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饶命 作者:鱼丸面汤 【双男主+纯爱+1V1+双洁】 江不问:小哥哥,你说你是我这一行的祖师爷对吗?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某个从井里爬出来的不明生物:爱信不信。 ======================================== 第1章 (1 / 3)   《祖宗,饶命!》作者:鱼丸面汤【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纯爱+1v1+双洁】   江不问:小哥哥,你说你是我这一行的祖师爷对吗?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某个从井里爬出来的不明生物:爱信不信。   第1章 我是道士江不问   【话先清楚】   对不起,这本书已经删的前后不连贯了,能接受的再看吧。   由于写了这本文已经被好几个人辱骂,所以有些在简介没有写清楚的东西,先说清楚。   首先是强制爱,囚禁,会挨打,攻是封建家长系的人物,并不是阴湿男鬼,他用不着阴湿,因为他很强。   不要擅自期待,擅自破防,从来就没有人规定男鬼必须是阴湿的。   攻有人形和非人形,攻是美攻,但只能接受纯美攻的也别入。   不要来我面前舞受普通,我写的很清楚,两个人一个是浓颜系,一个是淡颜系,两人的颜值走的是不同的赛道,但绝对是势均力敌。   考虑好了再看,再来无缘无故的辱骂我,就只能请你道歉和户籍二选一了,说到做到。   防翻   防翻   防翻   ……   午夜的风裹挟着凉意,吹过城市边缘灯火稀疏的山道。   一辆线条流畅、价格不菲的跑车正沿着盘山路平稳上行,引擎的低吼在寂静夜色中格外清晰。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带着点辛辣的烟草气味。   江不问坐在副驾驶,一条长腿随意地搭着,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   他微侧着头,看向窗外急速倒退的模糊树影,神情疏淡,嘴角却习惯性地噙着一丝笑意,仿佛万事尽在掌握。   袅袅烟雾升起,模糊了他过于精致漂亮的侧脸轮廓,只留下一双在昏暗中仍显得清亮的眼睛。   给他开车的,是这次的委托人,姓赵,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家里做建材生意,近几年暴富,标准的新贵子弟。   此刻,赵公子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瞄一眼旁边这位被他父亲重金请来的江大师。   这位江大师太年轻了,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相貌更是出众得不像个搞玄学的。   可父亲托了层层关系才请到人,反复叮嘱务必恭敬,说这位是真有本事,就是性子有些捉摸不定。   车子已经在山道上开了近一个小时,江不问除了上车时嗯了一声,就再没开过口。赵公子心里七上八下,眼见着自家那斥巨资修建的仿古庄园大门就在前方,终于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地把家里那点糟心事重复了一遍:   “江大师,就是我姐,赵雯,大概半个月前,在后院那口老井边……失足掉了下去。井不深,也没水,就是口枯井,人救上来的时候除了受了点惊吓擦破点皮,看着没什么大事。可打那天起,她就……就变得不太对劲了。”   江不问没动,依旧看着窗外,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3)   众人见江不问上来,如同见了救苦救难的真神,自动分开一条路,目光敬畏又期待地看着他。   江不问目光扫过房间,先在发疯的赵雯身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赵琳。   心里快速评估:气息混乱,眼神狂乱但无实质性的凶煞怨气萦绕,不太像被完整魂魄附体的样子,倒更像被什么外来的、混乱的东西干扰了神志,放大了她本身的负面情绪。   就在这时,原本在房间中央蹦跳的赵雯,猩红的眼睛猛地锁定了门口的赵琳!   “是你!都是你!抢走我的一切!我杀了你!”她喉咙里挤出尖利的嘶吼,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她平日娇弱体型的迅猛速度,猛地扑向赵琳!   事发突然,赵琳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想跑,却被赵雯一把揪住了精心打理过的长发!   “啊——!放开我!疯子!你这个疯子!”赵琳痛得眼泪都出来了,手脚并用地挣扎、捶打。   “快!快拉开她们!”赵先生急得大喊。   四五个身强力壮的男佣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状若疯虎的赵雯从赵琳身上撕开。   赵琳惊魂未定,头发凌乱,脸上还被抓出了几道血痕,精心维持的淑女形象荡然无存。   她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得有外人在场,指着被佣人们死死按住却仍在嘶吼挣扎的赵雯尖声道:“爸!妈!你们看看她!这还像个正常人吗?直接送到精神病院关起来算了!请什么神棍来家里装神弄鬼!浪费钱!”   最后一句,显然是冲着江不问来的,目光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江不问连眼皮都懒得完全掀起来,只轻飘飘地斜睨了她一眼。   也没见他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右手在身侧极其轻微地动了动食指和中指,嘴唇几不可闻地翕动了一下。   正骂得起劲的赵琳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她的上下嘴唇,仿佛被无形的胶水牢牢粘在了一起!无论她怎么用力撕扯,都无法分开一丝一毫!   “唔!唔唔唔!”她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眼中充满了骇然和恐惧,看向江不问的眼神彻底变了。   赵家父母和佣人们也都惊呆了,看向江不问的目光更加敬畏,几乎要跪下去。   江不问却仿佛只是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抬步走进了房间。   他避开地上的碎片,径直走向仍在奋力挣扎的赵雯。没理会她的嘶吼,他伸出戴着黑手套的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赵雯的眉心。   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带着陈旧阴湿气息的感应,顺着指尖传来,源头指向后院。   第3章 硬茬子   江不问收回手,心中大致有了数。   不是什么厉害玩意儿,但确实有东西,藏在那口井里。   可能是井底积年的阴秽之气,混合了某种残念,影响了靠近且心神不宁的赵雯。   “把她带到隔壁房间,锁好门,留两个人看住,别让她伤到自己。”江不问语气平淡地吩咐。   赵家人此刻对他已是言听计从,立刻照办。   “大师,那这……”赵先生看着还在努力想掰开自己嘴唇的女儿赵琳,又看看江不问,欲言又止。   江不问淡淡道:“口业也是业,清净一会儿也好。半个时辰后自解。”   赵琳闻言,顿时瘫软在地,再不敢有任何不满。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3)   “这玉佩……是你?这玉佩怎么会在你手上?!”   江不问:“……?”   他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谁?叫他?这老鬼在胡说什么?!   那黑影却似乎确认了什么,发出了一声低沉愉悦的轻笑,然后,江不问就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并非来自黑影本身,而是来自那几缕凝实如黑色绸缎的长发!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快如闪电,瞬间就到了他面前!   “别怕,”那声音带着笑意,甚至有点哄小孩的味道,“来,让我抱抱。”   黑色的发丝温柔地缠绕上来,目标明确地圈向他的手腕、腰身,甚至试图轻拂他的脸颊。   “啊啊啊啊啊——!!!”江不问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我不认识你!别乱攀关系好吗!滚开!救命!我们家清清白白玄门正统,怎么可能出个你这样的……这样的老鬼!!!”   他拼命挣扎,挥舞着手中的玉佩,另一只手去掏怀里乱七八糟的符纸、铜钱、迷你桃木剑……   一股脑地往那黑影和缠绕他的头发上砸去。   可惜,那些平日里或许能吓退些游魂野鬼的小玩意儿,此刻撞在那浓郁的黑气和看似柔软实则坚韧无比的发丝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个响动都没有,就化为齑粉。   而周围,赵先生、几个佣人,早在黑影彻底凝聚、威压弥漫开时,就齐齐翻着白眼,一声不吭地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江不问吓得魂飞魄散,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跑是跑不掉了,拼了!   他猛地想起自己还有最后一个杀手锏——童子血!   虽然,从年龄上讲,他早就不是纯情少年,但玄学意义上的童子身……咳咳,因为某些原因,他确实还保持着。   指尖血,心头血效果最好,但现在来不及咬破指尖逼出心头血了!   他当机立断,狠心用牙齿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腥甜在口中弥漫开来,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强忍着,将带着纯阳童子气息的一口舌尖血,朝着那黑影的脸部狠狠喷了过去!   “噗——!”   血雾在月光下绽开一抹暗红。   黑影似乎顿了一下。   缠绕着江不问的黑色发丝也停滞了一瞬。   有戏?!江不问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   没有愤怒,没有反击。   那口蕴含着江不问全部希望和痛楚的舌尖血,在接触到黑影外围翻滚的黑气时,就像水滴落入大海,连个涟漪都没激起,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江不问还惊恐地发现,那几缕缠绕着他的发丝,似乎更兴奋了一点,甚至在他手腕上安慰似的轻轻蹭了蹭。   “调皮。”那声音带着笑意评价道,随即似乎有些意兴阑珊,“算了,刚醒,还有点乏。”   话音刚落,那凝实的人形黑影骤然散开,重新化为浓稠的黑气,如同退潮般,迅疾无比地缩回了那口古井之中。   覆盖井口的石板轰然落下,严丝合缝。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3)   想了想,又把那幅沈归年的背影小像拿出来,单独摆在书桌上,点了三支香,对着画像拜了拜,小声嘀咕:   “祖师爷在上,弟子江不问今天可被吓惨了。有个不知道哪儿来的老鬼,冒充您老人家,还想占我便宜!您在天有灵,可得保佑我平平安安,顺顺利利金盆洗手,买房开店,过安稳日子。要是能顺便教训一下那个冒牌货,就更好了……”   嘀咕完,心里总算踏实了点。他把画像仔细收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折腾了大半夜,又受了惊吓,此刻放松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扑回自己柔软的被窝,抱着枕头蹭了蹭,想到支票上的数字,又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   “好日子就要来咯……明天就去看看房子和店铺……”   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江不问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梦乡。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另一端,山间庄园那口沉寂的古井深处,似乎有一声带着玩味的低笑,融化在了无边的黑暗里。   “跑得倒挺快,哼,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第5章 来喽   井底的黑暗,浓稠、静谧,仿佛能吞噬一切时间与声响。   这里并非绝对的空洞。   古老的砖石上爬满湿滑的苔藓,缝隙里蛰伏着不见天日的微小虫豸。   空气凝滞,带着一股陈年水汽与泥土混合的、特有的阴凉腥气。   而在这片亘古的幽寂中央,一道身影由虚凝实。   沈归年生活在那里,更确切地说,他的意识凝聚于此。   黑发如瀑,并非真实生长的长发,而是纯粹阴煞与漫长岁月凝结的意象,丝丝缕缕,流淌在身周,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偶尔会无意识地蜿蜒、拂动。   他看着自己那几缕延伸出去、此刻正慢悠悠缩回来的发梢——方才,就是它们触碰到了那个惊慌失措、却敢朝他喷舌尖血的小道士。   “呵……”一声极轻的笑叹在绝对的寂静中漾开。   沈归年回忆着刚才那一幕。   那孩子,穿着剪裁得体的现代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蛋是顶漂亮的,即便吓得面无血色、眼圈泛红,那股子强撑出来的镇定和怂兮兮的本质混合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生动。   比这井底数百年的死寂,生动太多。   尤其,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佩。   沈归年目光仿佛穿透了井壁、土层,遥遥看向山下城市中某个亮着暖黄灯光的小窗。   他能模糊感应到玉佩的位置,以及玉佩主人此刻平稳下来的、带着疲惫和劫后余生庆幸的呼吸。   “我的玉佩啊……”他低语。   那玉佩并非凡物,是他早年心血炼制,与他的本源气息相连。   它确有灵性,会本能地亲近、庇佑他的后裔,并在危难时示警。   更重要的是,它几乎不可能被江氏之外的人长期持有,更遑论如此贴身佩戴、气息交融。   所以,那个小道士,必然是他的后代。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3)   但无穷无尽的黑暗与寂静,是最好的冷却剂。   当他疯狂冲击封印却只能换来更沉重压制时,当他日复一日面对这永恒的囚牢时,某些偏执的念头,反而在绝对的静止中,慢慢沉淀、审视。   长生?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永恒,他众叛亲离,屠戮生灵,最终落得肉身消亡、魂魄被囚的下场,值得吗?   曾经的天下无敌,在永恒的囚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他渐渐冷静下来。不   是认命,而是另一种层面的清醒。   意识到自己曾经的狂妄与狭隘,意识到那条路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但这不代表他放弃了“存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他将绝大部分意识沉入长眠,以减少消耗,对抗这无尽的时间。偶尔苏醒,也只是静静感知着井外世界的变迁,如同一个漠然的旁观者。   他听着井上方的庄园换了一茬又一茬的主人,从雕梁画栋到衰草枯杨,再到如今这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   看着那些凡人为了名利、情爱、琐事争吵不休,生老病死。偶尔,他会分出一缕极细微的意识,飘出古井,封印主要针对他的核心意识与力量,这种程度的意识逸散,只要不过分,尚可做到,去山下的城镇转转,看看如今的人间。   他去过图书馆,在浩如烟海的书籍中,饶有兴致地翻阅那些被称为小说的故事。真假千金?豪门恩怨?替身文学?……   挺有意思。凡人的想象力,有时比道法更变幻莫测。   所以,当那个叫赵雯的真千金,不是意外,而是被她那表面柔弱、内心狠毒的假妹妹赵琳,趁着无人推入井中时,沈归年难得地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看多了话本子里真假千金的戏码,如今竟有现场版上演?而且,这真千金摔下来时,那惊恐绝望又充满恨意的眼神,倒是比话本里写的更鲜活几分。   他一时兴起,逸出一丝阴气,侵入了昏迷的赵雯识海,放大了她本就存在的怨恨与不甘,赋予了她些许非常人的力气和神出鬼没的能力。算是帮她一把,也给自己找点乐子,看场现实版的“复仇记”。   他原本打算,看这出戏演得差不多了,便收回那缕阴气,继续他的长眠。直到今晚,那个蹩脚又漂亮的小道士出现。   直到,他感受到那枚玉佩的气息。   直到,他看到那孩子强作镇定下的惊慌,那蹩脚却努力施展的手段,那怂得可爱又喷他一口血的模样……   长生的念头,那早已冷却、被审视过的执念,如同埋藏在灰烬下的火星,遇到了最合适的干柴与氧气,猛地重新窜起,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一个完美的身体。   一个弱小的、几乎不设防的灵魂。   最关键的是,时代变了。   当年能集结上百强者镇压他的人,早已化为尘土。如今这世上,还有谁能阻他?   江疑那小子……若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后代沦落至此,靠坑蒙拐骗为生,会不会也觉得遗憾?   用一个弱者的身躯,换回道统的辉煌,让玄门再次因沈归年之名而震颤。   这笔交易,岂非功大于过?   井底的黑暗似乎微微流动起来,那些如墨的长发无声地蔓延、舒展,仿佛主人正在舒展沉睡了太久的筋骨。   一缕意识,顺着地脉阴气,悄无声息地向外延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坚定。   它掠过后院惊魂未定、正在请工人彻底封死井口的赵家人,掠过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最终,锁定了那间廉价出租屋里,刚刚陷入沉睡、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毫无所觉的年轻道士。   沈归年看着江不问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咂嘴,嘟囔着什么梦话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4)   井底,沈归年的魂影微微晃动了一下,颜色似乎比刚才淡了一分。   强行冲击封印核心,即便封印已然松动,对他此刻尚未完全恢复的魂体而言,仍是消耗不小。   但他不在乎。   封印,松动了最关键的一环。剩余的阻力,已不足以禁锢他。   上方,庄园主宅内,正惊魂未定商议着如何彻底封死后院古井的赵家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闷响吓了一跳。   “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后院传来的!”   “快!快去看看!”   赵先生带着几个胆大的佣人,拿着手电筒,战战兢兢地来到后院。   井栏周围的地面,出现了一圈焦黑的痕迹,像是被什么高温灼烧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这是……”赵先生脸色煞白,腿都软了,“快!快请江大师回来!不,打电话!快!”   佣人们乱作一团,有人颤抖着去摸手机。   然而,在他们头顶上方,肉眼无法看见的层面,一道身影,正悠然悬浮于半空。   沈归年低头,瞥了一眼下方惊慌失措的凡人,眼中无波无澜,如同看蝼蚁。   他的目光投向山下城市的方向,精准地锁定了某个位置。   强行破封,消耗不小,魂体也需要时间进一步凝实,适应这久违的自由空气。   直接以魂体长途跋涉,并非最佳选择。   他心念微动,身周浓郁的阴气再次流转、变形。   修长的人形轮廓收缩、变化……不过瞬息之间,原地已不见那美艳逼人的魂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乌黑、羽毛光滑如缎的乌鸦。   它稳稳地悬停在空中,歪了歪头,看向山下灯火阑珊处。   “呱——”   乌鸦化作一道迅捷的乌光,融入沉沉的夜幕,朝着江不问那间廉价出租屋的方向,无声无息地飞去。   夜还长。   第7章 糟糕的睡相   夜色如同一张巨大的鸦羽,覆盖着城市。   老旧居民楼的轮廓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模糊不清,只有零星几个窗户还亮着灯,透出暖黄或惨白的光。   其中一扇窗户的阳台上,悄然落下一点浓重的墨色。   那是一只乌鸦,通体乌黑,它静静地立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血红的眼珠转动,透过不算干净的玻璃移门,看向室内。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手感确实比他预想的要好。   身形偏瘦,但并非骨瘦如柴,触手柔软,大腿和腰腹能捏到一点软肉,是缺乏锻炼但年轻健康的证明。   虽然作息可能不规律导致气血略有亏虚,但底子还算不错,经脉也算通畅,是一具很有潜力的、年轻鲜活的身体。   完美的夺舍容器。   他收回手,最后一点犹豫也消散了。嫌弃归嫌弃,但实用性摆在这里。   至于那些邋遢习惯、糟糕品味、贫穷现状……夺舍之后,慢慢纠正就是了。   反正,这身体以后是他的了。   至于钱……车到山前必有路。   大不了,用这身体再去坑蒙拐骗,反正这小子看起来挺熟练的。   沈归年的目光落在江不问安静的睡颜上。   因为被子盖得好,他看起来比刚才顺眼了些,呼噜声也稍微小了点,嘴唇微微张着,似乎在做什么美梦,嘴角还带着一点可疑的水渍。   他不再打扰,转身走到房间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前,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长腿交叠,手臂搁在扶手上,支着下巴,开始闭目养神,同时也让魂体尽可能吸收空气中稀薄的阴气,为接下来的大事做最后的调息   第8章 出大事了   深夜的寂静被一阵刺耳又执拗的手机铃声悍然撕碎。   “铃铃铃——!!!”   声音来自床头柜上那个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闪烁着惨白的光,映亮了江不问皱成一团的睡脸。   “唔……谁啊……”他迷迷糊糊地嘟囔着,眼都没睁,伸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碰倒了水杯,又摸到了空调遥控器,最后才抓到那个振动加响铃,仿佛催命符一样的手机。   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凭着本能滑开接听,把手机贴到耳朵上,声音含糊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耐烦:“喂……谁?大半夜的……”   电话那头传来赵先生惊惶失措,几乎破了音的叫喊,背景音里还有女人隐隐的哭声和嘈杂的人声:“江大师!不好了!出大事了!井……井口的封印好像破了!石板全裂了!周围地上还有焦黑的印子!您快来看看吧!我们、我们都不敢靠近!”   “什么?!”江不问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薄被滑落到腰间,露出光裸的上身和小鸡内裤。   “封印破了?你们具体看到了什么?慢慢说!”   赵先生语无伦次地描述着:深夜一声闷响,石板布满裂纹像要碎了,地面有灼烧痕迹,空气中有怪味,让人心悸……   江不问越听心越沉,手脚冰凉。   这描述怎么听都像是封印被强行从内部冲破的迹象!难道那个老鬼出来了?!   寒意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完了完了完了!   那玩意儿要是真出来了,第一个找谁?当然是坏他好事的“江大师”啊!   自己那点子微末道行,在人家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舌尖血都没用!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沈归年维持着在江不问背上趴伏的姿态,跟着他一起上了车。   他几乎是半倚半搂着江不问,下巴依旧搁在他肩头,冰冷的脸颊若有似无地贴着江不问温热的颈侧。   车子平稳行驶,窗外的光影飞速掠过。沈归年似乎对江不问的温度和气息格外着迷。   他微微偏头,朝着江不问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嘶——”江不问猛地一颤,脖子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抬手去摸耳朵,却什么也没摸到。他疑惑地皱了皱眉,只当是车窗没关严,有冷风灌入。   沈归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又伸出舌尖,极轻极快地舔了一下江不问的耳廓。   冰凉、湿滑的触感一闪而逝。   “!”江不问这次反应更大,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他捂住耳朵,心脏狂跳,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空无一人。   只有司机专注开车的背影。   他脸色更白了,额角渗出冷汗。   强迫自己镇定,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把空调再开大点,有点冷。”   暖风开得更足,热烘烘的空气吹拂在脸上,可那股阴冷感却并未消退,反而像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他。   沈归年似乎玩上了瘾,手指虚虚拂过江不问的喉结,又顺着他的脊椎缓缓下滑,隔着一层衣物,带来一阵阵战栗。   江不问如坐针毡,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却又找不到任何异常的实体。他只能把这归咎于极度的心理压力和恐惧导致的错觉,心里不断默念“祖宗保佑”。   沈归年看着他强作镇定又惊疑不定的样子,眼底的兴味愈发浓厚。   这小家伙,反应真有趣。他真想现在就……但还不是时候。   他按捺下心中翻腾的念头,只是更紧密地贴着江不问,贪婪地汲取着那鲜活生命散发出的、温暖的气息。   真想把这可爱的小家伙,连皮带骨,拆吃入腹啊。   车子终于驶入那座灯火通明的庄园。赵家父母和几个核心成员早已等在主宅门口,一个个脸色惨白,惶惶不安。看到江不问下车,如同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上来。   “江大师!您可算来了!”赵先生声音都在抖。   江不问勉强维持着大师的风度,点了点头,沉声道:“带我去井边看看。”   一行人簇拥着他来到后院。   井口周围已经被紧急拉起了警戒线,几个胆大的保安拿着强光手电照着。   果然如赵先生电话里所说,厚重的石板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碰就会碎,周围地面有一圈焦黑的灼烧痕迹,空气中残留着一丝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气息,比之前来的时候浓郁了不止十倍。   江不问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封印是真的破了,而且是被以极其暴力的方式从内部冲开的。那老鬼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我……我需要下去仔细查看一下。”江不问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他需要确认,那东西是不是真的跑了。   赵家人连忙找来绳索和安全带。江不问深吸一口气,在腰间系好绳索,顺着井壁慢慢往下滑。   井并不算特别深,但越往下,那股阴寒之气越重,让他牙齿都开始打颤。强光手电的光束在井底晃动,照亮了潮湿的苔藓和碎裂的砖石。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3)   他甚至想也不想,抬头就朝着近在咫尺的沈归年咬去!   “咔嚓!”一声轻响,不是咬到皮肉的声音,而是牙齿撞上了某种比钢铁更坚硬的屏障,震得江不问牙龈发麻,眼前金星乱冒。   沈归年的皮肤看似白皙柔软,实则魂体凝实,岂是他一个凡夫俗子能伤到的?   “呵……”沈归年低低地笑了起来,仿佛被他的举动取悦了。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捏住了他的脸颊。   “唔……嗯……”江不问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沈归年坐在床边,他微微眯起眼,欣赏着身下猎物无措的挣扎、屈辱的喘息,以及眼中那混合着恐惧、愤怒和绝望的水光。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要一具身体,重筑家族荣光。”   他贴着江不问的耳朵,“你应该……有这样的自觉吧?”   第10章 检查   沈归年欣赏够了江不问眼中破碎的泪光和徒劳的挣扎。   那些发丝开始蠕动。   它们不再仅仅束缚着江不问的四肢,而是分出几缕,灵巧地钻入江不问衣物与皮肤的缝隙。   纽扣被无声地崩开,拉链被缓缓拽下,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江不问感觉到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游走,所过之处,衣物便如被无形的手剥离。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蜷缩,想要躲避,但四肢被牢牢固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t恤被发丝从肩膀褪下,裤子连同内裤被卷着剥落。   不过短短几息,他便如同初生的羔羊,毫无遮蔽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沈归年灼灼的视线之下。   沈归年伸出一只手,冰凉的手指抚上他膝盖。   “别害羞,”沈归年低笑着,“早就看过了。你刚才在家里找衣服的时候,我就坐在旁边。”   江不问的脸猛地涨红,羞耻与恐惧如同两把钝刀,来回切割着他的神经。   原来……原来从那时候起,这恶鬼就一直在他身边!看着他出丑,看着他毫无防备!   “嗯,底子尚可,就是疏于打理,气血有亏,经络倒是比想象中通畅……”他自言自语般点评着,指尖划过江不问的胸膛、腰腹、四肢。   沈归年的指尖轻轻点触在江不问身体各处。   腰侧因为之前挣扎扭到的一点轻微不适,消散了;肩颈因长期伏案画符和玩手机积累的僵硬酸痛,缓解了;甚至一些陈年旧伤留下的细微痕迹,都在那能量的拂过下,变得浅淡。   江不问震惊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那股阴冷的能量所到之处,并非带来破坏,反而有种奇异的舒适感,驱散了疲惫和微小的痛楚。这……这恶鬼在给他治疗?   “没想到吧?”沈归年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勾唇一笑,妖异横生,“我除了害人性命,还会救人性命。道法自然,阴阳相济,本就一体两面。”   他的目光落在江不问手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淡粉色的旧伤疤,看起来像是小时候不小心划伤留下的。   紧接着,他感觉到疤痕处传来一阵微弱的麻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蠕动、愈合。   几秒钟后,沈归年抬起头,那里皮肤光滑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那个伤疤从未存在过。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4)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幽暗,流转间光华摄人,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吸入无底的深渊。   心脏,不受控制地,在冰冷的绝望中,狂跳起来。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羞耻、所有的恐惧,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天一亮,或许就是他意识消散的时刻。   既然要死了……既然无论如何都逃不过……   第12章 死男同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脑海中莫名闪过这句老话。   风流?他这算哪门子风流?不过是砧板上待宰的鱼,临死前被食客挑剔地翻弄、品尝。   晕过去的时候不算,至少能短暂逃离那异样的感受。   但每次醒来,神智稍微回笼,江不问从最初的恐惧挣扎,到麻木承受,再到最后,竟生出些许放纵。   反正这身体马上就要不是他的了。   反正天亮之后,他或许就不存在了。   留下一个烂摊子给这老鬼,让他夺舍过去也麻烦不断!   ……   沈归年站在床边,看着江不问   呼吸微弱,胸膛起伏缓慢,显然消耗过度。   但生命力还在,这具身体的素质比他预想的要好。   差不多了。沈归年想。   。他需要一具鲜活的身体,来承载他的魂魄,重临人世。   而江不问,年轻健康,皮相上佳,虽然弱了点,习惯差了点,但夺舍之后,这些都可以慢慢“修正”。   沈归年赤足走到房间中央,长发无风自动。   他闭上眼睛,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口中开始吟诵晦涩难懂的咒文。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随着咒文的进行,他周身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那些浓密如瀑的长发,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缓缓飘起,它们延伸出去,如同无数黑色的触手,朝着床上昏迷的江不问探去。   发丝如同有生命的活物,钻入江不问散乱的发间,贴上他的额头、太阳穴、心口……试图通过这些门户,侵入他的识海,剥离他的魂魄,占据这具空壳。   然而——   就在第一缕发丝尖端触及江不问眉心,魂力即将侵入的刹那!   一股无比坚韧的阻力,猛地从江不问体内爆发出来!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4)   膝盖磕在地板上生疼,身后的伤处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顾不上了。   “不问知错了。”他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匍匐在地,“不问真的知错了!不问不该在心里编排您!”   说完,他深深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身体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剧烈颤抖,等待着最终的审判结果。   第13章 过一天算一天   接下来的日子,对江不问而言,是彻底失去时间与自我概念的混沌循环。   沈归年似乎将夺舍失败的怒火,一股脑地倾泻在了他这个冒牌货身上。   江不问最初还残存着一点羞愤和恐惧的挣扎,很快就被这反复的折磨消磨殆尽。   反抗是徒劳的,只会招来更粗暴的对待。   哭泣和哀求,沈归年心情好时或许会听两句,心情不好时只会嫌他吵闹。   他学会了顺从,甚至主动配合。   这倒不全是违心的讨好。事实如此。   沈归年那非人的存在,无论是形貌还是本钱,都远超常人想象。   只是这夸赞在眼下情境中说出,带着浓烈的淫靡色彩。   沈归年的情绪阴晴不定。   有时却会嫌他聒噪,不耐烦地堵住他所有声音。   江不问一天中唯一能喘口气的时间,是吃饭的时候。   沈归年似乎很清楚人类身体的脆弱性,知道不进食会死。   每到饭点,他会暂时停止娱乐,甚至贴心地提醒:“该吃饭了。”   江不问总是迫不及待地点开外卖软件,专挑贵的、好吃的点。烤鸭、烧鹅、海鲜、炖汤……他花着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原本打算买房的钱,毫不心疼。   权当是补充体力,慰藉这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唯一的慰藉。   偶尔点些清淡的蔬菜沙拉,沈归年看见了,还会赞许地点头,用筷子夹起一筷子青菜塞进他嘴里,监督他营养均衡。   但就算是这短暂的休息时间,他也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沈归年通常会把他抱在怀里。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   江不问没什么朋友,父母早亡,亲戚疏远,同行更是少有深交。   他消失一个月,手机除了外卖和快递,几乎没有响过。   在如此混乱的一个月里,这个小小的出租屋,竟然并不显得肮脏凌乱。   因为沈归年会打扫卫生。   他会用那操控自如的长发卷起扫帚拖把,将地板清理得一尘不染。   他会将床单被套扯下来,丢进洗衣机,然后晾晒到阳台。   江不问这才发现,家里那个永远左拧一点太冷、右拧一点太烫的水龙头,在沈归年手里,总能精准地调到最舒适的温度。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3)   “豌豆尖要嫩的。”   “这只母鸡够老,炖汤。”   “五花肉肥瘦相间,不错。”   “牛腱子肉,筋多,卤着吃。”   他说话言简意赅,语气自然,仿佛一个精通厨艺的普通人,甚至还知道挑挑拣拣,跟摊主讨价还价。江不问跟在他身后,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媳妇,看着他熟练地付钱,把买好的东西装进塑料袋递给自己拎着。   买完菜,沈归年又拽着江不问拐进了旁边的服装街。   他目光扫过那些挂满衣服的摊位,精准地挑了几件——都是适合江不问的款式和尺码,简约的t恤、舒适的休闲裤,甚至还有两套看起来质感不错的睡衣。   在一家小店,沈归年拿起一件灰色的棉质卫衣问价。   老板娘热情地说:“帅哥好眼光!这件纯棉的,穿着舒服,一百块给你!”   沈归年拎着衣服看了看,眉毛都没抬:“一百?骗鬼呢。二十,爱卖不卖,不卖我走了。”   说着,作势就要放下衣服转身。   江不问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二十?!这砍得也太狠了!他几乎能预见老板娘勃然大怒把他们赶出去的场景,下意识就往沈归年身后缩了缩。   老板娘果然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高兴:“二十?老板你开什么玩笑?进价都不止!五十,最低了!”   “就二十。”沈归年语气平淡,“不卖算了。”   他说完,真的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老板娘似乎被他这架势镇住了,又或许觉得这帅哥不好惹,眼看人要走了,赶紧喊道:“哎哎!三十!三十拿走!亏本卖了!”   沈归年脚步不停。   “二十五!二十五行了吧!真的不能再低了!”   沈归年这才停下,转过身,走回来,从江不问手里拿过手机,利落地扫码付款二十五,拎起衣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江不问看得目瞪口呆。他自己砍价最多对半砍,还得磨半天嘴皮子。沈归年这……简直是碾压!   接下来几家店,沈归年如法炮制,砍价砍得摊主们唉声叹气又无可奈何。   江不问从一开始的担惊受怕,到后来慢慢放松,甚至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沈归年高大挺拔的身影后,看着他用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搞定一切,突然觉得,就算天塌下来,好像也有这个老鬼顶着。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那个小小的出租屋,江不问累得瘫在椅子上喘气。   沈归年却似乎毫无疲态,把东西往厨房一放,便开始忙碌起来。   接下来的场景,让江不问更是怀疑自己在做梦。   那个美艳绝伦、行事邪异的艳鬼,此刻正系着一条从超市抽奖来的卡通围裙,站在灶台前,动作娴熟地处理食材。洗菜、切肉、焯水、下锅……他甚至会颠勺!   火焰在锅中升腾,映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却专注的脸。   没多久,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就摆上了那张小方桌。   清炒豌豆尖碧绿鲜嫩,鸡汤金黄浓郁,红烧五花肉油亮诱人,卤牛腱子肉切片整齐,旁边还配了个蘸料碟。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3)   沈归年会安排好一切——吃饭、睡觉、清洁,甚至他的需求。   他像一株依附于大树的藤蔓,失去了独立生长的能力。   但现在,沈归年不在了。那股扭曲他意志的磁场暂时消失了。   大脑开始重新运转。   