阎时煜居然还厚颜无耻地污蔑他们玄君大人,他气的鼻翼大张,“臭小子你含血喷人!我们大人洁身自好!你再造谣我打死你!”   她身后的巨齿象连忙跟着附和道,“我们大人元阳还是林姑娘破的呢,你少挑拨离间!挑拨离间的小人今晚嘴里长二十个燎泡!”   “赶紧滚!否则休怪爷爷我不客气!”   林江绾掀起眼皮,神色复杂地看向面前有些陌生的阎时煜,看着他瞳孔中那个小小的倒影,看着他偏执而又暴戾的神色,有些不安地蹙起细细的眉。   一对上林江绾的视线,阎时煜眼睛一亮,他有些紧张地回望着他,像是只被人丢弃在路边狼狈而无措的大狗,他伸出指尖,露出了他一直捏在掌心,那串精致的红宝石手串,剔透的宝石染血,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绾绾……”   林江绾沉默了片刻,她径直移开视线,冷声道,“我与你已无瓜葛,”她知晓,阎时煜性子偏激,一旦他钻入死胡同,什么丧心病狂之事都做得出来。   “我现在过的很好。”   至少在这里,没人会在她熟睡之时往她的身上泼凉水,没有人会在她的被子中丢死老鼠,也不会为了灵石逼着她嫁给莫耀祖那样恶心的人渣。   林江绾深深地看了阎时煜一眼,“你若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别再来打扰我。”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她早已不再需要他。   随着她话音落下,阎时煜的面色便难堪一分,他的面色惨白,神色衰败,在她神色淡淡地挪开视线之后,落在袖中的手猛地收紧。   缕缕复杂的情绪宛若潮水般,不可遏制涌上他的心头,令他格外的心浮气躁。   哪怕在剑宗被万箭穿心,被剑气撕裂全身血脉之时,他亦没有这般的狼狈烦躁。   透过飘落的霜雪,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站在那群丑八怪面前的林江绾,却发现她已不复往日的模样,依旧貌美惊人,然而看他的视线却已然大变。   林江绾对他人总有些冷淡,见到他时,那双猫眼中却似是缀满了星光,笑起来炽热而明媚,他永远都记着,第一次见着她笑时心脏剧烈鼓动的感觉。   只如今那双猫眼看着他时,却与看生人一般无二,似是敛着山涧的水雾,漠然而又生疏。   格外的冷淡。   阎时煜有片刻的失神,眼见着林江绾就要离去,他却是猛地抬起头,径直拔出了腰间悬缀的长剑,凌厉的剑意宛若流水般瞬间自他的身后涤荡而去,地上积落的霜雪随着剑意肆意飞舞,“有什么事我们日后再说,今日我定要带你离开此处!”   他知晓,这般强行将林江绾带回去,她定会更加生气,可经过先前几日,他知晓他不能没有林江绾。   察觉到他周身骤然爆发的惊天剑意,林江绾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4)   第24章   不知何时, 原本肆虐的暴雪已悄然停歇,乌云退却,温和的日光柔柔地落于皑皑白雪之间。   这所有的变化只发生于转瞬之, 枯萎的草木抽出细细的嫩芽,万物复苏,来往的邪灵有些诧异地看着满城的春光,连连称奇。   就连落尘亦是有些是神色古怪地抬起头, 看着遍地的异样,他的目光复杂地看向林江绾所在的方向。   这等逆转乾坤的神奇力量,只有这掌管这方水土的神明方才拥有……   也不知玄君发生了什么,竟引起如此异象。   晏玄之立于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山下客栈外来往的人群,客栈外一片喧闹,一墙之隔, 房内却是一片寂静。   他转过身,却见林江绾跟个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哪怕他想忽视都难,晏玄之微微蹙起眉头, 落在窗边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想到先前的场景, 他的眸色有片刻的晦暗,邪灵族的族人大多热情奔放, 求爱时亦格外的大胆,历来却无人敢接近他,晏玄之亦不屑于与他们接触。   他喜静, 也不习惯与人太过亲密。   林江绾那炽热而直白的感情之于他而言,总是有些陌生的。   他的眼睫微垂,遮住了眸底的神色。   与此同时, 只见点点霜雪汇聚,随即化作只通体雪白的鸟雀,颤颤巍巍地自远处飞来,而后乖乖地落在了晏玄之的身前,他啾啾了两声,放下了爪子中的玉简。   晏玄之面无表情地摊开玉简。   林江绾见着他有事要处理,便从袖中取出玉牌,却见她的玉牌正不停地闪烁着,却是从未与她联系过的闻涛,也不知他从何处得知她已平安的消息,正疯狂地轰炸着她的玉牌,“林江绾我知道你没事,看到回我。”   “不要装死,赶紧回我!”   “?说话。”   “看到立马给我点灵石,否则别怪我让你难堪。”   “刚才已经有人说看到你了,你住的承缘客栈是吧?你哪来那么多的灵石?偷的?”   只过了半刻钟,他便又立刻连续发了几条消息,“翅膀硬了?别给你点好脸色你就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赶紧的给我点灵石!”   “你他娘的还装死?快点!”   只从那间隔越来越短的时间,越来越暴躁的语气,她都可以察觉到闻涛心中的急促,林江绾看着玉牌上那大段的记录,倒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可以这么不要脸!   明明前几日方才恨不得与她生死决裂,立刻将她扒皮抽筋,现在又觍着脸找她要灵石。   林江绾抬头看了眼晏玄之,只见他仍垂眸看着手中的玉简,神色不变,温暖的日光落在他雪白的发间,似是神祇降世,令人不敢多觑。   通体雪白的鸟雀扬着漂亮的尾羽,乖巧地蹲在他的身侧。   林江绾目光有些许的停滞,复又看向手中的玉牌,只她不知闻涛为何突然要这么多灵石,平日里闻父闻母给他的灵石足够他挥霍,闻家本家每月发放给她的那份灵石亦被闻涛偷偷占了去,这笔灵石加起来并不是个小数。   林江绾看着那端越发暴躁的闻涛,她看着窗外来往的人群,有些疑惑地蹙起眉头。   眼见着闻涛开始破口大骂,纤细的指尖划过玉牌,“要多少?”   对面的闻涛一顿,随即立刻道,“五百灵石就够。”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4)   第25章   房内无端地有些死寂, 唯有清风穿堂而过,带起些微的声响,窗外的喧嚣似乎都于此刻缓缓褪去。   昏暗的烛光随着清风摇曳, 光影明灭。   晏玄之微微垂眸,眸色晦暗地看向面前的林江绾,只见她正抬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纤长的眼睫颤了颤, 有些不安地眨了眨眼睛,整个人都透着丝紧张。   四目相对之际,林江绾下意识地与他错开了视线,在她的话音落下之后,她能察觉到晏玄之的神色好似比先前更冷淡了些。   林江绾有些无措地看着晏玄之垂落的长袍,只见他的衣角绘制着细细的银丝, 于烛光下流转着浅浅的光晕,面前一片沉默。   她从未觉得,这短短的几息竟如此的难熬。   想着晏玄之凶名在外, 她又忍不住生出丝害怕来,落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她只觉心脏似乎都快跳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就在她快几近窒息之时。   却见面前的男修掀起眼皮, 神色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可。”   林江绾眼睛一亮,她猛地抬起头, 险些克制不住心底的喜悦,连声道,“谢谢!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晏玄之垂着眼睫, 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她现在身体尚且虚弱,并不适合学那些太过霸道的功法,他看向桌案上摆放的朱砂笔,冷声问道,“想学什么灵符。”   林江绾连忙跟在她的身后,她蹙着细细的眉头,沉思了片刻,细声细气地问道,“大概类似于引雷符的,能召唤落雷的都可以!”引雷符霸道刚强,诸邪避退,乃是极为难得的灵符,这修仙界不论是灵兽亦或者是修士,对于天雷生来便总有些忌惮。   晏玄之闻言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他拿起桌上纸笔,面无表情道,“过来。”   林江绾见状忙凑了过去,却觉手背微凉,熟悉的冷香涌入鼻翼,只见修长的指尖微微收拢,带着她捏住了手中朱砂笔。   林江绾一怔。   她以为的教导便是晏玄之随手丢给她两本秘籍,让她自己照着修炼,却没想,他竟会亲自手把手地教她,林江绾有些受宠若惊。   晏玄之捏着她纤细的指尖,缓缓地游走于符纸之上,殷红的朱砂于黄符之上勾勒出道道玄妙的纹路。   “画符之时,须将灵力封存于符纸之中。”   随着那符纸画完大半,林江绾已觉得头晕目眩,她只觉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顺着朱砂笔缓缓地流入符纸之内。   直到那最后一笔缓缓落下,只见方才还宛若废纸的灵符瞬间雷光大作,其上电光缭绕,隐隐有雷声轰鸣。   林江绾眼睛一亮,她目光热切地看着那张灵符,心中满是激动,她有些兴奋地拿起灵符,方一转身,目光所及却是毛绒绒的耳尖。   林江绾的目光一滞,她下意识又多看了一眼,往日里碍于晏玄之周身的冷意,她根本不敢多看他的样貌如何,直到这时她方才发现于他的白发间,狰狞的双角之下,却是生着对雪白的,尖尖的毛绒耳朵。   她的目光在那耳朵上停留了片刻,他的白发间还缀着些许尚未消融的雪渍,耳尖的绒毛却略有些濡湿,点点绒毛湿答答地黏在一起。   与他那冷淡的气质格外的格格不入。   似是察觉到她的分心,身后之人微微侧首,赤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专心。”随着他的动作,濡湿的耳尖虚虚地擦过她的眼尾眉梢,带起些微的痒意。   林江绾只觉手心顿时也跟着痒了起来。   想摸。   *****   天光大亮,房内却是有些昏暗。   阎时煜抱着酒坛坐在地上,漆黑凌厉的眸子有片刻的失神地看着外界来往的行人,他的面上一片酒色潮红,浑身尽是浓郁的酒气。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3)   第26章   在这段时日里, 林江绾几乎每日都在拼了命地画符,她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每日直到体内的灵力消耗殆尽, 经脉干涩地发痛,她才会停下绘制灵符,转而开始打坐修炼。   除了引雷符,晏玄之共教了她三张灵符, 眼见这短短的时日,她几乎已经可以反着将那灵符画出来,从开始的数十张灵符方才能成功一张,到现在十张灵符只废一张,房内废掉的符纸几乎堆积如山,朱砂笔的笔头都被她画秃了几根。   见着引雷符已成, 她便转而开始专攻唤灵符。   连桥看着她这疯狂的模样,忍不住有些目瞪口呆,更让她惊讶的是, 林江绾这堪称恐怖的天赋。   她先前也见过那些弟子画符,哪怕只是最低级的灵符, 都足够他们学个一年半载, 能引发雷云的灵符,那些灵符大师都不能一笔绘成。   她也不敢打扰林江绾, 只每日与长鼻怪几人四处买些灵力充足的吃食送到她的房中。   客栈中的掌柜听到那沉闷雷鸣,亦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直到天色将晚,林江绾画完手中最后一笔, 原本暗黄的灵符之上隐隐有流光闪过。   她方才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她忙里偷闲地看了眼放在桌案上的玉简, 却是连桥先前去找人打听了闻家的情况,现在,那莫耀祖几乎每日都找人堵在闻家的门前要人,扬言若是不能将她交出来,便要找人打断闻涛的腿!将他们赶出闻家宅子,拿那片宅子抵债!   闻父闻母急得不行,正四处寻找着她的踪迹,无奈之下,不得不向闻家本家求助,闻家二叔得知此事后却是根本懒得理会此事,只摆了摆手便示意其他人不许过问。   这闻父闻母历来荒唐,整日不思修炼反而四处游玩靠卖女儿享乐,这事儿对他们来说也算个教训。   时日越来越长,莫耀祖的手段也越发的阴险,闻父闻母几乎被那莫耀祖逼到了绝境,无奈之下他们竟商量着要不将闻秋秋嫁给莫耀祖算了。   闻秋秋知道这个消息后险些直接哭晕了过去。   林江绾看着玉简,几乎可以想象到闻家现在兵荒马乱的样子,她冷笑了声,随即微微挑了挑眉,有些出乎林江绾的意料的是,闻涛先前连夜找她要灵石,竟是因为他频繁出入赌场……   闻母一顿怒骂,却也是将此事给瞒了下来,闻涛也到了该说亲的年龄,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了,哪还有好人家的女儿愿意与他们家说亲。   林江绾收起手中的玉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上千灵石,与连桥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个阴恻恻的笑容来。   那闻涛先前多次挑衅,带头辱骂她,又为了闻秋秋险些害她性命,她怎么可能没点坏心思?   现在才哪到哪?   直到连桥离开房间,她才有些疲惫地瘫倒在被褥之中,现今唤灵符与引雷符她几乎已能熟练地画出来,她也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一停下来,她只觉浑身酸痛,累的几乎胳膊都抬不起来,经脉内更是一片干涩。   林江绾翻了个身,她脱掉沾满朱砂的外衣,便一个猛子将自己埋入了柔软的被褥中,不过眨眼之间,便已沉沉睡去。   华灯初上,明月当窗。   子时一到,城内灯光瞬间落下,方才还冷清的街道一片喧哗,往日里藏匿的邪灵皆是纷纷外出,漫无目的地游荡于长街之上,一个手执金枪的独角犀高声喊道,“阴灵出没,闲人退散!”   晏玄之执着玉简坐在窗边,看着对面依旧紧闭的房门,他微微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的神色。   须臾,他放下了手中玉简,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的玉扳指。   自从教林江绾学了灵符,他本还有些担心到时林江绾若是借着学习之事缠着他,他该如何拒绝,他生性散漫不喜热闹,亦不喜欢有人粘着他。   却没想,这几日除了每夜他潜入房中为她输送灵力,他根本末曾见过林江绾的身影,若不是隔壁房间时不时传来几道沉闷雷鸣,他险些以为林江绾已偷偷逃离。   晏玄之看着窗外飘落的树叶,无端地有些心浮气躁。   他薄唇紧抿,复又看向手中的玉简,这些年以来邪灵族积累了不少的事物急需他去处理。   看着满地冗杂的玉简,他的神色更冷。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3)   第27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房内陷入了片诡异的沉默之中。   身侧的床榻微微下陷,林江绾有些诧异地看向晏玄之,只见他微微俯身坐在了她的身侧, 长发凌乱地落在床榻之上,似是堆了满床的霜雪,于烛光下光华流转。   几缕发丝略过她的指尖,带起些微的痒意, 她的指尖忍不住微微蜷缩。   清冷的暗香萦绕于他的鼻翼,似是在那冰塬中呆的久了,他的周身亦带着些许霜雪的气息,轻轻浅浅的,凉入心菲。   林江绾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圣洁禁欲的面容, 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总不能直白地告诉他,虽然他可能不忙, 但她是真的很忙……   她每日要不停地画符修炼,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用, 根本没时间去找他!   林江绾只仰着小脸沉默地看着他。   微凉的指尖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之上, 晏玄之微微垂眸,余光略过她裸/露的那片伶仃的锁骨, 他的目光一滞,随即下意识地错开视线。   他将灵力缓缓地输入她的体内,林江绾初始身子还有些僵硬, 然而随着那浑厚的灵力缓缓地流入她的经脉之中,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深深地舒了口气, 懒洋洋地埋入了柔软的被褥中。   正当她昏昏欲睡之时,却觉腹中有种奇怪的感觉,似是有团无形的小球,轻轻地撞着她的肚子。   “!!!”   那力道极轻,微弱的几不可察,林江绾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她的困意瞬间消失,她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便见晏玄之亦是怔怔地看着她的肚子,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面上难得多了丝茫然,他歪了歪头。   雪色的眼睫颤了颤,赤色的眸子有些茫然地看向林江绾,他有些无措地收回了指尖,又下意识地落在了她的肚子上,须臾,他方才低声道,“她踢我……”   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紧张。   林江绾的反应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她有些无措地想要摸摸肚子,又连忙收回了手,两人对视了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眸底的茫然无措。   随着他输送的灵力越多,那团小球便越活跃,时不时好奇地轻轻地触碰着他的指尖,晏玄之只觉心口似是被根羽毛轻轻挠了下,无端地有些发痒。   林江绾亦是好奇地摸了摸肚子,须臾,她的动作一顿,她可以感觉到,一个小小的爪子隔着肚皮,小心翼翼地,悄悄地贴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   林江绾下意识地缩回了指尖,她有些无措地看向晏玄之,“她真的在踢我……”   晏玄之微微垂眸,定定地看着她的面颊,半晌,方才低低地应道,“嗯。”   他看着林江绾一会摸摸肚子,一会摸摸头发,一时间,他连手脚都不知该放在何处。   这种感觉于他而言十分陌生。   当他察觉到那小爪子缓缓地踢着他的指尖之时,饶是他,也忍不住生出了丝莫名的滋味。   先前,他对子嗣并没有什么概念,于邪灵一族而言,这个幼崽是这世间仅存的神嗣,是邪灵族的至宝,邪灵一族天生便对她的存在有着种说不出的狂热。   于他而言,他的寿命足够漫长,他的血脉也并不是什么必须延续的存在,以往他也曾见过其他族人的幼崽,吵吵闹闹,扰的人不得安生,他并不觉得有多么可爱。   可这是他与林江绾的孩子。   