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同人] 那是你的猫吗你就摸 作者:单细胞草履虫 [文案一] 请问,关于某位前太卜和他的护卫,如何评价? 人不在神策府:谢邀,九分好评,一分扣在有时找他们帮忙,抓不到人。尤其是说好的退休之后来给我当策士的某人,天天带着猫不知跑哪里去了。 星槎.. ======================================== 第1章 (1 / 3)   [bl同人] 《(星铁同人)[星铁]那是你的猫吗你就摸》作者:单细胞草履虫【完结】   简介:   本文又名:《喵喵喵喵喵喵喵》《从爱丽都到罗浮》《寻猫启示:三花长毛,乖巧美丽》《摸鱼二人组的仙舟生活》   [文案一]   请问,关于某位前太卜和他的护卫,如何评价?   人不在神策府:谢邀,九分好评,一分扣在有时找他们帮忙,抓不到人。尤其是说好的退休之后来给我当策士的某人,天天带着猫不知跑哪里去了。   星槎一级飞行员:是满分哦!我从前经常和阿月讨论护理尾巴的心得,但……这不是尾巴没了嘛。至于护卫君,他驾驶技术高的很,我们经常比飙星槎来着。不过奇怪的是总是只有我被抓。   太卜司:镜前辈满分,另一个零分。找不到前辈的时候,大概是又被那人哄去鳞渊境钓鱼了。   剑:满分。他们对苍城有恩,于我亦然,自然是满分。   武器大师:九分。如果某个家伙不一直要求我给他的弓加装鱼竿,我会更满意。   小青龙:满分,如果凌月他不咬我就更好了。你说他们经常去去鳞渊境钓鱼?我又不是龙尊,关我什么事?再说了,钓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文案二]   七秒,七秒之后,我将和我的猫落入前方的空间裂隙之中……什么?台词不对?   好吧,那我换个开场白。   事情是这样的。   我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绝症患者,如无意外,我本该在一场空洞灾难后成为一只精英boss。   但是我没有,还带着我的猫穿越了。   什么?你说猫希人不是猫?   啧。   你看看他!(举起)长毛三花就是这个世上最可爱的猫!   ……请不要介意,悠真他只是在开玩笑。   我是谁?我叫镜泠月,一个猫希人。情况紧急,长话短说。就在七秒之后,我们将穿越虫洞,到达千年前,完成时间闭环。   而绝灭大君的形体爆炸形成的空间裂隙就很适合。   让我们于千年前再见。   尽量日更,求收藏啦~不然草履虫会干瘪死掉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轻松 治愈 读心术 星穹铁道 绝区零   主角视角镜泠月互动悠真配角星铁剧组   其它:轻松,快乐,阳光   一句话简介:你看到我的猫了吗   立意:阳光开朗积极向上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3)   镜泠月眯起琥珀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只明显比其他海鸥胖一圈的白鸟,眼神里满是怀疑。   这叫没吃饭?怕不是偷偷藏了不少零食吧?   过了半响,他才慢悠悠地嘲讽:【你该减肥了,这么胖,怪不得上次追不上其他海鸥,还被人家甩在后面。】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小贱的痛处,它瞬间炸毛了,扑棱着翅膀尖叫:【这不是胖!是毛厚!我那是故意让着它们的!才没有被甩!】   看着小贱气鼓鼓的样子,镜泠月的心情莫名好了点——欺负欺负这只笨鸟,好像能把刚才被打扰睡觉的烦躁冲淡一些。   他好心情地竖起尾巴,转过身准备离开,随口说道:【无所谓,我不关心。】   话音刚落,就有几只猫从路边的行道树上跳了下来,轻轻落在地上,快步跑到他身边。   为首的是一只橘色的狸花猫,它蹲在镜泠月脚边,优雅地舔了舔爪子。   【老大,你没事吧?刚才我们在树上看到有人跟你说话,还以为你遇到麻烦了。】   镜泠月摇了摇头,没提刚才被打扰睡觉的事,反而四处看了看,没看到邦布的身影,有些奇怪地问:【芝麻呢?这个时间,它应该已经送完货,跟你们一起来找我了才对。】   橘猫闻言,放下爪子,老老实实地回答:【大哥它回家做饭了,临走前让我们先来找你,问问你今晚想吃什么,它好提前准备。】   提到“吃什么”,镜泠月瞬间皱起了眉头。   他的烦恼本来就不多,“今天吃什么”绝对能排进前三。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毛线,各种食材在里面乱晃——烤鱼?昨天刚吃过;蔬菜沙拉?太清淡了;炖肉?好像有点腻……挑来挑去,半天都没琢磨出满意的答案。   橘猫蹲在旁边,一点也不着急,只是安静地等着。以它对老大的了解,不管纠结多久,最后给出的答案几乎都是一样的。   果然,又过了几分钟,镜泠月终于放弃了思考,有些不耐烦地说:【……随便吧,让它看着办。】   今天的懒觉肯定是睡不成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说不定还能赶上芝麻做的小点心。   就在他准备带着几只猫往家走的时候,忽然瞥见了栏杆上还在沮丧地垂着脑袋的小贱。   他停下脚步,喊了一声:【小贱。】   小贱立刻抬起头,豆豆眼里瞬间充满了渴望,翅膀都忍不住抖了抖:【老大!您有什么吩咐?是不是改变主意,要给我买薯条了?】   它还在为自己的薯条奋斗,万一能争取到呢?   镜泠月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今天我不会给你买薯条了。】   小贱的脑袋瞬间又垂了下去,连羽毛都像是失去了光泽,声音蔫蔫的:【哦……】   【但是,不代表你没薯条吃。】   镜泠月话锋一转,抬起下巴,指了指远处沙滩上的一群孩子。   小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刚才那个打扰镜泠月睡觉的黑发男孩,正站在一个卖薯条的小摊前,从一个穿着围裙的男人手里接过了一大盒薯条,还开心地说了声“谢谢叔叔”。   镜泠月的琥珀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勾起:【你去抢他的。】   猫向来有仇必报,还不隔夜。   那个小鬼打扰了他睡觉,总得付出点代价——抢一盒薯条,应该不算过分吧?   小贱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拍了拍翅膀就准备起飞:【好嘞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3)   【都闭嘴!】   跟在他身后的一只黑白花猫立刻“喵”了一声,猛地蹿上树,对着麻雀们龇牙:【再吵就把你们抓下来当点心!】   麻雀们倒是不怕,扑棱着翅膀飞到更高的树枝上,还不忘回头挑衅:【有本事你上来啊!吃不着吃不着!】   【蠢猫!蠢猫!】   【你来抓我们啊!】   吵闹声不仅没停,反而更响了。   镜泠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他放大了精神控制,再次维持秩序:【都给我闭嘴。】   他抬头看向树上的黑白花猫,【二花,下来。 】   名叫二花的猫咪立刻收敛了凶态,乖巧地“喵”了一声,从树上跃下来,稳稳地落在镜泠月脚边,还蹭了蹭他的裤腿。   镜泠月这才转向麻雀们,语气平淡地问:【家里来新客人了?】   又是“狗”又是“狼”的,不用想也知道是楼上的莱卡恩——毕竟附近只有莱卡恩是犬希人。   可“蝙蝠”又是谁?他没听过这号人物。   旁边的橘猫舔了舔爪子,慢悠悠地开口:【是老杰克新收的小弟,前几天夜巡的兄弟报告过,说老杰克最近总带着一个陌生人。】   镜泠月点了点头,明白了——应该是老杰克新收的徒弟。   之前夜巡小队只说对方伪装得好,没看清样子,只记住了气味,看来今天是特地来拜访的。   ——   其实不用莱卡恩提醒,雨果也已经知道镜泠月回来了。   先不说门口那只白猫突然站起身,警惕地盯着巷口,周围的灌木丛里更是接二连三地钻出一只只猫——有橘猫、黑猫、三花猫,甚至还有一只看起来很凶的狸花猫。   雨果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猫聚集在一起。   房檐上、墙头上、甚至旁边的垃圾桶上,都站满了猫咪,它们的眼睛在傍晚的光线下闪着幽幽的光,齐刷刷地盯着他和莱卡恩,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雨果忍不住往莱卡恩身后躲了躲,连呼吸都放轻了——这阵仗,也太吓人了吧?   莱卡恩倒是一脸淡定,甚至还拍了拍雨果的肩膀:“放松点,它们只是单纯讨厌我而已,跟你没关系。”   “你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雨果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了和莱卡恩的距离,眼神里满是警惕——能让这么多猫集体讨厌,肯定不是小事!   莱卡恩扶了扶额,无奈解释:“前几天它们跟附近的一群野狗打架,我刚好路过,它们把我当成了那群狗的老大,就算我跟泠月解释,但没什么效果。从那以后,它们就记恨上我了。”   雨果恍然大悟——原来是恨屋及乌啊!   他赶紧又往旁边撤了两步,生怕被猫咪们惦记。   莱卡恩刚想再说点什么,转身就对上了从小巷口转进来的镜泠月。   他立刻收敛了神色,礼貌地点了点头:“抱歉,未曾提前告知就突然拜访。这位是我的搭档,维克多雨果,从今天起,他会和我们一起住在阁楼。”   镜泠月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目光却直接落在了他们手里的购物袋上——尤其是莱卡恩手里那袋印着猫咪图案的袋子,他一眼就认出来是猫粮。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3)   “呃,抱歉抱歉……”雨果连忙道歉,低头一看,发现撞到的正是他的小房东镜泠月。   “你怎么出来了?是有什么事吗?”雨果直起身,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镜泠月其实没事,就是觉得这个金发少年笨手笨脚的样子很有趣,想近距离观察一下。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仰着头盯着雨果,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怎么又不说话了?难道是我刚才撞到他生气了?】   【莱卡恩说他不爱讲话,可这也太安静了吧,跟小哑巴似的……】   【要不我再倒快点?说不定他是来催我喂猫的?】   雨果脑子里的小剧场演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镜泠月的尾巴悄悄翘了起来。一人一猫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直到身后的猫咪们忍不住了——没吃上饭的小猫开始“喵喵”叫,饿极了的大猫直接用爪子扒拉雨果手里的猫粮袋。   【老大,饿!快让他倒快点!】   【开饭……开饭……再不吃要饿晕了!】   【这人怎么回事啊?饭呢?磨磨蹭蹭的!】   镜泠月指了指雨果手里的猫粮袋,又指了指没倒满的石槽,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赶紧干活”。   雨果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脑门:“哦对!还没喂完猫呢,抱歉抱歉!”他赶紧加快速度倒猫粮,刚才满脑子的纠结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镜泠月就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歪着头看他倒猫粮的动作。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小小的,尾巴还会随着雨果的动作轻轻摇晃。   这人真好玩,笨笨的,还容易慌。   镜泠月心想,下次还要看他喂猫。   ——   两位房客的拜访就像一阵清风吹过,很快就消失在镜泠月的生活里。   第二天一早,他就恢复了日常的“巡逻”工作,带着猫咪们穿梭在爱丽都的小巷里。   二十八分街不算大,镜泠月带着“小弟们”转了一圈,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路过街角的奶茶店时,他停下脚步——玻璃门上贴着“新品草莓奶盖”的海报,看起来甜滋滋的,正好犒劳一下忙碌一上午的自己。   “是小月啊,中午好!”奶茶店的店员早就认识这个常来的小客人,笑着朝他招手,“你稍等一下,前面还有三单,马上就到你。”   镜泠月点了点头,灵巧地跳上店门口圆桌旁的扶手椅,猫咪们也自觉地蹲在他脚边,围成一个小小的圆圈。他双手撑着桌子,下巴搁在手背上,闭上眼睛准备打个小盹,阳光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犯困。   可刚眯上眼没几秒,一个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是你!”   镜泠月猛地睁开眼,转头一看,只见浅羽悠真站在身旁,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是上次那个吵醒他睡觉的黑发小子!猫希人的耳朵抖了抖,警惕地抿了抿嘴——这次又来吵他?   “你来喝奶茶吗?”浅羽悠真丝毫没察觉到他的戒备,还热情地凑了过来,“上次不小心打扰了你睡觉,一直没机会道歉,这次我请你喝奶茶吧!你想喝什么?草莓奶盖还是珍珠奶茶?”   镜泠月:……这人怎么回事?也太自来熟了吧,好可怕。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3)   雨果瞬间明白了。   让镜泠月每天带着猫咪们“巡逻”,恐怕是老杰克特意想出来的法子——他不想让这个刚失去亲人的孩子,在充满回忆的家里独自沉浸在悲伤里。   亲人离世的痛苦,哪有那么容易抹平?就像塞蕾娜的离开,到现在还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更何况镜泠月还只是个三岁半的孩子。   他望着阁楼的方向,小声喃喃:“所以……他今天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才会大半夜坐在屋顶发呆?”   镜泠月的房间里,灯光柔和地洒在地板上。   老杰克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梳子,耐心地给镜泠月梳理着尾巴上的长毛。三花猫的尾巴漂亮是漂亮,可容易打结,浮毛也多,他动作轻柔,生怕弄疼怀里的小家伙。   “你今天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老杰克一边梳着毛,一边温和地问道,“跟爷爷说说,别憋在心里。”   镜泠月抿了抿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今天碰到一个人。”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能突破我的精神屏障。”   老杰克梳毛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是谁?在哪里碰到的?”   “一个比我大一点的男孩,”镜泠月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叫浅羽悠真。而且……他要死了,橘子说的。”   橘子就是平日里总跟在他身边的那只橘猫,嗅觉和感知力都格外敏锐。   老杰克的脸色没有变化,他放下梳子,轻轻抚摸着镜泠月的头发:“如果今天你遇到的,是个不怀好意的成年人,他还能突破你的精神屏障,你会怎么做?”   镜泠月想都没想,面不改色地回答:“离开这里,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那如果他穷追不舍,一直缠着你呢?”老杰克又问。   “杀了他。”男孩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眼神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冽,“斩草除根,不留隐患。”   “这法子,是奶奶教你的吧?”老杰克忍不住笑了,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思路倒是没错,懂得保护自己,但做法也太简单粗暴了。”   他想起镜薇婆婆——那个看起来慈祥的老太太,年轻时竟是爱丽都黑市上赫赫有名的杀手。话不多,出手却干净利落,当年在黑市上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不知为何,混迹江湖许多年,名为“无双”的杀手突然激流勇退,就彻底销声匿迹。   老杰克刚入行的时候,还听过不少关于她的传说,那时大家都以为“无双”早就死在了某次任务里,没想到竟是退休后悄悄养起了孩子。   若不是镜薇婆婆临死前的坦白,这个秘密恐怕会被她永远带进坟墓。   老杰克之所以能租下她的阁楼,其实也是她刻意引导的结果——她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便想找一个既有正义感,又能守住秘密的人,在她走后照顾镜泠月。   【“是我算计了你,你要是恨我,也没关系。”皱巴巴的老太太躺在病床上,声音微弱却坚定,“可我实在没办法了,如果没有我,阿月该怎么活下去啊?”   老杰克当时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老太太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你既有本事,又能守住秘密。”   她顿了顿,缓缓说出了更惊人的秘密:“阿月……其实不是我的亲孙子,是我在空洞里捡来的。”   “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时,我在空洞深处听到有人喊‘饿’,顺着声音找过去,就看到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   老杰克当时愣住了:“婴儿怎么会说话?”   “是啊……”镜薇婆婆叹了口气,“所以我当时就知道,这孩子不一般——他是在我的脑子里说话,可他太小了,只会说‘饿’一个字。”   “鬼使神差的,我就把他抱回了家。”她看着老杰克,眼神里满是恳求,“一个能读心、还能在别人脑子里说话、甚至能够操控生物的孩子,要是被坏人捡走,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浪。我本该杀了他,以绝后患,可我下不去手……”   老太太笑了笑,眼里泛起泪光:“虽然我当了一辈子杀手,但心里啊,还是藏着一丝良善的。”】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3)   “哎?阿月你别走啊!”浅羽悠真赶紧爬起来跟上,一边跑一边喊,“你还没告诉我‘自来熟’是什么意思呢!还有我的超能力到底是不是真的!”   其实镜泠月今天的巡逻路线本就规划了海滩,顺道看看浅羽悠真只是次要,主要目的是……   钓鱼。   他从兜里掏出一卷鱼线,在一端绑上小石块,动作熟练地走到浮桥边。   “阿月要钓鱼吗?”浅羽悠真凑过来,探头看了看他手里的鱼线,疑惑地问,“可是没有鱼钩、没有鱼竿,连鱼饵都没有,这样真的能钓上鱼吗?”   镜泠月抖了抖耳朵,转过头,虚着眼睛扫了他一眼,心里默默吐槽:【愚蠢的人类,钓鱼跟工具没关系,跟体质有关。】   有的人就算什么都不用,鱼都会自己上钩;那些“空军佬”,装备齐全、饵料充足,最后把鱼喂饱了都钓不上来一条。   “原来是这样!”浅羽悠真听得一脸崇拜,仿佛听懂了什么高深的道理,“阿月懂得真多!”   “还有,阿月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啊?”浅羽悠真突然想到什么,又问,“自从我能‘听到’你说话后,你就很少张嘴了。”   【累,烦,吵。】镜泠月在心里简洁明了地回答。   浅羽悠真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委屈巴巴地问:“阿月……你是在嫌弃我吗?”   【这家伙神经到底有多大条,现在才意识到?】   镜泠月理直气壮地想,可当他转过头,看到浅羽悠真那双瞬间变成“荷包蛋”形状、湿漉漉的眼睛时,还是忍不住顿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串鱼线塞给浅羽悠真,用眼神示意他自己绑石块,【钓鱼的时候别说话,鱼都被你吓跑了。】   浅羽悠真立刻被哄好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学着镜泠月的样子,笨手笨脚地在鱼线一端绑上小石子,然后趴在浮桥的栏杆上,让鱼线自然垂落到海里,另一端牢牢系在栏杆上。做完这一切,他干脆靠着镜泠月盘腿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中若隐若现的鱼线。   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吹过。   钓鱼果然是件放松的事,大脑放空,什么都不用想,连时间都仿佛变慢了。镜泠月带来的猫咪们也乖乖趴在他们身旁,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沙滩,安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钩。   突然,镜泠月的耳朵抖了抖——鱼线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他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自己身前的鱼线,猛地往后一拉——一条半米多长的大鱼挣扎着被拉出了水面,银灰色的鱼鳞在阳光下闪着光。   “哇!好大的鱼!”浅羽悠真兴奋地爬起来,扶着栏杆往海里看,忍不住赞叹,“阿月你好厉害!这鱼比我胳膊都长!”   【厉害个头啊,还不来帮忙!】   镜泠月双手拽着鱼线,大鱼挣扎的力气太大,他都快抓不住了,心里忍不住想骂人。   “对不起对不起!”   浅羽悠真慌忙扑过去抓住鱼线,两人一起用力,那条大鱼终于被彻底拉出水面,在浮桥上蹦跶个不停。镜泠月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扣住鱼鳃,借着浮桥的力气将它拖上岸,然后举起拳头,朝着鱼脑袋“啪”地重重一拍!   大鱼瞬间停止了挣扎,直挺挺地躺在沙滩上。   “哇……”   浅羽悠真看得目瞪口呆——刚才他被鱼尾巴甩了一巴掌,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缓过劲来,就看到镜泠月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老手”了,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镜泠月瞥了他一眼,歪了歪头,【摔倒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摔得一点都不疼!”浅羽悠真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笑着说。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有一次坐船在湖里钓鱼   身旁穿着纸尿裤的小朋友拽着鱼线钓上来一条鲤鱼   船上一众大人齐齐破防   第6章 家猫们捡了个人   沙滩上的风还带着咸湿的气息,镜泠月刚从小摊的摊主手中拿过装薯条的纸袋,就见不远处浅羽悠真的父母正朝这边挥手。   “悠真,该回家啦!”母亲笑着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浅羽悠真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他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镜泠月手里的薯条,又抬头望了望父母,最后猛地凑上前,给了镜泠月一个拥抱。   “阿月,下次一定要把薯条补给我!”他在镜泠月耳边小声说,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父母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镜泠月站在原地,怀里还残留着男孩短暂拥抱的温度。   他看着那辆白色的轿车缓缓驶离,直到消失在街角,才对着空中挥了挥手。   几只麻雀立刻俯冲下来,落在他肩头。   【跟上那辆车,随时把情况报给我。】   他低声吩咐,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麻雀们“叽叽喳喳”地应了声,扑棱着翅膀追了上去。   回到家时,邦布芝麻正提着菜篮子从门外进来。   “嗯呢嗯呢!(* ̄︶ ̄)(阿月回来啦!今天买了你爱吃的小鱼干!)”它晃了晃菜篮子,电子屏上跳出开心的表情。   镜泠月点了点头,换了鞋走进客厅。   虽然镜薇婆婆留下了一笔足够他生活很久的钱,但他向来不喜欢“只出不进”的日子。   之前老杰克教他本事的时候,发现男孩并不擅长怪盗那些需要体力的活计,却对“萝卜”的扩容改造格外有天赋。这种技术门槛极高,黑市上能精准定制插件的“绳匠”寥寥无几,因此每次接单的报酬都高得惊人。   他从不亲自送货,每次完成订单,都会让芝麻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地点送去。   黑市的人都懂规矩——谁也不会对能“救命”的绳匠出手,毕竟谁也保不准哪天会求到对方头上。也正因如此,芝麻送货时一直很安全,还能顺便在菜市场买点新鲜食材回来。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镜泠月总能“偶遇”浅羽悠真。   最开始是在海滩、街区的小店,后来见面的地点渐渐变成了医院。   每次看到浅羽悠真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镜泠月都会默默在不远处待一会儿,直到对方被护士叫走才离开。   “阿月,你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呀?”   一次,浅羽悠真坐在病床上,看着突然出现在窗台的镜泠月,笑着问道,“每次我想找你,你都能出现,肯定是我们有缘分!”   镜泠月趴在窗台上,尾巴轻轻扫过玻璃,毫不犹豫地否定:【不是。】   浅羽悠真也不生气,反而凑到窗边,眨着浅金色的眼睛撒娇:“我知道是阿月一直在跟着我,就不能哄我一下嘛?说我们是有缘分的好朋友~”   他沉默了几秒,之前总是挂着阳光笑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寂寥的神色。   “你看,自从认识阿月之后,医院里的小动物都变多了。”   他指了指窗外落在树枝上的麻雀,又看了看躲在墙角打盹的小猫,声音低了下来,“所以阿月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呢?是不是因为,我是特别的?”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不过是多一个人吃饭而已。】   他转过身,看着浅羽悠真,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冷淡,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为了盯着你,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要是就这么让你自生自灭,岂不是太亏本了?】   他走到浅羽悠真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递给他:【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只是通知你。从今天起,你住我家。】   第7章 饲主   从医院到镜泠月家的路不算长,浅羽悠真跟在猫希人身后,踩着地上斑驳的树影慢慢走。   他比镜泠月稍高一些,视线不自觉地跟着对方身后摇摇晃晃的三花尾巴动,又落在那对竖在银发上的异色耳朵上——毛茸茸的,看着就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可他不敢。   阿月向来一副冷淡的模样,而且对于希人来说,随便碰耳朵会不会是种冒犯?悠真攥了攥衣角,心里纠结个不停。   【你在盯着我看什么?】   镜泠月没回头,却精准捕捉到身后的视线,忍不住在心里问道。   悠真猛地回过神,挠了挠头,慌忙找了个话题:“没、没看什么!就是在想,我要不要先回趟家,打包点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   【不用。】   镜泠月干脆利落地拒绝,脚步没停,【天快黑了,你家在哪?】   “在十六分街,离这边不算太远。”悠真老实回答。   【那也来不及了,等明天再说。】镜泠月摆了摆手。   “好吧……”   悠真放下心来,快步追上镜泠月,与他并肩而行,好奇地追问,“说起来,阿月的家里是什么样子呀?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规矩?比如不能碰的东西,或者不能大声说话之类的?”   这小子倒挺机灵。   镜泠月侧头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往前走,语速平稳地介绍:【家里有个叫芝麻的邦布,是我家人,平时负责做饭和打扫,你不用怕它,它脾气很好。】   “嗯嗯!我记住了!”悠真赶紧点头,又追问,“还有呢?”   【阁楼住了租客,是老杰克带着他的两个徒弟。他们作息不规律,经常半夜才回来,有时候还会弄出点动静。】镜泠月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吵到你睡觉……你就自己搞副耳塞戴着。】   悠真忍不住笑了:“好,我知道啦!”   这时,空中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在爱丽都的街道上,这是再常见不过的声音,悠真没太在意。   可下一秒,镜泠月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微微侧耳,像是在倾听什么。   “阿月,怎么了?”悠真疑惑地问。   【没什么,】镜泠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嘴角却悄悄勾起一点弧度,【晚上吃肉。刚才麻雀传消息说,莱卡恩今天做饭,他厨艺很好,你有福了。】   “莱卡恩?”悠真眨了眨眼,“是老杰克的徒弟吗?”   【嗯,大徒弟。】镜泠月点头。   另一边,雨果正蹲在院子里喂猫。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3)   他们来得很早,医院里人不多,检查很快就做完了。   不到中午,他们拿着报告单到了科室。   “以太适性衰竭综合征。”   中年医生看着悠真的过往病例,眉头微微皱起,“这可是个很麻烦的病。”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疑惑地问,“你们家大人呢?怎么就你们两个孩子过来?”   “没有大人。”   镜泠月抬头,眼神坚定,“他这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力气会突然变大?”   医生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在空洞灾害频发的爱丽都,他见过太多失去家人的孩子,能有同伴陪伴,已经算是一种幸运了。   他叹了口气,耐心解释:“这种病会导致患者身体某些部位产生病变,体质逐渐变差,但与此同时,也可能让患者拥有远超常人的以太适性。”   他一边在电脑上记录着什么,一边用温和却残酷的语气说:“等病症发展到晚期,患者的身体会迅速衰竭,在剧烈的疼痛中失去所有以太适性和感官能力,最后走向死亡。如果患者在晚期发病时身处空洞内,还会被迅速侵蚀,变成以骸。”   医生的目光里带着怜悯,落在脸色惨白的悠真身上:“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力控制病情恶化,至于治愈……以目前的医疗手段,还做不到。”   镜泠月追问:“所以,他力气突然变大,就是因为这个‘以太适性’?”   “这倒不是。”医生摇头,看向镜泠月,“爱丽都有不少体质特殊的人,大多都有着远超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悠真就是这种情况。”   他转向悠真,试图安慰道,“你拥有比常人更强的体质,面对这种病时,耐受度也会更高,只要及时治疗,病情控制起来会比其他人更容易。”   走出诊室,镜泠月拿着检查单,转身就要去缴费窗口。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角。   “阿月……”悠真的声音带着颤抖,浅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痛苦和挣扎,“别去缴费,我们回去吧。”   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治疗费用一定高得吓人,高到连亲生父母都愿意放弃他。   而阿月只是个比他还小的孩子,他不能这么自私,拖累阿月。   ——————   ——————   镜泠月停下脚步,歪头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由不得你拒绝。】   他的声音直接响在悠真的脑海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镜泠月的观念里,一旦决定“饲养”某个“小弟”,就绝对不能弃养。   更何况,治疗悠真的钱对他来说并不算多,不过是一次“萝卜”扩容改造的报酬而已。那对夫妻仅仅因为费用就放弃孩子,他完全无法理解。   他轻轻挣开悠真的手,却在路过时,用心声说道:【我是你的饲主,你没有拒绝我的权利。】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向缴费窗口,留下悠真站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第8章 离别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3)   开门的是芝麻,手上还沾着刚擦过桌子的水渍。   它的电子屏上跳出一个悲伤的表情,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嗯呢嗯呢……(节哀顺变……)”   “你们已经知道了?”雨果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追问,“阿月和悠真呢?他们去哪了?”   “嗯呢嗯呢……(乌鸦早上就捎来了消息,他们去郊外公墓,给老杰克选安葬的地方了)。”芝麻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似乎想给两人倒杯热水。   此时的爱丽都郊外公墓,春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成片的墓碑。   悠真站在一片开阔的草坪前,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呆滞:“阿月,这里就是你选好的地方?”   “嗯。”镜泠月弯腰,将手中的白色花束放在一块墓碑前,墓碑上镶嵌着镜薇婆婆的照片,老人笑得温和慈祥。他用袖子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动作轻柔。   直起身时,镜泠月指了指墓碑后方的一片空地,平静地说:“那里,是预留的位置。”   “……”悠真感觉喉咙发堵,声音有些沙哑,“是为谁预留的?”   【老杰克,莱卡恩,雨果,你……还有我。】   镜泠月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们都是要死的,或早或晚,这没什么好怕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群山,语气依旧平静:【在这个充满空洞灾害的世界里,能寿终正寝,已经是最圆满的结局了。】   悠真这才恍然,这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孩,看似冷静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早已看透生死的“非人”心脏。   他长叹一口气,在墓园的台阶上坐下,轻声问道:“阿月,老杰克走了,你不会感到难过吗?”   镜泠月歪了歪头,耳朵微微动了动:【老杰克以前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那你当时怎么回答的?”悠真追问。   【我说,不会难过,只是熟悉的人离开,会觉得不习惯。】   镜泠月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脚边星星点点的小野花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像婆婆走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再也没人会在我睡觉的时候,偷偷给我盖毯子了。】   “……这样啊。”悠真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眼底却带着几分湿润,“那我就放心了。”   镜泠月不解地看向他。   “等我离开的时候,阿月也不会太难过,这样就很好啊。”悠真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释然,“至少不会有人因为我的离开,一直伤心。”   没过多久,老杰克的葬礼就举行了。   下葬那天,天空飘起了濛濛细雨,带着几分肃穆的气息。   仪式结束后,莱卡恩拍了拍悠真的肩膀,沉声道:“该回去了,你的训练还得继续。”   悠真忍不住叹气,对着莱卡恩无奈地笑:“这种时候还提训练,莱卡恩你真该学学‘语言的艺术’,稍微安慰我一下也好啊。”   “同感。”雨果蹲在墓碑前,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墓前的鲜花,没有回头,“莱卡恩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再待一会儿。”   莱卡恩点了点头,带着悠真转身离开。   走到墓园门口时,悠真发觉镜泠月没跟上来,疑惑地回头呼唤:“阿月?你怎么不走?”   【你们先走,我跟雨果说几句话。】   镜泠月朝他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现在不行。”镜泠月合上书,残忍地打断了他的期待,“你没钱。”   雨果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双手合十:“不能赊账吗?等我们‘反舌鸟’完成第一个任务,立马把钱给你补上!”   镜泠月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没再说话,只是起身走到门口,“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雨果的求情声隔绝在外。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等雨果走后,悠真放下弓箭,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走到镜泠月身边问道,“直接把他赶走,会不会太绝情了?”   【他们现在根本不需要那个邦布,真着急的话,早就带着钱来了。】   镜泠月重新摊开书,尾巴轻轻甩了甩,搭在膝盖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雨果就是想趁机蹭个‘友情价’,我才不上他的当。】   “好吧,听你的。”悠真耸了耸肩——在这个家里,镜泠月向来是“主心骨”,他早就习惯了听镜泠月的安排。   他将弓箭收回匣子里,想起之前的计划,又补充道,“对了,咱们九月份就要入学了,阿月你都通过测试了,到时候咱们就能一起当小学生啦!”   镜泠月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   他们都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平淡地过下去——镜泠月靠着改造“萝卜”赚钱,悠真靠着锻炼延缓病情,偶尔和楼上的“反舌鸟”组合斗斗嘴,周末带着猫猫狗狗去海边钓鱼。   可这个被空洞灾害笼罩的世界,从来都不允许真正的“平静”,他们注定无法拥有平凡的一生。   夏日的清晨,海边的风带着凉爽的气息。   镜泠月和悠真像往常一样,带着一群“小弟”——猫和狗,还有邦布芝麻,来到浮桥上钓鱼。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镜泠月手里的鱼竿很快就有了动静,他熟练地收线,一条半米长的海鱼挣扎着被拉出水面。而悠真那边,鱼竿晃了晃,他兴奋地收线,结果只钓上来一条指甲盖大小的小河豚。   “又是河豚!”   悠真无奈地叹气,海鸥们在他头顶“嘎嘎”叫着,像是在嘲笑他的“战绩”。   他气鼓鼓地拿起小河豚,轻轻揉搓着,看着它慢慢胀气成一个小小的“气球”,然后猛地将它弹回海里:“别再来了!下次再钓上你,我就把你拿来擦鞋!”   这话一出,不仅猫猫狗狗们发出了小声的“嘲笑”,连身旁的镜泠月都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尾巴愉悦地晃了晃。只有芝麻走上前,用手拍了拍悠真的肩膀,电子屏上跳出“加油”的表情,以示安慰。   悠真正想转头跟镜泠月抱怨,异变突然发生——   一道黑色的屏障毫无预兆地从海面升起,瞬间将他们所在的海岸包裹其中,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陆扩张。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以太气息,远处的海滩传来人们的尖叫和怪物的咆哮。   “是空洞!”悠真脸色骤变,他立刻抛下鱼竿,一把拉住镜泠月的手腕,“快逃!”   “嗯呢嗯呢——!(正在分析空洞地图,寻找裂隙出口!)”芝麻的屏幕面板快速闪烁,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幸好镜泠月之前给它装了不少功能模块,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悠真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挡在镜泠月身前,挥刀砍向扑过来的以骸,拉着镜泠月一路狂奔。   往日宁静祥和的街区,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倒塌的房屋、燃烧的汽车、四散奔逃的人群,还有四处游荡的以骸,每一幕都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跑了很久,可这次的空洞灾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即使跑到了爱丽都的边缘,黑色的屏障依旧笼罩着天空,他们根本没能逃出空洞的范畴。   跟随他们的动物们,不少都没能抵挡住以骸的攻击和以太侵蚀,倒在了逃亡的路上。到最后,只剩下三只猫和一只狗还跟在他们身后,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恐惧。   “呼……呼……”悠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浅金色的眼睛因为以太侵蚀而微微发蓝。他的脸和手臂上,已经显现出淡蓝色的侵蚀痕迹,左眼更是传来阵阵刺痛——他们在空洞里已经待了将近四个小时,体力和精神都消耗到了极限,就算他有特殊的以太适性,也快要撑不住了。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3)   “不是?”三月七满脑袋问号,“这是拍照的时候吗丹恒老师?”   “我这是取证留影。”丹恒一边解释,一边将图片发去了某个群聊中。   然后果断调成静音模式关上屏幕,将手机塞进了兜里。   “呃……你认识?”三月七挠头。   “大概率是熟人。”平复心情后,丹恒走到床前蹲下,近距离观察之下,这只三花团子看起来更加柔软,让人十分想rua。   青年板着脸,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顺便调用了力量大概检测了一番,团子状态良好。   他的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熟人?这……看起来不像人啊……”三月七嘀咕,也凑上前来,“这是什么物种?我能摸摸吗?”   “是猫,”丹恒收回了手,提醒道,“不建议摸。”   “啊?”三月七奇怪,“为什么啊?”   丹恒:“会哈气。”   三月七:“?”   丹恒见她不信,又补充了一个词:“很凶。”   ——   这没有墙壁的房间,踩上去软绵绵、轻飘飘的。   房间里漆黑又绚烂,浮动着无数细闪。   它的身旁还有色彩各异的、暖呼呼的毛线团,在空中慢悠悠地转动,它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一颗淡蓝色的毛线团,那毛球便滴溜溜地转起来,发出好听的声音,还拖着一缕银闪闪的光芒。   “喵呜~”   它快活地叫了一声,追着那颗蓝色的球跑了起来。   爪子下的地面是凉丝丝、像水波一样的暗色光晕,跑起来会漾开一圈圈柔和的光纹。   它扑住那颗球,用脑袋蹭了蹭,又用后脚欢快地蹬了几下,看着它滚远,然后再一次追上去。一颗紫色的小球也凑了过来,它忙坏了,左边扑一下,右边拍一掌,尾巴尖儿快活地甩来甩去,把周围的光芒都搅动成了一片旋转的、亮晶晶的迷雾。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像许多风铃在很远的地方一齐响起的笑声,飘进了它的耳朵。它停下了追逐的游戏,耳朵警觉地转向声音的来处,抬起头。   它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有三个头,正中间的那个正微微低着,注视着它。   祂的皮肤是深邃的颜色,上面缀着细碎的、明明灭灭的光点,就像星河闪烁。但这星河并非完整一片,而是由无数片闪烁着微光的碎片,巧妙地拼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美丽又庄严的人形。   更奇妙的是,那些碎片在缓缓地、周而复始地剥落,像逆流的星光雨,却又在离开不远后,再次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吸引,轻柔地回归到祂的身上。   这个巨大的、星空做成的存在,正对着它微笑。   那三个面容上的笑容一模一样,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慈爱和包容,可它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反而感到一种熟悉的温暖,就像……就像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毯子包裹起来一样。   太阳?它歪了歪头,太阳是什么?   而祂的声音直接响在它的脑海里,轻柔的合唱: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3)   他说着,点开了手机的群聊记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掠过。   【丹恒:[三花猫蜷缩打盹.jpg]】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秒,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人不在将军府:?这是……】   【剑:?】   【太卜司:镜先生?】   【武器大师:人找到了?】   【群主开启了禁言。】   【人不在将军府:@丹恒,到底怎么回事?人找到了?镜先生怎么变成这样了?】   【丹恒:他突然出现在星穹列车上,醒来就是这个形态,我也不清楚原因。你要派人来接他吗?】   【太卜司:方才紧急起卦,得‘潜龙晦迹,待时乘风。妄动则损,静守成丰’。】   【武器大师:说人话。】   【太卜司:卦象显示,不可轻举妄动,需保持现状,让镜先生按自己的意愿行动,外力干预只会适得其反。】   【群主解除禁言。】   【丹恒:可他现在没法与人交流,除了一点命途之力外,就像一只普通猫。】   【星槎一级驾驶员:插句话,@丹恒我问个问题啊,他咬你吗?】   【丹恒:……咬。】   【星槎一级驾驶员:那没事了,是本猫。】   【丹恒:这样没问题?他吃什么?我只知道鱼。】   【人不在将军府:浅羽君最清楚,但他还没醒。】   【丹恒:他状态如何?】   【人不在将军府:前几日阮·梅女士那边的消息,生理状态稳定,但脑电波依然跟之前一样。】   【丹恒:泠月的状态也不对,他现在完全变成了一只小猫,也就一个多月大。】   【武器大师:返老还童?】   【太卜司:不好说,但目前两人都未清醒,按卦象行事最稳妥。】   【人不在将军府:听太卜的。】   【丹恒:行。那最后问一句,他该吃什么?@星槎一级驾驶员。】   【星槎一级驾驶员:?找我干嘛?我是狐人,他是猫人,我们不是一个物种啊!这问错人了吧?】   【剑:还是喂鱼吧。@人不在将军府。】   【人不在将军府:……那我去找龙尊要些鳞渊境的新鲜鱼?】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3)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景元摆了摆手。   符玄道:“我来可不是跟你耍嘴皮子的,我有正事要讲——刚才我又起了一卦,卦象显示,【贯月】要醒了。”   景元的眼睛亮了亮:“多谢提醒,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那么,作为回报,您还是先批完我的文件吧。”符玄指了指景元面前的桌案上刚传送到的一堆文件,语气里满是催促,“这些都是太卜司近期需要处理的紧急事务,您再不批,青雀就要把案卷堆到我办公桌上了。”   景元无奈地叹了口气,吩咐彦卿先退下,然后点开了符玄发来的文件,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   但他手里忙着批文件,嘴上却没闲着:“对了,符卿啊,你知道吗?应星那家伙现在有了个代号,叫‘刃’,听着还挺威风的。”   符玄靠在虚拟投影的栏杆上,随意地接话:“离开百冶的职位就放飞自我,连名字都换了,可见天天打卡上班真是逼人疯魔——这话还是从《贯月言语录》里看来的,青雀把那本书奉为圭臬,天天在太卜司里念。”   “符卿啊符卿,”景元忍不住笑了,“你这话,跟青雀的语气越来越像了,再这么下去,你就要变成第二个‘摸鱼太卜’了。”   “将军,您还是专心批文件吧,别操心我的事了。”符玄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再磨蹭下去,别说青雀要堆案卷,我都要把案卷堆到你神策府门口了。”   ==========作者有话说:==========   盘了一下时间线,发现不对,得该一下文案……往前再推至少一千年   群聊里的名字,都是熟人来着,我觉得很好猜。   补充一下设定:   摸鱼太卜——镜泠月(猫吃鱼很正常啊,你说持明?金龙鱼也是鱼!)   为什么猫会咬丹恒——因为他很香。   《贯月言语录》——第一条,生命的意义在于运动,上班的快乐,在于摸鱼。   第12章 天缺者   他从一片混沌的黑色深渊中挣扎着醒来,意识像是沉在冰海底层许久,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凉意。   映入眼帘的景象,陌生得如同被强行塞进脑海的电影画面。   “这……是哪里?”   整个房间由流动着冷冽微光的苍蓝色类金属一体铸造成型,坚硬的质感里透着拒人千里的简洁,每一处家具都与空间无缝融合,连阴影都带着冰冷的肃穆。   他只匆匆扫了一眼,心中升起的不是对未知的好奇,而是一股攥紧心脏的恐慌与急切——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从指缝间溜走。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意外地顺畅,目光焦灼地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扫过,试图抓住哪怕一丝熟悉的痕迹。   “你的恢复状态,比预期模型推测的要好。”   清冷如碎玉相击的女声自身后响起,伴随着感应门无声向上滑升的轻响。   一名身着素雅旗袍的女子缓步而入,容颜昳丽如精心雕琢的温玉,气质却如千年古井,静水流深间藏着难以窥探的深邃。   她怀中抱着一个泛着淡光的电子文件夹,清冷的眸光在少年身上审视片刻,再次开口时语调平稳无波。   “你的名字,还记得吗?”   “镜……泠月……”少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即眉头骤然紧蹙,眼中翻涌起巨大的困惑,“不……这是……我的名字?我……我到底叫什么?”   ……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3)   “十年前,孩童样貌的你从难以探测的高维空间坠落,突如其来的丰饶之力给予了你一线生机。但奇特的是,与常见获得【丰饶】赐福后迅速痊愈的案例不同,你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挣扎了漫长的五年,才极其勉强地保住了性命。”   “这引起了我的好奇。后来,在黑塔的协助下,我们终于在你的基因底层和能量残迹中,检测到了一种从未被星海数据库记录的物质。”   “它具有强烈的侵蚀性,如同跗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吞噬、抵消着【丰饶】赋予的磅礴生机。”   阮·梅的眼眸清澈却又深不见底,她沉声问:“它是什么?”   女子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记忆的闸门。   快速蔓延的空洞、刺耳的尖叫、怪物的咆哮……还有从银发男孩眼框中涌出的鲜血,一同冲刷着他的灵魂。   “是以太侵蚀。”   他咬着牙,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以太’?”   阮·梅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指尖在空气中虚点,记录着这全新的信息,“与我认知中的‘以太’概念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全新的、具有强大活性的能量形式。它竟能在生命体内与【丰饶】形成如此精妙的动态制衡……奇妙。”   “发现问题后,我们通过精密的基因编辑手段,试图剔除这种‘杂质’。然而,新的问题出现了。”   她看向少年,目光中充满探究的光芒。   “当‘以太’侵蚀被大幅削弱后,失去制衡的【丰饶】在你的体内开始失控暴走。其强度瞬间超出了生物躯壳的承受极限,险些将你的身体彻底‘撑爆’。我们不得不紧急将一部分经过特殊处理、弱化后的以太能量重新导入你的循环系统,才勉强重建了那种脆弱的动态平衡。”   阮·梅的视线落回维生舱中苍白的身影上:“这导致了一个后果:你的身体必须永久性地承受一部分以太带来的负面症状。而作为交换,【丰饶】的力量则保证了你的生命之火不会熄灭。这种状态在你身上的具体表现,被记录为——”   “‘天缺者’。”她清晰地吐出这个词,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在玉盘上,“以永久性的心肺功能损伤为代价,换取了……与受到丰饶赐福者同等级别的悠长寿命。”   少年张了张嘴,这些关于寿命与损伤的话语像风一样从他耳边流过,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支撑着他从生死混沌中爬出来的念头。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阮·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阿月——他怎么样了?”   少年抛出了学者意料之外的问题。   阮·梅微微一怔:“你不好奇【丰饶】的奥秘,或是我们干预以太的手段?”神情淡漠的学者微微歪头,眼中掠过一丝探究。   “相比起他,那些都不重要。”少年的回答斩钉截铁,浅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执拗的光芒。   “好吧。”阮·梅不再追问,缓步上前,隔着维生舱冰冷的玻璃与他对视,“他与你不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从未真正失踪——从在仙舟罗浮消失到出现在我的实验室,从时间上而言,没有一刻空白。”   “但他不一样,”阮·梅重新调出了那张照片,照片上的猫咪小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捧起来,“他是确确实实失踪了十年,直到半个系统时前,他在星穹列车中突然现身。”   “我知道你急着去找他,我也不会阻拦你,”她直视着少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前提是,你必须先完全苏醒,回到现实。在做好准备之前,请回答我:你是否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学者审视着少年。   病号服掩不住他挺拔的身姿和骨子里的锐气,那双金色的眼眸,像她记忆中那样坚定如初,未曾被岁月与苦难磨去半分光彩。   “浅羽悠真。”少年清晰有力地说道,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这是我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a:所以,悠真是怎么通过一张照片就认出猫的?   悠真:这还用认?这尾巴花色,我一眼就知道是他!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3)   “后代?”悠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培育室里饲养着不少猫咪,其中几只是那三只猫的血脉延续。”   阮·梅道:“至于那只狗,它没能留下后代,但我保存了它的基因样本。如果你们后续有想法,通过克隆技术让它‘回归’也并非不可能。”   悠真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不必了。它们寿终正寝,顺应自然,已是最好的结局。强行干预,反而会打破这份圆满。”   谈话间,浅羽悠真总觉得阮·梅的态度有些特别——她并非完全以研究者的冷静姿态与自己对话,反而时常流露出一种熟悉感。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试探着开口:“你似乎……很熟悉我?”   阮·梅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只是眼神变得深邃,仿佛在透过眼前的少年,望向遥远的过去:“是,也不是。”   她顿了顿,缓缓解释道:“我所认识的,并不是现在的你。初见你时,我甚至以为你像黑塔那样,经历了返老还童,回到了幼年时期。”   “但事实并非如此。”   她的目光落在悠真身上,仿佛能看穿他体内流转的能量。   “你身体里肆虐的以太之力说明了一切——我所认识的那个‘浅羽悠真’,能将这种力量压制得极好。作为一个不隶属于仙舟联盟的外人,我此前从未知晓‘以太’的存在。”   “所以,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阮·梅:“你并非我们所认识的那位故人,而是过去的他。这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宇宙的奥秘本就未曾完全解明,时间对于某些存在而言,从来都不是线性流淌的。”   她看着悠真震惊的神情,继续说道:“你能跨越时间来到这里,我并不奇怪。只是,能让你做出如此选择的原因……恐怕除了你和镜泠月,再也无人知晓。”   浅羽悠真久久未能回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与警惕:“这确实是不可思议的推测。只是我无法完全信任——毕竟我对那个‘未来的自己’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他和阿月当时是如何思考的,自然也给不出你想要的答案。”   “无妨。”   阮·梅轻轻摆手,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镜泠月曾给过我一个模糊的提醒:在正确的时刻,随心而行。当你从实验室上方的空间裂隙坠落时,我便知晓,这就是他所说的‘正确时刻’。”   说罢,阮·梅抬手,实验室另一方的试验台缓缓升起,台面上摆放着一柄造型精巧的复合弓。   弓身泛着哑光的银蓝色,弓臂两侧暗藏着细微的卡扣,弓梢处还雕刻着缠枝纹样,既透着武器的凌厉,又藏着几分雅致。   阮·梅握住弓身中间的机关轻轻一旋,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复合弓瞬间拆分,化作两柄修长的短刀,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刀柄与弓身的纹路完美衔接,不见丝毫违和。   “这是依据你未来使用的‘眠花暗水’仿造的。”   阮·梅将拆分后的短刀递到悠真面前,指尖轻点刀身,“它能自由切换复合弓与双刀形态,只是受限于你当前的能量水平,暂未搭载原有的特殊威能。但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恰好能驾驭它的基础性能。”   悠真伸手接过短刀,指尖拂过冰凉的刀身,又试着将两柄短刀重新扣合,看着它瞬间恢复成复合弓的模样。   他忽然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或许,正是因为我现在用了这柄仿造的‘眠花暗水’,未来的我才会笃定地将武器定成这副模样呢?”   阮·梅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指尖在弓臂的纹样上轻轻划过,仿佛在确认工艺的精度,并未接话,却也没否认这份“因果倒置”的可能性。   “虽然你暂时不能亲自去星穹列车,但我可以先将芝麻送去空间站——那里是星穹列车的常规停靠站点。”阮·梅话锋一转,又回到了重逢的话题上。   悠真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将“眠花暗水”背在身后,轻轻抚摸着芝麻的耳朵,语气里满是信任:“芝麻的能耐大得很,有它在阿月身边,我也能安心些。”   “这么放心我不会做什么?”阮·梅突然问道。   悠真摊了摊手,笑容变得明媚而坦荡:“以我如今的能力,既没资格也没能力质疑太多,这里面确实有赌的成分。不过之前听你的意思,‘未来的我们’似乎有权有势,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你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阮·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背后的“眠花暗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门口:“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么……先休息一番,之后去训练室报到吧。半个月后的跃迁,需要你熟练掌握武器的切换,更需要足够的体力支撑。”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3)   “天才俱乐部……”**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恕我直言,星穹列车与阮·梅女士之间并无直接联系,这份包裹来得有些蹊跷。”   “这样吗?”艾丝妲露出抱歉的神情,“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您放心,【黑塔】空间站的安检系统经过层层加密,包裹的安全性绝对有保障。”   姬子沉吟片刻,做出决定:“既然如此,等包裹到达后,我们现场拆开查看,也好确认里面的内容,这样安排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艾丝妲爽快地答应,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空间站深处传来,脚下的金属地板剧烈震颤,应急防控系统瞬间启动——“滴滴滴”的警报声尖锐刺耳,红色的警戒灯光如同血液般在通道内流淌,将所有人的脸色都映得通红。   “敌袭!”   阿兰的反应快如闪电,他立刻抬手激活手腕上的虚拟终端,对着通讯器沉声道,“空间站遭遇袭击,防卫科全员启动一级响应,各小队迅速前往指定区域布防!”   艾丝妲也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凝重,指尖在虚拟屏幕上飞速滑动,调取着主控室的实时数据:“反物质军团突袭!能量波动显示有大量虚卒入侵,全员警戒,非战斗人员立即前往避难舱!”   她的声音通过全域广播传遍空间站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姬子上前一步,语气坚定,“星穹列车的成员都具备战斗能力,疏散被困人员或是协助防卫都可以。”   “如果可以的话,那真是太感谢了!”艾丝妲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这次袭击太突然,很多科员被困在偏远的实验舱和观测站,防卫科人手不足,疏散工作压力很大。”   姬子转头看向身后的成员:“你们的意见呢?”   “哎呀,这种时候怎么能少得了本姑娘!”三月七握了握拳头,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之前在冒险过程中咱可是积累了不少战斗经验,疏散人员小菜一碟!”   丹恒微微点头,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三花猫,面露难色:“我没有问题,只是镜先生他……”   他尝试将猫咪放在旁边的座椅上,可镜泠月却死死扒住他的衣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他好像不愿意留下。”   这确实是个难题,三月七挠了挠头:“刀剑无眼的,万一战斗时伤到他可怎么办?”   丹恒轻叹一声,无奈地将猫咪重新抱稳:“罢了,我带着他吧,会注意安全的。”他看向姬子,“我们兵分两路,我和三月七一组负责疏散,您和**先生留在主控舱段协助艾丝妲站长如何?”   “可以,你们务必小心。”姬子叮嘱道,“遇到危险第一时间通讯联络,不要逞强。”   艾丝妲走上前,对着几人致意道:“那么,我代表【黑塔】空间站正式发布委托,请二位协助防卫科科长阿兰解救被困科员。事后空间站会提供星穹列车所需的一切物资作为报酬,绝不亏待。”   “不必这么客气。”**温和地说道,“空间站是星穹列车的朋友,帮助朋友是无名客一直贯彻的理念。”   “非常感谢!”艾丝妲直起身,看向阿兰,“阿兰,你带二位无名客行动,务必保障他们的安全。”   “明白!”阿兰点头,激活终端将坐标同步给丹恒和三月七,“受困人员的实时位置已经发送给你们,现在我们立刻出发,先去救援距离最近的控制中心科员。”   三人组成临时小队,朝着电梯口狂奔而去。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阿兰握紧手中的大剑,警惕地率先踏入:“里面安全,快进来!”   抵达控制中心楼层时,战斗声已经清晰可闻。   走廊里散落着断裂的金属部件和虚卒的残骸,几名防卫科成员正奋力抵挡着源源不断的虚卒攻击,局势岌岌可危。   “小心!”阿兰一声低喝,挥剑劈开扑来的虚卒,剑身上的寒光闪过,将对方拦腰斩断,“你们先去救援被困人员,这里交给我们!”   丹恒和三月七对视一眼,立刻朝着更深处跑去。   三月七一边跑一边盯着终端上的定位:“一楼无明之间有求救信号,就在前面!”   奇怪的是,一路上本该布满虚卒的通道却异常空旷,只有几具已经被击溃的虚卒残骸。   丹恒心中生出一丝疑虑:反物质军团的袭击向来密集,为什么这条通往无明之间的路会这么安全?难道是陷阱?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3)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穹会感到熟悉呢?   这得问艾利欧。   问题来了,是艾利欧的毛好摸,还是阿月的毛好摸?   第15章 末日兽   三月七和穹一路疾奔至电梯井前,金属质感的电梯门紧闭着,显示屏上跳动的红色故障代码格外刺眼。   “啊,我就知道会这样!”三月七垮着肩膀,懊恼地踢了踢脚下的金属板,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穹走上前,指尖轻轻触碰控制面板,眉头微蹙:“电梯坏了?”   “肯定不是我干的!”三月七立刻叉腰辩解,语气却带着几分底气不足,“一定是反物质军团搞的鬼,他们肯定破坏了控制系统!”   话音刚落,她又垂头丧气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要是丹恒老师在就好了,他懂的可多了,说不定连电梯都会修……”   “那个我不会。”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无奈。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丹恒不知何时已站在通道入口,神色平静。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死人了!”三月七被吓得后退一步,拍了拍胸口,“你从哪儿过来的?刚才不是去支援阿兰了吗?”   丹恒轻叹一口气,走上前:“我在监控室看到你们被困在这里,正好过来帮忙。阿兰也在监控室,他受了点伤,正在休息。”   “那我们赶紧去找他!”三月七瞬间精神一振,眼睛亮了起来,“阿兰是空间站防卫科科长,肯定知道怎么启动电梯!”   三人快步赶往监控室,推开门便看到阿兰坐在金属椅上,左臂和右腿缠着临时绷带,渗出的血迹将白色绷带染成淡红,他的大剑斜支在一旁,剑身还沾着虚卒的残骸碎屑。   听到动静,阿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松快:“你们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乖巧趴在穹肩膀上的三花猫突然跃下,轻盈地落在地面,朝着阿兰快步跑去。   “镜先生?”丹恒有些惊讶,此前镜泠月一直黏着穹,极少主动靠近其他人。   “喵~”镜泠月停在阿兰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又伸出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   阿兰犹豫了片刻,缓缓弯腰伸出手。猫咪抬起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心。   一瞬间,阿兰感觉耳畔似乎响起清脆的声响,像是冰晶碰撞,又似玻璃轻鸣。眼前有彩色的光团闪过,虽只有一瞬便消失,却清晰得不像幻觉。   更奇妙的是,身上原本剧烈的疼痛感竟在瞬间消散,连伤口的灼热感都淡了许多。   他有些严肃地收回手,看向三人,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这只猫……是命途行者?”   穹茫然地歪了歪头,“命途行者”这个词对失忆的他而言太过陌生,完全无法理解。   丹恒却轻轻点头,问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你感觉怎么样?”   “身上轻松了很多,疼痛感消失了。”阿兰闭上眼感受片刻,再次睁开眼时,看向三花猫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此刻猫咪又恢复了懵懂模样,正低头扒拉着他的鞋带。   他轻声道:“谢谢你。”   镜泠月似乎对鞋带失去了兴趣,转头跑回穹身前,被青年顺势捞起,重新放回肩膀。   “你的疼痛只是暂时消失,伤势并没有愈合。”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3)   “不是。”丹恒摇头,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这只是他的另一种形态,正常情况下,他和我们一样,都是人型。”   “人型?”穹彻底愣住了,连忙想把猫咪递给丹恒,“那……还是你拿着吧,我怕不小心弄醒他。”   丹恒却果断后退一步,语气平淡:“他更喜欢你,还是你抱着吧。”   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看着丹恒冷淡的神情,又说不出具体哪里奇怪,只好认命地抱紧猫咪。   三月七突然环顾四周,疑惑道:“对了,杨叔呢?刚才好像没看到他。”   “列车上需要有人留守,他先回去守卫列车了。”姬子解释道,手腕上的通讯装置突然亮起,她看了一眼消息,“是艾丝妲的消息,她很担心我们,让我们去指挥室汇合。”   几人来到指挥室时,艾丝妲正对着屏幕忙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度着空间站的防御力量。   直到处理完紧急事务,她才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几人:“你们平安回来就好,多谢你们帮忙疏散科员。”   “联系上黑塔了吗?”姬子问道,反物质军团的袭击越来越猛烈,仅凭空间站的力量恐怕难以支撑太久。   艾丝妲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发了很多消息,都石沉大海。对她来说,这座空间站更像个仓库,平时很少理会这里的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有个好消息,黑塔女士原本说,会在阮梅女士的快递到达时来空间站看看。只是现在空间站受袭,通往物流仓段的道路被虚卒封锁,原定三个系统时到达的快递,不知道要推迟到什么时候了。”   姬子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知道了,我来给黑塔发消息,就说她要的奇物我们带来了,这东西应该能吸引她过来。”   “那真是帮大忙了!”艾丝妲眼睛一亮,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神情。   “我们先去跟科员们了解一下空间站的受损情况,等会儿再来向你汇报。”姬子说完,便带领几人离开了指挥室。   众人分头行动,收集完信息后再次回到指挥室,正准备讨论接下来的应对方案时,艾丝妲面前的屏幕突然弹出大片红色警报,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指挥室。   实时监控画面中,一只巨大的爪子突破了空间站的外层防护,黑色的鳞片泛着幽光,恐怖的气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是末日兽!”艾丝妲脸色骤变,立刻做出决断,转头对姬子说,“你们赶紧乘列车离开,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姬子没有犹豫,果断转身:“我们走!”   撤离的路上,丹恒忍不住问道:“真的要一走了之吗?末日兽是对星球级别的危险生物,空间站的防御系统恐怕抵挡不住。”   “放心,这是黑塔的空间站,她不会眼睁睁看着这里被毁的。”姬子语气笃定,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穹,“而且,他必须跟我们一起撤离,不能留在空间站。”   丹恒若有所思地看了穹一眼,没有再多问。   几人很快跑到月台,可刚踏上月台,便看到一只巨大的末日兽正盘旋在高空,它的翅膀遮蔽了整个月台的光线,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显然是一路追过来的。   “居然真的跟过来了……”姬子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将几人护在身后。   穹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连怀里的猫咪醒了都没察觉。   镜泠月从他身上跃下,落在地面上,无声地退到后方散落在月台上的货箱上。丹恒注意到猫咪的异常,却没有贸然行动,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警惕地盯着末日兽。   三月七虽然害怕,却还是握紧了弓箭,对着末日兽喊道:“有本事你下来!别在上面装样子!”   末日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翅膀扇动起来,卷起强烈的气流,朝着几人猛冲过来!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灯泡不喜欢聊天?因为它怕自己一开口就亮了,显得很 “刺眼”。   你明白了吗?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3)   她伸出食指点了点猫咪的小鼻子,声音软了下来:“饿不饿呀?等会儿我们找地方给你弄点吃的,好不好?”   镜泠月舒服地眯起眼睛,任由三月七抱着——虽然话多了点,但这人的怀抱还挺暖和。   他悄悄抬眼,看了看被丹恒扛在肩上的穹,又看了看一旁的瓦爾特和姬子,心里默默盘算着:跟着这群人,应该能找到悠真吧?   “三月,走了。”   丹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扛着穹,脚步没有停顿,“我们先回空间站,等穹醒了再问情况。”   “哦!来了来了!”   三月七连忙抱紧猫咪,快步跟了上去,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跟镜泠月说话:“等会儿到了列车上,我给你拿小鱼干,上次帕姆给的那种,可香了……”   镜泠月趴在三月七的怀里,听着少女的碎碎念,尾巴轻轻勾住她的手腕,目光望向空间站电梯的方向——希望在那里,能找到关于悠真的消息。   ——   医疗科的检查室里,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平稳的生命体征曲线,几名科员围在病床边,脸上满是疑惑。   “各项指标都正常,连皮外伤都没有。”   一名科员反复核对数据,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他不是正面接了末日兽的攻击吗,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另一名科员收起检测仪,无奈道:“或许是某种特殊能力抵消了伤害?不管怎样,他现在状态稳定,先观察吧,等他醒了再详细询问。”   休息室里,星穹列车组的几人正围坐在桌旁讨论,长毛三花猫则端正地坐在桌子中央,尾巴偶尔扫过桌面,像是在认真“旁听”。   “所以,穹的体内真的藏着一颗星核?”   三月七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人的身体怎么能容纳星核啊?那可是被称为‘万界之癌’的东西,碰到都会被侵蚀,他怎么还好好的?”   瓦爾特指尖轻敲手杖,语气严肃:“我当时靠近他时,清晰地感受到了星核的能量波动——那种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不会错的。至于他为什么能容纳星核,目前还不清楚,可能与他失忆前的经历有关。”   “对了,”丹恒突然开口,目光扫过众人,“【黑塔】空间站的建立,据说就是为了封印星核。