一种迟来的、强烈的羞耻、不甘和愤怒,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是江不问,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梦想、有打算、能自己坑蒙拐骗养活自己的半吊子道士!不是谁的宠物,不是谁可以随意圈禁、玩弄、决定生死的所有物!   他要逃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吞噬了所有犹豫和恐惧。   江不问动作迅速地跳下床,忍着身后和腰腿的不适,冲到衣柜前,胡乱抓起几件衣服套上。他翻出藏好的钱包,里面有身份证和银行卡,又拿起床头充电的手机。   他打开购票软件,手指颤抖却坚定地选择了最近一班离开这座城市的高铁票,目的地是一个遥远的、他从没去过的南方城市。支付成功。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纹丝不动。   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外面锁住了。   江不问的心沉了一下,但立刻又提起——窗户!沈归年只锁了门,没锁窗户!他大概是觉得江不问没胆子,或者没能力从六楼爬下去。   江不问冲到阳台。老式居民楼,阳台没有封闭,下面是锈迹斑斑的防盗网。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风险,一咬牙,翻出了阳台。   攀爬的过程惊险万分。他手臂力量不足,脚底打滑了好几次,手心被粗糙的水泥边缘磨破,汗水浸湿了后背。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往下挪。   终于,脚踩到了一楼住户的防盗窗顶端。胜利在望!只要跳下去,他就自由了!   或许是太激动,或许是体力透支,在最后跃下的一瞬间,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嘶——”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低头一看,手肘擦破了一大片皮,渗出血珠,膝盖也磕青了。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自由!他自由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用纸巾胡乱捂住伤口,一瘸一拐地冲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高铁站,快!”   车子驶离熟悉的街区,汇入车流。   江不问回头,看着那栋越来越远的居民楼,心脏狂跳,混合着逃离的狂喜和一种莫名的、空落落的不安。   沈归年赚钱的方式,相当原始,且高效。   他先是在路边一个水果摊顺了一把看起来很结实的西瓜刀,然后循着空气中一丝属于同类的阴秽气息,找到了一处占地广阔的豪华别墅。   别墅的主人,一位在当地颇有名气的富豪,正被梦魇缠身,高价悬赏能人异士驱邪。请了不知多少大师,钱花了不少,人却越来越憔悴。   沈归年大摇大摆地走进戒备森严的别墅区,门口的保安、巡逻的保镖,仿佛都看不见他。   他直接穿墙进了主卧。   卧室里,富豪正陷入痛苦的梦魇,额头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符纸,床边还摆着各种开光的法器,可惜都没用。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4)   还有临走前,他那句“听话,在家里待着”。   不听话的后果是什么?   江不问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却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他以上帝视角,看见沈归年坐在一张华丽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东西。他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他自己的头颅!面色惨白,双眼圆睁,脖子的断口处还在滴着血!   沈归年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仿佛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玩物……   “啊——!”江不问尖叫一声,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浑身冷汗涔涔,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扑打自己的脸,试图驱散那可怕的梦境。   冰冷的水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眼窝深陷的脸。   就在这时——   “滋啦……滋啦……”   头顶的日光灯管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随即疯狂地闪烁起来!   “砰!砰!砰!”   几声爆响,灯管接连炸裂,碎片四溅!卫生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不,不是完全的黑暗。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的光,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充塞了整个狭小的空间。空气变得粘稠、阴冷,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鬼域!   江不问的血液瞬间冻结。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这是强大鬼物才能展开的、扭曲现实、制造恐惧的领域!   他猛地转身,想冲出卫生间,却发现门把手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咚……”   江不问僵硬地转过头。   镜子里,映出他惊恐万状的脸。   但下一秒,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他的影像开始扭曲、变形,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布满雪花和乱码。   然后,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荡漾的镜面中心,缓缓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手臂,肩膀,最后,是那张美艳绝伦、此刻却冰冷如霜带着怒气的脸。   沈归年,如同传说中的镜中女鬼贞子,以一种极其诡异而惊悚的方式,从镜子里,爬了出来。   江不问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夺眶而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归年一步步走近,踩在冰冷潮湿的瓷砖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3)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但又有微妙的不同。   沈归年依旧每天早出晚归,出去工作——用他的方式驱邪赚钱。他的业务似乎拓展得很快,名声或许是以某种令人闻风丧胆的方式在圈子里传开了。   委托越来越多,报酬也越来越丰厚。   江不问则被彻底圈养在了床上。   锁链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但他有吃有喝,有手机可以玩,虽然信号被沈归年动了手脚,只能上上网,无法对外联系,除了失去自由和必须随时满足沈归年的“需求”外,生活似乎安逸得可怕。   他就像一个被精心饲养、用来解闷的宠物。   江不问逐渐学会了如何更乖巧地迎合,如何在沈归年情绪不佳时降低存在感,如何用一些无伤大雅的情趣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以换取相对的平静。   他发现沈归年的学习能力快得惊人。   不知从哪天起,沈归年不再用江不问的手机接活和收钱了。   他自己去办了身份证,买了最新款的手机和电脑,开了银行卡,甚至还考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天师资格证”!   当沈归年把那个印着他照片和名字的小本本随手丢在床头时,江不问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怎么考过的?!”他难以置信。那个证有多难考,他再清楚不过了!   理论考试浩如烟海,实践考核更是变态,他考了好几次都铩羽而归。   沈归年正对着电脑屏幕,十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飞快。他甚至还戴上了一副平光金丝眼镜,专注地盯着屏幕,闻言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很难吗?看一遍就会了。”   江不问:“……”   他凑过去看沈归年的电脑屏幕,发现这家伙居然在用五笔输入法打字!   速度比他这个用拼音的还快!屏幕上打开的文档里,是各种玄学案例的分析报告和接单记录,条理清晰,用词专业,比江不问自己瞎编的那些驱邪报告不知高明到哪里去了。   沈归年,一个死了几百年的老鬼,用短短时间,就成功融入了现代社会,不仅解决了身份问题,还成了有证上岗、业务繁忙的精英天师。   甚至,他还在网上接单,用现代化的方式处理传统业务,效率高得吓人。   江不问看着他专注工作的侧脸,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这天下午,沈归年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份委托的后续报告。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的冰棍,咔嚓咔嚓地咬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不问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玩手机,脖子上的锁链随着他翻身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别吵,”沈归年盯着屏幕,语气带着工作被打断的不悦,“我在工作。”   江不问被不敢再乱动,锁链的声音也停了。   房间里只剩下沈归年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和他咬冰棍的咔嚓声。   过了一会儿,沈归年似乎处理完了某个段落,突然侧过头来笑了一下,但是很快又继续工作了.   不愧是曾经的天下第一。   江不问闭上眼睛,自嘲地想。   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强。   又过了些天,沈归年处理完手头几个大单,赚得盆满钵满。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3)   那笑容转瞬即逝,却让江不问心头莫名一跳。   沈归年重新将他拉回怀里,这次力道放轻了些,让他靠得更舒服。   他关掉那个荒谬的网页,手指梳理着江不问的头发,沉默了片刻,才问:“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江不问被他难得温和的态度弄得有些无措,刚才那点气性也散了。他迟疑了一下,把脸埋在沈归年微凉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就是……有点难过。”他组织着语言,试图表达那种模糊的感觉,“虽然我以前……也不是什么社会优秀人士,就是个……混日子的。”   “现在天天待在家里,除了你,谁都见不到。感觉……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像关在笼子里的鸟……哪怕笼子再漂亮,吃的再好,也没意思。”   沈归年听着,没说话,只是抚摸他头发的动作顿了顿。   江不问说完,心里又有点打鼓,怕沈归年觉得他不知足或者又想跑,连忙补充:“我不是想跑!真的!就是……就是……”   “你还想出去?”沈归年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江不问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不……不是非要工作,就是……想有点事情做,能……接触一下外面……”   他忐忑地等待着沈归年的反应。是暴怒?是嘲讽?还是更严厉的禁锢?   出乎意料地,沈归年沉默了很久。久到江不问以为他不会再回应时,才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随你。”   江不问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归年。   沈归年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美感,语气依旧平淡:“想出去就出去。但规矩你知道。”   规矩?什么规矩?随时报告行踪?按时回家?不能离开他的掌控范围?   江不问脑子里飞快闪过一系列霸王条款,但此刻都被能出去的狂喜冲淡了。   他用力点头,眼睛都亮了起来:“我知道!我一定听话!”   沈归年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然而,兴奋过后,现实问题接踵而至。   江不问发现,想找一份正经工作,远比他想象中困难。   他脱离社会太久,简历上空窗期长得吓人。   面试时,hr盯着他毕业后的那几年空白,反复追问:“江先生,能解释一下这段时间您在做什么吗?”   他能怎么说?说自己在当江湖骗子,坑蒙拐骗?他只能含糊其辞,说“从事自由职业”、“处理一些家族事务”。   更麻烦的是,因为他看起来年轻,又未婚,几乎每个面试官都会拐弯抹角地问:“江先生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生子?如何平衡家庭和事业?”   江不问恨不得当场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生孩子,甚至差点一狠心说自己“阳痿”算了,但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让他把话咽了回去。可即便如此,对方看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不信任。   他想开个蛋糕店,完成自己金盆洗手后的梦想。可刚跟沈归年提了个开头,就被冷冷驳回。   “蛋糕店?”沈归年正在看书,头也不抬,“你连蛋糕都没给我做过,就想先给别人吃?”   江不问:“……” 这什么强盗逻辑?!   开店之路,卒。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3)   江不问浑身一僵。   然后,他听见沈归年低声道:   “早点回来。”   “我会想你的。”   江不问:“!!!”   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指尖麻到头顶。   这什么情况?!精分?多重人格?还是新的折磨方式?在床上的时候,这老鬼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现在突然换上这副“深情款款”、“依依不舍”的嘴脸了?!   江不问内心疯狂刷屏,脸上努力维持镇定,但眼神里的惊悚和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正在他内心疯狂吐槽、分析沈归年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时,沈归年挑了挑眉。   江不问大事不妙:啊啊啊读心术!他怎么又忘了这茬?!   沈归年轻笑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点揶揄,手指还勾着江不问的,没松。   “不用读心术也看得出来,”沈归年微微倾身,“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他的指尖在江不问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冰凉滑腻的触感让江不问汗毛倒竖。   “真可爱。”沈归年评价道,“偶尔慈祥一下,有问题吗?”   他顿了顿,眸子里漾开一点笑意,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显幽深:“我难道是什么很坏的鬼吗?”   江不问:“……” 您难道不是吗?!   “真的,”沈归年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江不问耳边,吐气冰凉,“我会想你的。”   “虽然,我很想把你关在家里,关一辈子……”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但看见你那么难过,我也只好,大发慈悲,放你出去了。”   江不问听得头皮发麻,只想立刻逃离这个精分现场。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哦。那我走了。”   他抽了抽被勾住的手指,没抽动。   沈归年似乎又笑了一下,这才松开了手。   江不问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走。   可刚挪动了一两步,不知怎的,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挥之不去,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沈归年还倚在门框上,看着他。   “我……我真的要出门了。”江不问又说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寻求确认。   沈归年被他这副迟疑又谨慎的样子逗乐了,嘴角的弧度真切了些,挥了挥手:“去吧。我说话算话。”   江不问这才稍微安心,转身朝着车库走去。可走了没几步,那股莫名其妙的心绪又涌了上来。他脚步顿了顿,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他猛地转身,几步冲回门口,在沈归年略带讶异的注视下,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亲了一下。   唇瓣触及的皮肤,凉得像玉。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3)   前身是充满欢乐的游乐场,积累了十几年的正面人气,理论上应该能压住一般的邪祟。   江不问皱紧了眉头。难道真是自己学艺不精,看不出更深层的问题?   还是说,问题不在风水,而在别的方面?   他停下脚步,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崭新的设备——一架黑色的、线条流畅的无人机。这是沈归年某天刷短视频后,随手给他买的,说“勘测地形方便”。当时江不问还觉得无语,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操控无人机升空,从高空俯瞰整个工地,并将画面实时传输到手机app上。结合王总提供的施工规划图,他在脑海里构建出整个项目的立体模型。   方位上, 工地坐北朝南,前方明堂开阔,后方有远处的山丘为靠,左右亦有已建成的商业楼宇作为“青龙白虎”护持,虽不算顶级格局,但也是标准的“玉带环腰”、“藏风聚气”之象。   理气上, 通过无人机测算的主要建筑轴线与周围道路、水系的夹角,结合当下元运推算,也并无明显的“冲煞”、“反弓”或“穿心”等凶局。   峦头上, 工地内部虽然因施工而显得杂乱,但大框架规整,并无明显的“形煞”直射核心区域。   从风水专业角度来看,这块地即便称不上“绝佳”,也绝对算得上是“上吉”,非常适合开发商业项目,理应旺财聚气,而不该招灾惹祸。   江不问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正思索着,眼角余光瞥见那个白羽。那家伙根本没在认真勘测,一直在对着手机屏幕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调整角度自拍,或者将镜头对准工地和他自己。   江不问心中一动,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某个短视频平台,在同城直播板块稍微一刷,果然很快找到了一个标题为“玄学大师在线探秘东郊诡工地”的直播间,主播id正是“白羽道长”。   点进去,正好看到镜头扫过自己低头看手机的侧脸,弹幕里一片“哇!这个小哥哥也好帅!”   “是助理吗?”   “道长你们是一起的吗?”   “气场好强!”   然后听到白羽压低声音,用故作神秘的语气对着镜头说:“……大家看,这位是我今天的搭档,江大师,也是位高人。我们正在用专业手段勘测此地风水……嗯,从无人机俯瞰图来看,此地龙脉潜藏,水法有情,实乃旺地,按理不该有异。但委托人却说夜间常有怪事,看来需得夜观星象,细查地气……”   江不问听得眼角直抽。这家伙,连地形都没仔细看,罗盘都没掏出来,就敢对着镜头满嘴跑火车,还说得一套一套的,唬得直播间观众一愣一愣的。   他冷冷地抬头,看向举着手机的白羽,声音不大:“别拍我。天机不可泄露。”   白羽被他冰冷的眼神和语气镇住,讪讪地笑了笑,赶紧把镜头转向另一边:“抱歉抱歉,江大师不喜欢出镜哈。那我们再看看这边……”   江不问不再理会他,收起无人机,走到王总面前,摇了摇头:“王总,从风水和地表探查来看,此地确实并无明显异常。或许,问题出在更深层,或者只在夜间显现?”   王总连忙点头:“对对对!几位之前来看过的大师也这么说!他们晚上来看,就说感觉不对,但具体又说不上来。江大师,白大师,要不……二位晚上再来一趟?费用好说!”   江不问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子时阴气最盛,也是探查异状的最佳时机。”   他正要和王总敲定晚上见面的细节然后离开,那个白羽已经关了直播,凑了过来,一脸自来熟地搭上江不问的肩膀。   “哥们儿,”白羽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你真会啊?刚才看你看无人机那架势,挺专业的嘛。”   江不问身体一僵,不动声色地将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拂开,语气冷淡:“你难道一点都不会?你是怎么接到这一单的?”   白羽嘿嘿一笑,毫不避讳:“我长得帅呀~”见江不问皱眉,他又补充道,“开玩笑的啦!不瞒你说,其实是因为我名气大!我直播间最高在线人数能到五十万哦!刚才我直播间的妹妹们都夸你很帅,问你有没有账号呢。”   他再次试图靠近,江不问却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左手腕上那枚温凉的玉镯,突然微微发起烫来,温度并不高,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是沈归年。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感应到了有人接近他,占有欲发作了。   江不问心里一紧,立刻后退半步,与白羽拉开更远的距离,脸色也沉了下来。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3)   映入眼帘的,是沈归年那张放大版的、美艳绝伦的脸。   他侧躺在江不问身边,单手支着头,几缕黑发垂落下来,发梢正轻轻扫过江不问的脸颊。   “!!!”江不问瞬间清醒,一个激灵就想往后退,却被沈归年伸出的手臂轻松揽住了腰。   “你怎么来了?!”江不问声音都变了调,心脏狂跳,“不是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吗?”   他以为沈归年是来抓他回去的。   沈归年没回答,只是又靠近了些,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感觉你肚子饿了,”沈归年开口,“心情也很不好。所以过来给你送饭。”   送饭?   江不问这才注意到,沈归年的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侧,而从他浓密如瀑的黑发中,分出了一缕,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手臂,正高高举起。   发梢卷着一个精致的多层保温饭盒,稳稳当当地悬在半空。   不按常理出牌的田螺男鬼?   江不问完全不想承认,在看到那个饭盒的一瞬间,自己心里竟然可耻地掠过一丝开心?以及,对里面内容的期待。   他立刻把这危险的念头压下去,猛地翻了个身,用背对着沈归年,把脸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说:“我要睡觉。不吃。”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然后,江不问就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拎了起来,被迫坐直。沈归年不知何时也坐了起来,就坐在他身后,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冰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那缕提着饭盒的头发灵活地移到两人面前,发梢如同灵巧的手指,拨开饭盒的卡扣,一层层打开。   清蒸鲈鱼的鲜香、煎牛排的焦香、土豆炖牛腩的浓郁、清炒藕片的清新……   混合着米饭的热气,瞬间充满了小小的房间。每一样菜都色泽诱人,摆放整齐,显然是刚出锅不久。   沈归年用那缕头发卷起一双筷子,夹起一块雪白嫩滑、点缀着葱丝的鲈鱼肉,递到江不问嘴边。   “啊——”   江不问抿着唇,不想吃。可那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勾得他空落落、又因为吃了炸鸡而有些腻味的胃袋一阵骚动。   他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   鱼肉入口,鲜、嫩、滑,调味恰到好处,带着姜丝和蒸鱼豉油的复合香气,没有一丝腥气。比他吃过的任何一家饭店做的都好吃。   虽然不想承认,但沈归年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会做饭呢?!   更“可恶”的是,这家伙仿佛有八只手!不,是无数缕可以当手用的头发!   他用一缕头发稳稳地举着饭盒,用另一缕卷着筷子喂饭,还能用其他的发丝环住江不问的腰,将他固定在怀里。   江不问被迫坐在沈归年怀里,一边被喂食,一边被上下其手。   心里的那点憋闷和反抗意识又开始作祟。在沈归年又一次低头,用嘴唇碰了碰他耳垂时,江不问突然偏过头,用自己毛茸茸的发顶,去蹭沈归年的下巴。   沈归年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亲近,动作顿了一下,按在他小腹上的手力道也松了些。   就是现在!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3)   “不错。”沈归年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此地宜静中带动,宜养不宜压。建商场,如同将奔涌的清溪强行纳入功利的水渠,水虽旺,却失了灵性,反生淤塞祸患。”   “那……解决之法呢?”江不问急切地问。总不能让人家把商场拆了改公园吧?   “解法倒也简单。”沈归年勾唇一笑,妖异横生,“既然此地性喜‘欢愉生发’,那便在商场规划核心,辟出一块区域,专设一小型的、精致的室内游乐场,或主题乐园。 以此‘欢愉’之气为引,调和商场带来的‘燥煞’,如同在重石旁留一隙,让清泉依旧可涌;在烈火旁置一瓮,收鲜蕊之清香。使新旧气场得以沟通、缓冲,化冲撞为共生。再辅以相应的风水布置,如以水景、绿植进一步疏导、净化驳杂之气,便可保平安,甚至能借游乐场之人气,进一步催旺商场财源。”   江不问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汗颜。   不愧是开宗立派的祖宗,眼界和思路就是不一样,一针见血,直指要害。这法子听起来可行,而且操作起来也不难。   “好了,问题解决了。”沈归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祖师爷要回去洗碗了。”   说完,不等江不问反应,他的身影就如同融入空气般,迅速变淡、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房间里。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檀香,证明他曾经来过。   江不问坐在凌乱的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情复杂难言。   他甩甩头,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重新拿起平板,将沈归年刚才那番话,结合自己的理解,反复琢磨、背诵,确保晚上在王总面前表演时,能够流畅自然,不露破绽。   “此地风水绝佳,然前身游乐场,积十余载童真欢阳之气,地脉轻灵活泼,喜生发,忌燥压。商场人财汇聚,其气驳杂燥动,暗含利煞,强压于此,如重石覆泉,烈火烹花,故气场冲撞,地气不宁,残灵化怨,遂生异象。解之不难,只需于商场核心,辟一精致游乐之区,以旧日欢愉之气为引,调和商场燥煞,化冲为和,再辅以水木疏导,可保平安,兼旺财源……”   江不问对着空气,一遍遍低声复述,直到滚瓜烂熟。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第21章 真是见鬼了   晚上十一点半,江不问准时来到了工地大门外。   偌大的工地被高高的围挡包围,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照明灯在围墙角落亮着,散发出昏黄惨淡的光,勉强勾勒出塔吊和建筑骨架狰狞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混合着水泥和铁锈的味道,与城市夜晚的暖昧霓虹格格不入。   江不问依旧穿着下午那身行头,外面加了件黑色的长款风衣,手里提着那个黑色工具箱。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和发梢,露出腕间那枚温润的玉镯。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看到那个搞直播的白羽。   打电话过去,对方在那头背景音嘈杂,似乎是堵在路上了,连声抱歉,说马上到。   江不问皱了皱眉,懒得再等。   那家伙来了也帮不上忙,多半又是举着手机直播,碍手碍脚。他给王总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先进去看看。   很快,王总就急匆匆地从旁边的临时板房里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憔悴,眼袋都快垂到下巴了。   看到江不问,他勉强挤出个笑容:“江大师,您来了。白大师说他堵在路上了,让您先进去。”   江不问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打量了一下王总,目光落在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上,眉头瞬间拧紧。   那是一个灯笼。   不是古色古香的宫灯,也不是现代的手提灯,就是一个最简单的、用白色细竹篾和惨白宣纸糊成的、圆柱形的白灯笼!   里面点着一根惨白色的蜡烛,烛火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将王总那张焦虑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更添几分诡异。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4)   最后几句,是江不问自己发挥的,故意将后果说得严重无比。   果然,王总听得脸都绿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声音发颤:“血光之灾?!这……这……江大师!那可怎么办啊?!这项目投了那么多钱……”   江不问见火候差不多了,故意叹了口气,面露难色:“此事确实棘手。寻常风水调整,恐难治本。我需要再细细勘察,或许要动用一些非常手段,损耗不小……”   他故意卖着关子,等着王总急不可耐地求他,然后他好顺势提出解决方案和高昂费用。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往下说,抛出沈归年给出的“游乐场调和”这个绝妙主意时——   异变陡生!   “噗!”   贴在东南方位香灰八卦中心的那张“净天地符”,无风自燃!   惨白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符纸,化为一点灰烬飘散!   紧接着,西南、西北、东北三个方位的符纸,也接连“噗噗”燃起,顷刻间化为乌有!   江不问心里暗道不妙。   他布置的简易净化阵,被强行破除了!而且速度极快,绝非自然消散!   “呜——呜——!”   夜风骤然变得猛烈,呼啸着从基坑深处卷起。   灯笼里的烛火疯狂摇曳,几乎要被吹灭,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张牙舞爪地投射在地上。   “沙沙……窸窸窣窣……”   江不问汗毛倒竖,猛地将灯笼提高,昏黄的光晕勉强照出前方几米——只见地面上,那些他撒下的、混合了朱砂雄黄的香灰,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江、江大师!”   江不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把甩开王总的手,厉声道:“退后!”   他反手从风衣内衬的袖子里,抽出了一把不过尺余长的深棕色木剑。   只见他手腕猛地一抖: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起,在死寂的工地中格外刺耳!   那看似不起眼的桃木短剑,剑身竟如同弹簧般猛地弹射而出,瞬间伸展到近三尺长!   “乾坤借法,桃木通灵!”   江不问低喝一声,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身形如松,手腕翻转,剑随身走!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直接的——劈、刺、撩、扫!   “嗤——!”   剑光划破浓稠的黑暗,如同撕裂布帛!   剑锋所过之处,那些逼近的、无形的阴寒气息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细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滋滋”声,迅速消散退避!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4)   他每样都学了点皮毛,能唬住外行,可一旦遇到真家伙,就立刻捉襟见肘。   就像现在,他盯着那颤动的指针,脑子里飞快过着相关的口诀和推算方法,可总是卡壳,或者记混。   周围的阴冷气息和那“沙沙”的摩擦声,更是不断干扰着他的判断。   真的有点忮忌沈归年了。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在生死关头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那老鬼长得好看,天赋高得离谱,活着的时候天下无敌,死了变成厉鬼还能在白天出门,能凝实体,精得跟猴似的,还他妈特别会做饭!   沈归年提过一嘴,他是追求长生疯魔而死的。   江不问一边努力辨认着罗盘指针的细微变化,一边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连这点都让人嫉妒。   他有那么坚定而宏大的目标,并且有足够的能力和疯狂的执念去追寻。   不像我,浑浑噩噩,当个半吊子骗子,骗点钱就想买房躺平,没出息透了。   再说了,沈归年就算死了,不也成厉鬼了吗?   还能凝实体,在白天活动,有钱有势,想干嘛干嘛,还把我看得死死的!   这他妈和活着有什么区别?甚至比很多活人滋润多了!   他猛地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在生死关头显得尤为可笑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冷静!江不问!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找路!活下去!   “王总,跟我走,脚步放轻,看着我的背影,别乱看!”江不问低声道,目光死死锁住罗盘。   他根据指针某个瞬间的相对稳定,结合步法方位,选定了一个方向,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   生门的位置并非固定,会随着时间、气场流动而变化。   江不问必须全神贯注,随时根据罗盘反馈调整方向。   他让王总远远跟在身后大约七八米的地方,既在自己保护范围内,又不会太近干扰罗盘。   一步,两步……周围浓稠的黑暗似乎淡了一点,远处那层毛玻璃般的阻隔感也在减弱。   有戏!   江不问心中一喜,更加专注。   他带着王总,如同在雷区中穿行,时而左转,时而右折,有时甚至要原地绕个小圈。   王总虽然吓得要死,但一步不差地跟着。   大概走了有十来分钟,前方隐约能看到工地围墙的轮廓,以及围墙外更远处、城市夜晚模糊的灯火光影!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江不问心脏狂跳,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涌上心头,几乎要让他振臂高呼!   他靠自己虽然磕磕绊绊走出了鬼打墙!没有哭天喊地!看来他江不问也不是那么废物……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3)   沈归年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手里掐着的王总。   “我 等 会 再 处 理 你。”   沈归年像丢垃圾一样,随手将他扔在旁边的碎砖堆上。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这片阴气森森的工地,虚空一划——   “撕拉——!”   一声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巨响!   前方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那层阻隔视线的毛玻璃,竟然被它这轻描淡写的一划,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边缘,黑色的阴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疯狂蠕动、试图弥合,却被一股更霸道、更阴冷的力量死死压制,无法闭合!   鬼打墙,从内部,被强行撕裂、瓦解了!   工地外的景象——围墙、路灯、远处街道的车流——透过那道裂缝,清晰地映了进来。   夜风裹挟着城市的气息,汹涌而入,冲散了工地内部凝滞的阴寒。   裂缝迅速扩大、蔓延,如同破碎的镜面。   短短几息之间,笼罩工地的鬼打墙彻底崩散,消失无踪。   也就在鬼打墙消散的瞬间,工地大门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只见那个搞直播的白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大门内侧,正一脸铁青,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边。   他似乎一直在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沈归年的注意力,第一时间锁定了门口的白羽。   “你,还想害多少人?嗯?”   白羽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目光飞快地扫过被长发护着的、脸色苍白的江不问,又看向沈归年。   此时,沈归年那可怖的形态正在如同退潮般迅速变化,暗红色的筋肉被白皙的皮肤覆盖,黑洞般的眼眶和裂口般的嘴也恢复成美艳绝伦的五官,身高缩回正常,转眼间,又变成了那个漂亮的家伙。   只是,此刻沈归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死死盯着白羽,周身散发出的阴冷威压,比刚才那恐怖形态时更加凝实、更加令人窒息。   白羽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但失败了。   他眼神冷了下来,看向江不问,语气带着讥讽:   “哼,还找人来帮忙了?江大师,你未免也太迟钝了。白天就该发现不对了吧?”   江不问扶着身边冰冷的长发,喘着气,胸口还在闷痛。   他冷冷地看着白羽,没有说话。   