当他抱着怀中纤细的小姑娘,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悸动之时,他可以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剧烈地跳动着,心里隐隐泛着酸意。   他微微垂眸,有些失神地看向自己的胸口处,这种感情太过陌生,令他恨不得将全天下的至宝全部抢来,捧到他们的面前。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6)   第28章   林江绾看着俯身站在她面前, 像座小山似的枉无忧,忍不住沉默了片刻。   掌柜的亦是放下搬着宝贝的手,有些狐疑地看向几人。   只见枉无忧搓了搓手, 眼巴巴地看着面前还没他一根胳膊粗壮的林江绾,满面皆是纠结。   他对幼崽已经快到了即将魔怔的地步,他这些年为了幼崽吃斋念佛,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偏偏屁用没有, 他现在恨不得抱着林江绾的大腿痛哭流涕求个秘诀,再这样下去他老枉家真的快没了啊!!!   连桥两眼一翻,有些不忍直视,这枉无忧绝对算是她见过所有的邪灵中最丑的一个……   满客栈的人皆像是踩了大粪似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林江绾与枉无忧。   林江绾有些不习惯像这般暴露在人群的目光之下,哪怕那些目光中并无恶意, 她有些尴尬地退后两步,退出了他的阴影之中,“这不太好吧……”   他的话音未落, 枉无忧已经再度鬼哭狼嚎道,“林姑娘算我求你了, 我枉无忧这辈子没求过人, 我今日豁出老脸了!”   那沉闷的哀嚎落在他们的耳中,林江绾只觉得耳边似有落雷炸响, 震的她整个人都是一激灵。   正当她脑袋嗡嗡作响之时,却见一只长鼻子从后飞速袭来,宛若藤蔓般牢牢地捆住了枉无忧的腰, 猛地将他拖离了林江绾的身前,长鼻怪皱着眉头看向枉无忧,似笑非笑道, “我就熬个药你就跑来撒野,小心冲撞了姑娘,大人回来要你好看!”   听到晏玄之的名字,枉无忧面皮子一抖,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一时冲动,姑娘别生气……”   见着长鼻怪似笑非笑的神情,枉无忧唉声叹气地拍了拍捆在他腰间的鼻子,他满眼沧桑地看向林江绾,“松手吧老象,我已经冷静下来了。”   林江绾看着这个面前凶恶,鬓边隐隐生着白发,看样貌几乎能当她爷爷,却行事鲁莽的邪灵,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腰背,林江绾亦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最怕的,便是那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老人,哪怕这个老头形如厉鬼,一拳可以砸死十个她。   她沉思了片刻,小声道,“肚子是万万不能让你摸的,你若是愿意,这幼崽出世到时候让你多抱几下可好?!”   枉无忧闻言当即虎目一亮,他气儿也不叹了,腰也不弯了,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此话当真?姑娘可不能骗老头子我!”   林江绾,“……当真!”   枉无忧当即殷勤地跟在她的身后,“姑娘方才要去哪儿的,可要我陪你一同前去。”   看着他那副惹眼的外貌,林江绾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您老歇着就好,我出去买个东西便回来。”   她与长鼻怪说了声,在枉无忧复杂的目光中随着连桥离开了客栈。   只听几道清亮的长鸣划破天际,林江绾微微抬起头,便见几匹烈焰马脚踏火云,宛若羽箭般自空中奔腾而过,整片天空都似是燃起了熊熊烈火,染上了大片的绯色。   林江绾收回目光,随着连桥走入了拥挤的长街中,四处皆是热情叫卖的小贩,这里与老三街的气氛几乎是天差地别,老三街阴森诡异,这里却是一派繁华欣欣向荣。   若非长街上到处都是长相奇特的邪灵,这几乎与合欢宗周围一般无二。   随着他们缓缓地没入人群之中,一道娇小的身影自黑暗中缓缓走出来,她眯了眯眼睛,看着林江绾离去的身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个满是恶意的笑容。   她从袖中取出枚暗褐色的玉简,指尖用力,泄愤般地径直将它捏了个稀碎。   没想到竟然让她在这里遇到了林江绾,老天果真是待她不薄!   那卖符纸的掌柜的隔得远远的便看到了林江绾的身影,主要他对林江绾实在是印象深刻,长得漂亮又大方。   他忙大步迎了上来,笑吟吟道,“姑娘来买符纸吗?最近店里上了批新的,那质量是嘎嘎棒!姑娘要多少,给您打个折!”   林江绾看着摊子上成堆的符纸,她随手抽出一张捻了捻,质量的确堪称上品。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3)   第29章   潮起潮落, 海浪滔天。   几点晶莹水珠溅落在他玄色的长袍之上,晕起些许深色痕迹,他的身上尤带着夜间的寒意。   耳边的喧嚣似乎都于此刻悄然散去, 落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赤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落尘手中的海螺,海螺那端有人正焦急地喊道,“快点散开别挡路!”他可以听到那端嘈杂的呼喊声后, 那压抑而痛苦的痛呼声,是林江绾的声音……   雪色的眼睫颤了颤,晏玄之身形有些紧绷,他薄唇紧抿,声音中难得没了往日的冷淡与漠然,反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等我。”   他只觉这消息宛若晴天霹雳般,猝不及防地落到了他的头上,瞬间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或者说, 哪怕他当初被烈焰焚烧,天雷加身时, 都未能像现在一般, 心跳都为之一颤。   听着海螺对面焦急的声音,落尘皱了皱眉头, 他方才抬起头,便见面前的晏玄之猛地撕裂虚空,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地遁入了那空间了裂缝之中, 只眨眼之间,便已消失在了海岸之中,只余几抹纯白的霜雪, 随着清风缓缓地自空中飘落。   *****   丝丝缕缕的青烟缭绕于虚空之中,微风穿堂而过,床幔轻拂,连桥连忙关上窗子。   她抱着林江绾躺到了床上,想了想,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灵丹喂到了她的嘴中,“怎么样了?”她有些焦急地想要检查林江绾的肚子,却见她的小腹一片平坦,只有当指尖贴上去之时,方才能察觉到些微的异样。   这情况实在是有些超出了她有限的认知。   那灵丹方才入口,便化作道道灵力流入她的腹中,带起些微的暖意,然而那点灵力犹如石沉大海,很快便又被腹间的胎儿吞噬,根本于事无补,林江绾忙扯了扯连桥的袖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灵丹,再多给我点……”   连桥闻言忙又倒出几枚灵丹喂到了她的嘴边,“你现在怎么样……你这肚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不是才两三个月吗怎么就要生了呢?是不是刚刚打架伤着哪了?”   林江绾摇了摇头,只觉得周身的灵力都不受控制地向着小腹涌去,她能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快速地流逝着,以至于连经脉都干涸地有些发疼,豆大的汗珠自她的额角滴落,不过片刻,冷汗便已打湿了她单薄的衣裳。   一股若有似无的微妙情绪自小腹中传来,然而那疼痛越发尖锐,林江绾咬了咬牙,根本无法顾及到腹内的异样,她强忍着疼痛撑着身子继续运起周身灵力。   却发现她体内的灵力早已被吸了个干净。   正当她疼的感觉身下都要麻木之时,只听房外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只见枉无忧几只手一手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快步走到了门前,他连忙高声道,“稳婆和医修我都给你找来了!林姑娘你怎么样了?!”   那几个稳婆被他那丑陋的面容吓得面容失色,连忙哎哟哎哟地连声叫唤着,“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让你给颠散了!轻点!”   枉无忧被他们吵的头昏眼花,他有些不耐烦厉声呵斥道,“别吵吵,人要是出事了看我不剜了你们的老骨头!”他方才将这城中的医馆跑了个遍都没找到稳婆,现在邪灵族已有许久未曾有幼崽出世,稳婆随之也快一同消失了个干净,这还是他跑去人类修士居住地找来的几个稳婆。   那几个婆子瞬间安静了下来,她们方才站稳,便又被枉无忧急忙地推进了房中,他们看着躺在床边面色惨白的林江绾,只见她额前的发丝已尽数被冷汗打湿,像是方才从水中捞出来般。   几个婆子都险些被枉无忧吓得魂飞魄散,到现在没回过神来,唯有个跛脚的婆子忙吩咐道,“快去准备些热水和大补的汤药来!”   那跛脚的谭婆子上前两步,她动作麻利地解开林江绾的衣衫,然而在看到林江绾白皙平坦的小腹时,饶是见多识广的谭婆子亦是忍不住诧异地瞪大了眼,“肚子怎得这般的小,你与鼹鼠一族通的婚不成?”   连桥闻言连忙道,“她好像怀孕方才两个月多些不到三月,还没显怀!”   “才这么点时间?”谭婆子闻言面色有些沉重,她的心底一颤,然而见着林江绾那副可怜模样,她没说什么,只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林江绾的肚子,方一碰触,却觉似是有个圆乎乎的东西隔着肚皮轻轻地撞了她一下。   她当即倒吸了口气,她絮絮叨叨道,“老天,这肚儿里还真有个乖乖!没事没事,姑娘你莫怕,老婆子这辈子接过许多崽,手艺好得很!”她这辈子太多次化不可能为可能,救了许多的妇人。   林江绾只听有人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然而那随着腹间的疼痛,她的意识都有些模糊,隐隐约约间,她似是看到双鬓泛白的林婆婆站在她的床前,笑眯眯地与她说着话。   林江绾她有些迫切地想要与她说些什么,然而她一张嘴,却只泄出了一道痛苦的惨叫声。   *****   枉无忧几人神色紧张地在门前走来走去,长鼻怪端着热水大步走上前来,他有些焦急地叹了口气,“现在情况怎么样?”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4)   第30章   雷声轰鸣, 狂风骤起,浓郁的墨色侵染了整片天空,云层翻滚, 渺小的客栈落于那漫天的雷云之中,似是随时都要被绞成碎片。   城中的邪灵皆是抬起头,有些惊恐地看向那空中闪烁的雷光,哪怕他们此刻心中已慌乱地要死, 却仍是固执地围在周围不肯离去,“这般恐怖的雷劫,是哪位域主在此渡劫了?莫非是木生炎?不是说域主前段时间才突破吗?这么快?”   “真的假的?木生炎那笨小子要有那般厉害也不至于现在才坐上域主之位,也有可能是那个白毛啊,我前几日才看见有个白毛住在客栈里,那白毛看着也厉害!”   “放你爹的屁, 不许你污蔑我们域主!”   眼见那几个邪灵说着说着便撸起袖子要干架,他身旁的邪灵戳了戳多目怪,小声问道, “大眼,你的客栈你晓得, 你说是哪个?我信你!”   多目怪有些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 “我哪知道啊,我就知道我客栈快没了, 滚滚滚别烦我!”   人头攒动,一双双或大或小,或绿或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小小的客栈, 生怕错过了什么热闹!   邪灵一族这辈子最不能拒绝的便只有三件事,那就是打架,吃瓜看戏, 幼崽!!!   *****   窗外狂风大作,粗壮的巨树随风剧烈地摇晃着,院内飞沙走石。   晏玄之大步走进房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面色不变,径直走向了床边,床幔轻拂,房内的光线略有些昏暗,烛灯早在方才的混乱中熄灭,只余青烟袅娜。   须臾,晏玄之的脚步一顿,只见林江绾蜷缩着身子躺在被褥之中,一张小脸惨白,乌黑的发丝早已被冷汗浸湿,湿漉漉黏在她雪白的颊边,她的眉眼紧闭,面上是掩饰不住的痛苦与疲惫,她的的睫毛上还缀着点泪珠,一绺绺地黏在她的眼皮子上,看着有些说不出的可怜。   她似是还有些疼,低低地倒抽了口气,细细的指尖仍死死地抓住身下的锦被,连指节都泛着白,她的指尖却隐隐可见些许血色。   连桥捏着帕子为她擦去脸上的汗珠,同那几个婆子为她清洗身上的血渍,为她换了身干净衣裳与新的锦被。   林江绾只觉小腹似是被人重锤了般,仍有些尖锐地刺疼着,体内的灵力早已消耗一空,她有些疲惫地垂下眼睫,却听近处传来几道清脆的碰撞声。   身前的光影略有些黯淡,高大的身影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身前的光线。   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她有些困倦地掀起眼皮。   只见一双黑色的长靴停留在了她的面前,目之所及,却是截黑色的腰带,他的腰间缀着几枚剔透的鲛珠,随着他的走动叮叮作响。   林江绾微微歪了外头,看着立于床前的男修,又有些疲惫垂下了眼睫,小声问道,“她怎么样了……”这一开口,她方才察觉到她的声音早已沙哑不堪,喉间一片干涩,连说话都有些费劲儿。   晏玄之倒了碗水,扶着她坐起了身,入手,他方才察觉到她浑身都泛着凉意,似是刚从冰窟中捞出来般,甚至比他的指尖更凉。   他的动作一顿,捏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他这才发现,手下的肩膀似乎便先前更单薄了些,早在他们都未曾察觉之时,林江绾的身子便已经吃不消那等的消耗。   林江绾微微低下头,就着他的动作咕嘟嘟喝了大半碗水方才停下,她深吸了口气。   长长的眼睫略过他的手背,带起些微的痒意,他的指尖忍不住随之蜷缩。   晏玄之微微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眼睫,他只觉胸口也似是被那眼睫扫了一下,无端地有些痒,一股从未有过的,莫名的滋味在他的胸前缓缓地蔓延。   林江绾小声道,“稳婆呢,我想看看崽崽……”   听着她的声音,谭婆子连忙应道,“来了来了!”话落,只见稳婆连忙抱着包袱走进了房间,她笑眯眯地看向林江绾,连声道,“来,孩子都让当娘的先抱!”说完,谭婆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包袱放到了她的身边。   她轻手轻脚地揭开包袱,林江绾见状微微垂眸,只见那小毛球不过巴掌大小毛绒绒的一团,一眼看过去似是个小猫崽,她的脑袋两边隐隐有着两点玉色的凸起,泛着莹润的光泽。   似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小毛球撑着软塌塌的小爪子,挣扎着想要站起身,粉嫩的小嘴中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林江绾定定地看着小毛球,她的面上有片刻的恍惚,须臾,她伸出指尖轻轻地戳了戳她的小脑袋。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3)   第31章   林江绾醒来之时, 天色已然大亮。   她睡眼惺忪地看着房顶摇曳的轻纱,仍有些困倦,几缕嫩芽透过半晌的窗子肆意地生长着, 光影摇曳,一派生机勃勃。   林江绾半撑着身子坐起身,却觉通体舒畅,体内的灵力前所未有的充盈, 若非昨日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太过深刻,她几乎以为先前的事都只是她的黄粱一梦。   她伸手揉了揉额头,却见一枚鲛珠随着她的动作自她的胸前滚落,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捞,然不过片刻那鲛珠便已从中碎裂,化作一捧齑粉落了满地, 其中的灵力已然耗尽,光华散去。   林江绾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指尖,鲛珠乃是南海特有的灵宝, 与她颈间的晕水珠同出一脉,二者相辅相成可缓缓地滋养佩戴者血肉经脉, 乃是难得的灵宝。   怪不得一夜之间, 她便觉得体内的灵力已再度充盈。   林江绾看着那枚碎裂的鲛珠,她的思绪有些恍惚, 正当她出神之际,却觉身侧传来些微凉意,几缕雪白的发丝略过她的指尖, 她转过身,便见晏玄之微微俯身,将小毛球放在了她的身侧。   他的身上还带着晨间的寒意, 林江绾微微抬起头,却见小毛球周身却是多了个泡泡般的光球,她蜷缩成一团,乖乖地缩在光球的角落里,看上去说不出的可怜可爱。   林江绾只觉心中一软,她摸了摸那光球,却见指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光球,径直落到了柔软的皮毛之上,带着些微的凉意。   身侧传来道冷淡的声音,“这是天灵珠。”   “她现在尚未发育好,还需大量的灵力孕养。”   林江绾闻言有些好奇地抬起头,落在她面上的光线略有些刺目,她眯了眯眼睛,伸手挡住了灼热的日光,“那她为何会这么快便出世……”   却见面前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高大的身影挡在她的身前,牢牢地遮住了身后的日光,晏玄之试了下她的颈间,见她情况已不如昨夜那般糟糕,方才冷声道,“她再不出世,你便会死。”   “……”林江绾话音一滞,她有些诧异地看向晏玄之,想到昨日她使用的那几张灵符,当时她便觉得体内的灵力消耗的更快了些,她后知后觉地生出丝害怕来。   见着她眸底的慌乱,晏玄之取出枚新的鲛珠放在了她的手中,“收好。”   林江绾微微垂眸,看着手中剔透的鲛珠,她迟疑了片刻,将那鲛珠收入袖中,“谢谢你。”   晏玄之低低地应了声,他的眼睫微垂,居高临下地看向林江绾,却见她抱着膝盖缩在柔软的锦被间,她的衣衫早已在熟睡间弄的凌乱不堪,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晏玄之眸光一滞,从他这个视觉看去,隐隐可见她胸/前泄露的些许春色,赤色的眸子黯了黯,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将她身上锦被裹地更严实了些。   林江绾倒没注意到晏玄之的异样,她向来是个闲不下的人,眼见床头的玉牌疯狂地闪烁着,她皱了皱眉头拿起玉牌,却发现整个宗门内都是空前的热闹,宗门的消息疯狂地刷新着,不过眨眼之间,她便零星间看到了好几次她的名字。   