穹是在无明之间附近被发现的,而无明之间恰好靠近空间站的核心封印区域……会不会他体内的星核,就是从这里泄露出去的?”   姬子点头赞同:“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艾丝妲和黑塔,艾丝妲正在调取空间站的封印记录,黑塔那边虽然还没回复,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总不能一直待在休息室等着吧?”   三月七托着下巴,有些坐不住,“反物质军团的袭击已经结束了,要不我们去帮科员们整理战场?或者……去空间站的零食区逛逛?我听说空间站也有不少好吃的!”   姬子被她逗笑,无奈道:“想去帮忙当然可以,不过要注意安全,别给人家添乱。如果想四处看看也没问题,只要别走远,保持通讯畅通就行。”   “那我先去看看穹的情况。”丹恒站起身,目光落在桌子中央的猫咪身上,轻声问道,“泠月,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镜泠月的耳朵突然抖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看向丹恒——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的真名?   之前他们一直叫他“镜先生”,从未提过“泠月”二字,现在想想也很奇怪。   他心里泛起疑惑,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定定地坐着,没有立刻动作。   丹恒看着猫咪不动,沉默了片刻,又轻声喊了一遍:“泠月?”   他能感觉到,自从末日兽一战后,猫就变得比之前冷静许多,不再像刚开始那样黏人,反而多了几分警惕和……人性化。   难道是理智恢复了?   但是没有切实的证据……不过想到浅羽悠真已经醒来的消息,恐怕距离他们相见也快了。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3)   穹注意到黑塔抬手时露出的球形关节,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是……机器人?”   “这只是我意识投射的人偶罢了。”   黑塔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空间站里有不少这样的躯体,方便我随时监控各个区域。”   她说着,快步走到穹面前,仰着头打量他,眼中闪烁着研究者特有的兴奋光芒:“为了封印那颗星核,我特意造了整座空间站,结果你只用一副躯体就把它装下了?怎么做到的?”   那股毫不掩饰的好奇让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怀里的镜泠月也警惕地竖起了尾巴。   姬子见状,连忙打圆场:“星核在他体内异常稳定,没有出现任何侵蚀迹象,这确实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可不是嘛,这小家伙的体质也太奇怪了。”黑塔摸了摸下巴,突然眼前一亮,看向姬子,“他不会和你们那个三月七一样,是特殊体质吧?如果是这样……我能拿他做些研究吗?”   “这我可做不了主,得问他自己。”姬子笑着将问题抛给穹。   “我拒绝。”穹想都没想就摇头,抱着猫又往后退了退——他可不想被当成实验品。   “真的不再考虑考虑?”黑塔叉腰,语气带着几分诱惑,“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黑塔发出的邀约,全宇宙多少人挤破头想参与我的实验都没机会,你确定要拒绝?”   穹依旧坚定地点头:“我确定。”   “行吧,我不勉强人。”   黑塔撇了撇嘴,目光突然转向穹怀里的猫,眼神变得古怪起来,“镜泠月?”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是镜泠月?”   镜泠月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有些意外——这个矮个子居然也认识自己?   姬子也有些诧异:“黑塔,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   黑塔走上前,伸手捏住镜泠月的爪子,轻轻晃了晃,“我以前还想邀请他加入我的实验呢,结果没等我开口,他就失踪了。”   她感知了一下猫身上的能量波动,语气肯定,“虽然形态变了,但这股独特的【同谐】能量不会错,就是我认识的那个镜泠月。”   “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黑塔又捏了捏猫爪,镜泠月却不满地抽出爪子,往穹的怀里缩了缩,还扭头瞪了她一眼。   “嘿,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配合。”黑塔收回手,不爽地叉腰,“让我摸摸又不会掉毛,至于这么小气吗?”   镜泠月干脆扭过头,理都不理她。   黑塔见状,转而看向穹,眼神微妙:“你一直抱着他?不沉吗?”   话音刚落,镜泠月就瞪了黑塔一眼——他哪里沉了?   “不沉啊,一只手就能抱动,他才多大点。”   穹晃了晃手臂,笑着解释,“而且他腿短,尾巴又长,放地上我怕有人不小心踩到他,还是抱着安全点。”   镜泠月听到这话,心里更不爽,故意用爪子挠了挠穹的手套,可惜手套材质坚韧,穹完全没感觉。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黑塔突然打了个响指,身旁的虚空突然浮现出一面长方形的大镜子,从中缓缓“吐”出一个白色的机器人——通体光滑圆润,长着一对长长的耳朵,看起来像个兔子玩偶,正是邦布芝麻。   镜泠月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紧紧盯着芝麻——居然是它!   “阮梅托我给这小家伙加装些武器系统。”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3)   在它坚持不懈的“吵闹”下,镜泠月终于忍无可忍,毛毯里的毛球猛地动了动,一只沾着绒毛的爪子先探了出来,紧接着,一颗乱糟糟的猫脑袋钻了出来——毛发炸得像颗芒果核,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起床气,恶狠狠地瞪着床边的邦布。   “阿月醒啦?”一道淡蓝色的光束落在床边,浅羽悠真的投影缓缓成形。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床上炸毛的猫咪身上,笑着问道:“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镜泠月甩了甩脑袋,试图把乱糟糟的毛发理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在悠真的衣服上——白衬衫配长裤本是很普通的穿搭,可他身上多了不少黑色绑带,腿侧、腰后还别着各式武器配件,看起来干练又带着几分凌厉。   【……你穿的这是什么?】   “这个啊,是空间站的作训服。”悠真抬手抽出后腰的双刀,刀身泛着冷光,正是那柄能切换复合弓形态的“眠花暗水”,“这是我的主武器,除了复合弓,这些绑带里还能放枪和匕首,方便实战时取用。”   镜泠月的目光扫过悠真全身,没看到熟悉的箭袋,不禁疑惑地歪了歪头:【箭呢?你没带箭袋。】   “这个你就不知道啦!”提到这个,悠真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伸出右手,指尖泛起淡淡的光粒,一缕缕能量在掌心汇聚,渐渐形成了一支箭矢的雏形,“我现在能用自己的力量凝聚箭矢了,不用再带箭袋啦,是不是很神奇?”   他没有把箭矢完全凝聚成型,只是虚虚展示了一下便散去能量,“这里不是训练室,要是能量波动太大触发警报,会被人训的……”   【被谁训?】镜泠月立刻抓住了重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是阮梅女士。”   悠真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是救了我的人,之前帮我稳定身体里的以太和丰饶之力,还仿造了‘眠花暗水’。她的测试倒不难,就是流程太麻烦,要记录各种数据,我还是更喜欢随心所欲一点。”   镜泠月没见过阮梅,对这个新世界的规则、派系也几乎一无所知,满肚子问题却不知从何问起。   他盯着悠真,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从最关键的事开始:【你现在用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这个啊,我也是听空间站的研究员说的。”   悠真在床边盘腿坐下,对着芝麻摆了摆手。   芝麻立刻会意,蹦到床上,拿着梳子轻轻给镜泠月梳理炸毛的毛发。   悠真看着猫咪舒服地眯起眼睛,缓缓解释道:“我现在的力量还没触及命途,主要是靠体内的以太和丰饶之力提供动力——以太是我原本就有的,丰饶之力是阮梅女士帮我补充的,用来中和以太的侵蚀。”   他顿了顿,又看向镜泠月,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至于阿月你嘛,研究员说你大概是当时接收的同谐之力太多,没来得及稳定,才会变成猫的形态,就像……吃多了没消化一样。”   听到“能恢复原样”,镜泠月瞬间松了口气,彻底放松下来,任由芝麻把自己的毛发梳得顺滑柔软,原本炸毛的“芒果核”,渐渐变回了蓬松可爱的三花猫。   “其实阿月现在这样也很可爱,就是可惜我摸不到。”   悠真看着猫咪软乎乎的模样,语气里满是惋惜。   不出所料,他收获了镜泠月一个注视——这家伙明知自己现在是投影,故意逗他玩。悠真耸耸肩,反正阿月也抓不到他,调侃两句也没什么。   “对了,还有件事很奇怪。”   悠真突然想起什么,抽出腿侧的匕首,指尖转动,匕首在他手中灵活地挽起刀花,“阿月你没植入联觉信标,却能和别人沟通;我就算隔着虚拟投影,也能清楚听到你的心声,研究员说,这大概也是同谐之力的影响,让我们的精神连接比以前更紧密了。”   镜泠月的目光跟着匕首的刀尖转动,耳朵轻轻动了动:【你一直都能听到我的心声?】   他到现在还是没搞懂,这种跨越精神隔断的“倾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嘛,大概是我们的缘分吧。”悠真笑眯眯地收起匕首,没再多解释——其实连研究员也说不清楚,或许真的是他们之间独有的羁绊。   两人又聊了许久,悠真把新世界的星神、命途,还有认识“未来他们”的熟人,都一一告诉了镜泠月。   镜泠月渐渐明白,他们不仅穿越到了新世界,还似乎陷入了一段跨越时空的闭环里,那些“熟人”认识的,是未来的他们。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3)   他伸手将装着鱼的白瓷盘往前推了推,目光落在芝麻头顶的三花猫身上,“鳞渊境刚运到的鲜鱼,特意给你留的。”   镜泠月从芝麻头顶轻巧跃下,落在餐桌边缘。   他歪着脑袋打量丹恒——这位黑发青年始终一副淡然模样,却总能精准接住他的话茬,甚至隐隐透着对自己和悠真的熟悉,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猫凑到鱼盘前,鼻尖动了动,鲜美的气息瞬间勾住了食欲,但他没有吃饭的意思,只是闻了闻便罢了。   丹恒平静的声音响起:“没毒。”   “丹恒老师居然也会讲冷笑话了?”三月七从门外探进头,快步走到桌边,好奇地盯着已经开始舔鱼的猫咪,“我听穹说镜先生你恢复意识了,那你能说话不?还是像佩佩那样,只能靠联觉信标简单的交流啊?”   “泠月是【同谐】命途的行者,不用联觉信标也能和生物精神沟通。”丹恒替镜泠月回答,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他只是懒得开口。”   “懒得开口?”三月七还没反应过来,穹已经举着手抢答:“我知道!昨天黑塔说的,镜先生是因为懒才不说话!”   “呃……”三月七看着埋头干饭的猫咪,心里嘀咕:还真是只懒猫,连说话都嫌麻烦,倒挺符合猫的刻板印象。   她挠了挠脸颊,刚想再问,就听见一道清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我不跟小孩和笨蛋计较。】   镜泠月头都没抬,爪子还在扒拉鱼肉,语气里满是嫌弃。   三月七瞬间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等等!小孩和笨蛋?你说谁是笨蛋呢!”   猫咪连理都没理她,专注地跟盘子里的鱼“搏斗”,尾巴还悠闲地晃了晃。   三月七粉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转头看向丹恒:“丹恒老师,他平时说话都这么气人的吗?”   穹倒是一脸淡定,大概是被黑塔“怼”习惯了,对这只外表可爱的猫咪包容度极高:“我醒来才一天多,算小孩没毛病。那笨蛋是说三月你吧?对了丹恒老师,那你是什么啊?”   丹恒端起桌上的茶水,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备用食材。”   “啊?”穹彻底愣住了,下意识看向丹恒,又看看猫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三月七立刻肃然起敬,拍了拍穹的肩膀:“这么看,还是丹恒老师更倒霉点……”   “丹恒老师,你怎么看起来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正常吗?”穹越想越觉得奇怪,眼前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奇怪。   丹恒喝了口茶,避开了这个问题——总不能说,以前镜泠月没变成猫的时候,就总爱开这种玩笑捉弄人吧。   镜泠月这时终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丹恒,鼻尖又动了动——青年身上似乎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比鱼肉还诱人的香气,让他莫名有些蠢蠢欲动。   【所以,我能咬你一口吗?】   “不可以。”丹恒想都没想就拒绝,甚至补充道,“不止我不行,其他人也不行。”他铅灰色的目光扫过一脸茫然的穹,特意加重语气,“这个更不行。”   镜泠月失望地瞥了眼表情瞬间变惊悚的穹,尾巴耷拉下来:【行吧。】   “不是,”穹指着自己,声音都有点发颤,“我也在你的食谱上?你到底是不是猫啊?这合理吗?”、   他盯着桌上的三花猫,越看越觉得对方像某种伪装成猫的古兽,“你到底是什么物种啊?”   “咳咳……”丹恒突然咳嗽两声,抬手挥了挥,“没事,他就是随口说说。”   镜泠月收回目光,一本正经地回答穹:【猫希人。】   “猫希人?那不还是猫吗!”穹更困惑了,指了指鱼盘,“那你怎么还想吃人啊?这食谱不对吧!”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3)   青镞:“龙尊估计是没什么意见,只是那些长老那边……”   景元挥了挥手,浑不在意:“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无需在意。”   白发将军愉悦地给龙尊发消息:“那就拜托龙尊大人了。”   ==========作者有话说:==========   白珩为什么坠机,因为她是湖人飞行士。——你明白了吗?   ——   是这样,我想到一个新点子,我要写一个主角是夜鹭的文,夜鹭师傅都能是南极企鹅了,cos别的角色也是手到擒来啊,非常完美的cos文啊,特别好。   第20章 模拟宇宙   三人一猫一邦布的组合刚走出休息室,就成了空间站走廊里的“移动焦点”。   路过的科员们几乎都忍不住放慢脚步,目光黏在芝麻头顶的三花猫身上——邦布圆润的白色躯体搭配猫咪蓬松的三花毛发,软乎乎的模样像极了精心设计的毛绒玩具,不少人偷偷掏出终端拍照,指尖飞快地在科研群里分享,小声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就是星穹列车带来的猫咪吗?也太可爱了吧!”   “刚才我还看到邦布冲我眨眼睛,表情好灵动,根本不像普通机器人!”   “你们说那只猫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身份?”   丹恒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议论声,时不时要停下脚步,对围上来想摸芝麻或询问能否拆解研究的狂热科员解释:“芝麻是具有独立智慧的造物,不是普通机器人,更不能拆解。它的核心程序和躯体都是阮梅女士特制的,强行拆解会导致功能损坏。”   “嗯呢嗯呢!(丹恒好人!)”芝麻立刻晃了晃长耳朵。   芝麻:   蹲在芝麻头顶的镜泠月低头瞥了眼邦布的表情,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你的表情好像比之前多了不少,是阮梅改的?】   “嗯呢嗯嗯!(是阮梅女士加的表情模块!)”   “嗯呢!(女士说这样更亲切~)”   “阮梅女士?就是那个天才俱乐部的成员?”三月七看着芝麻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那位听起来很严肃的天才,居然还有这么童心的一面,这些表情确实很可爱。”   芝麻听懂了夸奖,面板立刻弹出一个ゝ)ノ,柔软的耳朵还轻轻蹭了蹭镜泠月的爪子,惹得猫咪下意识地拍了拍它的耳朵。   一路说说笑笑,终于抵达黑塔办公室。   感应门打开的瞬间,除了熟悉的黑塔人偶,房间里还多了一个打扮绅士的智械——他的机身线条流畅,带着科技感的同时又透着优雅,头戴礼帽,见到几人进来,微微点头致意。   镜泠月瞬间认出了对方——悠真之前跟他提过,这位是协助阮梅完成治疗方案的智械,螺丝星的君主,螺丝咕姆。   “初次见面,星穹列车的各位,还有镜泠月先生。”   螺丝咕姆的声音温和而平稳,“我是螺丝咕姆,命运如同繁星点缀的银河,浩瀚且未知,我们大多时候只能随波逐流,无法预测它的奔涌方向。”   他转向镜泠月:“但你不同,「天闻」。在命运的航线上,你并非随波逐流的乘客,而是为这条船设定了航线的舵手。”   “好啦好啦,螺丝,寒暄的话等测试结束再慢慢说!”   黑塔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得飞快,“上午小家伙刚做完初次测试,我根据他的反馈调整了参数,现在加上镜泠月,正好四个人凑成一个小队,刚好检验模拟宇宙的完整流程。你们谁先来登录?”   “等等。”丹恒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镜泠月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谨慎,“泠月现在是猫的形态,这样也能登录模拟宇宙吗?会不会对他的精神造成负担?”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3)   眼前的场景莫名熟悉,像极了之前看他们打末日兽的时候——三月七的冰晶箭特效亮眼,丹恒的长槍走位如闪现般精准,穹的球棒挥出的光痕充满力量,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虽然复杂,却意外地有趣。   他想起黑塔说的“同谐行者的能力”,心里渐渐跃跃欲试:自己的力量,在模拟宇宙里会是什么效果?对这些数据构成的怪物,也能起作用吗?   就在这时,前方又出现了几只虚卒,朝着几人围了过来。   镜泠月深吸一口气,缓缓放开体内的力量——精神波纹从他周身散开,像水纹般包裹住所有虚卒。   “我们……欸?”正要冲上去的穹突然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前方——那些虚卒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动作瞬间僵硬,手中的武器不受控地转向自己,刀刃划破躯体,很快就化作数据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三月七也放下弓箭,一脸茫然地看向镜泠月,“镜先生,是你做的?”   丹恒收起长槍,走到镜泠月身边,目光带着几分了然:“你用了同谐的力量,操控了它们的意识?”   面对三人的目光,镜泠月淡定地点点头。   “就算是精神操控,可这些虚卒都是模拟宇宙里的代码啊!对数据也能起效吗?”三月七还是没搞懂,忍不住追问。   「这就是同谐的特殊之处——它不仅能影响生物的意识,对承载了能量的非生物,甚至数据形态的存在,都能产生作用。」   黑塔的声音带着笑意,「镜泠月,你这控制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镜泠月却没那么轻松——刚才释放力量时,他明显感觉到一股不受控的精神力在体内乱窜,太阳穴突突地跳,指尖也有些发麻。   更麻烦的是,他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三人的心声:三月七在想“等下要不要试试让镜先生帮忙控怪,我好练新箭法”,穹在想“刚才的光效好酷,不知道我能不能也弄出这种效果”,连一向淡定的丹恒,都在想“得注意着点,别让他的力量失控”。   这些声音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吵得他连黑塔的声音都快听不清了。   【好吵。】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   “吵?哪里有噪音啊?”穹奇怪地四处张望,还抬手摸了摸耳朵,“我没听到啊,这里除了我们的声音,就只有风的声音了。”   三月七也跟着挠头:“对啊,我也没听到噪音,是不是模拟宇宙的音效出问题了?”   镜泠月眯起眼,目光扫过两人:【我说的是你们俩——你们的心声,我听得一清二楚。】   穹和三月七瞬间愣住,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丹恒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叹了口气:“泠月,你的力量还是不受控,对吧?刚才释放后,没能及时收回,所以才会被动接收到别人的心声。”   镜泠月点点头,指尖的麻木感还没消退。   「看来测试得暂停一下。」   黑塔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操作台上的屏幕弹出一串调整代码,「我得重新调整精神力屏障的参数,帮你隔绝掉多余的心声,不然继续下去,你的精神会过载的。」   「阿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悠真的声音也带着担忧。   【我没事。】   镜泠月摇摇头,靠在旁边的货箱上,等着黑塔快速调整参数,心里暗暗想着:同谐的力量,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麻烦啊……   ==========作者有话说:==========   那刻夏:课上要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明白吗?   白厄:那课下呢?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3)   “我去找他!”三月七一把拉住瓦爾特的胳膊,风风火火地朝着车厢门口跑去,“杨叔你跟我一起,他肯定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走了!”   丹恒无奈地扶了扶额,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了摇头:“还是这么冒失。”   “年轻人有活力,挺好的。”姬子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鸡尾酒缓缓走来,酒液里的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她笑意盈盈地看向镜泠月,“终于正式见面了,镜先生。之前在空间站一直没能好好打招呼。”   猫在邦布怀里矜持地点了点头,精神声音清晰地传来:【你好,姬子。】   “列车长听说你要来,特意去后厨准备食材了,一会儿有新鲜的鱼排,要不要尝尝?”   姬子指了指吧台的方向,“那边的调饮机器人很会做饮品,或许有你喜欢的甜口。”   镜泠月眼睛亮了亮,用爪子拍了拍邦布的脑袋,示意它往吧台走。   丹恒刚想跟上,就听到三月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丹恒!快来帮忙!有突发情况!”   “失陪了。”丹恒朝两人颔首,快步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姬子无奈地笑了笑,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亮起——是艾丝妲发来的空间站安防消息。   “我也得去处理点事,真是抱歉。”她朝镜泠月歉意地点头,转身离开了派对车厢。   车厢里只剩下邦布和猫咪。   镜泠月在邦布头顶踩了踩爪子,调整了个发力的姿势——吧台的高脚凳不算高,对他来说应该没问题。   “阿月?你想干什么?”悠真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刚想阻止,就见猫咪后腿一蹬,像颗毛茸茸的小球一样跃了出去。   第一跃稳稳落在高脚凳上,凳面的软垫还轻轻晃了晃;第二跃更轻,爪子刚碰到吧台的木质表面,就顺势坐了下来,连尾巴都没晃歪一下。   “满分!”一个机械音突然响起,吓了镜泠月一跳。   他转头看去,只见吧台后站着一个奇特的机器人——身形像倒过来的保龄球球瓶,通体雪白,关节处裹着金色的环扣,“脸”的位置是一块深棕色的墨镜状面板,中心的绿色摄像头像眼睛一样转了转,手里还拿着一块擦杯布,正一边擦杯子一边盯着他。   这就是三月七说的调饮师?镜泠月好奇地歪了歪头,尾巴轻轻扫过吧台边缘。   “阿月,小心点,别摔下去。”   悠真的投影很快出现在吧台旁,他看着猫咪安稳的模样,才松了口气,转而看向机器人,“请问怎么称呼你?”   “我的名字是‘闭嘴’,来源于姬子小姐对前任主人‘虚空万藏’说的最后一句话。”   机器人的机械音毫无波澜,擦杯子的动作却没停,精准地将玻璃杯擦得锃亮。   “能让姬子小姐说出这种话,看来你的前任主人确实不一般。”   悠真想起姬子优雅的模样,实在想象不出她生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低头看向镜泠月:“想喝点什么?甜的还是淡的?”   【甜的。】   镜泠月的尾巴翘得很高,目光落在吧台上五颜六色的瓶罐上。   “好的,请品尝这杯‘云朵哈哈米露基础款’。”   “闭嘴”熟练地拿起牛奶罐和糯珠,动作流畅地调制起来,很快,一杯泛着奶白光泽的饮品便放在了镜泠月面前,还贴心地插了根小巧的吸管,“它有牛奶的丝滑,稻米的清香,还有糯珠的嚼劲,是列车上很受欢迎的甜饮。”   机器人顿了顿,又补充道:“名字里暗含‘哈基米’的谐音,一语双关,令人忍俊不禁。”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3)   “天啊!”三月七扶着额头,一副“没救了”的模样,转头看向悠真的投影,“浅羽先生,你可真得看好镜先生!再跟闭嘴待下去,他都要被闭嘴病毒传染了!”   悠真无奈地笑了笑,指尖虚虚摸了摸镜泠月的头顶——投影碰不到实体,只能象征性地动作:“我尽量,不过看样子,阿月还挺喜欢的。”   就在这时,餐车轮子碾过地毯的“啪嗒”声传来,帕姆顶着一对毛茸茸的长耳朵,费力地推着餐车走过来,车身上还飘着淡淡的奶油香:“各位乘客,帕姆给大家带来了刚烤好的蛋糕帕!有巧克力味和草莓味的哦!”   “谢谢帕姆!”   三月七瞬间忘了刚才的吐槽,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还伸手给了帕姆一个轻轻的拥抱。   镜泠月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他走到餐车旁,鼻子凑过去轻轻嗅了嗅,胡须颤了颤——除了蛋糕的甜香,还有一股熟悉的鱼肉香气。   帕姆注意到他,立刻从餐车下层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盘,里面放着一块烤得金黄的鱼肉:“这是特意为猫猫乘客做的鱼帕!用的是鳞渊境的鲜鱼,没有放调料哦!”   镜泠月低头咬了一小口,鱼肉的鲜嫩在嘴里散开,火候刚好,比中午丹恒给的还要入味。   他主动凑过去,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帕姆的耳朵:【好吃。】   “帕帕!猫猫乘客喜欢!”帕姆开心地跺了跺脚,长耳朵晃得跟小旗子似的,连忙又拿出一小碟鱼肉放在旁边。   “相处得真好啊。”三月七掏出随身携带的相机,“咔嚓”一声拍下这一幕——照片里,三花猫正低头吃鱼,帕姆站在旁边,浑身冒花,暖黄的琉璃灯光洒在他们身上,格外温馨。   她转头看向悠真,晃了晃相机:“浅羽先生,要把照片发给你吗?”   “好啊,谢谢。”悠真笑着点头,“我们加个通讯方式吧,方便之后联系。”   几人围在餐车旁,一边吃着蛋糕和鱼肉,一边闲聊。   悠真的投影没法吃东西,只能看着他们,偶尔插几句话,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镜泠月身上,带着几分温柔。   丹恒则坐在吧台边,慢慢喝着茶,目光落在悠真的投影上,眼神沉了沉,像是在思考什么。   “丹恒老师,你在看什么呀?”穹注意到他的目光,好奇地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悠真的投影。   丹恒的思绪被打断,他收回目光,指尖在杯沿划了一圈,轻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悠真和我认识的故人,不太一样。”   悠真的投影动作顿了顿,手指敲了敲吧台边缘,笑意淡了些:“哦?哪里不一样?是性格,还是其他方面?”   丹恒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不能说。有些过去的事,知道得太早,反而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对你们来说,不知道或许是好事。”   镜泠月也停下吃鱼的动作,抬头看向丹恒——他能感觉到,丹恒话里有话。   “这样啊……”   悠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怪不得阮梅女士之前跟我说话,也总是点到为止,明明感觉她知道很多事,却不肯多说。”   “最高保密事项嘛,我懂。”   三月七倒是看得开,咬了一口草莓蛋糕,含糊不清地说,“咱们认识的人里,谁还没几个大秘密啊?比如丹恒老师,以前肯定也有故事!”   丹恒没接话,只是笑了笑,转而问道:“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悠真,你和泠月,是想留在空间站,还是有其他计划?”   提到这个,悠真的眼神亮了些,他看向丹恒:“之前听阮梅女士说,我们似乎是仙舟罗浮人?是不是罗浮那边,想让我们回去?”   丹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联盟确实知道你们的消息,但没有强制要求。按你们的心意来就好,联盟不会插手你们的选择,不必被这些束缚。”   “看来我们的‘权限’还挺大?”悠真笑了笑,转头看向镜泠月,“不如就等黑塔女士的精神屏蔽方案完成,我和阿月汇合后,再做决定?反正也就几天时间,不急。”   “可以。”丹恒点头,“我会跟姬子说,让列车在空间站多停留几天,等你们的消息。”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3)   浅羽悠真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着淡淡的白。   作为从未接触过传统交通工具的“天外来客”,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星际旅行的“副作用”。   他乘坐的是阮梅空间站调配的小型高速星舰,舱内以冷冽的银蓝色为主调,全息星图在舱壁上缓缓流转,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星航线路。   驾驶舱里坐着两位来自仙舟罗浮的狐人,他们的耳朵竖得笔直,尾巴随着操作节奏轻轻摆动,指尖在控制台上翻飞,星舰如同离弦的箭,在密集的陨石带中穿梭,规避陨石、穿越引力井的动作精准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艺术——若忽略那几乎要把人甩出去的加速度的话。   悠真随手拿起身旁座椅口袋里的一本书,封面印着《仙舟人种特点漫谈》,书页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很多人翻阅过。   他翻到关于狐人的章节,一行潦草的批注映入眼帘:“狐人驾驶技术宇宙一流,但除非你对自己的胃袋强度有绝对自信,否则最好避免乘坐他们驾驶的任何交通工具。”   当时他只当是玩笑,此刻却深刻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胃里的翻腾感越来越强烈,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先生,需要喝点水吗?”   乘务员递来一杯温水,语气温和。   悠真接过杯子,指尖刚碰到杯壁,星舰又是一个急转弯,水晃出了小半杯。他抽了抽嘴角,把杯子放回桌面,双手放平,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照这个速度,恐怕水还没喝完,星舰就已经到站了。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星舰的速度渐渐放缓,引擎的嗡鸣也变轻了。   “先生,我们到了。”引导员的声音传来,她穿着空间站的制服,耳朵尖微微泛红,显然对自家驾驶员的“风格”有些不好意思。   还没等她走近,悠真已经睁开了眼睛,眼底的眩晕感还未完全褪去,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请问,”悠真抬起手揉了揉额头,指尖按压着太阳穴缓解不适,“你们的驾驶员,平时是不是还有什么副业?”   引导员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您说笑了,我们的舰长是仙舟云骑军星槎驾驶员退役的,驾驶风格确实……比较利落。”   悠真:“……”   破案了,拿客运星舰当军用星槎开,不晕才怪。   他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堪称阳光的笑容,语气却带着点微妙:“你们就没考虑过,让驾驶员收敛一点吗?比如……稍微慢一点?”   引导员的耳朵尖更红了,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是这样的,我们每次航行都能比预定时间提早到达,乘客们大多给的是好评,所以……”   悠真:“……”用命赶路换好评,这届乘客也太拼了。   引导员拿出平板电脑,调出评价表,递到悠真面前:“如果可以的话,请您根据此次行程打分,有什么建议也可以写下来。”   悠真眨了眨眼,接过平板,毫不犹豫地给了满分,还认认真真写了两百字的“好评”——字里行间全是“驾驶技术精湛,速度超快,体验绝佳,强烈推荐”,丝毫没提眩晕的事。   这样的“绝佳体验”,绝对不能只让他一个人“享受”,想必之前好评的乘客们也这么想。   星舰停靠在空间站月台,金属舷梯缓缓放下,悠真刚踏出第一步,就感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朝自己扑来。   他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臂,稳稳接住——三花猫扒着他的衣领,尾巴缠上他的手腕,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阿月,这么想我啊?”悠真低头笑着,手指轻轻挠了挠猫咪的下巴,触感柔软得让人心安。   镜泠月窝在他怀里,心声闷闷地传来:【……想吧。】   悠真能感觉到他汹涌的情绪——猫形态似乎放大了阿月的依赖,比如尾巴缠得更紧了,比如脑袋埋进他臂弯里不肯出来。   他软下声音,凑近猫咪的耳朵轻声说:“我可是很想阿月的,这几天训练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知道了。】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3)   “一起去一起去!”三月七立刻举手,眼睛亮晶晶的,“之前我们去其他星球,人太少了,这次多了你们,肯定更热闹!”   悠真低头看向怀里的猫,语气温柔:“阿月,你想不想去看看?”   【可以。】   镜泠月的精神声音依旧冷淡,但尾巴却悄悄翘了起来,暴露了他的期待。   大家一致同意后,帕姆清了清嗓子:“列车即将开始跃迁,请各位乘客坐稳扶好——!”   车厢里的人纷纷找位置坐下,丹恒靠在窗边,穹拉找了个沙发,邦布则跑到充电桩旁,乖乖对接电源。   只有三月七不肯坐下,她双手叉腰,站在过道中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要挑战跃迁不摔倒!上次在空间站没成功,这次肯定可以!”   悠真无奈地笑了笑,把镜泠月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低声说:“记得闭上眼睛,阿月,跃迁会有点晕,靠在我怀里就好。”   镜泠月虽然没懂为什么要闭眼,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爪子紧紧扒着悠真的衣服。   帕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兴奋:“目标——雅利洛-6!跃迁启动!”   列车的舷窗外,星空开始扭曲,化作一片流光,星穹列车载着新的伙伴,朝着未知的星球,缓缓驶去。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菲林斯喜欢说:墓里见。   那打招呼是不是可以说:good 墓里?(morning与墓里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   好的,猫的食谱又扩大了,这就是噬元兽的含金量   第24章 猫丢了   星穹列车缓缓驶入雅利洛-6的轨道,车窗外的景象逐渐清晰——那颗星球被厚厚的冰层包裹,冰层在恒星的微光下泛着冷冽的琉璃光泽,连大气中都漂浮着细碎的冰晶,远远望去像一颗被冻住的巨型玻璃球,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沉。   “看起来完全不像有生命存留的样子啊……”浅羽悠真抱着镜泠月站在观景窗前,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窗面,留下一道短暂的白雾。   他和猫在客房里翻了一下午资料,光屏上滚动的地质数据里,雅利洛-6几个世纪前还是蓝绿色的星球。   【像爱丽都。】   镜泠月的声音传来,他爪子轻轻拍了拍悠真的手背,眼神落在窗外的冰原上——空洞灾难后的爱丽都也曾是这般死寂,只是没有这么厚的冰雪。他总觉得,以人类的韧性,就算在这样的环境里,也未必没有幸存者。   “说的也是。”悠真低头笑了笑,手指挠了挠猫咪的下巴,“那我们的旅行,恐怕要从这颗冰球开始啦。对了,阿月,你怕冷吗?”   镜泠月没说话,只是往悠真怀里又钻了钻,把自己团成毛球,鼻尖蹭了蹭悠真的锁骨,连耳朵都埋进了他的衣领里——显然是怕的。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丹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贯的平静:“由于星核的影响,列车这次停靠时间会延长,需要先解决星球的星核危机才能启程。”   悠真打开门,丹恒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拿着终端,屏幕上是雅利洛-6的定位图。   “所以这颗星球变成这样,也是星核的原因?”   “嗯。”丹恒点头,将终端递给他看,“列车能处理星核,但需要先实地探查具体位置。如果你们不想下车,留在车上等也可以。”   “那怎么行?”悠真举起怀里的猫,语气带着点调侃,“再待在车厢里,阿月都要闷得挠墙了,对不对?”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3)   “杰帕德?谁啊?”三月七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地追问。   桑博的表情立刻变了,从谄媚变成江湖气十足的模样,拍了拍大腿:“噢~原来你们不是银鬃铁卫啊!早说啊!自家人打自家人,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叫桑博,是个宝藏猎人,咱们同行啊!”   镜泠月警惕道:【他不对劲。】   ——这人是本地人,穿着却如此清凉,显然不怕冷,躲在雪堆里,像是特意等着他们;几句话就把贝洛伯格、银鬃铁卫的信息都透露了,还不动声色地套他们的身份,活像个引导任务的npc。   悠真也看出来了,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桑博,笑着附和:“原来如此,那我们倒是巧了,正好要去贝洛伯格,说不定能跟你顺路。”   桑博立刻拍着胸脯:“顺路!太顺路了!我知道一条近路,还能避开铁卫,保证快!”他一边唠唠叨叨地说着“独门绝技踏雪无痕”,一边带着几人往山脊后面走。   可刚转过山脊,前方突然出现一队穿着蓝色军装的士兵,银色的面铠遮住大半张脸,手里的长斧在雪地里泛着冷光,整齐地列成一排,挡住了去路。   “这是?”丹恒握紧了击云,眼神变得警惕。   桑博的脸瞬间白了,一个转身就躲到几人身后,声音都变了调:“是银鬃铁卫!哥们儿,帮帮我!我可不想被抓去挖冰矿啊!”   银鬃铁卫的士兵二话不说摆开阵势,为首的士兵喊道:“发现嫌疑犯及其同伙,立即逮捕!”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桑博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往旁边的雪坡跑,声音渐渐远去,“交给你们了,朋友!我在前面等你们!”   “喂!你这家伙!”   三月七气得跳脚,却不得不与银鬃铁卫交战。   这些士兵战斗力不强,他们三两下就解决了。   少女抬手唤出弓箭,冰箭“嗖嗖”地射向士兵,却被一人尽数挡下。   那人金发在雪地里格外显眼,身后背着黑色的武器包,蓝色的眼睛充满了坚毅。   “我是银鬃铁卫戍卫官,杰帕德·郎道。”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帮嫌犯逃跑?”   丹恒上前一步,与杰帕德对峙:“我们与他并非同伙,只是刚遇到他,想向他打听贝洛伯格的情况。”   杰帕德显然不信,武器包在身旁一放,便与银鬃铁卫们展开了阵型。   几人只好应战,三月七的冰箭、穹的球棒、丹恒的击云配合默契,杰帕德虽然强悍,却也没能拿下他们。僵持了片刻,杰帕德终于收起武器,决定先问个清楚。   他转头问身后的士兵:“人呢?”   “抱歉,戍卫官,他跑太快,跟丢了……”士兵低下头,声音有些发虚。   “不要紧,他的同伙在这,他不会离得太远。”   杰帕德的目光扫过丹恒、三月七和穹,“这里只有你们三个人?”   三月七猛然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等等,悠真和镜先生呢?”她刚才光顾着打架,根本没注意两人什么时候不见的。   丹恒叹了口气,收起击云:“刚才桑博跑的时候,趁乱抱走了镜泠月,悠真第一时间追了上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啊啊啊!那个偷猫贼!”三月七气得直跺脚,粉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怒火,“我绝对饶不了他!我们得赶快去找他们!”   杰帕德皱起眉:“猫?那是什么?也是你们的同伙?”   “什么同伙啊!”三月七急得跳脚,“那是我们的伙伴!被桑博偷了!这下你总该信我们不是一伙的了吧?”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3)   街道虽陈旧却不显脏乱,道路两旁堆积着的箱子里盛满了金色的石料,石稿等挖掘工具随处可见。   两旁的房屋是钢铁骨架混着石料堆砌而成,窗户都是厚重的钢结构框架,玻璃蒙着经年的薄尘,模糊得看不出屋内景象。   沿路的行人不少,打扮却极为相似——都是耐磨的深色工装,裤脚卷起扎进靴筒,手上或多或少沾着矿粉。   他们身形瘦削,肩背却挺得笔直,手臂肌肉线条紧实,透着常年劳作的力量感,看向悠真这个外来者时,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警惕。   “地上人……”   “不是说上城区和下城区的通道早就断了吗?怎么会有人来?”   “他穿的衣服好干净,不像我们……”   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风飘进耳朵,悠真面色不变,只是目光紧紧跟着前方带路的桑博——蓝发男人穿着十分清凉,红色短款外套敞开着,里面是件灰色贴身内衬,侧腰肌肤隐约露出,一条金属链从后肩穿过,显然是悬挂武器的装置,左侧肩膀还覆盖着一片不知名的尖锐铠甲,与周围裹着厚工装的居民格格不入。   男人脚步轻快,却刻意走在人流最密集的大道上,丝毫没有要隐藏行踪的意思。   这和他之前面对银鬃铁卫时胆怯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这个时候,反而不说话了?”悠真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浅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锐利,“桑博,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桑博脚步一顿,轻咳了两声,转过身时,脸上又堆起了谄媚的笑容:“哈哈,哥们儿,你这话说的,我当然是带你找猫啊!有什么想问的,我老桑博保证有问必答!”   “这里是哪里?”   悠真没接他的话茬,目光扫过路边摆摊的小贩——摊位上摆着生锈的零件和包装简陋的食物,显然生活条件并不好。   “这是磐岩镇!下城区最主要的生活区!”桑博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着点自豪,“不瞒你说,我老桑博在这儿可是颇有人脉,不管是找东西还是打听消息,找我准没错!”   悠真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需要走这么热闹的路?还是说,你故意让这些居民看到我?”他可不相信,一个需要躲避银鬃铁卫的“宝藏猎人”,会愿意暴露在这么多人的视线里。   桑博摊了摊手,却没解释,只是转身继续带路:“放心,找猫的地方绝对靠谱!磐岩镇就两个地方消息最灵——一个是搏击俱乐部,那儿鱼龙混杂,但没人关心一只猫;另一个就是前面的诊所,不管是人生病还是小动物受伤,都会去那儿,娜塔莎大姐头的消息最灵通!”   两人走过一座用钢板搭成的桥洞,桥洞下有几个孩子在玩生锈的弹珠,看到悠真,都好奇地停下了动作。   桥洞左侧,一座钢结构的建筑映入眼帘——墙面虽然有些锈蚀,但窗户擦得很干净,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后透出来,隐约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和周围的机油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到了!就是这儿!”   桑博快步踏上台阶,一把推开诊所的门,夸张地喊道:“大姐头!救命啊!再不救我,我就要被这位哥们儿解决了!”   悠真跟着走进诊所,目光快速扫过室内——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靠墙的货架上摆着一排排玻璃瓶,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药剂;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圆桌,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病历本。   整个诊所安静得很,没有病人,只有一位灰蓝色长发的女子坐在圆桌旁,正低头写着什么。   女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她穿着一条灰蓝与白色交织的长裙,裙摆内衬是暗红色,脖颈间挂着一个盛满绿色溶液的玻璃器皿,腰侧还挂着几个小巧的玻璃罐,右臂上系着一条暗红色的布条,看起来温柔又干练。   “你又惹什么麻烦了,桑博?”   娜塔莎的声音很温柔,目光却掠过一脸讨好的桑博,落在他身后的悠真身上——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风衣,气质清冷,与这座破旧的地下城镇格格不入。   她眉毛微微上挑,语气带着点探究:“你带来了……上城区的人?又闯什么祸了?”   “呃……这次真不是我故意的!”桑博尴尬地挠了挠头,开始添油加醋地描述事情的经过——从“偶遇几人”说到“一时好奇抱了猫”,再到“不小心把猫掉进裂隙”,最后被悠真“一路追杀到磐岩镇”,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倒霉的无辜者”。   娜塔莎的表情随着他的描述,变得越来越“和蔼”,手指却悄悄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3)   他说着就往门口退,脚步带风, “有事随时联系我,我先走了, 我不打扰了哈!”   话音未落,人已经闪出门外,连诊所的门都没来得及关好,倒真对得起“宝藏猎人”的灵活身手。   “你的同伴?”   娜塔莎转向悠真,目光里满是探究,“你们都是从地上来的?”   不等悠真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补充,“地下和地上封锁了十几年,人们靠挖隧道、采地髓过活……你这打扮、谈吐,一看就不是地下人,走在外面难免引人注意。”   “这点我已经体会到了。”悠真无奈地耸肩,想起刚才沿路居民警惕的目光,“那位桑博先生,还特意带我在人流里转了一圈,生怕别人看不到我似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娜塔莎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桑博向来滑头,但这次的举动实在反常。   就在这时,诊所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传进来:“请、请问,这里可以救助小动物吗?”   门口站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裙摆蹭到门框上的雪,却浑然不觉冷,双手紧紧抱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是克拉拉啊。”   娜塔莎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笑着朝她招手,“当然可以——而且,这位先生正在找他丢失的家人,恰好也是一只猫。”   “啊?”克拉拉瞪大了红色的眼睛,连忙把怀里的猫露出来——三花猫团成小毛球,在她的衣袖上轻轻起伏,呼吸均匀。   “是它吗?”娜塔莎看向悠真。   “是阿月。”悠真快步上前,眉头微微皱起——猫的长毛有些杂乱,看起来没醒。   “要麻烦娜塔莎医生了。”   “别担心,先看看情况。”娜塔莎把猫放在铺着软布的桌上,拿出检测仪,指尖轻轻碰了碰猫的身体,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趁这功夫,悠真和克拉拉简单说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是因为偷猫贼呀?”克拉拉歪着头,困惑地眨眨眼,“可是地下生活这么难,没人有精力养一只猫的……”   “克拉拉很敏锐。”悠真忍不住夸她,“所以那位桑博先生,肯定别有目的。”   “您知道原因吗?”克拉拉追问。   悠真摸了摸下巴,眼神沉了沉:“猜得差不多了,只是还缺证据。”   “检测好了。”娜塔莎收起仪器,语气轻松,“没什么大问题,一开始是坠落冲击晕了过去,现在就是单纯睡着了,等会儿应该就能醒。”   “太好了!”克拉拉拍了拍胸脯,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我还以为它出了什么事呢。”   “克拉拉一直很善良。”娜塔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也多亏了你,这位先生才能找回家人。”   “叫我悠真就好。”   悠真伸手放在猫身上,掌心的温度透过长毛传过去,猫咪无意识地往他手心里钻了钻。   他轻笑一声,小心地把猫抱起来:“早知道该穿件带兜帽的衣服,这样就能把他揣在兜里了。”   他向克拉拉道谢:“谢谢你,克拉拉,如果不是你捡到阿月,我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不用谢!”克拉拉的脸红了,连忙摆摆手,“我要回去找史瓦罗了,悠真先生、娜塔莎医生,再见!”说完,她就蹦蹦跳跳地跑出门,红裙像一团小火苗,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诊所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人群嘈杂的声音。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2)   娜塔莎看着他坦诚的眼神, 知道再追问也没用,只好压下心头的急切,点了点头:“也好, 那我就先等你的消息。”   她送两人到诊所门口, 又叮嘱道,“磐岩镇晚上不太平,尽量别走偏僻的巷子,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谢谢医生。”悠真抱着镜泠月,朝她挥了挥手, 转身往隔壁街的歌德酒店走去。   酒店的外观和磐岩镇的其他建筑没什么两样——钢铁骨架锈迹斑斑,墙面贴着风化的纸张, 只有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勉强照亮“歌德酒店”四个字。   推门进去,暖空气裹着淡淡的煤烟味扑面而来,柜台后坐着个留着络腮胡的老板,见悠真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上来:“这位先生,是桑博先生订的房间吧?我带您上去,最好的双人间,还包三餐,桑博先生都付过钱了!”   房间在二楼,不大却还算整洁,一张铁架床,一张掉漆的桌子,窗户是厚重的钢结构,蒙着薄尘。悠真把镜泠月放在床上,叹了口气:“这下食宿问题暂时解决了,就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鱼——阿月你还没吃午饭呢。”   镜泠月甩了甩尾巴:【我没那么娇气,人吃的东西也能对付。】   他蹲在床头,看着窗外——楼下的居民扛着工具匆匆走过,金属碰撞声和说话声隐约传来,倒比诊所热闹些。   没过多久,老板送来饭菜——两块干硬的黑面包,一碗浑浊的蔬菜汤,还有一小块不知道是什么肉的东西,咬在嘴里像嚼树皮。   悠真刚咬了一口面包,就噎得直梗脖子,他连忙端起水杯灌了几口。   他看了眼旁边盯着饭菜皱眉头的镜泠月,无奈地笑了笑,把面包掰成小块,泡在热水里:“委屈你了,先吃点泡软的面包垫垫肚子,等明天我去镇上找找,看有没有卖鱼的。”   镜泠月低头舔了舔泡软的面包,味道算不上好,但至少能咽下去。   吃完饭,两人决定去镇上逛逛——一来熟悉环境,二来看看能不能找到联系同伴的办法。   悠真特意避开了人流密集的主街,选了一条僻静的上坡路,路面铺着碎石,两旁是废弃的矿道,生锈的铁轨延伸向深处。   “悠真先生?”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克拉拉怀里抱着几个机械零件,从前面的拐角跑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型机械单元,“你也来这边呀?”   “克拉拉?”悠真有些意外,“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铆钉镇找零件,聚落里的机械坏了好几台,史瓦罗说需要换新的零件才行。”克拉拉示意了一下手中的零件,“不过铆钉镇因为裂界侵蚀,早就没人住了,只有一些废弃的仓库还在。”   悠真皱了皱眉:“你一个人去?那里不安全吧?”   “有机械们保护我呀!”克拉拉指了指身后的机械单元,却还是难掩眼底的紧张——裂界侵蚀过的地方,裂界造物并不少见,她之前就遇到过一次。   铆钉镇?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   镜泠月有些好奇,他的尾巴抚了抚少年的手臂。   “我跟你一起去吧。”   悠真当即决定,“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万一遇到危险,也能有个照应。”   克拉拉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悠真先生!”   三人沿着上坡路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铆钉镇——这里的房屋大多塌了一半,墙面爬满黑色的侵蚀痕迹,风从破窗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格外阴森。克拉拉熟门熟路地找到一间仓库,里面堆着各种机械零件,她蹲在地上翻找,悠真则靠在门口警戒。   “找到了!就是这个!”克拉拉举起一个齿轮,刚想站起来,就听到仓库外传来“轰隆隆”的声响——一只浑身覆盖着黑晶的怪物从废墟后钻出来,猩红的眼睛盯着他们,爪子在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   “小心!”悠真立刻把镜泠月抱给克拉拉,“你带着阿月躲起来,我来对付它!”他从腰侧抽出“眠花暗水”,刀刃泛着冷光,虽然身体还在恢复,但对付这种低级怪物,还是没问题的。   怪物嘶吼着扑上来,悠真侧身躲开,刀刃划过怪物的身体,黑晶碎片飞溅。几个回合下来,怪物渐渐不敌,悠真抓住机会,一刀刺穿它的核心,怪物瞬间化作黑晶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悠真先生好厉害!”克拉拉从仓库里跑出来,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要去机械聚落坐坐?史瓦罗先生肯定也会感谢你的!”   [答应她。]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3)   “哇,原来阿月早有把握。”悠真松了口气,收起武器,笑着揉了揉镜泠月的耳朵,“刚才可吓死我了。”   【不然我会让你贸然闯进来吗?】   镜泠月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尾巴扫过悠真的脸颊。   悠真收起笑容,看向恢复平静的史瓦罗,眼神变得严肃:“一提到星核就触发战斗警报,看来……在寒潮爆发前,贝洛伯格的人就知道星核的存在。”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肯定,“而且星核导致寒潮这件事,被人刻意掩盖了——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贝洛伯格的领导层吧?”   【没错,只有上城区的贵族或者高层,才有能力隐瞒这么重要的消息,还让下城区的人以为寒潮只是自然灾难。】   镜泠月的声音平静——为了所谓的“稳定”就用谎言掩盖苦难根源,这种粉饰太平的伎俩,从来都不新鲜。在爱丽都,上层为了攥紧控制权,手段只会更直接、更血腥。   他并不在意这些,猫的思维更加跳脱,他此刻更好奇的是:贝洛伯格能在星核掀起的浩劫中撑到现在,真的只依赖“地髓”这种能量矿石吗?   史瓦罗的摄像头缓缓转向两人,机械音褪去了之前的冰冷,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外来者……你们的洞察力,超出了我的预判。”   ==========作者有话说:==========   少女离开了月亮,所以少女是璃月人。   我现在就要玩千星奇遇!   第28章 e=(o`*)))   “看来, 我们一不小心挖出了个大秘密啊……”   悠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下巴,眉梢微垂,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可这事一看就棘手得很, 我这病秧子加一个阿月,实在不想掺和进去唉~”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镜泠月, 语气带着几分依赖:“阿月, 你怎么看?咱们要不要当甩手掌柜?”   镜泠月尾巴尖轻轻扫过悠真的手腕, 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他们俩一个刚清醒半个月的病人,一个被迫维持猫形态的“半吊子同谐行者”,论专业程度,远比不上专门处理星核的开拓者们。   他甩了甩尾巴:【丹恒他们会来解决的。】   “说的也是!”悠真打了个响指, 眼睛亮了起来,“他们本来就是来处理星核的,专业人士可比我们这两个‘星际游客’管用多了!”   “你们还有其他同伴?”史瓦罗的摄像头转动时发出“咔哒”声,似乎分析着什么。   “对啊, 只不过他们现在在上层区。”   悠真无奈地晃了晃通讯器,他和几位同伴的联络依旧是“通讯中断”的标识,“地下信号太差, 联系不上他们。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 语气带着笃定,“开拓者做事向来利索,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下层区来。”   一旁的克拉拉眼睛亮晶晶的,她攥紧了衣角, 语气里满是期待:“如果星核被解决了,下层区是不是就能和上层区联络了?封锁会不会解除?下层区的人们是不是就能去上层区了?”   “这……”   悠真垂下眼睛, 指尖轻轻敲击着通讯器——他对雅利洛-6的局势一无所知,上层区和下层区的矛盾到底有多深,他不完全清楚,实在没法贸然给出承诺。   镜泠月却直言不讳,声音带着几分清冷:【不好说。绝大多数时候,取决于掌权者的选择;少数时候,取决于哪一方的武力更强。】   他抬眼看向史瓦罗,琥珀色的眸子掠过机器人手臂上的炮管,补充道,【你们的机械制造能力不错,至少有自保的底气。】   “只能靠战争吗?”   克拉拉眉头拧起,语气里满是失落——她见过裂界侵蚀和矿工们因矿物得病的惨状,实在不想再看到流血冲突。   “那倒不一定。”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3)   她的小脸蛋冻得红扑扑,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满是兴奋地盯着悠真怀里的镜泠月,脆生生的问道:“大哥哥!你怀里这个……玩偶吗?毛茸茸的好可爱!”   镜泠月明显有些不自在,尾巴尖不耐烦地甩了甩,从悠真的左肩膀跳到右肩膀,耳朵微微后撇——是他难以应付的自来熟。   “是活的!会动的!”小女孩眼睛瞪得更大,声音都低了几分,“它叫什么名字呀?”   “他叫阿月,是一只猫猫哦。”悠真耐心地弯下腰,语气温柔地反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哼哼~”   提到名字,小女孩立刻叉起腰,棉服鼓鼓的像个小面包,语气里满是傲娇,“我是鼹鼠党的老大!你可以叫我——漆黑的虎克大人!”   “好的,虎克大人。”   悠真配合地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我叫浅羽悠真,你可以叫我悠真哥哥。”   “悠真哥哥!”   虎克的眼睛更亮了,小心翼翼地伸出带着手套的手,语气带着恳求,“我能不能摸摸猫猫啊?就一下下!”   悠真低头看向怀里的镜泠月,眼神带着询问。   镜泠月对上虎克期待的目光,耳朵抖了抖,声音里带着几分矜持:【只能摸一下。】   “哇!猫猫说话了!”   虎克惊呼一声,指着镜泠月,语气满是激动,“悠真哥哥是魔女吗?故事书里的魔女都能让动物说话!”   “我可不是魔女。”   悠真有些好笑地将肩上的镜泠月抱到怀里,故意逗她,“但阿月是魔法猫猫哦——所以,要摸吗?”   “要!”虎克开心地摘下手套,轻轻摸了摸镜泠月的长毛,触感柔软得让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就在虎克小心翼翼地和镜泠月互动时,悠真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设备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是娜塔莎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星穹列车的人被桑博带下来了,在诊所等你。”   “阿月,我们得走啦。”   悠真轻轻抱起因被抚摸而有些犯困的镜泠月,语气带着歉意。   “这么快就要走吗?”虎克收回手,脸上满是不舍,但还是乖乖后退了两步,“那等悠真哥哥不忙了,我还能找猫猫玩吗?”   【可以。】   镜泠月对这个懂事的小家伙多了几分好感,矜持地点了点头,尾巴轻轻晃了晃。   “太好啦!”虎克欢呼一声,立刻挺起小胸脯,“你们要去哪里?虎克大人可以带路!”   “去娜塔莎医生的诊所。”悠真说道。   话音刚落,虎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热情像被冷水浇过的火堆,肉眼可见地消退下去。   她慢吞吞地挪了挪脚步,声音都小了些:“是……是老巫……娜塔莎姐姐的诊所吗?”   悠真一眼就看出她怕医生,强忍着笑问道:“所以,漆黑的虎克大人要帮我们带路吗?”   “可、可以!”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3)   “哈哈……天赋异禀,天赋异禀!”桑博干笑着打哈哈,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两人。   娜塔莎这时走过来解围:“行了,桑博的脾气我清楚,他不想说的事,你们就算问一天也问不出来。”   她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慢慢睁开眼的银发少女,“倒是这位最麻烦的客人,醒了。”   布洛妮娅坐起身,手指下意识划过腰间——按照银鬃铁卫的作战习惯,她本该在此刻召唤出武器,可指尖只触到空荡的制服布料时,她恢复了清醒。   她很快收敛心神,眼神迅速恢复清明,扫过眼前的众人,当看到丹恒和三月七时,瞳孔微缩:“是你们?这里是……哪里?”   “哎呀,别那么紧张!”三月七摆摆手,“现在安全啦,我们已经不在上层区的地盘了……大概。”   “你还挺聪明。”丹恒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咱一直都很聪明好不好!”三月七不满地抗议,又连忙凑到浅羽悠真身边介绍,“这位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同伴浅羽悠真,还有这只猫猫,就是镜先生啦!”   布洛妮娅的目光落在镜泠月身上,眉头微蹙:“你一直说的镜先生,是一只……动物?”   【不是。】   镜泠月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清晰又冷静。   布洛妮娅瞳孔微缩。   “镜先生的交流方式很独特吧!”三月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第一次听到时咱也吓了一跳呢!”   丹恒扶了扶额,无奈道:“三月,先问正事。”他转向娜塔莎,语气沉稳,“穹为什么还没醒?”   “他吸入的麻醉剂量最大,得再睡三个小时才能醒。”   娜塔莎端来热水分给几人,视线掠过布洛妮娅时顿了顿,“这位银鬃铁卫小姐醒得也很快,军人的体质果然不一样。”   她将水递给布洛妮娅,意味深长地说:“这里不是上层区,没有银鬃铁卫的庇护,下层区自有一套通行法则,你要多加小心。”   布洛妮娅攥紧了拳头:“我……”   “大姐头,别上来就这么尖锐啊?”桑博插话道,“她就是个没见过下层区的小姑娘,让她自己逛逛就知道了。”   两人就布洛妮娅的处置方式低声讨论起来,三月七自觉插不上话,便搬了把椅子坐在桌边,凑到悠真和镜泠月面前:“你们也是被桑博拐下来的?”   悠真点头,摊开手掌任由镜泠月爬上来:“对,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冲着阿月来的,毕竟猫在这里算是灭绝物种。但现在看到你们和布洛妮娅,这个猜测就不成立了。”   “他的目标是我们,还有布洛妮娅。”丹恒走过来,目光扫过正在谈话的三人,“因为她是下一任大守护者,贝洛伯格未来的掌权者。”   “为什么要针对她啊?”三月七歪着头疑惑道。   “如果领导者无法理解民众的苦难,就算解决了星核危机,上下层区的矛盾也会越来越深。”丹恒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贝洛伯格人口太少,经不起内战折腾。”   “说起这个,我和阿月在下层区也找到不少情报。”悠真笑眯眯地说。   镜泠月眼睛泛起淡金色微光,精神力悄然铺开,在三人之间搭起无形的“群聊频道”。   悠真将在机械聚落的得到的信息简要传递过去。   群聊结束,镜泠月优雅地伸了个懒腰。   三月七眨眨眼,看向靠谱的丹恒:“你怎么看?”   丹恒沉思:“这些情报只有我们知道没用,必须让布洛妮娅也清楚。”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3)   “啊……”悠真刚要笑着打圆场,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带着点嬉皮笑脸的调调:“来都来了磐岩镇, 不去搏击俱乐部凑凑乐子,那不是白来一趟嘛兄弟!”   两人一猫转头, 果然看见桑博揣着兜,晃悠着走过来,蓝发上还沾了点矿尘,脸上挂着奸诈的笑容。   “你怎么也在?”丹恒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警惕——这家伙每次出现都没好事。   悠真也这么觉得:“怎么哪里都有你?”   “哎呀,这不是闲得慌嘛!”   桑博搓着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故意让两人都听见,“听说今天有守擂赛,来瞧瞧有没有好戏看。”他眯起眼睛笑,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您看,咱们多有缘分,这都能碰上!”   可惜,他面前的两人一猫都没接茬——悠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镜泠月直接把脑袋缩回了衣领里,丹恒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远处观众的喧哗声。   桑博尴尬地挠了挠头,赶紧换了个话题,语气更热络了:“要不这样,我给三位当导游?这搏击赛可有意思了,有壮汉掰手腕,还有擂台对决,不去真亏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三人的反应,见镜泠月的耳朵悄悄从衣领里探出来一点,立刻趁热打铁,“里面还有专门给观众准备的热汤,比酒店的难喝汤好多了!”   猫的好奇心终究压过了对噪音的嫌弃。   镜泠月的声音带着点试探:【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两个人打架?】   “那可不一样!”桑博眼睛一亮,赶紧凑过来,“有的选手能扛着矿石锤打满三回合,还有的会用机械臂当武器,老精彩了!”   他见浅羽悠真和镜泠月态度缓和,立刻伸手勾住丹恒的肩膀,往大门里带,“眼见为实眼见为实!我老桑博在这地界人脉广,包你们看得满意!”   丹恒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刚想挣开,桑博就已经拉着他跨进了大门。   悠真低头看了看衣领里探出头的猫,笑着问:“要去吗?”   【……去。】   ——好奇心一旦冒头,就再也压不住了。   刚踏进场馆,悠真就下意识闭了闭眼——扑面而来的闷热混着汗味、铁锈和机油味,差点让他呛咳出来。   头顶的矿石荧光灯管忽明忽暗,照得场馆里一片斑驳,中央是个锈迹斑斑的铁质八角笼,铁丝网缠满了加固的铁丝,笼边围满了观众,有人站在椅子上,有人挥舞着矿灯,跺脚声震得地面都在轻微晃动。   主持人拿着个铁皮喇叭,嗓子喊得沙哑:“还有十分钟!个人守擂赛就要开始了!没买票的抓紧了啊!”   [……我觉得这可能不是个好主意。]   悠真的心声里带着苦笑,场馆里太吵,他只能用精神力跟镜泠月对话——这地方比他想象中还要混乱,别说镜泠月受不了,他自己都觉得耳膜发疼。   镜泠月没说话,只是悄悄把耳朵贴在悠真的脖颈处,尽量挡住噪音——刚才是他要来看的,现在反悔也太没面子了。   悠真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丹恒和桑博——丹恒穿着干净的外套,在一群油污工装里格外显眼,正被桑博拉着站在一个“售票处”前。   那所谓的售票处,不过是两张掉漆的木桌拼在一起,桌角堆着一摞卷边的账本,一个穿油污背心的年轻人坐在后面,手里攥着支没墨的钢笔,正低头算账。   悠真走过去时,正好听见那售票员抬头问桑博:“团体赛还是个人赛?今天个人赛有守擂奖,赢了能拿五百冬城盾!”   “个人就行。”桑博摆摆手,语气干脆。   售票员点点头,在账本上划了两笔,又抬头看向丹恒,笑着说:“二位最好起个绰号,别用真名——免得回头被仇家认出来。”   “我登记过,用老名字就行。”桑博说着,转头拍了拍丹恒的肩膀,“兄弟,你起个什么绰号?要不来个威风点的?”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2)   ==========作者有话说:==========   寂静岭f——不太像玩恐怖游戏,像是在打魂游。   女主是一位魁梧的女子……比关羽还能忍。   第31章 桑博   八角笼里的金属碰撞声突然停了——丹恒侧身避开对手挥来的矿石锤, 指尖在对方手腕上轻轻一弹,那壮汉便闷哼一声,握着锤子的手脱了力, 沉重的矿石锤“哐当”砸在笼底, 震得铁丝网都在晃。没等观众反应过来,丹恒已经绕到对手身后, 手肘抵住对方后腰, 不过半秒, 壮汉便踉跄着跪倒在地,对着裁判比了个“认输”的手势。   “漂亮!又是一秒解决!”掘掘博士举着铁皮喇叭,嗓子喊得发哑,却依旧难掩兴奋, “‘冷面小青龙’已经连赢十二场了!还有谁要挑战?!”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却比之前弱了些——从最初的跺脚喝彩,到后来的惊叹,再到现在的沉默观望,没人再敢轻易上台。   场馆里的人越挤越多, 连门口都站满了踮脚张望的矿工,有人举着矿灯,灯光照在丹恒身上, 映得他额角的薄汗格外明显。   悠真靠在观赛席的铁栏杆上, 掏出通讯器按亮——屏幕上依旧没有新消息,穹和三月七半小时前发了条“在矿区遇到布洛妮娅”的短信,之后就没了动静。   他抬头看了眼挂在场馆墙上的机械钟,指针已经过了正午,比原定的“逛一小时”多拖了四个小时。   怀里的镜泠月早就没了之前的好奇, 尾巴耷拉在悠真手腕上,连耳朵都蔫蔫地垂着。   “饿了吧?”悠真从随身的银色空间匣里摸出一包烘干的小鱼干——这是出发前在星穹列车上带的, 原本是给镜泠月当零食的。他拆开包装,捏出一条递到猫嘴边,“先垫垫,等丹恒结束我们就去吃热的。”   镜泠月无精打采地叼过小鱼干,嚼嚼嚼。   他的声音也透着股没力气:【太慢了……早知道不来看了。】   他的尾巴尖在悠真手背上扫了扫,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平时这个点,他早就窝在温暖的地方睡午觉了,哪会在这么吵的地方饿着肚子。   悠真刚想安抚两句,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个蓝色身影正贴着墙根往门口溜——桑博弓着腰,尽量缩在人群后面,手还在偷偷扒拉门口的铁栅栏。   悠真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抓住对方的胳膊,指尖捏得桑博“嘶”了一声,声音里没了平时的温和,反倒藏着点冷意:“又要跑?”   短短两天,这男人先是把他们骗到下层区,又故意给丹恒报了搏击赛,现在还想溜?   桑博被抓得胳膊生疼,转头看见悠真浅金色的眸子里没一点笑意,顿时慌了:“哎呀悠真兄弟,我就是去门口透透气,这场馆里太闷了!”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挣开,可悠真的手像铁钳似的,怎么掰都掰不开。   之前他在贝洛伯格靠“脱身术”躲过无数次银鬃铁卫的追捕,可碰到悠真,回回都栽——第一次是因为抱走了镜泠月被他追,第二次是在诊所,这次居然连嘈杂的人群都帮不了他。   “透气需要往反方向跑?”悠真轻轻歪了下头,语气平静,却让桑博心里发毛,“从丹恒登台到现在,四个小时,你故意跟售票员说‘多安排几个对手’,还跟掘掘博士搭话,让他放慢解说节奏……你就是想把我们困在这,对吧?”   他早就注意到了——桑博看似在帮丹恒“攒奖金”,实则每次丹恒快赢的时候,都会有新的对手被“推”上台,连裁判都在故意拖延时间。   桑博的脸色瞬间变了,绿色的瞳孔里飞快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换上苦兮兮的表情:“兄弟你可别冤枉我!我这不是看丹恒身无分文,打比赛赢奖金来得快嘛!”他拍着胸口,连“兄弟”都忘了喊,“我桑博就是个小宝藏猎人,给你们找酒店已经花了不少冬城盾,总不能让你们饿肚子吧?”   “哦?”悠真挑了挑眉,手指又加了点劲,“可我怎么听说,你昨天刚从‘地火’的人那拿了一笔情报费?”   这话是昨天跟史瓦罗聊天时,对方无意中提的——桑博经常给机械聚落和“地火”传递消息,赚两边的钱。   桑博的脸彻底白了,这家伙难道是冲着他的小金库来的?   男人刚想再说什么,镜泠月突然从悠真怀里跳出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刚吃完最后一条小鱼干,正低头舔着爪子,琥珀色的眼睛抬起来时,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你耽误了我们的时间,得赔偿。】   “啊?”桑博这下是真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你们不是自己要来的吗?怎么还成我耽误时间了?”   【我们是来观赛的,不是来等丹恒打一上午比赛的。】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3)   镜泠月看向悠真和丹恒,见两人都没反对,便对着桑博抬了抬下巴:【带路。要是敢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桑博赶紧点头,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脚步比之前快了不少——他可不想再被这两个笑面虎和冷面男盯着了。   ==========作者有话说:==========   问:为什么镜流一般不摘下眼罩?   答:因为 “眼不见为镜(净)”。   第32章 前期准备   桑博领着悠真和丹恒穿过狭窄的金属巷道, 在一处隐蔽房屋后的露台前停下——露台被锈迹斑斑的金属围栏围着,只有一条铺着钢板的小径能进出,显得格外封闭。   奥列格正靠在围栏边的抽烟, 中年男人的白发被矿尘染得有些灰败, 眼上的疤痕在矿石荧光下泛着浅粉色,左臂上还系着一条醒目的红色绑带, 手指间夹着的烟卷燃着微弱的火光, 烟雾在寒冷的地下空气中很快散开。   “这位就是‘地火’的首领, 奥列格。”   桑博侧过身,语气难得正经了些。   奥列格掐灭烟卷,将烟蒂扔进脚边的金属垃圾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抬眼扫过悠真和丹恒, 目光在镜泠月身上顿了顿,随即伸出布满老茧的手:“你们是外面来的人?我奥列格,幸会。”   “浅羽悠真。”   悠真伸手与他交握,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厚茧——那是常年握机械工具留下的痕迹。   