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白羽似乎被他的沉默激怒,猛地从后腰抽出了一把武器——并非桃木剑、铜钱剑之类的法器,而是一把寒光闪闪的金属长剑!   “既然被你们撞破了,”白羽挽了个剑花,动作竟然颇为流畅,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与白天那副网红作派判若两人,“那今晚,你们就都留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电,竟然直接朝着沈归年和江不问冲了过来!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3)   说完,沈归年重新看向白羽。   “凭什么?”沈归年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然后,他给出了一个粗暴到极点的答案:   “凭你,打不过我啊。”   话音未落,沈归年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白羽面前,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贴!   白羽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已经握成拳头,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白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撞飞的沙袋,凌空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轰隆”一声,狠狠撞在工地另一头的建材堆放区,将一堆摞得老高的空心砖撞得轰然垮塌,烟尘四起。   他瘫在砖石堆里,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嘴角、鼻孔、耳朵里都渗出了鲜血。   他勉强抬起手,想撑着坐起来,却感觉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剧痛钻心,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江不问躲在沈归年背后,看得心惊肉跳。   沈归年看都没看白羽的惨状,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走到那断剑旁,用脚尖随意一挑。   “咻——”   断剑应声而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带着破风声,稳稳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沈归年掂了掂这半截仿制品,眸子里闪过一丝嫌弃。   他双手握住断剑两端,也没见他如何用力,只是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咔嚓!咔嚓嚓!”   那半截质地坚硬、也算得上精良的仿制长剑,在沈归年手中,如同脆弱的饼干,被他轻而易举地掰成了扭曲的、长短不一的四五段!   断裂处茬口狰狞,再无半点锋芒。   沈归年随手将这几段废铁扔在脚下,发出叮当的脆响。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挣扎着想爬起来的白羽,语气平淡,却傲慢而又不屑:   “别用我的仿制品,行不?”   “你,不配。”   说完,沈归年再次迈步,朝着瘫在砖石堆里的白羽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羽的心跳上。   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显然,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白羽,或许,是要用更残忍、更符合厉鬼身份的方式,替江不问报仇,也清理这个败坏他门风的旁系。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3)   等两人从公安局做完笔录出来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白,清晨微凉的风吹散了夜的阴霾。   折腾了一整夜,江不问又累又饿,身上还带着伤,精神更是疲惫不堪。   他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看着身边依旧神采奕奕、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的沈归年,心里百感交集。   不管过程多么曲折离奇、惊心动魄,最终,是他救了自己,还顺手把案子给结了。   “那个……”江不问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涩,不太敢看沈归年的眼睛,“今天……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祖师爷了。又救了我一次。”   沈归年没说话,只是侧头看着他,眸子在晨光中显得不那么妖异,反而有些深邃。   江不问鼓起勇气,继续说道:“祖师爷,我知道我天赋不高,以前也不肯好好学。沈家……您传下来的东西那么多,那么深奥,到我这儿,好多都失传了,或者学了个四不像,也不能完全怪我……” 他越说声音越小,没什么底气。   “但是,”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沈归年,眼,“祖师爷,我现在……真的想学点真东西。不是坑蒙拐骗的那种,是真正的……本事。就像您今晚那样,能看清问题本质,能找到解决方法,能……保护自己,甚至……”   他甚至想说“保护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觉得太肉麻也太不自量力,改口道:“甚至,不给您丢脸。”   沈归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江不问疲惫却带着渴望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江不问见他没反应,心一横,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手忙脚乱地从自己风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一个方方正正、银光闪闪的小袋子。   他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了沈归年手里。   沈归年低头,看向掌心。   他手腕一翻,又以一个精准的抛物线,丢进了路边几步远的垃圾桶里。   金属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我向来不喜欢这个,”沈归年抬手,用指尖捏了捏江不问发烫的耳垂,“不知道吗?”   江不问脸更红了,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归年收回手,转身朝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晨风吹动他如瀑的长发,背影在熹微的晨光中挺拔而妖娆。   走了几步,他似乎想起什么,微微侧头,斜睨了还僵在原地的江不问一眼。   “至于教不教你嘛……”   他拉长了语调,在江不问骤然亮起的期待目光中,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   “看你表现。”   第24章 日后谈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铺着昂贵手工地毯的客厅里投下温暖的光斑。   电视里正播着午间新闻后的重播节目——《今日说法》。   江不问穿着百无聊赖地趴在柔软的地毯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地毯的长毛。   他今天这身打扮,是沈归年早上出门前钦点的。   一条长度堪比三角内裤的深蓝色破洞牛仔短裤,紧巴巴地裹着挺翘的臀部,裤腿边缘被故意撕扯出毛边,露出大片白皙的大腿肌肤。   上半身是一件同色系的、用极细蕾丝编织而成的上衣,说是上衣,更像是一件情趣内衣,网眼稀疏,几乎什么都遮不住,只堪堪挂在肩头,露出精致的锁骨、大片胸膛和纤细的腰肢。   腿上还套着一双黑丝,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与短裤边缘相接,更添几分欲说还休的诱惑。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4)   江不问抬头,眼巴巴地看向沈归年,眼里写满了求救。   这家伙不是说满意了就教他吗?怎么现在还没对这身衣服发表评价?自己可是豁出去了,穿了这么一身战袍!   难道……是魅力不够?沈归年看腻了?还是在外面有人了?   想到这里,江不问心里莫名有点堵。他决定主动出击。   他站起身,走到沈归年面前,转了个圈,展示着自己这身精心挑选的ootd:   “祖师爷~看我的ootd,好看吗?”   沈归年靠在沙发里,目光从他那双包裹在黑丝里、笔直修长的腿,慢慢上移到堪堪蔽体的蕾丝上衣,最后落在他带着讨好和期待的脸上。   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点了点头,语气客观地评价:“好看。”   然后……就没然后了。   江不问:“……?”   就这?!   一股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混合着对被冷落的惶恐。   江不问咬了咬嘴唇,干脆直接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你是不是看不上我了?”   沈归年闻言,转回头,眸子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失笑。   他放下茶杯,伸手,冰凉的指尖捏住江不问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怎么会呢?”沈归年靠近了些,气息冰凉。   他指尖摩挲着江不问下巴细腻的皮肤:   “你可是我的唯一宝贝疙瘩。”   江不问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发热。   这称呼,怎么听着怪怪的,但又莫名让人有点安心。   还没等他想明白,沈归年松开了手,重新靠回沙发里,姿态慵懒,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温情只是错觉。   江不问看着他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那点小火苗又烧了起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学本事的机会就在眼前!官方邀请的法事也在眼前!   他一咬牙,心一横,豁出去了!   他转身,几步走到客厅那张昂贵的红木大茶几旁,双手撑在光滑冰凉的桌面上,然后,深吸一口气。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沙发上的沈归年;   “……是给您准备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3)   “江不问,你是只小书虫。”   江不问一愣,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是什么意思。   沈归年这是在……夸他爱学习?可他明明最讨厌看书背书了。   沈归年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这些书,都被你看得破破烂烂的,边都卷了,页脚也掉了,还沾着不明污渍……你不就是只啃书的小书虫吗?”   江不问:“……”   他这才反应过来,沈归年是在讽刺他把书塞床底下、任由其发霉生虫、被蟑螂老鼠光顾!   他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又无从反驳。这些书的惨状,确实是他“糟蹋”的。   沈归年将手札放回原处,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抱着满怀破书、一脸窘迫的江不问:   “你不背书,怎么学?玄门五术,山医命相卜,根基皆在典籍。不通经典,不明义理,不识阴阳,不晓五行,空有灵力亦如盲人骑瞎马,徒有其表,必入歧途,甚或反噬己身。 把这些东西背熟了,嚼烂了,化入骨髓,才是一切修行的根本。不然你以为我要怎么教你?手把手画符?还是……”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江不问一眼,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化为实质:   “或者你以为,你多脱几次裤子,多撅几次屁股,这些东西就能自动钻进你脑子里了?”   江不问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只能小声嗫嚅:“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眼珠转了转,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试探着问:“我就是想问……有没有那种……嗯,就是……直接把你脑袋里的知识,‘嗖’一下传给我的功法呀?小说里不都那么写吗?灌顶传功什么的……”   沈归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哼,想得倒美。我行事虽然张扬,有时也不择手段,但于学问一道,向来推崇‘学贵有恒,思贵有疑’。那种醍醐灌顶、强行灌输记忆意识的法门,多是邪魔外道,损人根基,后患无穷,造就的多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傀儡。 我沈归年,不屑为之。”   他走到书桌后,重新坐下,拿起那卷写了一半的竹简,语气难得地带上了点属于祖师爷的严肃:   “我当年背的书,看的典籍,比你眼前这些,只多不少。玄门浩如烟海,穷尽一生亦难窥其全貌,唯有脚踏实地,一字一句,慢慢积累。”   江不问听得头皮发麻,但也知道沈归年说的是正理。   他赶紧抱着书凑到书桌前,把怀里的破书小心翼翼放在桌角,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祖宗说得对!是我异想天开了!我一定学!一定好好学!从今天开始就头悬梁锥刺股!不把这些书啃完……不背完,我就不睡觉!”   废话!他刚才在客厅茶几上差点被做成实心泡芙,屁股现在还火辣辣地疼,才换来这么一个学习的机会,能不珍惜吗?!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哦不,是书山题海,他也得硬着头皮上啊!   沈归年对他的表态不置可否,只是随手从桌上那堆书里,抽出了那本最破旧的《沈氏玄门基础纲要》,翻到某一页。   “既然要学,那就先让我看看,你这小书虫,到底啃进去了多少。”沈归年看向江不问,语气平淡,“第一个问题:何谓‘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试述其与风水堪舆中‘寻龙点穴’之关联。”   江不问:“…………”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极?太极?两仪?这都啥跟啥?课本开篇好像是提过……但具体怎么说来着?和寻龙点穴又有啥关系?龙穴是看山形水势吧?跟太极图有关系吗?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沈归年等了几秒,没听到回答,眸子眯了眯,知道江不问应该是不会,但他并没说什么,只是将书页又往后翻了几页。   “第二个问题:‘金木水火土’五行,其相生相克之序为何?并举一例,说明在符箓绘制中,如何利用五行生克增强符效。”   江不问:“……”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3)   他好不容易才把这小宠物养得稍微鲜活一点,会撒娇,会告状,甚至会主动索求。   他可不想再面对一个整天对着窗户发呆的木头娃娃。   “好了,别哭了。”沈归年难得放软了声音,主动出声安慰道。   他收紧手臂,将江不问更紧地搂在怀里,冰凉的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拍着他的背。   “这方面的天赋,本就不是人人皆有。”沈归年试图组织语言,他这辈子安慰人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还是不耐烦的敷衍,“玄门五术,山医命相卜,入门需灵性,精进靠苦功,通达凭悟性。能兼具三者者,凤毛麟角。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不过是庸碌之辈,或只得皮毛。 你……只是其中之一罢了,不必过于介怀。”   这安慰实在不怎么样,甚至有点扎心。   江不问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把脸埋进沈归年冰凉的胸膛,闷闷地说:“那、那还不是没用……”   沈归年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赶紧找补:“再说了,你……也有别的天赋啊。”   江不问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瓮声瓮气地问:“我有什么天赋?”   沈归年大脑飞速运转。   天赋?江不问有啥天赋?坑蒙拐骗?脸皮厚?身体软?能忍?   他斟酌着用词,力求听起来专业一点:   “比如,你心性之稳,远超常人。 ”沈归年一本正经地胡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此乃修心之上乘境界。 你身无长技,便敢只身入江湖,行那……嗯,咨询策划之事,面对各色人等,皆能面不改色,侃侃而谈,这份定力与胆魄,非常人可比。若换作是我……”   他似乎在想象自己如果是个半吊子出去骗人的场景,随即果断道,“我怕是早就羞愧自尽,或跳楼了断了。”   江不问:“……”   这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怎么听着怪怪的?   沈归年没管他的反应,继续发掘:“再者,你根骨虽平,然体魄韧性与恢复之力,却属上佳。 ”他的手指暧昧地滑到江不问的后腰,轻轻按了按,“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么?毫无准备,你亦能全然承受,未受重创,此等‘至阴至柔,善纳百川’的体质,于某些……特殊的双修法门,或承受阴气灌注,大有裨益。”   江不问脸腾地红了,这算什么天赋?!这也能拿出来说?!   “还有,”沈归年语气更加诚恳,“你能屈能伸,审时度势。 古语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你虽从我身边逃离一次,但亦能迷途知返,顺势而为。此等‘知进退,明得失’的生存智慧,亦是乱世或险境中不可或缺的天赋。”   江不问听着这一串串文绉绉、听起来很厉害、但细品全是“脸皮厚、身体耐操、会看眼色”的天赋总结,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   他抬起头,眼圈红红地看着沈归年,带着哭腔控诉:   “那……那果然和废物没什么区别嘛!”   沈归年:“……”   他感到一丝词穷,心里那点心虚更重了。   但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这小家伙可能真的就一蹶不振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摆出十二万分的认真,昧着良心说道:   “虽然你在玄学一道上,天赋确实……不算出众。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专注地凝视着江不问,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   “我乐意教你。”   江不问的抽泣声停了一下,茫然地看着他。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3)   江不问被吻得有些缺氧,身体微微发软,不自觉地更紧地攀附着沈归年。   沈归年一边享受着这个主动又青涩的吻,一边感受着怀里身体逐渐升温、变得柔软。   真好哄。   沈归年在心里感叹。   只是几句自己都不信的鬼话,就哄好了。这么单纯,这么容易满足……以后可要看紧了,别被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骗了去。   第27章 学习   沈归年给江不问圈定了第一个月的学习目标——超度相关的经文和仪轨。   时间紧迫,必须先把这个拿下。   “先把这些句子背下来。”沈归年从书山里精准地抽出几本薄厚不一、但看起来就年头久远的册子,放在书桌中央,语气不容置疑,“超度亡魂,首重心诚,次重仪轨,法咒为凭。 你至少要把最基础的《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元始天尊说生天得道真经》节选,以及相关的‘破地狱咒’、‘开咽喉咒’、‘甘露法食咒’等咒文背熟。不求你立刻理解深意,但要做到我提起上句,你立刻能接下句,一字不差。”   江不问看着那几本线装古册,头皮隐隐发麻。但他想起刚才沈归年的鼓励,又想起一个月后官方邀请的法事,还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拿起最上面那本《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翻开了第一页。   泛黄的宣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竖排的、笔画繁复的繁体字,夹杂着许多生僻古怪的道教专用词汇和术语。   开篇便是:“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 ”   江不问硬着头皮,开始小声诵读、默记。   十分钟后,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开始打架,那些拗口的字句在眼前晃动、重叠,像一群看不懂的符号在跳舞。枯燥,艰涩,催眠效果一流。   他偷偷抬眼,瞟向旁边。   沈归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书桌,坐到了靠窗的一张单人沙发上。   他刚才洗的澡,估计是嫌弃某个人的鼻涕眼泪抹到他身上了,换了身浴袍,腰带只是松松地系着,领口大敞,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和蜿蜒的纹身。   他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握着一部手机,正低头专注地看着屏幕,仿佛在研究什么高深玄奥的典籍或重要的商业文件。   江不问赶紧收回视线,在心里默念:不能分心!不能乱想!这家伙会读心!要是被他知道我嫌背书枯燥想睡觉,肯定要发火!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重新钉在书页上,嘴唇无声地翕动,试图把那些字句塞进脑子。   沈归年其实并不是在看什么高深的文件,而是在百度上搜索:   孩子厌学怎么办?   页面跳转,出现一堆育儿经验贴、心理专家文章。沈归年皱着眉,快速浏览。   “孩子脑子笨,学习成绩不好,感到自卑、难过,从而产生厌学情绪,成绩就更差,形成恶性循环……”   沈归年点点头,有点道理。江不问刚才哭成那样,大概就是因为觉得自己笨,学不会,所以难过。   “作为家长,应该耐心引导,循循善诱,充分包容孩子的不足,关心孩子的心理健康,多鼓励,少批评,帮助孩子建立自信……”   沈归年若有所思。包容?鼓励?少批评?   好像和他以前教徒弟的方式完全相反。不过现在教的是“独苗”,不是那些需要残酷竞争的“弟子”。   或许,可以试试?   于是,当他用眼角余光瞥见江不问第n次眼神飘忽、偷偷打哈欠、明显心不在焉时,他强行压下了心里那点不悦,只是用平淡的语气提醒了一句: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3)   沈归年感觉自己的理智之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沉着脸,大步走向储物间,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鸡毛掸子上。掸子柄是细竹条做的,柔韧而有弹性。   很好。   沈归年拿起鸡毛掸子,掂了掂分量,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书房。   “砰!”   他一把推开书房门,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江!不!问!”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喝,如同惊雷炸响。   “啊!”江不问猛地从美梦中惊醒,身体一抖,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一屁股摔在柔软的地毯上。他惊慌失措地爬起来,还没完全清醒,就看到了门口逆光站着、手里拎着鸡毛掸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沈归年。   江不问瞬间清醒了,也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睡过去了!在背书的时候!还被抓了个正着!   他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沈归年一步步走近,鸡毛掸子在他手中轻轻晃动着,羽毛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颤动,却散发着比刀剑更令人胆寒的气息。   他在江不问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冰冷,一字一句:   “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江不问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他知道,这是要挨打了。这个时候,任何解释、求饶、反抗,都只会让情况更糟。   “我错了。”他低下头。   (5.1再改)   江不问痛得呜呜直哭。   过了许久,沈归年终于停下了手。   江不问以为结束了,刚想松一口气。   “背书不认真,我给你练习的时间,你却拿来睡觉,你说你该不该罚?”沈归年的声音如同冰锥。   (5.1再改)   江不问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骨头,软软地从沙发扶手上滑落,低着头,肩膀剧烈耸动,泣不成声。   沈归年弯腰,伸手,将瘫软无力的江不问打横抱了起来。   江不问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把脸埋进他冰凉的颈窝,继续小声啜泣。   沈归年抱着他,走到书桌后的主位大椅上坐下,让江不问侧坐在自己腿上,避开伤处.   他扯过旁边搭着的一条薄毯,盖在江不问发抖的身上。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本只翻了第一页的《救苦经》,翻到江不问卡住的地方。   “别哭了。”沈归年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拍抚着江不问后背的动作,却放轻了许多,“打也打了,罚也罚了。现在,我给你讲。”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3)   江不问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砸得有点懵,随即一股巨大的成就感涌上心头,冲淡了身体的疼痛和学习的疲惫。   他居然真的背下来了!   一时之间,有些飘飘然,觉得那些拗口的经文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自己好像也不是完全学不会嘛!   他美滋滋地“嗯”了一声,从沈归年腿上滑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出书房,打算去客厅透透气,顺便奖励自己一下。   第29章 直男不抽万宝路   半小时后,江不问回来了。   他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清隽的眉眼。   他推开书房门,姿态随意地走进来,甚至当着沈归年的面,用zippo打火机“咔嚓”一声,熟练地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惬意地吐出一个烟圈。   沈归年正坐在书桌后,整理着下午讲解时用到的几本参考书。   闻到烟味,他抬起头,眼神落在江不问指间那点明灭的红光上,。   “你抽烟。”他开口,语气平静,但江不问莫名听出了一丝不悦。   江不问正沉浸在烟草带来的放松感中,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把夹着烟的手往身后藏了藏,有点心虚地嘟囔:   “这……这你也管啊?”   他试图找出理由,证明沈归年管得太宽。   沈归年放下手中的书,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为什么不能管?我看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江不问手忙脚乱地想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嘴里含糊道:“我、我不抽了还不行吗……”   沈归年却移开了视线,重新拿起一本书,垂下眼帘,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抽吧。我不管这个,我吓唬你的。”   江不问动作一顿,狐疑地看着沈归年。   不管?刚才那表情可不像是“不管”啊。但他既然这么说了……   江不问又嬉皮笑脸起来,重新把烟叼回嘴里,大咧咧地横躺在书房里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一条腿还翘在扶手上,吞云吐雾,一副痞里痞气的模样。   “你不抽烟啊?”江不问好奇地问,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象沈归年抽烟的样子——那张妖孽的脸,配上烟雾缭绕,薄唇轻启,吐出一口淡淡的烟气……   靠,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要命,肯定比他现在这副样子迷人一百倍!吐出来的不是烟。   沈归年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不抽。”   不仅不抽烟,他还不喝酒,不近美色,不贪口腹之欲,做饭是兴趣,不是贪吃。   在遇到江不问之前,他活得像个清心寡欲的苦行僧,所有的心思和欲望,都投注在了“长生”这一个近乎偏执的目标上。某种意义上,沈归年比江不问想象中,要“洁身自好”得多。   江不问“哦”了一声,也没在意。   他玩心忽起,舌头灵巧地一卷,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个极其标准、圆润的烟圈。烟圈飘飘悠悠,朝着书桌后的沈归年飞去。   “看!我吐的烟圈!圆不圆?”江不问得意地炫耀。   然而,烟圈还没飞到一半,几缕冰凉柔韧的发丝不知从何处袭来,快如闪电,不轻不重地抽了江不问一下!   “啪!”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3)   他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快要爆炸。   他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手臂、肩膀——完好无损,没有伤口,也没有被吞噬的痕迹。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沈归年。   却见沈归年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浴衣整齐,胸口光洁如初,别说巨大的裂口,连一丝被烟头烫过的红痕都没有!   他手里还夹着那根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哈哈哈哈……”沈归年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微微耸动。   他随手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还瘫在地上的江不问,语气愉悦地说: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胆子这么小。”   江不问这才反应过来——这老鬼!是故意的!故意吓唬他!偏偏自己还真被吓得屁滚尿流,大喊大叫,脸面全无!   “你——!”江不问又气又羞,脸涨得通红,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疼了,指着沈归年,手指都在抖,“你吓我!你混蛋!”   沈归年止住笑,但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尽。他走到江不问面前,捏捏他的脸颊,语气轻松:   “快去,把今天背的那三页书,再复习一遍。然后,就可以去睡觉了。”   江不问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又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走回书桌旁,咬牙切齿地开始复习,嘴里还无声地碎碎念,咒骂着某个恶劣的老鬼祖宗。   沈归年看着他气鼓鼓又不得不乖乖看书的背影,心情更好了。他走回书桌后坐下,重新拿起那本没看完的书,笑意却久久未散。   嗯,教笨蛋虽然累,但偶尔逗一逗,还是挺有意思的。   第30章 陆地大懒猪   第二天一早,天还黑得如同泼了浓墨,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江不问正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梦到自己终于背完了所有经书,在官方法事上大放异彩,台下掌声雷动,沈归年笑得一脸骄傲,然后递给他一张黑卡……   “江不问,起来。”   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细针,毫不留情地刺穿了美好的梦境。   江不问不满地哼哼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继续刚才的梦。   “江不问。”声音更近了些。   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唔……!”江不问被迫张开嘴呼吸,挣扎着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前一片模糊。他勉强看清床边站着的高大身影,又费力地扭头看向厚重的窗帘缝隙——外面漆黑一片,连天光都没有。   “干嘛啊……”江不问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悦,声音含糊沙哑,“天还没亮呢……现在起来干什么……”   沈归年站在床边,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阿迪达斯运动套装,衬得他肩宽腿长,腰身劲瘦,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蜷成一团的江不问,语气非常不悦:   “我昨天八点就让你睡了。现在已经四点半了。你已经睡了八个小时,可以起来了。”   江不问:“……”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八点睡?!那是你“放”我去睡的时间!我刷抖音、看小说、打游戏到凌晨两点!满打满算才睡了两个半小时!两个半小时!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   但他不敢喊出来,只能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企图用装死蒙混过关。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3)   他走到还趴在地上哼哼的江不问身边,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了踩江不问撅起的屁股,还恶劣地上下弹了弹。   “弱的可以。”沈归年评价道,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视,“按道理说,玄门中人,念咒念不通,可以直接上法器打;法器用不好,还可以跑。你倒好,念咒念不通,法器用不会,连逃命都逃不快。”   江不问被他踩得又疼又羞,趴在地上装死。   听到沈归年的话,他闷闷地反驳:“……我有你嘛~”   沈归年脚上的力道加重了些,换来江不问一声痛呼。   “嗯,花言巧语。”沈归年收回脚,命令道,“起来!继续!背不完,今天就耗在这了。”   江不问不敢再偷奸耍滑,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站上跑步机,忍着全身酸痛,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继续那艰难无比的晨练背书。   一直折腾到早上八点,沈归年才终于大发慈悲,宣布晨练结束。   江不问已经累得像条死狗,浑身被汗浸透,腿肚子直打颤,嗓子也哑了。但他惊喜地发现,那三页经文,在经过这么一番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后,竟然奇迹般地深深烙印在了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了。   沈归年给了他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江不问几乎是一沾到客厅的沙发,就昏睡了过去。直到沈归年再次把他叫醒,带去餐厅吃早午餐。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餐盘。沈归年给江不问准备的是牛油果沙拉和煎三文鱼。   三文鱼煎得外皮微焦,内里粉嫩,油脂丰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江不问拿起叉子,叉起一块三文鱼,正准备送进嘴里,目光忽然被鱼肉上漂亮的白色纹路吸引。那些纹路是鱼肉的脂肪线,分布均匀,在粉嫩的鱼肉间如同大理石花纹。他仔细看了看,发现这条鱼身上的白色脂肪线特别宽,特别明显。   他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兴冲冲地把那块鱼肉举到沈归年面前,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你看!深海大肥猪!”   沈归年正在优雅地喝咖啡,闻言抬眼,看了看那块脂肪丰腴的三文鱼,又看了看江不问那张带着求表扬表情的脸,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   “别笑话他。你是陆地大肥猪。”   江不问:“……?”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举着叉子的手也僵在了半空。这、这什么意思?骂他是猪?还陆地肥猪?!   “你!”江不问气得放下叉子,指着沈归年,但因为“晨练”的余威,又不敢大声,只能压着嗓子控诉,“又在搞焦虑!别以为你长得美艳动人,有八块腹肌,名声在外,家财万贯,还是个天纵奇才……就可以随便说我了!我、我也有优点的!”   他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但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又上来了,他恶狠狠地叉起那块鱼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在嚼沈归年的肉。   这个人怎么一点缺点都没有?!   他愤愤地想着,忽然灵光一闪。   不对!他也有缺点! 江不问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他家道中落!不对,是彻底断了传承!   哈哈!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江不问非常擅长阿q精神,瞬间完成了自我安慰,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忽然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沈归年确实听到了他刚才心里那阿q式胜利宣言。他放下咖啡杯,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哎,说他胖还喘上了。   沈归年心想,第一次觉得,这读心术有时候还挺烦的。