林江绾挑了挑眉,而后诧异地发现那消息的顶端,除了合欢宗一列,右侧却是多了大大的“灵”之一字,林江绾心下一颤,莫名地生出了丝玄妙的感觉。她点开灵的界面,却见那里空荡荡的,半晌也无一条消息,入目皆是满目的漆黑,与宗门之中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林江绾回到宗门的记录,随意地翻了翻,却发现昨日突然有名弟子现身求救,而后整个宗门便瞬间炸开了锅。   那人语气极为夸张,隔着玉牌她都觉得说不出的吵,“救命啊!!!快来人啊有没有人能救救我!我刚刚带着我的邪灵朋友出去买灵符,结果他突然窜出来抱着我大腿说什么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到崽崽的气息了!   他当着好多人的面又喊又叫,然后他就变成原型满街乱窜原地发疯,现在别人都说我和邪灵乱搞,我爹要说等回来就要打死我怎么办!!!“   很快便有人好奇地问道,“所以你真的和邪灵有幼崽了?好劲爆啊你怎么下得去口?我看过那些邪灵都长的奇形怪状好吓人啊!”   那弟子连连否认,“不是啊兄弟,我没有啊……我是男人我怎么会有幼崽啊?!我真的啥也不知道啊,现在我朋友闹着要和我解除契约回去九域,怎么办啊我不想放弃啊我努力了好久方才劝说他和我契约!”   “呃呃呃,其实我刚刚也看到旁边有邪灵突然原地发疯,跟发猪瘟一样真的吓死我了!”   “我也看到了……”   眼见讨论的人越来越多,那玉牌内越发热闹,很快便有更多的跳人出来说,他们方才也见着身边的邪灵突然失控,原地发疯的不在少数,整个宗门都乱成了一团。   直到有人发现这玉牌一夜之间好像变了个样子,“什么情况?这上面怎么多了个页面?有人知道吗?”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5)   第32章   许是白日里睡得太久, 林江绾夜间反而没了睡意,她便爬起来画了大半宿的灵符,直到天色将明, 她方收起灵符,端坐于桌案边,开始日常的打坐修炼。   林江绾回过神来,便听门外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那人在门外停留了许久都未曾言语,林江绾睁开眼睛,只见门前的光亮已被尽数遮了个干净,窗外乌压压地站了片人。   隐约间可见那几人已经扯着衣领要打起来,林江绾挑了挑眉,她方才打开门, 便见门外瞬间探出来几个丑脑袋,数十双虎目眨也不眨地看向她,“林姑娘你醒了呀?没打扰到你吧?”   “冒昧前来, 勿怪勿怪!”   木生炎与长鼻怪皱着眉头从他的身后挤了进来,“老头, 你注意点别吓着人了, 门都要让你挤炸了。”他们身后乌泱泱站着七八个邪灵,正满眼期待地看向她的身后。   林江绾, “……”   一大早就看到这么多丑脑袋,不得不说冲击力十足,效果十分炸裂。   枉无忧却像是没听到般, 只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他的目光略过林江绾,眼巴巴地看向她的身后, 满目激动道,“那个林姑娘,之前咱们说的那个事儿你看……”   林江绾见着他这般神色还有什么不懂的,她走进房间将躺在床榻上的小毛球抱了出来,只见她正蜷缩着圆乎乎的身子,静静地窝在灵珠的角落中,毛绒绒的圆耳乖乖地搭在她的脸侧。   随着她的呼吸,那光球似的灵珠中时不时窜出来几个小泡泡。   一眼望去,就像个毛绒娃娃似的,莫说那几个瞬间傻眼的邪灵,就连林江绾亦是心头一软,她将小毛球放到了桌上,那小毛球便就地一滚,选了个舒服的地方直接摊平。   “!!!”啊啊啊啊啊!   枉无忧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忍不住捂着嘴吧,小声地哎呀哎呀个不停,“咱这幼崽别的不说,这长的可真没话说,这可太俊了!”   眼见枉无忧一个人就跟个小山似的把位置遮的严严实实的,木生炎当即推了推他的肩膀,“让我也看看,收收你的狗脑袋!”   “我先来的我先看!”枉无忧双脚抓地,死死地霸住最前面的位置,你骂任你骂,他自巍然不动。   就当他们几人为了前面的位置即将大打出手之时,不知是谁好奇地问了句,“所以玄君小时候也长这样吗?”原本还热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神色都有片刻的空白。   林江绾忍不住沉默了片刻,她有些想象不出,晏玄之本体究竟会是个什么模样。   枉无忧几人亦是沉默了片刻,她坐在一侧,看着房内攒动的大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着看着,枉无忧只觉悲从中来,他神情苦涩地看着小毛球,“我啥时候也能生个这么馋人的小毛球啊,我都几千岁了啊老天爷,再不来我都要不能生了啊!老天开开眼吧!”   木生炎闻言幸灾乐祸地撇了撇嘴,“下辈子吧。”   这幼崽一事就是枉无忧的心病,一点就炸,他本以为枉无忧会马上跳起来和他开撕,却没想枉无忧只神情悲伤地看着林江绾,“哎,我命比黄莲苦啊……”   ,   木生炎,“?”   他正想着今日这枉无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见枉无忧露出了个复杂的笑容,“林姑娘,不瞒你说,我乃是玄君手下往日第一猛将,随他走南闯北征战四方,是玄君的头号心腹。”   木生炎,“???”   枉无忧挺直的腰背略有些佝偻,他神情苦涩道,“这辈子我枉无忧也快走到头了,没啥所求了,只想着能有个崽叫我声阿爹。”   “我自觉与这崽崽十分投缘,今日也就厚着脸皮与你求上一回……”   木生炎,“……”他就知道这个老头肚子里一肚子腌臜墨水,搞半天打的这个主意。   林江绾看着他那悲伤的模样,她迟疑了片刻,就在她想着让他以后认个干亲之时,反正崽崽多个厉害的干爹没什么不好。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3)   第33章   华灯初上, 明月当窗。   窗外的喧闹声似乎都于此刻悄然褪去,几盏花灯缀着鲜红流苏,缓缓地自窗外一晃而过, 晚风轻拂,暖黄的烛光随之轻轻摇曳,二人的身影无限拉长,床幔之下虚虚地印出暧昧光景。   随着那微凉的气息若有似无地喷洒在她的颈间, 林江绾身形蓦地有些僵硬,陌生的冷香强势地涌入她的鼻翼,她的指尖微微有些蜷缩,纤长的眼睫颤了颤。   她现在仍不习惯与晏玄之太过亲昵。   几缕雪白发丝虚虚地擦过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带起些微的痒意,却觉身后之人似是只大狗般伏在她颈间嗅了嗅, 他的身上还带着夜间的凉意,林江绾忍不住有些瑟缩,她细声细气地问道, “玄君,怎么了吗……”   晏玄之微微垂眸, 目光在她的颈间停留了片刻, 眸色略有些黯沉,经过方才的动作, 她的衣衫已然乱作一团,单薄的衣物松松地落在她精致伶仃的肩胛处,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 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落在她的身前,透过那潮湿的发丝,隐隐可见一抹雪白的起伏, 她的唇色殷红,似是熟透了的莓果,诱人采撷。   晏玄之的呼吸无端地有些急促,他早已知晓,她的皮肤极白,稍有些异样便极为明显,极易留下痕迹,只见她的耳际泛起浓郁的血色,红的似是能滴出血来,连雪白的颈间都染上了层绯色。   长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似的,扑朔个不停。   他可以闻到那藏匿于暗香之下,那股若有似无格外甜腻的香味,似是一堆果子成熟到极致,汁水迸溅而出,那香味浓烈却又飘渺,令的人忍不住生出丝想要将她捏在掌中蹂/躏揉碎的冲动。   林江绾可以察觉到,落在她腰间的手臂蓦的紧绷,那突如其来的力道,勒的她呼吸都是微滞,林江绾忍不住蹙起细细的眉头,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的手臂。   那结实的手臂却似是铁钳般纹丝不动,反而越锁越紧,她几乎能听到身后之人越发剧烈的心跳声。   那股甜腻的香味丝丝缕缕地涌入鼻翼,晏玄之微微敛住呼吸,试图隔绝那股怪异的香味,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待他察觉到异样之时,他只觉浑身止不住地有些燥/热,莫名的躁/意宛若潮水般不受控制地上涌。   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晏玄之眸色越发黯淡,他隐隐可以察觉到自己周身越发明显的异样,当即全身的肌肉紧绷,他有些狼狈地向后退去。   往日里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迅速溃败,转瞬之间便已土崩瓦解,他的呼吸渐重,额心的血印随着摇曳的光影明灭。   晏玄之凸起的喉结不由得滚了滚,他面色倏的有些古怪,赤色的眸子中带上了丝冰冷的审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相思蛊。”   “你哪来的这个。”   这蛊倒是有些讨巧,并无剧毒,常人极难察觉到异样,哪怕是他提前生了警惕,亦对此未曾防备。   见着林江绾的脑袋越垂越低,晏玄之复又捏着她的下巴,缓缓地掰过她的脸颊,赤色的眸子沉沉地看向她的眼睛,眸底夹杂着丝审视。   林江绾看着他这般神色,心底忍不住有些打鼓,细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身下的锦被,她强撑着面上的神色任由他打量着,“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蛊。”   晏玄之忍不住皱起眉头,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衣领,沉声警告道。“蛊虫厉害,却也容易受到反噬。”   眼见他又提到了那蛊虫,林江绾偷偷掀起眼皮,有些疑惑地看他,只见晏玄之微微俯身,眸色沉沉地看着她,她几乎从未见过他这般的神色,似是蛰/伏于暗处,随时准备撕破黑暗伺机而动的野兽。   无端地令人有些心悸。   林江绾目光有些闪烁,她迟疑了片刻,小声道,“我没碰什么蛊虫啊……”她最怕那些蛇虫鼠蚁,又怎么会饲养那些东西?   林江绾心中有些纳闷,她抿了抿红唇,柔软的身子瞬间僵硬,她这才察觉到一丝异样,不知何时,一个令人心悸的怪物已然苏醒,正气势汹汹地落在她的身后,仿佛潜伏于暗处的凶兽,随时准备冲破封印择人而噬。   林江绾面色瞬间涨的通红,她的面色瞬间大变,下意识地便想要挣脱身后之人的束缚,她这一动,方才察觉到二人目前的模样有多暧/昧。   二人身上还沾染着些许的潮气,乌黑的发丝与白发凌乱地纠缠于指尖,她的衣衫胡乱地搭在肩上,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身后的晏玄之模样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他的面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面上难得有了其他的神色,他有些不耐烦地拧着眉头,那里更是有些不堪入目,雪白的耳尖都染上了层血色。   林江绾目光微顿,却见晏玄之右侧的发尾缀着颗与他身份不符的东珠,那东珠隐隐有些眼熟,她只看了眼便不敢再看,她忙撑着身子便要离去,却听身后之人蓦的低低地闷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压抑,“别动。”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4)   第34章   随着客栈外刺耳的尖叫声, 数道璀璨灵力于空中倏然炸开,荡起万丈金芒,放置在门前的七叶昙悄然绽放, 浓郁的暗香涌动,娇嫩的昙花吐着花蕊。   整个城内的喧嚣声瞬间达到了顶峰,林江绾面色凝重地看向连桥,却见她面上的红晕越发的明显,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双眸漾着汪春水,俨然是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好奇怪哎。”   林江绾沉默地看向连桥,“你之前还说他是个煞笔。”   “当时有点误会嘛,现在我迷途知返啦。”   连桥捧着脸颊, 若有所思地看向林江绾,“哎呀呀,绾绾, 我发现他真的好像只小狗啊,就你养的那只, 你不觉得嘛?”   林江绾眼皮子一跳, 只觉眉心隐隐作痛,她深吸了口气, 一字一句道,“连桥,我郑重地警告你, 你再说那个丑东西像我的小狗,我真的会杀了你!!!”   “不说就不说嘛,你生啥气。”   林江绾一言难尽地收回视线, 她本就对焚鱼有所怀疑,这会遇上这般奇怪的事,再与先前晏玄之提到的相思蛊联系在一起,到了这会,林江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暗暗有些心惊,若是晏玄之先前没有提醒她,这会儿她可能也就只以为连桥突然转性,不会多想……想到萧芙那无奈而又茫然的神情,落在袖中的手猛地收紧。   林江绾看了眼枉无忧,却见枉无忧神色亦是有些纳闷地看向连桥,嘴里嘀嘀咕咕道,“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瞎了。”   林江绾深吸了口气,“抓住他,那个焚鱼有古怪!”   她看向挤在人群中的长鼻怪,忙高声道,“麻烦你看着下连桥,我们去去就来!”说完,她将忍不住想跑出客栈追逐焚鱼的连桥推向长鼻怪,撑着窗子便直接跃出了房间,飞快地向着焚鱼离去地方向追去。   枉无忧虽有些疑惑,却也是立刻推开拥挤的人群,大步走出了客栈,眼见城内人头攒动,林江绾纵身一跃跳上房顶,飞快地向着焚鱼逼近。   焚鱼似是也察觉到了什么,他一转头,便见林江绾神色冰冷地向他追来,察觉到她周身那股几乎掩饰不住的杀意,他下意识地便跑的更快。   焚鱼双手结印脚踏飞剑,宛若道白色的羽箭飞快地奔向远处,长剑似乎都要让他踩出火星子来,他看着脚下不停变幻的风景,忍不住咬了咬牙暗呼晦气!   他原本是打算趁着周围人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蛊种到林江绾体内,而后慢慢地催活子蛊,却没想竟然浪费到了连桥的身上,他只觉得心都疼得在滴血!   焚鱼咬了咬牙,却见面前的虚空陡然撕裂,空中爬出无数蛛网般的暗色纹路,泄出丝丝缕缕的鸿蒙之气,只见几只大手争先恐后地自那裂缝中探了出来,狠狠地砸向他的肚子。   焚鱼当即惨叫一声跌落在地,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只觉周身灵力似乎都被那人一拳给震散了,他神色凶狠地看向来人,只见小山似的邪灵自那裂缝中跳了出来,幽绿色的眸子宛若隐匿暗处的毒蛇恶狠狠地看着他。   身后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林江绾大步走上前来,焚鱼只觉脊背有些发凉,他忙挣扎着后退些许,他看着拦在他面前相貌丑陋的枉无忧,心下慌乱,面上却强作镇定道,“不知前辈与林师妹找我有什么事?”   林江绾神色冰冷地挡在他的身后,“为什么要对我们下蛊?”若是没猜错,焚鱼初始的目标应当是她,只是被枉无忧挡了下,方才落到了连桥身上。   蛊虫这种玩意本就稀少,除了那苗疆一带几乎无人知晓,况且这相思蛊需要修士的心头血前来喂养,耗时耗力多年方才能培养出几只来,极其珍贵,萧芙身为万宝楼楼主之女,身家丰厚富可敌国,焚鱼靠着她在萧家身上捞到的灵石几乎达到了恐怖的数字。   哪怕林江绾对自己有点滤镜,却也知晓她浑身上下除了晏玄之的那个储物袋,搜不出来几个铜板来,整个人穷的叮当响,这相思蛊用在她的身上,属实是浪费。   枉无忧闻言当即虎目圆睁,他面目狰狞地看向焚鱼,“这小子给你下蛊了?你这个龟孙子居然敢当着老夫的面做手脚,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焚鱼眼珠子一转,那双吊梢眼挑的更高,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什么蛊,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萧芙还等着我回去呢,她若是找不着我该着急了。”   眼见着他还想死不承认,林江绾闻言冷笑一声,她直接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膝盖骨上,而后狠狠地碾了一脚,焚鱼当即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你这个死八婆!你干什么!”   林江绾闻言又是狠狠地一脚踹在他的胸前,“不承认是吧?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硬。”   焚鱼面色变了又变,他忙辩解道,“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蛊?是不是萧芙那个贱/人和你们说了什么?林师妹你听我说,她只是为了挑拨我们的关系,她就是怕你会抢走我,她嫉妒你!”   “林师妹我们之间肯定有误会!”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3)   第35章   华灯初上, 明月当窗,万鬼游行。   凄厉的惨叫声猛地划破天际,连窗外的喧嚣声似乎都被压下去了片刻。   萧芙神色紧绷地站在门外, 她死死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房内传来焚鱼痛苦的惨叫声。   早在焚鱼狼狈地逃出客栈被抓之际,便有侍卫将这事都禀报给了她。那一刻,她莫名地生出了丝希望, 若是林江绾他们真能将焚鱼这事彻底解决,亦或者是暴怒之下直接打死他,或许对她而言也算是个解脱,她强忍着没有去管。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侍卫, 她只觉似乎有无数蚂蚁在啃噬着她的内心,她焦躁地扯了扯头发,只觉浑身血液都瞬间沸腾般, 促使着她走向门外。   萧芙忍不住有些心生绝望,她也不知她现在究竟是何感受, 直到听到隔壁传来焚鱼凄厉的惨叫声, 她再忍不住推开房门。   听着隔壁断断续续的惨叫声,焚鱼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她只觉心中绞痛,一种莫名的感觉迫使着她想要如同往日般,冲上去为他收拾烂摊子。   有一刻, 她甚至想自暴自弃,要么就这样吧……像是往常一样,花大笔灵石将他保下来, 而后继续互相折磨,两种情绪疯狂地叫嚣撕扯着,就在她即将被那种激烈的感觉逼得几近窒息,抓烂手掌,恨不得冲上去抢回焚鱼之时,却听一道稚嫩的叫声突兀地落在了她的耳际。   “呜……”   萧芙混浊的眼神有片刻的清明,她怔怔地顺着那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群相貌丑陋的邪灵抱着个黑色的小毛球正站在楼梯后,饶有兴致地看戏,那小毛球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动了动粉嫩的小嘴,低低地呜呜了一声。   她只觉束缚在她身上那道无形的压力,不知不觉间似乎已散去了些许,那种令人崩溃的焦灼感逐渐散去。   萧芙怔怔地看着那小毛球,神情间有片刻的恍惚。   枉无忧一拳砸在焚鱼的面上,焚鱼当即痛苦地惨叫出声,嘴上却仍是不甘地喊道,“我可是万宝楼的女婿,你敢打我,我岳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枉无忧不屑地冷笑了声,“什么玩意楼不楼的,没听过,你说不说?再不说老子掰了你的牙!”话落,枉无忧直接一用力拧断了他的胳膊。   焚鱼当即差点晕死过去,在那剧烈的疼痛之下,他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我真不知道啊!大哥,我叫你声大哥,我是真的不知道这解蛊的法子啊!”   “萧芙救我!”   “这小子嘴还挺硬!”说完,枉无忧又是一拳狠狠地捣在他的肚子上,焚鱼当即干呕一声,险些将肠子都给吐了出来,他鬼哭狼嚎地缩着身子,“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枉无忧揉了揉拳头,倒是有有些诧异,“没想到你看着是个没骨气的软蛋,嘴居然还挺硬,我佩服你是个汉子!”   “来人啊,把我的鞭子给拿来!”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只见旁边的邪灵连忙跑进内间,拿出个挂满倒刺的鞭子来,那邪灵一脸谄媚地问道,“大人要魔椒水不?”   焚鱼当即脸色一阵青紫,他看着那形状恐怖的鞭子,他又急又气,险些直接背过气去,他丝毫不怀疑,这几鞭子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不是?他嘴没有那么硬,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到底有没有人能管管这群人啊!   焚鱼脸色一阵扭曲,他当即咬牙切齿道,“我说!人呢,我要见林江绾,你把她叫来我全部都告诉她!”   枉无忧听着他的惨叫声,有些稀罕地撇了撇嘴,便要去找林江绾,方才上楼,却见落尘严严实实地挡在他的面前,“现在你不能上去。”   枉无忧颠了颠手中的鞭子,诧异地挑了挑眉,“咋啦?上面有啥我不能去,别搞,我忙着呢!quot;   枉无忧话音未落,他的脚步一顿,他看着那紧闭的房门,一时间,神色有些说不出的古怪,“行吧,不去就去。”   枉无忧清了清嗓子,复又百感交集地走向了焚鱼,“老咯!”   *****   随着林江绾的话音落下,昏暗的房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之中,唯余消融的雪水间或滴落,发出些微的声响。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4)   第36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林江绾忍不住沉默了片刻,她眨了眨眼睛,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只下意识地拿起落在衣物中的而夜明珠, 而后死死地攥在手心中,晏玄之这每个字分开她都能听懂,怎么连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呢……   房内的气氛无端地有些滞涩,手中的夜明珠温柔地散发着微光, 林江绾默默地看向晏玄之,他们的视线有片刻的交汇,晏玄之似是被烫了般立刻与她错开了视线,赤色的眸子定定地看向房间一隅,眸底一片晦暗。   林江绾目光微顿,只见他发间的尖耳不知何时都有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他耳上的绒毛略有些濡湿,透过湿漉漉的绒毛,隐隐可见他的耳尖都透着丝血色。   看着他这副模样, 林江绾竟诡异地觉得,他似是在……害羞?   林江绾指尖忍不住微微蜷缩, 手心有些发痒, 她暗暗想着以后定要趁他不注意偷偷摸上一把。   她被自己都整个想法吓了一跳,几滴潮湿的水渍溅在她的手背之上, 她抿了抿红唇,方要说话,便听晏玄之沉声道, “你先休息。”他的声音仍有些暗哑,带着丝尚未褪去的欲。   话落,不待林江绾说话, 他的身影已化作片羽浮光,随着晚风融入了黑暗之中。   林江绾伸出指尖缓缓地碰了碰那片灵光,她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指尖,复又细细地将手洗了个干净,仍觉得有些不自在,似是还能察觉到那滚/烫的热度。   她推开房门,只见天光乍泄,日光穿透云层斑驳地落了满地,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却听隔壁传来阵阵吵闹声,连桥正挣扎着想要离开房间,她的神色有些扭曲,“你们放开我!让我去找他啊,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现在好得很!我根本没事!”   长鼻怪几人提着板斧挡在她的身前,面容严肃,丝毫不为之所动,“林姑娘还没回来,你不能走!”   连桥闻言挣扎地越发剧烈,她甚至忘了先前对长鼻怪几人的恐惧,跳起来伸着手指头就想插他的鼻孔,“绾绾!焚鱼!啊啊啊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长鼻怪不堪其扰地甩了甩鼻子,只觉脑袋隐隐作痛。   林江绾快步走上前去,缺见连桥比昨日更暴躁了些,她一看到林江绾的出现,连忙想要推开长鼻怪向她冲来,她的眸底布满了血丝,有些歇斯底里地怒吼道,“绾绾我知道我们最好了,你快帮帮我救救焚鱼!他有危险,你帮帮我啊!”   “我现在感觉浑身都像被千刀万剐一样难受,算我求求你了,放了他吧!”她有些急切地扯了扯头发,状况甚至比先前的萧芙更差,神色癫狂而暴躁。   林江绾现在也算是见识到了这相思蛊的厉害,连晏玄之都会受到那香味的影响,更何况连桥与萧芙。只是她仍是有些想不明白,焚鱼究竟是从哪里找来这般厉害的蛊虫,又为何要对她下手,她看着连桥癫狂的模样皱了皱眉头,“焚鱼他们现在在哪儿?”   “老枉房里呢,那个小子嘴还挺硬!”   林江绾快步走向枉无忧所在的房间,只见他的房门大敞,枉无忧正与个邪灵小声地说着话,见她来了,枉无忧挥了挥手,示意他先退下,而后目光定定地看向林江绾与焚鱼。   看着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几乎变成个血人的焚鱼,她微微蹲下身,冷声问道,“这相思蛊怎么解?”   一听到她的声音,原本还奄奄一息的焚鱼猛地睁开眼睛,他死死地看向林江绾,染血的指尖试图地抓住她的裙角,林江绾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指尖。   焚鱼连忙尖声喊道,“林师妹救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带我走吧我求你了!”说完,他又拼命地想要去抓林江绾的衣角。   看着那一闪而过的白芒,林江绾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她抬脚踹向身侧的桌子,只见那厚重的木桌猛地撞向焚鱼,他当即惨叫一声,一抹白丝随着他的动作糊在了地上,林江绾拔出发间玉簪,径直地射向了那抹白丝。   那如白线般的东西瞬间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它疯狂地蠕动着,焚鱼亦是尖锐地痛呼了一声,面上瞬间褪去了血色。   林江绾冷笑了一声,“到现在你居然还不死心。”   “你为何要对我下蛊?对你而言,我应当没有任何用处用处。”   焚鱼抬起头有些愤愤地看向林江绾,而后便直直地对上了双赤色的眸子,只见高大的男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人群之中,那人的面上似是笼了层薄雾,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多看一眼,他便觉得三魂七魄都似是要被撕裂般剧痛。   他的识海中有片刻的晕眩,他怔怔地看向林江绾,有些失神道,“你长得那么好看,我先把你弄到手玩腻了再送给那个莫耀祖,到时候还能大赚一笔……”   林江绾听着他这话,险些被恶心的隔夜饭都吐出来,落在袖中的手猛地收紧,恨不得直接一拳砸爆他的猪脑袋!   焚鱼直洋洋洒洒地说了大半天方才反应过来,他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你对我做了什么?”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6)   第37章   随着每日几坛药酒下肚, 连桥与萧芙的情况持续好转,在听到焚鱼的惨叫声之时,他们不至于再心疼的睡不着觉……察觉到这药酒的确有效果, 二人恨不得连睡觉都得抱着酒罐子。   连桥咕嘟咕嘟地灌了一大碗药酒,想到先前的那些事情,想到她被那蛊虫迷惑心智时所说的那些肉麻的话,险些恶心地隔夜饭都直接吐了出来, 她将手中的筷子狠狠地插到桌上,那筷子瞬间入木三分,她似是插着焚鱼的脑壳,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他丫的我怎么那么倒霉!我好想吐啊啊啊啊啊那个贱人!”   “我的一世英名,我要杀了那个贱男人!”   萧芙亦是神色狰狞地抓着桌子, 恨不得直接将那焚鱼给挫骨扬灰,“这臭小子给老娘等着!”   等她好了起来,她定要亲手扒了那个焚鱼的皮!   林江绾看着她们这般癫狂的模样, 有些同情地眨了眨眼睛,“你们节哀……”   连桥有些不耐烦地在房内走来走去, 忽的又凑到了林江绾的面前, 她止不住地有些纳闷,“你说这个相思蛊这么厉害, 闻秋秋自己不留着,怎么会白送给焚鱼那个煞笔?她自己给阎时煜还有陆尧一人下个蛊不就直接美梦成真了吗?她那么小气,怎么舍得送人的?你说这其中是不是有诈?”   她这几日也断断续续地知晓了些事情, 连那么厉害的白毛男修都会受这相思蛊的影响,更别提阎时煜与陆尧那两个愣头青了……   林江绾亦是有些疑惑,然而这相思蛊属实神秘, 修仙界已许多年都未曾有过这相思蛊的消息,古籍之上也只寥寥地记载了几笔,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不知,就连晏玄之与枉无忧他们对此也没什么更多的了解。   林江绾摸了摸趴在她腿上的小毛球,若有所思,这几日小毛球个子没长多少,身上的毛毛反倒越发的蓬松,真真成了个柔软的小毛球,手感嘎嘎棒。   莫说枉无忧他们,连林江绾一碰到手中,亦是舍不得松手。   在他们沉思之际,萧芙亦是有些好奇地看向林江绾,她虽不是合欢宗的弟子,却也听过林江绾与闻秋秋的名字,一个是艳名远扬,臭名昭著的美人,一个是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少女。   往日在那些人的口中,林江绾总是水性杨花嫉妒心甚重,喜欢勾引别人道侣,性子跋扈的恶人,然而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发现,林江绾不骄不躁,行事作风皆是与传闻之中大相庭径。   反倒是闻秋秋将那个害人的相思蛊随便送给焚鱼,还多加暗示,这次很明显便是冲着林江绾来的……   萧芙倒抽了口气,这细细想来,总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   随着一坛又一坛的药酒入腹,他们二人体内的蛊虫逐渐衰弱,他们可以清晰地察觉到那落在他们周身的压制越来越淡。   枉无忧几人很快便发现了焚鱼周身的异样,修仙之人寿命悠远漫长,焚鱼不过方才一百多岁的年纪,短短几日两鬓却已生出苍苍白发,甚至连脊背都已佝偻,比寻常老人看起来更加的苍老。   他的皮肉迅速地干瘪下去,布满皱纹的皮紧紧地黏在骨头之上,整个人就像是个即将风化的骷髅架子,触目惊心,似是随时都有可能咽气一般,他有气无力地躺在床板之上,费力地喘息着。   他的浑身都是酒渍,一股浓郁的酒味扑鼻而来,伴随着浓郁的腐臭,似是无数的尸体腐烂流脓,逼人作呕。   林江绾几人看到他现今的模样,都忍不住吓了一跳,只短短几日他们几乎认不出面前之人,只见他全身暴瘦,唯独肚子高高的隆起,似是个九月怀胎的孕妇,整个肚皮随时都要炸开般。   就连焚鱼自己都察觉到了异样,他的呼吸越发急促,只觉体内的蛊虫急躁地游走于他的血肉之中,疯狂地想要逃离他的身体。   焚鱼有些痛苦地扯了扯头发,他一看到林江绾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般,求救地看向萧芙几人,面上的青筋凸起,宛如厉鬼,“救命,我好疼,救我!啊啊啊救我……”   林江绾看着他面目狰狞的模样,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却见焚鱼神色越发的痛苦,他无意识地撕抓着自己的皮肉,整张脸瞬间便被他抓的烂成了一团,血肉掉了满地,一双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枉无忧见状连忙布上结界,防止他们碰上那堆掉落的血肉。   焚鱼口中发出嗬嗬的声响,似是陈年已久破碎的风箱,他凄厉的惨叫着,“快帮我找医修,它在咬我!救我!那个贱人害我,她害我!”   身侧的邪灵见状,连忙要去请医修,然而他方才跑出客栈,便听焚鱼猛地爆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声,他伸出手指头拼命地扣着喉咙,不断地干呕着,吐出大片混着破碎内脏的黑血。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焚鱼已经面容扭曲地没了气息,一双眼睛仍不甘地死死地盯着林江绾。   他们已经见惯了生死,却是极少看到这般恐怖而诡异的死法。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4)   第38章   林江绾眨了眨眼睛, 有些疑惑地看向晏玄之,似是想从他的面上看出些什么来,然而他面上的神色一如往日, 冷漠而疏离。   雪白的发丝凌乱地纠缠于她的指尖,方才那些细微的神情似乎只是烛光摇曳之时,明灭光影留给她的半分错觉。   晏玄之余光略过她扑朔的眼睫,他只觉胸口似是被小毛球蹭了下, 无端地有些痒,他微微错开视线,复又抬起手,遮住了她潋滟的目光,他的声音于这夜色中带着丝暗哑,“看我做什么。”   面前陷入了一片浓郁的暗色之中, 林江绾忍不住又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略粗糙的掌心,她抿了抿红唇, 小声道,“就是觉得有些好奇。”   她本以为, 像晏玄之那般冷漠凉薄之人, 根本不会在意她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此类事情总是不屑一顾的。   哪怕是当初清楚她过往经历的阎时煜也不理解, 她为何会这般在乎那几只狗,他们并不是什么珍稀的灵兽,没有强大的灵力漫长的寿命, 不过是随处可见的小土狗,随时可以丢弃。   亦可以像现在这般,随随便便地将他们抛出来, 当做威胁她的筹码,逼着她现身。   晏玄之沉默了片刻,赤色的眸子凉凉地看向林江绾,看不见那双潋滟的双眼,他心底的那丝异样并未消散,反倒是越发的奇怪。   他的目光于她殷红的唇间停留了片刻,林江绾的唇形生的极为漂亮,或者说她无一处生的不好看,她的唇形带着丝肉感,唇间生着颗小小的唇珠,只看着便觉十分柔软,与她那双微挑的猫眼儿倒是十足的搭。   此刻那唇上泛着丝水光,似是浸于泉水中熟透的樱桃果,只唇角处沾着点点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晏玄之眸色渐黯,粗糙的指尖落在他柔软的唇上,他微微用了点力道,拭去她唇角的血渍。   察觉到他指尖的力道与他眸底的黯色,林江绾有些紧张地想要向后躲去,身后却是冰冷坚硬的墙,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目光略有些闪烁。   他离得她极近,近到她的呼吸间,尽是他周身清浅的气息,近到她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根根分明的雪色睫毛。   她微微垂下眼睫,却听晏玄之忽的沉声道,“林江绾。”   林江绾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嗯?”   身侧之人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道,“许愿的规则是,只有我听到才能实现。”   林江绾动作微滞,她的思绪有片刻的恍惚,一时间竟不知晏玄之究竟是何意思。   她向来不爱去猜别人的心思,懒得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看不懂那些人眼底的神色。   闻母说话柔中带刺,闻父恩威并施,闻秋秋状似无意,却总能将她推至风口浪尖,那些人的话中总是带着深意,她的每次猜测几乎都是错误的答案,往日得到的尽是指责与冷落,多说多错,久而久之,她便懒得再听那些人的话。   “知道了。”   林江绾默默地抱紧了怀中熟睡的小毛球,夜色渐浓,困意袭来。   许是因着小毛球身上传来的暖意,又或者是晏玄之的一句应允,这夜她并没有再做那些梦。   天光乍破。   窗外鸡鸣方才响起,林江绾便如往常般,有些困倦地睁开眼睛,她尚未清醒,便先打坐修炼了半个时辰。   精纯的灵力宛若河流般潺潺地流淌于她的经脉之间,颈间的鲛珠散发着浅浅的辉光,温和地孕养着她的肉身,随着那灵力于她体内流过一周,她的困意瞬间一扫而空。   待她彻底清醒之时,林江绾猛地睁开眼睛,却觉面前的光影略有些黯淡,只见一道高大的玄色身影缓缓地停留在了柜子前,晏玄之难得地没有离去,反倒是正有些笨拙,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小毛球的行李。   小毛球平日里几乎都是由枉无忧长鼻怪他们抢着照顾,只林江绾有空,他们才会将小毛球送到她身边,经晏玄之这一收拾,她这才发现,他们收到的那些来自邪灵们礼物几乎堆了大半个房间。   林江绾给自己丢了个净身术,她站起身噔噔噔地跑向晏玄之,连忙道,“这种活还是我来吧,您先歇着!”   晏玄之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随手将趴在他肩上的小毛球抱到了她的怀中,声色凉凉道,“不必,你先带她去吃点东西。”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4)   第39章   随着林江绾的话音落下, 闻涛的脸色瞬间铁青,他死死地看向林江绾,额头的青筋凸起, 似是恨不得跳起来直接暴揍她一顿,“林江绾!