奥列格点点头, 又看向丹恒,后者简洁地报上名字。   “既然是桑博引荐的,你们在下层区可以自由行事。”   奥列格的声音低沉沙哑, 像摩擦的金属, “但别碰矿洞的利益纠纷,最近流浪者和矿工闹得厉害。”   他话音刚落,腰间的通讯器就“滴滴”响了起来。   奥列格看了眼屏幕,眉头皱起,披上挂在栏杆上的皮质外套:“矿洞那边又冲突了, 我得去一趟。”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聚落出口,皮靴踩在金属地面上“噔噔”作响, 只留下一句“有事找桑博传信”。   “接下来去哪?”丹恒掏出通讯器,指尖划过屏幕——三月七刚发了条“在矿区找到裂界残留”的消息。   他抬头看向悠真,“我得去找他们汇合。”   “我和阿月去机械聚落找史瓦罗。”   悠真摸了摸衣领里探出脑袋的猫,“星核的核心情报应该在他那,我们迟早要在那里回合。”   镜泠月尾巴尖扫过悠真的下巴,声音里隐隐有些愉悦:【他那里的机械造物很有意思。】   丹恒点点头,收起通讯器:“那我们就此分开,有事随时联系。”   他转身往矿区方向走,背影很快消失在矿石荧光的阴影里。   ——   不久后,少年和猫到了史瓦罗的住所门口,却发现这里只有两个巡逻的机器人守着。   “史瓦罗大佬和克拉拉小姐去矿区了。”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3)   娜塔莎温柔地笑了笑,摘下口罩:“准确说,我是地火的首领。”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悠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身后跟着史瓦罗,镜泠月立刻从克拉拉肩头跳下来,轻巧地攀上少年的肩膀,尾巴缠上他的脖颈。   “咱当时也吓了一跳呢!”三月七拉着穹的胳膊,“你说是吧,穹?”   灰发青年笑着点头,看向悠真:“好久不见,感觉今天过得像一天又像一年。”   “毕竟发生了太多事。”丹恒补充道,目光扫过屋里的机械造物,“这是你们做的?”   克拉拉骄傲地点头:“是我和阿月先生一起改的代码!它叫小乖!”小乖的蓝色灯光闪了闪,对众人说:“大家好。”   短暂的寒暄过后,娜塔莎走上前,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肃却温和:“史瓦罗,关于星核的一切,我们需要知道全部——只有这样,才能解决上下层区的根本问题。”   史瓦罗的眼部灯光暗了暗,调出虚拟屏幕:“检测到变量条件,正在调用星核相关资料——”   第33章 不息追索   上层区的阳光透过冰雪折射, 晃得人眼晕。机械屋“永动”外墙的金属齿轮缓缓转动,管道里冒出的白汽遇冷凝成霜花,落在户外餐桌的金属边缘。   悠真靠在椅背上, 指尖搭着温热的茶壶柄, 双眼微阖——热茶的蒸汽在他眼前氤氲开,模糊了远处克里珀堡的尖顶。怀间的镜泠月蜷成一团, 尾巴盖住鼻子, 耳尖却悄悄支棱着, 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不远处,银鬃铁卫穿着覆雪的盔甲巡逻,靴底踩在融雪的石板路上“咯吱”作响,胸前佩戴的徽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来往的行人裹紧了厚外套, 脚步匆匆,却没人靠近这张圆桌——仿佛有层无形的屏障,将喧闹与这方小天地隔开。   悠真指尖轻轻摩挲着茶壶,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意, 这是镜泠月无意识散出的精神力,会让人潜意识里不想靠近。   突然,怀间的猫动了。   镜泠月耳朵抖了抖, 尾巴尖从鼻子上滑开, 毛茸茸的脑袋慢慢从悠真的衣襟里探出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了睡意,反而透着点凝重。   “有消息了?”悠真睁开眼,视线从远处的巡逻铁卫收回,低头看向怀里的猫, 指尖还残留着茶壶的暖意。   【可可利亚要带布洛妮娅离开。】   镜泠月爪子扒拉了一下悠真的风衣纽扣,声音里带着点急促, 【我刚才探到她们的动向,往城外的方向去了。】   他顿了顿,尾巴尖泛着淡金色微光,【星核是不是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可可利亚的脑子里,除了她自己的声音,还有好多杂乱的声音。】   悠真点点头,抬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了一圈:“星穹列车的智库里有记载,星核会影响人的想法,甚至操控意志。”他喝了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眼神却沉了下来,“看来她是被星核影响了。”   镜泠月的耳朵贴紧了些,【我在歌德酒店时,精神力就能延伸到大守护者办公室,她脑子里的杂音越来越多了。】   上层区的行政区本就不大,精神力覆盖起来并不费力,只是刚才那一瞬间,杂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是有什么在催促可可利亚行动。   “得加快速度。”   悠真从风衣内袋掏出通讯器,屏幕亮起时映出他凝重的脸。   之前众人约定,布洛妮娅回上层区与可可利亚对质,星穹列车组和地火的希儿找机械屋主人希露瓦求助,而他和镜泠月负责盯梢——桑博说希露瓦是最合适的帮手,毕竟她曾是克里珀堡的官员,更与大守护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没想到,可可利亚动作这么快,直接带布洛妮娅离开了。   通讯器的群组消息刚发出去,怀间的猫突然跳上他的肩膀,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她们已经出了行政区范围,再走二百米,我的精神力就跟不上了!】   镜泠月的尾巴竖起,猫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细细的线:【要跟上吗?】   “我们跟一段路,到安全区边界就停。”悠真站起身,将通讯器揣回口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热茶还没凉,他倒进保温杯里,“万一走太远,我们应付不来,得等穹他们来。”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3)   “嘘。”悠真突然伸手拦住众人,指尖朝前指了指。   不远处的残响回廊入口,两道身影正站在转盘机关前——正是可可利亚和布洛妮娅。可可利亚背对着他们,在和布洛妮娅说什么,而布洛妮娅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前面是转盘机关,跟不上她们就会被隔开。”希露瓦压低声音,脚步放轻,“得赶紧跑,机关每十分钟转一次。”   众人跟着她往回廊跑,镜泠月伏在悠真的肩头,耳朵贴紧了脑袋,声音里带着凝重:【可可利亚脑子里的杂音越来越大了,星核的声音快盖过她自己的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那些杂音在催促可可利亚,而可可利亚自己的声音微弱得听不清晰。   “星核在操控她?”丹恒皱起眉,他召唤出了长槍,脚步更快了些。   【差不多,她的个人意志快消失了。】   镜泠月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冷意,【再这样下去,她活不长——星核会吸走她的生命力。】   希露瓦的脚步顿了一下,手捂住胸口,声音发颤:“可可利亚……”   她和可可利亚曾是至交好友,看着她变成这样,她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转盘机关的齿轮开始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众人加快脚步,跟着可可利亚和布洛妮娅的身影,冲进了残响回廊弥漫着的雾气中。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orz   但是另一本写的就非常流畅,文思泉涌……可能是夜鹭大人太抽象了,怎么写都不突兀吧。   第34章 雅利洛·终   永冬岭的寒风卷着冰粒, 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星核悬浮在高台顶端,散发着白金色的光芒,寒气四溢, 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   镜泠月伏在悠真肩头, 紧紧地贴在身侧,浅紫色的【同谐】之力如彩虹丝线般悄然缠绕上可可利亚——那力量本该轻盈如羽, 此刻却像撞上了铜墙铁壁, 每往前探一寸, 都被星核的白金色能量弹回。   【不行……缠得太紧了。】   镜泠月的耳朵微微发抖,【同谐】的微光在可可利亚周身闪烁,像流动的彩虹般萦绕,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厚厚的白金色能量屏障。   他能清晰地“看”到, 星核的能量像藤蔓一样,死死勒住可可利亚的灵魂,两者早已纠缠得难分难解。   “别勉强。”   丹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握紧手中的长槍, 槍尖映着星核的白金光,眼神复杂,“你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 强行分离会伤到自己。”   悠真摸了摸镜泠月的脑袋, 指尖感受到猫耳尖的冰凉:“你似乎很了解阿月的能力?”   丹恒垂下眼,长槍在雪地上顿了顿,留下一个浅坑:“……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总是这样,把别人的事看得比自己重。”   悠真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挠了挠镜泠月的下巴:“看来以后得我盯着他了, 不能让他再乱逞强。”   镜泠月不满地蹭了蹭他的手,却没反驳——刚才强行探入可可利亚的灵魂, 他确实有点头晕。   不远处,可可利亚正背对着众人,周身环绕着星核的白金色能量,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响:“布洛妮娅,只有星核能拯救贝洛伯格,献祭你一个人,能换整个城市的未来,这是你的使命。”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4)   青年的炎槍刺穿了她的能量核心,星核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能量风暴逐渐消散,可可利亚从空中坠落。   布洛妮娅惊呼一声,冲上前抱住她:“母亲!”   可可利亚躺在她怀里,冰晶逐渐融化,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布……洛妮娅……”   镜泠月从悠真肩头跳下,不等其他人有反应,跑到两人面前,【同谐】之力再次亮起,缠绕上可可利亚和白金色星核残留的能量:【她失去了和星核的联系,生命力也快消失了……】   他抬头看向布洛妮娅,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询问,【你想让她活着吗?】   布洛妮娅浑身一震,泪水再次涌出,紧紧抱住可可利亚:“可……可以吗?”她有些不敢相信。   【可以是可以,但是会换个样子。】   镜泠月沉默了一下,还是先说免责说明,【我不能保证是什么。】   “如果,能让我和母亲多说几句话……拜托了,镜先生。”少女恳求地望着猫咪。   “镜先生还有这种能力?”三月七悄悄拉了拉丹恒的衣袖,好奇地问。   “嗯……”   丹恒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面色变得有些古怪,“是可以用来保命……但最好别轻易尝试。”   三月七好奇追问:“为什么?”   青年却不愿再提。   镜泠月不再多言,紫色的光芒将可可利亚包裹起来,像泡泡一般逐渐飘向空中,光芒越来越亮,形成一个绚烂的光团。   光团在风中旋转、缩小,最后“啪嗒”一声,一只金色的鸟从光团中掉了下来,落在布洛妮娅的怀里——那是一只鸟类,羽毛金灿灿的,正歪着头看她。   “欸?!”希露瓦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吉他差点掉在地上,“这是什么……鸟?”   “是葵花鹦鹉。”博学多识的列车智库管理员扶额,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镜泠月无辜地眨了眨眼,跳到悠真怀里:【这个能说话,话多,符合她的性格。】   话音刚落,葵花鹦鹉就扑腾着翅膀叫了起来:“布洛妮娅……对不起……”   布洛妮娅看着怀里的鹦鹉,轻摸了摸它的羽毛:“母亲,只要你活着就好。”   镜泠月:【我给她保留了一点人性,不过……】   丹恒叹气:“以我的经验来看,作为兽类的习性会更多一点。”   三月七:“……怎么感觉你跟亲身体验过一样……”   丹恒:“我有一个朋友经历过。”   穹用手肘碰了碰他:“你这个朋友,真不是你吗?”   丹恒面无表情:“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   希儿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哭鼻子了,至少结果不算坏。”   希露瓦将吉他收回琴盒,笑着说:“星核解决,下一任大守护者也确定,雅利洛的未来总算有希望了。”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4)   他在星穹列车的智库里见过罗浮的资料,仙舟的“云骑军”和“持明族”,都是出了名的能打。   “那就得我们去亲自一探究竟了。”悠真笑了笑,“阿月感兴趣吗?”   【好啊。】   镜泠月还是挺想知道“他们”在罗浮,究竟有哪些熟人的。   ——   列车停靠在仙舟罗浮外,等待接驳。   这时,悠真收到了一条来自阮·梅的消息,附带一张图片。   图片里,一个有着红褐色狐耳和尾巴的少女躺在透明培养罐里,双目紧闭,培养罐里的淡蓝色液体缓缓流动。   【阮梅:这是和你症状相似的病人,来自罗浮。一个系统时前,我和罗浮的联络断了。如果方便,让镜泠月来我实验室一趟,他的【同谐】之力或许能帮上忙。】   少年的目光落在通讯器的图片上,沉默了一会儿。   【悠真真:星穹列车正在前往罗浮。】   很快,阮·梅的消息又发来:【不急,她的情况还算稳定。如果到达了罗浮,替我将她的情况告知家属。】   【悠真真:我知道了。她叫什么名字?】   【阮·梅:停云。】   “啊……”悠真收起了通讯器,“阿月,这一趟路我们还有事要办。”   【什么事?】   “寻找受难者家属……之类的。”   得到阮·梅消息的第一时间,悠真和镜泠月就将它告知了丹恒。   听到“停云”的名字,青年擦拭长槍的动作顿了顿:“我见过她,去年去罗浮时,她还帮我办过星槎通行手续,很开朗的小姑娘。”   他把长枪收起:“走吧,天舶司在流云渡,我带你们去。”   ——   丹恒和带着镜泠月的悠真一起下车,与走在前面的三月他们不同,他们的目标更加明确——天舶司。   至于为什么不是同时下车……这就得问三月七了。   少女觉得就像打游戏c位不能站在一起一样,丹恒和杨叔也得分开带队才行。   “再说了,如果有丹恒在场,有本地人带路,那岂不是失去了探索的乐趣?”穹也这么认为。   丹恒:“……”   青年无语:“这是什么歪理。”   总之,两票对一票,三月和穹跟着杨叔先下车了。   丹恒看着面前的货箱陷入了沉思。   “星槎海?”丹恒困惑地喃喃。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4)   她看向浅羽悠真和丹恒,似乎在求证。   丹恒垂下眼,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是三四十分钟之前。”   “那小女子便有了疑惑:玉界门早已关闭,星槎海已全面封锁,恩公们并非仙舟人士,再此何干呢?”   瓦爾特·杨便将他们的经历讲述了一番。   星穹列车呼叫港口接驳,最初没有回应,后来玉界门突然打开,他们进入仙舟后,却没有见到人,一路兜兜转转四处寻找才碰到他们。   “我没有说谎,仙舟一查玉界门的开启记录就知道真伪。”瓦爾特·杨说道。   “……”   『停云』沉思片刻,无奈笑道,“那可真是不巧,仙舟出了意外,本不适合待客。无论几位是来观光、求医还是经商,怕是什么事都做不了啦。”   她再三打量了一番几人:“你们是……星穹列车?”   瓦爾特:“是。你知道我们?”   “早有耳闻。”『停云』思量再三,做出决定,“出于安全考虑,你们还是尽快前往星槎海中枢避难为好。我带各位觐见执掌天舶司的驭空大人,交予她来定夺。二位意下如何?”   她看向浅羽悠真和丹恒。   悠真笑着地点了下头:“那么,都交给你啦~”   丹恒接触到狐人女子的视线,平静道:“我只是一介平民,不用考虑我的想法。”   『停云』掩唇笑道:“丹恒大人太谦虚了,以您在仙舟的威望,不说联盟,就连持明也一直期望您回去任职呢~”   丹恒叹气:“都是过去的事了,就像浅羽说的一样,按照章程来。”   『停云』应下,随后又朝浅羽悠真疑惑地歪歪头:“镜大人怎么没有跟您一起?虽已过去多年,但我记得,您和镜大人一直是形影不离的。”   “这个嘛……”悠真挠了挠脸颊,眼神撇向一边,“可能……”   【我在这。】   一直默不作声被丹恒抱在怀里的猫探出了脑袋,琥珀色的眸子清凌凌地扫过狐人女子。   “欸?”   『停云』绿色的眼睛骤然瞪大,“镜大人?您二位是遇到什么事情,镜大人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悠真微笑:“些许风霜罢了。”   少年从丹恒的手中将猫接回,塞进了领口里,毛茸茸的猫咪看的狐人女子有些眼热。   而丹恒开口打断『停云』的追问:“此处不是闲聊之地,停云小姐,现在还是先离开为好。”   『停云』立刻回神,点点头道:“您看看我,都忘了这回事了,小女子在这里陪个不是。”   『停云』微微欠身致意,随后转身朝星穹列车的三人道:“各位仗义相助时,小女子就知道恩公们是大善人!可是……停云也只是一界小小的接渡使,遇到这种事也无能为力呀!恩公们毕竟不是罗浮本地人,未经司舵驭空大人的授权,谁敢自作主张。”   “别怕,各位跟我来吧。”   ——   一路上『停云』与众人说了不少话,当得知镜泠月、悠真和丹恒是和星穹列车一行的时候,她几次想要通过星穹列车的三人打听情况,都被丹恒挡了回去。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4)   彦卿少年说话还是保守了,其实景元的原话是“把那溜号的家伙给我逮回来”。   “然后呢?你成功了吗?”浅羽悠真饶有兴致的问。   少年虽然尽力保持着镇定,但是他嘴角下降的弧度暴露了他的心情不太美妙:“一次都没有。”   悠真先生总是喜欢保持一个他能看到但是追不到的距离,然后在密集的人流和岔路的遮挡下突然消失。   为此彦卿背下了长乐天的地图,都没能成功完成过一次逮住浅羽悠真的任务。   出站台正好有一家小吃摊,随着摊子上冒着热气的蒸笼被打开,一阵强烈的香气夺去了路人的注意。   “貘馍卷,鸣藕糕,来看看哎~”   摊主叫卖的声音清脆响亮,隔着十几米远都听得清晰。   此时的罗浮还在戒严中,路上的行人不多,摊子自然也没多少人光顾。   “……”   看看不远处的小吃摊,又看了看拍了拍他衣袖的镜泠月,浅羽悠真笑眯眯地开口:“阿月饿了?”   “我记得师叔祖最喜欢琼实鸟串了。”   见两人目光看向自己,彦卿补充道,“之前悠真先生老是翘班去金人巷给师叔祖买琼实鸟串,然后将军就会派我去找您。”   悠真:“原来如此,那更得买来尝尝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人已经到小吃摊前去买东西了。   “贯月大人?”小吃摊主是个持明族,她有些惊喜的轻呼出声:“您要来点琼实鸟串吗?”?   浅羽悠真有些迟疑地顿了顿,不过看身旁的彦卿并无其他反应,看来这个【贯月】叫的是自己,所以他点了点头:“多少钱。”   “六、咳,三百信用点两串,您要多少?”   浅羽悠真更疑惑了,他看到摊主的招牌上是六百块一串,什么时候改了价格?   而镜泠月身后那条三花长尾都快弯成一个问号了。   “我这还有热浮羊奶,貘馍卷,鸣藕糕,您想吃什么随便挑!”见少年迟疑,持明女子开始介绍摊子上的小吃,只是每一种都比他看到的价格低不少。   彦卿适时地开口:“二位想吃什么?彦卿付钱。”   “哎呀,这不是镜大人吗!瞧我这眼神,愣是没看见!”持明女子发现了从悠真怀里探头的猫咪。   “几百年没见您这个样子了,还是这么威武!”   【?】   镜泠月疑惑,他现在这个样子跟威武有关系吗?   悠真暗笑:不愧是生意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摊主在这做生意几百年,讲话一套接一套,等彦卿付完钱,悠真已经揣着几串琼实鸟串和几瓶热浮羊奶了。   “感觉罗浮的人很熟悉我们的样子。”离开小吃摊,悠真感叹道。   “二位在罗浮知名度就是很高啊,”彦卿咬着琼实鸟串道,“仙舟人寿命长,十年也就是短短一瞬间,大家对你们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3)   景元闭眼, 景元睁眼。   “浅羽君,你叫我景元就好了,若真论资排辈, 我得叫你师伯。”   浅羽悠真嘴角一抽:“那还是不必了。”   他才十几岁, 就算仙舟人年轻,几百年的“老人家”叫他师伯感觉也怪怪的。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我一进来就见你们俩拌嘴,将军倒是好兴致。”   话音落,殿中央的空地上突然亮起淡蓝色的光粒, 汇聚成一道全息投影——投影里的少女个子娇小,粉色长发梳成飞云髻, 缀着的镂空云纹簪在光线下泛着淡蓝微光;耳悬的星象仪玉饰轻轻晃动,胸前的星象盘转动时,能看到亢宿、斗宿的星纹在其中流转。她身着粉白相间的衣装,龙形玉佩垂在腰间,流苏随着动作轻摆,肩披的帛环如云绕,上面绣着细碎的星图。   不过最夺人注视的,是她额间的第三只眼睛。   “罗浮太卜司太卜,符玄。”少女的目光扫过悠真,最终落在他怀里的镜泠月身上,霞光般的眼眸亮了亮,语气恭敬,“许久……不,该是初次见面,浅羽先生,还有——师祖大人。”   这个称呼给猫吓得一激灵,直接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惊醒,连尾巴毛都炸起来了。   “哇……真是吓到我了,虽然之前见彦卿就有过猜测,但是阿月的辈分真这么高啊。”   浅羽悠真感叹,语气带着一股不明觉厉的味道。   他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眼怀里炸毛的猫,又看向符玄,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不过,这位符玄太卜,你也知道我们是初识,并非你所熟悉的故人,而且阿月怕生,还是换个不那么夸张的称呼好了。”   “礼不可废……但既然师祖大人不适应,那便叫您镜先生吧。”符玄发现镜泠月已经往浅羽悠真衣服里躲了,颇为遗憾的改了口。   符玄来可不单单只是见他们的,比起景元,她性子要急不少,“将军,罗浮现在事务繁杂,太卜司人手紧缺,我来不只是见师长,还想请镜先生帮忙——”   还有我的事?猫探出头。   景元摇了摇头,笑着看向符玄:“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镜先生自己愿不愿意。”   符玄的目光落在镜泠月身上,眼神里带着恳求,却在对上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时,突然卡了壳。   罗浮的麻烦确实多——星核猎手潜伏、丰饶孽物作乱、丹鼎司局势混乱,可话到嘴边,她却突然说不出口了。   眼前的镜先生,和传说中那个能以【同谐】之力操控星域战场的“师祖”,实在太不一样了。   对上符玄那双隐隐恳求的目光,镜泠月甩了甩:【你要问什么?】   【事先说好,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我”。】   镜泠月看出了她的犹豫,语气坦诚,【我现在的力量很弱,干不了大事。】   他歪了歪头,突然问道,【你是怎么当上太卜司老大的?】   符玄被问得一愣,露出了一个被老师提问时的紧张表情:“吾、我是【玉阙】仙舟观星世家出身,师承太卜竞天,后赴罗浮深造,在‘结业测试’中拔得头筹,晋升太卜之位……”   她语速变快了起来。   而猫不太有耐心听她长篇大论:【就是说,你的能力得到过“我”的认可?】   “是!”   符玄立刻点头,眼神亮了亮,“当年结业测试的主考官,就是师祖您!您还夸过我天赋好!”   “符卿还是你钦点的太卜呢!”景元笑眯眯地插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镜泠月不懂未来自己的力量,但是他懂自己。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4)   彦卿说的没错,五分钟之后, 他们站在一扇院门前。   正门不大, 跟一路上遇到的其他宅子没多少区别。不过……   “我们家就在将军府对面?”浅羽悠真看见了对门写着将军府的牌匾,挑眉问道。   “是的,将军说,当初是他为两位置办的房产。”彦卿回答道,接着他从空间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匣子, “这个里面就是门钥匙还有二位的‘玉兆’,指纹解锁即可。”   黑发少年接过匣子, 机关上蓝色流光闪过,匣子“啪嗒”一声打开。   他打开院门。   这宅子外面看上去其貌不扬,内里着实别有洞天。   庭院内花团锦簇,流水潺潺,连廊从院子两旁穿过,雕梁画栋,建筑设计兼具了美感和实用性。   “宅子建造的时候加入了不少阵法,就算主人长时间不在,也无需打理。”彦卿提到,“据将军说,曾经工造司的百冶应星和龙尊丹枫为这栋宅子提供了不少阵法。”   应星,丹枫?   听起来也是“熟人”。   送完人,彦卿的任务也完成了,神策府还有事务等他,少年便不在多留,告辞离去。   宅子的设计并不复杂,二人根本不需要做太多的探索。   除去庭院里的绿化设计,房子的建筑设计区分十分清晰,一栋三层高的小楼,一层客厅加客房,二层居住,三层则是工作间。   二楼卧室很大,摆放着一张双人床。   浅羽悠真大概扫了一下,二楼没有别的卧室,而且就卧室的布局来看,即便是成年之后,他们依然呆在一起。   不过这得等之后再探究了,早在彦卿离去之时,猫就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浅羽悠真将怀里的猫塞进被子里,猫自动团好,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少年轻笑,拉上窗帘。   “辛苦了,阿月。”   ——   猫的睡眠时间很长,十几个小时都算短,等他醒来,直接跨过了一个下午,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镜泠月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给叫醒的。   他走出卧室,头探出栏杆看向一楼——香味传来的方向。   察觉到视线,站在餐桌边的黑发少年抬头打招呼:“早上好,阿月,我刚买完饭回来。”   见猫还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己,浅羽悠真笑了笑:“左边就是浴室,我在床头放了换洗的衣服。”   猫顺从地点头,探出的脑袋缩了回去。   白色的邦布“啪嗒啪嗒”走过来,举起怀里响铃的玉兆。   昨天悠真就检查过了,这玉兆是成年后的“他们”使用的,里面有不少人,现在的他们还不认识。   而且和通讯器不一样,玉兆里好多联系人都是用的昵称,可见未来的自己还是一个很有生活趣味的人。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3)   除此之外,她腰间挂着的葫芦是唯一能跟医生靠边的证明。   “白露是丹鼎司的医师,医术高明。”丹恒简要介绍道,他并没有就白露的另一个身份展开话题,“你们的情况她要比任何人都了解。”   “哦?”悠真歪歪头。   “毕竟你之前的药都是我开的嘛。”白露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请假的病假条都是我写的哦!”   “咳咳。”丹恒咳嗽。   白露立刻正经了起来:“说真的,如果真要找一个清楚你们身体状况的医生来,除了我也没别人来啦!”   她看向桌子上的猫猫:“镜先生这个模样真是太难见到,如果要出门记得藏好他哦!”   悠真不解:“难道会有危险?”   “不。”白露闭上眼,一脸深沉的摇头,“你会遇到各种合影留念的人,企图拜猫猫教的人,还有试图偷猫的人。”   黑发少年嘴角抽搐:“偷猫?”   “……主要是太学的那群学生,天天不好好学习就想着拜师祖考试一遍过。”少女抱起了手臂,“不过几百年都没成功过,这已经变成了一种传统仪式了,从你的手里顺走猫什么的。”   “……仙舟人可真闲啊。”悠真无语。   白露耸肩:“毕竟活太久也很无聊,为生活找点乐子嘛。”   少女摊开手:“好了,话就说到这里。我可以开始检查了吗?同意的话,镜先生就把尾巴伸出来哦!”   ==========作者有话说:==========   提问:为什么镜猫猫不喜欢在罗浮以猫的样子出现?   答:有失威严,而且排队讨彩头的学生太多了,猫很烦。   第40章 巴脉   “尾巴?”悠真皱着眉, 指尖下意识挠了挠后颈,眼神里满是困惑,“把脉摸尾巴?仙舟的诊法都这么特别吗?”   他话音刚落, 就感觉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前龙尊·丹恒端着茶杯, 指尖轻轻点了点杯沿,神色平静地开口:“镜泠月现在是猫形, 脉门在尾椎处, 摸尾巴才能诊出气息。”   这话没消解悠真的疑惑, 反而让他更想吐槽了——猫的身体构造也太特殊了吧?   他盯着镜泠月垂在身后的尾巴,忍不住伸手想去碰,却被猫轻轻躲开。   就在他走神时,镜泠月已经主动把尾巴往白露面前递了递, 尾巴尖还轻轻晃了晃,蓬松的毛温顺地贴在尾骨上。   白露的指尖轻轻搭在猫尾巴的尾椎处,闭上眼睛,眉头微蹙, 似乎在感知什么。   过了几秒,她睁开眼,点了点头:“跟我猜的差不多, 气息有点虚浮。”   她收回手, 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认真地看向镜泠月,“你是不是经常觉得饿?不是肚子饿,是心里空落落的那种?”   镜泠月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尾巴尖勾了勾悠真的裤脚:【刚吃完早饭,肚子不饿, 但有时候会觉得……没劲,像没吃饱一样。】   “就是这个!”白露拍手,声音亮了些,“这是灵魂层面的‘能量缺失’,跟【同谐】之力没完全掌握有关,但不全是。”   她转头看向悠真,后者正端着茶壶,往两个空杯里倒茶——琥珀色的茶汤从壶嘴流出,蒸汽裹着淡淡的茶香飘起来,落在杯壁上凝成小水珠。   丹恒点点头:“黑塔女士说的‘消化不良’是对的,但得先补够能量,这只有罗浮的灵材能做到。”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3)   【这是……】   镜泠月试着调动力量,虹彩的光粒从他周身泛起, 像细碎的彩虹缠绕在毛发间。那些曾让他烦躁的外界信息流,此刻竟变得井然有序,如同陈列在书架上的书籍,只需意念一动, 就能轻松筛选出想要的信息——不再是洪水般的冲击,而是如坐溪边捞鱼般从容。   “阿月?你醒了?”悠真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刚坐起身, 就见猫形的镜泠月周身突然爆发出绚烂的光, 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床头笼罩其中。   光团里,镜泠月的身形逐渐拉长——蓬松的三花猫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银色的长发,尾椎处延伸出一条毛茸茸的猫尾, 异色的猫耳在头顶微微晃动。当光芒散去时,一个身着白色衣袍的少年坐在软垫上, 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刚恢复人身的茫然,尾尖轻轻扫过床沿。   “阿月!”悠真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连忙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张开双臂,生怕惊扰了对方,“欢迎回来。”   镜泠月愣了愣,随即伸手抱住悠真的脖子,尾尖缠上他的手腕,声音带着点刚变声的清冽:“我回来了。”   怀里的温度还是熟悉的温暖,让他紧绷的肩线渐渐放松下来。   两人收拾妥当后,镜泠月用通讯器给景元和符玄发了消息。   景元的回复很快,带着惯有的调侃:【恭喜泠月大人恢复人身!改日我在家中备好酒筵,为您接风~】后面还跟了个猫咪吃鱼的表情包,显然还在记挂“猫爱吃鱼”的传闻。   符玄的消息则带着急切:【我现在就去旧居找您!太卜司刚推演到您的同谐之力波动,正想上门请教……】   镜泠月看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复:【公务要紧,我刚恢复,暂不方便见客。】   太卜司方向的繁杂思绪如潮水般涌入意识——有符玄指尖划过星图时对星核余波的急促推演,有下属汇报丰饶孽物扩散轨迹的紧张监测,更有针对假停云动向的隐秘监控指令,那些交织的念头里满是“时间不够”“人手短缺”的焦虑,符玄此刻显然分身乏术。   “不想出门看看吗?”   悠真换了一身轻便的白色劲装,黑色短发最近长得有些长,他用皮筋在脑后松松扎了个小揪揪,又挑了跟发带绑在了额前。   他晃了晃手中的弓箭:“后院有练功场,应该是‘我’以前布置的,正好试试我的箭术有没有退步。”   镜泠月摇摇头,转身走到书房的书架前。   他的目光落在一本与众不同的书上——那本书被放在最高层,封面是银色的金属材质,流动着水银般的光泽,边缘镶嵌着浅金色的叶脉纹路,摸上去还能感受到淡淡的能量波动。   他踮起脚尖取下书,指尖刚触到封面,就感觉一股熟悉的【同谐】之力传来,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不想出去,很吵。”   镜泠月坐在练功场的青石板台阶上,翻着手中的无字之书。   书页洁白如雪,没有任何字迹,却能隐约看到页面下流动的淡紫色光纹。   他刚恢复人身,对【同谐】之力的掌控还不熟练,外界的信息流像潮水般涌来——长乐天里行人的交谈声、云骑军的操练声、小摊贩的叫卖声,还有那些人纷繁嘈杂的思绪,哪怕有阵法的隔离,还是让他有些烦躁,少年的尾尖不自觉地扫着地面的落叶。   悠真已经站在练功场中央,他拉弓搭箭,指尖凝聚起淡蓝色的雷光,弓弦被拉成满月。   “那阿月猜猜,我能中几环?”他笑着回头,阳光洒在他浅金色的眼睛里,像撒了把碎星。   镜泠月合上书,抬眼看向远处的标靶——那是用云纹石打造的靶心,最中心的十环只有铜钱大小。   他淡淡开口:“十环。”   话音刚落,长箭带着破风之声离弦,“咚”的一声凿穿了十环的中心,石屑溅起,落在草地上。   “答对啦!”悠真笑着收起弓箭,一旁的邦布“芝麻”欢快地跳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嘴里发出“嗯嗯”的叫声,还递来一个水囊。   悠真接过水囊喝了一口,走到镜泠月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本无字之书:“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3)   这话听得悠真嘴角抽了抽——刚才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可不像“试身法”那么简单。   镜泠月则在一旁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你把彦卿揍了。】   镜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黑布后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你看见了?”   【没有。】   镜泠月拿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还是烫的,他悄悄吐了吐舌尖,又不动声色地把杯子推开,【我猜的。毕竟你的气息里,还沾着一丝不属于你的锐气。】   “猜得准也是一种本事。”   镜流放下茶杯,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看来你恢复人身后,掌握力量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我来找你,不只是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悠真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地插话:“我还以为,镜流大人是来看看阿月的猫形态呢~刚才您说‘变回来了’的时候,那语气里的遗憾,可是藏都藏不住哦。”   “……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   镜流往椅背上靠了靠,腰间的长剑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语气里却没有怒意,反而带着点纵容,“看来这是你的本性,时间都无法改变。”   “这是夸奖吧?那我可就收下了~”悠真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还朝镜泠月眨了眨眼。   镜泠月怕两人再拌嘴下去没完,抬手敲了敲桌子,清脆的声响让气氛安静下来:【说吧,你的目的。】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镜流内心的思绪——执念,焦虑,怀念,急切,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杂乱的丝线。   跟常人不太一样,很嘈杂。   他歪了歪头,耳尖的绒毛晃了晃,选择遵从自己的直觉:【是为了看脑子?】   镜流:“……”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还是这么直白。不过,也不算错。”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疲惫,“准确来讲,是想让你用同谐之力梳理我的情绪,延缓魔阴身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是这样的,我们彦卿只打高端局   第42章 切磋?   “作为报酬……”镜流转向黑发少年, 语气平静,“我陪你切磋一番,如何?”   “啊?”悠真挠了挠脸颊, 黑短发后的小揪揪晃了晃, 语气里满是无奈,“前任剑首亲自为我指导, 我可真有面子。”   “又或者,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镜流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调侃, “能合理揍你的机会并不多。”   “哈哈。”悠真干笑两声,心里越发怀疑,“果然,我们以前是不是有什么仇啊?”   开门时这人的杀气难不成还真是冲着他来的?   “别耽误时间了。”镜流的并不想等太久, 她站起身,抽出了剑站定:“在这里?”   【这里不行。】   镜泠月摇摇头,【去后院。】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3)   她抬手拂去肩甲上的冰屑,黑布蒙住的双眼似乎正“望”着悠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罗浮现在是多事之秋,你越早掌握力量,就越多一分底气。”   “在你看来,我们迟早会卷入这些事里?”悠真的声音软了些,他看向院角被剑风斩断的藤枝,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出乎他意料的是,镜流摇了摇头,脚步顿在训练场边缘的青石砖上——那里还留着她刚才划出的冰痕,正慢慢洇出水渍:“我不知道。太卜司的穷观阵都推演不出清晰的未来,我并非操盘的棋手,只不过是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她顿了顿,话音未落,突然抬头望向院墙的方向,黑布下的眉头微微蹙起,“而且……我该走了。”   “这就走了?”悠真愣住,训练场的风突然大了些,卷着远处云骑军巡逻的脚步声传来。   镜泠月的猫耳突然竖起,同谐之力悄然铺开,像细密的网笼罩住整个庭院:【有人在找你。】   他转头看向正门,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是个狐人,气息很灵动,还带着果酒香。】   “……”镜流沉默了一瞬,转身朝着后院的侧门走去——那里爬满了青苔,石阶上还堆放着半捆干枯的藤条,是平时鲜少有人走的路,“我从后门走。”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藤架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寒气,和地面未化尽的薄霜。   镜泠月走到悠真身边,尾巴轻轻缠上他的手腕,毛茸茸的触感带着暖意:“还在生气?”   “……”悠真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训练场的薄霜已经完全融化,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我不是生气方案,是气自己太弱小。镜流刚才那一下,要是我反应再慢一点……”   他没说下去,但语气里的后怕显而易见——未来要面对的敌人,恐怕比镜流还要强大,到那时,他该如何护住阿月?   猫的尾巴收紧了些,牵着他往前院走,脚步踩过湿滑的青石砖,留下浅浅的脚印:“不必担忧。”   镜泠月的声音清冽如泉水,“我们一起面对,你的力量会越来越强,我也会帮你。”   两人刚走到前院,镜泠月便推开了院门。   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门廊下,石桌上还摆着早上喝剩的半壶茶,茶香混着新传来的果酒香飘散开。   “下午好啊二位!”   一道轻快的女声响起,门外站着个白发狐耳女子——她穿着橙红色的短衫,腰间系着绣满葡萄纹的布包,手里晃着个竹编食盒,食盒缝隙里透出的甜香。   她浅紫色的眼瞳弯成月牙,耳尖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发梢还沾着片小小的落花:“吃了吗?我带了好酒来!”   【我们不能喝酒。】镜泠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尾尖扫了扫。   “啊,忘了忘了!”女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尖的绒毛抖了抖,走进院子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我叫白珩,是……一个旅行家。”   她拉开食盒,里面摆着几碟精致的糕点——有撒着桂花的米糕,有裹着豆沙的酥饼,还有一小碗晶莹剔透的葡萄冻,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白珩的目光扫过庭院,落在训练场方向残留的能量痕迹上,浅紫色的眼瞳亮了亮:“我刚才好像感觉到镜流的气息了……她刚走?”   “嗯,刚从后门离开。”悠真已经换了身干净的青色衣袍,黑短发后的小揪揪重新扎好,他在镜泠月身旁落座,接过对方递来的一块米糕,“你要找她?”   “欸……算不上找,就是顺道来看看。”   白珩笑眯眯地从食盒里摸出个酒壶,给自己倒了杯琥珀色的酒,酒香混着果香,倒也不刺鼻,“可惜这壶‘清泉酿’,只能我独自享用了。”   她举着酒杯朝悠真示意了一下,俏皮地眨眨眼,“你们刚才打了一架?我老远就感觉到能量波动了。”   “准确来讲,是我被单方面‘指导’了。”悠真耸了耸肩,咬了口米糕,桂花的甜香在舌尖散开,“那位剑首大人可一点不客气,招招都往要害逼。”   “哈哈,镜流那家伙脾气就是这样!”   白珩笑着摇摇头,酒液在杯中晃了晃,“她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替她给你道个歉哈。”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3)   他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白珩,“不过……有人说镜流在此,本以为能当面厘清是非,看来是来晚一步了。”   黄昏的霞光已经染上了紫色,训练场方向的冰寒气息早已消散,只剩下淡淡的雷光余韵。   白珩干笑两声,白色狐耳的绒毛都绷紧了:“啊……她下午刚走,我一发现就通知你了!”   “下午几时?”   景元的语气突然变得古怪,甚至用上了敬语,“我查了云骑军的巡逻记录,您老人家下午两点就到这儿了。”   “呃……这个嘛……”   白珩的尾巴尖都开始发抖,刚想编个理由,就被镜泠月拆了台:【现在六点了,你喝了三壶酒,吃了两碟糕点。】   “这不能怪我!谁让景元你来得这么慢!”   白珩连忙甩锅,白色狐耳晃了晃,拿起一块酥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再说了,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工作嘛!”   悠真看着两人斗嘴,无奈地扶额——这两人的私人恩怨什么时候能完?   他清了清嗓子,打断道:“二位,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关于镜流被通缉的事。”   景元收起玩笑的神色,金色的眼睛沉了下来,指尖在茶杯上轻轻敲击:“罗浮前不久遭逢星核之劫,虽幸得化解,然祸根未除——将星核引入仙舟之人,尚未全数伏法。”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些,“已经伏诛的乃药师孽物,自称是个行商。而其同党……”   “是镜流,对吗?”   白珩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活泼,浅紫色的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她放下手中的酥饼,白色狐耳微微垂下,身体微微前倾,“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景元沉默片刻,转向镜泠月:“师父来找您,是为了稳定魔阴身?”   【她还没堕入魔阴身。】   镜泠月摇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她的理智还在,所有举动都是自愿的。】   “……师父自数百年前那场战斗后,就逐渐失去了对剑的感知,但并未堕入魔阴,所以卸任剑首修养。”   景元的声音低沉了些,目光飘向院外的霞光,“过去几百年,都是您帮她稳定心绪,二位失踪后,她便与白珩姐同离罗浮。”   “我和她没待多久!”白珩立刻反驳,狐耳竖得笔直,“第一年她就独自去了别的星球,我还以为你们一直有联络!”   景元的面色复杂起来:“师父素来将心事藏于心底,从不与他人言说过往行迹,这是她一贯作风。”   悠真看着两人的对话,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景元这架势,明显是要给他们派活。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将军把这么机密的事告诉我们,不会是想让我们帮忙吧?我总感觉,下一秒你就要说罗浮安危,系于诸位‘了。”   景元没否认,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罗浮现在问题不少,星核只是其一,人手确实紧张。星穹列车的人是奇兵,不能轻易动用;丹恒去处理持明的事了,亦分身乏术。”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悠真,“非是在下强人所难,实乃二位能力特殊,罗浮安危,还需借重。”   “少来这套!”白珩抱起手臂,白色狐耳的绒毛都炸了,“丹恒对付持明的龙师绰绰有余,而且现在龙尊是白露,你让他去肯定另有目的!”   景元顺势点头,目光转向白珩,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恰有一事相托——驭空司舵正要与白珩姐商谈‘停云’之事,你二人交情深厚,由你出面,更易厘清症结。”   “这还扯上我了?”白珩指着自己,浅紫色眼瞳里满是不可置信,“我就是旅游中途回家一趟……行吧行吧。”   在景元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她最终败下阵来,“真是谁都逃不过被你使唤的命。”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4)   顺带还将罗浮的各个行政单位和近年来的现状介绍了一遍,称得上“仙舟万事通”。   “您看那家茶馆,”青雀指着街角的二层小楼,“他家的鳞渊雪菊茶最有名,就是最近局势紧张,客人少了一半。”   ——如果不去做卜者,她做个导游也能发大财。   镜泠月想。   他的话并不多,只是倾听,而青雀一个人就能让气氛变得轻松愉悦。   路过一处茶水摊时,台上两个穿着长袍的相声演员正在表演,逗得台下观众哈哈大笑,他停下脚步,耳朵尖微微颤了颤。   “喝茶听相声是罗浮人的日常,”青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就是这两天建木出事后,人少了些,等局势稳了,这里能挤得水泄不通。”   而猫则是恍然大悟。   青雀这风格,跟他们也很像。   ——恐怕她做个相声表演家也是够格的。   青雀以为他对相声感兴趣:“我们等的星槎就在前面渡口,您要是喜欢,之后有空我再来陪您逛逛,还能打几局帝垣琼玉呢!”   镜泠月没怎么说话,只是竖起猫耳听着,目光偶尔扫过路边的行人——不少人正偷偷朝他看来,眼神里带着的兴奋,让他有些不解。   青雀的声音顿了顿,见镜泠月盯着路人的方向,将那些人盯得不好意思地走开。   青雀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咳……他们看您,是因为那个‘招财’的传说……”   【?】   镜泠月转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哎呀,这个都是经年谣传了,不用在意,他们只是……那个叫什么来着,追星?”   青雀摆摆手,“就像相信将军的神君雕塑能辟邪,持明的龙尊能治愈百病,太卜司的卜者能转运……都是迷信啦,迷信。”   “他们只是太久没见到您,有点激动,其实不会做什么的。”卜者语重心长,“除了停云,还没几个能有胆子真上来打扰。”   【停云?】   镜泠月确信对方说的是停云本尊,毕竟那个假停云,现在应该正被白珩缠着呢。   “是啊,停云小姐经商头脑超群,搞了个什么……《寰宇美人图鉴》的杂志,我们罗浮的景元将军、太卜大人,甚至是两任龙尊都的照片都在上面,卖的很火呢!”   青雀羡慕道:“怪不得是能做大做强的鸣火商会,人脉真是广啊。”   “可惜您和悠真先生不愿意,不然的话,您二位的相片也能卖一大笔。”青雀盘算着,“毕竟罗浮人相信您招财嘛。”   镜泠月很久没有这么无语过了。   学生们拜他求考试通过就算了,怎么连“招财”这种活都找上门了?   “大概……是因为招财猫吧,毕竟罗浮经商氛围浓厚嘛。”青雀干笑,“咱们罗浮除了亚天人种就是狐人和持明,猫……真就您一位啊。”   镜泠月甩了甩尾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跟着青雀登上了渡口的星槎。   星槎停靠在太卜司的吉祥台,朱红的围墙连绵不绝。   穿过几道拱门,一条长长的白玉长桥延伸向远方,桥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浮空建筑……或许,用机器形容更加合适。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3)   【你认识?】   “整个太卜司都知道。”   青雀凑过来,“而且刚才阵法中爆发了超强的同谐命途力量,太卜司渡口驻守的云骑军都察觉到了!”   【是希佩。】镜泠月低头看着悬浮在身前的书册,书页翻动,有流光闪过。   “原来如此……先生缘法,竟系星神。‘未定因果’,果然需亲身体悟方得明晰。”符玄镇定下来,眼中闪过了然。   【你们认识的“我”,没提过它的来历?】   “先生从未细述。”符玄摇头,“此法器唯在先生手中方显神威,旁人观之,不过是无字天书。”   少年轻抚上书页,【同谐】之力的加持下,流线的节点如叶脉般延伸,众多画面汇集在他脑海。   迴星港,长乐天……他所到过的每一处场景的现状出现在他的眼前,无数人的言语与思想联通他的大脑。   【原来如此。】   他将手放开,书页合上,伴随着他的动作,消失在空中。   “您似乎……已经掌握了力量?”符玄试探着问。   镜泠月的猫耳动了动,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流光:【我不知道过去的“我”能做到什么,但现在的我……】   【“看清”整个罗浮的脉络,还是能做到的。】   ==========作者有话说:==========   命途,很神奇吧?   说起来,终末之所以是终末,大概是因为终末行者只能看到be   而智识则是通过计算圈定了未来   这本书里的同谐——则是通过与万物共鸣的方式预知操控未来   我更倾向于每种命途都有决定未来命运的方式。   ——————   说起来,让我们感谢黑天鹅女士,太伟大了,我再也不黑鹅了   还有铁幕黑塔,她真好看啊——这么说来,无论怎么样博识尊都不会有事,祂拿黑塔挡刀,太阴了。   ——   以及今日冷笑话:你知道如果冷笑话不够cool会发生什么吗?   答案:会肚子胀——因为“笑话不凉”(消化不良)   第45章 故人相见应相识   晨光透过灵植藤架, 在庭院的青石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   悠真送走镜泠月和青雀后,转身引着丹恒往院子里走——石桌上还留着早上喝剩的半壶薄荷茶,瓷杯倒扣在托盘里, 杯沿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茶渍。   他弯腰将杯子摆正, 指尖蹭过冰凉的杯壁,笑着朝丹恒抬了抬下巴:“坐, 我再去泡壶新茶, 景元带来的鳞渊春, 比薄荷茶暖些。”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3)   景元站在符玄身边,看着屏幕上的名单,脸色冷峻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手拿起案边的案卷,指尖划过纸页,语气里满是寒意:“一个丹鼎司丹士长,潜伏这么多年,竟一点动静都没有。整个丹鼎司,牵涉其中的人不下二十个,罗浮承平日久,对药王秘传的警惕,还是太低了。”   “将军,他们潜伏多年,却在星核危机后突然活跃,很难不怀疑两者之间有关联。”   符玄正色道,她抬手调出鳞渊境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十几个红点,“这些人都在往鳞渊境的方向移动,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建木的核心。”   景元阖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坚毅。   他转身看向符玄,语气郑重:“符卿,从现在开始,你暂代将军之位,统领云骑全军。一旦鳞渊境那边有动静,立刻调遣云骑支援,务必守住鳞渊境外的防线。”   “什么?”   符玄震惊地看着他,紫金色的眼瞳里满是不可置信,“景元,你要做什么?建木核心的丰饶能量极强,你孤身前往,太危险了!”   “星核只是一个引子,罗浮现在面临的,不止有丰饶的威胁。”   景元拍了拍符玄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安抚,“建木之威,普通云骑无力抵抗,只有我能借助巡猎的力量,暂时压制丰饶能量。而且,不止我一个——丹恒和悠真已经出发去鳞渊境了,星穹列车的人也会在长乐天接应,你不用担心。”   “但……”符玄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镜泠月的声音打断。   镜泠月缓缓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阵法的流光。   他从半空中落下,脚尖轻轻点在灵台上,万流预书在他身前合拢,化作一道银光,融入他的袖口。   【不止有‘丰饶’的信徒。】   他抬手,虚拟屏幕上又弹出一批名单,这些人的名字旁标注着黑色的符号,【还有‘毁灭’的人。】   景元和符玄同时看向屏幕,脸色更沉了——毁灭势力的介入,意味着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镜泠月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将几个毁灭信徒的信息调出来:【他们的共同点——都接触过『停云』。】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假的那个。】   “所以,那个『停云』,是毁灭势力的人?”   符玄皱眉,她之前听白珩报告过,假停云的气息很奇怪,却没想到会是毁灭一方。   【她的能量值很高,我无法用『同谐』之力共鸣她,就像没法共鸣景元一样。】   镜泠月歪了歪头,一黑一褐的猫耳轻轻晃了晃,【不过我能感知到她的动向——她也在往鳞渊境去,目的地和药王秘传的人一样,都是建木核心。】   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景元作为巡猎令使,能量层级远超普通仙舟人,以镜泠月目前的能力,还无法共鸣并操控他;而『停云』能达到同样的层级,恐怕也是一位令使级别的存在。   “毁灭令使……会是哪个绝灭大君?”   符玄的声音有些发紧,绝灭大君的力量足以摧毁整个仙舟,罗浮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应对。   她立刻看向景元:“既然如此,让白珩继续与假停云周旋,太危险了!白珩虽然实力不弱,但根本不是令使的对手!”   景元颔首,抬手就要调出通讯器,却被镜泠月打断。   【要我帮忙吗?】   镜泠月对白珩印象很好。   银发少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点认真,【我可以直接联系白珩,不需要通讯器。】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3)   她们都清楚,在场的一切都在镜泠月的同谐视野里,实时同步给神策府——白珩按兵不动,本就是景元的授意。   “呵,”镜流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不尊师长。”   她转过身,月白色的长发在风里扬起一道冷弧,脚步沉稳地朝着港口深处走去:“等建木之事了结,我自会去幽囚狱领罚。”   “在此之前……就此别过了。”   夜色渐渐吞没了她的身影,只余下地面未化的薄霜,还凝着淡淡的寒气,印证着她曾来过。   ==========作者有话说:==========   看了if线——景元元似乎是没了,仙舟也虫化了,镜流入魔……真是惨烈啊   第46章 人有五名……   “啊?”   悠真手里的茶杯晃了晃, 温热的茶水溅在指尖,他猛地瞪大眼,指尖指着自己的鼻尖, 浅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谁去解决建木?我?丹恒你没开玩笑吧?”   就算他这几天听了不少罗浮秘闻,也知道建木是丰饶星神留下的造物——那可是能让仙舟人忌惮千年的存在, 连持明族都要合力镇守。   他一个刚恢复身体、连命途门槛都没摸到的少年, 去解决建木?这话说出来, 比闭嘴的“冷笑话”还离谱。   “好吧,”丹恒看着他几乎炸毛的样子,语气依旧平静,指尖轻轻蹭过石桌边缘的纹路, “只是开个玩笑。”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悠真扯了扯嘴角,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杯底与石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怎么觉得, 你们之前是真的考虑过让我上?景元将军说话总是云山雾绕,镜流又动不动就‘指导’……你该不会也跟他们一伙的吧?”   丹恒的指尖顿了顿,目光飘向院外的灵植藤架, 陷入了可疑的沉默——晨光透过藤叶, 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连耳尖都微微泛红。   悠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你们真打算让我去?”   “咳。”   丹恒轻咳一声,迅速收起那点不自然,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在讨论后续计划前,我需要知道你如今的实力到底如何。”   “走了一个剑首, 又来一个龙尊?”   悠真挑眉,双手抱胸往后靠在椅背上,黑短发后的小揪揪随着动作晃了晃,“你该不会也想借机跟我打一架吧?我可得提醒你,我还是个‘病人’——前几天被镜流揍得胳膊还酸呢,再折腾下去,我怕自己直接散架。”   丹恒摇摇头,目光落在悠真后腰的武器匣上——那里装着他惯用的双刀“眠花”与“暗水”,此刻正安静地贴着少年的脊背。   “我想看看你的箭。”   见悠真露出疑惑的表情,他补充道,“想知道它能射多远,又能有多快。”   与此同时,太卜司的穷观阵内,青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的纹样——虽神情严肃,却不见慌乱。   阵法中央的辉光缓缓流动,淡紫色的能量丝线像蛛网般缠绕在镜泠月周身——银发少年悬浮在半空,一黑一褐的猫耳轻轻竖起,长长的三花猫尾垂在身侧,尾尖随着书页翻动的节奏微微颤动。   万流预书在他身前展开,银色书页上泛着流光,每一个字符都像活过来般跳跃着。   青雀大气都不敢喘,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虽然平时爱摸鱼,但也知道此刻镜泠月在做什么。   同谐之力覆盖整个罗浮,筛选星核猎手的踪迹,稍有不慎就可能打草惊蛇。   她偷偷抬眼,见少年琥珀色的眼眸里一片平静,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周身逸散的能量,证明着他正全力运转力量。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4)   男人的目光从丹恒身上移开,落在悠真身上,语气冰冷:“人有五名……”   “你为什么而来,刃?”   丹恒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仿佛“施法前摇”的吟诵,铅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凝重。   刃的话被噎在喉咙里,握着血剑的手紧了紧,沉默地看着丹恒——海风卷起他的长发,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明明杀气四溢,却迟迟没有动手。   这“欲战不战”的态势,让旁观的悠真摸不着头脑:仇人见面,不该直接动手吗?   [悠真,后退。]   突然响起在脑海里的声音,让悠真眼前一亮——那是镜泠月的声音,带着那熟悉的、淡淡的亲切感。   [阿月!你总算想起我了!]   他在意识里抱怨,语气里满是委屈,[我跟个工具人似的,被丹恒当传送点用,什么情报都不知道,连敌人是谁都要猜!]   [辛苦你了。]   镜泠月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现在,往后退出十步,远离石阶。]   [什么?]   悠真虽然困惑,但还是听话地往后退——刚退到第十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身后传来,伴随着少年清亮的喝声:“罗浮天字一号通缉犯!云骑骁卫彦卿在此!命你放下兵刃,速速就擒!”   一道冰寒之气擦着悠真耳畔掠过,快得只余月白残影。   下一刻,镜流的身影已出现在石阶中段。   几日不见,她换了身蓝黑裙装,裙摆翻飞间杀气凛冽,月白长发在风中扬起,被黑布蒙住的双眼“望”向彦卿,轻笑道:“小弟弟,不知我是谁?”   彦卿握着长剑的手紧得发白,剑尖直指镜流,咬牙道:“我只知道你在通缉令上!是危害罗浮的重犯!”   [怪了,彦卿不认识镜流?]   悠真在意识里问镜泠月,[白珩不是说,镜流是景元的师父,彦卿是景元的徒弟吗?这祖孙关系,怎么看这架势,怎么看样子跟陌生人似的?]   [认识,但没说过话。]   镜泠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吐槽的意味,[彦卿年方十六,十年前镜流便已离开罗浮,他仅在通缉令与景元将军的描述中听过其名。]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你再退远点,待会儿动起手来,不要插手。]   [哦……]   悠真乖乖地又退了几步,目光却紧紧盯着石阶上的四人——镜流和刃站在上阶,丹恒和彦卿在下阶,形成了微妙的对峙。   “你就这般看着?刃?”镜流忽然开口,“真巧,又见面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让彦卿瞬间警觉起来——他顺着镜流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刃的存在,瞳孔骤然收缩:“星核猎手!”   ——又一个天字一号通缉犯!   “啧。”   刃烦躁地咋舌,显然不想被彦卿盯上——他本是来寻丹恒,不料不仅撞见镜流,还多了个云骑骁卫,麻烦接踵而至。   彦卿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一圈,最终落回丹恒,语气带着不确定:“丹恒先生,你……与他们是一路的?”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4)   她转身时唇角弯起, 眼底藏着几分玩味,连说话都拖着慵懒的调子:“这么兴师动众来堵我,太卜大人未免小题大做了。”   她扫过周围的云骑, 目光落回符玄身上, “又见面了,符玄。”   “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她不等符玄开口,便自问自答地打了个响指,“哦……是那位‘前’太卜大人?看来,他已收到了艾利欧的‘礼物’。”   符玄眼神骤然锐利, 寒气外泄:“你做了什么?”   “不必紧张,太卜大人。”   卡芙卡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收起的伞尖轻轻点了点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预言家之间的交流,向来是友善的。我们对罗浮,并无敌意。”   “否则,阿刃又何必前往鳞渊境呢?”她轻笑一声,“某种意义上,我们正走在同一条道路上。”   符玄无意与她周旋:“哼,是非曲直,待到了穷观阵再论不迟!”   她扬手一挥,对身后云骑下令:“带走!”   ——   他又坠入了梦境。   但与以往不同,三花小猫抬了抬自己的爪子——这次,竟是以猫的形态出现在此地。   眼前是无垠的宇宙,淡紫星云像被揉碎的绸缎,细碎星光撒在周围,却没有半分星神的踪影。   是频繁用同谐之力,累得陷入疲惫期了?   小猫抖了抖耳朵,试图站起身。此刻绝非安眠之时,一场硬仗迫在眉睫,他必须尽快醒来。   “这样做是没用的。”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像春风拂过湖面。   随声现身的,是一道黑色的身影。   ——一只黑猫。   他拥有着湛蓝如湖水的眼瞳,其中盛满了平静与温和。   “初次见面,我是艾利欧。”   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镜泠月早已听闻过这位终末令使的传闻,只是未曾料到,对方会潜入他的梦境,而且……这双眼睛,在他共鸣卡芙卡意识时,曾惊鸿一瞥。   “并非我侵入了你的梦境,而是你触发了我在卡芙卡身上留下的传送机制。”   艾利欧耐心解释,他盘坐下来,黑色的长尾优雅地围住身躯,“于我而言,这并非我们的初见。”   “你也是猫希人?”镜泠月对他的形态颇感好奇,难道“预言”是猫科种族的特有天赋?   艾利欧却反问:“你当真认为,自己是猫希人吗?”   “……?”   三花幼崽歪了歪头,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里满是困惑。   艾利欧是只成年黑猫,蹲坐时比他要高出不少,镜泠月只得仰起脑袋看他。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4)   事实上,他原本只是应景元之邀前去应对龙师,岂料龙师未见着,倒要先打绝灭大君,还挨了刃一剑。   景元摊手:“若无诸位配合,我再如何神机妙算,亦是徒劳。”   悠真微笑:““我这种可怜人,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景元打了个哈哈:“镜先生知晓全盘计划,他既已同意……”   “况且,时间紧迫,诸多事宜实在来不及细细解释。”   穹眯起眼,大度地不再深究:“所以我们还需等多久?剩下的人何时能到?”   话音未落,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这就到啦!”   一艘星槎如流星般疾驰而至,引擎轰鸣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一个利落的急停,稳稳落在祈龙坛边,引擎余温还没散。   一道白色身影轻盈跃下。   白发的狐人女子将手中的小三花高高举起:“看!我们准时抵达!”   被举高的镜泠月无语地环视了一圈围观群众,默默将毛茸茸的长尾巴蜷缩起来。   “阿月!”悠真一个箭步上前,小心接过猫咪,“发生了何事?你怎么又变回这般模样了?”   镜泠月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臂,打了个小哈欠:【消耗多了点,睡一觉就行了。】   他看向景元,【人都到齐了?】   “是。”   白发将军颔首,“共计准备了三套作战方案。如何抉择,我需要知晓你的‘预见’。”   ==========作者有话说:==========   大概就要再次穿越啦~   云五打不完全的幻胧,还是手拿把掐的啦   第48章 战前部署   【幻胧会汲取建木之力, 塑成真身。】   镜泠月周身泛起柔和微光,毛茸茸的长尾在泛着银光的书页上轻轻扫过,带起几缕细碎的星辉。   他抬起一只前爪, 无意识地在空中扒拉了两下, 仿佛在拨动无形的琴弦——霎时间,银辉流转的「万流预书」浮现, 悬停在他面前。   书页仿佛被无形之手飞速翻动, 哗啦轻响, 边缘缀着的星光如流萤般闪烁跃动,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在众人眼中,那不过是泛着流光的空白书页;唯有镜泠月能看见无数金色光点如拼图碎片拼合成的画面:建木幽绿的藤蔓如巨蟒般疯狂滋长缠绕,暗紫色的毁灭能量如浓墨般渗入其中, 幻胧那妖娆而危险的身影正在光芒深处逐渐凝实,嘴角挂着令人不安的微笑。   【只是她的一缕神识,你们几个应付她绰绰有余。】   他琥珀色的猫瞳微微眯起,尾尖轻晃, 目光扫过祈龙坛上众人,最终定格在镜流身上,【但你的目的, 不会达成。】   “哦?”   镜流微微侧首, 月白长发被咸涩的海风拂动,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3)   她语气有些兴奋,内容却让在场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   “别告诉我你要全用了。”   丹恒皱起眉,伸手扶额,“是想让持明族就此灭族吗?”   “哈哈,那倒不至于啦……”白珩摸了摸头发,看向悠真,“届时,我会和悠真从两个方向发动攻击,将两枚炸弹送入幻胧体内。”   “从启动爆炸只有十秒时间,撤离要及时。”   景元看向列车组几人,“悠真会把你们传送到丹鼎司。”   “啊……我还真是专职的人肉传送点啊。”悠真笑了笑,指尖跃动着一缕蓝色电光,“那其他人呢?”   “当然靠我啦!”白珩比了个大拇指,“我可是罗浮一级飞行士,速度虽然比你稍逊一筹,但十秒也足够撤离了!”   “至于泠月——”   景元看向端坐书页上的三花小猫,语气郑重,“战场的同步感知与协调,就拜托你了。”   “此战结束后,我设宴为诸位庆功。”   【庆功宴就不必了。】   镜泠月说道。   他收起预书,那本神秘的古籍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空气中。随后他轻盈跃入悠真掌心,长尾自然地卷上对方手腕。   【我们不会跟你们一同返回。】   “哦?”景元微微一怔,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穹挠了挠头发,困惑地看向这对与众不同的伙伴:“你们要去哪儿?”   “我们要去‘过去’啦。”   悠真笑着解释,指尖轻轻抚过小猫柔软的毛发,“爆炸形成的能量空洞会持续一瞬,对我们而言,这是最合适的时机。”   少年笑容明媚,眼神坚定:“比起被动等待不知何时降临的‘时空收束’,主动出击才是我们的风格。我已经和阿月商量好了。”   “什么时候……啊。”丹恒立刻反应过来。   悠真与镜泠月之间存在特殊的心灵感应,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共享信息。做出这样一个重大决定,只需要在瞬息之间。   “虽然风险巨大,但既然这是你的‘预见’……我明白了。”   景元缓缓点头,目光在少年与猫之间流转,最终化为一声轻叹,“那么这个时空的你们,何时能够归来?”   镜泠月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眸,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待我们离去之后,你自会知晓。】   ==========作者有话说:==========   被新剧情整emo了   怅然若失啊……   浪漫是很浪漫,但是说不上来的难受   昨晚就睡了仨小时,做电脑前啥都写不出来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3)   阳光顽强地穿透硝烟,洒在鳞渊境的废墟上。   海风轻抚过战场,带走最后一丝毁灭的气息,仿佛在为新生的希望让路。   ————   猫是被一阵凄厉到扭曲的惨叫声惊醒的。   他倏地睁开琥珀色的双眼。   这里没有悠真熟悉温暖的气息,只有刺骨的冰冷与阴森。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   所幸猫是夜行动物,即便没有一丝光亮,他也能凭借同谐赋予的感知,“看”清周遭的一切。   他似乎身处一堆尸体中间。   在猫的视野下,这个阴暗逼仄的空间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十三具刚断气不久的尸体,体温尚未完全消散,死亡的气息却已弥漫开来。   死物无法被同谐共鸣。   但这牢笼里,显然还有活物。   猫透过浓稠的黑暗,望向那个持续发出痛苦哀嚎的角落。   ——一只狼……不,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步离狼人,正低俯着狰狞的头颅,涎水从獠牙间滴落,试图撕咬爪下那个遍体鳞伤的狐人。   那名狐人浑身浴血,被利爪贯穿的剧痛和濒死的恐惧交织,让他的哀嚎声越来越微弱,眼中的神采正一点点涣散。   ……谁来……救救我……   他绝望地闭上双眼,静待死亡的最终降临。   然而,预料中的撕咬剧痛并未到来,连那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喘息声都似乎移开了。   狐人困惑而艰难地睁开完好的那只眼睛。   只见方才还凶性毕发、欲要享用“猎物”的步离人,此刻竟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动作完全停滞,僵直地站在原地,眼中狂暴的红光也熄灭了。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一个清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似乎微微停顿,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说出了他的名字:【哲别?】   名叫哲别的狐人惊魂未定,强撑着剧痛想要坐起。他的一只眼睛已在步离人残酷的折磨下失明,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地牢里没有丝毫光亮,他无法看清周围。   奇怪的是,那源自狼毒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似乎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压制了下去,连身上伤口火烧火燎的痛感也减轻了许多。他狂跳的心脏,竟奇迹般地缓缓平复下来。   男人望着面前仿佛失去灵魂的步离人,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谁?”   此刻,镜泠月已通过同谐之力,迅速完成了对狐人和狼人意识的基本共鸣。他在内心轻轻叹了口气。   运气似乎不太好,竟然直接被抛到了步离人的巢穴深处。   蚀月猎群——步离族中最嗜血善战的掠食者,领受了最多所谓的“月狂”赐福,拥有着吞噬血肉的可怖习性。这个名叫哲别的狐人,以及地上那些死去的狐人,都不过是这个名为“猗卢”的步离人储备的“食粮”。   不过,这家伙空有强悍的武力,精神抗性却异常薄弱,控制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猫漫不经心地扒拉完所需的情报,便将这头失去威胁的野兽的意识扔到一边。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3)   【没……没有了。】   他在意识里回答,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您……切断了狼毒的影响?】   【不过是阻断了神经传导的恐惧通路。】   镜泠月轻描淡写,书页翻到记载哲别生平的那一页,银辉勾勒出狐人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的画面,【你倒是比我想的聪明,能在步离人的高压下攒出反抗势力。】   哲别的耳朵又耷拉了几分,尾巴尖微微颤抖。   记忆突然翻涌——昏暗的奴隶营里,狐人们被步离人用狼毒鞭抽打,他偷偷藏起草药,给受伤的同伴包扎;月黑风高的夜晚,他站在篝火旁,攥着磨尖的骨刀,对围坐的狐人喊“我们不是战奴”;可最后呢?步离人只是散发出一点信息素,他的兄弟们就吓得瘫倒在地,唯有他红着眼冲上去,结果被生生剜掉一只眼睛……   【失败了。】   哲别苦笑,意识里的声音带着涩意,【反抗军全死了,只有我被留着当**的‘储备粮’。如果不是您,我早就成了他的点心。】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可我现在也没地方去——回部落会连累族群,留在蚀月战舰就是死路一条。】   镜泠月突然停下,书页“唰”地翻到空白页,银辉在纸上凝成一道闪烁的信号塔图案。   【没地方去就跟我走。】   他的猫瞳里闪过一丝冷光,【你们打不过步离人,那就叫能打过的人来。】   哲别茫然地眨了眨眼,淡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叫人?谁会来帮我们这些……】   【仙舟。】   镜泠月打断他,看向走廊尽头的电梯,【蚀月战舰的信号屏蔽在这里最弱,带我去顶层的通讯室——那里能发跨星域信号。】   他见狐人还是犹豫,补充道,【你想报仇吗?想让你的族群不再做奴隶吗?】   哲别的呼吸骤然急促,狐耳猛地竖起来,淡金色的瞳孔里燃起火焰。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想!我做梦都想!】   【那就别废话。】   镜泠月的书页泛起更亮的银光,【带路。路上的狼卒我已经标记,他们不会拦你。】   