天天听这些蠢想法,折阴寿。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3)   他贪恋那点扭曲的好,贪恋那具冰冷身体带来的安全感,甚至贪恋那张美艳脸庞偶尔流露的、真实的笑容。   “江不问,你怎么这么缺爱呢?!”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拉起被子,猛地蒙住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隔绝在外,强迫自己睡觉。   他需要冷静。   他不能真的喜欢上那个老鬼。那太可怕了,也太可悲了。那是一条看不到尽头、也注定没有好结果的绝路。   被子下的世界一片黑暗,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   江不问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归年的脸,冷漠的,戏谑的,暴怒的,专注讲课的,恶劣吓唬他的。   不知不觉,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巾。   他真的没救了。   江不问不知道的是,在他蒙着头胡思乱想、暗自神伤的时候,他以为空无一人的房间天花板上,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无声地倒悬在那里。   沈归年双手环胸,长发自然垂落,正静静地看着床上那团裹在被子里的、微微颤抖的凸起。   沈归年:“……”   那贫瘠的脑子里,没想那么多事,真是为难他了。   沈归年在心里淡淡地想。江不问那些纠结、分析、自我谴责,在他听来,简单又直白,无非就是“他对我好像还行,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但我不该喜欢他,我好缺爱,我完蛋了”。   很幼稚,也很真实。   但沈归年并不认为江不问有多缺爱。   在他看来,江不问一直是个很“坚强”的人。   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坚韧不拔,而是一种野草般的、顽强的生存力。   父母早亡,天赋低下,被家族忽视,一个人摸爬滚打,坑蒙拐骗也能养活自己,甚至攒下不少钱,目标明确,并且一直在为此努力。   即使被他强行囚禁,最初恐惧挣扎,后来也能迅速适应,找到最有利于自己的生存方式——顺从,讨好,甚至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换取好处。   他就像石缝里钻出的植物,无论环境多么恶劣,总能找到一点缝隙,努力向上生长,争取阳光和养分。   真正缺爱的,想把喜欢的人死死囚禁在身边,生怕他离开半步,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将他绑住,甚至不惜说谎、改变自己行事准则去哄去教的人……   好像是他自己。   沈归年见过无数人,拥有过无上力量,也经历过最深的失败和孤寂。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铁石,只剩下对失控的厌恶。   可江不问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他从未预料到的涟漪。   他不想让江不问离开。一点都不想。所以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禁锢他。   看到他难过,会烦躁,会想方设法让他高兴。看   到他被人欺负,会暴怒,会想杀人。   看到他因为学不会而哭泣,会感到无力和一丝心疼,然后破天荒地撒谎安慰,耐着性子教导。   他享受江不问的顺从和讨好,也享受他偶尔的炸毛和反抗。   他喜欢把这具年轻鲜活的身体圈在怀里,感受他的温度和颤抖,仿佛这样就能驱散自己魂魄深处那数百年以来积累的冰冷与死寂。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3)   江不问:“……”   好像……有点道理?他之前只想着考证镀金,没想到还有这种义务。   不过,今天的成功还是让他心情极好。他哼着歌,跑进书房,打开电脑,登录了那个玄学圈内部论坛。他想看看,今天法事的效果有没有在圈子里引起一点讨论。   果然,论坛首页出现了好几个相关帖子。什么“东郊工地超度法事圆满成功”、“新晋江大师首秀亮眼”、“官方认可,未来可期”……江不问点开一个,里面果然有不少人在讨论,大多是对他年纪轻轻就能主持这种级别法事的惊讶和好奇,也有不少夸他“架势足”、“经文流畅”、“看来有点真东西”的。   江不问看得心里美滋滋的,仿佛三伏天喝了冰镇汽水,每个毛孔都透着舒爽。他移动鼠标,正准备点开另一个夸他夸得更厉害的帖子……   突然,他的目光被旁边一个帖子标题吸引了——   【热议】新起之秀沈归年之死,背后原因令人唏嘘!】   江不问:“……?”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标题确实是“沈归年之死”。   他疑惑地回头,看向斜倚在书房门口的沈归年。   “不是……你咋‘死’了?”江不问指着电脑屏幕,一脸茫然,“不过,你本来就没活着……这个帖子是什么意思?谁乱发谣言?”   沈归年瞥了一眼屏幕,毫无意外,甚至带着点无聊:   “哦,这个啊。因为我前几天,去把身份证注销了。”   “注销了?!”江不问更惊讶了,“你不是才拿到身份证没多久吗?花了不少功夫吧?干嘛注销?”   “对,才拿到没多久。”沈归年走到书桌旁,在江不问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慵懒,“但是感觉好麻烦。有了那个天师证,就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人,想通过各种渠道联系我,指挥我干这干那,开各种无聊的会,填各种无用的表。我懒得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的电话。自从号码流出去一点点,天天有人打过来,不是推销保险理财产品,就是问‘大师能不能帮我算算财运/桃花/祖坟’。烦死了。”   沈归年抬手揉了揉眉心:“还好我的长生计划没实现。要是费劲巴拉活到现在这个时代……啧,真无聊。”   “那……那你的财产呢?”江不问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沈归年这段时间接单赚了不少,以及他各种投资的收益,应该是一笔巨款。   “全转到你名下了。”   “什么?!”江不问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开手机银行app,登录自己的账户。   当他看到账户余额那一长串令人眼晕的零时,呼吸都停滞了。他数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看错小数点。   “这、这么多……”江不问声音都抖了。虽然他早就知道沈归年能赚钱,但没想到这么能赚!这数额,够他躺平十辈子了!   “遗产。”沈归年勾起唇角,仿佛在欣赏江不问震惊呆滞的表情。他站起身,走到江不问身后,弯下腰,从背后环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湿凉的舌尖舔了舔他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蛊惑:   “我给你当兵马,好不好?”   “想不想要?嗯?”   “兵马”?!江不问心脏猛地一跳。   在玄学圈,尤其是走阴一脉或者有些传承的家族,确实有养兵马的说法。   通常是收服、炼制一些灵体、精怪,或者与有道行的存在签订契约,使其成为自己的助力,听从差遣。   沈归年给他当兵马?!   “真、真的吗?”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3)   餐桌上,摆着两盘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菜——正是他之前命令的辣子鸡丁和麻婆豆腐。红油鲜亮,花椒辣椒铺了满满一层,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沈归年虽然没有穿他要求的黑色蕾丝边猫耳男仆装,穿的是裤子,但上半身就只在腰间松松地系了一条印着小黄鸡的围裙。   围裙的带子在背后打了个简单的结,前面堪堪遮住重点部位,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精瘦的腰腹和蜿蜒的艳丽纹身。宽阔的肩膀,流畅的肌肉线条。   江不问悲愤地看了一眼那诱人的“景色”,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两盘勾魂夺魄的菜,心里天人交战。   最后,他屈服了。   他默默地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   然后,他夹起一筷子裹满了红油和花椒的鸡丁,塞进嘴里。   麻辣鲜香,鸡肉滑嫩,花椒的麻和辣椒的辣在舌尖炸开,混合着油脂的香气,完美地刺激着味蕾。   他又舀了一勺麻婆豆腐。豆腐嫩得几乎入口即化,肉末酥香,豆瓣酱的醇厚和花椒的麻爽交织在一起,配上米饭,简直是绝配。   呜呜呜……这家伙好可恶……   江不问一边在心里骂,一边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和豆腐。   ……他做的饭好好吃。   好可恶……   他又夹起一块鸡丁。   ……好好吃。   他化悲愤为食量,就着对沈归年奸诈行径的控诉,将两盘菜和一大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底的油汁都没放过,拌着最后一点米饭扒拉完了。   沈归年一直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水,看着江不问一边用眼神杀他,一边将他的劳动成果扫荡一空。   吃完最后一口,江不问放下碗筷,打了个满足的饱嗝。胃里暖洋洋的,舌尖还残留着麻辣的余韵。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只系着围裙的老鬼祖宗。   江不问舔了舔还带着麻意的嘴唇,对上沈归年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眸子,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他移开视线,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沈归年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明天,还想吃水煮鱼。”   沈归年低低地笑出了声。   “好。”   第33章 没有未来   沈归年注销了身份证,也彻底告别了精英天师的职业生涯。用他的话说,那些世俗的牵绊和无意义的社交,远不如在家教育他的独苗来得有趣且重要。于是,他彻底闲了下来。   而江不问,可就惨了。   如果说之前沈归年忙于工作时,他还能在白天获得一些喘息之机,那么现在,沈归年几乎是24小时,全方位、无死角地黏上了他。   物理意义上的黏。   沈归年似乎开发出了一种新的、让江不问无比抓狂的陪伴方式——他总是堂而皇之地坐在江不问的肩膀上。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3)   沈归年歪了歪头,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很有趣。   他飘回书桌对面,坐在窗台上,背对着阳光,身影有些透明。   “太强了嘛,没办法。”沈归年笑了笑,“人最在意什么,往往就会失去什么。从我踏上那条追求长生的不归路开始,或许,就注定了我是个短命鬼的结局。执念太深,反噬己身。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自嘲。   可听在江不问耳中,却像是一把钝刀子,慢悠悠地割着他的心。   “搞什么……”江不问猛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页,把那昂贵的宣纸都捏皱了,“说得这么严肃……你活该!谁让你以前干坏事的!难道想让我心疼你吗?我才不会心疼你呢!哪天来个天雷把你劈了才好!我要放鞭炮庆祝!庆祝我终于摆脱你这个老变态!”   他语速飞快,像是要把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和恐慌都发泄出来。   沈归年静静地听着,视线却落在江不问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睫毛上,落在他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   然后,沈归年轻轻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江不问。”沈归年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江不问耳中。   江不问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沈归年……在道歉?   沈归年飘近了些,依旧保持着一点距离,那些惯有的戏谑、傲慢、冰冷,此刻都沉淀下去,只剩下了疲惫。   “我好像……毁了你的人生。”沈归年看着他,缓缓说道,“用那种方式闯进来,强迫你,吓唬你,把你关起来,还骗你签了那个契约……把你和我这个注定要魂飞魄散的厉鬼,绑在一起。”   他顿了顿,似乎想从江不问脸上找到愤怒或怨恨,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茫然的震惊,和眼底深处,那来不及掩饰的难过。   他清楚听见了江不问的心声:臭沈归年,坏沈归年!说这些干什么,我难过了,心疼了,你满意了吧!   沈归年心里那点歉意,忽然就变得更重了,还掺杂了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心疼。   “多善良啊,江不问。”沈归年想笑,却没笑出来,“我以为你会很开心,终于能摆脱我了。或者,至少是恨我的。可你的心里怎么那么想呢?”   江不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被读心了!这个老混蛋!   “不要再随便读我的心了!”江不问恼羞成怒地喊道,声音却没了之前的尖锐,反而带上了点哭腔。他扭过头,不想让沈归年看到自己发红的眼圈,闷闷地说:   “……也不算你毁的。”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反正我的人生,本来就乱七八糟的。没爹没妈,学艺不精,只能当个江湖骗子,坑蒙拐骗。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揭穿,当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说不定,死得比你还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你来得挺及时的。起码,教了我一些真东西。让我好像没那么废物了。”   “我……”江不问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猛地转回头,瞪着沈归年,眼眶还红着:   “我有一点点喜欢你!但是你别想多了啊!就一点点!就是……就是看你可怜!对!看你这个老鬼孤苦伶仃几百年,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太惨了!我才勉强喜欢一点点!”   他语无伦次,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沈归年的眼睛。   “好~”沈归年飘上前,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江不问发烫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一点点。芝麻那么一点点,可以吗?”   江不问被他这突然的温柔弄得不知所措,只能梗着脖子,硬邦邦地补充:“只有一半芝麻那么一点点!”   “好,一半芝麻。”沈归年从善如流,“只有一半芝麻那么喜欢我的江不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认真地问: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3)   他睡得正香,美滋滋的。忽然感觉身上一重,好像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还在扯他的被子。   “别拉我被子……”江不问不满地嘟囔,眼睛都没睁,挥了挥手,“让我再睡一会儿……”   “爸爸……爸爸……”   一个稚嫩的童音,在他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江不问的瞌睡瞬间跑得无影无踪!他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一个小女孩,正趴在他的胸口,歪着脑袋看着他。   小女孩看起来大概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红色的、有点像古装又有点像现代改良款的小裙子。   头发是和他一样的栗色,在脑袋两侧斜斜地梳着两个可爱的双马尾,用红色的丝带系着蝴蝶结。   皮肤是惨白惨白的。   不是普通的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近乎透明的、属于非人之物的冷白,和沈归年的肤色如出一辙。   五官很精致,鼻子小巧,嘴唇是淡淡的粉色。但是她的眼睛和嘴巴里面,是黑洞洞的。不是黑色的瞳孔,而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圆形黑洞!嘴唇虽然形状漂亮,但微微张开时,里面看不到舌头牙齿,只有一片黑暗。   说实话,单看外表,这小女娃长得挺可爱,但配上那惨白的皮肤和黑洞洞的眼睛嘴巴,就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邪性和恐怖,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啊——!!!”江不问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床下逃!   “什么鬼东西?!这是什么雷霆生物?!我的妈妈呀!吓死我了!!”他语无伦次地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往外爬了几步,差点被自己绊倒。   他一边爬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沈归年!!!救命啊!!!有鬼啊!!!”   卧室门被推开了。   沈归年系着那条小鸡围裙,手里还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煎蛋、培根和牛奶,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嫌弃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江不问,然后把目光转向床上那个正茫然地眨着黑洞洞眼睛的小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别喊那么大声。”沈归年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极其自然地将那个诡异的小女孩抱了起来,搂在怀里,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他转向还瘫在地上的江不问,语气带着点炫耀。   “你看,我们的囡囡,多可爱。”   囡囡?我们的?江不问的脑子已经彻底死机了,只会惊恐地瞪着沈归年怀里那个东西。   沈归年似乎有些赧然,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太久没有用这个方法了,手生,没‘造’好。外表上……稍微,嗯,出了点小瑕疵。”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又变得理直气壮:“不过你放心,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很正常、很可爱的小女孩。只有我们,才能看见她的本质。”   似乎是怕江不问不信,沈归年单手抱着那个囡囡,另一只手拿起床头自己的手机,打开相机,调成自拍模式,然后对着怀里的小女孩,“咔嚓”拍了一张。   然后,他走到还处于石化状态的江不问面前,蹲下身,把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   “喏,你看。”   江不问颤抖着,目光聚焦在手机屏幕上。   照片里,沈归年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穿着红色小裙子,梳着双马尾,皮肤是健康的白里透红,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嘴巴小巧红润,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羞涩又可爱的笑容。完全就是一个萌化人心的、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孩!半点没有刚才那副惨白黑洞眼的恐怖模样!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3)   江不问松了口气,在旁边坐下,尽量离她远一点。   他正胡思乱想,沈归年在厨房喊道:“江不问,把我外套放洗衣机里去。”   “哦。”江不问应了一声,拿起沙发上的风衣外套。他习惯性地先摸了摸外套口袋,看看里面有没有纸巾、钥匙之类的东西,免得洗坏了。   右手边口袋是空的。左手边口袋……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光滑的小卡片。   掏出来一看,是一张设计简洁但质感很好的名片。上面印着一个烫金的logo和一行小字:   【星耀传媒有限公司】   下面还有姓名、职位和联系电话。职位是“艺人部总监”。   江不问愣住了。星探?给沈归年的?   他拿着名片,走到厨房门口,问:“你看这个,这名片哪来的?”   沈归年正用头发卷着锅铲翻炒茄子,抽空瞥了一眼:“哦,那个啊。路上有个男的,自称是什么星探,说囡囡外形条件特别好,很有潜质,硬塞给我的,还留了电话。烦人,我就随手塞口袋里了。”   江不问又低头看了看名片上的公司名字和logo,越看越觉得眼熟。他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打开视频app,点开他和沈归年最近正在追的那档爆火亲子综艺——《宝贝向前冲!》。   片头动画过后,出现的就是赞助商和制作方的logo。其中一个金光闪闪的logo,赫然和名片上的一模一样!   星耀传媒!正是这档综艺的主要制作和出品方之一!   江不问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他超爱看这档综艺!每期不落!如果能上这个节目……   “中大奖了!”江不问举着名片冲进厨房,“是《宝贝向前冲!》的制作公司!他们想签囡囡!”   沈归年正往锅里倒醋,闻言手一顿:“那又怎么样?不去。麻烦。”   “去啊!为什么不去!”江不问急切地说,“那可是《宝贝向前冲!》!可火了!囡囡要是上了节目,肯定也能火!钱不钱的都无所谓了,主要是……我喜欢看这个综艺啊!”   沈归年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反对,只是哼了一声:“随你。你想折腾就去折腾。别指望我陪你们上节目,麻烦。”   “不用你陪!我和囡囡去就行!”江不问美滋滋地说,已经开始幻想囡囡在节目里大放异彩,自己作为“星爸”跟在旁边,接受众人羡慕目光的场景了。   “对了,”沈归年像是想起什么,指了指门口,“我还买了个儿童安全座椅,放车上了。以后带她出门用。”   江不问点点头,感到一丝意外,这爹爹当的很称职嘛。   他回到客厅,囡囡已经喝完了奶,正抱着空奶瓶,黑洞洞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吃饭的时候,沈归年把囡囡抱到特意加高的儿童餐椅上。江不问自己吃,沈归年就坐在旁边,用一个小碗和小勺子,一口一口,耐心地喂囡囡吃饭。红烧带鱼细心地剔了刺,醋溜茄子弄得碎碎的,金丝虾球也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   囡囡很乖,沈归年喂什么她就吃什么,不哭不闹,只是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一直看着沈归年,或者偶尔转向江不问。   江不问一边扒饭,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这对父女。   江不问小声问,“囡囡她……到底是鬼,还是什么啊?”   沈归年喂完一口茄子,用纸巾擦了擦囡囡的嘴角,才回答道:“不是鬼。鬼是死后魂魄所化,阴气重,需依托或吸收阴煞怨气。囡囡是‘妖怪’,或者说,更偏向于‘精怪’、‘灵’一类。是以秘法催生,聚合了我们的气息、精元,乃至部分情感念头,依附于特殊载体而生的,一种非人非鬼的‘存在’。她有自己的懵懂灵智,能成长,能学习,性质更接近山精野怪,但与我们联系更深。”   江不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正不是鬼就行……吧?虽然看起来比鬼还吓人。   “那她叫什么名字啊?”江不问又问。总不能一直叫“囡囡”吧?   沈归年放下勺子,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4)   他不再努力配合,反而开始故意逗弄沈归年。   当沈归年手指靠近,扒开他一点眼皮,低声说“睁眼”时,他猛地用力闭紧!   等沈归年手指离开,他又飞快地睁开一条缝,对着沈归年眨巴眨巴眼睛,眼神里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小得意。   一睁,一闭。一闭,一睁。   配合着他脸上那欠揍的小表情,简直是在沈归年濒临爆发的神经上反复横跳。   “……”沈归年停下了动作。   他捏着那片镜片,沉沉地看着江不问,里面翻涌着危险的光芒。   他突然笑了一下。   鬼和人一样,在无语的时候会笑的。   “不戴了?”沈归年问,语气平静得反常。   江不问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过火了。但他嘴上还硬着:“我、我戴不上嘛!眼睛它自己不听使唤!”   沈归年没说话,只是将镜片随手放在旁边的隐形眼镜盒里,然后,他向前一步,贴近了江不问。   两人本就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距离很近。   沈归年这一贴近,几乎将他整个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檀香。   江不问以为沈归年又要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用强吻或者更激烈的方式来惩罚他的不听话。他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脊背抵住了坚硬的椅背,退无可退。   心里既有点害怕,又隐隐升起一丝隐秘的期待和紧张。   他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嘴,等待着那个熟悉又令人战栗的吻落下。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唇瓣并未印上来。   下一秒,江不问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眼前,沈归年的身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荡漾、扭曲开来!   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迅速变形、模糊,白皙的皮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筋肉!   裂开一道横贯整张脸的、咧到耳根的狰狞裂缝,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是沈归年的本相,沈归年显然是有意吓唬这个小坏蛋。   虽然与其他害人无数的厉鬼不同,沈归年身上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腐气,他确实没吃过人,反而带着一股冰冷奇异的淡香。   但这丝毫不能减弱这副尊容带来的冲击力!   “啊——!!!!!!”   江不问的惨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都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僵硬麻痹。   他想从椅子上跳起来逃跑,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像被钉在了原地。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3)   戴上那副“特制隐形眼镜”后,江不问眼中的世界瞬间变得和谐美好起来。   那个惨白皮肤、黑洞洞眼睛嘴巴的小怪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皮肤白里透红、眼睛是漂亮琥珀色、小嘴红润、扎着双马尾、穿着可爱小裙子的、精致得如同洋娃娃般的小姑娘。   江不问惊喜地发现,江烬人样时,竟然有百分之九十的样貌和自己极为相似!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小巧的鼻梁,和微微上翘的嘴角,活脱脱就是他的缩小版。   看着这个和自己如此相像的小家伙,江不问心里瞬间生起一股汹涌的父爱。   “囡囡,来,爸爸抱!”   江不问蹲下身,张开手臂,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江烬很乖,迈着小短腿走过来,扑进他怀里,软软地喊:“爸爸~”   江不问的心都快化了。他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小身体,觉得沈归年这个孩子造得真不错!   虽然结果有瑕疵,但至少这个人样是完美的!完全满足了他对“女儿”的所有幻想——可爱,漂亮,像自己!   至于那副只有他才能看见的、和沈归年本相100%相似的非人样……   反正他现在又看不见,就当她不存在好了!   眼不见为净,自欺欺人也是快乐的一种。   江不问虽然胆子小,但接受能力向来很强。   毕竟,连沈归年这种厉鬼都能被他接受,还天天睡在一张床上,一个只是有点瑕疵的乖女儿,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他很快就在家里全心全意地照顾起江烬来。   冲奶粉,陪玩玩具,讲故事,乐在其中。   沈归年对此乐见其成,甚至有点得意。   他确实是想给江不问留个孩子,一个真正融合了他们两人气息、能陪伴江不问的存在,而不是搞一个单纯的分身或者傀儡。   看到江不问这么快就接受了江烬,还这么喜欢她,沈归年觉得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日子似乎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下去。沈归年对江不问的教导也在继续,从超度、风水,慢慢扩展到了更玄奥的命理相术。   这天,沈归年为了给江不问讲解如何通过生辰八字和面相推算一个人的基本命格,决定拿江不问本人当案例,现场教学。   他让江不问报上准确的生辰八字,然后拿出三枚古钱,让江不问净手静心,虔诚地抛掷了六次。   沈归年看着落在红布上的铜钱正反,手指掐算,口中念念有词,在纸上飞快地画出卦象,又结合江不问的面相仔细端详。   江不问屏息凝神,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地看着。   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命。   沈归年推算了片刻,将画好的卦象推到江不问面前,指着上面的爻位和五行生克,开始讲解:   “你看,从这个卦象结合你的八字来看。日主偏弱,官杀混杂,印星不显,比劫无力。 总体来说,命格平平,非大富大贵之相,亦非穷困潦倒之命。一生波折虽有,但多能逢凶化吉,有惊无险。资质嘛……你也知道,平平。”   江不问听着,虽然有点小失望,但也觉得在情理之中。自己本来就普通。   沈归年继续道:“再看妻宫……嗯,妻星为喜,但坐支不稳,早年感情多舛,易遇人不淑,或波折分离。 不过……”   说到这里,沈归年的声音忽然卡了一下。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3)   江不问他心里五味杂陈,有震惊,有荒谬,有一丝对被篡改命运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又滚烫的情绪。   这个老鬼,为了留在他身边,竟然做了这么多堪称疯狂的事。   “要我给你颁个奖吗?”江不问听到自己用干巴巴的声音说,“表彰你小三上位成功,并且手段高超?”   沈归年像是被刺痛了。他忽然松开江不问,后退一步。   “是啊,我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毁了你的正缘,篡了你的命格。”   他语气尖锐,甚至带着点挑衅,“你想让你的生活恢复正轨吗?来啊!”   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苍白的脖颈:   “来,砍死我!往这砍!用你的桃木剑,用符,用什么都可以!我魂飞魄散了,契约自然解除,我加诸在你命格上的影响也会慢慢消散!你的生活,说不定就能‘恢复正常’了!去娶你的妻,生你的子!来啊!”   完全是一副无能狂怒,又色厉内荏的样子。   江不问看着这样的沈归年,心里有些无奈。   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先不说他打不打得过,就算打得过,他也不会真的下手。   那个“正缘”中的女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模糊的、存在于卦象中的概念,连名字长相都不知道。   而沈归年,是真实存在于他生命里,给他带来恐惧、痛苦,却也带来温暖、保护和爱的人。   他对沈归年的感情,再复杂,也远比对一个虚幻的“正缘”要深得多。   自己到底有啥魅力啊……   江不问在心里苦笑,能让沈归年这种级别的老鬼,不惜当小三、篡天命,也要留在身边?真不理解。   但他看着沈归年那副“有本事你就砍死我”的倔强样子,忽然就不想再纠结什么“正缘”、“小三”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浑身紧绷、仿佛随时会暴起或崩溃的沈归年。   “你看你,又急。”江不问把脸埋在他冰凉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孩子都有了,我哪能和你分开呀?”   他感觉到沈归年的身体猛地一颤。   “分开了,孩子归谁?”江不问继续说,“孩子能拴住爹,你没听说过吗?真是的……”   沈归年僵硬的脊背,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沉默着,然后,猛地收紧手臂,将江不问更用力地、几乎要揉进自己身体里般抱住。   浓密的长发也无风自动,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一圈圈缠绕上来,将两人紧紧包裹,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那力道大得让江不问有些窒息,但他没有挣扎。   江不问被他抱得生疼。   可他却抬起手,并没有试图退开,而是轻轻拍了拍沈归年紧绷的脊背。   过了几天,去“星耀传媒”面试的日子到了。   江不问起了个大早,站在衣帽间里,面对满柜子的衣服发愁。   他以前当江湖骗子时,行头就那么几套,撑撑场面还行,真要讲究穿搭,他就抓瞎了。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3)   江不问抱着江烬,在人群边缘找了个相对安静点的角落站着等待。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精心打扮、各有特色的孩子们,心里暗暗比较。   嗯,这个男孩眼睛挺大,但有点闹腾。那个女孩头发卷卷的,很洋气,但好像有点怕生。还有那个……打扮得像个小绅士,但表情太刻意了。   看了一圈,江不问的视线落回怀里安安静静、正睁着大眼睛好奇打量四周的江烬身上。   小家伙今天穿着沈归年挑的蓬蓬裙,头发梳着精致的鱼骨辫,别着草莓发夹,皮肤白里透红,眼睛像琥珀一样清澈漂亮,小嘴微抿,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像个误入凡尘的小精灵。   怎么看,还是我家囡囡最漂亮,最乖! 江不问心里美滋滋的,一股骄傲感油然而生。   他正得意着,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其不满的、带着酸气的冷哼。   是坐在他肩膀上的、处于半透明状态的沈归年。   “难道不是我才是最好看的吗?”沈归年的声音直接钻入他脑海,带着毫不掩饰的委屈和……醋意?   江不问:“……”   他差点没绷住笑出来。这老鬼,连自己“女儿”的醋都要吃?而且,这话问得……让人怎么接?   江不问心里其实承认,沈归年长得是真心漂亮。那种美已经超越了性别,是一种极具冲击力、妖异夺目、却又带着浑然天成的精致与风骨的美。   就像沈归年自己曾经不屑一顾地说过,有些人就算躺一百次手术台,把冰冷的手术台躺成东北热乎乎的炕,也整不出他这种原生脸。   可江不问从来没主动夸过沈归年好看。一次都没有。   相反,沈归年倒是经常夸他。夸他眼睛亮,夸他皮肤好,夸他腰细腿长,夸他某些时候的表情可爱,夸他学东西认真的样子招人疼……沈归年似乎特别喜欢夸江不问,而且不仅仅是夸脸,是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全方位无死角地夸。   大概是因为,江不问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了。从长相,到身体,到性格里那股又怂又倔、偶尔有点小聪明的劲儿,都精准地踩在了沈归年审美和喜好点上。   而沈归年,则是那种典型的“美而自知”,并且完全不需要靠别人肯定来获得自信的人。他对自己容貌的优越感是刻在骨子里的,平时不照镜子都能自我欣赏八百遍。江不问觉得,夸他好看,就像对着太阳说“哇塞你好烫”,对着大海说“哇塞你好蓝”一样,纯属废话,毫无意义,甚至有点蠢。   所以,他从来没夸过。   沈归年等了几秒,没等到江不问的“反驳”或者“承认”,只等到一片沉默。他立刻明白了——合着这小子不是不会夸人,是压根就不想夸他!区别对待!赤裸裸的区别对待!   “伤心了。”沈归年用意识传递过来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矫揉造作的“哀怨”,“果然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江不问被他这酸溜溜的戏精发言雷得外焦里嫩,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去去去,囡囡长得多像我,她才是最好看的。你一个老鬼,跟小孩子比什么美?”   沈归年闻言,血色的眸子一转,闪过一抹恶劣的光芒。他凑到江不问耳边,用气音说:   “她最好看?那你把隐形眼镜摘下来再看。”   江不问:“……”   杀人诛心!这老鬼太坏了!明知道江烬的本相是那副惨白黑洞眼的恐怖模样,还故意让他摘眼镜!   “找茬呢?”江不问气得牙痒痒,也顾不上周围有人了,压低声音反驳,“那你倒是把你的本相露出来呀!那还不是一样……呃,有个性?”他差点把“丑”字说出来,但关键时刻还是怂了,换了个委婉的词。   沈归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是因为你生得太晚了!我已经变成鬼了,本相自然会带上厉鬼的煞气和怨憎之相,当然不如活着时养眼。”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再说了,我活着的时候,长得就很好看。用你们现在的话说,叫什么……惊为天人?你要是和我一个年代的,看见我这张脸,保管你……”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印象深刻,念念不忘。”   江不问听得嘴角直抽。这老鬼,又开始自恋了。   然而,沈归年似乎觉得光说不够,为了证明自己“活着时风华绝代,追求者众多”,他居然……开始念诗了!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3)   这话半真半假。江不问确实没教过。但瞎琢磨……恐怕不是。   评委们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对江烬的表现很满意。   魔方虽然不算多么罕见的才艺,但一个三四岁、看起来精致可爱得像洋娃娃的小女孩,能如此冷静、迅速地还原一个三阶魔方,这种反差,正是很多综艺节目喜欢的看点。   “好的,江先生,江烬小朋友的表现很出色。”女导演在表格上记录了什么,然后递过来一张名片,“请留一下联系方式,回去等我们通知。