你敢跟踪我?!”   他的目光逐渐阴沉,连声追问道,“你还知道什么?你说你还看到了什么?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的面色有些扭曲, 他阴恻恻地看了林江绾一眼,低声警告道,“我警告你,待会识相点,想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若是你敢让秋秋难过, 我定然不放过你!”   林江绾面色不变,目不斜视地走向闻家大门。   见着她这般无视的态度,闻涛面色越发的难堪,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想要抓住她的胳膊,便要给她个教训, 却见林江绾抬起手中的油纸伞便狠狠地砸向他的胳膊, 他只觉手腕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只觉整个胳膊都似是要断了般, 他当即捂着胳膊惨叫了声,“你他娘的你敢打我!你还敢打我你怎么敢的?!”   林江绾神色淡淡地收起手中的油纸伞,看着闻涛狰狞的面色, 她轻嗤了声,“别挡道。”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你要如何?”   林江绾抬起头, 目光落在这熟悉的宅院之中,这闻涛果真是记吃不记打,早已在她手中明里暗里不知吃了多少次亏,却仍是自信满满地来挑衅她,她都不知究竟该佩服他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还是嘲笑他的没脑子……   闻涛看着她面上的嘲讽之色,当即只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还想再骂,然而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他险些咬烂了满嘴牙方才勉强压住心底的怒意,没有继续发作。   他阴恻恻地看向林江绾,落在袖中的手猛地收紧,眸底闪过丝杀意。   他不理解,林江绾这个被人抛弃的贱人怎么敢在这种时候顶撞他的?只要他说句话,爹娘定不会放过她!   那些侍卫见着他狰狞的神色,识趣地低下了头,生怕被他们的争吵波及其中,耳朵却是悄悄地竖了起来,这闻涛脾气大为人毒辣斤斤计较,平日里没少对他们发脾气,只是碍于闻涛的身份他们不敢多言。   现在看着他当众被林江绾下脸子,他们心底暗自窃喜,只觉说不出的舒爽!   早有杂役见到林江绾之时,便脚步匆匆地进门禀报,数个暗卫更是不着痕迹地拦在她的身后,防止她心生悔意逃跑。   林江绾只做没看到周围的异样,她缓步走进朱红色的大门,临进门前,她的余光略过远处的巨树,只见一道高大的玄色身影静静地立于斑驳的树影之中,发间虬结的双角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几点纯白的霜雪随着晚风缓缓地落在她的发间,她微微垂下眼睫,再无半点犹豫。   她顺着记忆回到往日的房中,想要将东西全部带走,隔得远远的,她便听到了阵阵喧哗声,往日里寂静冷清的一隅,此刻却热闹非凡。   她尚未进门,便见几个丫鬟抱着箱子走向内院,身形纤细的青衣女修笑吟吟地自房中走了出来,“你们小心些,可莫把东西摔坏了,要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须臾,那女修的话音一滞,在看清林江绾的面容之时她诧异地瞪大了眼睛,面上的笑容瞬间凝滞,随即,她有些无措眨了眨清澈的鹿眼,“绾绾?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莫耀祖他……”   闻秋秋似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咬了咬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小脸上带上丝慌乱。   林江绾看了她一眼,一段时日没见,闻秋秋的情况倒是比先前好了许多,她的面色红润,早已没了先前的失落与悲伤。   林江绾的目光在她的发间停留了片刻,看着她发间眼熟的玉簪与发带,她有些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察觉到她的目光,闻秋秋的面色越发的有些不自在。   林江绾看了眼房间,入目却是刺目的白。   她目光在闻秋秋身后停留了片刻,只见她身后却是跟着个满头赤发,背生双翼,眸色幽绿的年轻男修,他宽松的衣袍下露出的并非双脚,反而是对闪烁着森冷寒光的利爪,此刻那双幽绿色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戒备。   林江绾绕过他们走向房中,只见往日里朴素简陋的房间早已变了个模样,房内铺满了柔软的白色羽毛,墙壁上挂满了亮晶晶的宝石,窗间缀着数棵清灵草,而她的东西早已不翼而飞。   见着她这般视若无睹的模样,丞炎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地呵斥道,“喂,秋秋和你说话呢,没听到?”   林江绾放下手中的油纸伞,神色不变,“我的东西呢?”   “啊?”闻秋秋闻言愣怔了片刻,待反应过来后她有些慌乱地揉了揉帕子,她神色紧张道,“绾绾你不要误会,你的东西被娘收起来了,因为丞炎来的突然,我们还未来得及为他准备房间,刚好你这个院子离我近些……”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3)   第40章   华灯初上, 明月当窗。   林江绾默默地抱着小毛球,只做没听到晏玄之所说的话。   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过晏玄之这番话,反倒是诡异地冲淡了她心底的焦灼与淤塞。   已是夜间, 闻家却依旧灯火通明,遍地皆是巡逻的守卫,外面传来阵阵喧哗声,林江绾坐在房顶, 托着腮看向脚下,只见个小厮向着二人禀报了些什么,闻父与闻母便匆匆迎向了山庄外。   晏玄之掀起眼皮,眸色凉凉地看向人群离去的方向。   林江绾顺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看去,隐隐可见冲天火光,她又摸了摸窝在她怀中, 团成个球球,睡的天昏地暗的小毛球。   外面那般吵闹,小毛球却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从来时便一直乖乖地睡到现在,林江绾轻手轻脚地将小毛球放到了晏玄之的怀中, 她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小毛球怎么那么能睡?”   晏玄之抱起熟睡的小毛球,那小毛球不过巴掌大小, 在他的手中就像是个精致的毛绒玩具,轻缓的呼吸轻轻地落在他的掌心,带起些微的痒意。   晏玄之看着林江绾近在咫尺的小脸, 他几乎可以看到她发间翘起的几缕碎发,他沉声道,“她诞生时尚未足月, 自然要更嗜睡些。”   林江绾闻言又摸了摸小毛球额间凸起的那两点玉色,她的目光偷偷略过晏玄之发间虬结的双角,突然有些好奇晏玄之本体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他的眼睫与长发尽是雪色,或许是个白色的大毛球?   只是那般可爱的模样和晏玄之的冷脸实在是有些不符。   林江绾心底胡思乱想,面上却是一派的正经严肃。   她看着远处那影影绰绰的人群,小声道,“我先去拿点东西。”   晏玄之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见着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便知她或许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他冷声道,“去吧。”   话落,他的身形已化作点点灵光,倏然碎裂,唯余几片纯白的霜雪随着晚风缓缓地落在了她的指尖。   林江绾见状亦是站起身,她身形轻盈地跃至浓密的枝叶间,趁着浓郁的夜色摸入了黑暗之中。   这些年闻家本家分给她的灵石,大多都被他们给占了去,现如今,她要将以往那一笔一笔全部都拿回来,再顺便收点利息……   看着闻父闻母面上几乎掩饰不住的笑意,林江绾勾了勾嘴角,现在尽管笑吧,过了今夜,她不信他们还能笑得出来。   林江绾前脚刚回到闻家,便有人给外面送去了消息,莫耀祖后脚便带着侍卫连忙踏上了闻家的大门。   许多修士皆是不着痕迹地看向莫耀祖,眼底尽是打量,毕竟这林江绾在合欢宗附近着实有名,那些年轻弟子几乎都知晓她的名号,这几日莫耀祖高价悬赏林江绾的踪迹,他们自然也知晓莫耀祖近日那些离谱而又荒谬的行径。   这会儿看着闻父闻母殷勤的模样,他们有些鄙夷地撇了撇嘴。   莫耀祖看着满面笑容的闻父闻母,有些兴奋地看向他们的身后,却没看到那道令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莫耀祖当即皱起眉头,他面上的兴奋褪去,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听说绾绾回来了,人呢?快让她来见我。”   闻母见着他面上的不悦,连忙对着身旁的婢女吩咐道,“快些去请小姐过来,告诉她耀祖来了,让她打扮的漂亮些,可别怠慢了耀祖。”   莫耀祖面色这才舒缓了些许,“行吧,那我便在此等等她。”   闻父闻母连忙迎着他走向大堂,闻母笑吟吟道,“你这好不容易来一次,哪能让你在外面等着,快进来坐。”   莫耀祖抬了抬下巴,神色倨傲地走进房门,他的目光四处打量着,蓦的,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忘记先同伯父伯母说一声,现今家中事务繁忙,我也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需得尽快回去,到时我打算先带绾绾出去散散心,二位您看如何?”   闻母闻言有些犹豫,“耀祖,这……”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4)   第41章   早在林江绾回到闻家之时, 这消息便已传遍了整个合欢宗。   昏暗的房间内,烛光摇曳,男修目光定定地看着手中的玉牌, 须臾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轻轻扯了扯身侧之人的袖子,小声道,“阎师兄, 听说林江绾回闻家了,莫耀祖那小子正逼婚呢,你不去瞧瞧?”   阎时煜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却是冷声道,“我与她不熟。”   那弟子闻言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你们以前不是关系挺好的吗”   阎时煜闻言抬起头, 神色冰冷地看了他一眼,“打发时间罢了。”   那弟子看着一脸冷淡的阎时煜,见他面色有些不愉, 他便没有再说,心底却仍是觉得有些怪异。   他与阎时煜认识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勉强算的上熟悉, 也隐隐知晓他与那林江绾关系有些非同寻常,往日他但凡回到合欢宗之时, 总要去见那林江绾。   可能连阎时煜自己都未曾察觉到,但凡有林江绾在的地方,他的目光几乎是一直焦灼在她的身上, 其他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认识阎时煜这么久,从未见过他这般对待其他人。   而在林江绾消失的这段时间内, 阎时煜更是整个人都格外的失魂落魄,连他能察觉到阎时煜的不对劲。   若真是个无关紧要之人,他又怎么可能有这般明显的异样。   那弟子看着宗门内的那些污言乱语,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你真的不去看看吗?有人说那莫耀祖现在正往闻家赶去。”   “不必。”   那弟子见着他只神色冰冷地擦拭着长剑,也不再言语,只拿起一旁的玉牌,脚步匆匆地出了房间,准备去那闻家附近凑凑热闹,说不定还能瞧着些劲爆的东西。   随着他的离去,房内再度安静了下来。   阎时煜放下手中的长剑,有些失神地看向他垂落的衣角,先前他醉酒之时,无意间同闻秋秋泄露了林江绾的那个秘密,他也曾后悔过,想要提前去那里将那些狗换个地方藏起来。   然而再看到那些熟悉的场景的院子之时,他却仍是忍不住迟疑了片刻,他心存侥幸,或许呢,或许闻父闻母真的能让林江绾回来。   然而在林江绾回来之时,他心中却隐隐生出了些悲凉来。   他没想到,在林江绾的心中他竟还不如那几条狗重要。   阎时煜神色冰冷地看着手中的玉牌,只是有些意外的是,林江绾竟是一个人回来的,先前那个白发男修并没有现身,他微微捏紧了玉牌……只要林江绾哪怕与他说半个字,他便会立刻杀到闻家带她走。   然而,随着时分一分一秒地过去,那玉牌依旧无半点异样。   就在他越发冰冷的目光中,那玉牌微微发烫,顶端骤然剧烈地闪烁起来,阎时煜掀起眼皮,下一刻,他的神色骤然降至冰点,“阎大哥,你今日有空吗?我想请你帮我抓几只兔子拜托拜托……”却是闻秋秋发来的讯息。   修长的大手猛地攥紧,手背的青筋凸起,那玉牌有些承受不住的发出几道刺耳的嘎吱声。   阎时煜看着窗外攒动的人群,他有些不耐烦地站起身,径直走出了房间。   *****   闻母随着那小厮匆匆赶往前院,尚未出门,便见连院中的树上墙角都站满了看戏的修士,正挤做一团探头探脑地向着院内张望着。   闻母心底一跳,隐隐生出丝不好的预感。   “夫人,就是这里,小姐和少爷就在这里!”   闻母见着外院这场面神色有些难堪,她没好气道,“还用你说我都看到了,我自个儿长眼睛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只听人群中再度爆发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5)   第42章   刺目的灵光倏然驱散了浓郁的夜色, 一时间狂风大作,院内的巨树瞬间拦腰折断,飞沙走砾。   那些修为低些的侍卫几乎瞬间就被那四溢的灵力掀飞了出去, 他们面上的血色尽褪,哇的一声吐出口血来。   霎时间风云变色,众人有些惊恐地抬起头,整个闻家似是都要被那烈焰焚化, 周围的草木干枯,他们身上的衣裳几乎顷刻间便已被热汗打湿。   他们只远远看着便觉心惊胆颤,只见灼热的火光裹挟着红菱宛若游蛇般径直袭向了林江绾所在的方向,一路上瓦石融化,灵力似是都被那烈焰焚烧殆尽。   饶是林江绾亦是忍不住睁圆了眼睛,她看着那突然出现挡在她面前不过巴掌大的小毛球, 心跳都随之漏了半拍,她有些焦急地想要冲到小毛球的面前,“快躲开!”   却见汹涌的灵力裹挟着火龙已迅速逼近, 在那浑厚的灵光之下,连虚空都撕开了无数蛛网般漆黑的纹路, 小毛球就像是片轻飘飘的羽毛, 渺小不堪,热浪吹乱了她周身的绒毛。   眼见那刺目火光就要径直将小毛球彻底吞没, 林江绾瞳孔一缩,周身的灵力疯狂地涌入灵符之中,目眦欲裂, 她的喉咙中发出了一道破碎而又绝望的嘶吼声。   秤菱鬼与丞炎看着这突然窜出来的小毛球,他们有些许的迟疑,下意识地便想要停止攻击, 他们虽然凶狠毒辣,却从不会对幼崽下手,更别提这种一看就还没断奶的小崽子。   这若是传出去对个没断奶的娃娃下手,日后他们回到族内也要被人笑话。   “这是什么玩意儿就带出来打架,断奶了吗?”就当他们想停手之时,莫耀祖嗤笑了声,似是察觉到他们心底的迟疑,当即扬声道,“秤菱鬼,拜托你抓住他们!”   闻秋秋亦是皱了皱眉头,她本不欲伤这种一看就是幼崽的邪灵,然而见着林江绾面上难得出现那般慌乱无措的模样,她的眸色倏然冷了下来,漆黑的眸底闪过丝杀意。   落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闻秋秋微微垂下眼睛,却是冷声道,“丞炎,继续,不要心软!”   秤菱鬼与丞炎闻言心底仍有些纠结,然而他们只犹豫了片刻,听着闻秋秋与莫耀祖的声音,便已再度发起进攻,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晏玄之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江绾与小毛球,他微微抬起指尖,朔风卷起了他宽大的长袍,猎猎作响,额心的血印散发着浅浅的辉光。   须臾晏玄之似有所觉,他微微歪了歪头,指尖的流光缓缓散去,晏玄之看着小毛球额间闪烁的两点玉色,赤色的眸底闪过丝暗芒。   在众人各异复杂的神色中,璀璨的火光已与那巴掌大的毛球倏然碰撞,只听一道刺耳的尖啸声,璀璨的灵力瞬间爆发出万丈光芒。   霎时间狂风骤起,周围的巨树瞬间拦腰折断,汹涌的热浪涤荡起层层涟漪。   林江绾顶着那灼热的灵力疯狂地冲上前去,却见那火光中只空荡荡的一片,再无小毛球的身影,四周连根毛都未曾落下,林江绾猛地瞪大眼睛,只觉眼底一片干涩,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只觉识海中一片晕眩。   闻秋秋直勾勾地看着林江绾,心中亦是有些说不出的快意,她兴奋地瞳孔放大,看着林江绾失神的模样,只觉这段时间她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她定要将林江绾踩在脚下!   莫耀祖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好整以暇地啧啧了两声,他看着漂浮在空中的秤菱鬼,“你若是早点乖乖跟我走,不就没有这回事儿了吗?这玩意儿也不会出事你说是也不是?”   他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有些得意地摸了摸挺起的肚子,一想到日后美人在怀的日子,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几乎压制不住面上的兴奋神色。   然而下一秒,莫耀祖面上的笑意骤然凝滞。   只见林江绾猛地抬起头,往日里潋滟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冷然,长剑倏然划破掌心,殷红的鲜血自她的掌心滴落,随之缓缓地流入周身的灵符之中,浮于她周身的灵符剧烈地震颤着。   只见那灵符之上骤然亮起道道玄妙的纹路,霎时间,空中雷光大作,乌云翻滚。   狂风掀起了她殷红的裙角,林江绾立于那狂风中央,神色冰冷地看向众人,眸中杀意肆虐,似是自地域中爬出来的猎手,无端地令人胆寒。   金色的雷光宛若游龙般奔腾于暗色的云层之中,雷声轰鸣。   察觉到空中的异样,众人的面色微变,莫耀祖眯了眯眼睛,面色不善地看向空中的异变,哪怕是他都能察觉到那雷光的威力定然不可小觑。   更让众人有些惊讶的是,他们知道有些灵符能引来金雷,可那也仅限于几道金雷,而非这般竟能直接引得雷云一同现世。