哲别重重点头,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他的脚步不再犹豫,每一步都带着决绝——或许这个突然出现的大人,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镜泠月蹲在书页上,看着狐人挺直的背影,琥珀色的猫瞳里闪过一丝了然,尾巴轻轻扫过书页,将“仙舟联盟”写进空白的未来里。   ——   “姓名?”   “浅羽悠真。”   “年龄?”   “十七。”   “居住地?隶属哪一艘仙舟?”   “……”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4)   罗雨飞强忍不适,指尖再次快速掐算,一缕鲜红从他唇角溢出,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目。   “不必勉强。”月轮低声提醒。   “无妨。”   太卜轻轻摇头,喘息片刻后说道,“卦象显示...并无危险。但仍需谨慎行事。”   将军微微颔首,转向屏幕中的狐人:“你如何保证血猎舰的绝对安全?”   “我...…”哲别略显迟疑。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一个毛茸茸的身影优雅地跃入画面——那是只毛色鲜亮的三花猫,它姿态从容,与周围紧张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下一刻,这看似温驯的生物便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我能保证。】猫并未开口,但清晰的声音直接传入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月轮眉头微蹙——这种能力...是记忆、终末,还是同谐?   “你的目的?”将军直截了当地问。   猫尾轻轻摆动,在虚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悠真在你们那里,我要找他。】琥珀色的猫眼缓缓眨动,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月轮立刻反应过来:“你就是镜泠月?”   猫首微点。   【我控制了全舰步离人,效果大约持续三个系统时。时间紧迫,请尽快安排。】   镜泠月用爪子轻拍屏幕,显得有些不耐。   “我们无法直接提供舰队坐标,但会指定邻近安全区域,处于我方火力覆盖范围内。你方需保持通讯畅通。”月轮提出条件。   猫无所谓地点头:【可以。】   坐标传送完毕的下一刻,星图上便出现一个新的信号标识。   “目标已抵达指定空域。”   月轮当即下令:“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各舰依次展开,实施抵近监视!”   刹那间,庞大的舰队如展翅的巨鸟,依次完成跃迁,将血猎舰团团包围。无数炮口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层层叠叠的防护屏障在太空中展开,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阵仗不小。】   镜泠月淡然评价,【训练有素,军纪严明。】   他瞥了眼身后略显局促的哲别:【比你强多了。】   狐人扯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   ——   悠真在病房中尚未休息多久,就听见门外传来规律的脚步声。两名身着作战服的云骑官兵推门而入,他们的肩甲上还带着星尘的痕迹,显然是刚从一线调遣而来。   “浅羽先生,”领头的军官恭敬行礼,“将军请您前往舰桥商议要事。”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3)   镜流将月白色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 发丝随着她凌厉的转身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偶尔扫过肩头那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劲装。这朴素的练功服丝毫掩不住少女身上勃发的锐气。   她绯红的眼眸紧锁着前方虚空, 仿佛在与无形的强敌交锋,瞳孔中倒映着剑刃上流转的阳光,亮得灼人。   “唰——”长剑出鞘的锐响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镜流左脚踏前定步,身姿微侧, 手腕轻转间剑锋已划出一道凛冽的寒光。几片被剑气削断的嫩叶悠悠飘落,却在触及她周身半尺之内时,被另一道更迅疾的剑风搅得粉碎。   她的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劈, 刺,挑,斩, 招式衔接如行云流水, 带着一种近乎完美的韵律感。   汗珠顺着她光洁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碎发,可镜流的目光始终坚定如初。当她旋身跃起,长剑直指地面时,周遭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凝滞, 随即响起剑尖没入泥土的沉闷声响。   就在剑鸣余韵未绝之时,一个清脆欢快的声音突然打破了院中的宁静:“镜流!早上好呀!”   镜流循声抬头, 只见院墙的青瓦上不知何时坐了个少女——浅紫色的长发如流云般披散,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狐耳正随着话音轻轻颤动。那双同色系的紫晶眼眸弯成新月,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她悠闲地晃着悬空的双腿,指尖把玩着一片新摘的嫩叶,语气雀跃:“听说隔壁搬来了新邻居,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   而此时被议论的“新邻居”,正抱着只三花猫站在苍城地衡司办事大厅的雕花木门前。   浅羽悠真黑色的短发在晨风中轻轻拂动,发梢带着自然的卷曲。他浅金色的眼眸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指尖却熟练地把玩着刚到手的新款玉兆——这枚雕刻着细腻云纹的玉器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效率真高啊……”少年轻声感叹。   从入籍登记到落户签章,所有手续在半天内一气呵成,这般效率让他不禁想起那位雷厉风行的将军。   “浅羽先生。”   一道沉稳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负责接引的地衡司科员肖玉卿快步走来,浅蓝相间的长褂下摆在步履间轻轻扬起。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眼镜,镜片在阳光下闪过一道流光:“这就带您去看房子,地址在中央大街旁的青槐巷。”   悠真眨了眨眼,浅金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诧异,摩挲玉兆的动作微微一顿:“我应该买不起那里的房子吧?”他太清楚核心地段房价的离谱,脑海中瞬间闪过罗浮中心那些天文数字。   “这是月轮将军名下的房产,半个时辰前已完成转让手续。”肖玉卿面不改色地解释,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悠真眼前立刻浮现出那位蓝发绿眸,面色冷峻的将军形象,忍不住压低声音嘀咕:“这么霸道……”   肖玉卿权当未闻,又从印着地衡司徽记的文件袋中取出一份身份证明,指尖轻巧地抽出证件:“这是镜先生的。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   他看向少年怀中的三花猫,话未说完,猫咪便动了动耳朵,慵懒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疏离的冷淡。   【不必,我用人形就好。】镜泠月的意念直接传入悠真脑海,声线平稳无波。   “阿月确实有人形态,只是需要时间适应新环境。”悠真替他补充道,指尖轻轻挠着猫咪的下巴。   猫儿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肖玉卿点点头,并无多余的话,他转身走向停泊在岸边的星槎,手掌轻按感应区,舱门悄无声息地滑开:“请。”   ——   星槎平稳地穿行在苍城的云路之间。透过舷窗望去,青槐巷两侧的宅院多是黛瓦白墙,墙头爬满翠绿的藤蔓,空气中浮动着清雅的槐花香。   不多时,星槎便停靠在居民区的泊船港。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3)   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热闹得像枝头嬉闹的雀鸟。   镜泠月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们,长尾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桌面。   悠真笑着执筷,夹起个晶莹剔透的虾饺递到石桌上的镜泠月嘴边:“阿月,尝尝?”   镜泠月低头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眯起眼睛:【好吃】。   这突如其来的心音让两姐妹同时一怔。   白珩瞪大双眼,狐耳唰地竖起:“猫猫会说话!?”   她忙不迭转向镜流,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听见了吗?”她还以为猫是悠真养的宠物来着!   镜流颔首,绯红的眼瞳掠过一丝深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确实闻所未闻。”   悠真摊手,语气理所当然:“阿月是我的家人。我们是外来户,苍城本地没有这样的吗?”   白珩摇头,耳朵耷拉又立即竖起:“老爸老妈常年在外旅行,应该见过不少,但我还没出过苍城呢!”她说着戳戳身旁的镜流,“至于这个人,就是个剑痴,除了剑道什么都不关心。”   少女完全无视了镜流投来的冰冷视线,兴奋地凑近镜泠月,眼眸亮晶晶的:“你好呀猫猫,你叫镜泠月对吧?我是白珩……能摸摸你吗?”   望着少女眼中毫不掩饰的热情,镜泠月稍稍后仰,尾巴尖微微绷紧:【不行。】   “哇,”白珩的眼神更加闪亮,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这么有个性,我更喜欢了!”   “咳。”镜流轻咳两声,适时提醒,“你吓着人家了。”   “不好意思哈。”白珩立刻双手合十致歉,吐了吐舌,“我有点太兴奋了。”   看出来了。镜泠月暗自腹诽,又往后缩了缩,干脆躲进少年伸来的掌心。   “那个……镜泠月,我能叫你泠月吗?”白珩试探着问。   得到猫咪的默许后,她轻抚下巴继续道:“感觉和镜流好像啊,你们都姓镜,性格也……”   为避免这口无遮拦的丫头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镜流及时打断,起身拎起狐人的后领:“我们该告辞了。”   白珩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哎?这就走?”   “莫要打扰人家收拾。”   镜流说着,朝悠真和石桌上的镜泠月微微颔首,“叨扰了,改日再会。”不待白珩多言,便拎着她快步离去。   “有事记得来隔壁找我啊!我可是苍城百事通!”狐人少女笑着朝新邻居比了个大拇指,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   第53章 狐人队速度百分百   苍城仙舟在联盟中素以科技改善民生而闻名, 其“云网”产业的发展程度远超其他仙舟。后世广为流传的机巧鸟、玉兆与机巧人偶,最初都源自这座以科技创新立足的仙舟。   发达的云网系统带来了高效的物流服务,却也催生了一批足不出户的本地居民——坊间戏称为“家里蹲”。   仙舟人与生俱来的长生特质, 让不少人一蹲就是几百年。若不是机巧鸟物流时常穿梭在他们的住宅间, 旁人都难确定屋里的人是否还安好。   在这座超过七成居民都倾向于回避社交的仙舟上,像白珩这般活泼开朗的性格显得尤为珍贵。   这条街巷已经许久没有迎来新邻居, 白珩平日里除了在学府修习课业, 就是翻墙找镜流切磋玩耍。新邻居的到来, 让她瞬间迸发出惊人的热情。   当她得知镜泠月打算完全依赖网购来添置家具时,立刻挑起秀眉,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家具全在云网上挑选也太没意思了!不亲眼看看实物,万一不合适, 退换货多麻烦!”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3)   “小镜流,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白珩委屈地撅起嘴。   镜流翻了个白眼,转移话题:“不走吗?再磨蹭下去要天黑了。”   她看了眼镜泠月,发现猫耳少年的状态好了不少,随即意有所指地补充,“我们好像被围观了。”   路人们若有若无的视线正落在镜泠月身上,这也难怪——仙舟的狐人和持明不算罕见,但长着猫耳猫尾的人,却是从未有过的新鲜事。   【走。】镜泠月咬着牙发话,四人不再停留,朝着家具城大步走去。   意料之外的是,在家具选购方面,镜泠月和白珩竟有着出奇一致的审美。   少女叽叽喳喳地提出各种建议,镜泠月偶尔插几句话,全程没给悠真和镜流插话的余地。   “我们好像被排挤了……”看着围在沙发旁热烈交流的两人,悠真挠了挠脸颊,语气无奈。   镜流早已找了个凳子坐下刷玉兆,闻言有些莫名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不好吗?”   “嗯……”悠真犹豫地环顾四周。   这座家具城规模宏大,客流量也不小,但有个非常显著的特点——成双成对的夫妻或情侣中,大多是女性在精心挑选商品,男性则坐在一旁刷玉兆等待付款。   这场景,莫名给人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悠真。】   还没等少年抒发完感慨,镜泠月便唤了他一声,银发少年指着两款款式相近的沙发,【你来试试,哪个坐着舒服。】   “好嘞!”悠真笑着应道,快步走了过去。   总之,等他们挑选完所有货物,由白珩驾驶星槎运送回家时,已是暮色四合。值得一提的是,为了不被吊销驾照,返程途中白珩开得格外规矩,全程平稳得让人不太习惯。   正当少年少女们合力将家具搬进屋子里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浅羽悠真放下手中的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眼望去。   黑色长发的男人站在院门口,手中提着几个精致的礼物袋,正笑眯眯地看着忙忙碌碌的年轻人们。   罗雨飞轻轻合上手中的折扇,语气温和:“需要我帮忙吗?”   “罗太卜?”   没等悠真开口,路过的镜流有些诧异地顿住,她手中还抱着一盆刚挑选的兰草,翠绿的叶片上还带着水珠。   “你好,你是……镜家的小辈?”罗雨飞朝她点点头,目光带着几分温和的审视,“之前我听镜寻道先生提起过。”   “正是家父。”镜流放下手中的花盆,朝他微微行礼致意,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在下镜流。”   “哈哈……我记得你,寻道剑首可是以你为豪啊!”   罗雨飞朗声笑道,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年纪轻轻就已尽得他的真传,真是后生可畏!”   【你打算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   不等镜流开口,银发少年从连廊另一头走过来,他刚搬完一张木椅,额角带着薄汗,看见黑发官服的男人,脚步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怎么来了。】   虽然是问句,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哦?”男人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你预见我会来?”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3)   不等他细说,镜泠月便直截了当地拒绝:“我拒绝。”   罗雨飞歪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欸?你就这般不待见我?”   猫耳少年皱着眉,一脸不爽地瞪着他——仿佛在说“你心里没数吗”。   罗太卜叹气:“可是我已经是最好的选择啦。”   他掰着手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们想想,真正知晓你们来历的,整个仙舟联盟除了我与几位将军,便只有元帅。在苍城定居,监护人的人选其实只有两个——我,或是月轮将军。”   他往沙发后背上一靠,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月轮那家伙性情古板,冷硬如铁,你们定然相处不来。我们自幼相识,我还能不了解他?”   可浅羽悠真更不想看到自家猫受委屈,他顺势举手:“请问,我们需要和监护人一起生活吗?”   “唔……理论上是需要的,仙舟未成年人保护法很严格。”罗雨飞思索着补充,“但也不是没有变通的办法,比如监护人和被监护人住得足够近,也能算‘共同居住’。”   黑发少年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所以选将军不是正好?将军府不就在邻街吗~”   罗雨飞笑着叹气:“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先是看向两人,“既然你们决定了,改日就和他一起去地衡司办手续。”   这是,镜泠月开口道:“有人来了。”   “谁”罗雨飞顿了顿,随即想到了人选,“不会是月轮吧?”   猫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罗雨飞扶额:“……来的真快,你们家有后门吗?”   悠真笑眯眯道:“没有哦。”   男人问镜泠月:“他还有多久到?”   镜泠月:“十……”   “十分钟?”   “九,八……”   悠真起身:“我去接将军。”   不一会,蓝发绿眸的将军独自走进来,他目光轻轻扫了一眼长发男子。   罗雨飞一口将茶水饮尽,动作豪迈,“月轮,里这是刚下班就来了?”   月轮面无表情地看着屋里的人,视线在罗雨飞身上停顿片刻:“你要截胡。”语气平静却带着控诉,“狡猾。”   “哎呀,我就是试试,这不是没成功嘛……”罗雨飞试图求饶,“你看我也失败了,放我走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试图从月轮身旁绕过去出门。   “不行。”将军断然拒绝,伸手扯住罗太卜的衣领,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直接将人拉回屋里。   等悠真走回客厅,就见沙发上坐着大马金刀的月轮将军,旁边是扶额低头的罗雨飞,而镜泠月则面无表情——但悠真清楚,猫的心里已经炸毛了。   “咳咳。”悠真在镜泠月身旁坐下,温和开口,“将军也是为监护权而来?”   月轮点点头,言简意赅:“小罗已经说过了?”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3)   “……这血液分析科也不是丹药练成科啊?怎么会炸炉呢?”黑头土脸的分析科科长一脸纳闷地蹲在门口,狐人的毛发被烟尘染的看不出花色,“难道是工造司的仪器坏了?”   “也有可能是接线短路。”另一位医师蹲在他身旁,“师父,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今天不宜开工?”   “我就说每天上班得去太卜司算一卦。”一个见尖耳朵的持明抱着手臂蹲在另一边,“可能今日水逆。”   “胡说八道,”狐人科长翻了个白眼,黑黢黢的脸衬得他眼白特别明显,“太卜司那群神棍要价忒贵。”   “是师傅您穷才对吧?”持明吐槽道,“上月的俸禄都拿去还房贷了?”   狐人:“你给老子闭嘴。”   “咳咳。”乐天音不得不打断他们的插科打诨,再这么下去他们能聊一天。   “怎么回事?袁理?”   狐人站起身,被烟熏黑的脸上挂着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他摊了摊手:“不知道啊……今天工作日,来检测科的人不算多,那仪器一直好好的,怎么就轮到这一批血样就炸了呢?”   乐天音有种不妙的预感,她觉得可能不是仪器的问题:“什么血样?”   “第654号病人,因为是全面体检,所以他的项目是单独做的。”袁理叹气,“仙舟人大多健康,没什么大病不需要全面体检,正好少了排查问题的功夫。”   “如果是一排不同的血液样本,估计得一个个查,不知道要炸多少仪器呢。”   虽然蛐蛐了一把工造司的仪器,但袁理初步排查下来,还真不认为是仪器本身的问题。   “在爆炸的一瞬间,我感知到了一股极强的命途能量。”   狐人尾巴甩了甩,“要不是小李反应快把我们拽出门,我现在早就东一块西一块咯。”   司鼎大人面不改色:“我知道了。”   她朝三人正色道:“这件事需要保密,不能外传。”   “知道知道。”狐人懒洋洋道,“能报销损失吗?”   “写份申报,损失我来批。”乐天音点点头,“爆炸影响有多大?”   “还行,备用仪器足够接下来一周使用,但是还得尽快让工造司搞个新的来。”袁理笑着说,“那别人问起,我怎么说?线路老化?”   没等乐天音接话,又一声爆炸声响起。   不过比起刚才,在场的丹鼎司众人变得异常淡定。   悠真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了?”   “炸炉。”袁理解答道,“得嘞,这下不需要理由了,搁练成科身上就好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乐天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向黑发少年,“我们先走。”   司鼎带着少年离开了现场。   “……说实话,我还以为你要留下处理问题呢。”路上,悠真有些疑惑地问。   “丹鼎司炸炉问题导致的损失很常见,有一个特别问题处理科室来解决这些问题。”乐天音回答他,“现在,我们需要去找你那位同伴。”   “啊……”悠真反应很快,“你是说,仪器爆炸,是因为阿月?”   “十有八九。”乐天音一脸严肃,她掏出了玉兆,拨通了月轮的电话。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4)   浅羽悠真与镜泠月默然不语,身后的罗太卜也收起了折扇,常日微眯的双眼此刻完全睁开,流露出深思之色。   “罢了。”乐天音轻轻摇头,“此事非我所能过问。”   她慵懒地靠向椅背,“这是将军与元帅应当商议的要务。”   她转而指向悠真:“你的命途浓度报告反倒正常许多——巡猎七十三,丰饶二十,繁育七。”   “谢天谢地,虽也称不上寻常,但至少都在可解析范围内。”   “巡猎浓度过高了。”罗雨飞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古铜钱币,卦象已毕,语气复杂,“这真是……出乎意料。”   “说是惊吓也不为过。”乐天音摊手,“月轮的数值也才七十。”   “况且这孩子年纪尚轻,来日方长。待百年之后,必又是一位能力非凡的人物。”医师抱起双臂,“现在我总算明白,为何你们不惜代价也要将他们留下了。”   悠真莞尔一笑:“听来……我也并非柔弱无力的小透明?”   “按时服药,勤加修炼,”乐天音打趣道,“待到成年之后,大可直入将军府,让月轮起开,自己坐那儿。”   “哈哈……”悠真连连摆手,“我可没那么大胆子。”   “人总该有些志向。”罗雨飞也含笑附和,“往好处想,或许将来我们苍城会迎来一位能言善道的将军呢?”   悠真苦笑作揖:“太卜大人就不要取笑我啦。”   ……   数个时辰后,将军府议事厅内。   “命途浓度百分之九十九?”一个洪亮的男声在厅中回荡,“此言当真?”   长发太卜轻摇折扇:“千真万确。”   “嘶……”全息影像中的男子身披银铠,气度轩昂。   他抚额沉吟,转向静立一旁的月轮:“可曾禀报元帅?”   月轮微微颔首:“元帅并无异议。”   “无异议是何意?”腾骁将军诧异地挑眉,“难道不该采取些防范措施?”   “腾骁将军。”罗雨飞上前一步,折扇轻合,“首先,镜泠月并非丰饶孽物,与药师全无瓜葛,故与联盟不存在命途冲突。”   “其次,他自愿成为仙舟子民,本就表明了对联盟的友善态度。”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太卜的视线扫过全场,“便是浅羽悠真。”   提及此名,腾骁接口道:“我知晓那个少年,他的巡猎数值也非比寻常。”   “而且他是人类之身,对镜泠月而言至关重要。”罗太卜“啪”地合拢折扇,轻击掌心,“想必将军已阅览过那份战报了吧?”   腾骁挠了挠头:“先前我还将信将疑,一人掌控整支步离舰队……如今看来确有可能。”   “为了悠真,他甘愿控制整艘步离战舰。这般潜力,与之交恶绝非良策。”罗雨飞娓娓道来,“故而元帅应允了苍城所请,准许他们以普通人的身份成为苍城公民。”   “也罢,既然元帅首肯,我再质疑便是僭越了。”   腾骁朗声一笑,忽然转向另一个通讯窗口,“说到这里,我们这不还有一位将军吗?符离,你怎的默不作声?若非通讯屏亮着,我还以为信号中断了。”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3)   不过,与寻常仙舟人动辄数十载的修学年限相比,他们的在校时光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地缩短了许多——毕竟一位是巡猎命途能量浓度极高的天才,一位是自带“预言外挂”的奇“人”。   对此,悠真曾经不禁由衷感叹:“预言系的能力真是太便利了。”   话音未落,他便被不悦的镜泠月抬手轻敲额头。   “我从不借助预言作弊取巧。”镜泠月收回敲人的手,猫耳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尾巴还扫过桌面的笔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琥珀色的眸子眯成细缝,“还有,别在心里吐槽我。”   “哈哈哈……”浅羽悠真挠着头赔笑,“我只是开个玩笑……阿月确实很厉害!”   苍城的教育体系中,基础科学与信息技术并重,相较于保留了大量古韵的罗浮仙舟,这里的科技感更为浓烈——悬浮的全息板书在教室中流转,学生们佩戴的神经交互耳坠闪烁着微光,连走廊的绿植都是基因编辑过的荧光品种,傍晚时分便会发出柔和的蓝紫色光晕,将走廊装点得如同星河。   也正因如此,苍城掌控着仙舟联盟大半的网络技术,其他仙舟的信息网络均由这里提供核心技术支持。   这对镜泠月而言可谓如鱼得水。   在艾利都时,他便是擅长软件编程的绳匠,如今操控苍城的信息系统,某种程度上算是重回老本行。   凭借着这份天赋,他一路跃级而上,过关斩将,短短三年间,同窗便从同龄少年变成了近两百岁的“学长学姐”。   尽管同为学子,巨大的年龄差距让同窗们待他如孩童般保护。   更准确地说,是将他视为吉祥物——信息科技院的公告栏上,甚至贴着“拜猫猫必过期末”的玄学海报。   曾有匿名的狐人学生真情流露道:“镜泠月同学虽然年纪小,但长得好看还是猫猫,最重要的是有他的复习材料,期末不求高分也能压线过!每次考前拜一拜泠月同学的照片,期末都能化险为夷!如果说有什么完美的东西,我强推镜泠月同学!”   “镜泠月学长看似清冷,实则心思细腻。若遇难题,带上他钟爱的鲜鱼前去请教,十有八九能得到解答。感谢学长救我狗命!”这是低年级学妹的感恩帖。   而当事人镜泠月,除了必修课和食堂的“每周一鱼”时间,几乎不在学校现身,这使他把自己硬生生活成成为校园传说般的存在,甚至衍生出“拜猫猫不挂科”的趣谈。   校论坛上关于他的帖子更是五花八门:   《求问猫猫学长常出没地点,孩子课题要完蛋了!》   《猫学长喜欢吃哪种鱼?食堂炖鱼堂口能蹲到吗?》   《最新版镜学长押题卷,v我50**》   《常伴猫猫左右的黑毛小子是何方神圣?》   《↑对我们猫猫教主放尊重点,那可是军事学院雌雄双煞之一!》   “雌雄双煞?”莫名奇妙被点名的黑发少年轻抚下颌,脚边还放着刚买的糖炒栗子,纸袋散发出甜甜的香气,他倚在信息院门口路边的槐树下陷入沉思。   镜流每日都冷若冰霜确实颇有煞气,但自己终日笑容明朗,怎也称不上凶恶吧?   “在想什么?”刚踏出院门的镜泠月,便见身着云骑制服的少年蹲踞在地,手持玉兆面露古怪神色,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松鼠。   “阿月!”闻声抬头,浅羽悠真立即起身,将玉兆递到猫耳少年面前,委屈抱怨,“你们院对我的评价也太差了,我哪有那么凶神恶煞?”   镜泠月淡定地划着屏幕翻完帖子,又把玉兆递回去:“毕竟你‘浅羽三十一’的威名远扬。”   浅羽悠真与镜泠月分属不同学院。   悠真考入云骑麾下的军事学院不久,便逢学院比武擂台赛。在优秀毕业生镜流的督促下报名参赛后,竟从开场站到终场,连续挑落三十一名攻擂者,创下“一站到底”的佳绩。   这一战令他声名鹊起。   而上一位达成此壮举的是镜流。但她出身军人世家,自幼习剑,未入学时便已在年轻一辈中声名显赫。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4)   唯有玉阙仙舟在演算联盟进程之余,尚有余力对星际主要势力的未来进行粗浅测算。   而苍城所拥有的算力即便全力投入本舰,所能推演的未来也不过月余光阴,且结论大多模糊不清。   但镜泠月截然不同。   他所能观测的未来不仅范围广阔,时间跨度更是悠长。只是这种观测颇耗心神,故每日他只进行一次。   太卜曾不止一次地感叹:难道这就是同谐的天赋?   他对卜算一道的未来产生了些许期盼,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卜者们除了使用【智识】的力量外,还可借助【同谐】来感应万物呢。   此刻,罗雨飞将茶盏推至少年面前:“说吧,今日又得见何等大事?”   实际上,能被镜泠月视为重要的事件,多是相对而言对寰宇局势产生变革,但对仙舟联盟乃至苍城影响有限之事。   镜泠月垂首看了看茶盏,伸指轻触盏壁,觉烫又缩回手。   “半年后,公司所属的阿斯德纳星系将爆发起义,边陲监狱易主。”   星际和平公司作为寰宇巨企,麾下监狱星为数不少。能被镜泠月特意提及,想必这场起义牵扯的势力颇为复杂,影响深远。   罗雨飞颔首:“对联盟可有影响?”   镜泠月摇头:“无。”   他继续道:“五月后,焚化工将降临阿勒斯泰星系,抹除该星系所有居民记忆。”   “……听起来与仙舟亦无关联。”罗雨飞略作沉吟,既然此事即将发生,还是应当提醒阿勒斯泰星系的执政官。   罗雨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正准备说些宽慰的话,却见镜泠月抬眸,本平静的神色比刚才凝重了数倍。   “最后一条,”镜泠月一字一句道,“三个月后,活化行星噬界罗睺将与苍城相遇。”   罗太卜面色骤变,罗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案几上,茶水溅出些许。   “什么?”   他轻声追问。   三年前那场战役后的占卜结果蓦然浮现脑海。   正是那一卦,让他起了将镜泠月与浅羽悠真留在苍城的念头。   但他始终以为,苍城的危机尚在遥远的未来,至少会待少年们长大成人。   岂料仅有短短三年……男子面色凝重。   “丰饶令使倏忽令其重获新生,并使其突然出现在苍城航线上,避无可避。”镜泠月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罗雨飞:“倏忽是冲着苍城而来?”   镜泠月颔首:“正是。”   太卜陷入沉默,脸色难看至极。   一位丰饶令使,加上活化行星,在猝不及防的袭击下,苍城根本无力抗衡。   “苍城……会被吞噬吗?”始终静默的浅羽悠真突然开口,神色凝重,“该如何应对?”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3)   一道灰色身影早已静候多时,狐耳女子气质凛冽,开口便直奔主题:“人都到齐了?”   “稍安勿躁。”符离从容回应,“还差最关键的人物未至。”   “莫非是元帅亲临?”腾骁看向月轮,蓝发将军却缓缓摇头:“元帅并未主持此次会议。”   “那是……?”   未等腾骁追问,会议室大门应声而开。罗雨飞领着两位少年步入厅内,顷刻间成为全场焦点。   “哟,这般热闹?”罗太卜目光扫过满座宾客,习惯性地打趣道。   “就等你了。”端坐主位的月轮沉声开口,语气中不带丝毫波澜。   罗雨飞步履轻快地走向空位,细心将两位少年安置在长桌旁。他指尖在玉兆上轻点,太卜司演算的全部数据顿时在长桌中央投射出巨大的全息影像,星图、战力分析、时间轴一目了然。   在座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在镜泠月与浅羽悠真身上。面对这些审视的视线,浅羽悠真始终保持着从容的微笑,眼底不见半分怯色;而镜泠月则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琥珀眼眸深不见底,令人难以揣度其心思。   月轮朗声宣布:“第一次作战会议,正式开始。”   这场会议持续良久,将军们与幕僚们对战术演算与战略部署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推敲,几乎涵盖了所有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朱明工坊将全力运转,三月内锻造的兵器足以将苍城全军全副武装。”怀炎抚须沉吟,语气沉稳有力。   “曜青云骑军愿为先锋,率先阻击罗睺。”月御侧首与军师低语片刻,转首正色道,“我们将派出三支精锐舰队,与罗浮形成合围之势,截断其退路。”   待总体作战框架初定,符离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探究:“罗太卜带着这两位小友前来,想必另有深意?”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两位少年。在座将军皆知晓他们的底细,故而无人贸然开口,静待罗雨飞解释。   罗雨飞轻叹一声,侧身让开位置:“还是让泠月亲自说明吧。”   镜泠月毫不怯场,抬眸迎上众人视线,直言不讳:“联盟无法精确测算罗睺来袭的时辰,但我可以。”   符离沉默片刻,随即轻笑赞叹:“好小子,果然不凡。你预见了什么?”   “黑红色的星球将出现在苍城花间区上空,无数丰饶孽物自其表面喷涌而出,强悍的引力会将仙舟强行拽向罗睺。”镜泠月语气平静如水,“精确时间——七月二日上午九时三十二分。”   议事厅内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如此精确?”月御难掩惊讶,转头看向符离,“你能否做到这般程度?”   符离坦然承认:“很遗憾,不能。这是同谐命途独有的精准预见能力,非我等智识推演可及。”   “你是如何预见这些的?”符离眼中难掩好奇,追问不休。   镜泠月并无隐瞒之意,如实答道:“我在翻阅曜青的未来轨迹时,偶然窥见了这一幕。”   具体而言,当时的镜泠月如往常般在茫茫星海中寻觅关键的“命运节点”。   在回溯罗浮的未来片段时,他瞥见一位名为月偃的狐人——这位前任曜青天舶司司舵,在经历一场惨烈的丰饶民战役后,竟背弃仙舟,选择辞官追随丰饶令使倏忽,甚至亲眼目睹了倏忽以丰饶之力赋予罗睺生机的全过程。   镜泠月顺着月偃的“视线”步步追溯,最终窥见了苍城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   待他解释完毕,议事厅内的气氛愈发凝重,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曜青将军月御的脸色更是铁青一片,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月偃……”她咬牙切齿,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此次入侵,那叛徒也会参与?”她眼中怒火灼灼,灰色的狐耳因愤怒而微微颤动。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4)   仙舟联盟的将士们静候着最终时刻的降临,时间在死寂的沉默中点滴流逝。   十分钟,二十分钟,二十五分钟……直至最后一秒在玉兆上跃动而过。   “轰隆——!”   黑红色的巨大星体骤然撕裂苍城天幕,降临仙舟上空!噬界罗睺现身的瞬间,整个仙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剧烈的震颤席卷每一寸土地,防护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光芒忽明忽暗。   可怖的引力疯狂拉扯着两颗星体,迫使它们不断靠近。   “开火!”   随着月轮一声令下,环绕在星海中的舰队立即开火,密集的炮火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巨大的罗睺吞没其中,火光映照得整片星海通红。   然而罗睺是活化星球,在丰饶赐福的加持下,它在不断的毁灭与重生中持续逼近,体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无数丰饶孽物从其表面挣扎跃下,如潮水般扑向苍城,与地面严阵以待的云骑军展开惨烈激战!   月轮将军的身影在苍穹中划出一道冰蓝轨迹,快如闪电。他手中长剑“霜天”绽放出刺骨寒芒,身后明月虚影与他合二为一,神威赫赫。每一次挥剑都带起漫天冰晶,将试图靠近的飞行孽物冻结成晶莹的冰雕,随后碎裂成齑粉,消散于星空中。   与此同时,琼玉阁尖顶上的镜泠月缓缓悬浮半空,【万流预书】骤然展开,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将三花猫完全笼罩其中。   【同谐】的力量如温柔而磅礴的潮水般漫开,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正在疯狂冲锋的丰饶孽物们动作骤然僵滞,它们混沌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一个共享的思维领域。在这个领域中,镜泠月如同一轮高悬的明月,散发着清辉,而无数孽物的意识则像纷乱的星辰,被他以同谐之力一一梳理、净化。   在思维领域深处,镜泠月的力量持续向上蔓延,通过一个又一个孽物的意识,层层传递至罗睺的本体核心。他试图与这颗远比苍城庞大的活化星球建立共鸣,将其纳入同谐命途。   越往核心深处,阻力便越大。丰饶的力量如同粘稠的沼泽,不断拉扯着他的意识,试图将他困在原地,吞噬殆尽。镜泠月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在思维领域中构筑起一道道坚固的同谐防线,抵御丰饶之力的侵蚀。   突然,前方的阻力骤然消失,出现一片开阔的意识空间。   ——在那里,他对上了数百双饱含恶意与邪气的眼睛。   “阿月!”浅羽悠真一箭射穿身旁扑来的孽物,余光却惊觉身旁镜泠月的气息骤然消失,心中顿时一紧。   他急忙转头,却发现琼玉阁尖顶上的猫咪与那【万流预书】一起已不见踪影。   ——————   祂感到无比厌倦。   自诞生意识起,祂便依偎在母亲身旁,沉浸在无尽的和谐乐章中。   众生的协奏固然美妙,但经年累月的重复,终究令人烦闷。   每当无聊时,祂便在母亲身边雀跃起舞,撞击漂浮的音符,惊扰荡漾的曲谱。被祂打扰的小精灵们总是惊慌四散,在星海中漫无目的地飘零。   这时,母亲便会温柔地将祂捧入手心,轻声安抚。   祂便惬意地蜷在母亲温暖的掌中,随着悠扬的乐曲沉入甜美的梦乡。   但这样单调的生活终究难以持久。某日,祂好奇地离开了母亲的怀抱,纵身坠入浩瀚星海,想要寻觅新的乐趣。   祂追逐着星辰奔跑,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陌生的声音引起了祂的注意。   祂转头望去——那是一只黑色的猫。   “你是谁?”对方发出软糯的喵呜声。   祂:“……”祂尝试模仿,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3)   “阿月!”   他将猫咪紧紧拥入怀中,动作轻柔而坚定。   没有敌意,只有温暖柔和的气息包裹着猫咪,让它瞬间放下了所有防备。   “咪?”   阿月是谁?   猫咪抬起头,困惑地发出疑问。   “那就是你,镜泠月。”黑发少年左眼泛着浅金色光芒,右眼则完全被湛蓝光晕笼罩,几道浅蓝色裂痕自眼眶蔓延而下,划过脸颊,没入衣领,显得格外妖异。   他虽浑身伤痕累累,气息紊乱,却依旧从容镇定,声音轻柔:“我找到你了,我们回家。”   ——   命途狭间的辗转看似漫长,于现实维度不过弹指一瞬。   在外人眼中,琼玉阁上的黑发少年与猫咪骤然消失。   下一刻,浅羽悠真的身影便出现在罗睺边缘的星空中,他挽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巡猎的命途之力在这一刻突破所有仪器的测量极限,磅礴浩瀚的能量为箭矢染上猩红光泽,带上了毁灭的气息。   箭离弦,破长空,如一道赤色闪电,瞬间没入罗睺那无尽繁衍的星体核心之中。   仅仅一息之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自罗睺内部响起,层层叠叠,不绝于耳。与此同时,黑红色的巨大行星逐渐褪去狰狞的血色,体表泛起七彩瑰丽的光芒,散发着同谐命途独有的和谐气息。   “同谐命途之力突破上限!能量指数正在飙升!”太卜司内传来急促的急报声,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罗睺正在向同谐命途转化……预计一刻钟后,它将完全化作同谐命途的行星,不再具备攻击性!”   “丰饶令使倏忽突然撤离战场,行踪不明,目前无法追踪!”   ……   恐怖的引力渐渐消散,苍城与罗睺两颗行星开始缓慢分离,星海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炮火渐息,硝烟弥漫。   星空中,一道身影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朝着苍城的方向翩然落下。   ==========作者有话说:==========   论为什么镜泠月是猫——问艾利欧   艾利欧——一款究极无敌人贩子……拐人拐猫都好使   突然失去好大儿的希佩:我娃呢?   ——   ps:这一章给我写死了,真难啊   第58章 介个就是爱情   “你们俩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幸亏我眼疾手快、技术超群,一个漂亮甩尾就把你们稳稳接住了!”紫发的狐人少女拍着胸脯,语气里满是邀功的得意, “不然任由你们砸在地上, 不说摔成肉饼,也得变成一滩肉酱!”   “白珩……”镜流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3)   他完全没有将这颗星球据为己有的想法,在他心里,那玩意儿和自己根本不是同类。   所以当月轮将军问起时,他果断拒绝:“别问我,我还是个学生。”   月轮将军也是个利落人,只淡淡说了句“好”,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间,敲定了罗睺的归属权。   后来将军削取部分罗睺,分赠助战的各仙舟。毕竟联盟以往接触的多是丰饶或巡猎造物,这般巨大的同谐命途造物尚属首例,各舟皆欲深入研究,或可从中悟得新技术。   回忆到这里,镜泠月又补充道:“月轮将军想任命你为他的副官。”   “噗——”这下悠真真的被呛到了,咳嗽了几声才难以置信地问,“什么?副官?”   他实在无法想象,以寡言著称的月轮将军,怎么会看上自己?难道就因为那关键的一箭?   “那……阿月是怎么回应的?”悠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你没直接同意吧?”   镜泠月摇摇头:“我说,等你醒了再商量。”   浅羽悠真苦着脸,一脸生无可恋:“月轮将军虽然武力高强,但他的‘人言难译’可是出了名的啊!我要是当了他的副官,迟早得被他憋死!”   “那就不去。”镜泠月语气平静,“他不会介意的。”   “真的吗?”悠真眼睛一亮。   “真的。”镜泠月笃定地点头。   和煦的夕光透过窗棂,为交握的双手镀上金边。窗外微风拂过,送来清甜的槐花香,温柔得恰到好处。   这般岁月静好的画面,被推门而入的乐天音打断。粉发医师挑了挑眉,看着病床上相视而坐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八卦的笑。   “小情侣就是有说不完的悄悄话啊~”她敲了敲门框,调侃道。   听到“小情侣”三个字,浅羽悠真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耳根都泛起粉色。   倒是镜泠月困惑地歪了歪毛茸茸的猫耳,认真纠正:“不是情侣,是家人。”   “哦……”乐天音拖长语调,同情地看了眼瞬间僵住的悠真,心里默默叹气:养猫养得太熟,连暧昧都察觉不到,真是可怜。   她走上前,朝悠真伸出手:“不论你们是何关系,先诊脉。”   悠真乖乖地将手递过去,目光却依旧黏在镜泠月身上,带着几分幽怨。   镜泠月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转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悠真憋了憋,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镜泠月:???他怎么突然生气了?   乐天音在一旁看得快要憋不住笑,飞快地给悠真把完脉,拿起诊单龙飞凤舞地写好药方,撕下递给镜泠月:“楼下药房拿药,费用将军府已经结清了。”   “好。”镜泠月起身,朝悠真轻声道,“我去给你拿药,马上回来。”   浅羽悠真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乐天音这才扯了扯嘴角,有些八卦地问:“原来你们没在一起啊?”   浅羽悠真保持笑容:“我们都还小呢。”   按照仙舟律法,两百岁才成年,他们都早着呢。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3)   “呃……”白珩挠了挠脸颊,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位将军冰封千里般的气场,“说的也是。”   她忽又想起一事,狐耳因兴奋而微微竖起:“对了!学宫再过两月便要复课,你们俩是不是快毕业了?”说着,她脸上又显出几分苦恼,“明明比我入学还晚……怎么我倒成了垫底毕业的那个?”   她转向一旁闭目冥想的镜流,语气带着控诉:“某人也太不够意思,那么早就跳级毕业,留我独守空……哦不,独对浩瀚书海!”   镜流缓缓睁开一只眼,声线平稳无波:“我未曾令你挂科。”   “嘿!”白珩一拍大腿,“我将来可是要成为首席飞行士的人!为何文学选修也要写那劳什子论文啊!”   苍城乃仙舟联盟中最为注重学术研究与系统教育之地,多数苍城人自十五岁至两百岁,皆需在学宫中度过漫长修习生涯。如镜流这般十年内完成所有课业并跳级毕业者,已是凤毛麟角;而镜泠月与悠真,更是创下了前所未有的记录。   相较之下,白珩反倒是四人中最为“循规蹈矩”的那一个。   “唉……”少女长长叹息,连带着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都失落地耷拉下来,“小月亮啊……”   镜泠月正叼着一块苹果,闻声抬头,琥珀色的眼眸带着询问:“嗯?”   “帮帮忙嘛——”少女双手合十,湖绿色的眼眸漾着恳求的水光,“我这学期的学分,可就指望你了!”   她可怜巴巴地瞅瞅猫耳少年,又望向一旁笑而不语的“饲养员”:“悠真真,行不行嘛?”   “我是军政院的学生,文学论文爱莫能助。”悠真笑着摊手,目光转向镜泠月,“不过,若阿月愿意,我自然没有意见。”   镜泠月静静注视着白珩,片刻后,开口:“我要鱼,罗浮的。”   “欸?”白珩瞬间变成苦瓜脸,“罗浮?我都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咱们苍城的机巧鸟物流,能跨仙舟送货吗?”   镜泠月摇摇头:“不是你,是你父母。”   在他的“预见”中,白珩那对酷爱遨游星海的父母,将于罗浮短暂停驻后,于下月返回苍城。而鳞渊境的鱼,滋味甚美。为此,除了告知归期,他还额外附赠了一条提示:“你家的星槎……”   “坏了!”白珩猛地跳起,脸色大变,方才的可怜相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风风火火的焦急,“完了完了!我得赶紧去天舶司!”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旋风般冲出了病房,徒留镜流依旧稳坐原地。   悠真有些茫然地看向留下的两位知情者:“听起来……出事的不是当初接住我们的那艘学宫制式型号?”   镜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前日驾星槎出行,不慎撞上了港口引导浮标。星槎被天舶司暂扣。”   “以白珩的性格,这类事……似乎不算罕见?”悠真试探着问。在他印象里,白珩这等战斗飞行士,技术固然超群,但日常驾驶中总不免带些战斗习惯,超速罚单怕是家常便饭。   镜泠月一语道破关键:“此次她驾驶的,是其父当年用以向她母亲求婚的那艘定制星槎。”   悠真顿时了然,同情地咂舌:“……哦吼。”   还未及为那位可能痛失爱驾(以及驾照)的狐人少女默哀,下一位访客已至——丹鼎司司鼎,乐天音。   人未至,味先闻——她是端着药来的。   一股极其浓郁复杂的异香,随着自动滑开的房门弥漫开来。   与这位手捧药碗、笑容“和善”的粉发医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浅羽悠真刹那间血色尽褪的脸庞。   乐天音嗓音轻快:“悠真——,吃药啦——”   悠真整个人抗拒地向后仰去,几乎要陷进枕头里:“乐司鼎,说真的,晚辈自问与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讳疾忌医可不行哦。”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3)   最难崩的时我小时候怕苦,家长就给药里加白糖——更难喝了。不喝的话,母上大人会用筷子撬开我嘴巴灌……哈哈。   虽然小时候体弱多病,但是拜这些中药所赐,现在都不咋生病,也算熬到头了。   第60章 岁月   虽镜泠月给罗太卜那颗盼着早日归隐的心泼了盆冷水, 但他终究还是顺应师命,踏入了太卜司的门庭。   太卜司占据了苍城的一处洞天,以中央铸命台为核心建立——巨大的“穹境”演算系统悬浮于铸命台中央, 万千玉兆串联成流光溢彩的星网, 昼夜不息地嗡鸣运转。   环绕铸命台的飞檐斗拱如振翅仙鹤般层叠向上,青蓝色琉璃瓦在系统辉光中流淌着清冷光泽, 檐角铜铃随风轻响, 余韵与玉兆嗡鸣交织成独特韵律。   主殿“观星阁”紧临铸命台而建, 高耸入云的阁身周身环绕九重回廊,每道廊柱都以深海墨玉为材,雕刻的周天星宿轨迹与穹境系统的星网遥相呼应。   身着深蓝官袍的卜者们穿行其间,或围绕系统调试玉兆参数, 或捧着典籍奔赴观星阁,衣袂带起阵阵醇厚檀香——那是每日晨起为稳定系统灵韵焚煮的凝神香。   某任太卜曾言道:“焚香占卜,机魂大悦。”   镜泠月的新职司,是将同谐命途之力融入传统卜算体系, 以此拓宽玉兆推演的边界。   为此罗雨飞特在太卜司下设“同谐卜算科”,擢升爱徒为卜博士,掌一科之事, 连官袍都特意定制为浅青色, 比寻常卜者的深蓝更显清贵。   这实在是桩浩大工程,需从根本处着手——编纂专属教材,建立传承体系,甚至要重新校准玉兆的演算频率。   绝非一朝一夕可成。   于是这日清晨,镜泠月抱着手臂立在罗太卜的令厅门前, 耳廓尖还沾着点晨露。   令厅内沉香袅袅,四壁书架堆得满溢, 古籍的纸页泛着微黄,中央的青铜星轨仪正随着晨光缓缓转动,齿轮咬合声细不可闻。   银发少年身披浅青官袍,猫耳轻轻颤动,语气却毫不客气:“我来讨要人手。”   他可不当光杆司令。   首要便是遴选对同谐命途有感应的良才,继而测试其命途容纳之限,最后方能完善从教材编纂到部门建制的全套规程。   快则数十寒暑,慢则数百春秋——毕竟命途修行从无捷径,镜泠月自身那近乎天赋异禀的经历,并不具有普适性。   罗太卜自紫檀案后起身,广袖轻拂过案上的星图,折扇一合,“早为你备好啦。”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卷,“人员名册在此,太卜司上下空余人手,任凭你挑选。”   然而镜泠月所求不止于此。   “我要接通玉阙的符离将军。”   “你想借玉阙的人?”罗雨飞执起青玉茶盏,吹了吹浮叶,眸中精光一闪,“恰巧罗睺一战后,玉阙舰船尚未返航,待我禀明将军便是。”   符离本就对这位年轻的同谐行者颇感兴趣,传讯很快便接通。   虚数投影中虽仍未显现他的真容,但那道经过处理的声线依旧带着上位者的从容威仪:“泠月小友寻我,是想要同谐一道的良才?想必你心中已有定论。”   “贵司新晋卜师云雀、青云,另有学宫卜筮生三人……”   镜泠月语速平稳地报出名字,琥珀色眼眸不起波澜,“除前二人外,其余皆凭自愿,不勉强远赴苍城。”   “……你的眼光确实独到。”符离沉默片刻,声线里多了几分探究,“在你的预见中,这些年轻后生在同谐之道上,竟有如此天分?”   “我更年少。”镜泠月甩了甩蓬松的尾巴——他尚不及弱冠,在动辄数百岁的仙舟卜者中,实在是个“晚辈”。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3)   他偷偷抬眼瞄了瞄镜泠月,见这位太卜大人虽面无表情,猫耳却轻轻动了动,顿时觉得有趣,又飞快低下头去。   “不必多礼。”镜泠月放下手中的卷宗,指了指厅内的檀木座椅,“坐。”   悠真转身去取茶具,余光瞥见景元正盯着中央的玉兆阵列看个不停,便温和道:“那是同谐卜算用的玉兆,若是好奇,稍后可以给你讲讲。”   景元眼睛一亮,用力点头:“真的吗?谢谢先生!”   白珩凑到镜泠月身边,压低声音笑道:“怎么样,小月亮,景元这孩子是不是很机灵?将来定是个好苗子,就是太怕镜流了,天天被管着练剑,可可怜了~”   镜流闻言,严肃道:“习武需勤勉。”   镜泠月看着不好意思的景元,不觉得想起那位数百年后罗浮的闭目将军:“你可是挑了个好学生。”   镜流侧头看他:“你又预见了什么?”   猫耳太卜笑了笑:“不可说。”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马上又要去罗浮了。   联盟的官职我参考了唐朝,不然真难办吧,游戏也没写。   第61章 景元的一天   卯正时分。少年利落地整理床榻, 盥洗更衣,于庭院中迎着熹微晨光演练云骑基础拳法,动作行云流水, 已颇具风骨。   辰时初刻, 白珩提着楼外楼的紫檀食盒翩然而至。雕花食盒层层展开,露出晶莹虾饺、翡翠烧卖等精致茶点, 香气氤氲满室。   辰正二刻, 抵达花间云骑校场。镜流早已立在演武场中央, 月白劲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她手持木剑,见景元到来,剑尖轻点青石板:“今日习流云剑式第三变。”   少年屏息凝神,依着师父的示范起手。剑风过处, 惊落满庭槐花。   午时课毕,白珩拉着景元穿过九曲回廊往太卜司去。   “都说了是回苍城玩的,镜流就是那么死板,还要你天天习剑。”白珩拍了拍小少年的肩膀, “走,姐姐带你去找乐子!”   景元有些好奇,但又有些顾忌道:“擅自前往司衙重地, 恐有不妥......”   白珩道:“别小小年纪就老气横秋的嘛, 放心,我就是喊悠真真一块走,绝不耽误公务。”   他们很快就到达了太卜司的洞天,只见白珩掏出玉兆敲打了一会,不多时, 便见悠真自朱漆廊柱后转出,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   “竟然真能把你喊来啊?”白珩有些吃惊, “我还以为小月亮不会放人呢。”   悠真浅金色的眼眸掠过景元,含笑解释:“阿月都是看在景元的面子上。”   白珩此人性格极好,广交好友,为人又义气,所以她结识的人脉是四人当中最多的,但这人唯独一点不好,那就是闯祸大王。   在学宫求学时就因为星槎屡次违反交规,害得镜流成了交管的常客。   某次远游燃料耗尽,竟让悠真动用传送能力接应,自此发现这能力的妙处——每逢各大酒楼限定餐品发售,总要撺掇少年同往,而悠真又因为想要给挑食的镜泠月带点食物所以欣然同意,两人一拍即合,曾经联手在购物节期间抢购了卖场所有的特价商品,浪费了好多钱,事后悠真被镜泠月勒令报备行程。   早已成为靠谱的成年人的侍卫大人抱起手臂:“阿月给我算过了,今日不破财。”   “……”白珩无语,“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吃一堑长一智。”黑发青年悠悠道,“阿月可是很记仇的。”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4)   而白珩则是休假,正好帮她带徒弟。   听到镜流也会来,景元眼睛亮了亮:“师父不忙了吗?”   自从她来到苍城,这几天除了每天上午的教习,他都见不到师父,晚饭也是跟白珩一起在夜市解决。   “嗯,她今日能忙完。”镜泠月收回手,两手揣在衣袖里,“月轮将军做事干脆,不拖沓。”   随后他又瞥了眼赛场里的两艘星槎:“他们最好快点结束。”   景元不解:“为什么?”   “因为镜流要到了。”   紧张刺激的比拼结束后,两位业余选手在终点线被某剑首堵了个正着。   一身黑色轻甲的女子红眸冷冽,抱着手臂站在渡口。   “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她扫了眼左边心虚低头的狐人女子。   白珩的耳朵向后撇了撇,连尾巴也僵住不敢动,她弱弱道:“景元元也很感兴趣嘛……”   “我看是你忍不住才对,”镜流右向右看,转向故作镇定的悠真,“你也跟着她胡闹?”   浅羽悠真眨眨眼,真诚道:“阿月同意了的。”   “他从来都是包庇你的那个,我难道不清楚?”镜流冷漠道,“你撒个娇他就会原谅你,慈母多败儿。”   白珩鼓起勇气顶嘴:“……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然后狐人在剑首大人凛冽的目光中噤声。   镜流:“他们俩呢?”她没有看到太卜和她的徒弟。   这下轮到悠真惊讶了:“你不知道?那你怎么过来的?”   “白珩的消费在我的玉兆上有提示,”镜流面无表情,“你们在云岚开了一间训练场,我看得见。”   “所以,他们俩呢?”   ——   景元坐在楼外楼天字一号包间里有些不自在,他盯了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水一会儿,惴惴不安道:“我们这般避开,当真无妨?”   镜泠月正开着玉兆,虚拟投影中显示的是卜筮生提交的论文。   苍城学风盛行,即便是太卜也要带几个弟子,师徒之间是双向选择,而选择他做导师的人,要么是胆子大,要么是学习好。   他面无表情地划过一行,批注:不要制造学术垃圾。   下一篇,他留言道:下一任魔幻文学奖强力竞争者。   随后又划出一行字:重修语言学。   正在对学生们的文章挨个点名的时候,他听到了景元的声音,抬头。   景元被青年眼中淡淡的杀气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对方已经关上了玉兆,恢复了那副平静如水的模样,仿佛他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你想挨训?”镜泠月琥珀色的眼睛在宫灯下流转金光。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3)   景元:“……啊?”   “其他仙舟不清楚也正常。他俩那时年纪尚轻,联盟出于保护,将信息模糊处理了。”白珩托着腮,语气轻快,“但苍城人大都知晓他们的身份,只不过……”   “他们当年太小了,还是学宫里的学生,连同级同窗都比他们年长许多轮。”她继续解释,“再加上悠真一贯没什么架子,泠月又是那样安静的性子……久而久之,人们很难生出对待强者般的敬畏,反而更像是看待自家出色的后辈。”   “时间一长,‘太卜大人与其侍卫长’这身份,倒比昔日战绩更深入人心。”   白珩摊手,笑得狡黠:“若论名声之显赫,镜流才更广为人知呢。”   景元终于恍然大悟。   若是那位传说中的“贯月君”,能与师父战成平手也就不足为奇——不,不如说,师父能与这般人物平分秋色,本就强大得令人惊叹。   他对这场演武仪典的期待,不由得又深了几分。   日子在期盼中一天天流过。转眼,便到了决赛之日。   花间天云演武场。   晨光还未完全浸透飞檐,空气中已浮动着一种紧绷的、近乎灼热的兴奋。   看台上人头攒动,各色仙舟服饰汇成流动的彩河,低声交谈汇成一片持续的嗡鸣,又在司仪高昂的宣告声中骤然拔高,化为震耳的欢呼。   景元被白珩拉着,早早挤到了最前排的观礼席。镜泠月安静地坐在一旁,膝上摊着一卷书,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景元手心有些出汗,他踮着脚,目光牢牢锁在场中那座由坚硬云铁木构筑、绘满云骑徽记的宽阔擂台上。   首先登场的是各仙舟选拔出的青年才俊,抽签对阵,角逐挑战守擂者的资格。剑光枪影,术法激荡,引得喝彩连连。   最终,镜流一剑轻点,荡开对手仅存的短戟,剑尖虚悬在对方喉前三寸,稳稳停住。   “承让。”她收剑,颔首。   干净利落,完全碾压。   司仪激动地宣布守擂者卫冕成功。   但镜流并未离场。她站在擂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看台,最终,投向了选手入口的方向。   那里,一道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伫立。   悠真跃上擂台,足尖一点,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翩然落入场中。   喧嚣的演武场,霎时寂静下来。只剩下风声,猎猎吹拂着两人的衣袍。   一者青衫沉静,如深潭古松。   一者白衣凛冽,似雪山孤锋。   这是事先并未正式公告的环节,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这才是今日真正的压轴,当代两位绝顶云骑之间的对垒。   镜流看向悠真,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只有纯粹的战意与专注:“请。”   悠真脸上的慵懒终于彻底散去。   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周身那股温和无害的气质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态势。   他双手一抬,手中便多出了两把长刀,他挽了个刀花,双刀顺势合成了一把长弓。   青年眼中战意凌冽,笑容灿烂。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3)   青年额角还带着薄汗,脸颊因方才的激战泛着健康的红晕。   他极为自然地低头,靠近身旁气质清冷的太卜:“老远就看见你们在这边有说有笑,我好奇得不得了。”   白珩瞪圆了眼:“欸?你不是应该在后台准备合影……”   按流程,作为守擂选手,即便不参与颁奖,也需在最后的集体仪式中露面。   “将军正在做总结陈词呢,我溜上来喘口气,一会儿就下去。”悠真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白珩摇头:“……你真是抓住一切机会摸鱼。”   “在聊调任罗浮的日程。”镜泠月轻声回答悠真的问题。   “这个啊,”悠真笑着摸了摸下巴,“确实还得等些时日。不过眼前倒有件近事……”他忽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下周,是不是云雀和青云那俩孩子的婚礼?”   “啊?”白珩惊诧,“这都不提前通知?”   “他们想等演武仪典彻底结束后再公布。下周三是个吉日。”   悠真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欣慰,“这下,阿月也得坐到高堂席上去了,忽然觉得我们是不是也老了?”   那对新人并无血亲,便恳请师尊镜泠月在婚礼上代为接受叩拜。   “哦——”白珩拉长了语调,脸上绽开促狭的笑容,“你俩现在抓紧结一个还来得及,正好高堂的椅子一人一把,不浪费。”   一旁默默吃糖葫芦的景元猛地噎住,惊讶地抬起头。   “咳咳咳!”悠真被这话呛得连咳几声,耳根泛红,“白珩你……”   “别告诉我,你俩拉扯了好几百年,到现在还只是‘家人’?”狐人女子睁大了眼睛,眸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镜泠月不再作声。   在白珩和景元双重目光的聚焦下,这位素来清冷的太卜大人身形一晃,竟瞬间化作一只毛茸茸的三花长毛猫,轻盈一跃,径直躲进了悠真的臂弯里。   ——以最直接的行动,拒绝回答。   悠真立刻会意,手臂稳稳环住猫咪,任由它将脑袋深深埋进自己的胸膛。   他抬头对另外两人笑道:“将军讲话快结束了,我们得去后场啦!”   景元目瞪口呆地看着青年怀抱猫咪,身影如同融入微风般悄然消散在原地。   少年脑中顿时塞满了无数问号:谁和谁要结婚?镜先生怎么变成猫了?猫是哪里来的?……狐人是不是也能变身?   “啧啧啧……”白珩抱着手臂,一脸“果然如此”地摇头,“真是不经逗。”   “白珩姐……”景元迟疑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狐人女子低头:“嗯?怎么啦?”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景元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这个嘛,”白珩这才想起还没跟这孩子解释过这些,难怪他一脸懵,“简单说呢,就是太卜大人和他的贴身侍卫,是一对儿。”   她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他俩感情好得很,就是不知为何拉扯了几百年也不办礼。”   “另外,小月亮可是货真价实的‘猫猫人’哦!”白珩冲少年眨眨眼,“非常稀有,而且原型特别漂亮,对吧?”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3)   港口调度传来急促的警告声,被白珩干脆地忽略。   景元闭上了眼,默念静心诀。   一阵轻微的震动和尖锐的制动摩擦声后,星槎终于停稳。   白珩利落地开门,跳下星槎,朝着不远处那艘刚刚停稳、舱门正在缓缓打开的苍城星槎用力挥手,元气十足地大喊:   “喂——!悠真!泠月!你们两个不讲信用的家伙!”   景元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也赶忙跟上。   他抬眼望去,只见那洞开的舱门内,先探出的是一颗毛茸茸的、拥有漂亮三花色块的长毛猫咪脑袋。猫咪那双琥珀的眼瞳在罗浮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剔透,它安静地看了看下面叉着腰、气势汹汹的白珩,又看了看稍显局促的景元,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随即,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嗓音从舱内传来,伴随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哎呀,这不是我们罗浮鼎鼎大名的飞行士白珩小姐嘛?这么热情的欢迎仪式,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啊。”   黑发的青年靠在舱门口,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浅色短打,外罩一件薄披风。   他怀里抱着那只三花猫,动作自然地将猫往臂弯里拢了拢,然后轻巧地跃下舷梯,落到泊位甲板上。   他看向白珩,笑容无辜又灿烂:“我们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提前说了,哪还有意思?”   “惊喜?我看是惊吓!”白珩几步冲过去,作势要捶他肩膀,目光却忍不住往他怀里的猫身上飘,“小月亮,你就由着他胡闹?”   三花猫在悠真臂弯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尾巴尖轻轻摆了摆,算是打过招呼,他不想参与这俩人无聊的嘴仗。   悠真笑眯眯地任由白珩的拳头不轻不重地落在肩头,然后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后面的景元身上。   “哦?景元也来了。”青年的笑容加深,带着显而易见的温和与熟稔,“长高了不少嘛,在罗浮过得如何?镜流没把你练得太狠吧?”   景元上前几步,恭敬地行了一礼:“悠真哥,镜先生,欢迎来到罗浮。我一切都好,师父教导有方。”   他的目光忍不住也瞟向那只猫,又迅速移开,看向悠真,“二位旅途劳顿,突然到访,是苍城那边……”   “一切安好。”   悠真接过话头,语气轻松,“太卜司有能干的继任者看着,学宫那批学生也终于熬到顺利结业了。阿月惦记着罗浮的故友,我也有些……嗯,私事想处理。正好得空,便提前过来了。手续什么的,苍城和罗浮这边已经对接好了。”   他颠了颠怀里的猫,低头轻声问:“是吧,阿月?”   三花猫懒洋洋地“咪”了一声,算是确认。   “私事?”白珩的狐耳瞬间竖了起来,绿眸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什么私事?难道是终于想通了,打算在罗浮把事办了?”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悠真但笑不语,镜泠月猫则直接把脑袋埋进了他臂弯,只留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外面,轻轻拍打着青年的手臂。   景元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心中那点因久别和突然重逢产生的生疏感瞬间消散,反而涌起一股暖意。   “好了,别站在这里说了。”白珩大手一挥,“镜流在等着呢,她今天特意空出了时间。我先带你们去落脚的地方?还是直接去……”   “先去见见镜流吧。”悠真道,抬头望向罗浮巍峨的洞天楼阁与参天巨树,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随即又化为明朗的笑意,“也有些日子没和她‘切磋’了。顺便……”   他收回目光,看向景元,笑容里多了几分促狭:   “也看看我们景元元,在镜流手下,到底长进了多少。可别告诉我,你那些‘生存理论’笔记,只记了怎么应付我们,没想着怎么精进武艺哦?”   景元:“!!!”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3)   景元站在云骑军的布告栏前,看着那两份墨迹犹新的告示,耳边是同僚们压低嗓音的惊叹与议论。   第十一日,朝霞初升之时,两道新的任命以将军府令的形式,昭告罗浮上下:   太卜司新任太卜——由苍城调任而来的前太卜,镜泠月,即日履任。   丹鼎司新任司鼎——由持明龙尊,丹枫,暂行掌管。   第65章 考考考,老师的法宝   罗浮丹鼎司的格局气象, 确与苍城那融合了新式工巧的司部不同。   此地更重古意,红墙凝着岁月沉黯的朱色,青瓦叠翠, 檐角飞翘, 几株千年银杏舒展着灿金华盖,投下斑驳光影。空气里浮动着经年不散的、复杂而清苦的药香, 似有还无, 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将时光滤得缓慢而宁静。   对罗浮而言,这幅画卷千年来大抵如此,唯一流转更迭的,不过是画卷中行走的人。   此刻, 画卷一隅的静室内,黑色长发的持明正垂眸诊脉。   他身姿挺拔,如玉的长角自额际生出,流转着温润光泽, 青白色的龙尾自然垂落椅侧,尾尖偶尔轻点地面。骨节分明、修长似竹的手指从绣有繁复龙纹的广袖中探出,轻轻搭在病人腕间。   青年面容清俊如冷玉琢成, 眼尾一点朱砂红痕平添几分出尘之气。   片刻静默后, 他抬起那双青翠若深潭的眼眸,目光落在对面看似无恙的病人身上。   “苍城乐司鼎的文书我已详阅,她再三叮嘱……但亲眼所见,仍令我心惊。”   持明龙尊丹枫的声音如玉石相叩,清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这般内里耗损、灵基不稳之象,竟还能维持表面如常活动, 乐司鼎想必耗费了无数心血。”   坐在他对面的短发青年——浅羽悠真——闻言,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明亮笑容:“确实辛苦她啦~”   丹枫收回手,示意对方换另一侧手腕,指尖再次轻触脉搏,目光却未曾离开悠真的脸:“我细审过你的药方。据乐司鼎所言,其中几味关键药材,效力虽佳,却非最佳配伍,有更适宜之物可替代……你可知,她所指何物?”   他语调平缓,目光却如探针,试图从对方神情中捕捉细微波动。   悠真神色未变,甚至轻松地晃了晃没被按住的那只手,坦然道:“知道哦,是持明褪蜕时的‘莹尘’,亦称鳞粉。”   “那不是可随意取用流通之物。”   丹枫缓缓收回诊脉的手,置于膝上,袖上龙纹随动作微漾。   他语气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界垒,“龙尊虽有族库之钥,亦不可轻启,遑论予外人。此乃族规,亦是持明立身之本。”   “规矩嘛……”悠真单手支颐,灿金色的眼眸弯起,像盛满了阳光,“本就是立了给人看,也等着被人破的。现在不行,不代表永远不行,您说是不是?”   丹枫几不可察地偏了偏头,龙角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微光。   “阿月常说,星轨流转,万象更新。持明族库之门,终有一日会因‘需要’与‘情愿’而开,不为胁迫,只为同道。”   悠真笑盈盈地继续道,“只是早晚而已。”   “【天闻】大人……”   丹枫念出这个尊号时,翠眸中温度似乎下降了些许,“此言,是他的预言,还是……他的打算?”   “或许兼而有之?”悠真不置可否,笑容里多了点难以捉摸的意味,“不过呢,若是阿月认定该做且能做成的事,这世间恐怕没什么能真正阻他。自然,”他顿了顿,笑意更深,“连我也不能。”   丹枫身形未动,周身气息却隐隐凝肃:“所以,你今日是来替【天闻】大人,向持明下战书的?”   “不不不,”悠真连连摆手,一脸无辜,“龙尊大人可别误会。我嘛,就是个普普通通、体弱多病的太卜司侍卫,今日前来,纯粹是例行检查,遵医嘱复诊而已,岂有他意?”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3)   青雀不再多言,指尖在玉兆上轻点。   霎时间,厅内所有卜者随身的玉兆同时微震,接收到了一份加密文件。   点开一看,竟是一张张题目各异、却都散发着“不简单”气息的电子试卷。   “检测之法,便是笔试。”   青雀微微眯起眼,一丝压不住的、“看好戏”的神采从绿眸中闪过,“每人试题均由司内系统随机生成,各不相同。答题时限,两个时辰。在此期间,我受命为监考官,督考全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俏皮地补充道:“可莫要心存侥幸,试图互通有无或借助外物哦~太卜大人……正看着呢。”   ……   时间思绪的摩擦中悄然流逝。   授事厅内最初还有些细微声响,很快便只剩下压抑的呼吸与偶尔泄出的、极其轻微的痛苦抽气声。   卜者们的脸色从最初的轻松或疑惑,逐渐转为凝重、焦灼,乃至抓狂。   有人无意识地揪着头发,有人对着光幕上的题目双眼发直,更有甚者,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青雀端坐在监考位上,托着腮,绿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下方众生相,心下有些嘀咕:有这么难吗?师祖根据她的卷子调整生成的题目,虽然涉及面广了些,要求精细了些,但……也不至于此吧?   她悄悄扭头,望了一眼依旧蹲坐在栏杆上,尾巴尖偶尔悠闲摆动一下的三花猫。   镜泠月琥珀色的猫眼平静无波,将下方所有人的窘态尽收眼底,毛茸茸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终于,两个时辰的时限到了。   无论完成与否,所有玉兆上的试卷界面同时锁定,数据被强制提交。   刹那间,授事厅内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哀叹与懊恼的低呼,随即议论声渐起,如潮水般漫开。   “肃静!”   青雀再次起身,清脆的声音压过嘈杂。   待众人目光重新聚焦,她才继续宣布:“笔试已毕。接下来,将由太卜大人亲自批阅,并当场评议。”   话音甫落,栏杆上那只华美的三花猫轻盈起身,纵身一跃!   并非落向地面,而是在半空中,伴随着极其细微的、仿佛月光流转的柔和光晕,身形舒展拉长——绒毛褪去化为银白长发,四肢化为修长手足,猫耳与长尾却依然保留。   落地之时,已是那位身姿颀长、容颜清俊、异色猫耳的银发青年。   “!!!”   授事厅内,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许多卜者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景象。   镜泠月对下方的震惊视若无睹,步履从容地走向前方主位。   青雀早已机灵地将座椅摆放妥当。   他施然落座,打开连接着司内系统的主控玉兆,清冽如山泉的声音在突然变得落针可闻的大厅中响起:   “常鸢。”   被点到名字的持明卜者浑身一僵,脸色“唰”地白了,恍恍惚惚地应道:“……在。”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3)   镜泠月走近几步,琥珀色的猫瞳不着痕迹地将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气息平稳,神色如常,衣饰整齐,连惯常那点似有若无的、因旧疾而生的倦色都未见加深。   很好,没有动手,也没有被为难的迹象。   “只有你一个?”镜泠月问,目光扫向静室方向。   悠真摊了下手,语气轻松:“丹鼎司经此一役,折损了不少人手,空缺亟待填补。新上任的持明族长可谓是身兼数职,既要理顺司部千头万绪的事务,还得应对族内因此事掀起的波澜,怕是比我们这位新晋太卜还要忙上三分。”   他眨了眨眼,意有所指。   两人心照不宣。   因“药王秘传”一案,丹鼎司内部被带走调查者众,风波不可避免地蔓延至与之关系紧密的持明一族。   不少持明医师牵涉其中,而丹枫临危受命,被直接擢升为司鼎,此举在持明族内某些派系看来,无疑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平衡与默契,暗中的抵触与忌惮恐怕只多不少。   所幸,这是腾骁将军请示元帅后定下的决策,铁板钉钉,所有不满之声在最初便被强力压制下去。   “对持明而言,这并非坏事。”   镜泠月开口,声音清冽,如同冰泉击石。   他这话并非说给悠真听,彼此心意相通,无需赘言。他的目光越过了悠真的肩头,投向了静室入口处那片被廊柱阴影半掩的区域。   “持明一族对罗浮意义非凡,腾骁此举,实则是将你们纳入了联盟核心的保护圈内。”他对着那片阴影,语气平淡却笃定,“你应当明白。”   短暂的静默后,一道清冷如玉石的身影自阴影中缓步而出。   丹枫垂着眼睫,额间玉角流转着温润而疏离的光泽。   他当然明白腾骁的深意。   此举等于是将他和愿意跟随的持明族人,正式绑上了仙舟联盟的战车,这与持明族千百年来在各方势力间保持微妙中立、超然物外的传统背道而驰。   族中那些固守旧例的长老们对此颇有微词,也在意料之中。   但他们同样无法否认,罗浮给出的,是一个在风暴中存续甚至更进一步的机会。若不接下,整个支系在罗浮的未来,恐怕将陷入难以预测的尴尬与险境。   丹枫的目光落在镜泠月身上,掠过那对显然并非装饰的猫耳与身后悠然轻摆的长尾。   如此形貌特征,在罗浮确属罕见,想来是苍城之地的特有风貌?   “太卜大人似乎对罗浮的过往与现状,都知之甚深。”丹枫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同时将手中一个用素纸细致包好的药包递了过来。   “腾骁当初斟酌司鼎人选时,我向他举荐了你。”镜泠月直言不讳,琥珀色的猫瞳紧盯着面前的持明龙尊,试图从那张清冷如玉雕的脸上捕捉一丝情绪波动,可惜一无所获。   “承蒙太卜大人抬爱。”丹枫不疾不徐地回应,是标准而无可指摘的官场辞令。   他看着接过药包的悠真,复又开口,语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药方之中,我额外添入了一味药材。”   镜泠月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接道:“持明鳞粉。”   丹枫微微颔首。   一旁的悠真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峰。   