有结果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好的,谢谢导演!”江不问接过名片,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虽然只是等通知,但他觉得,以江烬刚才的表现和外貌,机会应该很大。   他抱着江烬,礼貌地告辞,走出了试镜房间。   一出门,江不问就忍不住低头,在江烬额头上亲了一口,小声夸道:“囡囡真棒!什么时候学会玩魔方的?”   江烬眨眨眼,没回答,只是把小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坐在江不问肩膀上的沈归年:“真聪明,随我。”   江不问:“……”   他这才想起来,沈归年好像……是会玩魔方的。而且玩得很好。   之前他因为学习压力太大,想喘口气,就买了个魔方回来,打算转移一下注意力,顺便开发开发脑子。   结果扒拉了几下,彻底打乱,就再也复原不回去了。   他恼羞成怒,差点想把魔方砸碎了重新组装。是沈归年轻飘飘地拿过去,手指翻飞,不到十秒,就给他复原了,还附赠一个嫌弃的白眼。   后来,江不问为了能让沈归年有点业余爱好,别一天24小时像背后灵一样盯着他,给他买了一大堆各种难度的魔方——四阶、五阶、异形、镜面、齿轮……   结果沈归年玩了没几天,就兴趣缺缺地扔在一边,说了句“太简单,没意思”。   再后来……好像就丢给江烬玩了?   江不问也没注意她什么时候拿走的,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无师自通了。   果然,变态祖宗的女儿,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变态。   一家三口往电梯方向走。经过安全通道的楼梯间时,江不问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压抑的哭声。   他脚步顿了顿,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穿着小西装、打扮得很帅气的小男孩,正蹲在楼梯角落里,抱着膝盖小声啜泣。   旁边站着的一对男女,看起来是他父母,脸色不太好看,正在低声说着什么,语气带着责备。   江不问认出,这个小男孩好像是他们前面一组进去试镜的,似乎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童星。   看这情况,大概是试镜没发挥好,被父母训了,躲在这里难过。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抱着江烬准备离开。然而,怀里的江烬却似乎对那个哭泣的小男孩产生了兴趣。   她扭过头,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秒。   然后,在江不问惊讶的目光中,江烬忽然挣扎了一下,示意要下来。   接着,在江不问和那对父母诧异的目光注视下,江烬抱着她最喜欢的兔子玩偶,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哭泣的小男孩面前。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3)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归年居然用契约的力量,直接把他从床上召唤过来了?!   “契约是这样用的吗?!”江不问简直要抓狂了,“怎么还可以直接召唤人啊?!我怎么不会这个?!”   沈归年好整以暇地重新拿起针线,开始缝兔子耳朵:“陪我。下次教你。”   江不问:“……”   他气得胸口疼,但又拿这个老鬼没办法。打不过,骂没用,跑不掉。   他只能裹着被子,气鼓鼓地在沈归年旁边坐下,用手撑着下巴,瞪着眼睛,看着沈归年一针一线地缝那个歪歪扭扭的兔子。   心里盘算着,等学会了这个召唤技能,一定要天天把沈归年召唤到厕所、厨房、甚至大街上!看谁更丢人!   或许是因为沈归年身上那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冷檀香,没过几分钟,江不问瞪着瞪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他本来就没睡够,此刻安静下来,困意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他努力想保持清醒,但脑袋一点一点,最终还是没抗住,身子一歪,靠在了沈归年结实的手臂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睡得格外沉,格外安稳。甚至比在自己床上睡质量还好。   中途,他醒了一两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沈归年还在灯下缝着兔子。   那专注的侧影,在昏暗的光线下,美得有些不真实。   真是的……做个玩偶而已,需要这么久吗? 他迷迷糊糊地想,然后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江不问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主卧柔软的大床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睡得特别好。   然后,他转过头,准备起床——   “!!!”   他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只见他的床边,紧挨着枕头的地方,放着一个硕大无比的、几乎有半人高的玩偶!   那玩偶的形状赫然是一个q版的沈归年!   江不问呆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捏了捏那个q版沈归年玩偶的脸。软软的,填充得很饱满。   还挺好看的。   谁做的?沈归年?他缝了两个玩偶?一个给囡囡的兔子,一个给他?所以才需要缝那么久?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江不问又一哆嗦,猛地抬头。   只见真正的沈归年,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倒吊在了天花板上。   “承认吧,江不问,”沈归年倒悬着,“你也很为我这张脸着迷。快,夸夸你祖宗。昨晚缝得手都酸了~”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3)   江不问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精神,开始对照着沈归年的“范本”,一笔一划地临摹。   江不问的灵力微弱得可怜,画符又极其耗费心神和专注力。他画了不到三分之一,就感觉手腕酸软,脑子发胀,那些扭曲的线条在他眼里开始跳舞、重叠。   更要命的是,他下笔的力道、转折、灵力灌注的时机,完全不对。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时粗时细,有些地方朱砂都堆积在一起,有些地方又断断续续。   好不容易依样画葫芦,磕磕绊绊地画完了一张。江不问放下笔,累得满头大汗,感觉比跑了十公里还累。   “祖师爷,你看,画好了!”他献宝似的把那张惨不忍睹的符箓举到沈归年面前。   沈归年正在用平板电脑看菜谱,闻言抬眸,然后面无表情地评价:   “鬼画符。 一点被召唤的感觉都没有。重画。”   江不问:“……” 他就知道!   “灵力太散,笔触不稳,心神不宁,形似而神不似。”沈归年毫不留情地指出问题,“多画几张,练练手感。先把‘形’画准了,再考虑‘神’。”   江不问泄了气,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地坐回椅子上。他看着厚厚一沓空白的符纸,觉得前路漫漫,一片黑暗。   不过,有了上次背书睡觉被打的惨痛教训,他这次没敢偷偷睡觉。但是……注意力不集中、喜欢摸鱼的毛病又犯了。   他强迫自己又画了两张,依旧是鬼画符水平,被沈归年无情驳回。手腕更酸了,脑子也更乱了。   看着桌上沈归年那张完美的范本,再看看自己画的狗爬,江不问心里那股烦躁和挫败感越来越重。他眼珠一转,看到旁边还有几张没用过的白纸。   反正也画不好……偷偷放松一下,画点别的,调节一下心情,等会再继续! 他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于是,他悄悄抽出一张白纸,拿起笔,开始创作。   他先在纸上画了一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小怪兽,还在小怪兽头上写了三个字——沈归年。   然后,在小怪兽对面,画了一个手持长剑、英姿飒爽的侠客,侠客头上也写了三个字——江不问。   最后,他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从侠客的剑尖指向小怪兽,旁边配文:暴打老鬼!为民除害!   画完,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心里那点郁闷一扫而空,甚至有点小得意。嘿嘿,画符不行,画漫画我还是有点天赋的嘛!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一股压迫感,从身后悄然笼罩过来。   江不问身体一僵,转过头。   沈归年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身后,视线正落在他桌上那张暴打老鬼的漫画上。   “画得不错。”沈归年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很有创意。”   江不问:“!!!”   他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把手底下的“罪证”藏起来,可沈归年已经先一步,用两根手指,夹起了那张纸。   “看来,是练习强度不够,还有闲心搞艺术创作。”沈归年将那幅漫画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甚至还点了点头,“嗯,把你祖宗画得挺‘威武’。就是这侠客……瘦得像根豆芽菜,能打得过谁?”   江不问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沈归年将漫画随手放在一边,目光转向江不问,江不问就是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恐怖气息。   (5.3改)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3)   “当然不行。”沈归年听到了他的心声,“一心不能二用。 画符最忌心神不宁。你的眼神和念头,都出卖了你的不专注。”   江不问气得想摔笔,但又不敢。   他只能重新站稳,深呼吸,试图再次集中精神。   沈归年慢悠悠地说道:   “我听说……猫绝育以后,就不会到处乱跑、上蹿下跳、总想些有的没的了。”   他继续补充:   “你要是再这么不认真,东想西想,注意力分散……你祖宗我,或许可以试一下这个方法。 一劳永逸,让你以后能更专心地学习,嗯?”   江不问:“!!!”   虽然现在性向可能有点歪,审美可能有点扭曲,依赖对象可能有点变态,但雄性象征还是有的!怎么能说绝就绝?!   沈归年居然用这个来威胁他!真是可恶!卑鄙!无耻!下流!抓住了他的命门!   江不问又气又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着沈归年那张写满我说到做到的美艳脸蛋,终于不敢再有任何分心的念头。   他狠狠地、用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然后低下头,死死地盯着符纸,笔尖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继续画下去。   画!必须画好!不然小兄弟不保!   江不问心里哀嚎,必须加紧练习强度!早点画出一张能看的!早点休息!不然脚真的要废了!   他不再去想沈归年的威胁,也不再抱怨疼痛,将所有的意志力都灌注在笔尖,疯狂地临摹、记忆、感受。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符纸上,晕开一小片朱砂,他也顾不上擦。   时间缓慢流逝。   就在这时,儿童房里传来了隐约的、细微的哭泣声。   是囡囡。她睡醒了,可能做了噩梦,或者单纯就是醒来没看到人,在哭。   沈归年的耳朵极其灵敏,几乎在哭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瞥了一眼儿童房方向,又转回来看向还在跟符纸搏斗、浑身是汗、姿势扭曲的江不问。   “认真点,别偷懒。”沈归年又凑过来看他一眼,“我去哄孩子。回来要是发现你进度没涨,或者又画错了……”   他的视线在江不问两腿之间扫过。   江不问浑身一激灵,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我画!我认真画!祖师爷你快去哄囡囡!”   沈归年这才转身,朝着儿童房飘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确定沈归年走远了,听不到也看不到了,江不问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猛地松懈下来。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又疼又累。   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僵硬酸痛的手腕。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沈归年离开的方向,脸上那副“我知错了我会努力”的乖巧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的愤恨和劫后余生的嚣张。   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用力地,伸出了右手中指,高高举起,对准沈归年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翻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淋漓尽致的白眼,几乎要把眼珠子翻到后脑勺去。   最后,他伸出舌头,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极其夸张、极其幼稚的鬼脸,还配上了无声的“略略略”。   一套国际友好手势加颜艺嘲讽组合拳打完,江不问心里那口憋了半天的恶气,总算顺畅了一点点。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4)   “!!!”江不问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眼球呢?!   他惊恐地四下张望,然后,目光定格在书桌的某个角落——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颗圆润的眼球!   正是沈归年的右眼!它正看着江不问之前站立的位置,角度刁钻,能将江不问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沈归年似乎很满意江不问那副被吓呆的表情。   他伸出手,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捻起那颗注视了许久的眼球,然后,对准自己右眼的空洞,轻轻一按——   “噗。”   一声轻微的声响。   那颗眼球,完美地嵌回了眼窝,瞳孔收缩了一下,适应着光线,然后,重新聚焦在江不问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上。   “你……你的眼球……”江不问声音都在抖,指着沈归年的右眼,语无伦次,“是可以……拿下来的吗?!”   沈归年眨了眨右眼,语气轻松:   “很奇怪吗?我又不是活人,全身都是可拆卸的。”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沈归年话音刚落,在江不问更加惊恐的注视下,他把江烬放下,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然后,轻轻一拧——   “咔哒。”   沈归年的头颅,竟然被他自己从脖子上摘了下来!   他双手捧着自己的头,转了转,调整了一下角度,凑到了江不问的脸前!   “你看,”沈归年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依旧清晰地传来,带着笑意,“是不是很方便?”   那颗被捧在手里的头,离江不问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   “啊啊啊啊啊——!!!”江不问终于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视觉和心理冲击,他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双手,试图把那个恐怖的、离体的脑袋推开!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江不问情急之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沈归年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沈归年似乎也愣了一下,血色的眸子眨了眨   沈归年不再吓唬江不问,双手捧着自己的头,重新对准脖子的断口,轻轻一按——   “咔。”   又是一声轻响。头颅归位,严丝合缝,仿佛从未离开过。沈归年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嘎巴”两声轻响,然后抬手,揉了揉刚才被江不问拍了一巴掌的脸颊。   “下手还挺重。”沈归年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生气,反而带着点调侃。   他伸出手,扯了扯江不问的脸颊。   “好了,臭胆小鬼。心情好,懒得跟你计较。给你点休息时间,免得你又在背后念叨祖师爷欺负你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杯散发着诱人甜香的香蕉白巧奶昔,和那碗堆成小山的烤肉拌饭: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5)   沈归年:合适的容器,以及……意外的合眼缘。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沈归年:全部。(瞥向江不问)尤其是……听话的时候。   江不问:……饭做得好吃。(犹豫)还有……长得好看。(超小声)那个……舌头厉害……   沈归年(满意地勾起唇角)。   【9】讨厌对方哪一点?   江不问:太多了一点!打人!吓人!读心!不讲道理!还威胁我!   沈归年:学习不认真,总想走捷径,胆子小还爱撩。   【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沈归年:绝配。   江不问:……完全孽缘来着。   【11】您怎么称呼对方?   沈归年:,不问,乖孩子,小混蛋。(视情况而定)   江不问:沈归年,老鬼……(不敢当面叫的后两个)   【12】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沈归年:都行。(意味深长)   江不问:就叫名字!江不问!   沈归年:哦?不问有意见?   江不问(秒怂):没、没有!亲切!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沈归年:猫。脑容量小,容易应急,欠撸,欠收拾,给点好处就蹭上来,但爪子该剪还得剪。   江不问:乌鸦。很记仇。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沈归年:新的法器,钱,或者我亲手做的任何东西。   江不问:魔方(让他别老盯着我),最新款游戏机,或者……呃,我自己?(说完脸爆红)   沈归年(低笑):最后这个礼物,我天天在收。   【15】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沈归年:他。(指江不问)   江不问:放假!一天不学习不挨打的那种!还有……沈归年永远别用那个吓人样子出现。   沈归年:第一个可以考虑,第二个……看心情。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5)   【48】您的自卑感来自?   沈归年:没有那种东西。   江不问:学习差,天赋低,什么都学不会,总挨打……在他面前好像一无是处。   【49】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沈归年:无需公开。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没必要知道。   江不问:算……半公开?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沈归年:能。直至我魂飞魄散,或者他寿终正寝,然后我会找到他的下一世。   江不问:……能吧。反正也分不开了。   【51】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沈归年:攻。   江不问:受……(悲愤)这还用问吗?!   【52】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   沈归年:实力,地位,以及个人偏好。   江不问:他决定的!我有选择权吗?!   【5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么?   沈归年:尚可。如果他能更勤奋些,我会更满意。   江不问:还行……吧。除了学习压力大和偶尔挨打,其他都挺好。(有吃有喝有靠山)   【54】初次h的地点?   江不问:我房间床上!他强迫的!   沈归年:他的床。很合适。   【55】当时的感觉?   江不问:疼!害怕!想死!   沈归年:不错。很契合。   【56】当时对方的样子?   江不问:可怕!像野兽!   沈归年:青涩,脆弱,哭得很可怜,但很诱人。   【57】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   江不问:(哭)疼……救命……   沈归年:醒了?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3)   4.30修改   【98】h的时候,衣服是您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   沈归年:都有。我更喜欢亲手拆开“礼物”。   江不问:他脱……或者命令我自己脱。   【99】对您而言h是?   沈归年:享受,占有,表达爱意的方式。   江不问:任务,惩罚,奖励,以及……偶尔的享受。   【100】有什么想对恋人说的。   沈归年:等我留遗言时说。江不问,我的遗产在……在……,密码是……是……   江不问:(怒)少刷抖音!   【101】觉得自己是同性恋吗?   江不问:怎么还有?不是一百问吗?   小编:观众感兴趣嘛~   沈归年:(思考)不是,我并不认为我是同性恋,无论江不问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江不问:(认命)我也不是……我认为沈归年>女>男,就这样。   采访结束。小编在沈归年“和善”的注视下,抱着器材光速逃离现场。   第44章 成功了一张   江不问正埋头苦吃,试图用美食抚慰自己受伤的小心灵。囡囡也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认真地、一勺一勺地往自己嘴里送饭。   忽然,囡囡停下了动作,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目光落在了江不问因为坐着而裤腿微微上缩、露出的一小截大腿上。   那里,隐约能看到几道微微红肿的棱子。   囡囡歪了歪小脑袋,似乎有些困惑,伸出手指,指向江不问的腿,用她那空灵但清晰的童音问道:   “爸爸,腿……怎么了?”   江不问手忙脚乱地想扯下裤腿盖住,嘴里含糊地解释:“没、没什么……不小心……撞了一下……”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沈归年打断了。   沈归年淡淡地扫过江不问涨红的脸,然后转向一脸好奇的囡囡,用极其平静、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   “被爹爹打的。”   江不问:“!!!” 他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沈归年。怎么能跟孩子说这个?!   囡囡似乎对“打”这个字理解不深,但能感觉出不是好事,又问:“爹爹……为什么打爸爸?”   沈归年依旧面不改色:“因为爸爸不听话呀。不好好学习,开小差,还偷懒。不听话的孩子,就要挨打。记住了吗,囡囡?”   囡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了看沈归年,又看了看江不问,小声重复:“不听话……挨打……”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4)   他握着江不问的手,带着他,在空白的符纸上,重新开始临摹那道复杂的召唤符。   这一次,不再是江不问自己瞎摸索,而是被沈归年完全手把手地引导着。   沈归年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笔画都分解得很清楚,灵力流转的细微变化,也通过相触的手掌,隐约传递给江不问。   冰冷的触感,强大的掌控力,以及那不容置疑的专注,让江不问不得不摒除所有杂念,全身心地感受着笔尖的走向和灵力的流动。   画完一笔,沈归年会停下来,问:“有感觉吗?”   江不问仔细体会着手腕和指尖残留的触感,点点头:“有……一点点。”   “好,记住这个感觉。”沈归年放开他的手,退开一步,“自己接着画。就按照刚才的感觉来。”   江不问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脑子里回想着刚才被沈归年带着画时的每一个细节,手腕的力度,笔尖的转折,灵力的输送……   他画得很慢,很认真,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笔画不再像之前那样歪歪扭扭,灵力虽然依旧微弱,但似乎顺畅连贯了一些。   一张,两张,三张……   沈归年就站在他身后,抱着手臂,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极具压迫感地监督着。   终于,在画到第五张的时候,江不问落下最后一笔。符纸上的图案虽然依旧不够完美,有些线条略显生涩,但整体框架正确,灵力流转基本通畅,隐隐有了一丝独特的气在流转。   成了!一张真正像样、甚至可能有用的召唤符!   江不问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跑了十公里还累,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沈归年拿起那张符,仔细看了看。   “勉强能用。”他评价道,然后将符纸递还给江不问,“现在,试试看。用这张符,召唤我。”   “啊?现在?”江不问一愣。   “就现在。”沈归年不容置疑地说,“理论学得再多,不如实践一次。点燃符纸,集中精神,默念我的名字和召唤契约,想着让我立刻出现在你身边。”   江不问有点紧张,但还是依言走到空地。   他捏着那张还带着朱砂温热的符箓,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沈归年教过的咒语和要点。   他点燃了符箓的一角。   火焰吞噬着黄纸,奇异地没有烧手,反而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温暖的金色光芒。江不问集中全部精神,在心里默念:   “以契为凭,以符为引。兵马沈归年,速至我身前!”   他想象着沈归年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的样子。   符箓燃尽,化作一小撮灰烬,飘落。金色的光芒也随之消散。   书房里一片寂静。江不问紧张地等待着。   一秒,两秒……   什么都没发生。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4)   他还挤眉弄眼,试图让沈归年明白他的“暗示”。   沈归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传修为?怎么传?”   “就是……就是那个……”江不问脸更红了,声音也小了下去,但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您……您肯定会吧?”   他想,沈归年这种老司机,肯定懂!   之前不教,肯定是觉得时机未到,现在他主动提出来,沈归年说不定就顺水推舟……   然而,沈归年听完,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江不问的脑门。   “咚。”   “哎哟!”江不问捂着被敲的地方,委屈地看着他。   “我不会。”沈归年收回手。   “啊?”江不问傻眼了,“真、真不会?我不信!您这么厉害,怎么会……”   “呵呵。”沈归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敷衍的假笑,“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说完,他不再理会江不问,转身就朝书房门口走去,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   “诶!您别走啊!我们再商量商量……”江不问连忙追上去。   沈归年脚步不停,只是在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在江不问茫然的目光中,伸手,轻轻摸了摸江不问还的脸颊。   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收回手,推开书房门,径直走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砰。”   门关上了。书房里只剩下江不问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沈归年指尖冰凉的触感。   他摸了摸自己被摸过的脸,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老鬼……什么意思?   说不会双修功法,语气那么肯定,眼神也不像撒谎……可是,走之前为什么要摸我的脸?   江不问拧着眉头,苦苦思索。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西游记》!   对了!菩提祖师!孙悟空!   当年孙悟空想学长生不老之术,菩提祖师在他脑袋上敲了三下,倒背着手走了。孙悟空就领悟了,那是祖师暗示他半夜三更,从后门进去,私下传授!   刚才沈归年也敲了我的头!虽然只敲了一下,但也是敲了!而且,他走之前还摸了我的脸!这肯定也是暗示!   敲脑袋,是提醒我要动脑子,要领悟!   摸脸,是……是表示亲近?或者默许?   懂了!我懂了! 江不问感觉自己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悟了!   沈归年不是不会双修功法!他是会的!但他要面子,不能主动提这种有伤风化、有损师道尊严的事情!所以他要我自己主动!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4)   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大概是身心俱疲的缘故。   等他被叫醒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唔……”江不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鼻子被人捏住了,呼吸不畅。他下意识地挥手去拍。   “啪。”   手拍在了一片冰凉上。   沈归年正弯腰站在床边,一手捏着他的鼻子,含笑看着他。   被他拍了一下手背,也不生气,只是松开了捏着他鼻子的手。   “起来吃饭了,懒虫。睡了一下午,还不起?”   江不问这才完全清醒,猛地坐起身——“砰!”   他的脑袋,结结实实地,从沈归年弯着腰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沈归年看他莽莽撞撞的样子,凭直觉就能感觉到这家伙要惹点事,所以没有完全凝实。   江不问这猛地一起身,直接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扑了个空,差点栽到床下。   “!”江不问吓得一激灵,彻底醒了。   沈归年身形一晃,迅速凝实,伸手扶住了差点摔倒的江不问。   “哼,”沈归年把他扶稳,“还敢偷袭你祖师爷?”   江不问讪讪地不敢接话。他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鸡窝头,身上松垮垮的睡衣因为刚才的动作滑落了一边肩膀,露出圆润的肩头。   他踢拉着拖鞋,迷迷糊糊地跟着沈归年走出卧室,去餐厅吃饭。   晚餐是沈归年新学的日式肥牛饭,搭配味噌汤和玉子烧。   味道一如既往地好,江不问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沈归年照例去洗碗,收拾厨房,然后给囡囡洗澡,讲故事,哄睡觉。   等他把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江不问早已洗好了澡,换上了那身藏在宽大睡衣下的战袍,心里砰砰直跳。   他听到沈归年轻手轻脚关上囡囡房门的声音,深吸一口气,从自己房间里探出头,朝走廊上的沈归年招手,用气声喊:   “来一下。”   沈归年闻声看过来,有点一丝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   “干嘛?”沈归年站在房门口。   “……”江不问的脸瞬间红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请你……睡觉。”   沈归年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下江不问身上那套臃肿肥大的、印着小黄鸭的珊瑚绒睡衣,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   “瞧你这睡衣,穿的肥肥的,也不知道穿好看点。” 他打了个哈欠,“你祖宗今天忙了一天,没心情。自己去玩吧。”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3)   江不问在沈归年冰凉的怀抱和规律的拍抚中,意识迅速沉入黑暗。临睡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   功法……好像……忘了提了……   算了……明天……再说吧……   第48章 负距离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卧室地板上投下几道细细的金线。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丝暖昧甜腻的气息。   江不问迷迷糊糊醒来的。   沈归年从背后将他圈在怀里,手臂横在他的腰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   江不问脸上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地就想往前挪动身体,试图和沈归年分开。   他刚有动作,就感觉环在腰间的手臂松开了。   沈归年察觉到了江不问的动作。   蹭了蹭江不问汗湿的后颈,似乎是想退开,让累了一晚上的江不问好好休息。   然而,就在沈归年准备有所动作的瞬间,江不问想到了正事!   不行!不能就这么分开! 他心想,昨晚折腾成那样,差点英勇就义,不就是为了讨要功法吗?虽然最后晕晕乎乎忘了提,但现在正是好时机!   这时候提出来,沈归年说不定心情好,就答应了!   于是,在沈归年略带诧异的注视下,江不问非但没有趁机逃离,反而往后挪了挪。   “……”沈归年的动作顿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小家伙在想什么。昨晚那番豁出去的打扮,还有现在这反常的挽留,目的都再明显不过了。   沈归年心里觉得好笑,这又怂又笨的江不问,倒是挺舍得下本钱。   他没有再退开,反而收紧手臂,将怀里温软的身体更紧地嵌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江不问光滑的脊背:   “好了,”沈归年在他耳边低语,“想要什么,和祖师爷说吧。”   江不问背对着他,听到这句话,心脏猛地一跳。来了!机会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祖师爷……那个……双修功法……”   他终于说出来了!屏住呼吸,等待着沈归年的回答。   是答应?还是像之前那样,干脆地拒绝?   沈归年沉默了几秒。这短短的几秒钟,对江不问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紧张得脚趾都蜷缩起来,后背也微微绷紧。   然而,预想中的“不会”或者“想得美”并没有出现。   沈归年轻轻叹了口气。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3)   有了阴阳眼,无论是看风水、断吉凶、驱邪捉鬼,还是学习更深奥的符咒阵法,都能事半功倍,甚至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关键!是多少玄学人士梦寐以求的天赋!   而他江不问,资质平平,灵力低微,靠自己开阴阳眼?下辈子吧。   可现在,沈归年说,要给他开阴阳眼?   “真、真的吗?可是……我听说,强行开阴阳眼,要么代价巨大,要么开了就关不上,以后天天见鬼,会疯的……”   沈归年捏了捏他的脸颊:“那是别人。你道门始祖出手,能一样吗?”   他抛出一个更诱人的承诺:   “我给你的,是那种随时可开,随时可关的阴阳眼。 你想看的时候,心念一动就能看见;不想看的时候,就跟普通人一样。怎么样,厉不厉害?”   随时可开!随时可关!这简直是神器中的神器!   不用担心被鬼吓到精神失常,还能在需要的时候洞察阴阳!这比什么固定的阴阳眼强太多了!   刚才的羞愤、委屈、自暴自弃,通通被这巨大的惊喜冲得无影无踪。   他一把抓住沈归年的胳膊,急切地问:   “真的?!随时可开关?!我的好祖宗!你快给我开!现在就要!”   沈归年被他这变脸速度逗笑了,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急什么?开阴阳眼不是小事,需要准备一下。 两天后吧,等准备好材料,选个合适的时辰,给你开。”   虽然还要等两天,但江不问已经心花怒放,觉得这两天的等待完全值得!   “你太好了!以后你就是我最喜欢的鬼!”江不问兴奋地抱住沈归年的脖子,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完全忘了刚才还在骂人家“臭流氓”、“老不正经”。   沈归年搂紧怀里雀跃的小家伙,低头回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好了,别乱动。”沈归年拍了拍他的屁股,“身上还疼不疼?再睡会儿?”   江不问这才感觉到全身的酸痛和某个地方的胀痛又清晰起来,但他心情太好,这点不舒服完全可以忽略。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疼……但睡不着了,高兴。”   沈归年不再多说,起身下床,走到衣柜前,拿出两套干净的家居服。一套自己换上,另一套,他走到床边,把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江不问从被窝里捞出来,像给洋娃娃换衣服一样,手脚利落地给他扒掉那身皱巴巴的衣服,然后套上干净柔软的睡衣睡裤。   换好衣服,沈归年又把江不问塞回被窝,仔细地给他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然后,抬手在他还带着兴奋红晕的脸颊上拍了拍。   “你今天休息。”沈归年宣布,“现在我要去洗衣服了。乖乖睡觉,不许玩手机,中午叫你吃饭。”   说完,他弯下腰,从地上抱起那一大堆皱成一团的脏床单、被罩,以及两人换下来的脏衣服,团了团,夹在腋下。   然后,他走到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他还顺脚轻轻一带,把房门关上了。   “咔哒。”   轻微的关门声后,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江不问一个人。   江不问躺在柔软干净的被窝里,鼻尖是清新的洗衣液香味。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下的床单和被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沈归年换过了,不再是昨晚那片狼藉。   难怪刚才觉得床铺格外干爽柔软。