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6)   第43章   枉无忧神色有些古怪地看着那看起来普通平凡的小白狗, 他沉默了片刻,有心想要多问两句,然而他方才张嘴, 便见那小白狗就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黝黑的眸子幽幽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带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枉无忧心底竟无端一跳,他竟从那双圆溜溜的眼中察觉到了一丝丝诡异的压迫感。   他眯了眯眼睛,便见那几小白狗已随着其他狗子噔噔噔地跑向了林江绾, 他没有像其他狗子那般黏黏糊糊地在林姑娘身边扭来扭去地撒娇,反倒是翘着脑袋矜持地坐在块干净的巨石上。   枉无忧竟从那张毛绒绒的脸上看到了丝骄傲自得。   枉无忧止不住地有些牙酸,他不着痕迹地,偷偷地看向立于林江绾身侧的晏玄之,只见他的面上仍似是笼着层飘渺的雾气,模糊了他面容与眸底的神色。   看起来与平日里一般无二, 抓着林江绾的指尖却是微微收紧。   枉无忧却敏锐地从他的动作中,察觉到了丝晏玄之可能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一丝微妙的占有欲, 他摸了摸下巴,总觉得日后可能要有好戏看了……   林江绾蹲下身, 看着几只狗子欢快的模样, 只觉鼻翼都有些泛酸,她挨个儿狠狠地撸了一圈, 方才小声问道,“大花二丫三蛋你们都没事儿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枉无忧,“……”   他的神色越发的一言难尽。   小毛球亦是趴在林江绾的肩上, 有些好奇地看向几条狗子,毛绒绒的大耳朵微微翘起,与那几只狗子面面相觑。   这还是小毛球睁开眼睛的第一日, 正处于对所有事物都极其好奇的阶段。   小白狗轻轻地蹭了蹭林江绾柔软的指尖,须臾他的动作一顿,似是这才注意到林江绾身侧多了个人,看着这个出现在林江绾身旁的陌生男修,他挑了挑眉,目光中带着丝戒备。   只第一眼,他就莫名地不喜欢这个男修。   或者说他平等地讨厌除了林江绾以外的所有人,尤其这个人看起来与林江绾还有些说不出的亲密,那就更让人讨厌了。   他微微抬起脑袋,复又看了眼趴在林江绾肩膀上那团黑乎乎的小毛球,神色间带上了丝打量。   这大半年的时间没见,林江绾身边好像发生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事。   晏玄之亦是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行为有些怪异,神情严肃的小狗。   林江绾却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现在几条狗子都回到了她的身边,她也暂时摆脱了那群人,那个一直悬坠在她心间的大山散去,她心情也难得地好了起来,山风缓缓地拂过她的面颊,吹散了她心间的躁意。   几条狗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晏玄之与枉无忧落后半步,沉默地走在他们的身侧,一时间,除了小毛球与狗子们呜呜咽咽的叫声,这条路无端地有些寂静。   晏玄之面无表情地跟在林江绾的身侧,他可以察觉到,那只小白狗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他的身上,而后在他牵着林江绾胳膊的手上格外地多停留了片刻。   晏玄之微微垂下眼睫,余光略过林江绾雪白的颊边,只见林江绾正垂眸摸了摸怀中的小毛球,长长的睫毛上还缀着晨间的露珠。   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林江绾掀起眼皮,有些茫然地看向他,她红唇动了动,“怎么了吗?”   像是只有些茫然的小兽。   晏玄之微微捏紧掌中柔软的指尖,沉声道,“走了。   他倒是没想到,林江绾身边竟然会有这样的灵物存在,只是有些奇怪的是。   哪怕是有些迟钝的晏玄之,都可以隐隐察觉到,来自那几条狗子身上那股微妙的敌意。   晏玄之眉间微蹙,他却不知,那股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3)   第44章   房内时不时传来枉无忧压低的怒骂声。   二人的行径看起来幼稚又无聊, 与他们的凶名在外极不相符。   林江绾抓着玉牌的手微微收紧,却觉心底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似是被小毛球轻轻撞了下, 又酸又涨的。   她的视线无意识地在晏玄之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只见修长的指尖快速地翻动着厚重的古籍,雪色的眼睫垂落,于他的眼窝处落下圈暗色, 微凉的夜风浮水而过。   须臾,晏玄之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掀起眼皮,赤色的眸子凉凉地看向林江绾所在的方向,眸底晕着不加掩饰的寒意。   林江绾呼吸一滞,她下意识地向一侧躲去, 避开了他的视线,而后脚步匆匆地回了房间,径直爬到了床上, 有些呆呆地看向自己的指尖,只见指尖一片白皙光滑, 昔日闻涛留下的伤口已然褪去, 未曾留下半点痕迹。   林江绾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她翻了个身, 看着蜷缩在一起的狗子们与熟睡的小毛球,放松了身子有些懒洋洋地躺在了小毛球的身旁。   晏玄之凉凉地看向门外,隐隐可见殷红的裙角于那门间的缝隙中一闪而过, 勾勒出一道鲜活的弧度,他不动声色地看向手中的古籍。   半晌,就在枉无忧再度骂骂咧咧地将那玉牌收回袖中之时, 晏玄之放下手中的古籍,他目光空洞地看向面前的虚空,若有所思。   厚重的古籍落在桌案之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枉无忧偷偷看了玄君一眼,只见几缕白发有些凌乱地落在他的眉眼之间,遮住了他眸底的神色,垂落的长袍之上由银线绘制着细细的,诡异的符纹。   房内瞬间便静了下来,只余夜风拂过桌案,带起细微的悉索声。   枉无忧平日里看起来粗枝大叶的,却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他早已发现玄君这次苏醒之后,行事作风都有所变化,往日的戾气与弑杀淡去,他似是收敛了锋芒的利剑,隐匿了周身的锋芒。   放在先前,那些多次背后说林姑娘坏话的弟子,亦或者是是闻家众人和阎时煜那个臭小子,早就该惨死于玄君手下,尸骨无存,再不济也该废去修为不得善终。   还有那个胆敢挑衅玄君的臭小子。   枉无忧眼珠子转了转,目光有些闪烁,他看着静静躺在桌案上的古籍,低声询问道,“属下斗胆问上一句,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那小子?可要属下前去……”   枉无忧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幽绿色的眸底闪过丝阴寒杀意。   晏玄之神色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并未言语,只见两只鸟雀穿透夜色,缓缓地落在红木窗间,他们低头啄了啄身上漂亮的羽毛,却是从羽毛中衔出两团透明的水球。   晏玄之随意地将那两团水球捏入掌中,阵阵凉意透过水球缓缓地渗入掌心,他沉声道,“随他去。”   枉无忧闻言嘴唇动了动,他仍想说些什么,然而看着玄君冷淡的侧脸,他皱了皱眉头,却只神色恭敬道,“是!”   话落,见着玄君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枉无忧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房门闭阖前,他隐隐绰绰地见着玄君似乎站起了身。   枉无忧咧了咧嘴,没有再看。   晏玄之微微抬首,赤色的眸子定定地看向林江绾所在的房间,他的目光微转,复又看向了窗外的街道,与九域不同,合欢宗附近哪怕是夜间亦是极为热闹,来往皆是些行为亲昵,面带春色的年轻弟子。   街尾昏暗的巷子中,路边茂密些的丛林中,皆是可以听到些许悉悉索索的暧昧声响,有些甚至丝毫不加掩饰,随处可见他们的淫/声浪语,晏玄之略有些嫌弃地移开视线。   他复又看向了身后,那枚水滴状的玉牌正剧烈地闪烁着,一如他此刻的心绪,无端地有些杂乱。   晏玄之指尖微动,只见几片剔透的雪花飘落,随着那点雪花缓缓地落在窗间,他的身影亦化作片羽浮光,随着晚风消散于浓郁的夜色之中,房内再度趋于平静,只余昏黄的烛光摇曳。   *****   夜色已然浓郁,闻家却是依旧灯火通明,来往的人群络绎不绝。   一行人行色匆匆地赶往闻家,他们径直推开了拦在他们身前的杂役,神色不善地闯入了闻家地界。   闻秋秋看到来人,面色微变,她连忙闪身躲了起来,看着那几人径直走向了莫耀祖所在的房间。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3)   第45章   随着晏玄之的话音落下, 狭小的房间内有片刻的死寂,温柔的早风缓缓地穿堂而过,床幔随之轻轻摇曳。   他的声音有些暗哑, 带着方才苏醒的低沉沙哑,与一丝隐匿于深处无处宣泄的/欲色。   林江绾只觉耳尖微微发痒,她有些无所适从地移开视线,随即又忙想要收回指尖, 却觉他微微用力,制住了她的动作,微凉的手掌缓缓握住了她的指尖。   赤色的眸子定定地看向她,他的眸底似有暗流涌动,晕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半晌他方才沉声道, “林江绾。”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雪白的指尖。   林江绾心底一颤,只觉周身血液都不受控制地向面上涌去,她的目光闪烁眼神乱飞, 就是不敢去看面前之人,余光却见几缕白发暧/昧地交缠于他们的指尖。   林江绾清了清嗓子, 她定定地看向桌上的茶盏, 只见杯中的茶水仍冒着缕缕青烟,她小声道, “我也不知道呀这个,我没有想要冒犯你的意思,真的……我没想到你们族内居然有这个习俗。”   这些年来, 林江绾摸的猫猫狗狗耳朵没有上千也有八百,她做梦也没能想到,一个种族的求偶方式居然是摸下耳朵……   真是好草率的方式!   身侧一片死寂, 晏玄之并未言语,这片诡异的安静反倒是令得林江绾越发的有些心慌,她转过头偷偷地看向晏玄之,却是对上了双暗红色的眸子。   捏着她的指尖逐渐变得滚烫。   长长的眼睫飞快地颤了颤,目光略过晏玄之的面颊之时,却惊见他额心的血印随着光影明灭,那双赤色的眸底已是晦暗不堪,他的眸底似是酝酿着剧烈的风暴,带着丝她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情绪。   许是先前几次的经历给她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现在只看着晏玄之这般的神色,她便无端地觉得指尖发麻,手背酸痛。   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危险,心中隐隐有些后悔,先前就不该好奇手欠……   林江绾心底正暗暗盘算着该如何脱身,房外传来了几道凌乱的脚步声,却觉揽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那力道尚未来得及收敛,她只觉腰肢似是都要被那力道折断,她的身形一僵,整个人都被那力道带的猛地撞入了他的怀中。   身前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她的唇角虚虚地擦过毛绒绒的耳尖,略有些发痒,一股浅薄的冷香倏的涌入她的呼吸之间,似是山中雪松,疏远而冷冽。   林江绾身子骤然有些僵硬,察觉到身前那源源不断传来热意的健壮身躯,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面前之人,却觉那揽在她腰间的手越发的用力,似是恨不得将她揉入骨髓之中,吞吃入腹。   她的呼吸微滞,几乎可以感受他手臂上起伏的肌肉弧度,带着丝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几点纯白的霜雪随着他的呼吸,缓缓地飘落在她精致的肩颈处,房内的无端地有些潮湿,一切似乎又与那日再度重合,落在她肌肤上的霜雪缓缓消融,带起些微的凉意,林江绾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打了个寒颤。   一股甜腻的幽香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呼吸之间,飘飘渺渺地萦绕于他的呼吸之间,他的呼吸渐重,晏玄之微微垂眸,眸色幽深地看着缩在他怀中,身形有些僵硬的小姑娘。   她昨夜挽的发髻已然散落,乌黑的发丝凌乱地缀在她的颊边,衬得那张小脸颊越发的白,她的眼尾泛起了些许的绯色,眸底晕着潋滟水光,唇色亦是殷红,似是颗熟透的,汁水饱满的浆果,诱人采撷。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看,就是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喉结滚动,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无意识地微微收紧,他清晰地知晓掌下这把细细的腰肢有多么的柔软动人。   落在他掌心的指尖忍不住微微蜷缩,看着林江绾闪躲的神色,晏玄之微微低下头,尖锐的牙齿蓦的刺破她的肌肤。   殷红的血珠缀在那雪白的肌肤上,无端地有些刺目。   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猛地抽回手指,只见殷红的血珠自她的指尖滴落,林江绾当即倒抽了口冷气,她蹙着眉尖有些气恼地看向身侧之人,“你怎么咬人啊……”   却见晏玄之一言不发,只定定地看着她,眸中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浓重欲/色。   他的眉眼比常人更加的深邃,因着平日里面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总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淡,然而此刻他苍白的唇间染上了殷红血色,眸色晦暗,额心的血印随着光影明灭,瞧着却是无端地多了丝邪肆,“林江绾。”   合欢宗平日里对弟子并没什么特殊要求,对此极为宽松,却仍被外人称作歪门邪道,便是因为他们那入门心法,便自带某些不和谐的功效,平日里清心寡欲尚好,一旦受到撩拨,便比常人要更放纵一些。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5)   第46章   随着天色渐亮, 只见一道瘦小的身影缓缓自暗处走了出来,看着面前的客栈,他的掌心翻转, 却见一只纸鹤凭空出现于他的掌心,他对纸鹤吹了口气,那纸鹤便张开翅膀飞速地没入人群之中。   这几日莫家主几乎将所有能用的法子通通试了个遍,往来的医修换了一批又一批, 却皆对他的伤势束手无策。   莫耀祖伤的太重,救治的又晚,哪怕是活死人肉白骨的极品灵丹亦无法完全发挥作用,能愈合他的伤口,掉落的东西却再无法长回去。   莫家主气的几乎血脉逆流,恨不得将林江绾与闻家千刀万剐, 然而现在阎时煜还在闻家坐镇,他若是执意要护着闻家,他现在动他们不得。   他只能将全部的恨意全部集中到了林江绾的身上, 每日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看着手中的纸鹤, 莫家主猛地收拢指尖, 那纸鹤瞬间化作一摊废纸!   他今日定要将那个贱人碎尸万段!   看着莫家主有些狰狞的面色,莫六沉声道, “爹,那个林江绾既然能同时击败秤灵鬼与丞炎,她定然有些手段, 我们现在尚未摸清她的底细,不宜贸然前往!”   莫家主面色沉沉地看着她,直看得其他人都忍不住收回视线, 不敢多言,莫六却是直勾勾地回视着他,莫家主面皮子一抽,厉声呵斥道,“放肆!”   莫六却是径自道,“我们要不要先回去请示祖父再做打算?况且这事是耀祖有错在先……”   她与莫耀祖乃是一母同胞的双胎姐弟,可以说,她比莫家任何人都了解莫耀祖,清楚地知道,他是一个多么恶心的人渣。   她的话音刚落,莫家主便直接一巴掌将她狠狠地打翻在地,他本就是心情暴躁满心烦闷无处发泄,这会儿莫六触了他的眉头,他几乎是半点都未曾收敛力道,只眨眼之间,她的脸颊便已高高肿起,鲜血自她的嘴角滴落。   “畜生,我早就知道你心怀不轨,你是不是巴不得你弟弟去死?”   莫家主神色有些狰狞地看向莫六,目光森森,他厉声呵斥道,“我告诉你,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否则我饶不了你!”   话落,他一甩长袖便径直离开了房间,“你们给周围的长老发去消息,立刻便随我同去。”   莫六抬起头,目光阴狠地看向莫家主拂袖离去的背影,她咬了咬牙,用力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莫二见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你非要顶撞爹做什么,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那个脾气……”   “他是听不得小弟半点不好,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莫家主几乎将他们那个小弟当做眼珠子疼,在爹的心里,哪怕他们姐妹几个加起来也比不得莫耀祖一根脚趾头,平日里是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容不得旁人说他半点不好,现在莫耀祖受了那么重的伤,甚至连子孙根都被林江绾给毁了,他哪里还有半点理智可言!   现在莫六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莫六沉默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只沉声道,“知道了,姐你先回去吧,我有分寸。”   *****   日头渐高,城内亦逐渐热闹了起来。   小毛球与狗子蹲在窗边,眼巴巴地向下看着,小白狗则是揣着爪子,懒洋洋地趴在他们的身后,面上是极为人性化的冷淡。   似是见到了什么稀奇玩意,小毛球兴奋地叫了一声随即睁大了眼睛,毛绒绒的大耳朵扑朔个不停。   枉无忧小心翼翼地捏着还没他手指头大的梳子,轻轻地替小毛球梳理着身上的毛发,须臾,他微微后退了些许,神色专注地打量了几眼,一本正经道,“最近崽儿毛好像长了些,个头倒是没见长!”   