看来这位外表清冷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龙尊大人,内里绝非不通世情。也是,能在族长之位上稳坐百年,统领一族,所需的目光、城府与决断,又岂是等闲?   不过是往日受限于持明超然的立场与内部制衡,许多心思只能深藏不露罢了。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3)   这个问题并不出乎镜泠月预料。   “你可见过多少单独行动的【同谐】行者?”他反问,语气平静,“集群,统一,意志共鸣,这是绝大多数【同谐】追随者乃至其衍生文明的基本形态。”   “‘家族’便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种模式。除却个体躯壳的差异,他们的精神、意志往往高度趋同甚至融合,正因如此,才能汇聚出庞大而统一的‘谐律’。”   镜泠月耐心解释,尾巴尖有节奏地轻轻舞动,“这种特性,决定了【同谐】的力量往往以整个文明或星球为单位独立存在、自我循环,天然与仙舟联盟这种由多个独立个体组成、尊重个体差异的复杂社会结构存在隔阂,自然难以深度融入,更不用说被系统性地应用于解决仙舟内部的特定难题。”   他微微抬起下巴,猫耳挺立:“而我,恰好是个例外。”   “一个……不那么合群的【同谐】行者。”他补充道。   丹枫一时无言。   倘若真如镜泠月所言,集群与统一才是【同谐】力量强大的普遍基石……那么,眼前这位仅凭一己之力便能“同化”噬界罗睺这等丰饶奇物,其个体所承载的【同谐】,又该深厚凝练到何种境地?   这背后的缘由,细思之下,恐怕牵扯甚深。   他按下心头翻涌的思绪,不再深究。   既然联盟高层选择信任并接纳镜泠月,将其视为可合作的、身份特殊的“仙舟自己人”,那么他也最好遵循这一立场,将对方当作一位能力超凡却性格独特的同僚来看待。   “我明白了。”气质清冷的龙尊微微颔首,姿态郑重,“待时机合适,族内事务稍定,我定当备齐所需,登门拜访,向太卜大人详细请教。”   镜泠月对他这识趣又果断的态度颇为满意,猫耳愉快地抖了抖:“记得带鱼。”   “鱼?”丹枫再次怔住,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纯粹的困惑。   悠真忍着笑,在一旁温声解释:“阿月是说,鳞渊境特产的鱼……他听闻已久,据说风味殊绝。”   “原来如此……”丹枫确实没料到这位太卜大人的要求如此……别具一格,且充满生活气息。   但这并非难事,他很快恢复平静,认真应承下来:“好。届时,我会带上鳞渊境水质最清冽之处所育、最为鲜美的鱼获,登门叨扰。”   镜泠月这才彻底满意,尾巴尖翘起一个轻快的弧度,朝悠真递去一个眼神。   悠真会意,向丹枫礼貌致意后,便与自家太卜并肩,踏着满地金黄的银杏落叶,不疾不徐地离开了这片药香弥漫的司部。   丹枫独立树下,望着那一银一黑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翠眸中神色变幻,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思量。   风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也拂动了他绣着龙纹的广袖。   罗浮的棋局,似乎因这两位的到来,正在悄然翻开新的篇章。而他与他的族人,也已别无选择地,置身于这局新棋之中。   ==========作者有话说:==========   是这样的,我觉得治疗精神疾病最好用的就是同谐,其次是记忆。   不过在仙舟历史里,这两种命途都比较小透明。   第67章 搞事前夕   “所以, 这就是你们仨——齐聚在这小小的金人巷路边摊,悠然享用烧烤的原因?”   白珩双臂环胸,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目光在面前三位姿容气度皆非凡俗的男子身上来回逡巡。   最左侧, 丹枫一袭青白广袖长袍,玉角生辉, 龙尾盘踞身侧, 双眸微阖, 正执一盏清茶细品。他周身缭绕着那种与尘世烟火格格不入的、近乎冰冷的仙逸之气,仿佛周遭的喧闹油烟不过是画外杂音。   右侧,镜泠月与浅羽悠真则呈现出另一番光景。 ↑返回顶部↑ 第87章 (1 / 3)   “还是你人脉通达,消息灵通。”   镜泠月终于咽下口中食物,用悠真适时递上的温热湿巾擦了擦嘴角,才慢悠悠地开口评价,猫瞳在摊档暖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哎哟,我的太卜大人,您可千万别这么夸我。”   白珩连忙双手合十,做了个告饶的姿势,脸上却带着笑,“每次被您用这种平静无波的语气夸赞,我都觉得后颈的毛要炸起来了,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卷入什么了不得的麻烦事里。”   镜泠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白珩笑着摇摇头,将注意力转回悠真身上,绿眸中闪着好奇的光:“对了,之前我听腾骁将军提过一嘴,似乎有意调你去云骑军任职,挂个高阶衔职,方便行事。怎么后来没动静了?你给推了?”   悠真将剔好刺的烤鱼片放入镜泠月面前的碟中,动作未有丝毫停顿,语气依旧轻松:“阿月这边更需要人。太卜司初定,百废待兴,许多暗流下的琐碎事务,也需要有人处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白珩,金眸深处掠过一丝深邃,“况且,将军麾下能人辈出,各有职司。我要是贸然插入,名不正言不顺,反而可能扰了既有秩序,平白惹人不快。何必呢?”   “切,”白珩嗤笑一声,仰头饮尽杯中酒,“说得冠冕堂皇。以你的本事和……背景,还有谁能拿捏得住你不成?我看啊,你就是懒,不想被军规条例束缚,也不想掺和进云骑内部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里,对吧?”   悠真但笑不语,只是又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鸡翅,开始耐心地拆分骨肉。   “跟你们这些肚子里长了八百个玲珑心窍、说话总要绕三绕的人打交道,真费神。”   白珩叹了口气,又给自己满上酒,语气带上了几分真实的苦恼,“连带着景元那小子,现在说话也越来越有你们这种‘言在此而意在彼’的味道了,真是近墨者黑。还是小月亮和镜流好,一个直接,一个纯粹,省心。”   她忽又想起什么,转向丹枫,正色问道:“说起来,丹枫,你们持明族内部……那档子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最近天舶司那边都有些风言风语传开了。”   天舶司内狐人员工众多,消息向来灵通,白珩自然也听到了不少杂音。   “药王秘传”一案,丹鼎司内的人类医师、仙舟人医师,该抓捕的抓捕,该审查的审查,进度公开,态度明确。   唯独涉及持明族身份的涉案者,处理结果迟迟未曾公布,只含糊其辞地说“依族规内部处理”。   这种区别对待,难免引起其他司部乃至普通民众的私下议论与不满,质疑持明是否享有超然法外的特权。   丹枫执杯的手稳如磐石,翠眸映着跃动的炉火与杯中微漾的酒液,面色平静无波:“很快便能尘埃落定。”   “多快?”白珩追问,狐耳竖起。   丹枫抬眼,目光穿越喧嚣的市井,投向远处暮色渐浓的天际,声音清晰地传入白珩耳中:   “今晚。”   白珩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啊?”   ==========作者有话说:==========   先搞定龙师再说。   第68章 还得是钓鱼   持明族议事殿内, 气氛与金人巷的烟火喧闹截然相反,沉凝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高大的殿柱上浮雕着古老的龙形纹路,在幽暗的鲸脂灯映照下显得威严而森然。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香灰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深海与古远血脉的湿冷气息。   丹枫平静地端坐于上首族长之位。   那位置以整块鳞渊境特有的青玄冷玉雕琢而成, 触手生凉。   他一身正式的白底青纹族长礼服, 广袖垂落,额间玉角流转着与座下冷玉同源的光泽, 越发衬得他面容清寂, 眉眼如覆寒霜。 ↑返回顶部↑ 第88章 (1 / 3)   先前的激烈、愤懑、恐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只剩下一种略显空茫的平静,以及迅速重新凝聚的、趋向一致的认知。   丹枫仿佛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他端起了手边不知何时由侍从换上的、温度恰好的新茶,垂眸,轻轻吹开氤氲的热气,语气依旧平淡:“那么,关于全力配合联盟审理涉案族人、并以此为契机整顿族内风纪、加强与太卜司等部门协作的决议,就这么定了?”   为首的持明龙师眨了眨眼,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沉稳笃定。   他躬身,姿态恭敬而自然:“是,族长大人。一切听从族长安排,以族群长远计,理当如此。”   其他持明也纷纷回过神来,脸上再不见激烈的反对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受了现实的肃然,相继躬身应和:“谨遵族长之命。”   “既无异议,便散了吧。具体事宜,明日再议。”丹枫放下茶杯,挥了挥手。   龙师与长老们安静地依次行礼退下,脚步声轻而有序,很快,偌大的议事殿便只剩下丹枫一人独坐于青玄玉座上。   鲸脂灯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怎么样,阿月出手,效率够高吧?”一个带着笑意的嗓音忽然打破了这片寂静。   空置的一张客座上,光影微微扭曲,浅羽悠真的身影如同从空气中析出般悄然显现。他怀里抱着已经化为三花猫形态、正懒洋洋舔着爪子的镜泠月,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猫咪背上光滑的长毛,目光笑盈盈地投向主位上的龙尊。   “没想到持明族内,也并非铁板一块,各种心思盘根错节。”   悠真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趣事,“要做这个统合全局、平衡内外的族长,还真是劳心劳力,不容易啊。”   丹枫默然片刻,目光落在悠真怀中那只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只专注于清理自己毛发的猫咪身上。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额前的玉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同谐的、温暖而秩序的余韵。   “多谢。”他开口,声音比平时稍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镜泠月抬起琥珀色的猫瞳,平静地回视丹枫,尾巴尖轻轻摆动了一下。   【交易而已,各取所需,不必言谢。】   悠真感受着怀中猫咪传达的意念,笑容加深,金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彩:“说起来,阿月忙也帮了,我们人也来都来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丹枫有些困惑地抬眼,看向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过于灿烂的黑发青年。   对方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此刻闪烁的光芒,让他莫名联想到金人巷那些看到新奇玩具的孩童,或者……看到肥美鱼群跃出水面的猫?   “你看,这长夜漫漫,议事又已了结。”   悠真笑眯眯地,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两副看起来相当专业的折叠钓竿,以及配套的饵料盒,“我可是听说,鳞渊境的夜景别有一番风味,水下的鱼获更是得天独厚,鲜美无双……特意准备了家伙事儿!现钓现烹,那才叫极致新鲜,对吧阿月?”   镜泠月在他怀里动了动,将自己团得更圆了些,毛茸茸的脑袋往悠真臂弯深处埋了埋,只露出一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剔透的猫瞳,眨了眨,没有明确表态,但那姿态,怎么看都像是默许,甚至隐隐有点期待?   丹枫:“……”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一位是刚以匪夷所思的手段帮他摆平了族内重大分歧的太卜大人,另一位是身份成谜、实力难测、此刻正举着钓竿满脸写着“想去玩”的侍卫长——沉默了片刻。   清冷如霜的龙尊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近乎无奈的裂痕。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轻轻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又像是认命般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可以。”   “但需隐匿行迹,莫要让巡夜的持明卫队发觉。还有,” ↑返回顶部↑ 第89章 (1 / 2)   “将司内秘藏的《苍城中级占卜术详析》及《星算策论百例》,按权限分发下去。”镜泠月吩咐道,指尖在玉兆中轻轻一点,“要求同前,精读深研,勤加练习。半月之后,我会再次查验。”   他略作停顿,猫尾在身后悠闲地摆动了一下,补充道:“这次,是抽查。”   “是。”青雀领命,心中已开始为同僚们默哀,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悲悯。   过去的半个月,这些卜者们既要应付日益繁复的司内公务,又要见缝插针地恶补基础知识,一个个熬得眼底发青,精神萎靡。   如今眼看刚过一关,更难的中级课程又压了下来,还是抽查制……未来的半个月,怕是更加水深火热。   镜泠月对下方隐约传来的、压抑着的绝望叹息恍若未闻,径自起身,结束了今日的考教。对他而言,这只是督促下属精进的必要手段,至于过程是否“痛苦”,不在他考量范围之内。   处理完太卜司的日常工作,镜泠月与悠真并肩走出那栋笼罩在高压学术氛围中的建筑。   午后阳光正好,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光洁的石板路上。   他们今日另有安排——前往工造司。   不久前景元因功绩与能力晋升骁卫,其师镜流便委托工造司为其量身打造一柄合用的兵器。镜泠月早些时候闲来无事,随手起了一卦,算得兵器交付之期,恰好便是今日。   景元得知后,便热情邀约二人同往,美其名曰——恳请太卜大人为这新铸的兵刃“开光祈福”,增其灵性,佑其主平安。   这理由让镜泠月当时就忍不住抖了抖耳朵,尾巴尖不耐烦地甩动了一下。   卜者司掌推演测算,洞悉天机变化,何时竟与那等江湖术士、庙宇神棍的“开光”把戏混为一谈?这小子,怕是又在打什么别的主意,或是单纯想找个由头聚一聚。   两人尚未踏入工造司那充斥着金属锻打声与灵火嗡鸣的院落,远远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吵嚷声,打破了工造司平日以金石撞击与工匠讨论为主的嘈杂基调。   镜泠月敏锐的猫耳动了动,精准地捕捉到了其中一道熟悉的、此刻却带着明显不悦与焦躁的嗓音。   “是景元。”他语气平淡地陈述,“似乎在与人争执。”   “景元?跟人吵架?”   悠真闻言,金眸中立刻漾起浓厚的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惊奇,“这可真是稀罕事。”   自打景元进了云骑,跟着镜流历练,又常在各方周旋,说话行事愈发圆融沉稳,打官腔的本事见长,情绪外露的时候可是越来越少。居然还能有跟人脸红脖子粗吵架的一天?   如此难得一见的场面,岂能错过?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朝着声源处走去,颇有点赶着去看热闹的意味。   刚迈进工造司那被各式半成品器械、堆积的材料与炽热炉火映照得光影交错的庭院,对峙的场面便映入眼帘。   一方是身着云骑骁卫轻甲、白发束起、身姿挺拔的景元。   他手中握着一柄刚刚出鞘的长刀,刀身在工造司炉火的照明下流转着寒芒,但他眉头紧锁,金眸中满是不赞同,正对着另一人言辞交涉。   而他对面,是一位同样白发、却用发带随意束在脑后、身着工造司制式暗红色劲装的男子。   此人面容英俊却带着匠人特有的冷峻与不羁,此刻正抱着双臂,唇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冷笑,与景元针锋相对。   两人之间,还夹着一位满脸无奈、手足无措的普通工匠,看样子正是负责景元这单兵器铸造的当事人,正试图说些什么来平息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却收效甚微。   走得近了,争执的内容也清晰入耳——   景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恼火:“这刀的重量明显不对,与我当初填写的需求表单相去甚远!我特意标注了‘需加重配比,以适配发力习惯’,表格附页有详细参数,你们不曾核对吗?”   那白发工匠嗤笑一声,语气毫不客气:“参数?你填的那叫参数?十万斤!单手持用的刀要十万斤?你以为自己是巡猎星神亲临,还是咱们罗浮的将军本尊?简直是荒谬!”   “荒谬与否,自有判断标准。但这绝非你们擅自更改客户明确要求的理由!” ↑返回顶部↑ 第90章 (1 / 3)   景元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肯定:“我从未收到任何关于参数变更的回执或确认通知。”   那白发工匠立刻嗤笑一声,抢白道:“但那也不是你跑来工造司,指着同僚鼻子质疑他技艺不精的理由!既然是你们云骑内部沟通出了问题,数据是你们的人改的,那你该去找你的上司,去军械库,而不是在这里为难一个按规章办事的工匠!”   “嗯嗯,我明白了。”   白珩听得连连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所以核心矛盾就是,工造司按他们收到的被修改后的要求打造了兵器,但成品不符合景元最初的预期,对吧?”   景元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正是如此。”   他抬眼,金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再过些时日,便是新一轮的云骑内部演武仪典,我也在参赛名单之列。此刻兵器不合手,影响甚大。”   “如果是云骑军械后勤那边出了沟通纰漏,这个确实需要向镜流报备,查清环节,追责到人。”   白珩收起玉兆,正色道,但随即话锋一转,又恢复那副轻松模样,“不过嘛,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重新打造一柄合用的刀,不能耽误了演武正事,对吧?”   应星瞥了白珩一眼,似乎觉得这狐人女子说话还算在理,目光又转回景元身上,语气依旧硬邦邦,但少了点最初的尖锐:“你这位朋友,倒是比你会说话,也比你明事理。”   景元被他这评价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皮笑肉不笑地回应:“若非阁下一开始不分青红皂白便横加指责,我们本可以更有效率地沟通解决,也不至于在此耽搁这许多时间。”   应星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需要找一位技艺足够精湛、且愿意尽快接手重铸的工匠?”   悠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低头看向怀中的镜泠月,“阿月,你怎么看?”   镜泠月眨了眨那双剔透的琥珀色眼眸,轻轻点了点悠真的手臂,抬起一只手指,指向某个方向,语气平淡无奇:“不必另寻,眼前不就是吗?”   景元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正是刚才与他吵得面红耳赤、此刻仍一脸不耐的白发工匠。   对方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聚焦,不耐地挑眉:“看我做什么?”   悠真适时地开口,笑容温煦,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尊重:“方才争执,还未曾请教,这位气度不凡的兄台是……”   之前那位夹在中间的工匠如蒙大赦,连忙介绍,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恭敬:“这位是我们工造司本代的‘百冶’——应星大人!”   “百冶”二字一出,景元和白珩眼中都掠过一丝了然与重视。   在罗浮工造司,“百冶”并非单纯的职称,更代表着当代工匠中技艺最顶尖、被公认为大师的那一小撮人,是真正能够锻造出传世神兵利器的存在。   仔细观察,这位应星大师似乎并非长生种。   他的面容虽有岁月打磨的痕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年纪,眉宇间却并无长生种常见的、被漫长时光稀释后的平淡或沧桑,反而凝聚着一股属于短生种特有的、在有限生命中迸发出的极致专注与桀骜锐气。   正是这股气质,让他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具冲击力,也更难接近。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   悠真恍然,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开口便是诚挚的夸赞,“难怪阁下方才气势逼人,见解独到。能担‘百冶’之名,想来整个罗浮工造司,也难有几人能出阁下之右,技艺必定是登峰造极,巧夺天工。”   应星微微眯起眼,直觉这黑发青年的话里似乎藏着别的意图,并不全然是恭维:“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景元方才情急之下,与阁下言语冲撞,确是他急躁了些。但他本性纯良,绝非有意刁难或轻视工匠之人,这一点,我愿以人格担保。”   悠真语气诚恳,随即话锋一转,“至于在下……作为景元的朋友,同时也是一位欣赏精妙造物的旁观者,此刻确有一不情之请——不知能否拜托应星大师,亲自出手,为景元重新量身打造一柄真正合心合手、能助他在演武中展露锋芒的兵器?”   他停顿一下,金眸中闪烁着对技艺的纯粹欣赏与期待,继续道:“我相信,以阁下这一代‘百冶’的惊世才华与无双实力,必能化此小小波折为一段佳话,铸就一柄不仅契合使用者,更能彰显大师匠心独运的传世之作。”   这一番话,先肯定对方身份与能力,再为景元稍作开脱,最后提出一个对任何顶尖匠人而言都颇具吸引力的、带有挑战性与展示空间的请求,可谓给足了台阶与面子。 ↑返回顶部↑ 第91章 (1 / 3)   丹枫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续道,“……说得更多些。她们都说,你天赋不俗,心性亦佳,假以时日,或有成为一方将帅的潜质。”   被地位尊崇的龙尊如此当面肯定,景元耳根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拱手道:“龙尊过誉,师父与白珩姐抬爱,晚辈尚需多加磨砺。”   “哼。”   一旁正将记录好的表单锁入专用柜中的应星,冷不丁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头也不抬地甩出一句,“这倒显得我方才是那不通情理、刻意刁难人的恶人了。”   语气里三分自嘲,七分依旧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带刺的阴阳怪气。   景元离他最近,听得真切,一时间接话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表情略显尴尬。   反倒是丹枫,似乎对这位百冶大师的说话风格习以为常,闻言便转过头,翠眸平静地看向应星,语气淡淡地反问:“又怎么了?谁又惹着你了?”   “啧。”   应星没有直接回答丹枫的问题,只是略显烦躁地咂了下嘴,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而对景元道:“表格我看过了,要求记录完毕。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补充?譬如对特殊材料的偏好,或是希望附加的微型阵法?”   景元仔细想了想,摇头:“暂时就这些,有劳应星大师费心。”   这时,一直在旁安静围观、仿佛只是来陪太卜大人“逛街”的悠真,忽然举起了手,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语气温和地开口:“应星师傅,不知您近期是否另有闲暇?我这边……也有武器,想请您帮忙看看,稍作改造。”   应星闻声,抬眼看向悠真,目光在他身上那身看似普通却质地非凡的劲装上停留一瞬,又扫过他空着的双手,眉头微挑:“‘贯月君’的弓弦……也用久了,需要更换,或是上了锈?”   他语气虽依旧直接,却没了对景元初时的尖锐。   “哎呀,贯月这个称呼还蛮不习惯的,叫我悠真就行。”   悠真金眸弯起,笑意更深,“生锈倒不至于,棉花暗水的保养我一直很上心。只是……”   他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词,“受限于当初锻造时的一些基础材料特性,以及我自身灵力运转的某些需求,在许多情况下,我不得不在使用时刻意收束部分力量,长久下来,总觉得不够畅快,武器本身也有些‘委屈’了。所以想请您这位当代‘百冶’掌掌眼,进行一些优化调整。”   白珩悄悄凑到镜泠月耳边,用气声笑道:“悠真这家伙……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真是到哪儿都吃得开,跟谁都能三言两语聊到一块去。”   镜泠月微微挑眉,琥珀色的猫瞳里闪过一丝与有荣焉的微光,同样压低声音,却带着点小骄傲地回应:“那是自然。”   他的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扫过。   应星见悠真态度坦然,言辞恳切,脸色不由得又缓和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一旁等待的丹枫和景元,计算了一下手头的排期,才开口道:“景元的刀是急件,需优先处理。你的弓……工期不够。这样,半个月后,你带着它再来一趟。届时细看。”   “没问题,多谢应星师傅。”悠真从善如流,笑眯眯地应下,毫不拖泥带水。   见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丹枫才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地催促:“应星,我的‘击云’?”   “在这儿,急什么。”   应星转身,走向锻冶房内侧一个单独设立的、带有温度与湿度调控阵法的武器架。   他从架上取下一柄通体修长、线条流畅、枪尖与枪纂皆泛着幽幽寒芒、枪杆呈现出一种深沉青黑色泽的长枪。   枪身似乎刚刚完成最后的养护,光洁如新,隐隐有灵光内敛。   他将长枪递给丹枫:“检查过了,枪尖刃口磨损极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倒是枪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丹枫,眼神里带着点无语,“我在重修时,发现中段内部结构有受过剧烈冲击的痕迹,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材质已有隐裂。所以这次除了常规养护,我额外熔炼了些‘销光金’进去,重锻了中段枪杆,现在它的韧性和整体强度应该提升了三成左右。” ↑返回顶部↑ 第92章 (1 / 2)   她兴致勃勃地提议,但随即看了看人数,又有些犯难:“不过……我的星槎是小型款,最多再挤两个人,载不下你们仨啊。”   她指的是景元、丹枫,以及明显会跟镜泠月同行的悠真。   “这个无妨。”悠真笑道,轻松地拍了拍腰间的玉兆,“我和阿月来的时候,开了家里的星槎,空间足够。白珩你和丹枫先行一步便是。”   “那感情好!”白珩眼睛一亮,“我跟丹枫先去神策府附近接镜流!她知道咱们聚,肯定乐意来!咱们到时候馆子门口汇合!”   然而,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尤其是当这个计划里包含了“白珩”和“星槎”这两个要素时。   事实证明,让悠真这样一位同样拥有顶尖星槎驾驶技术的人,跟在以狂野驾驶风格著称的狐人王牌飞行士后面,是一件极其容易诱发竞速本能的事情。   两艘星槎前一后,如同两道划破罗浮黄昏天空的流星,在得到飞行许可的航道上,开始了一场心照不宣的、你追我赶的友好比拼。   转弯时的弧度一个比一个刁钻,加速时的推背感一个比一个强烈,甚至偶尔还会玩出几个教科书级别的战术机动,引得下方路过的其他星槎驾驶员纷纷侧目,暗自咂舌。   这场临时起意的“竞速赛”最终以两艘星槎几乎同时、以一个堪称炫技的同步侧滑急停,稳稳落在目标餐馆门口的小型泊位而告终。   舱门打开,白珩和悠真几乎同时跳下星槎,两人脸上都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畅快淋漓的笑意,正准备击掌庆祝这“不分胜负”的精彩旅程——   “二位,请留步。”   一个冷静、专业、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只见两位身着云骑制服、臂章上有着特殊交通执法标识的士兵,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面前。   其中一人手中拿着记录玉兆和便携式测速仪,脸上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开口:   “根据监测,二位在编号甲-七至甲-十二航道区间,存在严重超速、危险并线、未保持安全距离等多项违规驾驶行为。现已记录在案。请出示你们的飞行执照与相关证件,接受处理。”   第71章 受害者+1   “所以, ”镜流抱着手臂,身姿笔挺地站在医疗室略显清冷的灯光下,红色的眼眸里漾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 看着面前几乎要耷拉下耳朵和尾巴、一脸心虚懊丧的狐人好友, “你的星槎驾驶执照,又被吊销了?这次是几个月?”   白珩欲哭无泪, 试图用夸张的手势来减轻自己的罪行, 伸出拇指和食指, 比划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缝隙:“镜流!我真的、真的只是……稍微快了那么‘一丢丢’嘛!就一丢丢!谁知道刚好碰上执法队巡逻,还带了最新款的灵能测速仪……”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嘟囔。   镜流早已深知这位挚友在驾驶星槎时那近乎本能的速度,闻言只是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带着了然嗤笑:“该。让你整日里不知收敛。”   白珩这下连蓬松的大尾巴都彻底蔫吧了, 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耳朵也向后折起,做出可怜巴巴的模样:“欸……小镜流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为了赶来看你和你宝贝徒弟的世纪对决,我才……呜……”她假意抽泣, 试图博取同情。   然后额头就被镜流屈起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疼!”白珩捂住脑门。   “长长记性。”镜流收回手,语气平淡, 但眼底那一丝笑意到底没完全藏住, “下次再这样,别说驾照,你的星槎我都给你锁库里。”   与白珩的垂头丧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一旁的浅羽悠真。   黑发青年一派安然祥和,甚至嘴角还噙着温煦的笑意,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空中竞速与他毫无关系。   他甚至还语气轻松地感慨:“呜啊,今天真是运气‘好’呢~偏偏就撞上了巡逻队里技术最高超、眼神最犀利的几位交警同志哦……”这话细品总觉得哪里不对。   镜泠月正被他半揽着, 闻言抬起琥珀色的猫瞳,平静地看向自家侍卫长,猫耳困惑地向前折了折,直指核心问题:“超速?”   悠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为略带讪讪的讨好神色,金眸无辜地眨了眨:“啊……这个嘛……阿月你知道的,白珩姐一旦握住方向舵,那气势,谁能拦得住?我就算坐在副驾驶,也抢不了她的方向舵啊……”   “诸位。”一个带着明显无奈、略显清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打断了这边关于交通法规的检讨。 ↑返回顶部↑ 第93章 (1 / 3)   白珩自知理亏,对手指,声音微弱地试图辩解:“你看嘛……景元决赛用的刀,是你倾注心血打造的‘神兵’,让他用你的作品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大放异彩,你这个铸造者若不在场亲眼见证,岂不是天大的遗憾?我、我这也是为了工造司的荣耀!”   终于稍微缓过一口气、但依旧闭着眼靠在椅子上、仿佛在积蓄力量的应星,听到这番义正辞严的狡辩,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清晰而有力的两个字:   “……我呸。”   丹枫见状,反而微微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医生诊断后的了然:“看来精神恢复得还不错,至少还有力气骂人。”   他顺手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休息好了?能自己坐着了?”   应星接过水杯,闷头喝了一大口,依旧没睁眼,也没接话,只是呼吸似乎更平稳了些。   显然,距离“完全好”还有段距离。   悠真在一旁摸了摸鼻子,总觉得应星那声“呸”似乎也把自己囊括了进去……嗯,这绝对不是错觉。   他连忙轻咳一声,试图扯开这个对自己和白珩都不太有利的话题,转头看向一旁抱臂而立、似乎对这场闹剧早已习以为常的镜流,笑眯眯地问:“镜流,你什么时候上场?我们可是专程来看你和景元这场师徒对决的,期待得很呢。”   镜流红色的眼眸淡淡扫过来,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悠真无端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你这么想看戏,”镜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当初为什么不自己报名参赛?以你的实力,走到最后与我交手,也并非难事。”   悠真立刻摆摆手,脸上露出那种惯常的、混合着些许惫懒与示弱的笑容:“哎哟,镜流你可别开玩笑了。我?我现在就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病人,每日里与药罐子为伴,安分守己,怎么能再去打打杀杀呢?不合适,不合适……”   这番说辞,让医疗室内的众人都陷入了短暂的、略带无语的沉默。弱小?可怜?无助?回想起苍城演武场上那惊天动地的一箭,以及平日里那些深不可测的表现……这话鬼才信。   最后还是镜泠月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不算宽敞的医疗室,目光在丹枫身上停留片刻,猫尾轻轻摆了一下:“别都堵在这里了。丹枫司鼎还有伤员需要照看,我们在这里,影响他工作。”   丹枫闻言,抬起翠眸,没什么表情地看了镜泠月一眼,语气平平:“我可真谢谢您,太卜大人,还记得我这儿是丹鼎司的医疗点,不是茶话室。”   作为罗浮最主要的医疗机构,丹鼎司在演武仪典期间承担着繁重的医疗保障任务。身为司鼎,丹枫更是责任重大,需要统筹调度,关键时刻还需亲自出手处理棘手的伤势。   前几日的赛程中,选手们格外好斗,医疗小队频频上场,抬下来的伤者络绎不绝,丹枫几乎是连轴转。   今天决赛,场面或许会控制得更好些,但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他本就忙里偷闲,结果还被这群人堵在医疗室听他们拌嘴。   他已经受不了这群家伙继续在这里插科打诨、影响清静了。   他挥了挥手,像驱赶聒噪的鸟儿一样,指向医疗室的大门,语气干脆利落:“既然都没什么大碍,那么,出门,右转,观众席入口在那边。不送。”   “砰”的一声,医疗室那扇厚重的、绘有丹鼎司徽记的门,在几人面前干脆地关上,险些撞到还想说点什么的白珩的鼻尖。   白珩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绿眸,狐耳困惑地抖了抖:“我……我哪里又惹到他了?”她感觉自己最近好像特别容易触发丹枫的“送客”模式。   镜流早已转身,朝着选手通道的方向走去,闻言头也不回,只丢下三个字:“自己想。”决赛即将开始,她需要去做最后的准备。   悠真给了白珩一个“爱莫能助、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松松地挂在比自己矮了一截的镜泠月肩膀上,几乎是半倚靠着对方,用一种慢悠悠的、仿佛饭后散步的节奏,朝着观众席入口的方向拖去。   走了几步,他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冲着还在原地发愣的白珩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地提醒:   “记得一会儿带应星大师去观众席啊!前排贵宾座,视野绝佳,别浪费了票!”   “啊?”白珩傻眼。   这不是把最大的麻烦和定时炸弹留给自己了吗?!应星一会儿缓过劲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拐弯抹角、含沙射影地问候她呢!光是想想,白珩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目光在紧闭的医疗室大门和镜流离去的方向之间徘徊,忽然,一个绝妙的点子闪过脑海。   对啊!自己一个人容易被应星集火攻击,那……拉上一个“地位足够高”、“脸皮可能足够厚”(?)、并且同样“参与”了邀请的“共犯”不就好了? ↑返回顶部↑ 第94章 (1 / 3)   长刀破空,刀势如虹,挟带着风雷之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数丈之外的镜流!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阵刀的优势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刀锋未至,那凛冽的刀罡与澎湃的雷劲已几乎要将镜流周身空间封锁。   包厢内,丹枫微微颔首,抱着手臂,青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审视:“年轻人。”   应星几乎同时,用他那略带沙哑、依旧没什么好气的嗓音接道:“沉不住气。”   悠真:“……”   他忍不住凑到镜泠月耳边,用气声小小地吐槽:“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一唱一和的。”   镜泠月猫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嘀咕,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擂台上,面对弟子这挟风雷之势、近乎搏命般的抢攻,镜流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甚至没有后退。   就在那金色雷光即将及体的刹那,她足尖在擂台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同失去重量般飘然而起,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优美而精准的翻转。   同时,手中那柄看似古朴沉重的重剑,已然携着万钧之势与刺骨寒气,如同冰山倾塌,轰然砸落!   “轰——!”   重剑与阵刀并未直接碰撞,而是砸在了景元刀势前端的空处。   然而,那恐怖的冰寒剑气与纯粹的力量冲击,却如同实质的冰川砸入海洋,瞬间在坚硬的擂台上犁开一道长达数丈、深达尺余、覆盖着狰狞冰棱与霜雪的沟壑!   冰屑混合着被震碎的石粉,如同暴风雪般向四周激射。   景元的刀势被这突如其来、霸道无比的拦截硬生生阻了一瞬。   但他反应极快,手腕一拧,阵刀改劈为扫,金色的雷光化作一片弧形的电网,试图绕过正面,袭向镜流侧翼。   镜流的身形却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另一个方位,重剑挥舞间,带起漫天晶莹的冰晶轨迹,每一剑都简洁、直接、蕴含着冻结万物的意志与斩断一切的力量。   雷光与冰雪,金色与霜白,在擂台上疯狂地碰撞、交织、湮灭!   两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寻常观众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残影与不断爆开的能量光华,唯有依靠场地四周巨大的悬浮光屏上的高速慢放,才能勉强看清那惊心动魄的攻防细节。   白珩托着下巴,看得目不转睛,绿眸中却闪过一丝困惑,她喃喃道:“总感觉……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啊。雷电对冰雪,速度与力量的碰撞……”   镜泠月目光依旧锁在场上,闻言,平静地吐出几个字:“悠真也用雷。”   “对!”   白珩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之前苍城的演武仪典!守擂的悠真对挑战的镜流!不就是雷系对冰系吗?哎呀,这场景简直像是历史重演!”   “结果如何?”   一旁的丹枫似乎被勾起了兴趣,转过头问道。   他虽与镜流、白珩相识,但对这些陈年比武细节并不完全清楚。   “不分胜负呢。”   白珩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回忆的光彩,“计时赛,打到规定时间结束,两人都未能彻底压倒对方,裁判组判定平手。可惜了,没能看到真正分出高下的那一刻。”   “若是不计时,继续打下去,我恐怕没多少胜算哦~” ↑返回顶部↑ 第95章 (1 / 3)   白珩托着下巴,看着下方擂台上面色有些怔然、但很快恢复平静、向师父恭敬行礼的景元,语气里带着长辈般的欣慰与一丝感慨,“悠真,你怎么看?”   悠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金眸中闪过一丝认真:“再等几年,确实差不多了。他今日输,不是输在力量、速度或招式,而是输在了最后那一下的‘细心’上。或者说,是面对镜流时,那几乎无法避免的、被经验和境界碾压所带来的‘破绽’放大。战场上,被抓住这样的破绽,确实是要命的。”   “但在罗浮上,”丹枫清冷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准备离开包厢,“能抓住他这个级别武者破绽的人,本就少之又少。”   他沉吟片刻,坦然道,“至少,我做不到。”   作为龙尊,他自有其强大的战斗方式,但在这种纯粹的、追求极致的武技对决与破绽捕捉上,他自认不如镜流,甚至可能也不如此刻的景元。   “哦?”   应星闻言,难得地将目光从擂台上收回,看向丹枫,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大名鼎鼎的持明龙尊,丹鼎司司鼎,也有亲口承认‘技不如人’的一天?”   丹枫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平淡:“我只是丹鼎司一名普通的医士而已,专注于救死扶伤,打打杀杀非我所长。”   此时,擂台上的镜流与景元已简单致意后退场,司仪开始进行最后的闭幕致辞与颁奖环节。   丹枫不再耽搁,施施然起身:“该去给选手进行赛后例行检查了。”   他目光扫过包厢内众人:“去不去?”   “去去去!”白珩第一个跳起来响应,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悠真低头,询问地看向镜泠月。银发的猫耳青年微微颔首,尾巴尖轻轻扫过他手背。   应星依旧靠坐在角落,脸色虽然还有些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锐利与冷淡。   他瞥了跃跃欲试的白珩一眼,哼了一声,终于也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语气硬邦邦的:“反正都被你们绑来了,看看也无妨。”   丹枫闻言,翠眸瞥向他,毫不留情地戳穿:“全身上下,就属你这张嘴最硬。”   应星:“……啧。”   第73章 化龙妙法?   说是例行检查, 其实大家心照不宣,都是奔着看乐子去的。   当然,这乐子的焦点, 自然是刚刚在万众瞩目下“输”给师父的景元骁卫。   这么说或许有失公允。   毕竟, 能在剑首镜流手下撑到最后一刻,仅仅是被打落兵器而非彻底落败, 以他的年龄与资历, 已然是极其出色、甚至堪称惊艳的表现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那群损友们, 抓住机会好好地揶揄他一番。   “感觉如何呀,景元元?跟师父对垒,是不是特别‘刺激’、特别‘酣畅淋漓’?”   白珩第一个凑上前,笑嘻嘻地拍了拍年轻云骑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绿眸里闪着狡黠的光,“我懂,我懂,镜流下手是不是超痛的?那种冰渣子混着内劲往骨头缝里钻的滋味~”   “白珩姐, 你就别取笑我了。”   景元无奈地叹了口气,此刻他正坐在医疗室的诊疗椅上,一只胳膊被丹枫握在手中处理。   持明龙尊手法专业利落, 但显然与“温柔”二字无缘, 蘸着特效药剂的棉签毫不留情地按压在几处被冰寒剑气擦过、略显青紫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感,疼得景元龇牙咧嘴,倒抽冷气。   “轻、轻点啊龙尊大人!我没得罪您吧?这药……嘶……”   丹枫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无波,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上好的‘玉髓化瘀膏’就是这么个药性,渗透快, 疗效强,疼是正常反应。忍着。”说着,又用纱布用力缠紧了几圈,确保药力能充分作用。 ↑返回顶部↑ 第96章 (1 / 3)   “够了!”   一声清冷的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骤然响起。   丹枫忍无可忍,一掌拍在身旁的诊疗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翠眸微冷,扫过眼前这群把他的诊室当茶话会现场的“不速之客”,伸手指向门口,语气斩钉截铁:   “都给我出去。”   空气瞬间安静。   几人面面相觑,连“病号”景元在内,都被丹枫突然爆发的“医者之怒”给镇住了。   很快,白珩第一个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乖乖转身往外走。悠真也耸耸肩,揽着镜泠月准备离开。景元摸了摸鼻子,识趣地站起身。应星早就后退一步到了门外。   然而,就在悠真拉着镜泠月的手,准备一同离开时,镜泠月却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阿月?”悠真回头,金眸里带着询问。   “你在外面等我一会,”镜泠月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平静,“我有几句话,需要单独与丹枫司鼎谈。”   悠真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了然地点点头,脸上重新漾起温和的笑容:“好哦,我等你。”   他松开手,独自一人走出了医疗室,并顺手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医疗室内顿时陷入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凝滞的安静。只剩下消毒水与草药的清苦气息,以及仪器运行时极细微的嗡鸣。   丹枫微微蹙眉,看向独自留下的银发猫耳青年,清冷的眸中浮现出清晰的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太卜大人,您……有何要事,需要与我单独商谈?”   他注意到,镜泠月那双剔透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灵魂深处。   里面没有寻常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洞察一切的清明。   作为身负【天闻】之名的太卜,丹枫很清楚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猫耳青年,其能力是何等的深不可测。他对命运轨迹的窥探,对人心隐秘的洞察,对罗浮乃至仙舟联盟无数明暗脉络的掌握……或许,这座千年仙舟对他而言,真的不存在多少秘密。   想到此处,持明龙尊的心,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沉。他翠眸微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上精细的龙纹刺绣。   “化龙妙法。”   镜泠月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丹枫耳边炸响,让他瞬间如坠冰窟,周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太卜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看透时光长河的深邃,他注视着丹枫微微收缩的瞳孔,继续说道,语速缓慢而清晰,每个字都敲打在丹枫紧绷的心弦上:   “进展很快。”   良久的沉默。   医疗室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丹枫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内沉重而缓慢的搏动。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源自对方那看似平静、实则洞悉一切的眼神,也源自自己心底那被骤然揭开的、最深的秘密。   最终,丹枫轻轻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惊悸与沉重都吐出来。他抬起眼,迎上镜泠月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近乎自嘲的弧度。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认命,“无所不知,无所不在……这便是【同谐】星神赋予其眷顾者的权能吗?当真是……令人敬畏,也令人……恐惧。”   他顿了顿,翠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现在有些明白了,为何联盟高层对您和悠真……会采取那样特殊的态度与保护措施。因为面对这样的‘全知’,任何伪装与秘密都显得苍白可笑。” ↑返回顶部↑ 第97章 (1 / 3)   第74章 生死存续   医疗室内,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演武场散场后残余的嘈杂余韵,更衬得此间寂静。   镜泠月与丹枫相对而坐, 中间隔着那张方才用于诊疗的方桌, 此刻上面只放了两杯清茶,热气袅袅, 模糊了彼此些许神情。   “若你执意沿着‘丰饶’这条歧路走到黑, 丹枫, 你的结局会非常、非常悲惨。”镜泠月开门见山,声音清冽,不带丝毫委婉或客套,直接刺破表象。   “……”丹枫沉默了片刻, 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却未能驱散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   他抬眼,翠眸直视镜泠月那双仿佛能映照出命运迷雾的琥珀色猫瞳, 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是怎样的……悲惨?”   镜泠月微微偏头,猫耳在静寂中轻颤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就的判决书:“身败名裂, 受尽极刑, 剥夺龙尊之名与力量,最终……被永远流放出罗浮仙舟,放逐于无垠星海,或死于无名之处。”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丹枫的心上。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良久,他才轻轻、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充满了沉重与无奈:“可是,太卜大人,您应该清楚,持明一族若始终无法突破‘无法繁衍’这道如同枷锁般的诅咒,无论我们如何挣扎,如何延续蜕生轮回,人口终究是在缓慢却不可逆转地衰减。终有一日,当最后一个持明完成蜕生,等待我们的,或许将是比个人受刑流放更加彻底的……族群湮灭,归于虚无。”   他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能看到那遥远却注定的未来。   “正因如此,历代龙尊,包括我在内,才会耗尽心力,试图从‘化龙妙法’中寻得一线生机。那不仅是追求力量,更是……求存之道。”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都说了,”镜泠月再次强调,猫尾有些不耐烦地扫过椅面,“我今日来,并非为了阻止你寻求族群延续之道。”   丹枫一怔,眼中困惑更深:“那您说我们‘走错了路’……除了‘丰饶’与早已陨落的‘繁育’,这茫茫星海,诸多命途,还有什么……是能够给予我族‘繁衍’或‘延续’希望的呢?”   他苦涩地笑了笑,“难不成,是您所踏上的‘同谐’?”他试探着看向镜泠月,试图从对方那张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捕捉到一丝暗示或端倪。   然而,镜泠月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只。”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持明一族既已选择栖身于仙舟联盟,受联盟庇护,亦为联盟而战,难道时至今日,还未曾看清,联盟真正信奉、并与之紧密相连的,是哪一条星神命途吗?”   丹枫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答案呼之欲出:“您是说……帝弓司命,【巡猎】岚?”   “对。”镜泠月颔首,猫耳也随之点了点,“【巡猎】的箭矢或许无法直接赐予持明繁衍的权能,但祂的命途伟力,却能在另一个层面上,为你们维持族群规模,提供一种……‘稳定’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举例道:“想想悠真。”   丹枫微微一怔,脑海中闪过那位黑发青年平日里温和含笑、偶尔却展露出惊世锋芒的模样,以及关于“贯月”的传说。   “帝弓司命的力量,难道仅仅体现在那贯穿星辰、讨伐孽物的复仇箭矢之上吗?”   镜泠月继续引导,“巡猎,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让个体突破某些看似必然的时空轨迹,于绝境中觅得一线转机。那么,这份‘突破因果’、‘逆转定数’的特性,是否也能应用于更加根本的层面?应用于一个族群的‘存续’之上?”   丹枫皱紧眉头,努力消化着这番话。   这想法太过大胆,也太过……匪夷所思。   “这……这可是连仙舟联盟自身,都未曾宣称能够做到的事。逆转生死,稳定族群不衰……”他声音艰涩,觉得这近乎天方夜谭。   “所以,”镜泠月接过话头,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这就需要‘同谐’的力量介入了。”   他缓缓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仿佛在给丹枫时间思考。然后,他抛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实则直指核心的问题:   “你以为,‘同谐’希佩,其本质究竟是什么?” ↑返回顶部↑ 第98章 (1 / 3)   他并未开口说话,而是久违地,直接用灵犀相通的心念,与怀中的猫咪交谈。   “阿月今天对丹枫,可算是‘特殊照顾’了?”悠真的心念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说了那么多,连觐见星神的老底都掏出来了一点,这可不像你平日‘惜字如金’的风格。”   镜泠月在他臂弯里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心念回应带着点酒后特有的软糯和理直气壮:“偏心,是人之常情。况且……若放任不管,由着他和某些人沿着那条路走下去,会酿成波及整个罗浮,甚至动摇联盟根基的‘大麻烦’……那场面,可一点都不好看。”   “让整个罗浮都深陷其中、元气大伤的‘大麻烦’啊……”   悠真的心念里泛起一丝感慨,“真想不到,丹枫那家伙看起来沉稳持重,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未来竟然会做出那么……不理智的选择。”   他指的是镜泠月曾与他分享过的、关于那个被称为“饮月之乱”的未来碎片。   “不过,细想之下,似乎也能理解。”   悠真的心念变得柔和而坚定,手臂将怀中的猫搂得更紧了些,“若是有朝一日,阿月你遇到了类似绝境,需要我赌上一切去搏一个渺茫的希望……我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疯狂、甚至更不计后果的选择吧。”   “‘饮月之乱’不会以原本那种惨烈的方式发生。”   镜泠月的心念传递过来,带着一丝笃定,但随即又染上些许惯常的、对于命运惯性的淡漠,“但这并不代表命运的长河会轻易改道。我所能做的,不过是提前搬开几块可能导致船毁人亡的暗礁,让它避开最狂暴的漩涡。航线本身,依然大致行进在原本的轨迹上。”   “那阿月也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好了。”悠真的心念如同温暖的手,轻轻抚过猫咪的意识,“至少,很多人,很多事,可以免于那场无妄之灾。”   “要是艾利欧在就好了……”镜泠月的心念忽然透出一丝罕见的、几不可察的郁闷,猫咪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一点,“他可以帮我‘看’得更远,更清晰,排除掉更多错误的选项和冗余的支流……”   “毕竟,‘终末’的启示,总是可遇而不可求啊。”猫咪闷闷地补充。   “所以,”悠真的心念带着笑意,却又无比认真,“我们才更要为未来,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准备。无论是知识、力量、盟友,还是……彼此。”   他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猫咪的头顶,“我可是打定主意,要和阿月你一起,平平安安、吵吵闹闹地,一直过到地老天荒呢~”   镜泠月没有再用言语回应,只是喉咙里发出了极其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尖愉悦地卷起来,勾住了悠真的手腕。   ——   鳞渊境深处,属于龙尊的静室内。   丹枫独自一人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那份由镜泠月离去前,以某种玄妙方式“留下”的、并非实体、却直接映入他意识深处的卷轴。卷轴上的文字并非通用语,而是一种更接近法则波动的灵纹,阐述着镜泠月提出的那个“折中方案”的核心思路。   其意很简单,却也无比惊人:   既然无法“增加”人口,那就尝试将“死亡”减至无限趋近于零。   原理在于:任何生命在真正面临死亡、尤其是意外或非自然死亡的瞬间,其灵魂会爆发出最为强烈、纯粹的“求生”欲念。利用“同谐”的力量,将大量持明族人的意志与信念连接、汇聚、放大,将这份集体性的、对“生存”的强烈渴望,提升到足以轻微撼动、触及“同谐”命途本源的程度。   然后,在关键时刻,引动“巡猎”的力量。   利用其“矢志不渝”、“突破因果”的特性,如同射出一支逆转生死的“箭矢”,强行介入那濒死持明的命运轨迹,将其灵魂在彻底消散、或被其他力量牵引之前,“捕获”并“拉回”持明族的圣地。   一旦灵魂回归鳞渊境,便可借助其特殊的环境与持明蜕生的古老机制,让濒死者直接在境内进入下一轮的“蜕生”过程,从而规避真正的“死亡”,实现族群个体数量的“守恒”。   然而,这个方案要求极其苛刻。   首先,需要为族内每一个持明,都预先铭刻上能够深度连接“同谐”共鸣网络、并响应“巡猎”召唤的特殊烙印——这本身就可能触及族群根本,涉及对不朽血脉的“改造”。   其次,需要构建并维持一个庞大而稳定的灵能共鸣体系,其消耗与维护将是天文数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同谐”与“巡猎”,这两股性质迥异的星神之力,要如何在一个族群身上和谐共存、协同作用?   其中风险,难以估量。 ↑返回顶部↑ 第99章 (1 / 3)   镜泠月终于完成了对石台的感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向丹枫,琥珀色的猫瞳平静无波,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自然。方案递交当日,我便已通过秘信,向元帅府及六御进行了简要通报。昨日,正式批复与许可令已同步送达罗浮将军府与太卜司。”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罗浮作为具体执行地全力支持外,玉阙仙舟与方壶仙舟也已正式回函,表示原则性支持并提供必要时的远程协助。曜青与朱明……暂时保持中立,未置可否。”   “方壶支持,尚在情理之中。”丹枫微微颔首。   方壶作为持明族的核心自治仙舟,任何不涉及“丰饶”之力、且能有效维持族群规模的方法,他们自然乐见其成,甚至可能比罗浮持明更加急切。   “但……玉阙也明确支持?”丹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玉阙仙舟以卜算预知之学闻名联盟,其太卜司地位超然,素来谨慎,极少轻易表态介入其他仙舟的具体事务,尤其是涉及他族根本的敏感议题。   镜泠月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我用这个方案为条件,与玉阙的太卜进行了一次信息交换,给了他一条【预见】。”   “一条【预见】?”丹枫心头微动。   镜泠月的【预见】就能得到玉阙的站队,其价值与所涉及的范围,恐怕非同小可。   “嗯。”镜泠月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丹枫却莫名听出了一丝凝重,“这条【预见】所涉及的范围……很大。大到至少两个仙舟的安危,都可能被牵涉其中。”   丹枫眼神微凝,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与……持明有关?”   若非如此,镜泠月何必耗费如此心力,未雨绸缪地为罗浮持明先上一层“保险”?   “准确来讲,”镜泠月微微偏头,目光似乎越过了粼粼波光,投向了鳞渊境深处那株通天彻地的巨木阴影,“是和‘建木’有关。”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丹枫,猫耳轻轻动了动,忽然抛出了一个让丹枫措手不及的问题:   “丹枫,有没有考虑过……给你们持明一族,搬个家?”   丹枫:“……啊?”   ——   与此同时,罗浮工造司。   炽热的锻冶房内,温度比平日似乎更高了几分。   白发的百冶赤着上身,露出精壮却布满新旧伤疤与火燎痕迹的臂膀,汗水沿着肌肉滑落,滴在烧得通红的铁砧上,发出“嗤”的轻响,瞬间蒸发。   他手中握着一柄刚刚完成最后淬火、仍在氤氲着淡淡寒雾与水汽的长剑。   剑鞘朴素无华,由某种深色的哑光金属制成,仅有几道简洁的云纹装饰。   不久后,在工坊外饮茶的二人等到了百冶持剑而出的身影。   应星将长剑递给等候许久的镜流。   镜流伸手接过。   入手微沉,却与她掌心的温度与力量隐隐呼应,重量分布恰到好处,握柄的缠绳材质特殊,防滑且透气。   她并未立刻拔剑,而是先细细感受了一番剑鞘的质感与整体的平衡。   然后,拇指轻推剑镡。   “锃——!”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 / 2)   演练初期一切顺利, 两艘仙舟的云骑舰队配合默契, 各种战术科目有条不紊地进行。   然而,就在演练进入第二阶段, 双方舰队正准备进行高强度的对抗模拟时, 一道加急的、来自联盟共同监测网络的预警情报, 传达到指挥中心——一支规模庞大、建制完整的步离人主力舰队,不知通过何种手段悄然潜行,竟然就藏匿在演练星域相邻不过数跳距离的一个隐蔽星系之中!其兵力构成与跃迁轨迹分析显示,这绝非偶然路过, 而是有备而来,意图不明,但威胁等级极高。   联合演练指挥部瞬间进入战时状态。   演练计划被立刻终止,所有参演舰队以最快速度完成战斗编组转换, 曜青与罗浮的将军几乎在瞬间达成了共识——与其被动等待步离人可能发起的突袭,不如主动出击,趁其尚未完全察觉己方动向, 打一个措手不及!   战争的火光, 就这样在原本用于和平演练的星域中猝然点燃。   接下来的战斗激烈而短暂。   仙舟联军在战术与装备上本就占据优势,又是有心算无心,加之镜流、景元等顶尖武力的悍勇突进,步离人的舰队虽顽强抵抗,却难挽颓势。在关键时刻, 镜流更是凭借其超凡的剑术与对战机的敏锐把握,率精锐小队强行突入步离舰队旗舰, 于万军之中,生生擒获了此支步离军团的最高指挥官——战首呼雷。   此役,仙舟联军以相对较小的代价,重创步离人这支精锐主力,俘虏其战首,可谓大获全胜。   消息传回联盟,各仙舟士气大振。而随着步离战首被俘,本就内部纷争不断的步离人势力更是雪上加霜,陷入了新一轮的权力真空与混乱,短期内再难对仙舟联盟构成重大威胁。   当丹枫终于理顺了持明族内关于引入“同谐-巡猎”体系的首轮争议,初步敲定了试点方案与首批自愿参与的族人名单,从鳞渊境那些古老石刻与繁复仪轨中暂时抽身时,他得到的便是云骑军得胜凯旋、正在论功行赏的消息。   战争似乎结束得很快,快到他这边关于族群未来的漫长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那边的刀光剑影便已尘埃落定。   丹鼎司内,前来复诊取药的悠真坐在他对面,正伸出胳膊让他诊脉。   “步离战首,呼雷?”   丹枫一边感受着指尖下平稳却依旧隐有暗流涌动的脉象,一边确认道。   关于那场战斗的具体细节与战果,他也是在军报和市井传言中拼凑得知。   悠真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虽然这轻松很快被谈及接下来麻烦事的苦恼取代:“对啊,就是那个凶名在外的呼雷。这下好了,步离人内部怕是要彻底乱上一阵子了,没个几十年缓不过来。联盟边境能安稳不少。”   “镜流剑首……果真名不虚传。”   丹枫收回诊脉的手,感慨道。   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已属不易,生擒活捉更是难上加难,尤其对手是以凶悍狡诈著称的步离战首。镜流的实力与胆魄,可见一斑。   他取过玉兆,调出悠真历次的病历与药方记录,指尖虚点,斟酌着调整了几味辅药的剂量与配伍,然后生成新的电子药方,传输至悠真的玉兆。   “这周的药方改动不大,主药依旧,只是根据你近期脉象,微调了佐使之药的份量与服用时辰。依旧按先前的方法煎服,早晚各一次。”   “哇……龙尊大人,就不能……稍微减减量吗?”   悠真苦着脸,看着玉兆上那依旧密密麻麻的药材列表和严格的服用指示,试图讨价还价,“你都不知道我最近有多忙!真的,忙得脚打后脑勺,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哪有空守着炉子慢慢煎药啊……”他金眸里写满了真诚的恳求。   “太卜司再忙,能有战后的丹鼎司忙?”   丹枫不为所动,一边整理着诊疗记录,一边语气平淡地反问,“云骑军凯旋,带回不少伤兵和需要调理的将士,再加上日常诊治,丹鼎司上下如今也是连轴转。至少,太卜大人和你,不用亲自去给断骨的士兵正骨,或者处理被步离人毒刃所伤的溃烂创口吧?”   “那、那不一样!”   悠真立刻坐直身体,试图寻找新的理由,“我们那是劳心!劳心比劳力更耗神好不好!而且……还不是因为那个俘虏呼雷!”   他像是找到了完美的借口,语气瞬间变得“悲愤”起来:“天天开会!从早吵到晚!曜青那边的人,尤其是他们那个月御将军,嗓门又大,脾气又暴,拍桌子瞪眼的,吵得人脑袋嗡嗡响!我们阿月……你是没看到,他最近连毛都没什么光泽了!肯定是睡眠不足加上被噪音骚扰的!”   这话倒有几分实情。   呼雷是狐人的世仇,而曜青仙舟以狐人为主要构成,此次联合演练他们同样参与其中,虽然俘虏是罗浮剑首所擒,但曜青方面坚决主张应由他们来主导对呼雷的审判与处置,以“血债血偿”,告慰先祖。 ↑返回顶部↑ 第101章 (1 / 3)   他不再多言,朝丹枫挥了挥手:“龙尊大人您慢慢考虑,我得赶紧回去‘吵架’……啊不,是回去开会了!放阿月一只小猫咪独自面对曜青那边的‘狂风暴雨’,我可实在不忍心。”   看着悠真匆匆离去的背影,丹枫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手中的玉兆微微震动,显示有新的消息,或许是关于司鼎交接的初步安排,又或许是族内关于试点方案的又一轮讨论。   内忧外患,当下与未来,种种思绪交织,让这位年轻的龙尊感到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   罗浮,神策府议事厅。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左侧是以腾骁将军为首的罗浮一方代表,右侧则是以月御将军为首的曜青代表团。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与隐隐的火药味。   镜泠月心中默默给对面那位白发已生、却依旧气势逼人的狐人老将军打上标签——月御将军,曜青仙舟的掌舵者,一只……非常、非常凶的狐狸。   其暴躁程度,在他见过的所有狐人中,恐怕能排进前三,不,或许就是榜首。   几百年不见,那洪亮的嗓门,凌厉的眼神,拍桌子时毫不收敛的力道,以及话语中寸步不让的强硬毫无改变——都让喜好清静的猫猫太卜感到十分不适。   所幸,他早有准备。   端坐在腾骁将军右侧特意安排的座位上,镜泠月微微垂着眼眸,看似在认真聆听,实则早已悄然运转起一丝精微的【同谐】之力。   这力量并非用于攻击或影响他人,而是极其精巧地在他周身布下了一层无形的“谐律滤网”。   所有传入他耳中的声音,尤其是月御将军那极具穿透力、饱含情绪起伏的争论声,都被这层滤网柔和地“调和”、“降频”,化为了某种接近背景白噪音的、失去大部分尖锐情绪色彩的平稳声波。   于是,在镜泠月的感知中,激烈的争吵仿佛变成了催眠曲。   他甚至还“贴心”地稍微调整了这层滤网的范围,确保它不会影响到身旁的腾骁将军——毕竟,总得有人负责正面应对月御将军的“火力”。   至于腾骁将军时不时投来的、混合着无奈、求助与“你不能见死不救”意味的眼神……镜泠月选择完全屏蔽。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尊沉思的、或者干脆是睡着了的雕像,心中默念:骂了他,可就不能再骂我了哦。   “腾骁!”   月御将军的声音再次拔高,灰白色的狐耳因激动而微微抖动,手掌重重拍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轻轻一跳,“我们曜青的要求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呼雷必须交给我们曜青仙舟来审判、来处置!这是原则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   腾骁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与理性:“月御,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人毕竟是罗浮的云骑军、是镜流剑首在战场上生擒的。按照联盟惯例与相关律法,首要的审判权与处置权,理应归属抓获方的仙舟。这一点,还请你理解。”   “惯例?律法?”   月御将军冷哼一声,眼眸锐利如刀,“腾骁,你别跟我扯这些!狐人与步离人之间的血海深仇,绵延上千年!多少狐人先辈惨死于步离獠牙之下,多少家庭因他们而破碎!这份仇恨,早已刻进了血脉,融入了传承!于情,我们曜青狐人有资格、也有义务为祖先讨还这份血债!于理,由我们这些仇恨最深、了解他们最多的狐人来处理,才能确保审判的彻底与公正,才能真正告慰亡灵!你们罗浮……凭什么阻拦?!”   镜流坐在腾骁身旁,依旧抱着手臂,身姿笔挺,红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在月御将军话音落下的间隙,她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人,是我抓的。”   言下之意简单直接:我的战利品,处置权自然与我有关。   月御将军立刻将矛头转向她:“镜流剑首!我们敬重你的武勇与功绩!但此事关乎族群千年血仇,非一人之战功可以简单论处!还请剑首以大局为重!”   “我并未反对曜青参与。”镜流依旧语气平淡,“但主导权,需在罗浮。”   “你——!”月御将军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更沉。   会议就这样陷入新一轮的僵持与循环。曜青方面引经据典,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不时拍桌怒吼以壮声势。 ↑返回顶部↑ 第102章 (1 / 2)   悠真说完,目光平静地迎上月御将军审视的眼神。   月御将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锐利的目光又扫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镜泠月,沉声问道:“这是……你的主意?”她问的是镜泠月。   镜泠月抬了抬眼,猫耳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声音清冽平淡:“我不想吵架。”   这话乍听有些孩子气,但在场了解他性格的人都明白,这几乎是镜泠月所能表达出的、对当前局面最大程度的“不满”。   也等于间接承认,将问题提交元帅仲裁,确实是太卜司,或者说他本人的意思。   月御将军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罗浮太卜司已经不想再在细节上纠缠,决定将皮球踢到更高的层面。   这虽然未必符合曜青“速战速决、拿到主导权”的最佳预期,但也避免了谈判彻底破裂、两败俱伤的风险。最重要的是,元帅的裁决,即使不完全符合曜青的诉求,至少程序上无可指摘,她也对族内有所交代。   腾骁将军见状,立刻抓住机会,爽朗地笑了笑,开口道:“月御,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交给元帅决断,公平公正,也省得我们在这儿伤了和气。你怎么说?”   月御将军沉默了片刻,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提议:“可以。就依你们所言,将此事呈报联盟,请元帅定夺吧。”   持续数日的争吵,终于因为一个“向上汇报”的提议,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虽然问题并未解决,但至少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会议室。   曜青仙舟的代表们陆续起身离开,月御将军在出门前,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镜泠月和悠真,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罗浮一方的人。   腾骁将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揉了揉眉心,叹道:“每次跟月御将军开会,都跟打了一场硬仗似的……不,比打仗还累!至少打仗知道敌人在哪儿,该往哪儿砍。”   他看向镜泠月和悠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总觉得,咱们罗浮仙舟……是不是太缺这种能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据理力争’的人才了?一个个要么像镜流这样惜字如金,要么像太卜大人这样……呃,超然物外。”   他小心翼翼地找了个比较中性的词,“得多培养几个像悠真你这样嘴皮子利索、脑子转得快的才行啊。”   说着,他旧事重提,眼中带着希冀:“悠真,你真不再考虑考虑,来云骑军挂个职?不用你天天冲锋陷阵,就专门负责跟曜青、朱明那些家伙打交道,替我省省心?”   悠真连忙摆手,笑得一脸无辜又坚决:“将军,您就别为难我了。我真吃不消这个。而且,我可是发过誓要一辈子保护阿月的,他在哪儿我在哪儿,绝对不会离开太卜司的。”   他边说边伸手揽住了镜泠月的肩膀,镜泠月虽没什么表情,但猫尾尖轻轻卷起,勾了一下他的手腕,算是回应。   腾骁露出苦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唉,没有你帮忙,让我一个人面对他们,真是难啊……”   他揉了揉脸,忽然又想到什么,眼睛重新亮起,“那……你不来也行,总能给我推荐几个好苗子吧?咱们罗浮年轻一辈里,有没有像你这样机灵、能说会道、还靠得住的?”   悠真闻言,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镜流依旧抱着手臂,目视前方,仿佛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这个嘛……”悠真拖长了语调,忽然,他眼睛一亮,伸出手指,指向会议室门口的方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将军!”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门口处,身姿挺拔、白发金眸的年轻骁卫景元,正尽职地站在那里,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感慨之色。   被突然点名,景元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这位,”悠真笑眯眯地,语气充满肯定,“镜流剑首的亲传弟子,景元骁卫。别看他年轻,心思缜密,观察入微,说话做事极有章法,更难得的是懂得变通,知晓分寸。论起嘴皮子功夫和应对机变的能力,可一点儿也不比我差。假以时日,必是独当一面的人才。”   景元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悠真会突然这样“推荐”自己,还是在将军面前。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谦虚两句,却被腾骁将军惊喜的声音打断。 ↑返回顶部↑ 第103章 (1 / 3)   此刻,书页无风自动,缓缓翻动,其上并非寻常文字,而是一幅幅变幻不定、闪烁着朦胧波光的景象拼图,如同投入命运长河的石子漾开的、通往未来支流的涟漪。   他的目光穿透那些光怪陆离的碎片,瞳孔深处映照出清晰的画面——那是一个他绝不陌生、甚至可称熟悉的身影:无数蠕动的枝桠与藤蔓构成扭曲的躯干,其上镶嵌、生长着成千上万只冰冷、贪婪、充满勃勃生机却又令人作呕的眼睛。   