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3)   这感觉太过难受,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为了缓解紧张,他试图找点话说:   “那、那个……祖师爷,你能顺手……给我割个双眼皮不?我看网上说,开眼角一起做了效果更好……”   “滚。”沈归年言简意赅,手上的动作似乎还顿了一下,好像在压抑着给他一刀的冲动。   江不问不敢再贫嘴了,老老实实地躺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感觉到脸上有几个特定的点,传来一阵阵轻微、但清晰的刺痛和酸麻感,像是被极细的针扎了一下。   是针灸?刺穴?刺激眼睛相关的穴位和神经?   果然,沈归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算是解释:“这一步是刺激眼部神经和气血,让它更好地接收和适应新加入的这个模块。 忍着点,别动。”   江不问乖乖点头。   他感觉沈归年的手指在他脸上、头上、甚至颈后的几个穴位快速点按、揉捏。   所过之处,酸麻胀痛,但过后又觉得眼睛周围暖洋洋的,很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有半小时。   在极度的紧张和感官的混乱中,江不问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   终于,沈归年停下了所有动作。江不问感觉到眼皮上的固定被解除,然后,一层冰凉柔软、带着淡淡药香的布料,覆盖在了他的眼睛上,被仔细地包扎固定好。   “好了。”沈归年松了口气,“眼睛包起来了,暂时还要再‘盲’一天。 这是模块和你自身视觉系统融合、建立稳定连接的必要过程。别摘,也别乱揉。明天这个时候,才能拆。”   江不问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他心里有点慌,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放松和隐隐的期待。成功了?好像……也不是特别疼?除了最开始那一下。   接下来的24小时,是江不问享受沈归年贴身照顾的时光。   吃饭,沈归年一勺一勺喂到他嘴边,还细心地吹凉。   喝水,吸管递到唇边。   想上厕所,沈归年扶着他走到马桶边。   江不问一开始羞耻得恨不得原地消失,但沈归年一副坦然态度,让他也习惯了。   小时候在亲爷爷那里都没体验过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现在倒是狠狠体验了一把。   而且,他发现,自己看不见,好像有了点特权。   比如,沈归年喂饭稍微慢了点,或者水有点烫,他就会故意“哎呀”一声,然后装傻,用脚丫子狠狠地踹沈归年一脚,再理直气壮地说:“我没看到你在哪!踢到你了?对不起啊~”   一开始沈归年只是冷冷地瞥他一眼,或者用头发轻轻抽一下他乱踢的脚。但次数多了,沈归年似乎也察觉出这小家伙是在故意蹬鼻子上脸,借机报复。   终于,在江不问又一次没看到沈归年,故意把水杯碰翻,泼了沈归年一身之后,沈归年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   他伸手,一把捏住了江不问还带着得意笑容的脸颊,用力向两边扯,像揉面一样,把江不问的脸揉得变形。   “唔……放、放手……”江不问口齿不清地抗议。   沈归年非但没放手,反而低头,在江不问被捏得嘟起来的嘴唇上,不轻不重地亲了一口。   然后,他松开手,不等江不问反应过来,就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干嘛!”江不问吓了一跳,手脚乱蹬。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3)   沈归年属于那种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到顶尖的变态。   他接的“单子”要么酬劳极高,要么能换来特殊资源或人情。他还有各种隐秘的投资,虽然江不问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江不问早就数不清家里现在有多少钱了。反正他的银行卡余额后面的零多得让他眼晕。   而且,沈归年光赚钱,几乎不花钱。他自己对物质享受没什么需求,赚的钱除了维持这个庄园的基本开销,水电物业园艺等,绝大部分都给了江不问和囡囡花。   给囡囡买各种婴幼儿用品、玩具、衣服、保险、教育基金;给江不问……那就更不用说了,衣食住行,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全包,还都是最好的。   沈归年偶尔也会给自己添置几身行头,但绝对没有给江不问买得多、买得勤。   某种程度上,沈归年对家人确实挺大方的,完全符合一个传统大家长的形象——在物质上从不吝啬,要什么给什么,尽量给最好的。   虽然他最初并不怎么关心江不问的心理健康,但在江不问闹过几次情绪崩溃、离家出走、以及后来逐渐开窍撒娇后,沈归年似乎也在笨拙地、一点点地尝试着去关心江不问的情绪和想法了。   或者说,沈归年本人根本不在乎钱这种东西。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他已经死了,赚钱只是为了养江不问,让他的小独苗过得舒服点,顺便积累点资源,方便以后行事。   可就是这样“视金钱如粪土”、家里富得流油的沈归年,居然会清楚超市特价鸡蛋的精准位置?!他难道真的会和老爷爷老奶奶们一起,在特价区冲锋陷阵,抢那一板板鸡蛋?!   沈归年轻轻敲了敲江不问的脑袋:   “不该问的别问。” 他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地反问,“特价鸡蛋怎么了?一块钱20个!路过的狗都得停下来看看吧!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江不问:“……”   一块钱20个鸡蛋……这价格,在如今这年头,确实便宜得令人发指!别说沈归年了,他听了都心动!   随即,他反应过来——等等!沈归年这几百岁的老鬼,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金山银山没掌过,会在乎这一块钱二十个鸡蛋的“便宜”?   懂了。 江不问恍然大悟。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也和年代没关系。   沈归年作为曾经开宗立派、富甲一方的祖宗,向来是不缺钱的。   就是后来死了,年纪渐长,享受那种抢到就是赚到的成就感,以及用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的掌控感!   果然,年龄大了。   想通了这一点,江不问再看沈归年的脸,就觉得有点好笑。   他脑补了一下沈归年穿着高定西装,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地混在一群大爷大妈中间,在特价鸡蛋货架前严阵以待,铃声一响就身手矫健冲上去“厮杀”的画面……   “噗……”江不问没忍住,笑出了声,“我想象一下你抢鸡蛋的样子……哇塞,年纪大了干什么都好心酸哦~”   话音刚落——   “咚!”   一声闷响。沈归年结结实实地敲在了江不问的脑门上,力道不轻。   “心酸什么?”你早上吃的鸡蛋羹,就是我用特价鸡蛋做的。不好吃吗?”   江不问捂着被敲疼的额头,愣住。早上那碗嫩滑鲜美、入口即化、他吃了两大碗的鸡蛋羹……是特价鸡蛋做的?他怎么没吃出来差别?还挺好吃?   “而且,”沈归年补充道,语气带着点得意,“那是土鸡蛋。 超市特价抢的土鸡蛋,质量比很多所谓的‘有机蛋’、‘走地鸡蛋’还好。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人去抢?”   江不问:“……”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3)   取穴定位更加精准,手法描述也更加科学规范,甚至还有一些结合了电疗、磁疗的新式针法。   他虽然高傲,甚至可以说目中无人,但对于真正有学识、有传承的“师长”,骨子里还是保留着一份传统的尊重。   尤其是看到这位张教授引经据典,将古老的针灸理论与现代医学知识结合得深入浅出,对学员提问也耐心解答,态度严谨而不迂腐,沈归年心里那点挑剔,倒是收敛了不少。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字迹狂放不羁,却自有一股风骨,写下的内容也并非照抄板书,而是夹杂了许多他自己的理解、对比和疑问。   比如某处提到“得气”的现代解释,他会在旁边用小字批注:“古称‘气至’,感传为要,非单纯肌跳。”   又比如讲到某个新发现的、对头痛有奇效的奇穴,他会标注:“此穴近‘风池’,然取法迥异,或为古法隐穴?”   实操环节,学员们两两一组,互相练习取穴和最基本的进针手法。   沈归年没有搭档,只是站在人群最后,静静地看着。   他目光锐利,能轻易看穿学员们动作的生涩、犹豫和不规范,但他没有出声指点,只是默默观察,将那些常见的错误和教授指正的关键点记在心里。   当张教授讲到“施针时要充分尊重病人隐私,非必要不暴露患者身体,尤其注意保护敏感部位,如需暴露,应征得同意并做好遮盖”时,沈归年停下了笔。   尊重隐私?遮盖? 他在心里不以为然地想。反正我又不给别人扎。   他学这个,目标明确且唯一——给江不问扎。   至于尊重隐私和遮盖?不存在的。他才不会给江不问盖什么屁股上的布呢。   那小东西身上哪里他没看过、没摸过、没……过?扎针的时候,当然要看得清清楚楚,才能找准穴位,保证效果。   不收钱,总得收点别的东西吧。   沈归年理所当然地想。比如,让江不问乖乖趴好,主动撩起衣服,或者……更主动一点。扎针过程中,那小东西肯定会又痒又怕,哼哼唧唧,说不定还会掉眼泪。   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安抚他,揉揉这里,捏捏那里,再说几句好话哄哄,趁机占点便宜,或者提点小要求。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沈归年就觉得这针灸班没白报。不仅能名正言顺地研究江不问的身体,还能享受小家伙依赖又害怕、任他摆布的乖巧模样,简直一举多得。   “好了,理论部分和基础手法大家已经练习得差不多了。”张教授的声音打断了沈归年的思绪,“下面,我找一位学员上来,作为模特,给大家实际演示一下颈肩部几个常用穴位的取穴和进针。有哪位学员自愿……”   教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学员们面面相觑,尤其是女学员们,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虽然只是演示,不真扎,但被当众指出穴位、在身上比划,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教授的目光落在了唯一一位男性学员,也就是沈归年身上。   “这位……沈同学,”张教授看着点名册,准确叫出了沈归年的名字,“方便上来配合一下吗?主要是展示取穴定位,不会真的下针。”   沈归年点了点头,然后从容地站起身,在十几道目光的注视下,走到讲台前。   “请把上衣脱掉,方便定位。”张教授示意。   沈归年没有犹豫,抬手,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当沈归年完全脱掉上衣,背对着学员们站定时,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这满背的纹身,面积之大,细节之繁复,色彩之鲜明,冲击力之强,简直令人震撼。   更别提沈归年那身冷白的皮肤,更是将纹身的艳丽衬托得愈发惊心动魄。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3)   他气得想骂人,但抬头看到周围大爷大妈们那“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彪悍气势,瞬间怂了,只能自认倒霉,抱着囡囡,努力想稳住身形,别被挤倒。   然而,人实在太多了。他个子不算矮,但在这些身经百战的“超市战神”面前,还是太嫩了。他被挤得东倒西歪,别说靠近鸡蛋托盘了,能稳住不被挤出人群就不错了。   眼看那几大托盘的鸡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江不问心里越来越急。   完了完了……抢不到了…… 他有点绝望。难道第一次独立完成委托,就要以失败告终?还是败在抢鸡蛋这种小事上?回去怎么跟沈归年交代?那老鬼肯定要嘲笑他没用,连鸡蛋都抢不到!   就在他急得额头冒汗,考虑是不是要不顾形象,学着大爷大妈们的样子往前拱的时候,怀里的囡囡忽然动了动。   囡囡似乎察觉到了江不问的焦急。   她歪了歪小脑袋,看了看前方那激烈厮杀的人群,又看了看江不问皱成一团的苦脸。然后,她伸出了一只小手,指向鸡蛋的方向,小声说:“爸爸,蛋蛋。”   “嗯,蛋蛋,爸爸在努力抢……”江不问有气无力地应道,觉得自己真是废柴,连女儿都照顾不好,还要让她跟着一起着急。   然而,下一秒,江不问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囡囡那头栗色的、扎成双马尾的柔软长发,其中一缕,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极其灵活地从她的发辫中滑了出来!   那缕发丝细如蛛丝,却异常柔韧,在拥挤的人群缝隙中,如同一条灵巧的小蛇,蜿蜒穿梭,没有碰到任何人,也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它贴着地面,快速向前游动,绕过一双双穿着各种鞋子的脚,穿过拥挤的腿间缝隙,目标明确地,朝着那堆正在快速减少的鸡蛋托盘爬去。   江不问的心脏猛地一跳!头发!囡囡的头发!像沈归年那样!   他差点惊呼出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紧张地看着那缕发丝。   只见它精准地游到了一个还剩大半托盘的鸡蛋旁边,然后,发梢如同最灵巧的手指,轻轻一卷,就卷起了一板鸡蛋,稳稳地托住。   接着,那缕发丝托着鸡蛋,又以同样悄无声息、灵活至极的方式,沿着原路缩了回来。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在混乱拥挤的人群中,没有一个人发现这诡异的一幕。甚至有个大爷的脚正好从发丝上方迈过,都毫无所觉。   几秒钟后,那缕发丝托着那板还带着超市价签的特价鸡蛋,稳稳地、轻轻地,放进了江不问挎在臂弯的环保购物袋里。   “爸爸,蛋蛋。”囡囡收回那缕头发,重新让它柔顺地贴回发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抬起小脸,看着江不问,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江不问低头,看着购物袋里那板安然无恙的鸡蛋,又抬头看看怀里一脸平静的囡囡,再环顾四周依旧在为了最后几板鸡蛋奋战,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异常的人群……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真是……上不如老,下不如小啊。   江不问在心里哀叹。沈归年那老鬼就不用说了,变态得非人。   现在连囡囡这个出生才个把月的小妖怪,都比他厉害!抢个鸡蛋,他在这挤得一身臭汗,脚还被踩了,结果囡囡用头发轻轻松松就搞定了,还神不知鬼不觉!   他之前还觉得自己好歹学了点真本事,能独立接委托了,有点小骄傲。现在一看,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他那点三脚猫功夫,简直不够看。   不过,江不问的心态调整能力向来很强。这份惭愧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他飞快地消化、转化,变成了另一种更“豁达”的认知。   他掂了掂购物袋里的鸡蛋,又看了看怀里乖巧可爱的囡囡,脸上慢慢露出一个得意的的笑容。   能者多劳嘛! 他在心里理直气壮地想。沈归年能力强,能赚钱,能做饭,能教本事,还能……嗯。那我就安心啃老!囡囡虽然小,但天赋异禀,聪明能干,那我这个当爸爸的,偶尔啃啃小,怎么了?   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分什么强弱? 沈归年负责养家糊口,囡囡负责锦上添花,他江不问……就负责貌美如花!   分工明确,其乐融融!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3)   对啊!江不问猛地刹住脚步。我刚才那样“啊啊啊”地跑掉,反应那么大,明显是看得见它们!这不就等于主动“打招呼”说“嗨,我看见你们了,我好怕”吗? 这不是上赶着吸引注意力吗?!   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冷静,江不问,冷静!你是来送鸡蛋的,不是来捉鬼的!就当它们是路边的小石头,不存在,不存在!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江不问才勉强压下狂跳的心,转过身,硬着头皮,再次朝着乱葬岗深处走去。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保持“空洞”,只盯着前方,不去看两边那些飘荡的影子,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而,已经晚了。   他刚才那番夸张的表演,显然已经引起了某些住户的注意。几个原本飘得比较远的、看起来稍微清醒一点的鬼影,晃晃悠悠地朝着他飘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哥~看得见我们呀?”一个声音尖细、穿着清朝官服、脸色青白的男鬼凑到他面前,几乎脸贴脸,好奇地打量着他。   “新来的?死得挺新鲜啊,还抱着娃?”另一个缺了半边脑袋、脑浆都流出来的女鬼,飘到另一边,伸出乌青的手,似乎想摸囡囡的脸。   “哭什么呀?我们又不吃人~”还有一个浑身湿漉漉、不断往下滴水的水鬼,语气“和善”地安慰道,虽然他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眼珠子都泡得发白了。   江不问:“!!!”   他拼命想绷住脸,维持面无表情,假装自己是个瞎子。   可是,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些尊容,闻着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腐朽和潮湿的气味,感受着那刺骨的阴冷,他的生理反应完全不受控制!   两行清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顺着他紧绷的脸颊,刷地流了下来。   (′°????????w°????????`)   吓哭了。   纯粹的、无法抑制的恐惧,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囡囡似乎感觉到了爸爸的颤抖和眼泪,她抬起头,伸出小手,用袖子笨拙地给江不问擦了擦脸上的泪:   “爸爸,可以关上的。”   可以关上?关什么?阴阳眼?   江不问一愣,羞耻感瞬间压过了恐惧。   对啊!阴阳眼可以随时开关的!我傻了吗?!刚才被吓懵了,完全忘了这茬!   可是……沈归年好像……没教他怎么关?! 只教了怎么开!那个老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江不问这下全明白了。出门前,沈归年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他早就料到会这样!故意不教他关,就是想看他被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样子!   啊啊啊!沈归年!我回去要拿新买的领带勒死你!!! 江不问在心里疯狂咆哮,又气又怕,眼泪流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那个缺了半边脑袋的女鬼,似乎对囡囡产生了兴趣。她飘得更近了些,青紫的手直接伸向囡囡:“哎呀,这小娃娃长得真俊~给我抱抱,给我抱抱~”   “不行!”江不问下意识地把囡囡抱得更紧,连连后退。   可是鬼飘得比人跑得快。那女鬼轻易就追上了他,冰凉的手不由分说地探过来,竟然真的从江不问怀里,将囡囡抢了过去!   “囡囡!”江不问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女鬼抱着囡囡,飘到一边,低头看着怀里安静的小女孩,咧开嘴,发出“咯咯”的怪笑:“哎呀呀,真可爱,皮肤真白,眼睛真亮……”   她的话戛然而止。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4)   沈归年没再多说,抱着江不问,领着囡囡,转身就朝停车的方向走去。临走前,他随手在江不问眉心一点。   江不问感觉眼前一花,视线恢复了正常。   阴阳眼关上了。 江不问心里一松,随即涌起更大的委屈。这个老混蛋!果然是他搞的鬼!   沈归年抱着他,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回到了车边。他拉开车门,把还在生闷气的江不问塞进了后座。   然后,他自己坐进了驾驶座,囡囡也自己爬上了后座,坐在江不问旁边。   车子发动,驶离了这片令人毛骨悚然的乱葬岗。   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   江不问瞪着沈归年后脑勺的眼神,简直要喷出火来。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被鬼吓,被狐狸精吓,还差点被当成配菜!这一切,都是因为沈归年故意不教他怎么关阴阳眼!   他猛地想起自己买的那条领带。对!领带!   江不问从购物袋里翻出那个精美的礼盒,粗暴地拆开,拿出里面那条深蓝色云纹领带。   然后,他探身向前,在沈归年略带诧异的眼神中,将领带套在了他脖子上,然后,用力一扯!   “沈归年!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不教我怎么关阴阳眼!故意让我被吓!看我出丑你很开心是不是?!”   沈归年被勒得微微仰头,从后视镜里看着江不问气得通红的脸和含泪的眼睛,露出一个极其恶劣、欠揍的笑容:   “是啊。” 他坦然承认,甚至带着点挑衅,“来嘛,有本事勒死我。”   “你——!”江不问被他这副无赖样子气得浑身发抖,手上却不由自主地松了力道。   他哪敢真勒死这老鬼?而且,就算勒,也勒不死啊!   “好恶劣!” 江不问松开手,把领带扔在一边,自暴自弃地瘫在后座上。   “呵呵,感谢夸奖。” 沈归年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语气轻松。   下一秒,几缕长发如同灵蛇般从驾驶座探出,卷起了那条被扔在一边的领带。   然后,在江不问惊恐的目光中,那些发丝灵活地舞动,将领带打了个结,然后飞快地缠上了江不问的手腕,又绕过车顶的扶手,将他的双手牢牢地绑在了扶手上!   “你干什么?!江烬救我!”江不问挣扎,但领带绑得很紧,他根本挣脱不开。   沈归年头也没回,只是用发丝轻轻拍了拍江不问涨红的脸:   “囡囡,” 他对安静坐在旁边的女儿说,“那个购物袋里有爹爹给你买的蛋糕,吃蛋糕,不要理爸爸。”   囡囡很听话,真的从袋子里翻出一个小蛋糕,乖乖地吃了起来,只是偶尔好奇地瞥一眼被绑住的爸爸。   “沈归年!” 江不问又羞又急,扭动身体,“放开我!我可是我特意给你买的领带!你就这么对我?!”   沈归年慢悠悠地说:   “那就对咯~”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低沉暧昧,“不问特意挑的领带,当然是要……和不问一起用才好嘛~”   第54章 “家长会”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只剩下引擎单调的嗡鸣。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4)   “教了这么久,一点用都没有。干脆,把你的大腿和手全都打断,就当是养条小虫子一样养在家里,喂点吃的,关在笼子里,还不费力。 也省得你出去丢人现眼,遇事只会哭爹喊娘!”   这话说得极重。   江不问听得肝胆俱裂,他猛地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紧紧抱住了沈归年的一条腿,哭喊道:   “不要!不可以!不要这样!我知道错了!我改!我一定改!求你别不要我!别打断我的腿!我还能学!我还能用的!”   沈归年任由他抱着,冰冷地看着他,仿佛在评估他话语里的真实性。   “那你说,怎么办?”   (4.30修改)   (5.1再改)   (5.2三改)   (5.3四改)   现在气消了些,看着那惨样,还是给治了。   沈归年抱着昏迷的江不问,走出了书房,回到了主卧。   他将江不问轻轻放在已经换上干净床单的大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然后,他自己也上了床,躺在江不问身边,将那个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安的身体,轻轻搂进怀里。   沈归年的怀抱,似乎让江不问,找到了一点依靠。   他无意识地往沈归年怀里缩了缩,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哭腔的梦呓。   沈归年低头,在江不问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   第二天,江不问是在浑身无处不在的酸痛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痛了他肿胀的眼皮。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清晰。   脸上已经不疼了,摸上去光滑如初,连嘴角的裂口也消失了。   沈归年治好了他脸上的伤。   但身上……   他稍微动了一下,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头晕晕的,大概是昨晚哭得太狠,又惊惧过度。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让他急需安抚和温暖。   可是,身边是空的。沈归年不在。   他应该是出门了,去上他的针灸班了。江不问心里莫名有点失落,又有点委屈。   他知道自己活该,可还是忍不住想在受伤脆弱的时候,能有人陪着,哪怕那个人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4)   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呼吸清浅,似乎睡得很沉。   长而密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湿意,在衣柜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细微的泪光。   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领口大开,露出脖颈和锁骨上未消的红痕,以及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深紫色的淤青。   上面貌似还有眼泪的痕迹。   沈归年看到,那件被他当作枕头的衬衫肩部,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水渍。   沈归年蹲下身,看着柜子里这个小家伙。   “江不问?” 沈归年低声唤道,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没有回应。只有清浅平稳的呼吸。   “江不问?” 他又叫了一声,伸手,轻轻碰了碰江不问露在外面的手背。   依旧没有醒。   似乎睡得格外沉,或许是昨晚消耗太大,身心俱疲。   沈归年看着这个塞满了自己衣服、空间并不宽裕的衣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有些荒谬的举动——他自己也翻身,挤进了衣柜里。   衣柜对于沈归年这样高大的成年男性来说,实在有些局促。   他侧着身,和江不问面对面地挤在一起,两人挨得很近,近到沈归年能看清江不问脸上每一根细微的绒毛,和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下意识微微颤抖的睫毛。   沈归年伸手,将盖在江不问脸上、身上的那些被揉皱的衣服,轻轻扒开了一些,让江不问的脸完全露出来。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江不问胸口那片深紫色的淤青上。   他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按了按那片淤青的边缘。   “唔……” 睡梦中的江不问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含糊的痛哼,但眼睛依旧紧闭着,没有醒来。   沈归年收回手,血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那片淤青。   这个淤青是怎么搞上去的呢? 他记得。   当时江不问被打得狠了,哭着求饶,甚至像小动物一样露出肚皮,试图用最脆弱的姿态换取他的怜悯。   但当时的沈归年正在气头上,非但没有接受,反而一把抓住他,对着他毫无防备的胸口,狠狠扇了一巴掌。   力道不轻,留下了这片痕迹。   现在看着这片淤青,沈归年心里那股昨晚发泄过后已然平息大半的怒意,似乎又泛起了细微的涟漪,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闷。   他盯着江不问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也写满了委屈和不安的脸,看了许久。   终于,不再犹豫,伸手,将江不问从衣柜里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   入手的分量很轻,身体柔软温热,带着伤后的脆弱。   沈归年抱着他,走到床边,将他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5.3四改)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3)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还抱着他不放的江不问。   他伸手,轻轻抬起了江不问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我也有错。” 沈归年看着江不问,缓缓说道,“我不该下手那么重。不该说那些……打断你腿的话。以后……尽量控制。”   这大概算是沈归年式的道歉了。对江不问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江不问愣愣地看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嘿嘿……” 他傻笑了一声,然后凑近了些,小声说,“我刚才……梦见你了。”   沈归年:“……”   “可温柔了……” 江不问没注意到他的微妙反应,还沉浸在某种美好的回忆里,脸颊微红,眼神飘忽,“你再叫一下那个……那个……宝贝。”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快,脸上却写满了“我想听你快叫”的期待。   沈归年看着他那副小模样,想笑。   他低下头,凑到江不问耳边,轻轻唤道:   “宝贝。”   江不问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   他满足了,把脸重新埋进沈归年怀里,蹭了蹭。   第56章 可我就是很喜欢你呀   吃完饭,江不问懒洋洋地、黏糊糊地赖在沈归年身上,不肯下来。   沈归年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从餐桌跟到客厅,又从客厅跟到厨房门口。   最后,沈归年无奈,只得弯下腰,示意他上来。   江不问眼睛一亮,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沈归年的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背上突然多了一个探头探脑的小监工。   沈归年背着这个大型挂件,开始收拾餐桌。   昨天的碗堆在水槽里没洗,加上今天午饭的碗碟,数量相当可观,在水槽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家里只有沈归年会洗碗。   江不问没那个眼力劲,就算有,他也无能为力——他到现在其实还不会洗碗。   这倒不是他多懒,主要是成长环境使然。   遇见沈归年之前,他一个人生活拮据,很少自己开火做饭,基本靠外卖和泡面度日,用过的碗筷也多是扔了或者随便冲冲。   更小的时候,在所谓的家里,更是没人管,饥一顿饱一顿,大多是蹭点别人家的剩饭,更别提学做家务了。   跟了沈归年以后,沈归年也从来没让他洗过碗。   偶尔江不问心情好,凑到水槽边想帮忙,沈归年总冷冷扫他一眼,或者直接用发丝把他拨到一边,嫌弃地丢下一句:“到一边去,别来找事。你洗不干净,我还得返工。”   久而久之,江不问也就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甩手掌柜。反正沈归年什么都会,什么都做得又快又好。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3)   “以为我像你啊?” 他语气带着点嘲弄,“我本来就会。 只是几百年没用,手法生疏了,去听听现代的课,看看有没有新东西,顺便……精进一下。”   江不问:“……”   好吧,是他反应太大了。沈归年这种老鬼,会针灸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躺好,放松。” 沈归年不再废话,示意江不问趴下。   江不问虽然有点怕那些明晃晃的针,但对沈归年还是有点盲目信任的。   他乖乖地翻身趴好,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光裸的背。   沈归年没有立刻下针。他先是将双手搓热,开始给江不问按摩。   手指落在江不问酸痛的肌肉和穴位上。起初有些疼,尤其是按到淤青的地方,江不问忍不住“嘶嘶”抽气。   但很快,那恰到好处的力道和精准的穴位按压,带来了奇异的舒爽感。   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淤血似乎也在那特殊的推动下,有了散开的趋势。   一种温暖舒畅的感觉,从被按压的地方蔓延开来,驱散了身上的酸痛和疲惫。   “嗯……” 江不问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沈归年的手法很专业,甚至比很多老师傅还老道。   他一边按,一边用指尖或指关节,在江不问后背的几条主要经络上推、拿、揉、捏,疏通气血。   江不问趴在那里,感受着沈归年难得的服务。   他忽然想起沈归年为他做的所有事——做饭、洗衣、打扫、教他本事、保护他、甚至在他犯错后一边生气一边又忍不住照顾他……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他侧过脸,从枕头里露出小半张脸,眼睛水润润的,看着正在认真给他按摩腰侧的沈归年,用很清晰的声音说:   “沈归年……我喜欢你。”   他说得很认真。   沈归年按摩的动作微微一顿。   低头,对上江不问那双清澈见底、盛满了真挚情意的眼睛。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沈归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移开视线,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甚至带着点嫌弃:   “……你有病。”   江不问:“!!!”   他一下子炸毛了,猛地想翻身坐起来,却被沈归年一只手按着背,动弹不得。   “我没病!” 江不问气得脸都红了,扭过头瞪着沈归年,“就是喜欢!喜欢你就是有病吗?!沈归年你真讨厌! 每次都这样!我认真跟你表白,你就说我神经病!说我脑子坏了!你凭什么揣测我的感情?!”   他虽然被按着,但嘴巴不停,气鼓鼓地控诉。   是,他承认,他可能、也许、大概……是有那么一点点所谓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倾向?   毕竟沈归年对他又吓又打又囚禁,他还离不开对方,甚至产生了依赖和感情。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3)   打开砂锅盖,一股浓郁鲜香的海鲜味扑鼻而来——是海鲜粥。   粥熬得浓稠绵密,米粒几乎化开,里面有大颗的鲜虾仁、软糯的海参、鲜甜的扇贝肉,虾线和蟹壳、扇贝壳都已经被仔细地去掉了,吃起来方便又过瘾。   旁边的蒸笼里,是金黄油亮的蛋饺。   不是超市买的速冻半成品,而是沈归年今天早上现打的鸡蛋,摊成薄如蝉翼的蛋皮,包裹着前一天晚上就剁碎、腌制入味的猪里脊肉馅,一个个饱满可爱,透着诱人的光泽。   江不问尝了一口,鲜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海鲜粥的火候恰到好处,鲜味完全融入粥里,暖胃又营养。   蛋饺外皮嫩滑,内馅多汁弹牙。   他一边吃,一边心里感叹,沈归年这家伙,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赚钱养家,除了脾气差点爱打人,简直完美。   吃完丰盛的早餐,江不问换上专门的运动服,来到庄园后院的练习场。   虽然是学玄学的,但沈归年说,近身格斗也不能不学,毕竟不是所有时候都有时间让你慢悠悠地画符念咒。   遇到突发情况,或者被近身了,有点身手总比任人宰割强。   江不问的武器比较特殊,是一把桃木剑,但又不完全是剑。   它的剑身是由一节一节特制的、带着柔韧弹性的桃木连接而成,可以根据手腕发力的不同,在“剑”和“鞭”两种形态之间自由转换。   握柄处有精巧的机关,可以控制每一节的松紧和角度。   这把武器他以前就有个雏形,但手里现在用的这把,是沈归年根据原来那把的结构,重新设计、选用更好材料精心制作的,更轻便,更坚韧,灵力传导性更好,转换也更灵活流畅。   最大的优点是,它很容易藏起来。   因为主体是木头,能过安检;不用的时候,剑身可以收缩折叠,或者像腰带一样缠在腰间,外面套上衣服根本看不出来。需要时,可以出其不意地抽出、甩出,攻其不备。   非常适合江不问这种力量不强、但需要灵活和突然性的战斗风格。   江不问站定,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唰!” 原本缠绕在腰间的“腰带”瞬间弹开、伸长,在他手中化作一把剑。   他脚步移动,手腕翻转,剑随身走,挽出几个漂亮的剑花。   紧接着,他手腕力道一变,那“剑”身忽然如同灵蛇般一节节“活”了过来,变得柔韧弯曲,随着他的挥舞,在空中划出凌厉的破风声,变成了一条威力不俗的鞭子!   鞭梢扫过空气,发出“噼啪”脆响。   剑鞭交替,转换自如,一套小连招下来,剑影鞭影交织,看得人眼花缭乱,颇有几分高手风范。   但实际上,江不问心里清楚,这一套花哨的连招,主要目的是拖延时间和自保,杀伤力有限。   因为沈归年给他定的发展路线,是主打召唤流——遇到危险,先自保周旋,争取时间,然后召唤老祖宗!   简单粗暴,高效安全。   所以,他的体术和武器运用,核心是“缠”和“拖”,而不是“杀”。   练完剑术,还有基础的体术要练。   用这种软硬兼施、变化多端的武器,讲究的是全身发力,最终凝聚于手腕,对身体的核心力量、柔韧性、协调性要求很高。   江不问回到主宅一楼专门辟出的健身室,里面铺着厚实的运动地垫。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3)   而我们,能相聚在这一锅名为《祖宗饶命》的、可能有点低俗、有点重口、炖得浓油赤酱还加了猛料的大杂烩里,这缘分……咳,大概可以称之为低山臭水遇雷霆吧!一个愿打(写),一个愿挨(看)。   关于《祖宗饶命》这本书,鱼丸得坦白——它其实没什么正经剧情。   鱼丸写的时候,压根没列大纲,纯粹是一时兴起,脑洞开了闸,就哗啦啦地写下来了。   最主要的驱动力是:市面上,找不到鱼丸想看的那种味儿。   鱼丸口味有点刁钻。想看强攻,1v1,双洁。   鱼丸对“洁”的执念还挺深。   然而,鱼丸看过的很多所谓强攻,经常陷入人机分离的怪圈——上半身(脑子)爱一个,下半身(身体)爱(睡)另一个,或者攻的深情只停留在口头和心里,身体却可以跟各色人等纠缠不清。   这在鱼丸看来,非常离谱,也非常下头。   鱼丸也看强制爱,但受不了那种毁人前程式的强制。受被强行掳走、囚禁、折磨,学上不了,热爱的事业搞不成,人生被毁得七七八八,最后就换来攻一点拿不出手的、充满愧疚和补偿性质的爱。   这太难受了,感觉受一直在吃苦,得到了0个实际好处,纯纯大冤种。   跟现实中某些只会画大饼、口嗨我把命给你却尽给些没人要的情绪价值的恶心男人,简直异曲同工之呕。   所以,鱼丸选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炒一盘合自己胃口的菜。   于是有了江不问和沈归年。   江不问是块璞玉,他喜欢搞玄学,有这方面的兴趣,但因为脑袋不算顶尖聪明,又无人引导,只能在底层坑蒙拐骗,摸爬滚打。   然后,他“幸运”地遇到了沈归年。   沈归年这个祖宗,虽然脾气坏、手段狠、控制欲强、还总吓唬他,但他是实打实地在教江不问本事,哪怕是用棍棒教育逼着学。   他给江不问的,不是空中楼阁的爱,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资源:顶级的教育、丰富的物质、强大的人脉和庇护,以及未来可能继承的巨额遗产(法器、秘籍、财富)。   