林江绾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攒动的人群,却听外面陡然传来道尖锐的惨叫声,伴随着阵阵激烈的叫骂声,她瞬间惊醒,只见枉无忧已经像匹脱缰的野马驼着小毛球快步冲出了客栈,向着人群所在的地方挤去。   一邪灵一毛球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兴奋与激动,“那里好像有人打架,我先去瞅瞅!”   “嗷嗷!”   林江绾见状叹了口气,她摸了摸狗子的脑袋,小声嘱咐道,“乖乖呆着不要乱跑!”她方才出门,便见街道上原本正看着热闹的的人瞬间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她,眼底神色各异。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3)   第47章   流水潺潺, 几缕发丝随着水流温柔地缭绕于她的指尖。   隐隐可见身后悄然略过一抹雪色。   林江绾微微瞪大了眼睛,只觉眸底一片干涩,她微微侧首, 却觉一抹凉意轻轻地擦过她的耳际,她尚未来得及思索那是什么,强烈的窒息感已再度涌上心间,她的嘴中突兀地冒出几个泡泡, 又是猛灌了几口水。   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略有些粗糙的指尖落在她的下巴处,身后之人却是微微转过她的脸颊,微凉的唇虚虚地贴在她的嘴边,他复又沉声道。   “张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清浅的冷香缓缓地落在她的鼻翼, 他的声音于这海水间无端地有些模糊,林江绾下意识地随着他的话语张开了红唇,便觉一抹凉意缓缓地落入她的口中。   却是枚通体浑圆的珠子, 似是块玄冰般透着刻骨的寒意。   随着那珠子入体,她喉中那股辛辣的痛苦似是都减轻了些许, 耳边是莫家主几人有些痛苦的闷哼声, 潺潺的流水声掩去了外界的声音,那种落水的窒息感使得她无意识地抓着晏玄之的长袍。   那人并未退去, 他似是迟疑了片刻,却又在她的唇角落下了个浅浅的吻,林江绾一怔。   耳边的喧嚣声似乎都于此刻悄然散去, 只余身后之人越发激烈的心跳声,剧烈地鼓动着,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际, 那人复又迅速离去,这一切只发生在须臾之间,快的她险些以为方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林江绾有些失神地眨了眨眼睛,水雾迷蒙,平静的河底晕起道道涟漪。   她只觉身前的光影晃动,面前的景象不断地变化着,只眨眼之间,她便已随着那人已落在了海岸之上,水珠淅淅沥沥地落了满地,于翠色氤氲的草地之上落下片片暗色。   几只鸟雀瞬间惊起,有些慌乱地飞上枝间,落下片片斑驳的树影。   枉无忧正憋的快要窒息之时,却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倏的出现在这河底之中,却是不知从何而来的玄君!   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枉无忧只觉从所未有的亲切,他当即虎目一亮,几乎感动的热泪盈眶!   他连忙挣扎着想要向着二人那边,却觉身下似是绑了个秤砣般,根本动弹不得,放眼望去,脚下尽是密密麻麻泡的发胀的尸体,哪怕是他,都无端地有些头皮发麻,他连忙呜呜地叫唤了几声,又是几口河水灌入了他的口中。   他的面容涨的青紫,忙不停地挥着手臂,示意他还在此处,然而下一秒,却见那二人已化作一抹雪色,迅速地消失于河流之中。   枉无忧面上的神情瞬间凝滞,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几乎直接晕厥过去,看着那道迅速远去的身影,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又生生地让他挣扎着向上浮起了些许的距离。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林姑娘方才看到了他,待会让玄君大发慈悲前来救他一救!   身后时不时传来几人剧烈挣扎的水流声,眼见着莫家主正费力地想要催动灵宝离开此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枉无忧怒上心头,当即捏着拳头便直接狠狠砸向他的鼻子,都怪这个龟孙!!!   要不是这个龟孙找事,他们也不会掉到这个破河里,他今天定要手刃这个龟孙!   莫家主亦是瞪大了虎目,恶狠狠地看向枉无忧。   二人本就是恨毒了对方,见此情状,二人顾不得其他,连这河中的异样都顾不得,便又拼命地厮打在一起!   霎时间,平静的水底瞬间掀起阵阵波澜!   *****   随着面前光影变化,只眨眼间,他们便已出现在河岸边,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林江绾有些狼狈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新鲜的空气已疯狂地涌入鼻翼之内,林江绾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她忙吐出口中的河水,只觉得肺都快憋炸了般,发间滴落的河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几缕雪白的发丝落在她的掌心之中。   林江绾抹去脸上的水渍,有些急促地喘/息着,不知何时,她绑的发髻已松松垮垮地搭在一侧,她随手抽出发间玉簪,长发顺势落了她满身。   晏玄之微微垂眸,赤色的眸子晦暗地看向靠在他怀中的林江绾,目之所及,却是一片雪色,她的衣衫尽湿,轻薄的红裙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形,裙裾随着水纹摇曳鎏金掩印,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黏在她雪白的颊边,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的白。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2)   第48章   林江绾看着面前潺潺的流水, 心下有些心虚。   她在心底默默说了声抱歉,方才收回目光,她正思索着该如何对付莫家主那群人, 却听远处的丛林中传来几道悉悉索索的声响,那几名女修亦是神色戒备地看着丛林所在的方向,他们手下动作却是不停,仍是飞快地打捞着坠入湖中的莫家主。   现如今情况危急, 容不得他们耽搁!   然而那网子入湖,却只轻飘飘地浮在水面之上,众人面色微变。   天色渐暗,伴随着几道低低的嘶吼声,只见数道暗色的鬼影瞬间蔓延至整片丛林,数道巨大的虚影静静地盘踞在丛林上方, 神色不善地窥视着林中的人影,众人面色微变。   似是察觉到这边的异样,数个头上带着羽毛的修士匆匆地自丛林深处跑来, 见着丛林上方暗色的鬼影,看着岸边停留的人群, 他们连声道, “快些离开,这里可不能待人, 赶紧走!”   “等会出了事可别说我们没提醒你!赶紧走!”   那群女修闻言连忙问道,“诸位,我爹他落入了这湖中, 可有法子搭救?”   那群人有些不耐烦地厉声道,“掉入这湖中只能等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法!你们别在这儿磨蹭了, 再不走你们也要死!你们再不走可别后悔!”   说完,那群人不再停留,他们忌惮地看了眼空中的鬼影,却是再度神色匆匆地跑入了林中,活像是后面有鬼追似的。   那群女修闻言尤不死心,然而看着丛林上方越发浓重的怪异鬼影,察觉到周围越发诡异的气氛,想到那古怪的湖,他们心下亦是忍不住有些打鼓,他们对视了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慌与害怕。   他们咬了咬牙,方才道,“我们先走!”   “待我们回到族内,再请诸位长老前来帮忙!”话落,那群女修亦是不敢再这多待,他们提着长剑,却是如来时一般,再度匆匆地回到林中。   林江挽见状皱紧了眉头,她看着那群人离去的方向,小声嘀咕道,“这群人可真是古怪的很。”   须臾,她看着身侧高大的男修,却是蓦的动作一顿,她方才为什么要躲,有晏玄之在,那莫家就是全来了也不是他的对手……   她上前两步,看着面前平静的湖面,心底止不住地有些担忧,“枉无忧现在怎么样了,你有办法吗?”   晏玄之看着湖面,他的眸底闪过丝暗光。   只见原本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阵阵波澜,伴随着一阵怒骂声,只见个铁塔似的身影蓦的自湖中一跃而出,他狠狠地落在地上,溅起满地尘土。   枉无忧猛地吐掉口中的水,他抹了把脸,神色难看地着平静的湖面,却是忍不住骂道,“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可真邪门儿!我呸!”   林江挽连忙上前两步,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干净的水壶递给枉无忧,连声问道,“这湖底是什么呀?前辈你刚刚是发现什么了吗?”   枉无忧猛灌了口水,他疯狂地漱着口,却仍觉得口中总有股说不出的怪味,他的面色当即越发的难看,“那水底下可真瘆人……”   他起先还没注意到什么,直到坠入湖底,挣扎间,他才发现身侧竟然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影,那一眼望去,几乎全是被泡的发胀泛白的尸首,甚至于,大多数还是身形瘦小的孩童,他们稚嫩的面上依稀可见往日的惊恐无助,那个画面可以说是格外的触目惊心,就连枉无忧这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人看着都有些发怵恶心。   林江挽闻言一愣,“小孩子的尸首?”   她在合欢宗那么多年,还没听说过附近会将孩子的尸首扔进河中,她蓦的想到了方才路过的那个城镇,林江挽心下一跳,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然而看着周围黯淡的天色与丛林上方愈发浓重的鬼影,她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只低声道,“我们也先离开这里吧。”   枉无忧仍在那黑着脸漱口,这不论漱了多少次,他总觉得口中似乎有股若有似无的尸臭味,他的心底直犯恶心。   晏玄之看着汇聚于虚空之中的暗色,他的眸底闪过丝暗色,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他们又走了大半个时辰,方才见着个有些破败的城池,城外的雕像已然坍塌,朱红色的大门之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于这浓郁夜色中透着股浓郁的死气。   林江挽上前两步,却发现这城门处竟无一人看守,枉无忧随手推开城门,伴随着一声古怪的声响,破旧的城门瞬间大敞,内里黑漆漆的一片,似是凶兽大张的巨嘴,随时准备冲破暗色择人而噬,只不远处还点着盏灯,于这浓郁暗色中闪烁着些微的光芒。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2)   第49章   林江挽一怔, 她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老者,只见她神色阴沉地看着紧闭的房门,面容紧绷, 面上的每一道皱纹都掺杂着浓重的恨意与厌恶,在这昏暗的烛光下宛若厉鬼。   在她森森的目光中,林江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心底隐隐有些发凉。   半晌, 老者却是轻笑一声,她的嘴角裂开,眉眼下压,神色有些古怪地看向林江挽,混浊的眼睛细细打量着她的面容与周身穿着,却是蓦的问道, “姑娘,看你这打扮,您应当也是修仙之人吧?”   林江挽点了点头, 便听那老者拄着拐杖,却是围着她饶了圈, 方才继续道, “若是能走,便快些离开这里吧, 这里并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很快,这里就会平静下来……”   拐杖重重落地, 发出道道沉闷声响,每一声似乎都直直地落在她的心头,震的林江挽止不住心跳加速, 落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林江挽神色戒备地看向面前的老者,这人明明身上没有多少灵力波动,显然只是个普通人,然而她给林江挽的感觉,却比那些修士更为恐怖,这会儿只看着她,她都觉得后背发毛。   林江挽定定地看着她,半晌,却是低声道,“这里似乎与外界有些不同。”   许是许久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干涩,说不出的刺耳,她随手点燃身侧的蜡烛,对着光检查着手中的账本,她低笑了声,“想问什么就问吧,这里没什么不能说的。”   话落,不待林江挽说话,她却是自顾自又道,“是不是想问这里为什么没女人?”   老者掀起眼皮,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这地方说是仙人脚下,人间仙境,可这里不过是另一个人间炼狱,你来时,应当看到外面那座塔了吧?”   林江挽轻轻地应了声,她的心跳无端地有些滞塞,便见那老者指着来时的方向,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前些年,外地来了群人,他们不知给城主灌了什么迷魂汤,说这城内的女娃子皆是不祥之物,会害死大家……许多女娃子一出生便要被扔进塔里去,是死是活,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数百年来,那塔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尸骨,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哪还能有女人呢。”   林江挽心下一颤,随着老者的话音落下,只听身后传来一道闷声,“这难道没人管吗?”   林江挽转过头,便见枉无忧抱着胳膊从房间走了出来,他眉头紧皱,有些不解地看向老者。   哪怕是他们,也不会这样伤害婴孩和女人。   老者冷笑了声,“谁能管?有人管吗?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哪会管我们这些蝼蚁的死活,这些年来,也有人想离开这里,找那些仙人救命,有的死在了那条河里,有些人死在了那群畜牲的手中,有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仙门,又有什么用呢,被当成疯子打了出来,然后死在外面。”   “除了我们这群老太婆,谁又会在乎我们的死活。”   枉无忧闻言忍不住骂了声,他啧了声,“真是丧良心!”   林江挽沉默了片刻,落在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她想到来时看到的场景,心里止不住地也有些难受,更让她意外的却是,这地方离他们宗门并不远,然而这么多年来,她却是未曾听到过半点类似的消息……   林江挽看向面前的老妇人,却见她已然转过身,步履蹒跚地走向房内,“时间不早了,都回去睡吧,明日便快些离开这里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别耽误了,都快些走吧……”   林江挽和枉无忧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复杂神色。   她深吸了口气,却见随着老者的动作,她的袖口微微滑落,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杂乱的伤痕,似是被野兽撕咬过般,她再要细看,却见她的衣袖已然再度滑落,掩去了她手腕间的痕迹,方才的那个画面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林江挽慢吞吞地回了房间,她抱着长剑,有些魂不守舍地看着漆黑的房梁,想着那老者所说的话,她的思绪越发的混乱,她推开窗子,迎面而来的风似是都带着股吹不散的郁气,格外的沉闷,这个城池就像是那老者一般,沉闷,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重。   林江挽复又重重地关上窗子,自始至终,隔壁的房间皆是一片死寂。   明月高悬,只窗外时不时传来几道尖锐的啼哭声。   就在林江挽快要入睡之时,却听客栈之外骤然传来几道沉闷的砸门声,伴随着几道悉索声响,只听老者厉声骂道,“你们还没闹够吗?赶紧滚,死远点!别再来烦我!”   那几人忙连声哀求道,“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们了,您难道忍心看着我们死在那些怪物手中吗?钱婆婆,您就行行好!帮帮我们吧!要不然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您听我们说啊,这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打扰您老人家,您就行行好成吧!”   伴随着阵阵砸门声,林江挽推开窗子,便见几个男子缠在钱婆婆身旁,正苦苦哀求着什么,“您就跟我们去瞧瞧吧,您再不帮帮忙,我们这些人可都要活不下去了!看在我娘的份儿上您就帮帮我吧!”   “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不是,我们身上可跟您流着一样的血,您难道忍心见死不救吗?”   钱婆婆显然已经被那群人缠的极为不耐烦,她的面色紧绷,捏着拐杖的手青筋凸起,整个人已处于爆发边缘,眼见那几人拉拉扯扯地想进入客栈,钱婆婆当即怒骂道,“你还有脸提你娘,你这个孬种!”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2)   第50章   林江挽想到来时看到的那座破败的塔, 以及这城中浓郁到几乎溢出的鬼气,她的瞳孔微缩,嘴唇动了动, “是鬼婴吗?”   若真如钱婆婆所说,那塔中埋葬了许多女婴的尸骨,这些年来塔内怨气不散,附着在那些尸骨之上, 极有可能生出传说中的鬼婴。   枉无忧撑着胳膊向外看了眼,“勉强算是吧,那些鬼婴不成气候,顶多吓吓那些没什么修为的人,这城内死气这么重,这地方的小鬼应当不简单。”   林江挽闻言眉心微蹙, 她抬起头,看向白日里来时的路,只见一座破败的塔正静静地伫立在浓浓夜色之中, 月光孤寂,她似是能听到那塔中传来阵阵凄厉哭声, 只远远看着, 都能察觉到塔内那股诡异的气息。   