丰饶的令使,噬界罗睺曾经的主人,仙舟联盟长久以来的敌人——倏忽。   某种程度上,他们确可称为“宿敌”。   数百年前的苍城之战,倏忽携噬界罗睺大举进犯,若非镜泠月以【同谐】之力强行同化罗睺,拖延战局,苍城乃至整个联盟边境都将遭受重创。   那一次,面对突然降临的希佩,狡猾的倏忽果断舍弃了大部分侵染罗睺的力量,如同壁虎断尾,仓皇遁走,将罗睺拱手相让。   但那离去时回望的一瞥,那无数只眼睛里燃烧的并非纯粹的失败懊恼,更有一种屈辱、惊悸,以及……深沉如渊的记恨与不甘。   这一次……   镜泠月瞳孔中倒映的画面骤然拉远、变幻。   他“看见”了,在那冰冷死寂的星域深处,一颗本已荒芜、了无生机的星球,正在某种邪恶而磅礴的生命力灌注下,缓缓“苏醒”。地表龟裂,熔岩如血液般奔流,巨大的植物根须与血肉组织破土而出,相互纠缠、融合,覆盖了整个星球表面,使其呈现出一种活物般的蠕动与脉动。   星球的大气被改造成剧毒的孢子云雾,引力场紊乱畸变,如同一颗在星海中缓慢呼吸、择人而噬的恐怖巨卵。   活化行星——计都蜃楼。   “又是这样的伎俩……”镜泠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猫耳有些困扰地向后抿了抿,尾巴尖也无精打采地垂落在座椅扶手上。   利用丰饶之力“活化”行星,将其转化为移动的战争堡垒与生命熔炉,是倏忽及其麾下丰饶民惯用的手段。只是,这次的“计都蜃楼”,规模与蕴含的丰饶孽力,似乎比当年的噬界罗睺更为庞大、更为凝练。   在他所“望见”的未来支流中,倏忽显然汲取了上次失败的“教训”。   他不再单打独斗,而是纠集了更多臣服于丰饶、或被其蛊惑的势力,组成了规模空前的联军。   而“计都蜃楼”,便是这支联军的核心与旗舰。   他们的目标也不再单一,而是同时指向了仙舟联盟的两处要害——作为眼睛的玉阙,和作为主力的罗浮。   镜泠月的心已沉了下去。   想起上次倏忽逃离时那不甘的眼神,很难不猜测这其中包含着强烈的报复意图,倏忽要一雪前耻,并给联盟造成远超上次的创伤。   “又要打仗了。”镜泠月轻声自语,合上了掌心上方那本光芒渐敛的【万流预书】。   书册化为点点流光,融入他的手中。他端起桌上早已微凉的清茶,浅啜一口,试图压下心头泛起的淡淡烦躁。   他正是用这条关于“倏忽再度来袭”的【预见】,与玉阙仙舟那位的太卜大人,进行了一次至关重要的信息交换。   对方恐怕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始着手调动资源、加强预警、部署防御了。毕竟,玉阙作为联盟的“眼睛”与智库,对这类威胁最为敏感。   距离倏忽及其联军完成集结、发动进攻,根据【万流预书】的显示,应当还有一段不算短但也不算长的缓冲时间。   足够罗浮,以及其他相关仙舟,进行相应的备战与部署。   镜泠月对此并不太担心,仙舟联盟历经无数战火,应对此类威胁自有其成熟的机制与强大的韧性。   只是……他确实有些厌烦了。   厌烦倏忽这种如同瘟疫般、一次次卷土重来、带来无尽死亡与混乱的行径。   上一次在苍城,是迫于形势,为了拯救苍城,他不得不动用可能导致自身“异化”的同谐之力。 ↑返回顶部↑ 第104章 (1 / 3)   他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接下来的战争……我会尽量避免使用深度‘同化’的手段。除非……万不得已。”   他顿了顿,更清晰地说道:   “很多事,很多需要周旋、需要布局、需要在前线应对变数的环节……可能要更多地交给你了,悠真。”   黑发青年闻言,手臂收紧,将比他身形更为纤细的猫耳青年稳稳地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镜泠月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做好了准备: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就交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   绝的fes真是太爽了!!!   第78章 鳞渊   “你们持明……这回是动真格的, 真要举族搬迁啊?”   白发的工匠大师应星,站在鳞渊境边缘那由巨大青石与灵木构筑的浮桥之上,望着眼前那片被苍青色玄光照亮、深不见底的浩瀚海水, 波光粼粼下, 隐约可见庞大的阴影游弋,以及那株自海底最深处拔地而起、根须似无穷无尽般蔓延、主干直插云霄的庞然巨木——建木玄根。   他身侧不远处, 持明龙尊丹枫静静伫立, 一袭青白长袍在海境特有的微风中纹丝不动, 额前玉角与身后龙尾流转着与这片圣地同源的温润光泽。   听到应星的感慨,他并未回头,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清晰地传来:“以防万一。”   “好一个‘以防万一’。”应星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说不出是讥诮还是佩服的笑容,“除了必须留下的、编入云骑军的青壮族人,其他的老弱妇孺、非战斗人员,还有那些……嗯, 不太安分的,都搬去哪儿了?方壶?”   “是,方壶。”丹枫简洁地确认。   方壶仙舟, 持明族的核心自治领地, 也是他们历史最悠久的聚居地之一,接纳回归的族人,顺理成章。   “也是,方壶才是你们真正的大本营,底蕴深厚, 安置起来也方便。”应星点点头,不再多问族务细节。   他抬起手, 在腕间的操控玉兆上快速点按了几下。   身后,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与灵能引擎低沉的嗡鸣响起。   只见数尊体型庞大、线条刚硬、涂装着云骑军徽与工造司印记的金属巨人,迈着沉重却精准的步伐,从浮桥后方专门的运输平台上依次走出,来到他们身后肃立。这些金人高度普遍超过三丈,外壳由特殊合金锻造,关节处灵光流转,手中或持巨盾长戟,或背负多管灵能铳炮,冰冷的金属面容上仅有一对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眼睛”,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与战斗气息。   “这是我根据实战数据反馈,优化了第七版后才最终定型、刚下生产线不久的新型战术金人。工造司和军械司联合评审已经批准了批量生产方案。”   应星一边介绍,一边遥控着为首那尊格外高大、肩甲上镌刻着百冶独有徽记的金人上前几步,与丹枫并肩而立,仿佛无声的护卫。   “只是没想到,这第一批实装,不是派往前线战场,反而让你给拉到鳞渊境来‘镇守’建木了。”   他转头看向丹枫,语气里带着点探究,“不愧是你,怎么说服腾骁将军同意的?”   按照应星的理解,他呕心沥血设计、反复打磨优化的战争兵器,就应该出现在对抗丰饶民、步离人或者其他外敌的最前线,在激烈的厮杀中检验性能、收割战果,才称得上物尽其用,实现其最大价值。   用来驻守一处看似固若金汤、更多具有象征意义的圣地,总觉得有些“大材小用”,甚至像是被闲置了。   丹枫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而威严的金人方阵,翠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返回顶部↑ 第105章 (1 / 2)   “我刚踏进来,就听见你在角落里蛐蛐阿月,白珩。”   一个带着笑意的、略显慵懒的男声,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若不细察几乎无法发现的空间涟漪,在原本空无一物的浮桥某处响起。   紧接着,光影仿佛水纹般荡漾开来,浅羽悠真揽着怀中一只毛色华美的三花猫,如同从空气中析出般,悠然显出身形。   黑发青年脸上带着些许倦色,但金眸依旧明亮含笑着,他一边说话,一边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拂过怀中猫咪光滑柔软的背毛。   猫形态的镜泠月在他臂弯里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琥珀色的猫瞳瞥了白珩一眼,尾巴尖不轻不重地甩起来,在悠真的手背上拍打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别乱说话。   “是你们。”   丹枫转过身,翠眸落在二人身上,尤其在镜泠月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确认了什么,才开口问道,“联盟的最高作战联席会议……结束了?”   “是啊,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悠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连着开了好几个大夜,各种推演、争吵、再推演……我和阿月差点被那些文书和光幕给埋了。你们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鳞渊境的防线布置进展如何?”   应星指了指身后肃立成排、以及更远处正在陆续就位的金人,又指了指空中往返穿梭的运输星槎和地面忙碌的工造司人员,言简意赅:“最后一批定制的大型防御阵基和重型武器运到、安装调试完毕,基础防线就算初步成型了。剩下的就是细节磨合与应急演练。”   悠真顺着他的指引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效率很高,辛苦你们了。”   罗浮的战争机器一旦开动,效率是相当可观的。   “对了,”悠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丹枫,浅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带着审视与提醒意味的微光,语气也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阿月让我顺便问问你……你之前私下研究的那些资料和实验记录……都妥善处理好了吗?”   “……”   丹枫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周身清冷的气息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直接,直指他心底最深处那些不曾对外人言、甚至对亲密同伴也多有隐瞒的秘密。   他能感觉到,身旁应星和白珩投来的、带着惊讶与探究的目光。   沉默在几人之间蔓延了数息,只有鳞渊境的海浪轻轻拍打浮桥基座的声音,以及远处工造器械运转的微弱嗡鸣。   最终,丹枫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决然:“无法彻底销毁的部分……已动用龙尊权限与族内秘法,配合太卜司提供的特殊封印符箓,封存于鳞渊境最深处、与建木根系纠缠的几处绝密龙脉节点之中。封印本身与龙脉相连,除非持有特定的‘钥匙’并知晓精确位置与解法,否则强行触动,会引发龙脉异动,甚至可能波及建木稳定,后果难以预料。”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些可以销毁的……已尽数化为齑粉,投入了焚化炉,由我亲自监督,确保不留丝毫痕迹。”   “哦……”悠真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只是语气平静地评价道,“那也行。封存起来,总比流落在外或者落在不该落的人手里强。”   丹枫忍不住抬眼,看向悠真怀中那只似乎对这番对话漠不关心、只懒洋洋团着身体假寐的三花猫,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太卜大人……对此没有别的指示吗?”   他将如此重要的物品处置方式上报后,镜泠月那边一直未曾明确回复,这让他心中始终有些没底。   悠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怀里的猫,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阿月只说……‘让他不必太过担心,但要做好一切准备。’”   ——不必太过担心?但要做好一切准备?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可结合镜泠月一贯的作风和目前山雨欲来的局势,怎么听都更不妙了!   丹枫只觉得心头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又被无形地拧紧。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青翠的眼眸望向远方那巍峨静谧的建木玄根,又扫过眼前正在紧锣密鼓布置防线的同伴与金人阵列,一种混合着责任感、不安以及对未来的凛然战意,悄然在心底交织攀升。   他有一种非常、非常不妙的预感。   这场由镜泠月提前多年预警、由倏忽蓄谋已久发动的战争,其惨烈与诡谲程度,恐怕将远超他们此刻的想象。 ↑返回顶部↑ 第106章 (1 / 3)   丹枫身处战场边缘,一边指挥持明战士协同作战,一边全力运转云吟术。   柔和的水光如同丝带般缠绕在受伤的战友身上,快速止血、缓解剧痛、甚至接续断裂的骨骼。   他如同战场上的生命之泉,哪里最危急,他的云吟术光就洒向哪里。   然而,他自己的情况也绝不乐观,丰饶孽物的兵刃数次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最重的一击甚至洞穿了他的腹部,鲜血浸透了青白的衣袍,染红了他的视野。   但他眼神依旧沉静,紧抿着唇,以意志力支撑着云吟术的运转,未曾后退半步。他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去,为了那个尚未发动的、能扭转战局的“计划”。   时间在血腥的拉锯中缓慢流逝。   两位令使的战斗似乎陷入了僵持。   腾骁将军勇猛无匹,神君法相威能赫赫,数次将倏忽庞大的身躯斩断、劈碎。但丰饶令使那顽强的、近乎概念性的生命力,让它在建木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下,一次次重组、复生,仿佛永远无法被真正杀死。   而腾骁将军毕竟是人,血肉之躯,鏖战之下,肩甲破碎,身上增添了无数伤口,气息也开始出现不稳。   更糟糕的是,战场外围,太卜司卜者们维持的“同谐护盾”与意识连接网络,在长时间、高强度的丰饶孽力侵蚀与倏忽本体散发的精神污染下,开始出现裂痕。   阵法光芒黯淡,维持阵法的卜者们脸色苍白,嘴角溢血。   部分身处护盾边缘、意志稍弱的云骑战士,身上开始出现诡异的异变——皮肤下鼓起树根状的脉络,指尖萌发出细小的嫩芽,眼神逐渐涣散……丰饶的侵蚀,正从**与精神两个层面,缓缓渗透。   丹鼎司的医师与医助们冒着枪林弹雨,冲上前线,将那些异变严重或重伤倒下的同伴拼命拖回相对安全的临时医疗点。   但丰饶孽物仿佛无穷无尽,依旧在从建木的阴影中、从被污染的灵液中源源不断地滋生、涌出。   就在战线压力倍增、颓势渐显的关头——   尖锐的破空声,自战场侧后方的高处响起!   紧接着,是无数道璀璨夺目的、缠绕着毁灭性雷光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这些箭矢每一支都仿佛拥有生命,精准地绕过友军,贯穿一头头丰饶孽物的核心!   “轰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在孽物群中绽放,清空了大片区域!压力骤减的前线将士精神一振,无需回头,也知道是谁在关键时刻给予了这决定性的火力支援——浅羽悠真,“贯月”!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股更为宏大、更为柔和、却又无孔不入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漫过整个战场!镜泠月终于不再局限于防御与连接,他彻底接管并放大了战场的共鸣!   所有仍在战斗的云骑、持明、狐人、金人操控者、星槎驾驶员……他们的意识被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轻轻“触碰”,然后拉入了一个庞大、清晰、井然有序的公共思维频道。   指挥官的战术意图、敌我态势的瞬息变化、支援需求的精准定位、甚至同伴的鼓舞与怒吼,都以超越语言千百倍的速度与效率,直接传递到每个人的脑海。   战场指挥效率瞬间飙升!协同作战变得如臂使指!濒临崩溃的防线奇迹般地重新稳固,甚至开始组织起有效的反突击!   但镜泠月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通过对战场的全面感知,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现状的严峻。   腾骁将军与倏忽的消耗战对罗浮极为不利,丰饶孽物的再生速度远超清剿,而己方的力量,无论是战士的体力、灵能的储备,还是卜者们维系“共鸣”的心神,都在飞速消耗。   最致命的是,建木的异动与能量供给并未减弱,反而有加剧的趋势!   “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   丹枫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与决绝,通过“共鸣”网络清晰地传来。   他腹部的伤口在云吟术的勉强维持下不再流血,但内里的脏器损伤与丰饶力量的持续侵蚀,让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视野中的血色越来越浓。他拒绝了医疗兵后撤的请求,固执地留在最前线。 ↑返回顶部↑ 第107章 (1 / 3)   这具倏忽分身此刻与真正的镜泠月距离极近,几乎呼吸可闻。   它歪了歪“头”,那由光影模拟出的猫耳动了动,千百只眼睛的虚影在它周身若隐若现。   “真是……好久不见啊。”分身用着镜泠月的声音,却发出倏忽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杂音语调,“这次,没有突如其来的星神注视,没有噬界罗睺给你借力……你还能怎么‘跑’呢?‘同谐’的碎片?”   镜泠月冷冷地看着它,琥珀色的猫瞳深处,仿佛有冰封的火焰在燃烧。   他周身的【同谐】之力如同平静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虽未爆发,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哦?你生气了?”倏忽分身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语气惊奇,它顺着镜泠月刚才那一瞬间几乎无法控制的、瞥向应星倒地方向的目光,“看”向那个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白发工匠。   它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仿佛凝结了世间所有生命原初色彩的幽绿色光芒缓缓浮现,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磅礴生机——纯粹的、未经任何转化的丰饶之力。   那团绿光如同有生命般,缓缓飘向倒地的应星,将他整个笼罩。   下一刻,令人惊骇的变化发生了!   应星那因失血而迅速失去光泽的白发,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浓密的漆黑;胸前那恐怖的贯穿伤口,肌肉与组织如同快进播放的植物生长般蠕动、愈合,连疤痕都未留下;他原本因短生种特性而开始显现的、属于中年人的些许岁月痕迹,也迅速褪去,皮肤变得光滑紧绷,仿佛回到了最富活力的青年时代……   然而,这种“恢复”带着一种极其不祥的气息。   应星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与周围丰饶孽物同源的、混乱的生命波动。他的眼皮颤动,似乎即将睁开,但眼眸深处,隐约有诡异的绿光一闪而过。   仅仅片刻,这位才华横溢、以凡人之躯比肩长生种的工造司百冶,就在丰饶令使的“恩赐”下,被强行扭转了生命形态,朝着“丰饶民”的方向不可逆转地滑落!   “这样……”   倏忽分身收回手,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恶毒的笑意,“你‘满意’了吗?看着我主的力量,如何轻而易举地重塑生命,赐予‘完美’的形态?比起你那只会调和、融合、却无法真正‘创造’的‘同谐’,是不是更接近生命的本质?”   镜泠月周身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他开口,声音清晰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别过来。”   “你怕了?”   倏忽分身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惊奇地“看”着镜泠月,“这么弱小的【同谐】碎片……甚至连完整的神性都无法凝聚?真是……献予我主的最好的祭品啊!”   它的语气陡然变得贪婪而狂热。   话音未落,分身已化作一道翠绿色的残影,挟带着磅礴的生机与毁灭并存的矛盾力量,朝着镜泠月猛扑而来!无数细小的、带着吸盘的触须从它的指尖、袖口探出,意图将眼前这“稀世珍馐”彻底捕获、吞噬、同化!   就在那触须即将触及镜泠月衣角的刹那——   镜泠月一直平静无波的琥珀色眼眸,骤然亮起!   是如同将整片星海的韵律、亿万生灵的呼吸与心跳、无尽时光的沉淀与共鸣,全部压缩凝聚于一点后,骤然绽放的光芒!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星海、坚定如法则的力量,以镜泠月为中心,无声地爆发开来!   如同最深沉的海洋,瞬间吞没了扑来的浪花。   翠绿色的残影僵在了半空。   倏忽分身那狂热的、贪婪的、充满恶意的意识,仿佛撞上了一堵由无尽柔水构成的、无边无际的墙壁。   紧接着,它感觉自己被拖拽、被拉扯、被溶解……意识仿佛坠入了一片温暖、平静、却全然“同一”的深海之中!   所有属于“倏忽”的个体意志、记忆、情绪、欲望,都在被这股庞大的“同谐”之力温柔而坚决地纳入那无边无际的整体之中! ↑返回顶部↑ 第108章 (1 / 3)   仅仅是近距离持有,白珩环抱装置的双手手臂,从指尖到小臂,已经在黑洞那微弱的、不受控制的引力侵蚀下,变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媚,都要耀眼。   她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被钉在建木上挣扎的倏忽,看着远方镜泠月所在的方向,嘴唇无声地翕动:   “就像你说的,可一定要成功啊,小月亮。”   然后,在坠落到某个特定高度的瞬间,白珩用尽最后的力气,松开了那已与皮肉粘连、几乎废掉的双手。   漆黑的“拟似黑洞”,脱离了束缚,开始朝着下方的倏忽,无声地加速坠落!   而几乎就在白珩松开手的同一刹那——   “咻——!!!”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箭矢都要璀璨、都要凝练、缠绕着仿佛能刺破因果的炽白雷光的箭矢,如同凭空出现一般,骤然显现在“拟似黑洞”坠落轨迹的侧上方!   这一箭,时机精准,角度刁钻无比!   它并非射向倏忽,而是精准无比地,斜斜地贯穿了那颗正在下坠的“拟似黑洞”!   “嗤——!”   箭矢上蕴含的、属于【巡猎】的极致穿透与破坏之力,与“拟似黑洞”内部那极不稳定、试图吞噬一切的能量结构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箭矢并未被黑洞吞噬,反而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刺入了一块极度不稳定的炸药!   下一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照亮星海的闪光。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以被箭矢贯穿的黑洞为核心,无声地、却又迅猛地膨胀开来!那黑暗并非寻常的漆黑,而是连空间、光线、声音、乃至感知都被彻底抹除的“虚无”!   这膨胀的“虚无”边缘,恰好将拼命挣扎、刚刚挣断部分金色荆棘的倏忽本体,以及它周围残存的最精锐的丰饶孽物,完全吞没!   而那道贯穿了黑洞、引发了这一切的雷光箭矢,其本体却并未被吞噬。   它在完成使命的瞬间,箭身上的雷光骤然内敛,化作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寒芒,借着黑洞爆发产生的时空扭曲与能量湍流,朝着那片吞噬倏忽的“虚无”中心,那一点尚未被彻底抹去的、属于倏忽核心的位置,疾驰而去!   箭矢没入“虚无”。   而后,无声的湮灭,吞没了一切。   那片区域,仿佛从未存在过建木的异动、丰饶的孽物、以及那名为倏忽的恐怖令使。   只剩下一个边缘正在缓缓收缩、弥合的、扭曲的空间凹陷,以及四处飘散的、最细微的能量尘埃。   第80章 猫的食谱   日光如蜜, 自窗棂流淌而入,在地面铺开一片朦胧的金色纱雾。   丹枫的意识便是在这片过于温柔的光里,一点点从深海中浮起。耳边嗡嗡作响, 似有无数声音隔着厚重的水幕传来, 嘈杂、断续,听不真切。   好吵……   倦意如潮水, 裹挟着尚未褪尽的钝痛, 一波波冲刷着他残存的清醒。   好累, 好痛……混沌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些最基本的感知。还有……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在意识最黑暗的角落? ↑返回顶部↑ 第109章 (1 / 3)   丹枫闭了闭眼。   三位。   在直面一位丰饶令使的战争中,这个数字比他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要好上太多,可每一条生命的消逝,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知道,这份“相对轻微”的代价背后,是无数人精密的策划、无畏的牺牲,或许还有……一丝命运的侥幸。   “修复工作已经启动,工造司和持明工匠正在合力抢修核心区域。预计不出旬月,鳞渊境的基本功能可以恢复,但要完全复原,可能需要数年。”   族人汇报道,“此外,建木受到了爆炸余波的直接影响,其散发的丰饶之力浓度检测有显著下降,具体数值和后续影响,太卜司和持明族正在联合测算。”   “建木活性受抑……这至少意味着,短期内它对持明轮回的压力会减轻。”   丹枫沉吟道,这大概是这场惨胜中为数不多的、对整个持明族长期有利的消息。   “还有别的事吗?”   他目光已不由自主地瞟向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   按照规制和镜泠月的重要性,那里应有重兵把守,安静肃穆。   可此刻,虽然听不真切,门缝里似乎隐约传出一些……不太符合预料的细微动静?   族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和难以形容的微妙表情。   “您是要去找太卜大人?那个……族长大人,您最好先有点心理准备。太卜大人他……情况比较特殊,算不上出事,但就是……”   他抓了抓头发,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您亲眼去看看就知道了。守卫都在外围,里面……呃,有点忙。”   丹枫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挥挥手让族人先去忙,自己则走到那扇门前,略一迟疑,还是伸手推开。   随即,一股声浪混合着鸡飞狗跳般的景象扑面而来,让他瞬间僵在门口。   “放下!阿月!那个不能吃!那是药材!”清冽却焦急的男声响起。   “喵——!”一声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挑衅意味的猫叫。   “桌子!桌子腿也不行!小猫咪啃木头会消化不良的!”这是白珩的声音,中气十足,丝毫听不出重伤初愈的虚弱。   “我的剑!我刚保养好的剑!上面涂了防锈油的!不能舔——!”另一个熟悉的、此刻却充满痛心疾首的男声几乎是在哀嚎。   “喵呜!喵喵喵!!!”   丹枫的视线迅速扫过室内,饶是以持明龙尊的定力,眉毛也控制不住地狠狠跳动了一下。   病房内堪称一片狼藉。   素白的被褥被撕开好几道口子,棉絮如落雪般飘散;床头矮柜的桌角赫然缺了一块,留下清晰的、属于某种小型哺乳动物的齿痕;水杯翻倒,药瓶滚落一地;帷幔被扯下半幅,软塌塌地垂在地上。   而造成这一切混乱的中心,是一只异常活跃、毛色鲜亮的三花长毛猫。   猫咪体型比普通家猫略大,蓬松的长毛随着它的动作如云朵般起伏,琥珀色的眼瞳在光线折射下流转着瑰丽的色彩,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近乎顽童恶作剧般的兴奋光芒。   它在病床上高高跃起,轻巧地掠过试图拦截的浅羽悠真头顶,又借力墙壁一个折返,扑向另一边张开手臂的白珩,在她躲闪的间隙,精准地一爪子拍飞了某人刚刚举起的、收在剑鞘中的长剑。   而试图控制局面的三人,状态也各自迥异。 ↑返回顶部↑ 第110章 (1 / 3)   他干巴巴地回答,目光却无法从白珩空空如也的身后移开,还有她那完好无损、甚至因为沾染了灰尘而显得有些活泼的双手。   见他仍有些惊疑不定,白珩爽朗地笑了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显示着她确实状态极佳。   “别这副表情啦,我能站在这里,多亏了小月亮和悠真。不然……”她耸耸肩,笑容里多了一丝复杂的喟叹,“我可真就回不来了,连点灰都剩不下那种。”   她推着还有些僵硬的丹枫往房间里走,按着他在应星旁边的床沿坐下。   “你先坐会儿,定定神。我看小月亮这点零食不够他塞牙缝的,得去给他找点正经能填肚子的东西。”   她说着,又风风火火地朝门口走去,经过悠真时还冲他眨了眨眼,“悠真,看好他们俩,还有……管好猫!”   白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猫咪细微的咀嚼声和呼噜声。   丹枫定了定神,将目光投向身旁自他进来后就没再说过话的挚友。   应星已经收起了他那把惨遭“猫口”的长剑,抱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猩红的眼眸低垂,看不出情绪。   “你……”   丹枫斟酌着词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死了一回。”应星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又活了。”   丹枫瞳孔微缩:“是倏忽?”   “准确来说,是倏忽的一个强大分身。”这次接话的是悠真。   他一边小心地给怀里的猫咪喂食,一边解释道,“那个分身找到了当时与阿月一起执行诱敌任务的应星,击败并……杀死了他。同时,也将过于庞大的丰饶之力,强行灌注进了他濒死的躯壳。”   丹枫的心沉了下去。   被丰饶令使的力量侵蚀……   “但是,阿月也在场。”   悠真继续道,浅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后怕与庆幸,“他干涉了那个过程。阿月无法驱散那么庞大的丰饶之力,但他用自身的力量作为引导和缓冲,将那股暴烈的、属于倏忽的丰饶之力‘调和’、‘转化’了。过程很凶险,但结果是……”   他看向应星,“现在应星体内的力量性质已经改变,虽然依旧带有丰饶特质,却不再是倏忽的印记,也更接近于仙舟人在接受常规丰饶赐福后的状态——当然,量级要大得多。从生命形态上而言,他与仙舟人已无异,甚至……更坚韧。”   丹枫消化着这个信息。   这意味着应星不仅死而复生,还摆脱了短生种的寿限桎梏?这简直是……   “代价呢?”他敏锐地问。   镜泠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恐怕就是代价之一。   “阿月消耗极大。”悠真的声音低沉下去,手指轻轻梳理着猫咪颈后柔软的毛发,“强行调和一位令使分身灌注的力量,哪怕只是干涉,也远超他平时的负荷。更麻烦的是,为了完成‘调和’,他不得不暂时‘同化’了一部分那股力量的本质。”   “同化?”丹枫皱眉。   “是的。阿月自身的命途倾向,让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接纳外来的力量特质,从而进行转化。但这次‘吃’下去的,有点多,也有点难消化。”   悠真苦笑,“不过,好在他作为‘同谐’的碎片,有特殊的渠道处理这些‘多余’的能量。在稳定住应星的情况后,他将大部分无法调和、属于倏忽本源的残响,通过命途联系‘传送’给了希佩。”   “……碎片?”丹枫捕捉到了这个不寻常的词。   他听说过镜泠月与“同谐”星神希佩关系匪浅,但“碎片”这个说法…… ↑返回顶部↑ 第111章 (1 / 3)   悠真连忙按住猫爪,低声哄劝:“阿月乖,那个不好吃,是铁的,硌牙……”   丹枫看着眼前再次开始的小范围骚动,无奈地摇了摇头。   战后的余波尚未平息,新的谜团与潜在的麻烦却已悄然浮现。   而这位暂时变成猫咪、人畜无害模样的太卜大人,无疑是所有麻烦的中心,也是最难预测的变数。   此刻的丹枫还不知道,悠真的警示背后,鳞渊境幽深的海底,将是一个远远超出他们所有人预计的、令人啼笑皆非的“大麻烦”。   第81章 喜得贵子   鳞渊境的深处, 与外围战火刚刚平息、尚在修复中的区域截然不同。   时间的流速仿佛在这里变得粘稠而缓慢,海水的幽蓝被隔绝在无形的屏障之外,只有永恒不灭的明珠与珊瑚, 将这片古老地宫映照得光怪陆离。   “没想到鳞渊境深处竟然是这样的景象。”   悠真跟在丹枫身后, 浅金色的眸子略带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高耸的、不知是何年代雕琢而成的青金石柱沉默矗立,其上缠绕着早已玉化的绚丽珊瑚枝丫, 珍珠与各色宝石如同星辰般镶嵌在墙壁与穹顶, 散发着柔和而持久的光芒。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微腥、岩石的冷冽, 还有一种极其淡薄、却仿佛沉淀了万千岁月的灵机。   “挺……富丽堂皇的。”他找了个比较含蓄的词,这地方的“贵气”几乎要满溢出来,与持明族对外清冷持重的形象颇有反差。   “此处是历代龙尊经营之所,也是持明传承记忆的一部分。”   走在前方的丹枫脚步沉稳, 声音在空旷的廊道里带着轻微的回响,“每一代龙尊,都会在此留下一些属于自己的印记,或是修建一处静室, 或是添置一些认为值得保存的器物。久而久之,便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说话间回身,目光毫不意外地落在了队伍中另一人身上。   镜泠月恢复了人形, 白发如雪, 琥珀色的眼瞳在明珠映照下流转着温润又略显疏离的光泽。   但他此刻并未如往常那般沉静观察或凝神思考,而是微微歪着头,视线紧紧锁定在廊柱旁一丛特别硕大、圆润的夜明珠上,那专注得几乎要放出光来的眼神,与之前猫咪形态盯着貘馍卷时如出一辙。   丹枫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有些无奈地开口:“猫……对球形的东西,就这么执着?”   他虽然知道这位太卜大人因消耗过巨, 恢复人身后某些猫科习性尚未完全褪去,但亲眼见到这般“直白”的表现,还是感觉有些超出认知。   镜泠月闻言,眨了眨眼,长长的白色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丹枫,表情是一种近乎纯然的坦然,仿佛龙尊问了个再自然不过的问题。   他点了点头,简洁地回应:“嗯。”声音清冽,却因那过于直白的承认而带上一丝奇异的反差。   丹枫沉默了一瞬,决定跳过这个话题,转而提出一个更实际的疑问:“你总不会是……饿了吧?”   他想起悠真说过,镜泠月现在需要大量能量,尤其对高浓度命途能量的“实体”感兴趣。这些明珠历经龙尊力量浸润无数岁月,难保不会成为目标。   镜泠月的视线似乎又在那些圆润的珠子上流连了半秒,然后才完全收回,看向丹枫,再次点头:“嗯。”   丹枫:“……”   他深吸一口气,果断道,“这里的东西,都有传承与封印意义,不能吃。之后……我会让人定期从鳞渊境灵气最丰沛的海域捕捞一些珍稀鱼获,送到你府上。”他几乎是拿出了交涉重大条约的语气。   镜泠月似乎衡量了一下价值,琥珀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满意。   他身后那根蓬松的、顶端带着一撮特别长毛的猫尾轻轻甩动了一下,这才迈开脚步,真正跟上了队伍,不再对沿途的“球形诱惑”表现出过度兴趣。   只是那偶尔还是会瞟向某处反光物体的眼神,暴露了他并未完全死心。 ↑返回顶部↑ 第112章 (1 / 3)   白珩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比倏忽自爆更猛烈的冲击。   “这是初步的灵韵与血脉溯源检测结果。”   丹枫将一张写满复杂符文和数据、盖着丹鼎司与持明族双重印记的玉牒推到桌子中央,指尖点在某个醒目的结论栏上:   “卵内生命体的灵基构成中,属于‘狐人’特质的部分占比超过了五成,而属于‘持明’特质的部分约占四成半,剩余则是极度微量的、难以界定来源的丰饶残余波动。从遗传印记的亲和度来看,与你,”他看向白珩,“匹配度高达九成八。”   他揉了揉眉心,继续道:“而且,根据鳞渊境核心灵脉的震荡记录和卵壳上最初凝结的‘胎膜’时间反推,它正是在倏忽之乱平息、能量余波冲击鳞渊境最深处的那个时间点开始孕育成型的。考虑地点、能量性质与这独一无二的‘混合’血脉,所有条件都指向你。”   白珩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难以置信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感觉脑子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不是……这意思就是,我那条被炸没了的尾巴,它……它带着我的血脉信息,被丰饶之力一激,跟你们鳞渊境的地脉灵气……结合了?然后还……还结了个‘卵’?”   她试图理解这离谱的过程,“所以我这是……多了个用尾巴变的……兄弟姐妹?还是说是我尾巴的转世?”   “从生命传承的角度而言,它携带了你完整的部分生命印记,并以此为基础,融合持明灵韵孕育出新生命。”   丹枫试图用更学术的方式解释,“所以,严格来说,更接近你……多了一个孩子。”   “感动吗?白珩。”   一直安静坐在镜泠月旁边、负责投喂鱼干的悠真适时抬头,笑眯眯地鼓掌,浅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看热闹的光芒,“喜得贵子,虽然出生方式比较别致。”   白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几乎要把眼珠翻到后脑勺去。   她猛地转向另一边——镜泠月正端坐着,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盘剔除了刺的、灵气四溢的鳞渊境银雪鱼。   他吃得专心致志,动作优雅却迅速,偶尔因为鱼肉的鲜美而微微眯起琥珀色的眼睛,头顶那对猫耳还惬意地抖动一下。   对于这场围绕他间接引发的“伦理剧”,他似乎完全置身事外。   “小月亮!”   白珩双手拍在镜泠月面前的几案上,震得盘子一跳,“这!也!在!你!的!预!测!之!内!吗?!”   镜泠月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块鱼肉,拿起雪白的丝帕擦了擦嘴角,这才抬起眼帘。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看向一脸抓狂的狐人少女,轻轻颔首,吐出一个字:“嗯。”   白珩:“……”   她瞬间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回椅子里,抱住了脑袋,“啊——!我不承认!我不要年纪轻轻就喜当妈啊!还是以这种方式!传出去我还怎么在狐人族群里找对象!他们会以为我们狐人有什么奇怪的繁殖方式啊!”   丹枫看着几近崩溃的白珩,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这……确实是倏忽丰饶之力引发的极端异变,叠加了鳞渊境特殊地脉与持明灵韵的结果,是前所未有的特例。我也……很意外。”   他作为持明龙尊,理论上对鳞渊境的一切负有责任,但这颗卵的诞生方式,显然超出了任何典籍记载和职责范围。   “事已至此。”   悠真将空了的鱼盘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笑容依旧温和,却让白珩和丹枫同时感到一丝“不妙”,“与其纠结这孩子的‘出生证明’该怎么写,或者讨论白珩你的‘母亲’身份认定问题,不如想想更实际的——这个即将出世的小生命,我们该如何安置?”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地点出第一个、也是最现实的问题:“首先,户口,或者说,仙舟户籍与身份档案,怎么解决?这孩子,该登记为持明族,还是……狐人?或者开创一个新的混合种族分类?监护人写谁?出生地填‘鳞渊境核心封印室’?”   “这不合适吧?”   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返回顶部↑ 第113章 (1 / 3)   罗浮经此一役,虽根基未损,但确确实实是百废待兴。   工造司的军械库在阻击战中几乎被砸成了废墟,重新锻造、补充武备需要时间、资源和顶尖的工匠,而顶尖的工匠……那位刚刚经历了“死而复生”的百冶大人,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还是个未知数。   持明族的鳞渊境洞天受损严重,修复工程牵扯到古老灵脉、建筑美学与持明族内部传承,繁琐程度和敏感程度都极高,每一步都需要龙尊与工造司、地衡司反复沟通确认。   还有天舶司的星槎调度与航道维护、丹鼎司的药物储备与伤员后续治疗、云骑军的扩编与休整、阵亡将士的抚恤与家属安置、对联盟其他仙舟的战况通报与求援反馈……桩桩件件,千头万绪,都需要他这个代理将军最终拍板或协调。   正当景元埋首于文山会海,忙得恨不能学会分身之术时,新任的天舶司司舵,狐人白珩,风风火火地闯进了他的临时办公间,给他带来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正在处理正经公务的人瞬间宕机的“大消息”。   “等等,你慢点说……”   听完白珩语速飞快、夹杂着大量手势和表情的叙述,景元放下手中的朱笔,身体前倾,用手扶住了额头。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专注倾听,逐渐变成了纯粹的茫然和空白。   “丹枫……他在鳞渊境深处,搞出了个……什么玩意儿?”   白珩双手撑在书案上,身体前倾,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忽略她眼底那一丝几乎要藏不住的、恶作剧得逞般的亮光的话。   “搞出来个孩子。”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重复。   景元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他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短句的含义,然后才谨慎地、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问道:“……谁的?”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数种可能性,包括但不限于持明族某种失传的古老秘术、丰饶之力催生的诡异造物、甚至是某个被封印的古早存在意外苏醒……   白珩的严肃表情裂开一道缝,她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用一种混合着尴尬、无奈和认命的语气说:“我的吧……大概,算半个?”她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离谱到可笑。   景元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指向刚刚被白珩拍在桌面上、那份来自丹鼎司和持明族联合出具、盖着鲜红印章的初步检测报告玉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白珩,我视力很好,没看错的话,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的,检测对象灵基构成明确显示为‘持明族特征主导’,这是一颗……持明卵?”   他强调着最后三个字。   “所以才需要你来帮忙定夺啊,将军大人!”白珩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恳求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可怜巴巴。   “别,千万别这么叫。”   景元连连摆手,“我只是个代理的,临时工,随时可能被将军收回去的那种。叫得这么亲切,我压力更大。”   他揉了揉眉心,压低声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件事,现在有几个人知道?”   白珩这才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地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才道:“唔,算上刚刚知道的你,‘云上五骁’算是齐活了。”   她掰着手指头,“我,丹枫,镜流师父在闭关养伤但也告知了,应星在工造司打铁估计也听丹枫提过了,加上你。”   景元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带着不可置信的控诉:“所以,我还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这种涉及重大变故的事情,他竟然成了消息链的末端?   “呃……”   白珩的眼神更加飘忽了,她低头假装研究茶杯上的花纹,“你、你不是日理万机嘛……代理将军公务繁忙,我们哪敢轻易打扰……”声音越说越小。   “有求于我的时候才想到我?你们也太过分了吧!”景元难得地提高了音量,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咳咳,消消气,消消气。”   白珩连忙放下茶杯,露出安抚的笑容,“这不是看你这几天稍微理顺了一点,才赶紧来向你汇报嘛!而且你放心,那孩子离真正出世还早着呢,不用立刻解决所有问题。”   景元稍微平息了一下被排挤的郁闷,追问:“多早?” ↑返回顶部↑ 第114章 (1 / 2)   猫咪形态的太卜大人似乎对工坊内的高温并不排斥,反而好奇地探着头,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倒映着熔炉的火光,鼻尖微微耸动,嗅着空气中各种金属、矿石、燃料混合的复杂气味。   “你们来干什么?”   应星率先开口,声音因为周遭的噪音而略微提高,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先说好,我打造的兵器,是用来斩妖除魔、护卫仙舟的,不是用来磨牙或者测试硬度的。”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镜泠月那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尖利的小牙,又想起自己爱剑上的爪印,语气更加义正辞严,“在他——完全恢复正常之前,我建议你们离工造司,尤其是我的锻造区,远一点。这里危险品多,不适合……观光。”   悠真脸上露出惯有的、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的微笑,他安抚性地顺了顺怀里猫咪的背毛,解释道:“可是,应星,是阿月说要来这里看看的。他现在‘想做什么’的念头非常直接,我要是强行阻拦,他可能会……”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用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达成目的。你也知道,他现在不太讲道理。”   仿佛是为了印证悠真的话,他怀里的三花猫扭动了一下,抬起毛茸茸的脸,对着应星的方向,极其细弱、又带着点可怜巴巴意味地“咪——”了一声。   那声音在嘈杂的锻打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但配上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水润澄澈的琥珀色大眼睛,竟奇异地穿透了噪音,清晰地传递出了他的诉求。   “……”应星沉默地垂下头,与那双猫瞳对视了片刻。   那眼里没有算计,没有深邃的谋略,只有纯粹的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因为被拒绝而泛起的、极淡的委屈。   这眼神让他莫名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朱明仙舟的工坊外,那些总是试图溜进来、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边角料充满兴趣的流浪小猫。   半晌,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许,侧身让开了通往他锻造台的道路,语气依旧硬邦邦,但已没了最初的强硬:“……进来可以。但是,规矩说在前头:只能看,不能摸,更不能咬、舔、抓、挠。这里每一样东西,不是温度极高,就是锋利无比,或者含有剧毒、辐射、不稳定能量。出了事,我概不负责。”   他着重强调了最后一点,目光紧紧盯着镜泠月。   “当然,我们会小心的。”悠真连忙保证,抱着猫走了进去。   应星转身,在前面带路,将他们引到一处相对整洁、工具摆放有序、远离主要熔炉和锻打区域的观察台旁。   这里温度适中,视野也好,能看清大半个核心工坊的运作。   他仍是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不去丹鼎司?那里奇花异草、天材地宝众多,灵气充沛,不是更适合他现在的……嗯,‘进补’需求?”   他实在不想用“觅食”这个词来形容堂堂太卜。   悠真干笑两声,打起了哈哈:“丹枫这不是卸任丹鼎司事务了嘛……新任的司鼎是持明族内一位德高望重的龙女,医术精湛,但作风极为严谨古板,最重规矩流程。带阿月过去,怕是还没靠近药田,就得先递交十份申请文书,解释清楚参观目的、停留时间、可能接触的物品清单以及万一出事的赔偿方案……”   他摇了摇头,“太麻烦了。而且,那位龙女看阿月的眼神,估计跟看需要严格隔离观察的‘高危变异体’差不多。”   应星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丹鼎司不行,所以他工造司就是可以随便“嚯嚯”的地方了?这里的材料难道就不珍贵?他打造的半成品和工具难道就没有价值?这什么逻辑!   “咪呜——”   仿佛感应到应星内心的吐槽,镜泠月又在悠真怀里软软地叫了一声,这次还伸出一个小爪子,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朝着观察台上一个用来测量金属纯度的、光滑锃亮的测灵仪探去——那仪器表面光可鉴人,清晰地映照出猫咪放大的脸孔。   应星眼疾手快,一把将测灵仪挪到了猫咪爪子绝对够不到的架子最高层。   他再次看向那只猫,对上那双依旧写满无辜和好奇的眼睛。   ……算了。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总归是救命恩人,没有镜泠月最后的干预调和,他现在要么是彻底消散的尘埃,要么就是失去神智、只知杀戮的丰饶孽物。   吃就吃点吧,工造司家大业大,存货不少,他胃口再大,又能吃多少金属矿石?大不了……从预算里划一笔“太卜特殊能量补给材料损耗费”。 ↑返回顶部↑ 第115章 (1 / 3)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补充道,“另外,据说应星大人临走前,在工造司门口,当着不少工匠的面,发了一个……呃,毒誓。”   景元睁开眼,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什么毒誓?”   策士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尽力维持着汇报的严肃性:“原话是:‘在你这只猫恢复正常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回来的!’据称,应星大人说这话时,神情极为悲愤,语气斩钉截铁,说完后便登上星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工造司的工匠们纷纷表示,从未见过百冶大人如此……失态。”   哇哦。   饶是景元这段时间已经见识过不少大场面,听到这番话,还是忍不住在心里为应星默哀了一秒。   同时也对“猫形态的镜泠月究竟有多难缠”这个问题,产生了全新的认知。   要知道,应星此人,虽然年轻,但作为罗浮百冶,性格桀骜不驯,对自己认定的道路极为执着,平日里除了对几位挚友和前辈会流露出几分敬意,对其他人——包括某些位高权重者——都是一副“有本事拿真材实料来说话”的傲气。   对待镜泠月,应星素来是尊敬的,毕竟太卜大人身份特殊、德高望重,且在此次倏忽之战中对他有救命之恩。   能把他逼到当众发毒誓、连夜逃离罗浮的地步……景元简直无法想象那半天里,工造司究竟经历了什么。   真是辛苦你了,应星。   景元在心里默默致歉。   等太卜恢复正常,我一定让他给你写封正式的道歉信——虽然他可能根本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   不过,这倒也让景元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必须尽快解决镜泠月的问题。   否则,以这位太卜大人目前“走到哪吃到哪”的状态,别说工造司,怕是整个罗浮的珍稀资源储备,都不够他“恢复”的。   而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悄然抵达了神策府。   ——   那是一封通过黄钟共鸣系统内部渠道送来的信函。   信是寄给镜泠月的。   但寄信人的落款,让景元在看到的一瞬间,就立刻意识到了这封信的分量——   “前代罗浮太卜,罗雨飞”,以及,“前苍城将军,月轮”。   景元握着信函的手微微一紧。   罗雨飞,这个名字在罗浮太卜司的历史上,可谓如雷贯耳。作为镜泠月的恩师,那位老人执掌太卜司近千年,其卜算之术与对“智识”命途的理解,据说达到了令使级别之下难有望其项背的境界。   而他在几百年前卸任之后,便云游星海,再未归返。   至于月轮……那是苍城仙舟的上一任将军,在苍城遭逢大劫之后不久卸任,与罗雨飞结伴云游,两人算是仙舟联盟中出了名的“神仙眷侣”组合。   这两位老人家,怎么突然想起给罗浮写信了?   景元压下心中的疑惑,按照礼数,第一时间派人将信函送往镜泠月处——虽然以那位太卜目前的状态,大概只会对信纸上是否有灵气残留、能不能吃产生兴趣。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   据悠真事后转述,那封信送到时,镜泠月正趴在他膝盖上晒太阳。   悠真拆信念给他听,猫咪起初只是懒洋洋地甩着尾巴,耳朵偶尔动一动。   但当悠真念到信中一段内容时,那双琥珀色的猫瞳突然睁大了,尾巴也停止了甩动—— ↑返回顶部↑ 第116章 (1 / 3)   这话要是原样转述,未免太不给太卜面子了。   镜泠月闻言,微微挑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困惑,似乎不太理解“材料费是次要的”这个说法。   但很快,这丝困惑就被一如既往的淡然取代。   他点了点头:“嗯。”   景元看着他那副“我知道了但我未必真的理解”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说真的,我原来可不知道你胃口这么大……现在应星都被你吓得跑回朱明了,工造司那边一听说你要出门,估计都在偷偷放鞭炮庆祝。你去了玉阙,可得收敛点,别再霍霍人家的家底了。玉阙可不比罗浮富裕,他们那「十方光映法界」要是也被你当零食啃了,竟天太卜怕是要追着你讨债。”   镜泠月的猫耳动了动,不知是对“零食”这个词有了反应,还是单纯在听景元说话。   他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点了点头:“哦。”   态度敷衍。   景元:“……”他深深地怀疑,自己这番叮嘱,镜泠月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看着太卜站起身,准备离开的背影——白发如雪,衣袂翩然,唯有那根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悠然地甩动。   景元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决定:   还是得好好嘱咐悠真,一路上务必看好他家太卜。   尤其是到了玉阙之后,一定要严防死守,绝不能让镜泠月有机会接近「十方光映法界」的核心区域——至少在完全恢复之前不行。   否则,万一那位太卜大人一个没忍住,对着“发光”且“蕴含智识能量”的法阵核心来上一口……   画面太美,景元不敢继续想。   他只能祈祷,玉阙仙舟的「十方光映法界」,结构足够坚固,禁制足够严密,能够安然无恙地等到镜泠月“完全恢复理智”的那一天。   ……   而此刻,已经走到门边的镜泠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景元一眼。那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天光,澄澈而幽深,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景元。”他忽然开口。   景元一愣:“在。”   “你刚才说,”镜泠月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尾巴尖却轻轻晃了晃,“工造司的司砧说,我‘离开比什么都好’?”   景元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呃……这个……”   镜泠月却微微弯了弯嘴角——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却让景元莫名后背一凉。   “知道了。”太卜大人收回视线,转身踏出门槛,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气中回荡:   “等我回来,会去工造司‘道谢’的。”   景元:“……”   哦豁。   看着镜泠月远去的背影,景元突然有点同情工造司的司砧大人了——虽然那位老人家此刻大概正在为太卜即将离开罗浮而开庆功宴。   应星,你在朱明多待一阵子吧。   景元在心里默默道。 ↑返回顶部↑ 第117章 (1 / 3)   那模样,活脱脱一位居高临下、勉为其难回应臣子问候的猫主子。   竟天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意思。   镜泠月从悠真怀里轻盈地跃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落地的瞬间,白色的光芒自他周身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光芒散去后,头顶猫耳的青年太卜已然站在那里,衣袂翩然,琥珀色的眼眸深邃而淡然,与方才那只懵懂猫咪判若两人。   “你好。”他的声音清冽如泉,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竟天微微颔首,正要寒暄几句,镜泠月却已经歪头打量了他片刻,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随意:“你好像要死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站在竟天身后的爻光脸色骤变,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与不满:“怎么可能?我明明……我明明没有占卜到凶签!”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是受到了冲击。   “爻光。”竟天抬起手,制止了弟子的追问。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一丝探究,“镜太卜,您眼中所见的,是多久之后的未来呢?”   镜泠月漫不经心地环顾着四周的景色,目光从池水中的锦鲤掠过,落在远处高耸的观星塔上,仿佛只是在欣赏风景。   片刻后,他才慢吞吞地回答:“几百年后吧。”   “这样啊。”竟天释然地笑了笑,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那也好。”   “可是师父!”   爻光神色焦急,双手攥紧了裙角,指节泛白,“是否……是否能借镜太卜之法,躲过此劫?”她的目光急切地转向镜泠月,带着恳求的意味。   “命中注定,又如何躲得了呢?”竟天摇了摇头,笑容淡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既然是许久之后的事,便不着急这一时半刻。况且……”   他看向镜泠月,“镜太卜能直言相告,已是莫大的情分。若是一味强求破解之法,或许会被命运捉弄”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我们还是先谈谈正事吧——如何改进「十方光映法界」,镜太卜?”   镜泠月慢吞吞地点了点头,猫耳轻轻转动了一下。   ——   「十方光映法界」的核心阵眼,位于太卜司最深处的禁地。   当竟天亲自开启重重封印,带着悠真与镜泠月踏入那座宏伟的地下殿堂时,饶是见多识广的悠真,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座近乎于“小世界”的独立空间。穹顶高不可测,仿佛与真正的星空相连,无数光点在其中明灭,构成一幅浩瀚的星图。   地面由一整块不知名的巨大玉石铺就,玉石内部流动着银白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银河。而阵眼的核心,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由无数几何形符文拼接而成的巨大“天球”,缓缓自转,每一次转动都带动着整个空间的生机流转,发出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嗡鸣。   “这就是「十方光映法界」。”   竟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自豪与敬畏,“以巡猎之力为基,锁定目标轨迹;以智识数算为用,推演万千可能;辅以历代太卜注入的自身命途之力……最终达到‘预言命运’的效果。它能起到多大作用,取决于使用者的能力。用得好,可窥天机;用得不好,便是镜花水月。”   镜泠月站在天球下方,仰头看着那缓缓旋转的巨大符文阵列,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流动的星光。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看向竟天,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你得清楚,玉阙和罗浮不一样。”   他顿了顿,猫尾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三种命途融合的造物,一旦出错,麻烦会很大。”   他歪了歪头,强调道,“你也不想看到玉阙被【同谐】吞并吧?” ↑返回顶部↑ 第118章 (1 / 3)   他顿了顿,笑意加深:“毕竟,这法界里现在流淌着镜太卜亲自调和的力量,若是出了问题,恐怕也只有他最能摸清症结所在。”   悠真想了想,觉得这个条件并不苛刻,便点了点头:“我会转告阿月的。等他醒来,应该不会有异议。”   “那就好。”竟天满意地颔首,又看了一眼悠真怀里的猫,“那么,今日的会面就到这里吧。我已为二位安排了住处,请随爻光去休息。明日,若是镜太卜愿意,可以在玉阙各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他转身,望着那座正在缓缓运转的、焕然一新的「十方光映法界」,眼中映着流转的星光,轻声自语:“千年的桎梏,终于被打破了……玉阙的未来,或许会比我想象的,更加宽广。”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而在大殿外的长廊上,悠真抱着熟睡的猫咪,跟在爻光身后,穿过幽静的庭院。   爻光走在前面,脚步轻盈,偶尔回头看一眼悠真怀里的猫,欲言又止。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浅羽先生……镜太卜他,一直都是这样吗?我是说,在罗浮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睡就睡?”   悠真想了想,觉得“在罗浮的时候,他甚至连人形都维持不住,整天上蹿下跳啃桌子”这种话,还是不要随便告诉外人为好。   于是他微笑着,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阿月他……最近比较累。等恢复好了,就不会这么嗜睡了。”   爻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忍不住问:“那他说的,我师父‘要死了’……”   “命数之事,我懂得不多。”   悠真摇了摇头,语气诚恳,“但阿月既然说是‘几百年后’,那就还有很长的时间。与其现在就忧心忡忡,不如珍惜当下。”   爻光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   她推开前方一扇雕花木门,侧身让出通路:“到了。今晚委屈二位在此歇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吩咐侍者。”   悠真道了谢,抱着猫走进房间。房间布置简洁而不失雅致,窗台上摆着一盆修剪精致的盆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他将镜泠月放在柔软的床榻上,猫咪翻了个身,四爪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嘴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睡得越发香甜。   悠真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想起景元临行前的叮嘱:   “到了玉阙,千万看住你家太卜。别让他把人家「十方光映法界」当零食啃了。”   他无声地笑了笑。   还好,阿月今天很乖。没有乱吃,没有乱跑,甚至老老实实地干完了活。   这大概就是“吃饱了就不闹腾”的最好证明吧。   他这么想着,伸手轻轻摸了摸猫咪柔软的耳朵。镜泠月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又沉沉睡去。   夜风穿过半开的窗棂,带来玉阙仙舟特有的、清冽如霜的气息。   而在这静谧的夜色之下,「十方光映法界」在天穹深处无声运转,承载着两位太卜的心血,也承载着玉阙仙舟千百年未曾改变的、对命运真相的执着追寻。   至于那“几百年后”的预言……   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第85章 光阴似箭   神策府的午后,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偏殿,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墨香与旧纸的味道,偶尔有一两声鸟鸣从窗外传来, 又被风吹散。   “哎……”   浅羽悠真端坐在书案前, 手握毛笔,笔尖在纸面上稳稳移动, 写下一行行工整的小楷。他穿着神策府幕僚的制服, 额前有金色的头巾扎起, 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完全没有听到那声叹息。 ↑返回顶部↑ 第119章 (1 / 3)   持明龙尊在那场大战后,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那颗“意外诞生”的持明卵上。那枚融合了白珩血脉与持明灵韵的卵,在鳞渊境深处孕育了将近两百年,终于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里破壳而出。   那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头顶一对小小的龙角,身后拖着一条覆着浅紫色鳞片的尾巴。   她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看着蹲在旁边一圈人之中的白珩喊“妈妈”。   白珩当场石化。   后来经过丹枫反复解释,确认这孩子的生命印记中,白珩的部分确实占了主导,但情感和认知上,她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全新的个体。   白珩最终接受了“喜当姐”的现实,给小姑娘取名叫“白露”——据说是因为她破壳的那天清晨,鳞渊境的海面上凝结了一层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丹枫对白露视如己出,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在镜泠月的建议下,他采用了一种全新的传承方式——将龙尊的权柄逐步分离、转移给白露,等她有足够的能力和觉悟时,再正式接任。   这个建议的初衷,是因为镜泠月在长期的观察中发现,持明龙尊的“龙狂”并非单纯的力量失控,而是灵魂在代代传承中不断磨损、积累创伤所导致的后遗症。   无论是求助于同谐的“共鸣”还是传统的“轮回转生”,都治标不治本。丹枫的灵魂,已经在无数次的传承与重压之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如果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彻底崩溃。   唯一的出路,是将“龙尊”这个身份从“一个人”的枷锁中解放出来,变成“一个职位”——可以由不同的人承担,也可以在不同的个体之间转移。   这样,灵魂的磨损就能被分担,被修复,被新生代的力量所补全。   白露的灵魂当量恰好符合这个要求。她的生命印记中,既有持明族的古老底蕴,又有狐人族的新鲜活力和丰饶之力的特殊调和,天生就具备了承载龙尊权柄的潜质。   在征得了小姑娘的同意后,丹枫开始了漫长而谨慎的权柄分离仪式。   白露倒是挺积极的,整天喊着“我要快快长大,成为最厉害的龙尊”,追在丹枫身后问东问西,学习持明的历史、礼仪、云吟术,忙得不亦乐乎。偶尔也会跑去找其他人玩,在各个司部都混了个脸熟。   在丹枫的尽心照料和教导下,白露成长得很快。按照目前的进度,再过不久,她就能正式继承龙尊的职责了。而丹枫,也将在完成交接后,卸下千年的重担,去做一些他一直想做却从未有机会做的事——比如,像镜流和白珩那样,离开罗浮,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丹枫为持明族操劳这么多年,难得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景元也不忍心让他留下来帮忙。   至于应星……   提起这位百冶大人,景元就觉得脑仁疼。   应星在倏忽之战后,虽然经历了“死而复生”的剧变,但性格并没有像外貌那样有太大改变,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专注手艺的模样。他继续在工造司担任百冶,打造了一件又一件传世神兵,名声响彻联盟。   但景元隐约感觉到,应星的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或许是死过一次的经历,让他对“生命”和“时间”有了新的理解;或许是体内流淌的丰饶之力,让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也更加渴望某种“自由”。他开始频繁地接受外界的委托,不仅仅是罗浮的订单,还有其他仙舟、甚至联盟之外的组织。   大约在三百年前,应星接了一个来自“巡海游侠”的单子。那是一个在银河间游荡的松散组织,专门追猎宇宙中的各种邪恶与不义。应星为他们打造了一批特制的武器,据说效果远超预期,双方就此搭上了线。   从那以后,应星和巡海游侠的来往越来越密切。他开始参与他们的行动,先是作为随行工匠,后来直接加入了狩猎队伍。景元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应星当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总得找点刺激,不然活着没意思。”   景元当时没太在意,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结果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应星的离职申请——不是“请假”,不是“暂离”,而是直接“辞职”。申请上说,他已经正式加入了巡海游侠,将随船队前往银河深处进行长期追猎,归期不定。   等景元反应过来,派人去找的时候,应星的星槎已经离开罗浮三天了。   后来他从悠真那里听说,应星在离开前,特意去见了镜泠月和丹枫一面。三个人关在房间里谈了很久,具体内容没人知道,但应星出来的时候,表情难得的轻松,甚至还笑了一下。   景元当时就想,这家伙是蓄谋已久啊。先斩后奏,溜得比谁都快。   “一个两个都跑得这么快,”景元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下巴枕着手臂,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幽怨,“就留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天天上班,天天加班,天天批文件……我好惨啊……” ↑返回顶部↑ 第120章 (1 / 3)   当他们发现来人是悠真时,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虔诚”切换成了“惊喜”和“畏惧”的混合体。   “悠真先生!”前排的学生最先反应过来,慌忙叫人。   “您今天来得好早啊!”   “早吗?”悠真失笑,抬头看了看天色。   午后的阳光已经偏西,斜斜地照在学宫的红墙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现在已经到饭点了。不让你们师祖大人按时吃饭的话……”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他心情不好,可能会在出卷子的时候‘格外用心’哦。到时候挂科的人有多少,那就不好说咯。”   学生们脸色齐齐一变。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自己的贡品就往外跑:“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复习计划!先走了!”   “我也走了!师祖大人再见!悠真先生再见!”   “别抢我的鱼干——!”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前庭瞬间空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学生也匆匆忙忙地收拾东西,一边鞠躬一边后退,很快消失在了学宫的廊道深处。   悠真“哼哼”笑了两声,满意地点点头。他抬起头,看向雕像头顶的那只猫。   镜泠月已经醒了。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清澈透亮,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饿不饿呀,阿月?”悠真张开双臂,笑盈盈地问。   猫咪伸了个懒腰,前爪在雕像头顶踩了踩,然后纵身一跃,轻巧地落进悠真的怀里。   他打了个哈欠,毛茸茸的脑袋往悠真臂弯里一塞,用软糯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又在吓唬他们。”   “这叫‘善意的提醒’。”悠真熟练地调整了一下抱猫的姿势,让镜泠月躺得更舒服些,“他们自己心理素质不行,怪我咯?”   “我要吃鱼。”镜泠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直奔主题。   “已经订好啦!”悠真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清月楼的新品,叫什么‘翡翠鱼片’,据说是用一种特殊的灵植叶子包裹着蒸的,鲜得不得了。我还订了他们的招牌鱼头煲,还有你最爱吃的酥炸银鱼。”   “嗯。”猫咪满意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一人一猫穿过学宫的长廊,走过玉带河上的石桥,沿着青石板路向着罗浮最繁华的商业区走去。   ——   清月楼,罗浮数一数二的老字号,以鱼鲜料理闻名。   据说这里的厨师祖上曾在丹鼎司任职,对食材的灵性搭配极有研究,每一道菜都能将食材本身的鲜美与灵韵发挥到极致。   悠真和镜泠月到的时候,正是饭点。大堂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悠真提前订了二楼的雅间,正准备上楼,忽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巧啊。”   景元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但显然没怎么动过。他的白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金色的眼睛半眯着,朝他们挥了挥手,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   “你干活还挺快。”悠真挑了下眉,抱着猫走了过去,“这么快就把那些文件批完了?”   “怎么可能。”景元翻了个白眼,“我给自己放了个小假,出来透透气。反正那些文件又不会长腿跑掉,明天再说吧。” ↑返回顶部↑ 第121章 (1 / 3)   丹枫,持明龙尊,千年来独自承担着持明族的兴衰与龙狂的折磨。为了那枚意外诞生的持明卵,他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心血,劳心劳神,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虽然他从不抱怨,但景元知道,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了太久太久。   还有镜流……虽然师父没有在那场战争中受伤,但战后,她亲眼见证了太多战友的牺牲与改变。或许正是那些沉重的东西,让她最终选择了离开罗浮,去星海中寻找自己的答案。   还有无数英杰在那场战争中陨落、折损、改变。   被倏忽亲自造访的罗浮,更是经历了数十年才恢复元气。那些战后的废墟、那些再也回不来的面孔、那些被永远改变的人生……都像一道道伤疤,刻在罗浮的历史上,也刻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里。   而现在,“计都蜃楼”要回来了。   景元沉默了很久。雅间里只有悠真轻轻剔鱼骨的声音。   白发将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就不能……先他们一步,找到「计都蜃楼」,在它彻底复苏之前,将其彻底毁灭吗?”他的金色眸子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很好的想法。”镜泠月点了点头,猫耳轻轻转动了一下,表情却没有丝毫赞许的意味,“但是,不能。”   “为什么?”景元几乎是脱口而出。   镜泠月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毫无波澜:“注定而来的命运,若是想要将其绕过,会有更加凶险的未来等着。”   