江不问在挨打受吓的同时,能力在提升,生活品质在飞跃,喜欢的事业也有了正经门路和无限可能。   这大概就是鱼丸想看的强制爱该有的样子:有压迫,但也有真正的提升和托底;有恐惧,但也有依赖和逐渐滋生的、扭曲却真实的感情。   至于剧情……咳,后面的发展,可能真的就是法法法法法法法法了。   毕竟,这文的本质就是鱼丸和诸位一起,围观沈归年如何用各种方式(正经的和不正经的)教育和宠爱他的傻孩子,顺便满足一下鱼丸(和可能同好的你们)一些不太能见光的xp。   说到xp,不妨整理一下鱼丸的“雷点”和“爽点”,供诸位参考避雷或觅知音:   【雷点清单】(高亮预警!)   不洁(攻受皆包括):天字第一号雷,踩之必炸。   人机分离/出轨/身心不一:上半身深情,下半身乱搞,达咩!   ntr、mob、丑攻:生理性不适,看到会yue。   毁人前程式强制爱:受付出巨大代价只换来廉价爱,太像pua,受不了。   【爽点预告】(后续可能出现的阴间风味!)   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沈归年们一起其乐融融地教育和疼爱傻乎乎的江不问。   其实按道理说切片没有独立意识,纯工具,本质还是1v1(??﹃??)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4)   二来,以他的修为和掌控力,也根本不需要。   他想给江不问什么体验,就能给什么体验,完全由他控制。   江不问也早就习惯了。从一开始的害怕、抗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现在的……食髓知味,甚至主动索求。   他知道沈归年不是人,那些人类的顾虑在他们之间不存在,所以做不做措施,确实无所谓。   但是,分身毕竟只是分身。   它无法像沈归年本体那样,做到某些更深入的互动。   它可以模拟前戏、模拟过程,但无法真正给予江不问那种感受。   所以,江不问才会在享受过分身的服务后,依然觉得本尊更好。   不仅仅是因为心理上对本尊的依赖,也是因为身体最诚实的感受。   沈归年收紧手臂,将挂在自己身上的江不问更稳地托住,亲了亲。   “既然觉得愧疚,” 沈归年将江不问轻轻放倒在床上,自己随即覆了上去,在江不问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好,那我们加倍补上。”   第60章 耶~   (5.3四改)   江不问的脑子里,想起了不久前,自己做的那个混乱无比的梦!   梦里,可不止两个沈归年,是七八个!穿着不同衣服、气质各异的沈归年们围着他……   沈归年怎么会突然提这个?!难道……他看见了那个梦?!   可、可是,沈归年能读心,难道连他做的梦也能读到吗?这也太变态了吧?!江不问心里一阵慌乱羞耻。   但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沈归年虽然变态,但似乎还没变态到能随意窥探梦境的程度。   而且,如果沈归年真的看到了那个梦,以他那高傲又小心眼的性子,恐怕早就秋后算账,拿这个梦来狠狠教训他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笑意邀请。   所以……这老鬼,纯粹是色心大发了!   不管怎样,这个提议对江不问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他虽然梦里敢想,但现实里……   一下子面对两个沈归年,还是有点超出他的胆量。   他心跳如擂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5.3四改)   这小混蛋,嘴上说怕,身体恐怕早就诚实地做好准备了吧?   别说两个了,就算真像梦里那样多来几个,他恐怕在最初的惊吓过后,也能坦然接受甚至乐在其中。   不过,沈归年没有戳破他那点小心思。他反而更加耐心的低声哄道:   “不多。” 他凑近,“不问这么可爱,这么招人疼……我只是……想和别人分享一下。不行吗?”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4)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江不问:   “江不问,我发现你挺厉害的。”   “什么生物跟你在一起久了,智商就会自动降到和你一样的水平线上。”   江不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涨红了脸反驳:“……你智商才低!”   他才不笨!他只是……一时没想到嘛!   “别乱说啊,” 沈归年挑了挑眉,“我可没说你智商低。我只是说‘来到和你一样的水平线上’,是你自己迫不及待对号入座的。”   江不问:“……”   沈归年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倒是散了些,但该罚的还是要罚:   “现在,你们两个,一个,” 他指了指胖龙,“去卫生间,把不该吃的吐出来。”   然后,他看向江不问:“另一个,写2000字检讨,深刻反省今天胡乱投喂的错误。明天早上交给我。”   “啊?两千字?!” 江不问哀嚎。   虽然写检讨算是他的传统艺能,以前上学时没少写,但两千字也太多了吧!而且……   他眼珠一转,想到现在是科技时代了!他可以……   “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去写!” 江不问假装乖巧,转身就想溜回房间,打算用手机或者ipad找ai帮忙,随便生成一篇,改改就能应付过去。   然而,他刚摸到自己的手机——   “啪!”   手背就被沈归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想都别想。” 沈归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抽走了他手里的手机,然后目光扫过他鼓囊囊的口袋和丢在沙发上的ipad、腕上的电话手表。   “ipad,交出来。”   “电话手表,摘了。”   “身上所有电子设备,全部上交。”   沈归年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把江不问身上、房间里所有能联网、能求助外界的电子产品,全部收走,锁进了书房抽屉。   江不问终于彻底绝望了。   “自己写!” 沈归年最后丢下三个字,拎着胖龙走向卫生间,去处理那个麻烦。   留下江不问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茶几,又想想那两千字的纯手写检讨……   “呜呜呜……” 江不问终于没忍住,瘪着嘴,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小声控诉,“凶什么凶嘛……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写就写嘛……收我东西干嘛……坏蛋沈归年……呜呜呜……”   第62章 非常不中用   江不问被两个沈归年伺候得浑身舒畅,连梦里都仿佛飘在云端。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格外安稳。   第二天清晨,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一个令人安心的怀抱。   沈归年正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环在他的腰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以一种绝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4)   “唔……” 沈归年微微皱眉。   江不问连忙松开,有点不好意思:“对、对不起……”   沈归年舔了舔被磕到的地方,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江不问的额头:   “坏蛋。”   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怪,反而带着点纵容。   他又伸手,扣住了江不问的后脑勺,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轻而易举地就夺回了主动权,舌尖灵活地撬开江不问的牙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吻得又深又重。   江不问被他吻得晕头转向,身体发软,只能被动地承受,发出细碎的呜咽。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沈归年抱着他,他屈指,弹了一下江不问的额头,语气轻松:   “现在,开心点了没?”   江不问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开心了!”   “那就好。” 沈归年似乎也很满意,他学着刚才江不问那副委屈巴巴、要掉小珍珠的样子,故意瘪了瘪嘴,惟妙惟肖地模仿:   “别一大早起来就问,呜呜呜,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模仿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然后又收敛笑容,认真地看着江不问:   “那你现在……想叫我什么? 我给你机会。想叫……老婆吗?”   “老婆”……这个称呼,对沈归年?   光是想想,就让他心跳加速,羞耻感爆棚!沈归年这么美,这么强,这么攻气十足,虽然从命理上好像说得通,但……他喊不出口啊!太羞耻了!太挑战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他张了张嘴,试了几次,那个“老”字在嘴边打转,就是吐不出来。   最后,他还是怂了,弱弱地、小声地,喊回了那个最习惯的称呼。   喊完,他偷偷瞥了沈归年一眼。   还是这个称呼好。   沈归年看着他这副怂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伸手捏了捏江不问的脸颊:   “哼,给你机会……不中用。”   第63章 残缺的全家福   又在床上黏糊糊地闹腾了一会儿,沈归年率先起身,套上家居服。   今天他尝试了一道大菜——佛跳墙,各种名贵食材和秘制高汤,从昨天半夜就开始用小火慢慢煨炖,此刻整个庄园都弥漫着一股浓郁醇厚、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他把还赖在被窝里的囡囡也喊了起来,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几个印着童装品牌logo的纸袋,里面是好几件精致漂亮的小裙子,还有配套的发卡、小皮鞋。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大概又是趁着江不问睡觉的时候,顺手就置办好了。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3)   沈归年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没什么意外,语气平淡地解释:   “因为电子设备,会被鬼的磁场影响到的。” 他点了点屏幕上自己模糊的影像,“我毕竟是‘那个’存在,身上凝聚的阴气和能量场,会对相机cmos(感光元件)产生干扰,导致成像模糊、扭曲,或者出现光斑、噪点。 普通的拍照设备,可以拍到我,但很难清晰地捕捉到我的清晰形象。”   原来是这样。江不问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能有一张完美的全家福呢。   沈归年这个bug一样的存在,连拍照都不行吗?   “好了,” 沈归年似乎并不在意,他拍了拍江不问的肩膀,又摸了摸囡囡的头,“把家里收拾一下,相机收好。我要去送女儿上课了。”   说完,他把分身塞回了自己的身体,带着囡囡,拿上她的书包和小水壶,出门了。   家里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江不问一个人,对着相机里那几张残缺的全家福,心里有点空落落的,酸酸的。   他坐到电脑前,把照片导进去,放大,看着沈归年那模糊不清、只有一个轮廓的身影。   他伸出手指,隔着冰凉的屏幕,轻轻地摸了摸那个模糊的轮廓。   不行。 江不问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我今天非得整出一张好看的全家福来不可! 电子设备拍不了清晰的沈归年,那他就自己画一个上去!   他打开了电脑里的绘画软件,新建画布,导入那张拍得最好、构图最舒服的全家福照片。   然后,他用数位板,对照着记忆中沈归年的样子,开始小心翼翼地在那个模糊的轮廓上,描绘、上色。   他画得很认真,试图还原沈归年那张美艳的脸,那双漂亮的眸子,那高挺的鼻梁,那淡色的薄唇,还有那总是带着点嘲弄或慵懒神情的眉眼……   然而,江不问那点三脚猫的画技,画个q版头像还行,要写实地还原沈归年这种级别的美貌,简直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他对人体结构和光影的把握几乎为零。   他画了擦,擦了画,折腾了老半天,最后看着屏幕上自己精心绘制的成果——一张比例有些失调、眼睛画得像两颗豆、嘴巴因为擦改太多遍而显得线条僵硬、整体神情呆滞诡异的“沈归年”脸,贴在那个模糊的轮廓上,怎么看怎么别扭,甚至有点滑稽。   家里有彩色打印机,沈归年买的,偶尔打印菜谱或者囡囡的涂鸦。   江不问抱着说不定打印出来效果好点的侥幸心理,把这张加工过的全家福打印了出来。   相纸缓缓吐出,江不问拿起还带着温热和油墨味的照片,看了一眼,然后……沉默了。   好像……更丑了。   照片上那个他画出来的沈归年,在真实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突兀和不协调,那张脸……简直无法形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沈归年送完囡囡,回来了。   江不问心里一慌,下意识想把照片藏起来,但已经晚了。   沈归年换了鞋走进来,目光立刻落在了他手里那张显眼的彩色照片上。   “拍的?” 沈归年走过来,随口问道,伸手拿过了照片。   江不问紧张地看着他。   沈归年低头,目光落在照片上。   沈归年:“…………”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心虚、眼神躲闪的江不问,缓缓问道: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4)   江不问迅速退开,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垂下眼,不敢看沈归年的反应,用更小的声音,几乎是呢喃般继续说:   “嘴唇……很薄哦……” 他又小声补充,“听别人说……薄嘴唇的人,都很绝情……”   他说到这里,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沈归年一眼,连忙又低下头:   “但是我感觉你不是哦。”   “你对我……很好。”   沈归年终于是松开了江不问的手,重新拿起笔。   这一次,他没有让江不问描述。他蘸墨,提笔,在画纸上江不问和囡囡的旁边,沉稳而流畅地,勾勒出了第三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广袖长袍、身姿挺拔、长发披散的男子侧影。   笔触比画江不问和囡囡时更加精细、有力,将沈归年那种独特的美艳、孤傲、又带着一丝妖异的神韵,刻画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眸子,仿佛隔着画纸,也能感受到其中流转的深邃。   沈归年把自己画得很清晰,很漂亮,甚至带着一种超越现实的美感,仿佛是为了弥补照相机无法清晰捕捉他影像的遗憾,要在这幅亲手绘制的全家福里,留下最完美、最真实的印记。   画完人像,沈归年在画纸的右上角空白处,提笔,写下了一行苍劲有力、风骨凛然的字:   【阖家于归云山庄。不问、囡囡、归年。】   然后,他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精巧的玉制印章盒,打开,拿出一枚通体漆黑、刻着繁复云纹的印章,在朱砂印泥上按了按,然后,郑重地盖在了那行题字的旁边。   鲜红的印文显现出来。江不问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印文是几个古朴的小篆:   【天下第一美男子】   江不问:“……”   他嘴角抽了抽。   真是……有辨识度的印章。 不愧是沈归年,理直气壮、明目张胆。   沈归年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他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小型吹风机,调到冷风档,对着画纸上墨迹未干的地方,仔细地吹了起来,让墨迹加速干燥。   “干透了。” 沈归年摸了摸画纸,确认无误,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画着一家三口、墨香犹存的全家福,卷了起来,用丝带系好,递给了还坐在他腿上的江不问。   “收好。” 他说。   江不问连忙双手接过,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抱在怀里,心里暖洋洋的,充满了满足感。   这幅画,比任何照片都珍贵。   不过……他忽然想起沈归年刚才说的话。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江不问抬起头,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他,“你不是说……要教我画画吗? 什么时候开始呀?”   他以为沈归年会教他握笔、练线条,或者临摹简单的花鸟。   沈归年忽然伸手,一把将还坐在他腿上的江不问,拦腰抱了起来!   “啊!” 江不问惊呼一声,手里的画轴差点掉地上。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4)   沈归年猛地转过头,看向了正乖乖站在一旁的囡囡。   囡绡似乎知道自己闯祸了,低垂着小,脑袋,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裙摆。   沈归年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囡囡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然后,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直接伸进了囡绡微微张开的小嘴里。   囡囡没有反抗,只是发出了含糊的“唔”声。   几秒后,沈归年从囡绡的嘴里,掏出了一只——长得有点像小熊、又有点像小猪的奇特生物!   “梦貘?” 沈归年捏着那只小生物的后颈皮,拎到眼前,“还是只幼崽。 看样子……是囡囡培训班上的同学?”   那只小梦貘吓得“叽”了一声,四肢乱蹬,眼泪汪汪地看着沈归年,又可怜巴巴地望向囡囡。   沈归年看向囡囡,语气冰冷:“怎么回事?你怎么把你的同学吃了?”   囡绡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地交代:   “吵架了。 他抢我的积木,还说我搭的塔是一坨屎,所以,我就一下把他吃掉了。”   沈归年:“……”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   好吧,这小妖怪的逻辑简单粗暴。被惹恼了,直接吞掉,眼不见为净。   还好对方也是妖怪,皮糙肉厚,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没有被消化掉。 不然就真是惨案了。   囡囡上车时一直捂着嘴,是怕这只在她嘴里挣扎的小梦貘跑出来。   而这只小梦貘在挣扎的过程中,咬到了江不问的后颈。   梦貘,以食梦为生,其唾液和气息带有致幻、引梦的能力。   即使只是幼崽,无意中咬了这一口,也足以让江不问这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中招。   “不过好在他们两个都是小宝宝,能力没有很强。”   沈归年检查了一下江不问后颈的齿痕,又探了探他的脉搏和气息,松了口气,“江不问可能会因此做一个噩梦,对他的身体没什么实质影响,睡一觉,等梦貘的唾液效果过去就好了。”   他将已经半昏迷的江不问打横抱起来,转身就往主宅走。经过囡绡身边时,他冷冷地丢下一句:   “你们两个,去墙角罚站! 站到我说可以为止!”   囡囡乖乖地“哦”了一声,走到玄关的墙角,面壁思过去了。   小梦貘也学着她的样子,用后腿站立,两只小前爪扒着墙,一动不敢动。   沈归年把江不问抱回主卧,小心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看着江不问泛红的脸颊,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渡了一丝冰凉的灵力进去,帮他舒缓不适。   做完这些,沈归年转身去了厨房。   锅里还炖着汤,灶上油锅正热,他今天打算炸鸡柳,得去看着火候,不能炸糊了。   “好好站!” 路过玄关,他又冷冷地瞥了一眼墙角那一大一小两个面壁的身影,警告道。   第66章 这对吗?!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4)   沈归年:“……”   他扫过那张画,又扫过江不问那张因为急切而涨红的脸,最后,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刃,缓缓扫过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弟子。   “全都给我闭嘴!”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浪,以沈归年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周围的弟子们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惊呼着,惨叫着,纷纷被震飞了出去,摔得七零八落,一时间哀嚎遍野。   江不问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在这股气浪面前更是毫无抵抗力。   他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啊”地一声,像颗球一样,被狠狠地震飞了出去,滚了老远,最后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屁股撅着,差点被当成萝卜栽进土里。   “咳咳……” 江不问摔得眼冒金星,鼻子发酸。   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狼狈不堪。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到,沈归年正一步步,朝着他走过来。   完了完了!江不问心里哀嚎。还有什么能证明?!还有什么?!   对了!还有他肚皮和大腿上的画和字!那是沈归年今天下午亲手画的!   是“现在”的沈归年画的!这个“过去”的沈归年,应该能认出自己的笔迹和印章吧?!   他也顾不上羞耻了,连忙手忙脚乱地,一把掀开了自己单薄的上衣,露出白皙的肚皮和腰腹,急切地喊道:   “你看这个!这个是你画的!是不是你自己的笔迹?!”   “还有!还有这个!这个印章也是你的!‘天下第一美男子’!你认不认得?!”   沈归年停下了脚步,眼神落在了江不问肚皮和大腿上的那些墨迹和印文上。   那幅画的笔触……确实很像他的风格,肆意狂放,带着一种独特的邪气。   那几个字的笔迹……也和他如出一辙。   还有那枚印章……   “天下第一美男子”   除了他,还有谁会刻?   可是……这个人,他确实不认识。记忆里完全没有这号人物。   就在沈归年眉头紧锁,陷入沉思时,一个刚才被震飞、此刻挣扎着爬起来的弟子,指着江不问,大声道:   “老祖!别信他!肯定是假的!使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以为我们老祖会看上你吗?! 说不定是什么邪魔外道,用幻术伪造的!”   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看向江不问的眼神充满敌意。   江不问被他们说得又气又急,眼泪真的在眼眶里打转了。   他看着沈归年,声音带着哭腔:   “你把我忘了?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对我!”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3)   温热的池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感觉屁股蛋上被踢的地方火辣辣的,虽然不重,但很羞耻。   他挣扎着从水里冒出头,刚想发作,质问沈归年干嘛踢他,就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的那套单薄家居服,在温泉水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溶解、消失!   “啊啊啊!我的衣服!” 江不问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这是硫酸池,手忙脚乱地想往岸上爬。   然而,衣服溶解之后,池水并没有腐蚀他的皮肤,触感温温的,滑滑的,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舒适感,这池子水好像是温泉。   而且,这池水似乎有某种特殊的力量,泡在里面,心中因为穿越、惊吓、以及刚才那点小恼火而产生的烦躁情绪,居然迅速地被抚平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不仅如此,池水似乎还有清洁净化的功能。   只是泡了这么一小会儿,他身上沾染的泥土、草屑,甚至一路风尘,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皮肤变得光洁清爽。   不是一般的舒服。是特别的舒服。   江不问忍不住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靠在池边光滑的玉石上,有点不想动了。   这时,他看到沈归年也褪去了外衣,姿态优雅地下了水。他身上的白色中衣,在池水中完好无损,显然是用特殊材料制成,不怕这池水溶解。   只有凡间的普通衣物,才会被这池水净化掉。   江不问看着沈归年,心里那点依赖和亲近感又涌了上来。   在这种完全陌生的、危机四伏的环境下,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就是他唯一的依靠。   他软乎乎地、像没骨头似的,就朝着沈归年贴了过去,想靠近这个熟人寻求安全感。   沈归年经常说江不问长在他心头上,看来这是真的。   即使是在这个不认识他、更加年轻气盛、高傲冷酷的时期,沈归年对他,似乎也比对其他人要温和那么一点点。   想到这是更年轻、更张扬、未经后世那些磨难和扭曲的沈归年,江不问心里莫名地更喜欢了。   他胆子大了起来,仰起头,就想去亲亲他。   然而,还没碰到,周围的水流忽然涌动,形成一股柔和但坚定的推力,把他轻轻地推远了,让他没能得逞。   沈归年看着他,没什么情欲,只有冷静的审视。   他开口:   “我问你。” 沈归年说,“你刚才脑海里想的那些东西……是真的吗?”   “什么?” 江不问一愣。   “几百年后的我,在你身上作威作福。” 沈归年缓缓重复,“什么叫作威作福?”   读心术! 江不问心里一紧。果然,这家伙很早就会读心术了!   难怪刚才踢他下水,是听到他骂大猪蹄子了?!   “当然是真的!” 江不问立刻点头,这个时候必须咬死。   他庆幸之前沈归年在他身上画的那些墨迹和印章,虽然模糊了些,但依旧存在,没有被洗掉。   他又靠近了一点,在温泉水里微微直起身,把自己的小肚子露给沈归年看: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4)   他看着沈归年,伸出两只胳膊,颤声说:   “沈归年……抱我起来……我不要呆在这里了……我要睡觉……”   沈归年没动,只是皱着眉看着他。   江不问见他没反应,嘴一瘪,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哭得更凶了:   “我好冷,好害怕——!!!抱——!!!”   像只被抛弃的小猫,可怜得让人心头发颤。   沈归年:“……”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似乎被这魔音穿脑的哭声弄得彻底没了脾气。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好好好!抱!!!”   说着,他弯腰,伸出手,有些粗暴地,一把将水里的江不问给捞了起来,打横抱在怀里。   江不问如愿以偿,立刻紧紧搂住沈归年的脖子,终于不哭了。   沈归年抱着他,走回宫殿深处,来到一间极其宽敞、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奢华与品味的卧房。   他将江不问放在那张宽大柔软、铺着不知名锦缎的床上,然后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 江不问连忙抓住他的衣袖。   “你睡吧。” 沈归年甩开他的手,语气冷淡,“我去练功。”   “可是……我头发还是湿的……” 江不问小声说,扯了扯自己还在滴水的栗色头发,“头发吹不干的话,我会生病的。”   沈归年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真的?”   “嗯!”   沈归年看了他几秒,露出一个冷笑:   “我觉得……你说的不是真话。” 他走回床边,俯身,“我以后……肯定不会认得你。”   “谁会认得……你这样又笨、又弱、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的蠢货呀!”   他说得很不客气,甚至带着点恶意,仿佛想戳破江不问的谎言,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江不问被他这话刺得心里一疼。看着眼前这个骄傲得像只开屏孔雀、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沈归年,江不问忽然有点后悔。   他不想看到这张脸上流露出失望和颓丧的表情。   早知道自己就不说那么多了!要是自己说的都是假的就好了!   至少,能让眼前这个沈归年,多骄傲一会儿,多嚣张一会儿。   这个念头一起,江不问脑子一热,竟然直接顺着沈归年的话说:   “对!我都是骗你的!我在路上看见你了,觉得你好漂亮,好厉害,想了好久,才想出这个办法……跟你回家!”   他说完,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地看着沈归年。   这样说,沈归年应该会相信了吧?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3)   沈归年:“……”   他懒得理这歪理。   不过,就算江不问想听,讲堂里也根本没有他的位置。   他不是通过正规选拔进来的弟子,没有资格坐在那些蒲团上。   于是,沈归年便将自己的外袍脱下,随手铺在自己身后的地上。   江不问就只能乖乖地,坐在那件带着沈归年气息的衣袍上,然后,像只真正的猫咪一样,往前一趴,把脸贴在沈归年宽阔挺直的后背上,开始睡觉。   沈归年还不允许他离开这个专属座位,曾冷冷地警告:“要是敢离开我的衣袍范围,你就等着挨揍吧。”   江不问求之不得。   他就喜欢这样,能贴着沈归年,安全又舒服。他才不想去别的地方。   从理论上讲,这个除了睡觉什么都不会的笨蛋,是绝对没有资格坐在宗主身后的。   如果让他去参加正规的弟子入门考核,光是那几万级的、考验心性和体力的登仙梯,估计他都爬不上去,更别提后面的悟性、根骨测试了。   但沈归年显然不打算讲这个理。   沈归年为人师者的态度,对他的正经弟子们,还是非常端正的。   他每天早起备课,写详细的教案,对弟子们提出的问题耐心解答,因材施教,毫不藏私。   他起来了,江不问也必须跟着起来,一点懒觉都不能睡,每天困得跟狗一样,哈欠连天,被沈归年拎到讲堂,然后继续补觉。   那些能坐在这里听讲的弟子,都是经过层层严格选拔、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   他们天赋异禀,心高气傲,刻苦勤奋。对于江不问这个每天啥也不干、就趴在宗主背上睡觉、明显是吃软饭的小白脸,自然是看不顺眼,嫉妒得牙痒痒。   而且,他们还听说,宗主私下还给这个人开小课!   这倒是真的。沈归年确实尝试过给江不问开小课,试图教他点东西,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朽木不可雕。   然而结果令人绝望——江不问什么都不会,修炼的基础一窍不通,体内的灵力乱得像一团麻。只会一点点最最基础的东西,比如超度、召魂、背书,但这些在实战中屁用没有。   手里那把奇怪的、能变剑变鞭的武器,用起来倒是挺花哨养眼,但完全就是花架子,毫无杀伤力,一看就是专门设计来拖延时间或者逃跑的。   沈归年看着江不问那副“我很努力了”但实际上一团糟的样子,气得心绞痛,以为是自己心动了。   所以后来,沈归年果断放弃了教学。   他开始教江不问一些别的东西——怎么穿好这复杂的古装、翻花绳、下五子棋、剪纸、折纸……诸如此类,毫无技术含量,纯属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   可是,别的弟子不知道内情啊!   他们私下想向宗主请教问题,都要提前预约,看宗主心情,找合适的时间。   这个江不问凭什么能寸步不离地跟在宗主身边,享有这种特权?   很快,就有胆大的弟子,在课堂上,当众提出了这个疑问。   讲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提问者和趴在沈归年背上、似乎被惊动、迷迷糊糊抬起头的江不问身上。   沈归年神色不变,淡淡地扫过那个提问的弟子,又扫过讲堂里其他神色各异的门人,缓缓开口: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4)   擦了一会儿,江不问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假装不经意地,用那种闲聊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有件事儿想问你,就是那个……你修的是什么道啊?是不是特别厉害、特别深奥的那种?”   他先捧了一句。   沈归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江不问再接再厉,语气更加好奇和天真:“我听说……有些特别厉害的功法,修炼的时候需要……嗯……保持元阳不泄?就是……不能近女色,也不能近男色?你修的……不会也是这种吧?”   他问得忐忑,手上擦背的动作都停住了,屏住呼吸,等待着沈归年的回答。   沈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身后一脸紧张期待的江不问一眼。   然后,他重新转回头,闭上眼睛:   “不是。”   “我自成一派,不信那些。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纯粹是因为……我洁身自好。”   “洁身自好”四个字,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无需解释的事情。   江不问会心潮澎湃。   而且还是第一次呢!   江不问想到这里,心脏跳得更快了,脸颊也因为池水的热气和他自己内心的激动而泛起红晕。   不知道需不需要自己来教? 毕竟沈归年是第一次,完全没有经验。   他忍不住回忆起几百年后,他和沈归年的第一次。   那可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惨痛经历。   两个人都毫无经验,沈归年又凶又急,他吓得要死又疼得要命,差点没直接过去。   虽然后来渐渐食髓知味,甚至开始享受,但第一次的阴影始终存在。   现在不一样了! 江不问心里升起一股兴奋。   他江不问,现在可是非常有经验了! 虽然这些经验,全都是几百年后那个沈归年,手把手和他一起实践出来的。   但经验就是经验!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兴奋,不怀好意,色迷迷的地盯着沈归年宽阔的后背和优美的颈线。   沈归年虽然闭着眼睛,但他能读心。   江不问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带着颜色的心思,如同弹幕一样,在他脑海里刷屏。   再加上他感知到身后那道越来越灼热、越来越不怀好意的视线……   沈归年的右眼皮,猛地跳了跳。   他不动声色地,往温泉池的另一边,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离身后那个明显心怀不轨的小混蛋远一点。   然而,江不问立刻察觉到了他的退缩。   这怎么行?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4)   “走开……别吵……困……”   沈归年:“……”   他看着被抢走的被角和那个嚣张的后脑勺。   “小混蛋,” 他低语,“这好像……是我的床吧?”   沈归年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不再犹豫,站起身,开始动手,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外袍的系带。   外袍滑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接着是中衣,里衣……   昏黄的灯光下,一具完美的男性躯体,逐渐展露。   结实的胸膛,劲瘦的腰身,修长有力的双腿……   他掀开锦被的一角,上了床。   第71章 永远在一起   江不问是被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弄醒的。   那触感从他微张的唇瓣开始,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撬开齿关,深入探索,搅动着他睡梦中混沌的意识。   “唔……” 他迷迷糊糊地发出抗议的鼻音,试图扭头躲避,但后脑勺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动弹不得。   意识逐渐回笼,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是沈归年。   江不问在最初的茫然过后,心里反而升起了一股小小的得意。   看吧!我就说我还是魅力无限的!   连这个高傲冷酷、洁身自好的沈老祖,不也忍不住,半夜跑来偷袭他了吗?   沈归年见他醒来,并没有立刻加深这个吻,而是缓缓退开了一些。   两人唇间拉出一缕暧昧的银丝。   沈归年慢慢的说道:   “辛苦你了。” 指尖拂过江不问汗湿的额发,“这么认真的……准备。”   江不问闻言,立刻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脱口而出:   “不辛苦!不辛苦! 都是经验~熟能生巧嘛!”   他说得轻快,甚至带着点小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己。   然而,话音未落,他就感觉到沈归年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冷   “经验?” 沈归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低沉,“你……曾经还有过别人?几个?”   “!!!” 江不问瞬间清醒了大半。   坏了!又说错话了!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3)   “可是……” 江不问试图理解,“就算不长生,以你的修为,也还能活很久很久啊?足够你做很多事了。”   “不够。” 沈归年收回目光,看向江不问,摇了摇头,“这个世界,和你认知的可能不太一样。 不像那些话本小说里写的,修为到了就能与天地同寿。在这里,无论多强,寿命终有尽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现在……还算年轻,但已经在为未来做打算了。 我不想到时候,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因为我的离去而衰败、消散。”   江不问有点懂了。   这种情绪,有点像历史上那位始皇帝,雄才大略,一统六合,却也无法抗拒死亡的阴影,于是遍寻仙山,渴求不死药。   沈归年同样站在力量的巅峰,俯瞰众生,但他看到的不是永恒的荣耀,而是自身力量终将消散、无法继续“有用”的焦虑和不甘。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江不问咬了咬牙,试图用最正确的道理来说服他,“长生是违背天道伦常的做法。生死轮回,乃是自然之理。强行逆天,会遭天谴,会……会不得好死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因为这几乎是预言了沈归年的结局。   