耳边是那些男修喋喋不休的叫骂声,林江挽心下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她叹了口气,格外的心烦气躁。   她见过许多心狠手辣丧心病狂的人,然而哪怕是他们, 也极少有人能对自己的孩子下如此毒手,酿成这般惨剧。   眼见那几个男子逗留在客栈外不肯离去,时不时探头探脑地向着林江挽所在的方向张望着, 目光中尽是掩饰不住的垂涎,枉无忧将拳头捏的咔咔作响,忍不住怒骂了声,“这群畜生,死到临头了还是色心不死!蠢货……”   林江挽看的心烦,她正要关上窗子,却听窗外骤然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那声音似是怪物濒死前的哀嚎,嘶哑干枯,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她的心下一惊。   林江挽忙探头向外看去,却见方才还赖在客栈前不肯走的那群人,此刻却是满面惊恐地四散逃去,破旧的木门上溅满了刺目的血色。   一个男子身形扭曲地躺在地上,汩汩鲜血自他的喉间溢出,数十个不过小狗般大,浑身青紫的孩子趴在他的身上,贪婪地啃食着他身上的血肉,那男子显然还没死透,正不断地哀嚎着。   其余人见状撒腿便要逃跑,然而更多的鬼婴正迅速地从暗处爬出,飞速地向着几人逼近,那些人先写喊的嗓子都劈了叉,他们疯狂地拍着身后的木门,厉声哀求道,“开门!快开门,那些怪物来了!婆婆救我!钱婆婆!”   然而面前的房门却是一动不动,几人神色骤变,眼见那些怪物已逼至身前,他们几乎可以闻到那群怪物身上浓重的血气与腥臭味,他们的神色越发的扭曲,索性卸去伪装,直接破口大骂,“死老婆子你赶紧开门!救命!开门啊!”   “老不死的,我们要是出事了城主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现在仙门已经有人来了,你给老子等着!开门!”   听着几人的惨叫与咒骂,林江挽默默关上窗子,不想再看,枉无忧看着她紧皱的眉头,“你不去救他们?”   “我还以为你会要救那些人,你们修仙之人不是讲究慈悲为怀吗?”   林江挽闻言看了他一眼,“一命偿一命,他们杀死了那些小孩,现在这般也是他们应得的。”   那群鬼婴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们猛地抬起头,只见他们的嘴角几乎撕裂到耳根,满嘴獠牙,吃的满面都是血,猩红的瞳孔直勾勾地看着她所在的方向。   然而他们只看了几眼,便又重新低下头,贪婪地撕咬着那些男子的尸首,一时间血肉横飞。   林江挽默默地阖上窗子,一夜无眠。   林江挽醒来之时已是辰时,城内却是一片昏暗,浓重的雾气笼罩在城池上方,不见半点日光。   她推开窗子,却见客栈之外仍如先前一般,没有半点血迹,昨夜的一切似乎只是她的错觉,只时不时有零星几个男子路过,城内一片死寂。   林江挽走出房间,便见钱婆婆正沉默地坐在柜台之后,她拿着洗到褪色的抹布细细地擦拭着桌上的碗筷,而后缓缓地翻着账本,神色落寞。   许久,见着林江挽仍未离去,钱婆婆方才抬起头,用那双混浊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林江挽,她的声音说不出的嘶哑,“昨夜吓到了吧。”   林江挽摇了摇头,便听钱婆婆又道,“这便是这个城中的秘密,按理来说,我不该留下你的……”   说完,不待林江挽回答,她便自顾自道,“现在他们生气了,这两日看来你们是走不成了,等到过几日再走吧。”   话落,钱婆婆站起身,慢吞吞地打开破旧的大门,她沉默地向外张望着,林江挽看着她皱纹密布的面容,“那就麻烦婆婆了。”   林江挽回到房间,她的心下有些烦躁,便又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开始修炼,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听窗外骤然传来几道尖锐的嘶吼与婴儿啼哭声。   林江挽蓦的睁开眼睛,只见窗外的天色已然黯淡,数不清的鬼婴自暗处爬出,迅速地游走于街道之中,城内时不时传来几道凄厉的惨叫声。   比昨日他们出现的时辰更早了些。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3)   第51章   闻秋秋闻言眉头皱的更紧, 她看着钱婆婆布满皱纹苍老狰狞的脸,只一眼便觉毛骨悚然,她立马错开视线, “让开!这些怪物一日不除,这城内便一日不得安宁!”   “这群畜牲作恶多端,现在他们都不再是人,没必要对他们手下留情!”   话落, 她径直越过钱婆婆,提起长剑便要直接劈死那群鬼婴,“你若是再拦,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那些弟子闻言亦是冷了脸挡在他的身前,“你这老婆子还是快些让开的好,莫要再多做纠缠, 否则休怪我们刀剑不长眼!”   钱婆婆见状面色微变,她的面皮子抽了抽,然而想到那群鬼婴, 她却是强忍着心底万般情绪,哑声道, “还请各位仙人听老婆子解释, 这并非……”   她的话音未落,闻秋秋便已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不管如何,这些鬼婴都必须死,她们在一日, 这城中便不得安宁,我们绝不能放这些鬼物为祸人间!”   身旁的弟子推开钱婆婆直接飞身上前,冷声道, “小师妹,别与她废话,直接动手吧!”   先前宗门才出了事,他们本就心情不佳,还被宗门派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处理那些琐事,现在又遇到这老婆子阻拦,几人心下越发的不耐烦,现下只想快些解决早日回归。   话落,几人手挽剑花,手中掐诀,飞身袭向那些逃窜的鬼婴,他们几乎是泄愤一般,飞快地将那些鬼婴搅碎斩断,一时间,鬼气弥漫,叫嚣四起,原本静谧的野外此刻却如同人间炼狱般。   钱婆婆面皮子抖了抖,她拄着拐杖,神色阴沉地走向闻秋秋,厉声道,“你可知这些全部是城内的婴儿,他们被那些畜牲丢在塔中活活饿死,怨气缠身所化,她们只想报仇,并未伤及无辜!”   闻秋秋眉头紧皱,她已有些不耐烦,不想再与面前之人纠缠,“人间之事官府自有定夺,我们的任务便是除掉这群鬼物。”   钱婆婆看着那些四处逃窜的鬼婴,听着他们凄厉的惨叫声,她死死地攥着手中的拐杖,她咬了咬牙,恨恨道,“那些官府根本就不会管!我的孙女便是被那群畜牲丢进塔中活活饿死的,那时候你们这群仙人又在何处?”   “现在她们好不容易有了报仇的能力,你们又要再杀她们一次,凭什么?天理何在?!”   闻秋秋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不管什么原因,他们杀了人,这便容不得他们!”   “其他的事,宗门自有定夺。”   随着那群弟子的刀剑落下,无数的鬼婴化作血雾,消散于虚空之中,钱婆婆猛地瞪大眼,目眦欲裂,她死死地看着闻秋秋,面色几番巨变,似是不可置信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又似是陡然惊醒,若这群仙人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救苦救难,庇佑一方百姓,他们又怎可能对着这城内的惨状视而不见。   钱婆婆面色越发的难看,她看着空气中越发浓郁的血雾,却是猛地大笑出声。   钱婆婆看着闻秋秋几人,看着他们面上的厌恶与戒备,看着这群只存在于传闻中,高高在上的神仙,她忍不住放声大笑,只觉得说不出的可笑。   闻秋秋被她的动作吓得一惊,她惊疑不定地看向面前这个怪人,只见钱婆婆笑着笑着,却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混浊的眼中淌出道道血泪来,“是我们痴心妄想了!”   钱婆婆死死地攥着手中的蛇头杖,感受着体内暴动的灵力,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着面前这群修仙之人,她第一次看清他们的面容,与寻常人并没什么两样,他们会害怕,自私,丑陋。   看着闻秋秋眼底的惊慌无措,钱婆婆上前一步,浓黑的雾气如同毒蛇般,疯狂地向着四处游走着,随着那雾气所到之处,周边鬼婴忽的双目变得猩红,他们一改先前的慌乱逃窜,却是任由那些剑气在他们身上落下道道血痕,龇牙咧嘴地向着那群弟子扑去,疯狂地与他们撕打在一处。   随着那片雾气的出现,察觉到内里那股诡异的气息,众人面色一变,他们有些惊诧地看着面容苍老的钱婆婆,颤声道,“是鬼修?”   众人当即面色大变,“这老太婆居然是个鬼修,怪不得会为这群畜牲求情,杀了她,决不能让她离开这里!”   “杀了她!”   闻秋秋有片刻的慌乱,她看着步步逼近的钱婆婆,连忙捏碎手中玉牌,给宗门发去消息,她也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竟然还能遇到个鬼修。   这鬼修便是以人的血肉与灵魂为引修炼,在修仙界几乎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他们手段毒辣,心肠歹毒,师尊以前便嘱咐她,若是在外遇到鬼修,莫要与她纠缠,定要快些离去,省的出事。   闻秋秋心下越发的惊疑不定,她捏紧手中的长剑,面上血色尽失。   钱婆婆冷笑了声,面上深深的沟壑随之蜿蜒扭动着,她割破手腕,划破掌心,任由周身的鲜血尽数流入蛇头杖中。   只见暗红的法器爬上层层幽光,浓郁的血腥味于这片天地间悄然蔓延,周边的一切似是被看不见的巨手撕扯卷携着扯入无尽深渊,众人呼吸一滞。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2)   第52章   伴随着钱婆婆凄厉的哭喊声, 浓郁的血色席卷而来,天地变色。   她的面上浮现了道道猩红的纹路,血色爬满了她的双目, 她似是被吸干了血液,整个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佝偻,那些鬼婴却是越发的凶猛,他们似是察觉不到落在身上的剑气, 疯狂地向着那些弟子爬去。   众人面色骤变,他们顾不得其他,连忙将灵力注入灵宝之中,试图阻拦那些鬼婴。   眼见众弟子节节败退,护在他们周身的结界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那些鬼婴伸着爪子尖叫哭嚎着向他们袭来, 她几乎可以闻到他们身上那股破败的腐肉味。   闻秋秋咬了咬牙,她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玉如意。   那玉如意灵气氤氲,其上散发着柔柔的光晕, 一看便知不是凡物,闻秋秋眼底闪过丝心疼, 这可是师傅给她的保命灵宝, 若非情况危急,她定舍不得用在这个鬼地方!   想到此处, 她心下越发的后悔,她本只是想来这里做些事博点名声,没想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竟还有这么厉害的死老太婆, 还非要拉着他们拼命!   闻秋秋咬了咬牙,止不住地有些肉疼,她死死地看着钱婆婆, “还请各位师兄为我护法!”话落,她却是猛地划破掌心,任由鲜血将那玉如意浸染,随着鲜血缓缓消失,只见那玉如意细微地震颤起来。   原本在结界外虎视眈眈的鬼婴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们直勾勾地看向闻秋秋,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嘶吼声,面容有些扭曲。   闻秋秋掌心合十,她闭上眼睛,口中低声默念着,须臾,那玉如意却是化作一道灵光,缓缓地飞向虚空,只听一道异响,漆黑的夜空瞬间亮如白昼,汹涌的灵力席卷而来,浓郁的血气似是碰到了恐惧之物,不断地向外逸散。   那些鬼婴更是惊恐地嘶吼着,慌乱地向后逃去,一些没来得及逃离的鬼婴只一粘上,便被那灵光撕成碎片,霎时间,整个天地都是那些鬼婴的惨叫声。   钱婆婆低低地惨叫一声,被那汹涌的灵力猛地掀翻在地,她面上的血色更深,哇的一声呕出口血来,她看着那玉如意,神色有些惊疑不定,随即而来却是更深的恨意。   那些原本已经逃离的鬼婴见状猛地停住脚步,他们看着受伤的钱婆婆,神色犹豫,一副想要靠近却又害怕的模样。   闻秋秋向前两步,停在她的身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钱婆婆,冷声道,“你现在早些认错,随我回宗门受罚,我还能饶你一命。”   钱婆婆闻言笑出了声,她越笑,嘴角溢出的血便越多。   那群弟子眉头紧皱,他将长剑横在她的颈间,厉声问道,“你笑什么?!”   林江挽看着面前的情况,亦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看向身侧的宴玄之,忍不住碰了碰他的手腕。   钱婆婆不甚在意地抹了把脸,强撑着坐起身,她直勾勾地看向闻秋秋,哑声问道,“我何错之有?”   “你不该伤这么多人,纵容这些鬼婴杀人!”   她看着闻秋秋垂落的裙角,忽的厉声反问道,“说的轻巧,你也是个姑娘家,若你也生在这个地方,你的女儿也死在那个塔下,你还能说的这般轻巧吗?”   闻秋秋面色微变,她下意识一掌拍向钱婆婆,“你放肆!”   她身旁的弟子低呵道,“闻师姐岂是你们能比的?!”   钱婆婆却是忍不住大笑出声,“一群道貌岸然的小人!”   “你就是杀了我也没用的,没人能逃掉的,今夜之后,这城内的一切都将消失,一切都将到此为止!”   她掀起眼皮,神色木然地看向面前的闻秋秋众人,沉声道,“包括你们。”   众人面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钱婆婆却只一味地大笑着,鲜血自她的眼角滴落,在她面上落下道道狰狞血痕,她看着远处破败的白塔,眼底尽是不舍,“我会让那些人都来陪你的,你们就放心地去吧……”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要干嘛?!”   闻秋秋闻言眉头皱的更紧,她看着钱婆婆的模样,,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只见其他人亦是有些惊疑不定,一个年龄稍小些的弟子咬了咬牙,率先打破了沉默,“师姐,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3)   第53章   仙门之下, 气候无常,林江挽几日内走过几个城镇,那些城镇却是不同的气候光景, 往往上个城镇还是艳阳高照,下个城内已是白雪皑皑。   整个城内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许是快到了他们的节日,家家门口都挂着鲜艳的绸缎, 似是开着满地的花。   她撑着把小红伞,踩过深深的积雪,看着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心下难得放松了片刻,她伸出手,几点雪花落在她的掌心, 缓缓消融,她有些好奇,“你的神殿是什么样子的?那里会下雪吗?”   晏玄之伸出指尖, 抹去她掌心的那点雪水,入手微凉, “不会。”   “神域没有四季。”   他垂下眼皮, 眸光幽深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只见她的脸颊鼻尖冻的通红,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满眼皆是好奇。   “那不是会很无聊?”   晏玄之闻言停顿了片刻,他不由得摩挲着她柔软的掌心, 而后微微收拢指尖,将她冰凉的手攥在了掌中。   神域之中充斥着混沌之气,历来都是雾蒙蒙的一片, 在那里没有白昼黑夜,亦没有季节之分,遑论酷暑严寒,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死寂,无人敢在神域之中吵闹喧哗,他在神域之中已不知停留了多少年,久到连他自己都忘记了时间。   他亦不会觉得无聊,神灵的寿命太过漫长,他早已习惯了那样的生活,修炼够了便沉睡,苏醒后便继续修炼,而后在某个时刻再度陷入沉睡。   若非这次意外遇到了林江挽,他再苏醒,可能已是千年之后,就像以往的每一次。   林江挽抿了抿唇,若有所思,“听着就很无聊的感觉。”   林江挽有时也喜欢安安静静,自己一个人呆着,可她喜欢的是闹中取静,是在最热闹的地方买个大宅子,出门就有好多吃的玩的,关门便能隔绝房外的喧嚣,无聊时又能有人陪她聊天解闷。   她以前期许过许多次日后的生活,甚至连房间如何布置有几个房间都已想好。   晏玄之接过她手中的伞,陪着她缓缓地踩雪,听着她断断续续地说着那个大院子,他的眸色黯了黯。   他早已习惯了神域的枯燥乏味,林江挽却不同,她尚且年轻,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心,可能无法适应神域的生活。   林江挽也曾听过有神域这个地方,传说中神灵留存之地,可千百年来,几乎没人能进入那个地方,她扯了扯他的衣袖,“我的事你都知道了,你也给我讲讲你先前的事吧!”   晏玄之闻言停顿了片刻,他存活的岁月太过漫长,他已记不清大部分往事,仅有的记忆也总充斥着杀戮与血腥,他从诞生之初到成为邪灵一族的神灵,中间的每一步都布满了亡魂,他觉得林江挽应当并不想听那些。   晏玄之垂下眼皮,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忽的想起了一件事,起初,他身边也有几个相熟的人,他们算不上朋友,也算不得仇人,比起旁人,偶尔还能说上几句话,他曾听到那几人抱怨他,说他性子孤僻无趣,不近人情,这般残暴以后定然没有女修能受得了他的漠视冷待。   晏玄之不以为意,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在乎过别人的情绪,其他人能不能受得了又与他何干,忍不了便滚。   后来,那几人走至寿命尽头,相继陨落,他身边也没了相识的人,周围之人看他的眼神变得恐惧敬畏,没人再敢同他放肆讲话,他成为了邪灵一族所谓的神灵。   又有人说神灵便当如此,不应有多余的感情。   神灵的力量太过强大,若是动了情,为了私情干扰修仙者之事,定将引起祸患,闹得修仙界不得安宁。   他如那些人所愿,如亡魂一般,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晏玄之冷眼看着那群人跪拜在他的金身之前,面上一派恭敬良善,心里却在许些龌龊肮脏的愿望,那一张张面孔虚伪的令人作呕,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些人的恶意与贪念。   晏玄之对那些修仙者的事并不感兴趣,至高无上的权利,到手之后也不过尔尔,他厌烦了这种生活。   再度沉睡之后,于某一个夜间,他听到了一个小姑娘的祈求。   “希望所有欺负过我的人全部暴毙。”   他每日会听到许多类似的愿望,在那些恶毒的诅咒中,她的这句咒骂着实没什么杀伤力,他并未放在心上。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