他顿了顿,移开视线,嘟囔了一句:“比如,药王亲至什么的。”   景元心下一寒。   药王——丰饶星神,药师。   如果那位星神亲自降临战场……那将不再是“战争”,而是“天灾”。   没有任何仙舟、任何文明能够承受一位星神的正面冲击。   “那会是怎样的场面?”一直安静坐在一旁、从容地将剔好的鱼肉放进镜泠月碗里的悠真开口了。   他的语气不像景元那样急迫,倒像是在闲聊家常。   镜泠月的猫耳抖了抖,似乎是在回忆或者推演什么。   然后,他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道:   “药师和岚会在玉阙打起来。最终,至少三艘仙舟会被祂们的战斗波及,连带着上面的人一起……尽数殒灭。”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室内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景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惊涛骇浪。他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冷静。   “所以,”他一字一顿地说,“「计都蜃楼」一战,必定发生?”   “这是最好的结果。”镜泠月看他连吃饭都顾不上了,脸色白得像纸,便放柔了语气,“不过,也有些操纵空间。不是完全的死局,只是需要……绕一点路。”   他放下茶杯,猫尾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我去找找人。”   “谁?”景元立刻追问。   “嗯……”镜泠月的耳朵抖了抖,思考片刻,“天才俱乐部的黑塔。”   悠真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浅金色的眸子抬起,看向镜泠月。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底多了一丝探究:“阿月想要做什么?”   镜泠月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灯火,流转着深邃而幽暗的光芒。 ↑返回顶部↑ 第122章 (1 / 3)   黑塔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重新审视着屏幕里的白发青年。   那双紫色的瞳孔里,兴味、警惕、审视与一丝被看穿的恼怒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表情。   “不愧是【天闻】。”   她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认可,“明明我才刚开始演算,连公司的人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你倒好,隔着半个银河系,用占卜就把我的底牌看光了?”   镜泠月的猫耳动了动,不置可否。   黑塔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所以,你想要问博识尊什么?先说好,太过分的我不会同意。我可不想因为帮你而惹上什么麻烦。”   “很简单。”镜泠月的琥珀色眼睛微微发亮,他仿佛笃定对方不会拒绝。   “我需要一个坐标。”   ——   觐见之日。   黑塔空间站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静默模式”。所有的科研项目暂停,所有的实验设备关闭,所有非必要人员被疏散到了空间站外围的安全区域。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在墙壁上投下幽暗的蓝光。   黑塔办公室的门被重重拉上,人偶们整齐地排列在门两侧,微微鞠躬,向一步步走进室内的女子致意。   那是一个戴着魔女帽的灰发美貌女子,面容比黑塔人偶成熟许多,多了几分凌厉。她的眼睛是深邃的紫色,像是融化的紫水晶,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她是黑塔本尊。   她走到办公室中央的觐见装置面前,停下脚步。   “第四面镜。”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在!黑塔女士!”一个活泼欢快的声音响起。   一面光滑的巨大镜子出现在她身旁,镜面如水波般荡漾,折射出奇异的光芒,“一切准备已经就绪!能量储备100%,命途共鸣稳定,空间锚点已锁定!您是否要开启谒见系统?”   黑塔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希望我比那位镜先生快一些。”她低声自语,嘴角微微弯起,“现在就开始吧。”   “好的!谒见系统启动——5,4,3,2,1——!”   光芒。   无尽的、刺目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吞噬的白光。   黑塔睁开了眼睛。   目光所及,不再是黑塔办公室的装潢,不再是冰冷的墙壁和闪烁的屏幕,而是——   星海。   浩瀚的、无垠的、缓缓运转的星海。   无数星辰在她周围旋转,有的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触碰;有的远在天边,只是一颗微弱的、即将熄灭的光点。而在这一切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涡心,像是宇宙的瞳孔,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命途狭间……”黑塔喃喃自语,紫色的眼瞳倒映着漫天的星光,“好久没见了。” ↑返回顶部↑ 第123章 (1 / 3)   沉默。   漫长而凝滞的沉默。   就在她以为博识尊不会回答、或者需要再等待数个琥珀纪才能得到回应时,那道红光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串字符浮现在虚空之中。   它们不像是任何已知的文字,也不是数字、符号或者图形。它们更像是某种……纯粹的信息凝结体, 每一个字符都携带着庞杂到令人窒息的意涵,却又被压缩成了一个简单的、无法直接解读的形态。   【■■■,■■,■■, ■■■】   黑塔盯着那串字符看了半晌,然后“哈”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不是吧, 机器头, 还要我自己算?”   那串字符,与其说是答案,不如说是一道题目。   博识尊没有直接给出“方位”,而是给出了计算方位的“方法”,或者说, 给出了一个需要黑塔亲自运算的加密结果。   这很符合智识星神一贯的风格。祂从不慷慨地给予答案,只是提供通往答案的路径。能不能走完这条路, 能不能在路的尽头找到想要的东西,那是提问者自己的事。   镜泠月蹲坐在一旁,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那串字符,尾巴愉悦地甩了一下。   【祂很公平。】   黑塔翻了个白眼:“公平?这叫小气!我好歹也是个令使,给个面子不行吗?”   博识尊沉默不语。   红光依旧有节奏地明灭着,不辩解,不反驳,也不妥协。   黑塔砸吧了一下嘴,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仰头看着那道红光,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祈求、几分强硬的讨价还价:“算了,自己算就自己算。我都认了。不过——”她竖起一根手指,“我来都来了,你就不能附赠我一个问题?”   博识尊的红光凝滞了一瞬。   那凝固的时间极短,却足够让黑塔捕捉到。她甚至隐约感觉到,那道红光深处传来了一种类似于“无语”的微妙波动。   然后,红光突然熄灭。   不是逐渐暗淡,而是直接“啪”地一下消失,像是被突然拔掉了电源。   博识尊那庞大的、笼罩了整个命途狭间的身影,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速度快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追祂。   命途狭间的温度似乎都回升了几度。   黑塔保持着仰望的姿势,嘴巴微微张开,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收回目光,抱起手臂,一脸不爽:“跑这么快?真是小气。我又不会吃了祂。”   镜泠月的尾巴愉悦地翘起,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看来,祂跟母亲的关系不算太好。】   “什——?”黑塔转过头,看向那只猫,还没来得及追问“母亲”指的是谁,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奏唱打断了思绪。   那歌声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仿佛整个命途狭间的每一寸虚空都在共鸣、都在歌唱。旋律宏大而温柔,像是千万个声音汇成的和声,带着一种近乎母性的、包容一切的力量。   虚空开裂。   不,不是开裂——更像是某种原本被折叠、被隐藏的东西,在这一刻被展开。 ↑返回顶部↑ 第124章 (1 / 3)   不是正常的语气的转变,而是一种……失控。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喉咙里挤出一串笑声——起初是轻微的“呵呵”,然后迅速升级为“哈哈哈哈”,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停不下来的大笑。那笑声在命途狭间中回荡,被无形的力量放大、扭曲、叠加,变得诡异而嘈杂,像是有无数个人在同时大笑。   镜泠月的耳朵猛地竖起,琥珀色的眼睛警觉地扫向四周。他的身体微微伏低,尾巴炸开了一圈,那是猫咪感受到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一个穿着小丑装束的黑色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侧。   那人影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面孔一片空白,却偏偏让人能“感觉”到他在笑——一种玩世不恭的、恶作剧得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哈哈!”   那人影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直接从虚空中蹦出来,带着一种古怪的、跳跃的节奏。   阿哈。   欢愉星神。   黑塔还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弯着腰扶着膝盖,完全停不下来。那不是她自己的意志,而是阿哈的力量在“感染”她,让她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欢愉的“乐器”,奏响了这场闹剧的序曲。   镜泠月蹲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睛冷静地盯着那个小丑装束的人影,没有后退,也没有逃跑——在命途狭间里,面对一位星神,逃跑是没有意义的。   “嗯?小猫咪?”阿哈弯下腰,那张空无的脸凑近了三花猫,试图伸手来摸他一把。   那双黑色的手伸过来的时候,镜泠月的后背毛发竖了起来,本能告诉他要躲,而他也确实躲了——一个轻巧的跳跃,从阿哈的手指间滑了出去,落在三步之外,转过身来,对着阿哈“嘶——”地哈了一口气。   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命途狭间里格外清晰。   阿哈被哈了气,却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地直起身来,两手一摊:“哎呀,你是同谐的小猫,怪不得,怪不得。”祂的语气像是在说“原来如此”,但那一句“怪不得”里,却带着一种促狭。   祂伸出手来,朝镜泠月招了招,像在逗弄一只不肯靠近的野猫。   镜泠月的回应是——扭过头去,尾巴对着他。   阿哈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祂负手而立,歪着那张空无的脸,用一种闲聊的语气说道:“要不你来我这里?反正你也不跟祂一条心。同谐里的异类,希佩最宠爱却又最不听话的孩子——多有意思啊。”   镜泠月的耳朵动了动,没有回头。   “对了,”阿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手,“你要是不愿意,那片小羽毛也挺好的。”   “小羽毛”,指的是浅羽悠真。   镜泠月的尾巴僵硬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道肃杀的、凛冽的、仿佛要将整个命途狭间都冻结的目光,从不远处投了过来。   那是一位星神的注视。   岚,巡猎之星神,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命途狭间的边缘,半人马般的身形笼罩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手中的长弓已经拉满,箭尖直指阿哈。   “嘿嘿嘿——”阿哈发出一串得意的笑声,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木头真没意思,这就生气啦?我不过是逗逗小猫咪,又没动你家的人,阿哈可有自知之明啦。”   岚没有回答。   弓弦的震动声在命途狭间中炸开。   一支箭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阿哈的身前,穿透了他那正在消散的身影。 ↑返回顶部↑ 第125章 (1 / 3)   艾利欧:[然后看着他被押送十王司?]   镜泠月没说话。   艾利欧甩了甩尾巴,坐在镜泠月面前:[同为“预言者”,你很清楚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黑色的猫咪说道:[让我带走他,是最好的选择。]   ——   玉阙仙舟,太卜司密室。   十方光映法界的辉光缓缓收敛,悬浮在空中的符文一个接一个暗淡下去。镜泠月的身影从光芒中浮现,白发微微飘动,猫耳在发间轻轻转动。   他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法界残留的最后一丝光芒。   竟天是守在一旁,见他出现,猛地松了口气。   玉阙太卜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走上前来,目光仔细地打量着镜泠月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事情……不顺?”   他看出了镜泠月表情里的那一丝阴沉——虽然很淡,但对于一位执掌太卜司数百年的太卜来说,这种细微的变化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镜泠月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玉阙仙舟天际线上那几座高耸入云的观星塔,沉默了片刻。   “我要跟景元通话。”他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就现在。”   竟天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我这就安排。”   ——   罗浮,神策府。   景元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情报文书。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上,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十六系统时前,巡海游侠向原始博士宣战,至今为止,伤亡人数过半,领猎人拉曼查失踪,罗浮前百冶应星下落不明。】   这短短几行字,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盘旋,像一只怎么也赶不走的、聒噪的乌鸦。   应星。应星哥。那个桀骜不驯的天才工匠,那个嘴上说着“我才不会去送死”、然后还是在最危险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男人,那个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然后选择离开罗浮去追寻自己道路的……朋友。   景元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了昏黄,又从昏黄变成了灰暗。神策府的侍从进来换了两次茶,又默默退了出去。   “将军。”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伴随着一份文书轻轻敲击桌面的“笃笃”声。   景元眨了眨眼,金色的眸子猛然聚焦。他抬起头,看到悠真站在书案对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筒,表情是惯常的平静,但眼底多了一丝关切。   “回神。”悠真说。   景元愣了愣,然后抬手扶额,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抱歉,我只是……”   “巡海游侠的消息我也得知了。”悠真将文件筒放在桌上,没有继续追问景元未完的话,“不过,阿月那边有消息传来。”   景元猛地抬起头。   悠真已经打开了通讯频段。   片刻后,一面虚拟投影屏幕在神策府偏殿的空中展开,信号稳定下来,一道人影出现在画面中央。 ↑返回顶部↑ 第126章 (1 / 3)   艾利欧的声音在镜泠月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轻薄的笑意, 像是夜风中飘来的一缕若有若无的花香, 看不见摸不着, 却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我需要一个帮手,镜泠月。”   镜泠月正坐在府邸的卧房里,手中闲闲地拨弄着一枚古旧的罗盘。那罗盘上的指针并不明确,而是在无规律地晃动, 仿佛在捕捉某种远在星海彼岸的、微弱而执着的信号。   阳光透过百年古树的枝叶,在他白色的发丝和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猫耳在光影中轻轻转动,尾巴在身后慵懒地甩动。   “我是不会跟你去干的,”他的语气漫不经心, 像是拒绝一个邀请他去逛街的友人,“更何况,你已经拐走一个了。”   他顿了顿, 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几百年不见, 你还活着啊。”   “星核猎手的事迹,应当已经被公司广而告之了。”艾利欧没有接他关于“活着”的调侃,语气依旧从容,“我不觉得你一无所知。”   镜泠月的手指在罗盘上轻轻一弹,指针猛地转了几圈, 然后缓缓停下,指向了某个特定的方向。   “嗯……”他拖长了声音, “名声糟糕。我们将军曾问我,将应星交给你,是不是个坏主意。”   “如今,他叫刃了。”艾利欧说,语气淡然。   镜泠月的耳朵抖了抖,没有对这个“新名字”做出任何评价。   片刻后,艾利欧问:“听说你们的龙尊已经换代?”   镜泠月的指尖微动,床头柜上的茶壶无声飘起,壶嘴微微倾斜,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茶香弥漫。那茶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回桌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预言家,这种事还需要问我?”镜泠月甩了甩尾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当然不。”艾利欧笑道,“我只是确认一下。”   “你对他有念想?”镜泠月放下茶杯,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果是的话,我的答案是不可能。”   “怎么会。”艾利欧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我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薅你们的羊毛呢?那位龙尊的退位着实不易,如果让他的转世也来到我的阵营……”   他停顿了一下,那停顿里有种意味深长的沉默。   “并非好事。”   镜泠月微微颔首,猫尾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你知道就好。不会有好结果。”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棵古树上。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散落一地的星辰。   “但这不代表他就要留在仙舟。”艾利欧忽然说。   镜泠月眯了眯眼,猫耳微微向后转。   “你想说什么?”   “一场大战即将开启,一辆列车即将启程。”艾利欧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飘忽不定的质感,“你我皆是众神的棋子,难道真的就甘心止步于此吗?”   镜泠月站起身,走到窗前。   仙舟罗浮的云海在窗外铺展,数百年来一如既往地平和安宁。白色的云浪缓缓翻涌,偶尔有几只仙鹤穿云而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远处的建木贯穿云海,青金色的光泽流淌,如同呼吸般闪烁。   这画面,与几百年前他第一次站在这里时,几乎没有区别。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在几个月后,步离人将携大军再次压境。百年前的那场觐见神赐之行,为的就是今时今日。   “我早已不是太卜了。”镜泠月收回目光,声音冷了下来,“涉及罗浮之事,我不会插手。” ↑返回顶部↑ 第127章 (1 / 4)   景元第一次看到这枚玉佩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   “你这是……在讽刺我?”他当时问丹枫。   丹枫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笑容里有太多的东西,当时的景元没有看懂。现在回想起来,那笑容里有一种“或许以后就见不到了”的释然,一种“我把最好的祝福留给你”的温柔。   景元将玉佩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会儿。阳光透过玉佩,将青色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温润而安宁。   “好伙计,”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很轻,“你什么时候能破壳啊?”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玉佩说话,又像是在对某个远在时间长河彼岸的人说话。   “至少来帮我分担一下压力也好嘛。”   他的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   景元的第一个反应是——整个神策府,敢这么进他书房的人,不超过三个。   其中两个已经离开了罗浮。   剩下的那一个——   “什么压力?”镜泠月走进书房,白色的长袍在身后拖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他的猫耳在发间轻轻转动,琥珀色的眼睛扫了一眼景元案头那堆积如山的文件。   “镜先生!”景元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见到救星”的光芒,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前倾,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惊喜和一丝幽怨。   “您老人家终于云游回来了?”   镜泠月歪了歪头,猫耳也跟着歪了歪,表情是一种无辜的困惑。   “我就没离开过罗浮。”他说。   景元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变成了更深的幽怨:“那我们也找不到你啊!别说你了,连悠真都请假了!”   “他请的年假,”镜泠月不紧不慢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尾巴在身后优雅地卷起,“合规合理。每个人都有享受假期的权利。”   “唉……”景元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包含了这些年所有的辛酸、无奈、以及对“靠谱前辈”的深深怨念。   镜泠月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伸手点了点景元的桌案。   “别叹气了,”他说,语气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淡然,“我给你找了帮手来。”   景元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光:“谁?”   “巡海游侠的首领,拉曼查。”镜泠月说,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听没听说过?”   景元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拉曼查?”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那个……巡海游侠的首领?”   “看来你听说过。”镜泠月满意地点点头。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景元道,“他们不是损伤惨重吗?据说拉曼查下落不明?” ↑返回顶部↑ 第128章 (1 / 4)   白露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而熟悉,显然对这条路已经走了无数遍。   悠真跟在后面,浅金色的眸子扫过两侧的持明卵,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和尊重。   他们走了大约一刻钟,抵达了最深处。   这里有一枚卵。   它不像其他的卵那样排列在路边的石台上,而是单独放置在一个由整块青金石雕琢而成的基座上。基座的四周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幽暗中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像是一圈圈涟漪,缓缓向外扩散。   这枚卵比其他卵略小一些,但质地更加晶莹,外壳泛着荧荧的青色光芒,如同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青玉。那光芒不是静止的,而是有规律地明灭着,一呼一吸,像是某种沉睡中的、均匀的心跳。   “嗯,这就是啦。”白露叉腰站在持明卵前,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有些不确定地皱起了眉头,“虽然没看出要破壳的迹象……但既然镜先生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错。”   她转过头,看向悠真,紫色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她问,“如果没有,那按照规定,我给他起一个?”   悠真失笑,摇了摇头。   “不必。”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婉,“你的起名水准……”   “怎么了嘛?”白露虚起眼睛,语气危险了起来。   “没什么。”悠真立刻投降,举起双手,“挺好的。琼实鸟串、貘馍卷、烤鱼干……都很……嗯,直观。”   “哼。”白露收回目光,没有继续追究。   悠真松了口气,继续说道:“他临走前给自己起好了名字。”   白露眨了眨眼:“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是什么?”   悠真看着那枚泛着青光的卵,轻声说:   “丹恒。”   他的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极其微弱的、却在这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的裂响。   白露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那枚卵。   外壳上,一道细小的裂痕正在缓缓延伸,从卵的顶部一直向下,像是有人从内部用小刀划过。   两人屏息凝神,望着那微小的缝隙慢慢延伸。   白露小小声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现在……他是不是该叫我姐姐?”   悠真也小声回答,像是在说悄悄话:“你就非得在这个时候计较这些?”   “我不管,”白露的声音依旧很小,但语气极其坚定,“我得是姐姐。”   裂痕越来越大。   更多的细纹从主裂纹中延伸出来,像是树枝的分叉,在卵壳上织成一张细密的网。青色的光芒从裂痕中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一只小巧的手从中伸出来。 ↑返回顶部↑ 第129章 (1 / 3)   他放下茶杯,打了个哈欠。   “打完这一仗,”他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窗外,那里有云海翻涌,有星槎穿梭,有他守护了数百年的罗浮,“我得和悠真出趟远门。”   景元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跟你这次的交易有关?”他问。   镜泠月点点头:“对。”   “要去哪?”景元追问,金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丝紧张。   镜泠月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   “新巴比伦。”   景元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个……被星核污染的星球?”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担忧。   “你听说过?”镜泠月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据说那里的人被星核污染,成为了……‘恶魔’。”景元皱着眉,语气凝重,“你又是【同谐】的令使,去那种地方……”   “不会有什么事的。”镜泠月摆了摆手,语气依旧轻松,“我要找的,是一个恶魔猎人。”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朝门口走去。   “与其担心我,”他在门边停下,回过头,琥珀色的猫眼里流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神色,“不如担心一下丹恒。”   景元一愣。   “丹恒?”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他诞生了?”   “嗯。”镜泠月点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不过,与你想象中相去甚远。”   景元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镜泠月看着他那副“我是不是又被耍了”的表情,猫耳愉悦地抖了抖。   “丹恒如今……”他伸出手,在自己腰侧比划了一下,手心朝下,大约到膝盖的高度。   “还没到你大腿高。”   说完,他推门而出,留下景元一个人站在书房里,金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表情从期待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绝望。   然后,景元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他的声音很轻很轻,“真好。”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   “丹枫转世成了个……小矮子。”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你说的‘帮手’?” ↑返回顶部↑ 第130章 (1 / 4)   元帅的理由只有一句:“竟天对瞰云镜的掌控度最高,成功率最大。”   但所有人都知道,元帅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是:“竟天的年纪最大,留下的时间也最少。你走,损失最小。”   这正符竟天的心意。   ——   频道里的沉默被月御打破了。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简洁:“收到。火力掩护,开始。”   “比起千万同胞的逝去,”竟天的声音在频道中最后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个人的性命微不足道。”   “为我送行吧,同袍们。”   下一刻,隐身静默的战舰群骤然开火。   曜青、玉阙、罗浮三座仙舟的主力舰队在同一时间解除了隐身状态,数百艘战舰的主炮同时闪耀出刺目的光芒,能量炮弹如同流星雨般朝着计都蜃楼倾泻而去,在活化星球的表面炸开无数朵光焰之花。   物质湮灭弹在星球表面留下巨大的凹陷,能量光束穿透云层,将计都蜃楼外围的丰饶民舰队撕成碎片。   敌人的反击随之而来——猩红色的光束从星球裂隙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划出扭曲的轨迹,但联盟舰队的火力网过于密集,那些反击大多在半途中就被拦截。   在无数的炮火交织成的光网之中,一艘战舰脱离了主阵型,朝着活化行星的方向冲去。   那艘战舰不大,但速度快得惊人。它的外壳在炮火中闪烁着防护罩的光芒,每一次被击中都会剧烈震动,但它的航向没有偏移分毫。   它穿过正面战场,绕过那些被摧毁的丰饶民战舰残骸,向着计都蜃楼的表面俯冲而去。   符玄注视着光幕中那不断朝目标逼近的微小光点,呼吸微微停滞了一瞬。   她的双手交握在身前,指甲不知不觉地嵌入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战舰的轮廓在光幕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接近那颗星球表面最明亮的那道裂隙——计都蜃楼的核心能量溢出口,也是最佳位置。   频道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号施令。   所有人都在等。   ——   与此同时,仙舟罗浮,云骑军校场。   这里的天空依旧是罗浮特有的、被屏蔽层过滤过的蔚蓝。   阳光温和平静,落在校场的青石板地面上,将那些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的石块照得微微发烫。   镜泠月站在校场边缘的一棵古树下,树影在他的白袍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他的猫耳在微风中轻轻转动,似乎在捕捉着来自远方传来的、只有他能听到的某种震动。   浅羽悠真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的空地上,手中握着眠花暗水。   悠真正在校准角度。   他侧身而立,左臂向前伸直,右手拉弦,箭矢搭在弓上,箭头逐渐凝聚起紫金色的雷光。 ↑返回顶部↑ 第131章 (1 / 3)   白露闭着眼:“肝郁脾虚,心肾不交。简单来说——熬夜成性,体虚。”   景元:“……”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昏睡不醒的竟天,又看了看白露那张白净的小脸。   “所以,”景元沉默了片刻,“是没什么大碍?”   “废话。”白露站起身,叉腰道,“悠真哥这个传送门,你来你也晕。”   她指了指地上的竟天:“就算是本族长这个体质绝佳的持明人,被他从族地抓来都得晕车。你看看他,”她指了指竟天,“这人是怎么回事,从哪里抓来的?”   景元挠了挠头,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呃……四个星系之外吧。”   白露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四个星系?!”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他只是晕倒?!天人亚种真是可怕……换个别的种族,不死也掉半条命!”   景元干咳了一声,决定跳过这个话题:“那个……他大概多久能醒?”   白露又低头看了一眼竟天的脸色,估算了一下:“明天吧。今天是不行了——除非我给他扎几针。”   景元立刻摇头:“那还是不必了。让他多休息休息。”   “哦哦,行。”   白露从身后抽出一本随身携带的病例本,又不知从哪摸出一支笔,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来递给景元,“呐,写好了。你记得去抓药。”   景元接过药方,有些惊讶:“这也要吃药?”   “偶尔熬一下夜无所谓,”白露虚起眼睛看着他,目光审视,“但架不住熬个几十上百年。”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景元:“即便你是仙舟人体质也不行。你看看你自己,眼下都青了。你也得注意,不然十几年后,你也得和他一样,躺在这里让别人来救你。”   景元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虚:“啊哈哈哈……我会注意的。”   白露“哼”了一声,收起病例本,又瞪了悠真一眼:“下次再这样抓我过来,我就不来啦!”   “哦?”悠真歪了歪头,语气依旧是那种不急不缓的从容,“那丹恒今天下午的零食,我就不替你送了。”   白露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僵在原地,挣扎了片刻,最终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你赢了。”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校场外走去,声音远远地飘回来:“下次直接说有好吃的就行了!别用传送门!我和传送门势不两立!”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校场的拱门外。   景元目送她离开,然后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写着药方的纸,又看了看地上沉睡的竟天。   “竟天太卜醒来后,”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怕是会发现自己成了‘体虚肝郁’的典型病例。太卜都这么熬夜吗?”   镜泠月:“我没有。”   他可是一天能睡十多个小时的猫。   悠真笑了笑:“白露的方子向来有效。只是苦了点。”   景元叹了口气,弯腰将竟天重新扶起来,打算先把他安置到将军府的客房去。 ↑返回顶部↑ 第132章 (1 / 3)   但他没想到,符玄的“伤心”,会通过另一条他未曾预料的链条,最终绕回到他自己身上。   “可是,”他慢吞吞地问,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既然是镜先生的徒孙,为何没能担任太卜一职,而是由小玄来?”   他确实有些困惑。以镜泠月在罗浮的威望和资历,他的徒孙按理说应当会是太卜司的头号候选人。更何况,这位“青雀”既然是符玄的挚友和得力帮手,想必能力也不会差。   “这个嘛……”景元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微妙,“可能是那小丫头跟悠真混久了,沾染了怠惰的性子。比起太卜,她对别的事情更感兴趣。”   ——比如打牌。   景元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还是要给老朋友一个面子的。   竟天理解地点了点头。   因为镜泠月的原因,他和悠真接触过不短的时间,那确实是一位散漫到令人叹为观止的青年。   即便是陪在镜泠月身边时,悠真也总是一副慢悠悠的样子,说话做事不急不躁,像是在用一种独属于自己的节奏对抗全宇宙的快节奏。   在待人接物这方面,这两位确实如出一辙的温吞。   “那……”他正要继续问些什么,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持明少年忽然开口了。   “二位,”丹恒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聊天一会儿再说,先让病人把药喝了。”   他手中端着一只瓷碗,碗中盛着深褐色的汤药,正袅袅地冒着热气。那药的颜色不算特别浓,却莫名地让人望而生畏。   景元转过头,看向丹恒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金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慈爱和无奈。   “丹恒啊,”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今日无课?”   丹恒板着脸,端着药碗的动作稳如泰山:“白露她跟悠真哥跑去钓鱼了。”   这短短一句话里,包含了至少三重信息:第一,作为老师的白露逃课;第二,悠真是共犯;第三,丹恒被“遗弃”了。   景元沉默了一瞬,然后用一种早已习惯的语气说:“不出意料。”   自从丹恒破壳后,吃住都是在持明族,但教育基本上都是云上五骁——特指还留在罗浮本舰的那几位轮流负责。   白露作为持明族族长,亲自肩负起了丹恒的药理和医道教育。她当时拍着胸脯说要教丹恒药理时,那气势确实颇有几分龙尊风范。但问题在于,白露在某些方面很大条,小事常常犯迷糊,而丹恒又是个聪明得过分的孩子,两人的教学关系从一开始就朝着“鸡飞狗跳”的方向发展。   最著名的一次事故,发生在丹恒破壳后的第三个月。   白露在一次药理课上,试图展示灵植的活性反应,结果操作失误导致一小股雷电泄露,直接劈在了丹恒的尾巴上。那道电流其实不大,连皮外伤都没有,但小青龙当场被电哭了,眼泪汪汪地缩在角落里,尾巴炸成了一团毛球。   事后白露被景元“请”到神策府,进行了长达两个时辰的、关于“教育安全”的严肃谈话。白露低着头,认错态度良好,但出了神策府大门就又开始琢磨怎么给丹恒“补补课”。   不过那次事故也不是完全没好处。那道突如其来的电流似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激活了丹恒脑中某些沉睡的记忆碎片。在那之后,他开始断断续续地“想起”一些属于前世的片段——虽然模糊不清、不成体系,但足够让他对白露的“姐姐”身份产生怀疑。   具体表现为:他更加抗拒叫“姐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沉默和审视的目光。   白露对此心知肚明,但她选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用“白露姐姐”的身份在丹恒面前横着走。   而丹恒,或许是觉得和一个“心理年龄比自己小”的龙尊计较没有意义,也或许是看在白露确实对他很好的份上,没有当面揭穿。他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态度从“听话的弟弟”调整成了“一个懒得和幼稚鬼计较的早熟少年”。   至于其他教育科目——文史、兵法、命途基础知识——这些就落到了景元,镜泠月和悠真的身上。   景元负责教他一些实用性强的知识,比如如何阅读地图、如何分析战局、如何判断一个人的意图是否真诚。镜泠月则负责那些更深层的东西:命途的本质、星神的起源。悠真的课题则是“如何在知道太多真相的情况下,依然保持正常的生活”。   那三个云游四方的家伙——虽然人不在罗浮,但也各有各的参与方式。 ↑返回顶部↑ 第133章 (1 / 4)   然后,碗口一倾,深褐色的药汁如一道细流般灌了进去。   竟天:“!!!”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当竟天从那难喝到令人怀疑人生的药汁中回过神来时,丹恒已经松开了手,正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上的药包和葫芦。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衣襟上被溅到的一小片药渍,然后猛地抬头——   “水……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刚被灌了满口怪味药汁的窒息感。   丹恒面无表情地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给。”   竟天接过来,几乎是抢的,一口气灌下半杯,然后才缓过气来。   他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景元不见了。   “景元将军呢?”他问。   丹恒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收拾着桌面头也不抬:“他跑了。”   竟天愣了一下,看着少年那张平静的脸:“……跑了?”   “不过跑不远。”丹恒补充道。   少年放下手里的东西,拿出玉兆,简单敲了几个字,然后收起来。   “我有外援。”他说。   ——   神策府,将军办公室。   青镞今天的心情很不错。确切地说,是有些受宠若惊。   她的上司,那位享誉罗浮的“闭目将军”景元,今天居然——居然在早上九点不到就出现在办公桌前,正襟危坐,认真地批改着公文。   青镞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份准备送去给“可能还在睡懒觉”的将军的早茶,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她上了几百年班,这种场景见的次数屈指可数。   “将军今日……很早啊。”她试探性地走进来,把茶放在桌角。   “嗯。”景元头也不抬,笔尖在纸张上快速移动,“有些紧急公务要处理。”   青镞沉默了片刻,没有多问。她退出了办公室,决定今天多煮一壶茶,说不定将军今天心情好,能少加几个时辰的班。   但她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一炷香后,她看到黑发的幕僚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神策府的大门。   浅羽悠真今日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袍,外罩一件浅青色的薄纱外衣,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散漫。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青镞认得那壶,那是持明族特制的、能够长时间保持温度和药效的灵器。   悠真朝着青镞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脚步不停地走进了景元的办公室。 ↑返回顶部↑ 第134章 (1 / 4)   听到符玄的问话,他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目光,继续看那枚玉兆。   “嗯。”他说,“所以你先去把公文批了。”   “不是——”符玄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自己太卜的体面,但声音还是拔高了半度,“爻光她怎么可能那么快?玉阙舰队比我们早到的!按理说她应该在处理战后文书……”   镜泠月的尾巴甩了一下:“她把文书扔给副官了。”   符玄:“……”   她闭了闭眼。   好的,这很爻光。   那位玉阙太卜的大弟子,她亲爱的的师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端庄稳重、知书达理,私下里偶尔也会做出一些任性的事。这次师父死里逃生,她大概连一分钟都不想多等,直接抛下所有事务,用玉阙最快的星槎飞回罗浮,抢在符玄之前占了“探望权”。   “那我师父人呢?”符玄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虽然她的脸还是绷着。   镜泠月终于放下了玉兆,换了个姿势,坐直了一些。他的猫耳在发间轻轻转动。   “在将军府。”他说,“景元亲自安置的,客房挨着丹恒的住处,方便那孩子盯他喝药。”   丹恒?那个持明族的“小龙尊”?   符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此刻她没有心思追问细节。她转身就要往门外走,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我现在就去找他。”   “等等。”   镜泠月的声音缓缓响起。   符玄停下脚步,转过头。   镜泠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案上那堆卷轴——那是她离开罗浮这几日积压下来的太卜司事务,包括各星域的星象异动报告、卜筮申请、以及对某些特殊命途现象的监测记录。   “反正已经慢了一步,”前太卜大人用一种轻飘飘的、理所应当的语气说,“就先把这些文件处理完再走吧。”   然后,不等符玄反应,他的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   白光散去,太师椅上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一只三花猫蹲坐在椅面上,琥珀色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然后纵身一跃,轻巧地落上窗台,回头看了符玄一眼,甩了甩尾巴,跳了出去。   窗台上留下一小撮被风吹动的白色猫毛。   符玄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行吧。   毕竟镜泠月是前太卜,她一个现任太卜已经回来了,却还要让前辈帮忙处理事务,确实说不过去。   她坐回自己的书案前,深吸一口气,开始批阅那些卷轴。   “……总有一天,爻光……”她低声自语,笔尖在纸上刷刷地移动,“我要让你——”   她顿了顿,发现自己其实说不出“让你怎么样”。   毕竟爻光是她亲师姐,她也只能跟她赌气。 ↑返回顶部↑ 第135章 (1 / 3)   这还差不多。   悠真走到车站的遮雨棚下,收起伞,抖了抖伞面上的雨水,然后从袖口里摸出一只手机。   刚打开,就弹出一条消息通知。   那是大约一分钟前发来的,发信人的备注名是——   [武器大师(不收徒):。]   悠真看着那条消息,等着——   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几乎在第一条发出的同时抵达。   [武器大师(不收徒):在哪?]   “啧啧啧,“悠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应星这家伙,现在说话可真是越来越简洁了。要不回消息都省了,直接发个定位过来。”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猫:“阿月,我们去哪?”   三花猫的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但他的声音在悠真脑海中响起。   【右转,到头。】   “阿月真的太方便了,”悠真感叹道,“我看连导航都用不着。”   然后他又挨了一记毛茸茸的猫猫拳。   悠真笑着把猫往怀里拢了拢,收起手机,重新撑开伞,走进雨幕中。   他跟着镜泠月的指引,在车站的廊桥尽头,看到了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黑色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他站在廊桥尽头的阴影处,身姿挺拔,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气息内敛却锋利。   若不是他耳朵上那对标志性的红色耳坠,以及他肩膀上蹲着的那只黑猫——悠真几乎要以为走错了片场。   “应……星?”悠真走近,停下脚步,歪了歪头,浅金色的眼瞳微微颤动,打量了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发自肺腑的评价——   “这么多年不见,衣品怎么下降了?”   男人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叫我刃。”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像是很久没有和熟人闲聊过的生涩和冷淡,“黑色衣服不沾猫毛。”   悠真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浅灰色的衣袍,又看了看刃那身一尘不染的黑色西装,又看了看对方肩膀上那只通体漆黑的猫,然后露出了一个微妙的、带着了然和同情的笑容。   “……你是对的。”他说,“养猫确实不应该穿白色和浅色。不过幸亏阿月不掉毛。”   然后他不出所料地又被猫尾给抽了一下。   刃没有回应这个评价,但他肩膀上的那只黑猫微微动了动。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变成了蓝色,温和的男声在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又见面了。】   镜泠月在悠真怀里坐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艾利欧。】 ↑返回顶部↑ 第136章 (1 / 3)   当时的应星也参与了那场战斗。因为身负丰饶赐福,他没有被退化成猴子,但也遭受了严重的影响——魔阴身的裂痕被进一步撕裂,精神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那是镜泠月和景元同意星核猎手将他带走的原因。留在罗浮,他会被十王司带走,失去一切自由。而跟着艾利欧,至少还有一条活路。   但镜泠月没想到,即便成为了“刃”,即便已经离开了仙舟,应星依然没有放下巡海游侠的事。   【他向我说了他对拉曼查和那些巡海游侠的处境感到担忧,所以将大部分钱财都转给了拉曼查,只留下了供我们行动的一小部分。】   艾利欧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认命,【你知道的,阿刃不可能坐视不理。】   镜泠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眨了一下眼。   琥珀色的眸子深处,有极其细微的光芒一闪而过——那是他在跨越时空的屏障,去“看”某个远处的、不属于当下的画面。   “……二相乐园?”他的声音轻下来。   【是。】艾利欧点了点头,【那里如今还算平和。拉曼查挑了个不错的隐居地,环境比新巴比伦好多了。】   “虚假的和平罢了。”镜泠月的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的琥珀色眼眸里,已经看到了——那座被称为“乐园”的星球上,十几年后,某个血色的夜晚。   但他没有说出来。   【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去阻止它。】艾利欧的声音沉了下来,蓝色的猫瞳直直地注视着镜泠月,【记住我的话。】   能让终末的令使发出这样的警告,必是关乎宇宙存续的大事。   “看来,那里会发生牵涉宇宙命运的未来。”他缓缓说,“在你看来,反而是好事?”   【或许不是最好。】艾利欧的尾巴轻轻摆了摆,【但它最“合适”。】   两只猫在茶几两侧对视。   而在他们的沉默中,厨房那边传来了热闹的声音。   悠真在走进客厅之前,就已经迈着轻快的步伐拐进了厨房。   他在滑门边探出头,非常顺手地拉开冰箱门,低头看了看里面的存货,然后非常自来熟地问:“有鱼吗?”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刃那略显局促的冰箱空间,在他眼里大概等同于可以搜刮的宝箱。   “没有鱼的话,我出去买?”他补充道,侧过头看向正在系围裙的刃,浅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些期待。   刃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转过身来,赤红色的眼瞳盯着这个矮他一节的青年。   “就非得有鱼吗?”   “没办法啊,”悠真摊手,语气无辜,“阿月可是猫。你也养猫,肯定知道鱼对猫咪的重要性。更何况这里还是个雨星……”   他朝着窗外那连绵不断的雨幕努了努嘴,“阿月很讨厌下雨,本来就心情不好,没有鱼的话——”   刃转过身,重新面对灶台。   片刻后,他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在冷冻室。”   悠真眼睛一亮,弯起一个得逞的笑容:“好嘞。” ↑返回顶部↑ 第137章 (1 / 3)   三声枪响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沉闷, 混入连绵不断的雨声里,很快被吞没殆尽。血如泉涌, 从那生物的胸口和头部涌出,在积水中迅速扩散开来,又被不断落下的雨水冲刷、稀释、渗入地面的缝隙中,如同从未存在过。   女人收起枪,动作从容而优雅。   “任务完成。”她的语气依旧温和,带着一种近乎家常般的随意。   她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拍下了恶魔的死状——那具正在被雨水冲刷的青灰色尸体,然后按下了订单结算按钮。   “一区‘食人魔’,已剿灭。”   她转身,准备离开这处荒无人烟的废弃教堂。教堂的彩色玻璃窗大多已经碎裂,残留的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斑驳的光影。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长椅和破碎的圣像,那些曾经庄严的面孔如今只剩下残缺的轮廓,静静注视着这座早已被遗忘的废墟。   卡芙卡刚迈出一步,猎人的警觉性让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的身体没有明显的动作,但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肩膀的弧度微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有人在看着她。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不强烈,却无法忽视。   她缓缓回头。   教堂入口处,横断的大理石柱上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那人影落在倾斜的、破碎的阴影中,雨水顺着柱身的断裂面流淌,在他脚下汇成细小的水流。对方同样打着一把黑伞,墨蓝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脸侧,露出一双灼灼如红烛的眼瞳。   那双眼睛在雨幕中亮得有些不真实,像是两枚被烧透的炭火,嵌在一张看不出表情的、雕塑般的脸上。   卡芙卡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她几乎是本能地微微侧过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卡芙卡女士?”   一个清亮而活泼的男声从她身后不远处响起。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轻松的笑意,像是一个在街角偶遇熟人的普通人。   卡芙卡转过身。   在她身后几米远的位置,一个打着透明雨伞、头戴黄色头巾的短发青年正站在那里。他的身形相比柱子上那位显得矮小了许多,但姿态轻松而舒展,完全不像是刚刚旁观了一场血腥猎杀的人。   他的浅金色瞳孔带着笑意,朝她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屏幕。   隔着雨水,隔着霓虹灯的迷离光影,她看清了那屏幕上正是自己的照片。   那是某个猎杀任务后的现场照——她站在一具恶魔的尸体旁,黑色的伞沿压得很低,只能看到她的长发和半张侧脸。角度和光影都恰到好处,显然是专业的隐蔽拍摄。   卡芙卡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她的嘴角依旧保持着那抹温婉的弧度,紫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那个青年,像是在观察一件有趣的小物件。   “看来你们等候我多时了?”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味。   “先来后到嘛。”青年耸了耸肩,语气轻快,“毕竟再耽误一些,你的订单就要超时了。猎人网站的超时扣分制度,我可是好好研究过的。”   卡芙卡的目光微微一动。   “猎人网站的信息防护是s级。”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你们突破了它的系统?”   “那倒没有。”青年摇了摇头,笑容不减,“只是我有比黑客更加先进的人而已。”   他抬了下手臂,一只藏在他衣袍里的三花猫钻了出来。那猫咪先是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在雨幕中眨了眨,然后整个身子都从衣袍的褶皱间钻出,蹲在青年的肩膀上,尾巴优雅地盘在青年颈后。   卡芙卡的目光与那只猫的琥珀色眼睛对视了一瞬。   她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感受到——但一种被看穿的微妙预感,让她握着伞柄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返回顶部↑ 第138章 (1 / 3)   他回忆起过去两个月的训练生活,依然心有余悸。   他从一无所知的状态中醒来,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张面孔就是卡芙卡,然后是另外两位星核猎手——艾利欧和刃——以及这两个不属于星核猎手的仙舟人。   很奇怪的是,虽然和星核猎手同行,但悠真和镜泠月都不属于组织。他们像是临时外援,与星核猎手住在同一屋檐下,却不参与他们的行动。   穹只知道他们是仙舟人,和刃叔算是……亲戚?   说起“刃叔”这个称号——他第一次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刃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表情依旧是那种看不出喜怒的平静。但一旁的悠真当场笑翻了,拍着大腿弯着腰。   “果然,年纪什么的还是看脸啊阿刃!”悠真一边笑一边拍男人的肩膀。   刃没有搭理他。但那一天,晚餐的鱼多放了四勺辣椒,算是无声的回应。   后来穹才知道,悠真和镜泠月才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那两位的年龄加起来,可能比这很多星球的文明史还要长。穹每次想到这件事,都会感到一种轻微的恍惚。   仙舟人长生种的含金量,真是可怕。   他默默在心里吐槽过无数次。   而在他醒来后,就一直住在新巴比伦,从未离开过这颗星球,至今已经过了两个月。   他的学习能力极强,很快便在几人的教导下掌握了基础常识以及战斗技巧。新巴比伦的恶劣环境和层出不穷的恶魔,反而成了最真实的训练场。他学会了分辨恶魔敌人,学会了战斗,学会了如何在被追猎时寻找掩护——也学会了如何追猎别人。   但穹特别想点名批评悠真的教学方式。   这人看起来懒懒散散、柔柔弱弱,说话做事都慢悠悠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但他的训练方式完全相反——“从三十层楼跳下来”只是其中最简单的项目之一。穹记得有一次,悠真让他闭着眼睛站在一条正在运行的传送带上,然后在传送带末端放了一堆钉子。   “学会用身体感受速度”——这是悠真的解释。   “正常人不会这样训练。”穹在事后抗议过。   “但你不是正常人啊。”悠真的回答完美得让人无法反驳。   反而是看起来严肃冷酷的刃,在训练中下手很轻。   他的指导更像是一种“示范”,他会亲自演示某个动作的要领,然后让穹模仿,然后指出细微的调整点。而且,他还是所有人中唯一掌握了厨房的男人——每天三餐准时出现在餐桌上,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偶尔还会根据大家的反馈调整口味。   穹私下里给刃取了个外号:“男妈妈”。   卡芙卡也很温柔。她在训练中从不催促穹,也不会在他失败的时候说任何重话。她只会用那种“你可以的”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在他成功的时候微微笑一下。穹很快就发现,只要自己撒撒娇,卡芙卡就会顺着他——但他也很快发现,她“顺着他”的程度是有边界的,一旦触及到某个红线,她的温柔会变成一种比严厉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一种让人完全无法反抗的、温水煮青蛙般的掌控。   至于镜泠月……   穹说实话有点怕他。   这位是他的文化课老师。在其他人教他如何战斗、如何生存的同时,镜泠月教他“如何理解这个世界”。   但最让穹后背发凉的,是他每次叫“镜先生”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过来的方式。   那目光有一种无形的穿透力,仿佛他所有的想法、所有的秘密,都摊开在那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一开始穹还没这么怕他。他以为这只是一个长得好看、说话慢吞吞的白发青年——直到某次独立执行“猎人任务”时出了差错。   他忘了带防护。   那是一只恶魔的巢穴,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处理干净了,结果在返回的路上被一只隐藏在暗处的残余猎物偷袭,一根尖锐的骨刺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口。 ↑返回顶部↑ 第139章 (1 / 3)   他们干的第一件大事,是取走了天衣五的星核给穹装上。这件事在行星内部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震荡, 但对于整个星际社会而言,不过是一则不起眼的地方新闻——“某颗雨星发生星核异常,疑与当地黑市交易有关。”媒体用一行略带猜测的口吻带过,很快就淹没在更轰动的头条里。   这没掀起太大的水花。   于是, 在离开天衣五之前,他们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们袭击了天衣五最大的太空港口。   那不是一次偷偷摸摸的潜入。   而是全副武装的正面突袭——卡芙卡在前方开路,用她那柄从不离身的手槍和那双“言灵”的眼睛, 让沿途所有的守卫都陷入了无法动弹的凝滞;刃从侧翼切入, 支离剑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血红色的轨迹,将那些试图反击的武装人员连人带装备一并斩断;穹紧随其后,体内星核的力量在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他不是很熟练,但他学得很快, 快到他甚至来得及在刃砍翻第三艘巡逻艇的时候,将第四艘的引擎瘫痪。   悠真和镜泠月在后方。   准确地说, 悠真抱着镜泠月,在那些混乱的爆炸声和警报声中,踩着崩塌的通道碎片,一路小跑着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他的步伐很是轻松,甚至还有余力评价一句:“这个港口的设计不太合理,逃生通道太少了。”   镜泠月缩在他怀里,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尾巴搭在悠真的手臂外侧,像是在打瞌睡。   星核猎手劫走了一艘歼星舰。   那是一艘天衣五军方最新型号的战舰,吨位庞大,火力凶猛,防护系统据说可以抵御中型舰队的饱和攻击。但它此刻停泊在船坞里,引擎未启动,主炮未充能,所有系统都处于“检修中”的状态——因为艾利欧早在三天前,就通过某个不起眼的网络端口,给它植入了一段休眠指令。   当卡芙卡走进舰桥,将手按在控制台上的时候,那艘歼星舰的主引擎像一只沉睡的巨兽被唤醒,发出了低沉而绵长的轰鸣声。   “哇哦——”   悠真站在舷窗旁,看着逐渐远去的硝烟和爆炸,吹了个口哨。天衣五的太空港口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小,那些正在燃烧的碎片和闪烁的爆炸火光,像是一串被将熄灭的烟花。   “这么大动静,”他赞叹,“不怕被通缉吗?”   “他们要的就是通缉。”镜泠月站在他身旁,琥珀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   他的话音刚落,舷窗外那些正在远离的爆炸火光中,突然亮起了几道更亮的、正在迅速接近的光点。   天衣五的军队反应速度比预料中要快。三艘护卫舰从港口的备用泊位中紧急升空,引擎喷射出炽热的蓝白色尾焰,以最大加速度朝着那艘被劫走的歼星舰追来。它们的炮口已经开始预热,指向舰尾的引擎区域,射击姿态是标准的“劫持拦截”模式。   然后,他们遇到了刃。   黑发的男人从舰尾的甲板上一跃而出,支离剑在真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他没有没有戴任何防护装备——丰饶赐福和亚天人种的身体素质让他的足以承受真空的低温、辐射和失压,而那些追击者的速度,在他看来慢得出奇。   他迎着那三艘护卫舰的炮火冲了上去。   第一艘护卫舰的主炮刚刚完成充能,还没来得及开火,刃的身影已经落上了它的舰桥顶盖。支离剑刺穿装甲,精准地切断了主控线路,整艘舰的灯光在那一瞬间熄灭,引擎失去动力,像一块被丢弃的废铁,沿着惯性的方向缓缓飘离。   第二艘护卫舰试图调整角度拉开距离,但刃的速度比它的反应更快。他从第一艘舰体上借力跃起,在半空中转了一个方向,剑光如一道赤红色的线,将那艘舰的左侧引擎阵列切成两半。爆炸在真空中无声地炸开,碎片四散飞溅,被自身的动能推向了不同的方向。   第三艘护卫舰在此时掉转了航向。   它不再追击,而是开始加速脱离战场。   刃没有追。   他悬停在太空中,支离剑斜指下方,赤红色的眼瞳望着那艘正在远去的护卫舰。他的墨蓝色长发在真空中飘散着,衣摆被自身的微气流吹动。   “刃叔还有这么大本事?”穹站在舷窗前,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刚从舰尾的接应闸口跑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窗外的这一幕。 ↑返回顶部↑ 第140章 (1 / 3)   悠真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很合适。   既不会打乱星核猎手接下来的行动路线,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一艘从“被劫持的歼星舰”上转移到“星际和平公司补给站”的客舱里,再以普通旅客的身份消失在星际航线上。   完美无痕。   “好。”他说,伸手揽住了镜泠月的肩,“那我们现在就去准备吧。走得早,省得人家挽留。”   镜泠月没有拒绝他的动作,只是轻轻甩了一下尾巴,算作默认。   他们在休息仓的门口遇到了刚从舷梯回来的穹。灰发青年的头发被太空中的风吹得乱糟糟的,衣领翻了一半。他弯着腰喘了两口气,抬头看到两人肩并肩往外走,愣了一下。   “你们去哪?”   “去见一个老朋友。”悠真笑着说,“在下一站下车。”   穹眨了眨眼,表情里带着一丝不舍:“哦……那,还回来吗?”   “看情况。”悠真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方才重了一些,“好好跟着卡芙卡学,别总是莽。要学会用脑子。”   “你才是莽的那个吧!”穹反驳,“信仰之跃!三十层楼!用脑子?!”   悠真笑着走了。   休息仓的门在两人身后关上。穹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走回驾驶舱的方向。   ——   窗外的星光正在变成拉长的线条,那是跃迁引擎启动前的征兆。   而在这艘被劫持的歼星舰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白发猫耳的青年和黑发黄巾的青年正在打包他们的行李。   “阿月。”悠真蹲在地上,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裹里,抬起头,看着正坐在床沿上翻万流预书的镜泠月,“你说,他们所遇到的繁育,会是哪一种?”   镜泠月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又是秘密?”悠真歪头。   “不是秘密。”镜泠月合上书,琥珀色的眼睛抬起来看着他,那里面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是惊喜。”   第95章 你们公司害人不浅呐   公司总部位于星际和平网络的核心枢纽, 距离最近的行星轨道约莫两个系统时的航程。此刻正是轮班交替的间隙,走廊里的脚步声比正午稀疏了些许,但光脑终端上的数据流依旧在以恒定的速率刷新, 没有人真正停下来。   临时征用的问询室内, 日光灯管发出持续而均匀的嗡鸣。   负责记录的公司职员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份电子资料表, 指尖按在输入面板上。就在一个系统时前, 总部遭受了一次堪称肆无忌惮的袭击——袭击者以一艘劫来的歼星舰直接闯入泊港, 在装卸区以及仓储区抢走大量设备和物资,随后全身而退。他们撤离得迅速且精准,仿佛整条行动路线都已提前排演过无数遍。   现场清理完毕之后,安保人员在装卸区边缘发现了两个人。他们站的位置恰好避开所有监控探头的覆盖角, 神态从容,身上没有携带武器,也不像参与过战斗的样子。但这本身就是一个疑点:在如此高强度的袭击行动现场,两个非战斗人员凭什么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   所以问询的流程启动得很快。职员按程序开始录入基本信息, 坐在他对面的两人看起来并不紧张,甚至态度堪称配合。   “姓名?”   “镜泠月,浅羽悠真。”   职员手中的输入笔停了一瞬。   即便他的职级不算高, 但也是在公司呆了十来年的p20级的老员工了, 掌握的信息要比一般职员多地多。后面那个名字……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返回顶部↑ 第141章 (1 / 3)   翡翠:“背调这种基础的情报检索,只是最简单的一环。”   “那么作为石心十人,你的情报搜索能力要更深一筹?”悠真面不改色,“比如,对我们的背调?”   翡翠的笑意盈盈,寒暄至此,她终于决定进入正题。   “我确实很好奇,二位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似乎和星核猎手的行动有所关联。”   悠真把手臂搭在沙发背上,从后面绕过镜泠月的肩膀,随意的捻起青年的长发。   “我们原本在新巴比伦休假。返程时遇到了劫机事件。”   翡翠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天衣五的恐怖袭击事件,原本在公司内部不算太受关注。”   “现在应该算了吧。”悠真微微摊手,“毕竟他们劫完那艘军用船以后直接开来了这里。我们只是恰好在途中被波及的无辜旅客。”   这个理由的薄弱程度几乎不需要判断。两名仙舟的高层人员,出现在被劫持的军用舰船上,时间点恰好与星际和平公司总部的袭击行动重合——他们与星核猎手之间的关系,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推论就能看出痕迹。   但翡翠没有追问。她是战略投资部的人,而这次遭受损失的主要是市场开拓部。两个部门的竞争格局由来已久,任何能让对方面露难色的突发事件,她都不介意让它暂时保持模糊。   “既然这样,”她将话头收拢得干净利落,“我可以为二位安排返程。需要我帮忙联络仙舟方面吗?”   她提出帮助,但没有附带条件。在生意人的策略里,让有价值的人记住一个善举,比当场谈成一笔交易更为长效。悠真自然也看得到这一层。   他笑了笑,侧头看了一眼镜泠月,然后才回答:“不必了。我们和黑塔女士还有约。”   翡翠的眉梢微微挑了一线。   “黑塔女士?”她停顿了一瞬,很快便理解了现状并决定抓住机会。   “那么……不知黑塔女士是否愿意接受战略投资部的单独资助?上限可以谈。”   “我会转告她的。”镜泠月说完,微微侧过头,打了个哈欠。   不到24个系统时间,他已经看完了两场星核猎手的“戏剧”,作为每天要睡至少十个小时的猫,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翡翠实时地站起身来。   “那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我让人安排了住处,稍后会有同事带二位过去。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她对两人笑了笑,和悠真握手后走出会议室。门在她身后合拢,走廊里的脚步声向着反方向远去。   悠真靠在沙发里,目送那扇门完全关上,然后偏过头对身边人说:“她比我想象中要干脆。”   “能在战略投资部坐上这个位置的,不会在不需要纠缠的地方浪费时间。”   悠真想了想这句话,伸手拿起了另一块点心。   “你说,她会不会真的会转告市场开拓部,嘲笑他们的安保系统被歼星舰正面突破了?”   镜泠月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那是她自己的事。”   窗外的总部塔楼依旧亮着密集的灯。那些光点分布在不同的楼层和模块之间,彼此之间用细小的光轨连接着,像是无数条正在运转的、相互依存的信息通路。   远处,一条货运通道正在完成装卸作业,堆载臂的末端移动得缓慢而稳定。所有这些运作都在按部就班地继续,袭击留下的痕迹只存在于少数报告和终端的记录里。 ↑返回顶部↑ 第142章 (1 / 3)   镜泠月对黑塔说:“我会看着的。”   黑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随便你们,别把我地方炸了就行。”   ——   穿梭舰进入黑塔空间站的减速轨道时,整座建筑的全貌开始从舷窗外浮现。它由多个环形结构拼接而成,每一环的直径和旋转速度各不相同,彼此之间由细长的通道连接。外壳表面铺设着大量散热板和通讯阵列,在恒星光下呈现银灰色的哑光质感。与公司总部的紧凑布局相比,这座空间站的分布显得更为分散,各个模块之间留有明显的间距。   “她的研究项目很多,”镜泠月说,“每一个都需要独立的能源和环境系统。”   “那模拟宇宙呢?占多少?”   “大约是总容量的一半。”   “……她真有钱。”   “应该说公司很有钱。”   泊位对接完成后,一具黑塔人偶站在月台上,她朝他们摆摆手:“跟我来。”   ——   主控室的门向两侧滑开时,黑塔本人正站在一面弧形主屏前。她的双手在虚空中划动,不断翻新的数据图层从屏幕底部涌出,又被新的页面覆盖。四具人偶分散在房间的四个角落,各自运行着独立的计算任务。   她回头,看到两人进来,手上的动作没有立刻停顿,而是等到当前的数据段跑完一个节点,才垂下手,往旁边退了一步,将屏幕正前方的位置让了出来。   “来了?”   她侧过身,朝着屏幕抬了抬下巴,“喏,这就是那次觐见星神的成果——模拟宇宙。”   镜泠月走上前,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不断流动的结构图。线条与节点交错,构成某种接近于命途网络拓扑的轮廓,但又比现实中的命途更加简化、更加规则。   “你在模拟星神?”   “差不多。”   黑塔抱起手臂,“希佩确实慷慨,或者说,是看在你面子上,给了我不少信息。那些数据如果让公司或者其他天才来,不知道要多耗费人力物力,还不一定得到准确答案。省下来的资源,大概够我再多开两个项目。”   “但即便如此,”她抬手指了指屏幕上的几处灰色区域,“仍然有一些星神的行为逻辑卡在旧的推算模型里过不去。比如记忆和神秘。这两条命途的性质本身就和‘可被量化’相抵触,依据现有的历史,数据模型很难推演出祂们的运行规律。”   镜泠月了然地点头:   “所以你让我来,是为了完善‘历史’的部分。”   “对。”   黑塔点头,“你是【天闻】,能窥见未来,也必然能回望过去。星神的历史对普通人来说有精神污染风险,我不会勉强你去看那些特别深的东西。我需要的,是那些未被记录或被人为篡改的事件片段——从这些碎片里,可以推算出星神的行动模式,减少模拟中的空白区间。”   “听起来工作量就很大。”悠真从门口那边插了一句,语气平常,“阿月可不是工作狂。”   镜泠月没有开口,但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的光芒微微收窄了一线。   黑塔看了一眼他们两人的站位,又把目光收回到屏幕上。   “报酬不限,空间站内的权限全开。实验室、档案库、观测舱段,你们想去哪都可以。”   镜泠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每天的睡眠时间都要十几个小时。” ↑返回顶部↑ 第143章 (1 / 4)   但在这排培养容器的序列中,占据数量最多的是一类形态高度一致的生命体:虫族。   它们的身体结构具备了节肢生物的典型特征,体表覆盖着外壳, 分布在不同的发育阶段。有的仍处于胚胎形态,蜷缩在营养液中,仅有轮廓;有的已基本成型, 肢节完整, 触角展开,表层结构显示出明确的生物活性。   悠真停在最近的一个容器前,微微侧过头,透过弧形玻璃壁向内看了一眼。容器内侧的循环泵正在运作,气泡沿着管道上升, 在液面处破裂。里面的个体体型接近一只成年的犬,前肢带有明显的螯状结构, 边缘锐利,尚未完全展开。   “繁育的遗孑?”他轻声说。   这句话并没有带明显的疑问语气,更像是在确认结果。他收回目光,继续沿着通道向前走了几步,脚步悠闲。   “你看起来并不吃惊。”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近不远,大约隔了三步半的距离。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位穿着白色裙装的女性站在那里,长发挽成低垂的发髻,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她的五官线条清冷,皮肤苍白,整个人从姿态到神情都透着一种几乎不具温度疏离感。她的目光落在悠真身上,带着些许凉意。   悠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侧过身,用指节在那只蠹虫的培养皿外壁上敲了两下,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实验区内短暂回荡。   “这是蠹虫?”   “你的判断很准确。”阮·梅走到他身边,视线同样落在容器内部,“这个批次已经稳定发育了二百一十四个系统日。肢体成型率达到预期标准,神经反应测试也完成了一轮初步筛选。”   她转头看向悠真。   “看来我来找你是正确的选择。你身上确实有某种让我觉得熟悉的气息。”   悠真的手从容器表面收回来,插进外套口袋里,唇角稍稍拉平了一些。这个变动极其微小,放在别人身上几乎不会被注意到,但阮·梅没有移开视线。   他知道她所说的“熟悉”指的是什么。   在此刻的这个时间节点上,这具身体还没有接受过阮·梅本人的改造,但命运的结构已经将那个未来的片段提前投射到了她的感知中。   悠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这可是秘密。”   “好奇心是天才的特质。”阮·梅收回目光,语气仍然平稳,“不过我会尊重你的秘密。”   “那么,除了我本身之外,你需要我帮什么忙?”   “武力测试。”   阮·梅转向培养容器,“对繁育遗骸的研究已经进入新的阶段。我需要一个足够强的战力来协助测试实验体的实际战斗资质。”   黑塔空间站符合要求的人都在黑塔办公室了,她的目标自然落在了武力超然的【贯月】身上。   悠真侧过头看她。   “要我来试这批虫子的实战水平?”   “普通的仙舟人在听到这类邀请时,通常不会像你这样平静。”   “我活了挺久的,见过的事不少。”   悠真语气轻松,“众所周知,天才俱乐部的人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返回顶部↑ 第144章 (1 / 4)   【武器大师:不想要了还我。】   悠真看着手机上连续弹出的消息,嘴角弯了一下。相识这么久,他很清楚刃打字的平均速度极慢,每次都要斟酌措辞很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输出四条信息,说明这是真急了,都快突破底层代码了。   他回了一条:   【弱小可怜又无助:不要着急嘛,提出方案的是天才俱乐部的专业人士。她认为阿月的同谐可以调和两种斥力。你觉得呢?】   刃没有马上回复。半分钟后,屏幕重新亮起。   【武器大师:坏了不保修。】   悠真知道这已经是让步了。他笑了笑,打出回复。   【弱小可怜又无助:求求你了求求你了,百冶大人!】   又过了一阵。   【武器大师:……若它真坏了,我给我等着。】   悠真看着屏幕,点了点头。   【弱小可怜又无助: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收起手机,朝等在实验台边的阮·梅微微扬了扬下巴。   “搞定了。你开始吧。”   第98章 未知   “今天就到这里吧。”   黑塔接过人偶递来的咖啡杯, 杯沿与瓷碟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托着碟子喝了一口,然后侧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与一只迷你的人偶对视的镜泠月身上。那人偶大约十几厘米高, 外形是微缩版的黑塔, 正试图爬上空余的桌角,两条腿悬空在外徒劳地扑腾, 而镜泠月用一根手指压住了它的小手, 眼神里有着微不可察的蠢蠢欲动。   黑塔无语:“你看起来很想把她给拍下去。”   镜泠月抬头, 目光清澈:“没有。”   “你的尾巴可不是这么说的。”黑塔不以为然,“猫的尾巴可是另一种生物,而且将高处的物品拍落是猫的习性。”   镜泠月:“……你对猫很有研究?”   黑塔:“我曾经考虑过要不要养一只宠物陪伴,不过普通猫咪的寿命实在太短, 我又不习惯照顾宠物,就不了了之了。”   镜泠月了然:“所以你创造了这些小家伙?”   他指的是在办公室内飞来飞去的小人偶们。   黑塔:“可爱又具有功能性,还有什么比以我为原本的人偶更具资格呢?”   黑塔一向是高傲自信的性格,其他人都已经习惯, 螺丝咕姆还很有闲情逸致道:“确实提升了效率,或许我可以用在自己的工坊中。”   “机器人驱使机器人,听起来是个冷笑话。”黑塔调侃。   此时镜泠月已经捏起了小人偶的后颈, 提到了眼前。   “我曾经也有个这样的管家。”他说。 ↑返回顶部↑ 第145章 (1 / 3)   他说话的速度不快,像是在一边组织一边确认。   “以前我看到的未来,无论多远,通常有一条可以被描述出来的主干路径。分支可能无限,但主干不会消失。这颗星球所在的方向,主干像被切断了一样,并且状态可疑,似真似假。”   室内陷入安静。   黑塔的声音先打破沉默:“听起来是虚无……或者神秘派系擅长的手段。”   螺丝咕姆:“它有名字吗?”   镜泠月沉默了一小段间隔。   “还没到确定名字的时候。我只能确认它存在,以及它和我之前见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   螺丝咕姆的频道里传来轻微的机械节律声,像是他在思考时某种内部部件正在安静地运转。   “这种体量的异常,通常不会被区域性的空间结构改变所限制。如果可以的话,您后续看到进一步的轮廓时,是否有记录的打算?”   “我会记下来。”镜泠月说。   阮·梅一直没有说话。她站在桌边,靠着桌沿,双手捧着茶盏,目光落在某处并无特定焦点的方向上。她的表情仍然没有明显变化,但指尖在杯壁上的位置比刚才靠下了一些。   “未知……真是让人好奇。”她说道。   “天才的好奇心,总是很旺盛。”黑塔开口,她看向镜泠月的眸子微微发亮,“能够让你都不能断定存在的星球,真是有趣。”   悠真站起身,伸手拿过镜泠月的杯子,朝饮水机方向走去。   “加点热的?你这杯快凉了。”   “嗯。”   黑塔重新靠回椅背,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她用杯沿指向主屏,屏幕上的数据行重新开始滚动。   “关于那颗星球,如果后续有具体信息的话,可以同步过来。空间站的观测模块随时可以调度,使用权限也对你开放。”   她非常大方地分享了操作权:“只要让我也参与进来,如何?”   镜泠月点点头:   “好。”   第99章 不要虐待老人……   罗浮的春节向来热闹, 即便对于寿命漫长到几乎模糊了时间刻度的长生种而言,这一年一度的节日也依然值得期待。街巷两侧早已挂满了崭新的红绸灯笼,每隔几步便有一串, 在冬日的风里轻轻摇晃。   摊贩们提前半个月便开始占位, 此刻整条长乐天都被摊位填得满满当当,食物香气混在一起, 随着人流涌动扩散到每一个角落。孩子们穿着新裁的衣裳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手里要么攥着食物, 要么举着刚刚到手的玩具。   只是今年的春节,对景元而言,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太顺遂。   难得有一天沐休。   自从接任将军以来,休沐日对他来说已经成了某种奢侈到几乎不现实的概念。平日里案牍堆积如山, 每一件都需要他亲自过目或者最终拍板。好不容易盼来一天可以关掉所有通讯频段、把手头的事务暂时搁到一边的日子,他原本打算好好睡上一觉,至少睡到日上三竿,最好连午饭都直接跳过——但他显然低估了命运对他休息日的恶意。   院里的声响是在天刚亮没多久的时候开始的。起初是一些细微的磕碰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踢到了角落,紧接着是某种金属制品在地面上拖行发出的刺耳摩擦,然后是一连串细碎的、听不出源头的杂音。   景元翻了个身, 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 试图用物理方式隔绝那层扰动。但声音没有消停,反而越来越密集,中间还夹杂着一两声含糊不清的、属于孩童的哼唱。   他终于在无法忽视的声响中坐起身来。头发散乱,睡袍的领口歪向一侧,整个人带着尚未完全脱离睡眠状态的迟钝。 ↑返回顶部↑ 第146章 (1 / 3)   “去哪了?”   “据说是三缺一。”   丹恒慢条斯理:“白露本来应该补位的,但她今天上午有持明族内的例会,脱不开身。青雀临时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手,就跑去请镜先生了。”   “而且——我听说,年后有一个联盟级别的帝垣琼玉比赛。青雀似乎打算组队参赛。”   景元的眉心跳了一下。   “……一个打牌比赛,让擅长卜算的前太卜上场?这合适吗?”   “合不合适,取决于从哪个角度看。”   丹恒的语气没有起伏,“从公平竞技的角度来说,可能确实不太合适。但从主办方和观众的角度来看,这大概是一个提高赛事关注度的高效手段。据说镜先生已经拿到了主办方单独拨付的一笔专项经费。用途栏写的是‘活动推广与特邀嘉宾参与费用’。你知道的,他跟黑塔空间站的合作项目,几乎是个无底洞。”   景元沉默了片刻。   “……他倒是去哪都不愁来钱的路子。”   丹恒深有同感:“嗯。毕竟是招财猫。”   景元撇头看了眼趴在他肩头的彦卿,小孩还在乐此不疲地敲他的脑袋。   他抬起头,用一种带着几分真诚的请教口吻问丹恒:“你敢不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   丹恒好不思索地开口:   “不敢。我怕倒霉,将军若是好奇,可以试试。”   “那我也不敢。”   两个人在寒风中沉默了片刻。   彦卿终于放弃了敲击景元的脑袋,转而开始拉扯他散落下来的头发,力道控制得不甚精确。景元呲了一下牙,再次调整抱孩子的姿势,朝丹恒投去一个带着求助意味的目光。   “我一个人应付不了他。丹恒。”   丹恒的视线从景元凌乱的头发和他怀里那个精力充沛的小家伙之间来回扫过,末了微微叹了口气。   他将手中的布袋往石凳上放好,朝他们走了过去。   “……知道了。”   长乐天上空的云层在午前散开了大半。宽敞的航道在春节假期期间实行了临时的速度管控,但即便如此,空中穿梭的星槎依然络绎不绝,尾迹在蓝灰色的天幕上拖出一道道短暂的白痕。   天泊司办事处坐落于长乐天东段的一栋三层建筑内,一楼是大厅,设有咨询窗口和违章处理柜台。   停云今日轮值,她原本计划着利用春节假期的客流高峰来处理一批积压的文书,顺便抽查几段航道的监控录像。然而她刚在大厅坐定不到半个时辰,就收到了同事送来的一份违章记录。   她打开档案夹,目光落在两幅监控截图上——那两幅画面拍摄的是同一艘星槎在长乐天航道上的行驶姿态,时间间隔不到三秒,但背景参照物的位移幅度明显偏大,超过了安全限速规定中允许的误差范围。她看了一眼速度数据,手指停住了。   时速一百二十。   长乐天区内航道的安全速度上限是五十。   这艘星槎的超速幅度已经超出了常规违规的范畴,进入了“重大交通安全隐患”的级别。   她抬头看向被带进办事处的两个人,然后沉默了一会儿。棕色长发扎成高马尾,狐耳在日光灯下微微抖动,她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笑意的脸上此刻收敛了所有多余的表情。 ↑返回顶部↑ 第147章 (1 / 4)   青雀一把拉住她:“哎呀,好不容易从十王司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也太吃亏了吧?”   悠真好奇:“这位是……?”   青雀介绍道:“这是藿藿,平日在十王司上班,您见不着也正常。”   藿藿看起来是个相当腼腆的孩子,她瞧了一眼悠真和镜泠月,又忙低下头:“我是藿藿,十王司的判官……您好……”   青雀解释:“就是有点社恐。”   “你这人脉可真够大的,”悠真温和地说,“你好,我是浅羽悠真。”   “我、我知道,您是【贯月】大人……”跟这样大名鼎鼎的人物相处,还是两个,藿藿已经激动地快要晕过去了。   “啧,没出息的小丫头!”她身后幽绿的火焰尾巴发声了,是个暴躁的男声,“给本大爷站直了!”   藿藿一惊:“噫!”   “这小东西还挺别致。”悠真评价,他贴到镜泠月身边,问,“这是什么品种?”   镜泠月:“是岁阳,没什么危险。”   “哦,这样吗?”悠真摸了摸下巴,问道,“你这个尾巴,叫什么名字?”   “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尾巴!”尾巴直冲冲地说。   悠真笑了:“嚯,脾气蛮大。”   藿藿慌张:“对、对不起。”   “没事没事,我只是对他有些好奇。”   悠真:“阿月,你是不是能控制他?”   尾巴:?   镜泠月慢吞吞地说:“可以。同谐可以调律一切杂音。”   他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藿藿的脸:“你想要他安静下来吗?”   尾巴:不好,冲我来的!   藿藿想了想:“不、不了吧……尾巴大爷虽然脾气很差,还会骂我,但是他还会帮我骂坏人……”   “嗯嗯,我懂了。”悠真打了个响指,“他就是你的暴躁保镖,对不对?”   藿藿:“对……对吗?”   青雀憋笑了半天,听到这忙点头:“对的对的!”   符玄无奈扶额:“本座……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话了,天泊司人这么多,咱们已经够引人注目了。”   “说的也是。”悠真一手搭在镜泠月肩膀上,“正好到饭点,我们不如找个地方吃饭?我请客。”   镜泠月歪头看他:“破财?”   悠真哈哈一笑:“请客吃饭不算,而且请小辈们吃饭不是应当的嘛!”   “那景元呢?” ↑返回顶部↑ 第148章 (1 / 3)   “时间到了。黑塔快要回来了。”   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下次再聊。你这边的结论,也记得跟我们同步一下。”   他摆了摆手,投影从桌面上淡出,留下一个缩小的光圈,在彻底消失前闪了一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黑塔操控着那具她常用的主控人偶走了进来。她进门时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全屋,看到镜泠月坐在桌前,手边摊着一本合拢的书,没有其他人在场。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你在自言自语?”   “刚跟朋友打了个电话。”   “朋友?”黑塔在桌前站定,歪了歪头,“也对,你人脉广。不像我这种阿宅,只能对着人偶聊天。”   镜泠月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不像是内向的人。”   黑塔翻了个白眼。   “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想跟连波奇定理都搞不懂的蠢货多费口舌。这种东西不是十一岁之前就该学会的吗?”   “按你这个标准,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配不上跟你说话。”一个声音从门口接过了话头。   螺丝咕姆走了进来。智械的姿态一如既往地从容,步伐均匀,落地无声。他进门后先朝镜泠月微微颔首,然后才转向黑塔。   “空间站的科员们听到这句话,可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打击。”   “我可不管。”   黑塔毫不掩饰地摆了摆手,“公司那位大小姐接手了所有日常管理事务之后,我已经很久不跟普通科员对接工作了。安慰人这种事,我本来就不擅长。”   镜泠月放下杯子。   “所以你刚才出去的时候又骂哭了几个科员?”   他的语气不带情绪。   黑塔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目光朝侧面偏移了一小段距离,显然是在找借口:   “……没有骂。只是让他们回去重做一遍数据样本的标注分类。他们的标注方式存在较大误差,不重新整理的话会影响到后续模型的训练效率。”   镜泠月“嗯”了一声,视线朝侧前方偏了一下,像是看向了一面并不存在的屏幕。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表情一如既往,但嘴角似乎向某一侧微微倾斜了一线。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一个中年秃顶大叔被只到他腰间高的小黑塔教训道涕泪横流的场景……堪称世界名画。   黑塔立刻捕捉到了那个变化。   “你又翻我黑历史了。”她叉腰,语气控诉,“我刚出去多久?你什么时候翻的?”   “你进门的时候。”   “——你是不是设置了自动检索模组?”黑塔眯起眼睛,“你这人真的很难相处。”   “比你好相处一点。” ↑返回顶部↑ 第149章 (1 / 3)   戏的结尾设计得很简洁:被“杀死”后, 他从高处仰面坠下, 经过一层空洞裂隙的缓冲,落地时位置正好避开大部分碎石的覆盖区。   但裂隙的缓冲幅度有限,落地时的冲击力仍然穿过护甲层传递到了内脏,喉咙里涌上的那股带着铁锈味的液体让他的呼吸节奏短暂地断裂了一拍。   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手背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西装的领口已经染上几块深浅不一的斑点,襟口处被崩开的扣子扯出一道斜向的裂口,露出里面的内衬。他靠着墙面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脊椎和腰椎尽量贴合在相对平整的断面上, 然后闭上眼睛,等待体力缓慢回流。   空洞环境对他的身体适应性还算友好,即便是在受伤状态下, 基本的机能维持和信号传输都没有受到影响。他刚才已经确认过频道里没有异常波动, 干扰也在容许范围内,剩下的就是等待。   碎石声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四周太过安静,几乎不会引起注意。   雨果睁开眼,视线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移动,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一个白色长发的猫希人站在两步开外的位置,距离正好在人类社交边界的内侧边缘, 不近不远。   雨果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察觉到任何接近的气息。   他的听觉和感知力在长期的信息工作中已经训练到了相当敏感的程度,很少有人能在他注意力集中的状态下靠近到这个范围而不被捕捉。   他快速扫了一眼来者的装束:简洁的外套,像是澄辉坪风格的打扮,没有任何标识或徽章,腰间没有佩戴明显的武器或通讯设备,衣料的下摆处一尘不染。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在空洞这样危险的地方,出现这么干净的人,只能说明他实力足够强大,这处空洞里的以骸奈何不了他。   雨果心下较量一番,自己在这种状态下与对方战斗获胜的几率……几乎为零。若是找机会逃跑,还有一丝可能。   猫希人的面容轮廓精致,神色冷淡,耳廓竖直,尾巴在身后保持自然的垂落弧度,没有出现警觉或戒备的信号。   “看来我运气还不错。”   雨果先开口,他决定先礼后兵,语气维持着他惯用的、带有一层礼貌距离的轻松,“这位朋友,你也是来空洞试试手气的?”   白发猫希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雨果身上,没有移动,过了几息,那张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太容易被立刻解读的神色——复杂、意外还有……怀念?   镜泠月稍微读取了一段雨果先前的经历,对他的折腾能力肃然起敬。还有……按照仙舟人爱看的小说理论,这个雨果是不是太中二了?那些台词听起来就让人耳朵发烫。他认识的那个雨果也这么喜欢戏剧吗?   他承认自己对雨果的了解还不够深刻,或者说没来得及了解,还是说雨果在他面前装大人比较成功?   雨果自认他的情报网络在新爱丽都覆盖得足够全面。三花猫希人,白发,男性——这样一组特征的组合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稀少的标识,如果存在,不可能完全无声无息。他确实从未见过这个人。   猫希人的目光在他身上继续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偏转,似乎是在注视他胸口那块血迹。片刻后,他的视线游移,似乎开始神游天外了。   这时,废墟入口方向传来另一阵脚步声。   那声音稳健而均匀,落地时选择的踩点都避开了大块的碎石和松动的金属片,显然经过一定的经验积累。   浅羽悠真从那片阴影中走出来,先是抬头扫了一圈四周的残骸结构,确认没有威胁后,才将注意力收回到近处。他很快看到了雨果,浅金色的眼睛里浮现出明显的意外神色。   “雨果先生?”   雨果瞬间心念百转。   对方认识他,而且是直接以名字称呼的方式,这排除了误认的可能。   而且对方的面容……   “……对空六课在附近执行任务?”他试探地问。   这人长得和对空六课的浅羽悠真一模一样,他不会认错。 ↑返回顶部↑ 第150章 (1 / 4)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世界的“浅羽悠真”是个大明星——对空洞事务特别行动部第六课成员。   虽然不懂为什么战斗人员也能有粉丝……但是考虑到罗浮云上五骁的人气,好像也不难理解。   虽然镜泠月可以给悠真加认知滤网,让他完完全全成为另外一个人,但悠真本人没同意。   毕竟那太麻烦了,而且他们不会在这里留太久。   更重要的是,他还想去看看另一个自己。   “你难道不好奇吗,阿月?”   面对悠真的撒娇,镜泠月再次选择了顺从。没办法,他向来是拒绝不了悠真的。   ——   “原来,那不是幻觉啊。”直到坐在了餐桌上,吃到了完全没有见过的食物,雨果才有了实感。   “你们真的是异世界的人。”   他咽下了口中的貘貘卷,看着对面给猫希人耐心挑鱼刺的青年,喃喃道。   镜泠月:“你接受的还挺快。”   雨果苦笑:“事实已经摆在面前,我可不是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你们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   “不用想太多,我们不会做什么。”镜泠月清凌凌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他一般,“牵涉命运的事,即便再小都有可能造成麻烦,我们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   雨果看起来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只信了一半,可这又怎么样呢?毕竟这两位看起来就是能够把新爱丽都掀翻的人物,他一个小小地情报商人又做得了什么呢?   不过救命之恩还是要报答的,他从不欠人情。   雨果:“所以,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吗?”   镜泠月摇摇头:“不用,你不是还有计划没完成?”   雨果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我能够看到此世的过去与未来,”镜泠月顿了顿,稍加补充,“这个星球,对我而言没有秘密。”   雨果感觉自己背后要冒出冷汗了:“你们真的是为了故乡而来?”   “差不多,不过现在出现了变数。”   镜泠月没有意识到他的戒备,慢条斯理道:“悠真的定位从不出错,这次的偏差,是有个认识的人出现在了这里,导致了我们目的地偏离。”   悠真眼带笑意地扫过雨果,温和道:“所以我们得找到她之后才能离开。”   雨果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所以,你们需要我帮忙找人?可是这位镜先生不是全知全能吗?”   镜泠月苦恼的皱了下眉:“她不一样,她……会随时随地跳转去不同的地方,巡猎的特性……对同谐有针对性。”   雨果没有追究他话语里陌生的名词,而是抓住要点:   “她是你们的敌人?” ↑返回顶部↑ 第151章 (1 / 4)   “我叫镜泠月。”   猫希人这么说道,目光落在铃身上,准确来说,是落在了她右耳的耳机上:“fairy……人工智能,不太行。”   他习惯用螺丝咕姆这种智械的标准评判,这个大眼珠子系统在他看来过于稚嫩。   铃还没来得及回应,fairy的声音已经猛地从耳机中涌出:   “正在加大检索力度,入侵新爱丽都全部秘密文档,目标——镜泠月。正在进行匹配——”   “等等fairy!”铃顾不得隐藏实力,出声试图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耳机里传来一阵短促的数据流撞击声,像是信息通道被大量请求堵塞后的回响,紧接着是一声断路的咔哒声,整个后院的照明设备在同一瞬间暗了下来。至于店内,更是想都不用想,肯定全停了。   勤劳刻苦的人工智能大人直接把电网给干冒烟了,触发了保险。   哲咽了下口水,双目无神:“这个月的电费……”   镜泠月眨眨眼,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石化的兄妹俩。   “真是急性子。”他慢悠悠地说。   他从车顶跳下来,落地的动作很轻,落脚点正好避开了地面上那些盘踞的动物。毛茸茸们在他经过时微微让开了一条路,很是讲礼貌。   他走到哲和铃面前,约莫两步远的位置站定。   哲抿着嘴,直视着青年琥珀色的眼睛:“你……你有什么目的?”   短短几句话,这个叫镜泠月的猫希人就把他们最大的隐私都掀出来了,这种被看的一干二净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他们被对方拿捏住了命脉,掌握了主动权。   “法厄同……传奇绳匠。”猫希人目光游离,似乎并没有注视他们,而是透过了他们在看别的什么东西,“赫利俄斯机关,唔……”   “你到底是什么人!”听到这个名字,哲耐不住向前跨了半步。   镜泠月被他打断,回过神来,平静地回答:“路人。”   “哈?”铃忍不住从哲身后探出头,“你这个怪人,莫名其妙带着一大堆小动物出现在我们家,还说了一大堆只有我们兄妹才知道的秘密,然后告诉我们你只是个路人?”   镜泠月疑惑:“对于你们来说,我的确是不重要的路人。你们的命运不会因我的出现而改变。”   铃:“神神叨叨的……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秘密?”   镜泠月眨眨眼:“你就当我是那个大眼珠子的升级版吧,我比它看到的要更多。”   “啊?”哲看了看他脑袋上的猫耳,还有身后的猫尾,“可你也不是机械体啊?”   镜泠月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果断切换话题,“虽然过程出了些差错,但我找你们确实有事。”   哲:“你想干什么?”   镜泠月:“找人。”   他一翻手,不知从哪拿出一张照片,递到了两人面前:“找她,她叫爻光。”   哲犹豫了一下,接过相片。   这是一张辨识度很高的正面照。白发的女子长相艳丽,瑰丽的眼眸直视着镜头,唇角勾勒着笑容。用通俗的话来讲,是个大美人,即便是录像店的店主两人,很少见到这么漂亮的人。   “这……你和她是什么关系?”铃凑近看了看照片上的白发女子,又抬头看了看白发的镜泠月。 ↑返回顶部↑ 第152章 (1 / 3)   “是……”   可可长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振声道:“qqㄋㄟㄋㄟ好喝到咩噗茶,加奶多糖!”   让性格内敛的店员这么豁出去地说话,把浅羽悠真震惊到瞳孔地震。   一个病弱到需要定期买药维持状态的干员, 喝这种糖分爆炸的饮料,后果完全可以预见。若是他真的敢喝下这杯奶茶, 他的主治医师会立刻发出尖锐的暴鸣,然后将他按进icu治疗,并且夺命连环call月城柳副科长来领人。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他已经觉得头痛了。   他怀疑这或许是某人的恶作剧,但转念一想,以他的受欢迎程度,未必不会有人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捉弄他。说不定是哪个热心粉丝下的订单,以为他喜欢这种甜腻的饮品。   少年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你是不是记错了,可能是别人给我点的单。”   可可摇摇头,语气非常肯定:“就是悠真先生你本人来下的订单,而且……”   由于刚才的报菜名已经花费了她的全部勇气,这时可可才敢抬头和浅羽悠真对上目光。   她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突然疑惑道:“唉?刚才您穿的不是这件制服,难道这么快就要去上班了吗?”   她真诚地说:“我、我们店也支持外卖派送的……要……要是您忙的话,我们会送货上门……”   浅羽悠真的脸色凝重起来。有另一个自己在这里点了奶茶?还被自己巧遇?不是钓鱼的可能性有多少?总不可能是无聊的cosplay吧?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置之不理。   他稳住心神,语气尽量保持平和:“我之前穿的什么衣服?”   “嗯……很像卫非地的传统服饰,很好看……”可可害羞地红了脸,“蓝白色的,袖口有暗纹,看起来像是定制的。”   卫非地?   浅羽悠真记下了特征,他笑着对店员说道:“多谢你帮我忙,奶茶的话我就先带走了。”   告别了害羞的茶奶店店员,浅羽悠真的脸上挂上了沉重的神色。   伪装成自己的家伙很奇怪,既然用了他的身份,又为什么不模仿自己的打扮?连名字都一样,总不可能是自己莫名其妙从哪里蹦出一个双胞胎兄弟吧!   他思绪如同被小猫挠坏的毛线球一样陷入混乱,脑海里翻涌着各种可能性,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身体的本能指引着他继续往药店走,他只跟月城柳请了半天假,下午还有排班,耽误不得。   还没走几步,就被站在治安局前的警员拦住了去路。   朱鸢警官看起来很高兴:“悠真先生,多亏了你帮忙!”   又来?   浅羽悠真再次被迫停下脚步。他心里已经有了准备,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这是我应该做的。”   朱鸢语气热络:“我们查清楚了,那几个嫌犯参与了危险药剂贩运。多亏了你的协助,才没让他们逃跑。”   看起来另一个“我”的战斗力也很彪悍,协助逮捕了危险药贩子,还能从容离开。   他问道:“我能去看看他们吗?”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几个嫌疑人和另一个“自己”接触最多,能获得的情报也越多。   朱鸢不疑有他:“当然可以,您现在就要见他们吗?”   少年笑了笑,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药店:“我待会儿过来。”   终于到达药店,他长舒一口气。走进店内,他摸出手机,打开群聊,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返回顶部↑ 第153章 (1 / 3)   “——我叫浅羽悠真。”   浅羽悠真瞪大了眼。   青年指了指浅羽悠真:“为了和这位小哥分开识别,各位叫我悠真就好。”   雅:“他不是鬼。身上也没有以太残留。”   “我知道啊科长,但是……”浅羽悠真表情复杂,“我也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同胞兄弟啊?而且你明显比我大吧!”   悠真眨眨眼:“那就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了。”   “与其在这个小巷子里堵着,不如找个宽阔点的地方说话?”他偏了偏头,“我又跑不了,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于是,一段时间后,几人在火锅店包厢落座。火锅的热气升腾,汤底在电磁炉上翻滚出细密的泡沫。桌面上的菜品整齐排列,肉的纹理清晰,蔬菜的色泽鲜亮。包厢的隔音不错,外界的嘈杂被隔绝在门后。   与火锅的热气相对的,是两个浅羽悠真之间微妙的气氛。   浅羽悠真板着脸,抱着胸口,盯着对面的青年不放。   悠真笑眯眯地与之对视。   除了心大的只有吃的小苍角,另外两位对空六课成员也陷入了沉默。   除了心大如苍角正专心致志地吃着碗里的肉,另外两位对空六课成员也陷入了沉默。雅的目光在两个浅羽悠真之间来回移动,月城柳则按着太阳穴。   “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月城柳选择打破沉默。   悠真:“我说的的确是实话哦,我也是浅羽悠真呢~”   他看向对面的少年:“初次见面,另一个我,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呢。”   浅羽悠真扯了扯嘴角:“你看起来精神挺不错的。”   悠真点点头:“毕竟我的病早八百年就得到控制了,虽然也吃了不少苦头吧……”   浅羽悠真声音冷静:“什么病?”   悠真轻飘飘道:“以太适应性衰竭综合征。”   浅羽悠真猛地抿住唇。   月城柳皱眉:“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这位……月城柳女士,如果你对小说有涉猎的话,可以将目前的情况视为穿越。”   悠真耸耸肩,加起一片肉,“我呢,和这位浅羽悠真是同位体。”   “时空穿越。”雅开口,“是怎么做到的?”   你还真的相信了啊科长!   浅羽悠真不可置信地看向狐希人。   “唔……就是射了一箭。”悠真比了个拉弓的手势,“不过需要命途之力锚定,最重要的是清晰的目标。”   浅羽悠真:“命途之力?”   “这里的命途之力有些微弱,你们估计用不了这个。”悠真摇摇头,“也只有我这样天赋异禀的天才才能汲取命途的力量,不然的话,连回家都要找救援了,多丢脸。” ↑返回顶部↑ 第154章 (1 / 3)   ——   录像店内,灯光明亮而柔和,架子上的录像带按照字母排列得整整齐齐。哲坐在小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长沙发那道白色的身影上,表情仍然带着一种没有被完全消化的困惑。   镜泠月坐在沙发里,姿势很放松,膝盖上趴着一只黑白猫,沙发扶手边蹲着另一只狸花,脚边的地板上横卧着一只体型不小的拉布拉多。其余的猫和狗分散在房间各处,但每一只都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安静,没有随意走动或吠叫,有种通人性的诡异感。   铃蹲在拉布拉多旁边,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它的后背。狗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没有表现出抗拒或警觉。铃又摸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向镜泠月。   “所以你真的不是打劫了宠物店?”   镜泠月觉得这小姑娘思维很清奇:“不是。”   这群毛茸茸的来历并不复杂,说起来跟悠真抓到的那群犯人有关。   他们在新艾丽都安顿好后,就打算去找爻光。   虽然拜托了雨果,但这位先生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镜泠月和悠真也不是安逸的性格,便先行前往空洞找人。   根据镜泠月的排查,爻光的位置就在空洞内,而且不定期地快速跳转。   悠真的能力又因为空洞和爻光本身的双重影响,受到了限制。他们没能找到爻光,但某次落点非常幸运的掉在了一伙儿进行药物试验的团伙头顶。   那群歹毒的家伙不敢用真人来做实验体,于是把主意打到了艾丽都的居民宠物身上。   这些小家伙养尊处优,没有警惕性,很容易能到手。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就算为了规避治安局把基地安排在空洞里,也无法阻止正义从天而降。   一支雷光闪烁的箭矢从高空而来,洞穿了这废弃基地的三层楼板,将地下加密实验室的主犯炸得灰烬都没剩下。   其余的团伙成员吓得魂飞魄散,悠真毫不费力就将他们全数拿下,正巧撞见了追着线索赶到现场的警员们。   短暂的交涉后,悠真和镜泠月当机立断,让悠真以箭锚定艾丽都方向,将一群人带回去。   但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警员们和悠真带着犯人落地了治安局,但镜泠月和那群被解救的小家伙们却砸在了法厄同家的后院里。   幸亏悠真和镜泠月立即联系,得知了他们的安全,不然悠真可不会有闲心在光映广场逛这么久。   铃的目光在那群毛茸茸之间扫了一圈:“那它们现在算是……你的责任?”   “暂时是。”镜泠月说,“等找到合适的收容机构,会转交过去。目前只是在过渡。”   哲在柜台后面安静地听完了这段叙述。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你说你在找人。她叫什么来着?我已经让fairy在后台跑检索了,但目前还没有匹配的结果。”   “爻光。”镜泠月说,“是我的后辈。”   哲:“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镜泠月:“她不会有危险,有危险的只会是其他人。”   铃:“听起来……想很危险的人物。”   镜泠月:“不,她还挺受欢迎的。如果你们找到她,说不定她能保你们发财。”   哲沉默了一会儿。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追问,但最终选择把那个问题搁置在一旁,转而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屏幕。fairy的检索进度条刚刚走完,弹出一行信息:无匹配记录。 ↑返回顶部↑ 第155章 (1 / 3)   浅羽悠真困惑地看着他们,他心底突然有种奇妙的预感,仿佛即将有什么震碎他三观的事情要发生了。   “嗷嗷嗷……”   就在这时,一只金毛甩着尾巴欢快的小跑过来,在他头上稳当当坐着一只三花猫。   长毛三花,长相甜美,毛发顺滑,让人手痒。   对空六课那边立刻有了动静。   苍角扯住月城柳的衣袖,压着嗓子惊呼:“哇!柳姐,是猫猫!”   悠真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柔软。他嘴角微弯,眼尾放松,和方才进门时那副从容却疏离的客人姿态判若两人。   他弯下腰,将三花猫从金毛头顶轻轻抱进怀里,掌心覆上它的背脊顺了两下,语气温煦:“阿月,没有睡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吵醒了。】   苍角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唉?”   浅羽悠真和月城柳的目光里同时浮出震惊。   只有星见雅的面容依旧平静,视线精准地落在那只猫身上:“是你在说话。”   三花猫的尾巴在悠真臂弯里懒懒地晃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转向星见雅:【星见……虚狩。】   他又转向浅羽悠真,他缓缓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出一层细碎的光泽:【你好。】   浅羽悠真迟疑地抬了抬手:“你、你好?”   他感觉到一道凉凉的视线从斜后方刮过来——是那个比他高一截的“自己”,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占有欲真强啊……浅羽悠真开始后悔自己不该跟来,有两位科长在,又能有什么风浪?他这该死的好奇心。   悠真低下头,用指腹轻轻蹭了蹭猫的下巴。   “阿月不困吗?”   猫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短暂地调校了焦距,再次睁开时目光多了一层聚焦的深度:【还好。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哦?”悠真的笑容更加灿烂,“看到了什么?”   镜泠月又看了浅羽悠真一眼,淡淡道:【五日后,你会遭遇死劫。】   众人哗然。   浅羽悠真一愣:“什么?”   月城柳皱起眉,语气骤然收紧:“这是何意?”   她的话语刚落地,却见那只三花猫已经把头往悠真怀里一埋,尾巴卷过鼻尖,原地入睡了。   悠真用掌心拢住猫咪的后脑,轻轻安抚了两下:“太晚了。明天再说,我们又不会跑。”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懵的哲和铃,“毕竟还要拜托两位法厄同帮我们找人呢。”   铃:“你也知道我们是法厄同?”   悠真坦然:“我和阿月异体同心,所有阿月能知道的事,我也能哦~” ↑返回顶部↑ 第156章 (1 / 3)   “覆舟之水,今载莲舟;刺骨之寒,今化春流。已渡死关,换骨脱胎。”   她饶有兴致地说,“光复之象,好气运。”   “……虽然不太好懂,但您刚才为我算了一卦?”雨果怔了怔。   “嗯,毕竟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了,随手一卦,是为报答。”爻光笑眯眯道。   “可我似乎什么都没做?”   “你能出现在此时此地,就是最大的帮助了。再加上这位……”她视线掠过莱卡恩,“更是十拿九稳。”她轻轻合拢扇面,“总之,玄学的事,不用纠结太多。”   雨果和莱卡恩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转换话题。   他理了理领口,重新摆出那副习惯的从容姿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雨果·维拉德,这是莱卡恩。我此前受到那两位的帮助,接受了他们委托找你。所以,爻光女士,你要跟我们一起离开空洞吗?”   “当然。”   爻光收起折扇,“这里只有怪物和乱七八糟的时空乱流,外面还有重要的事等着我做呢。毕竟,拯救世界什么的,可不分什么世界线。”   她说完,径直走向出口,步伐轻快,裙摆上的羽纹流光闪烁。   雨果和莱卡恩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她说的拯救世界,是认真的吗?”莱卡恩低声问。   雨果沉默了片刻:“我建议你,别用常理去衡量刚才那几分钟内遇到的任何事。”   ==========作者有话说:==========   雨果这段剧情是粉碎拉文洛克家族阴谋和宿敌莱卡恩和解,自己故意服下精神药物迷惑敌人然后和莱卡恩寻找敌人犯罪证据+解救人质的片段   我把这段和悠真的剧情连在一块了   ——   预言系真bug吧?   ——   虽然交完了悠真的手办尾款……但是现在还没到货……去年下的订单辽……难受……   第106章 误闯天家   哲从来没有觉得自家店铺这么拥挤过。这间位于六分街转角的录像店空间不大, 平日一次性最多也就同时接待不超过十位客人,放映室更是他和铃两人独自享用的空间,摆上两张旧沙发、一台老式电视、一张写字台、hdd系统的工作台和几排录像带架子, 再加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件, 几乎就填满了每一寸可用的地方。   然而今天,这方小小的天地里竟然聚齐了四方人马。   维多利亚家政的执事莱卡恩站在靠门的位置, 身姿挺拔如松, 狼尾安静地垂在身后, 一手置于身前,姿态无可挑剔。他的视线偶尔与对面那位紫发少女对上,又各自移开。反舌鸟的薇薇安紧挨着矮桌边缘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时不时掠过哲的方向,脸色有些苍白。   对空六课的月城柳靠在写字台旁,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 但她并没有在看,目光在室内来回扫视,保持着一种随时准备介入的警觉。浅羽悠真坐在她侧后方的凳子上, 脑袋微微低垂, 眼皮半阖,显然是从被窝里被直接拽过来的,制服外套的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一截皱巴巴的衣领。   而这间店铺原本的两位主人——哲坐在hdd前,铃靠在电脑桌旁, 两人的目光在各方来客之间快速游移,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茫然。   最引人注目的, 还是沙发那侧的三位。   镜泠月靠在沙发一端,之前怀中的猫咪已经换成了他自己的尾巴——他又变回了人形,白发在暖色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在闭目养神。   悠真坐在他旁边,一手自然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松弛。而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位白发明艳的女子正以相当自在的姿势落座,孔雀蓝的裙摆铺开在坐垫上,折扇在指尖转了一圈,又稳稳停住。 ↑返回顶部↑ 第157章 (1 / 3)   小六端着一只托盘走了进来,邦布的柔软外壳在灯光下折出微光,盘里放着几杯温热的饮料。   铃招呼道:“你们要不要先喝点东西?只是干聊天感觉怪怪的……”   她说着,又转向爻光,“对了,刚才你说的三个死劫是什么意思?”   爻光端起一只杯子,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茶水表面漂浮的叶片,才抬眸作答:“其中之一是你的哥哥,另一位是那位紫发的姑娘。”   铃的动作猛然顿住,手中的杯子差点滑脱:“什么?!”   “有惊无险,不会有事。”镜泠月的声音插进来。   他放下茶杯,朝铃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哥哥的命格不弱,另一人也有她的路要走。这一劫只是过程,不是终点。”   铃还是不放心:“可是……”   “虽然凶险,但亦是机遇。”   爻光接过话头,银扇在指间转了一圈,“我观在场之人,皆是吉人自有天相。你们兄妹二人的命数连在一起,互相托底,只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关。”   她说着,目光落在另一侧——浅羽悠真正缩在凳子上,整个人软塌塌地靠着墙面,像是随时都可能滑下去。   爻光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这位是……”   她看向悠真:“贯月阁下,刚才我就想问了,您没有遗失在外的兄弟吗?”   悠真笑了一声:“将军的观自在眼洞察命数,就别拿这个打趣我了。”   爻光将目光收回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同位体……原来如此。我说十几年前你们怎么会跟联盟请了长假,还以为是罗浮事务繁忙,你受不了景元的压榨了呢。”   “哈哈哈……景元将军能者多劳,符玄太卜年轻力壮,还不至于让我这小小的幕僚统筹全局。”悠真摊了摊手,“我顶多帮着看看文书,更多的事他们也放心不下让我碰。”   “既然罗浮事务不忙,何不来玉阙坐坐?”爻光的语气轻快,趁机挖墙脚,“换个风景,体验体验玉阙的风土人情。”   悠真露出一个十分职业化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得体而不失分寸:“您这算盘珠子可都崩到我脸上了。玉阙有您和竟天太卜坐镇,何必再觊觎我和阿月呢?”   “哎呀,人才总是不嫌多嘛。”   “阿月是个念旧的性格。若是千里迢迢跑去玉阙,不说那一众徒子徒孙舍不舍得,景元将军恐怕也不会放人。”悠真熟练地将话题引回景元身上。   爻光无奈地摇头:“我就知道,那家伙也是个抠门的主。”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了几轮机锋,语气温文尔雅,措辞滴水不漏,表面上一派和谐,暗地里却在来回拉扯。铃听得眼睛都直了,那感觉像是在看一套不配字幕的外语对白片,明明每个字都能听懂,却总觉得有些弦外之音飘了过去。   “……我现在真的相信他们是异世界人了,还是领导层级别的。”浅羽悠真从凳子上抬起头来,嗓音带着未散的倦意,“这说话风格,真是熟悉得要死。”   月城柳的眉头微微皱起。   “将军……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在原本世界中的职位应当是极高的决策层。如果按照对空六课的编制来类比,至少是总部以上的级别。”   浅羽悠真耸了耸肩:“对啊,比我混得好多了。”   铃干巴巴地接了一句:“这算是……误闯天家了吧?”   爻光结束了与悠真的言语拉锯,转回目光时,神情中那份微妙的凌厉已收得干干净净。她重新将扇子合拢,目光在房间内扫了一圈。   “不论我们身份如何,在这座新艾丽都,我们都是异乡人。”她的语气比方才缓了一些,带着一层真实的温和。   她再次看向浅羽悠真。 ↑返回顶部↑ 第158章 (1 / 3)   “怎么,爻光将军又手痒了?”悠真收起手机,语气里带着些的调侃意味。   爻光遗憾地摇了摇头:“若是能的话,我当然乐意。但我现在不是自身难保嘛。”   她转向镜泠月,目光里带着一层认真的底色,“还得拜托你们二位将我带回去。”   镜泠月放下茶杯,终于将视线从电视机屏幕上收了回来。   他双眸微微发亮,【同谐】的力量包裹了他们所在的空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认知屏障。   在hdd系统中运转的fairy都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   镜泠月仔细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爻光。   这位玉阙的将军自三十年前走马上任以来,已将那座古老仙舟治理得焕然一新。她的手腕利落,决断果敢,每一道政令都经过充分推演,极少出偏差。   据传,玉阙太卜竟天已有隐退之念——他曾在私下场合说过“玉阙的下一代交给她我很放心”这样的话,但爻老板似乎并不打算放人。她秉持着“能用就绝不放过”的原则,就算是对自己的师父也从不手下留情。   镜泠月想起景元提起的八卦——竟天曾三次递交辞呈,三次被爱徒以“时机未成熟”为由驳回。那位老先生的退休计划一拖再拖,至今仍被按在太卜的岗位上勤勤恳恳地工作着。   想到这里,镜泠月更加理解了为什么悠真方才要婉拒爻光的招揽。以悠真在神策府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作节奏,如果真跑到玉阙去,恐怕不出三个月就会被爻光按在案头日夜劳作。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牛马也是不可能当的。   爻光迎着镜泠月的视线,笑容明媚而坦然,没有任何回避的迹象。那双靛蓝的眼睛与他对视时,要比几百年前多了不少自在潇洒。   镜泠月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你的毛病又加重了。”   爻光嘴角的弧度稍稍拉平了一些:“毕竟我面对的也是一位绝灭大君。归寂的能力是调整概率——为了把他的可能性锚定下来,我付出的代价比预想中大不少。希望列车组的朋友们能一切顺利。”   “他们赢了。”镜泠月的声音平稳,“如果你担心的是归寂,那一战他们确实胜利了。”   他在“胜利”的尾音处停顿了一拍,“但这并不代表最终的成功。”   爻光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瞬间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是贪饕遗骸?”   “那个叫什么来着……”悠真也明白过来,他摸了摸下巴,调侃道,“败走千星城?”   “二相乐园即将沦为战场。公司已经介入,正在撤离全部群众。”   镜泠月说,“他们也有自己的算盘。大规模撤民对公司而言不是寻常行动,必然涉及后续的布局。”   “是啊,如果不是涉及自身利益,那些人不会做这种吃力的事情。”爻光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些,“我得赶紧回去。”   “不急。”镜泠月说,“有悠真在,锚定坐标并不困难。当务之急是解决你自身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爻光身上时,比方才多了一层审视。   “时空因果与【记忆】强关联。你在那次战争里与哪位星神做了交易?”   爻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我没有印象。”   镜泠月已经翻过那段过往。   在爻光的记忆中,与计都蜃楼一战的前后存在着一段无法被自然衔接的突兀桥段。   她在出发前还只是一个参战的指挥官,但在竟天驾驶星槎坠落之后,她的职务发生了瞬时变动。 ↑返回顶部↑ 第159章 (1 / 3)   铃伸了个懒腰, 拿出手机拨通了悠真的号码。   “我们刚从医院出来,打算去美食街带点吃的回去。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悠然:“嗯……那就来三杯全小料奶茶吧。其中一杯不加糖。”   铃的脚步顿了一下:“你们不会把奶茶当粥喝吧?”   “甜品填满的是另一个胃, 饭当然还是要吃的。”悠真的语气理所当然, “再说了, 又不是天天喝。”   “真羡慕你们外星人的身体素质,这么造都没事……”   铃嘀咕着挂断电话,但还是口嫌体正直地打开外卖平台。   fairy的声音从耳机里冒了出来,语调平缓, 声音机械:“主人,您的态度是否有些谄媚。”   “fairy,那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啊。”铃压低声音提醒,“没有他们, 我们家的电费这个月就要告急了。”   “好的,正在为您点播《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你够了啊!”   铃收起手机,转身去找浅羽悠真。少年正站在路边的一棵行道树下, 背对着她, 姿态有些紧绷,不像平日那副松散的模样。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几步远的地方——那里站着几个少年,年龄大约在七八岁到十四五岁之间,穿着样式相近的浅色衣物,像是某个机构统一配发的制服。   他们站在一起, 姿态局促,目光低垂, 彼此之间没有交谈,但都维持着一种相互依靠的距离感。   铃走过去时放轻了脚步。   她站在浅羽悠真侧后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是粉丝要签名吗?”   浅羽悠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眉头微微拧着,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旁边走了过来,步伐从容,笑容热切而自然。   他走到浅羽悠真面前,微微打量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种长辈特有的亲切:“哦?这不是悠真吗?好久不见啊。”   铃看向那个男人。   他的面容普通,五官的排布没有任何特别突出之处,穿着白大褂,胸口没有挂铭牌,打着领带,衣摆边缘有些起毛,看起来像是一位在基层医疗机构工作了有些年头的医生。   无论是从神态还是着装来看,他都是那种走在人群中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类型。但铃注意到浅羽悠真的肩膀在他开口时微微绷紧了一瞬。   “雾岛……”浅羽悠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这是你的熟人?”铃问。   浅羽悠真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没有抵达眼底。   “算是吧。”   “到底是长大了啊,悠真。”   男人和善地笑着,“我以为你会愿意跟我多聊几句呢。毕竟这么多年不见,你竟然还成了一名优秀的执行官。时间过得真快。”   浅羽悠真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没有变化,淡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以前你还会叫我一声雾岛师兄。”男人语气怀念,“这么多年没有联系,还是生疏了不少。你一直是个认真努力、乖巧听话的孩子。能有今天的成就,师兄真为你感到高兴。” ↑返回顶部↑ 第160章 (1 / 3)   他侧过头,看向浅羽悠真,目光里带着一层认真,“过去、现在、未来,只要他想,这个世界于他而言不存在秘密。”   浅羽悠真沉默了一会儿:“……你好像在用描述神的语言来描述他。”   “从某种角度来说——对于这颗星球而言,命途行者已经是超越凡俗的存在了。令使更是与神无异。”   他伸出两根手指,“此时此刻,这颗星球就有两个令使。”   铃看了看他:“你们俩?”   “我不是。”悠真摇头,“爻光将军和阿月才是。他们都是规则系。能力在你们看来,确实称得上神明了。”   浅羽悠真靠在墙边,目光在镜泠月的背影和悠真的脸之间来回移动:“……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遇到雾岛。”   “大概率,而且因为阿月的操作,你们的相遇时间提前了,”悠真很坦然地回答,“这也是为了之后的行动安排,比如阻止你身体状态恶化。”   “可那些孩子相当于他的人质。他失踪这么久,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还带着孩子们,明显是故意冲我来的。”   “所以即便是陷阱,我也得去。”浅羽悠真皱眉,“如果不是我的话,雾岛不会轻易交付信任,镜先生的能力是很强,但我们需要证据逮捕雾岛……所以必须是我来……”   “这里还有一个浅羽悠真呢。”悠真笑着说。   门外的街道上传来了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又被墙壁过滤成模糊的底噪。   镜泠月放弃了冒着热气的茶杯,转而拿起了那杯奶茶。他的尾巴搭在了悠真手臂上,微微收紧。   浅羽悠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你想替代我?虽然我们长得一样,但身形不同。”   “这个简单。”悠真打了个响指。   铃瞪大了眼睛:“啊?”   她看着变得和浅羽悠真一模一样的少年,张大嘴。   “同谐,很神奇吧?”悠真朝她眨了眨眼,“能够完全伪装成另外一个人。即便是在监控下也看不出来,作为同位体,还能省去基因检测的功夫。”   铃喃喃:“这可真是个适合杀人放火违法乱纪的能力啊。”   此发言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注视。尤其是浅羽悠真。   执行官is watching you。   浅羽悠真看着在违法边缘大鹏展翅的店长,又看了看一脸纯良的同位体,叹息道:“你们对这个星球毫无恶意,它真是太幸运了。”   ==========作者有话说:==========   同谐这个能力真是太bug了,就算不是同一个人,也可以篡改检测报告达到同一个人的效果   周日更是整出了皮诺康尼共同梦境的大活   星核还能做到梦想成真的效果   这就是机制怪啊!   同谐个个有活,全是点子王   ——   码完了过剧情去喽! ↑返回顶部↑ 第161章 (1 / 3)   悠真把猫抱到胸前,用空闲的那只手推开雾岛办公桌的抽屉,把几份文件翻出来拍了几张照片。   “够判了吗?”   【实物证据加上他电脑里的交易记录和实验协议,已经足够触发立案程序。剩下的部分是浅羽悠真自己的事。】   悠真将手机收好,站在床边低头看了雾岛一眼。   对方没有意识,呼吸平稳,像睡着了。   他抱着猫走出了医疗室,合上门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楼的走廊尽头,浅羽悠真正靠墙站着。   他穿着对空六课的制服,外套的拉链拉到一半,内里的衣领微微凌乱。他看到悠真抱着猫走下来,目光先是落在他身后的走廊方向,确认没有旁人,才松了一口气。   悠真把猫换到单臂,另一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地图,递过去。   “雾岛的证物已经采集完了。你师父的下落在地图上标了位置。”   浅羽悠真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好收进口袋。   “我会自己去的。”   “当然。”悠真说,“我不认识你师父。我们的命运不同,那是你要走的路。”   浅羽悠真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猫,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向门口时脚步没有停顿。   悠真在他身后补了一句:“晚饭之前回来。”   浅羽悠真没有回头,只是举起一只手摆了摆。   雨还在下。   少年穿过院门时从台阶上拾起那把黑色旧伞撑开,身影很快融入街角灰蒙蒙的雨幕中。   ——   厄匹斯港的空洞边界被一层厚重的雷暴云包裹着。高空的雨势比城区更猛,雷电在云层之间穿行,每一次闪光都短暂地照亮了废墟堆叠的轮廓。   浅羽悠真进入空洞后站定,雨水顺着他的发尾滴落,沿着脖子的弧度滑入领口。   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紧张:“悠真,你还好吗?雨太大了,空洞边缘的以太流动很不稳定。要不我们改天再来?”   浅羽悠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那张已经被雨水浸透边角的地图从怀里取出来看了看,又折好放回内侧口袋,拉弓的手指从箭筒中取出一支箭,搭上弦。   “不。我们很快就到了。”   他在废弃港口的集装箱之间移动。   雨声把脚步声和呼吸声都盖住了。他的视线穿过集装箱之间的窄缝,沿着地图上那条被标记出来的路径一路向上推进,穿过坍塌的塔架和断裂的钢缆,最终在一处高台边缘停了下来。   高台中央,一个苍白人形以骸正站在那里。   它的形态与一般以骸不同,体型更接近人类,但表面覆盖着一层浅灰色的甲壳结构。它握着一杆长枪,枪尖落在地面上,姿态像是一个曾经习惯习武的人,在失去意识后仍然保留了一些肌肉记忆。 ↑返回顶部↑ 第162章 (1 / 3)   随着情绪的起伏,青年呼吸的频率开始加快,瞳孔边缘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正在苏醒的、不属于常规人类的力量——   高空的一根横梁上,爻光收起扇子,目光落在那冲天的光芒上。   “这命格……比我想的还要深。”她轻声自语,然后松开扇骨,纵身跃下。   她落地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扰动脚下的碎砖。   她走到哲和薇薇安身边时,青年的呼吸已经恢复平稳,眼睑微微颤动,像是正在从某种应激状态中脱离。薇薇安躺在哲怀中,侵蚀纹路的扩散速度正在肉眼可见地回退。   爻光蹲下身,将银扇搭在薇薇安手腕上,闭目片刻,然后睁开眼。   “凶命已经过,剩下的交给时间就好。”   她站起身,将扇子合拢,左右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地上两个人。   “现在,该怎么带你们回去呢?”   夜幕降临时,录像店的放映室比平时安静得多。   铃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咬着指甲,不时朝门口方向看。   “主人,检测到空洞信号,距离已进入安全阈值。”fairy的声音从终端中传出。   铃刚转过身,房间中央的空气便出现了一圈细小的波纹。   悠真背着浅羽悠真迈步走了出来,后者的衣物被雨水浸透,头发贴在额头上,呼吸清浅,意识不清。   镜泠月跟在后面,手中那把黑伞已经合拢,伞尖朝下,末端滴落的雨水在地面上聚成一个浅色的小水洼。   悠真看向呆滞的少女:“劳驾~有毛巾吗?”   铃:“毛巾——我去拿!”   她说着已经转身跑向楼梯方向,步伐匆忙,在拐角处碰倒了一只靠在墙边的拖把。   悠真把浅羽悠真放到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稳一些。   “那边也快回来了。”他对镜泠月说。   镜泠月正低头查看自己的尾巴末端——被溅湿了一小截,他用指腹捻了一下,又放开了。   他戳了戳悠真:“你头发也湿了。”   悠真看了眼倒在沙发上的少年:“唔……没事,我身体比他好。”   镜泠月虚起眼睛:“……不是你嫌药苦的时候了?”   “哈哈哈……”悠真摸摸头发,“我这就擦干。”   铃抱着几条干毛巾跑回来,还没来得及递出,房间另一侧又亮起一道光。   爻光左右各扛着一个人闪现在了房间里——哲在她左肩侧,薇薇安在右肩侧,两人的状态都不算清醒,但呼吸均匀。   铃张大了嘴。   悠真开玩笑道:“我们爻光将军可真是位魁梧的女子。” ↑返回顶部↑ 第163章 (1 / 3)   “我会联系你的医生,让他安排适合的餐食。”月城柳不为所动,“车就在外面。我们马上出发。”   浅羽悠真长叹一声,跟着她走出了后门。   门在他身后合拢,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哲低头看了看火锅,又看了看围桌而坐的几人,试探着开口:“那我能吃饭吗?”   铃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给你留了座位,快来。”   ————   几天后,新艾利都的天气难得地放晴了。城区与外环的交界处,天空从铅灰转成浅蓝,光线斜斜地铺在路面上,把建筑轮廓的阴影拉长了几分。   哲站在外环边缘,看着面前三位收拾好行装的异世来客。   他其实早有预感,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他还是有些意外:“你们这就走了?”   “我那边还有一场大战没结束呢。”爻光理了理领口,“危难之中,我这个将军总不能临阵脱逃。”   镜泠月站在她身旁,“我们需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那支针对浅羽悠真的药剂,对我也有参考价值。”悠真补充道,“我们会把它带回本世界,交给专门的医生研究。如果出了成果,会给他也送一份。”   镜泠月微微点头:“开拓的无名客们会比我们更适合处理跨世界的联系。”   “都是年轻有活力的孩子,你们一定能玩到一起去。”爻光笑着说。   铃站在哲旁边,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有些不舍:“你们就这么走了?不告诉其他人吗?”   镜泠月的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不远处的街角——那里隐隐有几道人影,但没有靠近的意思。   “不必了。有缘自会再见。”   “时间到了。”爻光向前迈出一步。   她身后展开银扇,扇面上泛起层层叠叠的孔雀蓝纹路,如同羽翼在虚空中铺展。镜泠月周身浮起一层虹光,【万流预书】在他胸前无风自动,书页翻动的声音在空地上清晰可闻。悠真将长弓举至身前,箭矢上缠绕的雷光开始积聚,箭头随着两位卜者校准的方向缓缓调整角度。   不同命途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气流开始旋转,卷起地面的尘土。哲被推得后退了两步,抬手遮住眼睛。铃也被气流推着朝后倒了一步,又被哲伸手拉住。   裂隙从虚空中撕开,边缘裹着虹彩和雷光,像一道竖立在空气中的伤口。悠真松开弓弦的一瞬,三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风停了。   裂隙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合拢,天空恢复了那片稳定的浅蓝色。   ———   万米高空。   失重感几乎在下一秒就涌了上来。风灌进衣领和袖口,将发丝和衣摆全部向后扯紧。悠真一只手抱紧怀里的三花猫,另一只手试图在空中稳住重心,风声灌满了耳朵。   “缺德定位——!”   爻光在他左侧不远处,白发被气流翻卷着向后飞扬,裙摆翻飞:“我定位的没错啊!?”   镜泠月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非常无语地说:【你们就不能换个方式交流?】   三人以不低的加速度朝地面坠落,地面的轮廓正在从模糊的色块变得清晰。建筑物的边缘开始显现,街道、广场、高架通道的细节正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放大。 ↑返回顶部↑ 第164章 (1 / 3)   穹愣了一瞬,伸手指着他:“唉?!怎么是你?”   悠真挑了挑眉:“好久不见?”   穹的表情从痛苦切换成了惊喜,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被高空抛物:“你们终于度假回来了?”   他左右看了看,“唉?怎么只有你?还有你是不是长高了?”   “容我一提,现在似乎不是叙旧的时候。”爻光插话,目光越过穹的肩头,看向正在沿外墙攀升的几台悬浮摄像机,“记者朋友们快爬上来了。”   穹这才环顾四周,看到了楼下的阵仗。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了然。   “我记得您把我叫来的时候说,是要应对公司高管的?这也没看到高管啊?”   爻光:“面对记者你要比我们有经验。”   “来的时候你可没提这个——”穹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由远及近的机械嗡鸣声打断了。   一架旋翼机从他们头顶掠过,机身侧面喷涂着战略投资部的标识。   机舱门提前打开,探照灯的光束从上方斜斜打下。一个人影戴着墨镜站在舱门边缘,金发在风中向后翻飞,他摘了墨镜,朝下方的人喊道:“几位,很热闹嘛!”   穹抬头,表情立刻转成了惊喜:“砂金!”   砂金从旋翼机上一跃而下,落地的动作轻巧落地。   他步伐从容,双手插在裤袋里,从断裂的楼板边缘走到几人面前。   “刚拍完广告就收到警报,没想到是你们。”他依次朝爻光和穹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在悠真身上,以及他怀里那只正探出半个脑袋的猫。   “还有悠真先生和镜先生。千星城欢迎你们的到来,只是这到达方式——比我想象中要激烈一些。”   砂金的面孔线条精致,语气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他摊开手,语气轻松而悠然:   “误会一场。记者和警备部门的人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几位不如先跟我回去?”   爻光和悠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爻光先点了头:“那就麻烦贵司了。”   “客气。”砂金说,“几位都是公司的贵客,又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   几句话之间,身份已经从“意外闯入者”被顺滑地归入了“贵客”和“盟友”的范畴。   穹在一旁听着,低声嘀咕了一句“他还是这么会说话”,被砂金隔着两步的距离精准地听到了,但砂金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一行人沿着内部通道离开了现场。   记者们被保安拦截在商厦外围,隐约能听到他们嘈杂的吵闹声从远处传来。   悠真走上旋翼机的舷梯时,低头看了一眼下方——路灯正在逐排亮起,将千星城街区的轮廓勾勒成一片暖黄色的网格。   砂金在飞机上把从二相乐园到千星城的经过讲了一遍:归寂被击退,但贪饕的复苏比预想中更快;公司启动了画中世界的备用方案,紧急撤出了二相乐园的全部居民;目前多方势力正在协调下一步的行动,但仙舟方面由于爻光的失联,原本准备派景元作为代表出席。   爻光听到最后一句时,眉毛扬了一下:“不必了。景元将军年岁大了,这种奔波还是由我来吧。”   悠真在旁边笑了一声:“您的年龄标准还挺灵活。”   爻光转向他怀里的猫:“想必镜先生也是这个想法?此行凶险,让景元来不合适。”   三花猫从衣领边缘露出的半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它的尾巴在悠真的手臂外侧轻轻摆了一下,算是无声的回应。 ↑返回顶部↑ 第165章 (1 / 3)   “时间窗口大约持续四十五秒。在那之前, 我会联通母亲,将同谐的命途完全开放,才能将你的锚定引导到贪饕正确的方位。”   “四十五秒。”姬子开口, 声音平静, “列车可以从中间节点切入,把各个命途的覆盖点串联起来。航行时间足够。”   穹转了转笔:“那我呢?”   “你需要辅助我。”虚照说。   穹把笔放下了:“所以,虚老师你还有马甲?”   虚照抱着手臂:“哼哼~决战兵器总要最后出场,不是吗?”   三月七吐槽:“再不出场就要出厂了啊马老师。”   虚照:“别那么紧张嘛各位,尽人事听天命~”   丹恒:“……”   星期日轻叹:“……真是好放松的精神状态。”   很快, 又有黑塔和博士学会介入进来,他们带来了更加精准的演算逻辑。会议的剩余部分被压缩成一系列精确的时间节点和坐标序列。   悠真手边放着已经调整完毕的弓。他没有参与讨论, 只是偶尔侧过头,看一眼正在合拢书页的猫。   ——   作战启动的时间选在了次日黄昏。   按照同谐与智识两位令使算定的节点,那时贪饕的覆盖层会在星球的向阳面形成一道闭合带,而爻光的共时错位会在同一时刻达到峰值——那是星神级力量在命运层面造成的一次短暂偏移,也是唯一一次能够将锚定物精准送入贪饕核心的机会。   千星城上空,星穹列车的车灯从空间站的泊位处亮起,像是一道横亘在星河的暖黄色光带。   帕姆站在驾驶舱内,帽檐下的小圆眼睛认认真真盯着操控台,声音透过全频段通讯传出:“准备出发啦!”   列车的引擎发出低频的共振,车体从泊位上脱离,沿着预设的航道滑入跃迁区间。   车窗外,二相乐园的轮廓正在从中距离的星图上越来越清晰地显现出来——那颗行星表面覆盖的灰色物质已经在边缘处形成了一层厚重的粘合层,正在用最后一道屏障将内部封闭起来。   “各单位准备。”   姬子站在驾驶室,看着轨道前方展开的星图,轻声说。   镜泠月站在星舰外侧一处悬浮平台边缘。悠真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弓已上弦,箭尖低垂,尚未拉满。   “要开始了。”镜泠月说。   他的瞳孔在那一刻出现了变化——原本的琥珀色被一层极淡的虹彩覆盖,像是有一层多色光膜从他虹膜深处展开。那层光泽沿着他的瞳孔扩散至整个虹膜,然后从他周身缓缓溢出,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环绕着身体的淡色光晕。   万流预书在他身前摊开,书页像是被无形的手翻动着,直到停驻在了某一页。   爻光安静地望着启航的列车,扇子合拢在掌间,帝弓威灵在她身后徐徐展开,五光十色的孔雀羽亮起。她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层正在加厚的光壳包裹着。   “四十五。”   她的声音平稳,没有波动。   星穹列车的车头从跃迁区间现身的那一刻,列车两侧的侧窗亮起一连串不同颜色的光——智识、同谐、巡猎、开拓——每种命途的残留痕迹在列车的行进轨迹上被逐一标亮,像是有人在星图上画出了一道由不同色块组成的轨道。   虚照带着穹站在一艘星舰的顶端,她抬手眺望,然后向他示意:“小浣熊,轮到你啦!” ↑返回顶部↑ 第166章 (1 / 1)   糖块的形状比镜泠月做的那批规整一些,包装用纸也叠得整齐。   他抬头正要说什么,手中的玉兆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发送方没有显示识别码,但内容只有一行:“新年好。——刃。”   底下附了一张照片:一张放在桌面上的小卡片,卡片上写着“给将军”三个字,旁边放着一枚造型简洁的玉佩式物件,表面有一道细长的红色纹理,像是刚打磨完还没来得及抛光。   悠真也拿出玉兆,发觉刃也给他和镜泠月发了同样的赠礼短信。   “人不回来,但是礼物到了,也算是长进。”景元笑了笑。   悠真:“我看他有了新形态之后,连性格都活泼了不少。至少打字顺手了。”   景元:“这话可不能让他听见,不然你这武器还想不想维护了?”   白珩路过了列车组的四小只,丹恒被她一把拽走,穹嘴里被她塞了一串烤串。沿路这狐人有不知从那逮住了彦卿,推着他们往舞狮队方向走。丹恒和彦卿深知白珩的威力,丝毫不敢反抗。   三月七兴冲冲地把这一幕都拍了下来。   景元开口:“能发我一份吗?”   悠真:“还有我。”   三月七:“可以啊,你们要收藏吗?”   镜泠月:“不,他们要发群里来找乐子。”   星期日不理解但尊重:“……云上五骁还有这种传统?”   长乐天街尾的钟楼敲响了新年的第一声。钟声低缓,穿过沿街的摊位和人群、穿过飘动的红绸和未散尽的烟火气,铺散在罗浮的夜空中。   那个过去被称作“云上五骁”的称谓已经很少再被提起了。   当年并肩而立的那几个人,走在各自不同的路上,有的远行,有的归来,有的仍在途中的某处,以无法被实时追踪的信号传递着他们的方位。   但每当新春将近,罗浮的灯笼亮起时,那些名字和面孔都还会以各自的方式出现在同一片灯光下的街巷里——有些人站在街心,有些人留在照片里,有些人只存在于随行的行囊中一盒还没有开口的糖块边缘。   但他们都还在。   悠真牵起镜泠月的手:“回去了?”   镜泠月:“嗯,回家。”   ==========作者有话说:==========   哇写完了喵,完结了喵,这一本真的写的很不顺手……但还是磕磕绊绊结束了,我真厉害!   结算后会将第一版的剧情发一发~也不多,五章吧?   番外不知道写啥,先放着看看~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