沈归年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你的嘴里,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屈指,弹了一下江不问的额头,“这种话,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   “我有一个儿子,以前他还在的时候,天天就在我耳边念叨这些。 后来,我让他滚了。”   江不问心里一紧。   是江疑。他果然早就因为理念不合,和沈归年分道扬镳了。   “我就不信,他江疑不想要长生!” 沈归年冷哼一声,“不过是假清高,伪君子罢了。 不过,我不会让他回来了。这份机缘,我也不会给他。”   他忽然伸手,捏住江不问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不问,我给你。”   “你不是说,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长生,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江不问:“……”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不想当祸水啊!我不想因为你追求长生,而害死无数的人,最终也害死你自己!   “不是那样的!” 江不问用力挣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你练这种东西,是需要别人替你承担因果吧?!你这不就是……在害死别人吗?!用别人的命,来换你的长生?!”   沈归年眉头皱起,似乎对他用“害死”这个词很不满。   但他还是解释道:   “这有什么?我找的,都是那些自己不想活、厌倦了人间、了无生趣的人。 既然他们已经生无可恋,还不如来助我得道。我会给他们,或者他们的家人,足够丰厚的报酬,保他们一世,甚至几世富贵平安。这很公平。”   “公平?!” 江不问几乎要吼出来,“你怎么能确定他们都是自愿的?万一里面有人是被逼的,或者后来后悔了呢?”   “你这叫贪心不足!是走火入魔!” 江不问气得浑身发抖。   沈归年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漠然。   他似乎觉得,跟一个目光短浅、感情用事的凡人,讨论这种涉及大道的深奥问题,是浪费时间。   江不问看着沈归年那副我意已决,无需多言的表情,心里涌起深深的无力感。怎么就没人劝劝这个固执到极点的家伙?!   他教出来的那些精英弟子呢?难道一个个都瞎了,聋了,看不到他们师尊正在走向一条不归路吗?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4)   就是现在!   江不问不再犹豫,他冲出房间,朝着训诫台的方向跑去。   他跑得很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当他气喘吁吁、衣衫略有些不整地出现在训诫台下方时,无数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身上!   惊讶,好奇,鄙夷,不屑,厌恶……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但江不问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他的目光,穿透人群,牢牢锁定在了高台之上,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沈归年。   有站在沈归年身边、负责维持秩序的长老,看到突然出现的江不问,皱了皱眉,但想到沈归年对他的宠爱,还是用那种略带讨好的语气,对沈归年说道:   “宗主,您这位小友,真是一刻也离不开您啊。晨会都要眼巴巴地跟来。”   其他长老和靠近的精英弟子闻言,也纷纷露出会心的笑容。   沈归年自然也看到了台下的江不问。   他也是感到一丝诧异,随即,在看到江不问那副跑得气喘吁吁、眼神却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样子时,心底那点因为早上争吵而产生的不快,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甚至泛起了愉悦。   他的不问,果然还是离不开他。   就算闹了别扭,罚了他,他还是会主动找过来,依赖他。   真可爱。 沈归年心想。   但面上,他还是板起了脸,用那种带着威严的语气,对着台下的江不问呵斥道:   “我不是让你留在房里抄书反省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成何体统!”   他这话一出,旁边立刻有机灵的长老和弟子,听出了他语气里并无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更像是炫耀,于是纷纷开口劝道:   “宗主息怒,来都来了,就让他也上来吧,待在您身边,感受一下晨会的气氛也好。”   “是啊宗主,孩子还小,不懂事,对这陌生的环境也好奇。”   “离不开人也是正常的,宗主您就让他上来吧,站在您身边,他也安心。”   “不过是晨会,又不是什么机密要事,让他听听也无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劝着,话里话外都是给沈归年递台阶,顺便拍马屁。   听了七八句之后,沈归年脸上那点“不悦”终于缓缓收起,他“勉强”地点了点头,顺着台阶下了,还故意用那种带着点无奈的语气,对左右说道:   “让各位见笑了。这孩子……确实是离不开人。”   说完,他看向还站在台下、仰头望着他的江不问。   训诫台很高,台阶对于毫无修为的江不问来说,爬起来恐怕费劲。   沈归年想了想,抬手,召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   那柄漆黑缠着血纹的飞剑,如同有灵性般,飞到江不问脚边,变宽变大,然后稳稳地托起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飞上了高台,最终,停在了沈归年身侧,一步之遥的地方。   江不问从飞剑上下来,站定。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4)   历史不可改变,沈归年注定要死,他一个小小的江不问,又能改变什么?   可是……   不。   不能这样。   如果他今天因为贪恋这一点温暖而退缩,那他和那些为了利益而对沈归年疯狂计划视而不见、甚至推波助澜的弟子,又有什么区别?   “江疑有杀了沈归年的勇气。他江不问,也有挑战沈归年权威、试图将他从悬崖边拉回来的勇气!”   这个早上刚刚下定的决心,如同淬火的钢铁,在泪水中反而变得更加坚硬。   就在人群即将散尽,沈归年也准备带着他离开时——   江不问突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了那个令人沉溺的怀抱!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沈归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高台上炸响!   江不问用尽所有力气,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沈归年的脸上!   力道很重。   走掉的人又悄悄回来了,躲在柱子后、角落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什么情况?!   刚才不还抱在一起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吗?怎么转眼就动上手了?!   还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地扇宗主耳光?!这小孩是疯了吗?!   沈归年彻底僵住了。   他抬起手,捂上了自己刚刚被扇了一下的脸颊。   他出生以来,天赋异禀,惊才绝艳,被视为不世出的奇才,开宗立派,万人敬仰,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莫说掌掴,便是有人敢对他有半分不敬,也早已尸骨无存!   可今天,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就在他刚刚还温柔哄着、抱在怀里的人,竟然……打了他?!   沈归年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浑身颤抖却倔强地昂着头的江不问,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   江不问趁着所有人都还没从这惊天变故中反应过来,趁着沈归年还处于极度的震惊和僵直中,大声骂道:   “沈归年!你混蛋!”   “你以为长生是那么好追求的吗?!你以为用别人的命换来的永远,就能心安理得吗?!”   “你那是自私!是疯狂!是自取灭亡!”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4)   他哭喊着,哀求着,在石门上抓出深深的血痕,但回答他的,只有外面越来越激烈、越来越近的厮杀声、爆炸声。   绝望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无力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石门,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血淋淋的结局。   就在这时——   “嘎吱——”   沉重的石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一道刺眼的光线射入,让习惯了昏暗的江不问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是沈归年吗?是他终于肯来见他,带他离开了吗?   江不问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努力睁开被泪水糊住的眼睛,朝着门口逆光的身影望去。   光线太强,他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觉得那身形轮廓,似乎有点像沈归年?   他几乎是本能地,挣扎着爬起来,朝着那个身影扑了过去,想钻进那个熟悉的怀抱,想哀求他,想带他逃离。   “我们走吧!我们一起走,无论外面的人怎么看你,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   那人却伸出一只手,轻轻地、但坚定地,将他推开了。   “……” 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语气似乎有些困惑。   “我好像不认识你。”   第75章 似乎是正人君子   江不问愣住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用力眨了眨眼睛,努力适应光线,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俊美的男子,眉眼五官,竟然和沈归年有七八分相似!   同样美得惊心动魄,同样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美感。   只是,他的气质和沈归年截然不同。沈归年是冰冷的、高傲的、带着唯我独尊的霸气和戾气。   而眼前这人,眉眼间却带着一种谦和温润的笑意。   他没有披散长发,而是在脑后扎了一条利落的、带着点不羁的小辫子,更添了几分少年气。   有点像……谦逊版的沈归年。   这个人是谁?   还能是谁?   是江疑。沈归年那个叛逆的儿子。   江疑看着眼前这个衣衫不整、浑身狼狈少年,他上前一步:   “沈归年这个人,真是暴力成性,无可救药。竟然把你关在这种地方!”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我是偷偷溜进来的。别怕,我是来救你的。先把人质救出去。”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4)   江不问看到沈归年注意到了他,心中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回过头,泪流满面地看向身旁的江疑,声音颤抖:   “我、我劝不动他……怎么办? 他好像更生气了……”   江疑也正看着战场中心的沈归年,听到江不问的话,他转过头,看着江不问,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慢悠悠地重复道:   “对呀……怎么办呢?”   江不问看着他这个笑容,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这笑容……太熟悉了!和沈归年算计人时、发怒前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何其相似!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他好像并不真正了解江疑是个什么样的人。   族谱上说他聪慧善良、温柔可靠,可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江疑毕竟是沈归年的种,流淌着同样的血液,就算他选择了正义的一方,行事手段,恐怕也未必就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明磊落!   第77章 沈归年认输   果然!   就在江不问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后退时——   江疑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消失,他快如闪电地出手,一把掐住了江不问的脖子,五指如同铁钳般骤然收紧!   “呃——!” 江不问猝不及防,呼吸瞬间被阻断,脸涨得通红。   他徒劳地用手去掰江疑的手指,双脚离地,在空中无力地蹬踢。   “沈归年!你看好了!” 江疑掐着江不问的脖子,将他举到半空,朝着战场中心厉声喝道,“立刻收手!否则,我立刻捏碎他的喉咙!”   “不……不要……” 江不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眼泪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汹涌而下。   他看着远处那个因为他被挟持而周身气息暴乱的沈归年,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沈归年死死地盯着江疑手中那个脆弱的身影,看着江不问因为窒息而痛苦挣扎的样子,他周身的黑色藤蔓疯狂舞动,却又不敢真的攻击,那轮“日月”也因为他心神剧震而明灭不定。   最终,在江不问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沈归年垂下了抬起施法的手。   “放……开他……我认输。”   “哈哈哈哈哈!”   江疑发出畅快的大笑,他随手将已经半昏迷的江不问,如同扔垃圾般,甩给了旁边的一个手下,然后眼神一厉!   “就是现在!万剑——归一!”   随着他一声厉喝,天空中,骤然出现了无数道璀璨凌厉的剑影!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每一道都散发着恐怖的杀意,剑尖齐齐指向了那个心神失守的沈归年!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穿透肉体的闷响,连绵不绝地响起。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3)   “没、没有……” 他抽噎着,语无伦次,“是梦……太好了……是梦……”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他扑上去,紧紧抱住沈归年的腰,   沈归年被他抱得一愣,似乎不太适应这种过于直白和激烈的情绪表达。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推开江不问,只是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拍着江不问哭得颤抖的背脊。   “行了行了,别哭了。梦都是反的。” 他干巴巴地安慰,“有我在,什么妖魔鬼怪敢来?”   “快别哭了,再哭酥肉真凉了。我炸了半天呢。”   江不问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梦。   幸好,是梦。   第78章 从良了   江不问在沈归年怀里,又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哭了十来分钟。   沈归年从一开始的嫌弃拍背,到后来的无奈,最后实在不耐烦了,直接把他从怀里拔出来,然后打横抱起,像抱小孩一样,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念叨: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再哭就丑了。”   “梦都是假的,你看你祖宗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   “啧,水真多,跟水龙头似的。”   江不问被他这别扭又带着点强势的哄人方式弄得有点想笑,又有点委屈,哭声倒是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他在沈归年身上蹭了蹭,把脸上剩余的泪水和鼻涕都蹭干净,然后瓮声瓮气地,开始把自己刚才那个漫长、痛苦、真实到令人窒息的噩梦,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每一个细节,每一份情绪,他都努力描述出来,仿佛要将那沉甸甸的噩梦从心里倾倒出去。   沈归年安静地听着,眸子半阖,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的头发玩。等江不问终于说完,最后又哽咽着补了一句“幸好是梦”,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啧,” 沈归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这个梦……还挺像那么回事。”   “有70%的情况,确实和当时……差不多吧。最后,也确实是……‘万剑穿心’而死。”   江不问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真、真的?那……”   “但唯一不同的是,” 沈归年打断他,“当时我身边,可没有‘江不问’这个人。”   “就算真的有,” 他伸手,用指尖点了点江不问的鼻尖,语气笃定,“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殉情。 费尽最后一丝力气,我也会把你送到千里之外,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或者……直接抹掉你那段记忆,让你忘了我,安安稳稳过你的凡人日子。”   他看着江不问震惊又感动的表情,扯了扯嘴角:“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觉得,我沈归年看中的人,哪怕是条小虫子,也得活着。死在我前头,或者为我而死,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用?”   “江不问,你还是把我想得太弱了,也太……善良了。” 他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江不问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沈归年的话,虽然冷酷,却让他心里那点因为梦境而产生的悲伤,缓解了一些。   沈归年似乎来了兴致,开始一五一十地点评起江不问梦里的细节和不合理之处: ↑返回顶部↑ 第87章 (1 / 3)   江不问“嘿嘿”一笑,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又一下子把脸贴回去,还用头发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就闹!就闹!” 他含糊不清地说,眼睛笑得弯弯的,“谁让你是我祖师爷呢~年纪大就是好,我怎么跟你撒娇都不会觉得奇怪~”   他理直气壮地想:反正两个人差了几百岁,自己在他面前,永远都是小孩。小孩跟长辈撒娇,天经地义!   沈归年被他这歪理说得一愣,随即气笑了,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歪理邪说!吃你的饭!”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再推开江不问,反而纵容地,任由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蹭来蹭去,手上剔骨夹菜的动作也没停。   第79章 一阵后怕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主卧里,江不问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像条煎锅上的小鱼,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那场漫长又耗费心神的噩梦,加上后来昏天黑地的补觉,成功地把他的生物钟搅得一团糟。   他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星空投影,最后实在躺不住了,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想去客厅找点水喝。   路过书房,发现门缝里还透着光。他推开门,看到沈归年正坐在书案后,对着电脑屏幕,似乎在处理什么事务。   “我睡不着。” 江不问揉着眼睛,嘟囔道。   沈归年从屏幕上抬起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没发烧。睡太多了?” 沈归年了然,“走,去天台吹吹风,醒醒神。”   庄园顶层有一个宽敞的露天平台,铺着防腐木地板,周围摆放着舒适的藤编沙发和茶几,还有一个小小的玻璃花房。   夜晚凉风习习,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抬起头,能看到城市边缘相对清晰的星空,虽然比不上深山老林,但也比楼下璀璨的霓虹灯海要安静得多。   江不问裹着沈归年递给他的薄毯,蜷在柔软的沙发里。   沈归年就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饮品。   两人都没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的夜晚。   但白天那个噩梦的余威,似乎还萦绕在江不问心头。   他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又闪过了江疑那张和沈归年极为相似的脸。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往沈归年身边靠了靠。   江不问小声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忽,“我……我还是有点……怕江疑。 他真的太吓人了……”   那种表面温和、内里却可能更加偏执冷酷的感觉,比沈归年这种“明着坏”的,更让他心里发毛。   沈归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怎么又提起他? 还没完了?爱上他了?他不过是照着我样子长的赝品,但也不可能比我更好看吧?”   江不问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绝对没有!只是……只是觉得他太可怕了,后怕!”   他抱住沈归年的胳膊,急切地说,“我最喜欢你了!只喜欢你!”   沈归年脸色稍霁,但依旧绷着。他任由江不问抱着胳膊,没说话。   江不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担忧:“江疑……他确定是死了,对吧?他……有没有可能,也像你一样,变成……鬼?” ↑返回顶部↑ 第88章 (1 / 3)   他评价道:“倒是和江疑那种蛇蝎心肠、睚眦必报的性格,挺相配的。有江疑在,估计也没人敢再欺负他了。”   江不问忍不住笑了。   这组合,确实有点意思。   “那他们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呢?”   江不问忍不住追问,心里有些怅然。   虽然江疑很可怕,但那个摸黑爬上山来接他的小郎中,却让他心生好感。他不希望那个善良的人,结局太糟糕。   沈归年耸了耸肩,语气淡漠:   “不知道啊。我忙着呢,谁有闲工夫天天盯着他们?后来没多久,我就……嗯,死了。更管不着他们了。”   “那……” 江不问犹豫了一下,“他们俩……是真爱吗? 感觉……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啊。”   一个惊才绝艳、心机深沉的仙人之子,一个平凡善良、甚至身有残疾的凡间郎中。   这差距,比他和沈归年还要大。   沈归年沉默了许久。   “真爱吗?” 他低声重复。   “说不定吧。” 沈归年最终说道,“毕竟,我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走到最后。或许,相处久了,江疑的真面目被发现了,那个小郎中被吓跑了。又或者,是江疑玩腻了,觉得没意思,把他甩了。”   “当然了,也不排除……他们真的白头到老了。”   “但是,” 沈归年转过头,看向江不问,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温和:   “看见一个眼睛不好的凡人,为了他,跌跌撞撞、不顾一切地,从山下爬上来,朝他伸出手的那一刻——”   江疑那颗又冷又硬、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的心里,” 沈归年缓缓说道,“可能……真的也会被烫那么一下吧。”   “人呐,” 他最后总结道,目光悠远,仿佛在说江疑,又仿佛在说自己,或者说……在说这世间所有为情所困、为情所动的生灵,   “总是会为了……某几个瞬间,而心动的。”   “不是吗?”   江不问怔怔地看着他,看着沈归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又暖暖胀胀。   他想起了自己和沈归年的相遇——那个昏暗破旧的小公寓,那个从天而降把他吓得半死、又强行闯入他生命的老鬼。   一开始只有恐惧、抗拒和莫名其妙的纠缠。   可后来,是沈归年给他做饭,教他本事,在他害怕时抱着他,在他哭时别扭地安慰他,在他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地保护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个瞬间,对沈归年心动的。   或许是某个沈归年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傍晚,或许是某次被他教训后却又被细心擦药的夜晚,或许是沈归年叫他“宝贝”时那别扭又温柔的语气……   人总会为几个瞬间而心动。   沈归年说得对。   夜风渐凉。 ↑返回顶部↑ 第89章 (1 / 3)   沈归年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走过去,弯腰,伸手,轻松地捏住了江不问的一只脚脖子,然后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把他从行李箱上拎了起来!   “哎哟!你干嘛!” 江不问惊呼一声,手脚在空中乱划。   沈归年没理他,径直把他拎到客厅沙发上,随手一丢。   然后,他走回行李箱前,抬脚,不轻不重地,踢在了行李箱的侧面。   “哗啦——!!!”   一声巨响!本就濒临极限的行李箱拉链瞬间崩开,里面的东西如同火山喷发般,“哐”地一下,全部炸了出来!   衣物、瓶瓶罐罐、零食、杂物……天女散花般飞向空中!   江不问心疼得“嗷”一嗓子,就想冲过去抢救。   然而,沈归年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   几缕漆黑柔韧的发丝,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大网,精准地将所有炸飞出来的物品。   然后,沈归年操控着发丝,开始“审查”这些行李。   “这个你带着干嘛?酒店没有吗?”   “那个你带着干嘛?你是去录节目还是去写生?”   “这又是什么?飞机上会发。”   “游戏机?充电宝带一个大的就够了,带三个?你当是去荒野求生?”   他一边丢,一边无情地吐槽,效率极高。   江不问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行李被一件件淘汰,心疼得在沙发上直蹬腿:“那是我的!我的!你给我放下!”   他试图爬过去捣乱,抢救几件心爱之物。   沈归年眉头一皱,另一只手朝旁边一伸,一卷宽大的布基胶带,不知从哪个抽屉里飞到了他手中。   他扯出一段胶带,转身,朝着扑过来的江不问走去。   “你、你要干嘛?!” 江不问有不好的预感,想跑。   但已经晚了。   沈归年动作快如鬼魅,几下就用胶带,将张牙舞爪的江不问,面朝外,结结实实地粘在了客厅光洁的墙壁上!   双手被胶带缠着贴在两侧,身体也被胶带横着固定了几道。   江不问气得满脸通红,徒劳地扭动身体,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叫唤。   沈归年好整以暇地退后一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晃了晃手里还剩大半卷的胶带,慢悠悠地说道:   “江不问,我很喜欢这卷胶带。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不问被粘在墙上,动弹不得,又气又羞,梗着脖子瞪他:“不知道!”   “因为这卷胶带,” 沈归年走近一步,用胶带轻轻拍了拍江不问气得鼓起来的脸颊,语气愉悦,“可以让我不想听见的废话,变成——” ↑返回顶部↑ 第90章 (1 / 4)   江不问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赶紧转移话题,又挤了一大坨洗发水在手里:   “我来给你洗头发! 你的头发这么长,自己洗肯定不方便!我帮你!”   说着,他就不由分说地,把满是洗发水的手,按在了沈归年的头发上,开始笨手笨脚地揉搓。   沈归年挑了挑眉,倒也没拒绝,放松身体,靠在浴缸边缘,闭上了眼睛,任由江不问在他珍贵的头发上“肆虐”。   第83章 年纪大了不中用   沈归年的头发很特别。   它可以随着他的心意延长或缩短。   平时他会刻意将长度维持在及腰的位置,方便行动。   但有时候,比如现在泡澡放松时,或者需要战斗、施展某些术法时,他的头发就会自然生长、蔓延,长及脚踝,甚至更长,如同影视作品中最常见的那种女鬼。   而且,这头发的质地极好。   即使不抹任何护发素,触手也是冰凉顺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在水里散开时,让人移不开眼。   江不问卖力地揉搓着,很快,雪白的泡沫,就覆盖了沈归年所有的发丝。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流声和细微的泡沫摩擦声。   氤氲的水汽让一切都显得朦胧而温暖。   就在这时,一直闭着眼睛的沈归年,忽然开口:   “江不问。”   “嗯?” 江不问停下动作,看向他。   沈归年缓缓睁开眼睛,抬起手,轻轻拂开眼前遮挡视线的泡沫,问道:   “我们这……算白头偕老了吗?”   “?” 江不问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沈归年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立刻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江不问,我想和你白头偕老。”   “……” 江不问彻底愣住了。   白头偕老。   这个词,太正式,太沉重,也太美好了。   美好到让江不问这个习惯了插科打诨、撒娇耍赖的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是笑着说“好啊”?还是哭着说“我愿意”?或者,像平时那样撒个娇糊弄过去?   好像都不对。   他脸涨得通红,眼神飘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能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手里还沾着泡沫。   沈归年看着他这副窘迫又慌乱的样子,那点认真和期待,似乎缓缓沉淀下去。 ↑返回顶部↑ 第91章 (1 / 3)   不过,沈归年还算守信,结束后,也会遵守约定,让他再补眠一会儿。   今天能自己爬起来,对江不问来说,简直是奇迹。   节目组没有包机,只是给每位家长各自买了同一航班的机票。   这大概是为了保持神秘感,让家长们彼此不认识,在镜头前呈现第一次见面的真实反应。   毕竟这期节目里有好几个是真正的素人家长,没有什么演技,如果提前混熟了,在镜头前难免会少了几分“初见”的生疏和戏剧性。   江不问拖着他那个被沈归年收拾得井井有条的行李箱,背着小背包,顺利过了安检,来到了登机口。   沈归年自然是如影随形,不过他此刻是灵体状态,只有江不问能看见。   他姿态悠闲地,坐在了江不问的肩膀上,长发垂落,几乎要碰到江不问的胸口,一副“大爷我很稳”的样子,很有老鬼出门该有的派头。   江不问这还是第一次坐飞机。   以前是生活条件不允许,穷得叮当响,别说飞机,火车硬卧都算奢侈。   后来跟了沈归年,生活条件是火箭式飞跃了,但一个是不爱出门的宅男,另一个是死宅男,竟然一直都没什么需要坐飞机出远门的机会。   看着窗外巨大的飞机机身,江不问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等录完节目,有空了,和沈归年去外面旅旅游吧。   听说土耳其的热气球很浪漫,有首歌怎么唱来着?   我要带你浪漫土耳其~   他美滋滋地想着,连翻译都省了,沈归年这家伙现在英语溜得不行,听说最近还在自学第三门语言。   节目组买的是经济舱。但沈归年怎么可能让江不问去挤经济舱?   他直接让江不问加了钱,升到了商务舱。   坐在宽敞舒适的商务舱座椅上,江不问兴奋得像只第一次出门春游的小狗。   飞机还没起飞,他就已经拿着手机,“咔嚓咔嚓”地拍了不下100张照片——舷窗外的廊桥、机翼、空姐、座椅、小桌板、甚至安全须知卡……什么都拍。   他美滋滋地翻看着相册里的大作,感觉自己像个专业的旅行博主。   就在这时,一位空乘人员走了过来,面带微笑,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审视,礼貌地对江不问说:“先生您好,麻烦出示一下您的登机牌和身份证件。”   “???” 江不问一愣,下意识地就把证件和登机牌递了过去。   空乘仔细核对后,微笑着归还:“谢谢您的配合,祝您旅途愉快。”   然后转身离开了。   江不问拿着证件,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了。怎么就查我一个人的票?   他偷偷侧过头,对着坐在他肩膀上、只有他能看见的沈归年,委屈巴巴地告状:   “你给我买的这个梵克雅宝的项链,是假货吗?” 他摸了摸脖子上那条精致小巧的四叶草项链,“怎么空姐就查我一个人的票啊?是不是看我戴假货,气质不像坐得起商务舱的?”   沈归年瞥了他一眼:   “项链当然是真的。 我沈归年会买假货?”   “问题是是你的气质,太像穷屌丝了。 傻呵呵的,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还拍个没完。我买的真货,戴在你身上,都被你衬得像义乌小商品市场20块钱三条的。” ↑返回顶部↑ 第92章 (1 / 4)   “由不得你。” 沈归年淡淡地说,然后迈开长腿,提着还在扑腾的江不问,径直走进了那家穿刺店。   店里的几个“潮人”原本在说说笑笑,看到有人进来,都愣了一下。   沈归年今天也很帅——一件裁剪利落的黑色皮质机车夹克,里面是简单的黑色t恤,下身是同色系修身长裤,脚上一双看起来低调但做工精良的短靴。   他将那头标志性的长发在脑后高高束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那张美艳得极具攻击性的脸。   最重要的是,沈归年的净身高就极具压迫感,不用像某些潮人那样踩着堪比高跷的矮子乐。   而且,当他微微活动肩膀,皮衣下隐约透出的、那些艳丽繁复的纹身轮廓,更是给他增添了一种神秘的气质。   江不问被提进店里,本来还缩着脖子,潮人恐惧症发作,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可当他被迫站定,偷偷用眼角余光,再次细细打量身边的沈归年时,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额……好像……是自家这位更潮一些?   这个认知,让江不问佝偻着的腰,不自觉地就挺直了一些。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又往沈归年身边靠了靠,仿佛找到了靠山,心里那点恐惧瞬间消散。   店里的穿孔师似乎也感觉到了沈归年身上那种非同寻常的气场。   他态度还算专业,询问沈归年想做什么。   “舌钉。” 沈归年言简意赅。   “两个。” 他补充。   穿孔师看了看他的舌头条件:“您这舌头……天生适合打舌钉啊! 长度、厚度、舌系带位置都完美!想打什么样的款式?”   沈归年在展示柜前看了一会儿,选了两枚设计极其精巧、材质特殊的舌钉——一枚是极细的黑色钛合金杆,两端各镶嵌着一颗微型血珀,另一枚是哑光银色,两端是小小的、造型别致的黑钻。   款式很漂亮,不夸张。   穿孔过程很快。消毒,定位,穿刺,上钉。   江不问在旁边看得龇牙咧嘴,好像疼的是他自己一样,手指下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反观江不问自己,他的舌头是典型的小圆舌,舌体偏短、偏圆厚,舌系带位置也比较靠前。   穿孔师看了看,委婉地表示,他这种舌头条件,“不太适合打舌钉,打了可能会影响正常说话和吃饭,而且更容易摩擦到牙齿和上颚,不舒服。”   当然,江不问自己也没想打。他对在自己身上打洞这种事,敬谢不敏。   回到钟点房,江不问立刻就好奇地凑到沈归年面前,扒着他的肩膀,眼巴巴地说:“快快快,给我看看!疼不疼啊?”   沈归年张开嘴,伸出舌头。只见他粉色湿润的舌面上,靠近舌尖和舌中的位置,一左一右,各多了一个小小的舌钉。   黑色的血珀和银色的黑钻,在他舌头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性感。   “不疼。” 沈归年合上嘴,语气平淡,“只是舌头上的两个小孔而已。而且,我不需要吃饭,伤口也不会发炎,很方便。”   这倒是。   鬼的新陈代谢和人类完全不同,这种小伤口,对他而言几乎没有任何影响,也不会感染。   江不问看得心痒痒,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去碰一碰那两枚小巧的舌钉,感受一下触感。 ↑返回顶部↑ 第93章 (1 / 4)   “或许吧。”   第86章 鬼故事   前往拍摄基地的路途遥远。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城市灯火逐渐被无边的黑暗和偶尔掠过的模糊山影取代。   天,早已黑透。   司机是个二十来岁、性格开朗的小伙子,大概是旅途漫长无聊,又看江不问年纪相仿、长得也面善,主动和他攀谈起来。   两人从天气聊到综艺,倒也算投缘。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鬼故事上。   司机小哥大概是想炫耀一下见识,或者单纯想找点刺激,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他听来的灵异事件。   “我有个跑长途的哥们儿,” 司机小哥压低声线,营造气氛,“上个月半夜,跑一条特别偏的老路。开着开着,突然看见前面路边,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长头发,低着头,看不见脸。 他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想加速冲过去。结果你猜怎么着?”   江不问听得入神,下意识咽了口口水,紧张地问:“怎、怎么了?”   “结果那红衣的,突然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脸白得跟纸一样!然后,她就开始……用手背拍手! 不是手心拍手心,是手背拍手背,‘啪、啪、啪’,声音在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我哥们儿吓得一脚油门到底,头也不敢回,回到家就发高烧,病了好几天!”   司机小哥讲得活灵活现,“手背拍手”的细节尤其诡异渗人。   江不问虽然身边就坐着鬼,但骨子里对恐怖故事的天然恐惧还是让他“唰”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他这副怂样,自然被旁边只有他能看见的沈归年尽收眼底。   下一秒——   “江!不!问!”   一声暴喝在江不问脑海炸开!   同时,一只冰凉修长的手,虚虚攥住了江不问的后脖颈。   江不问吓得一哆嗦,惊恐地看向旁边。   “出息呢?!” 沈归年在他脑海咆哮,“身为道士!哪怕是个水货!你的职业素养呢?!被狗吃了?!”   “我问你,你!在!害!怕!什!么?!” 沈归年的手指收紧些许,带来冰凉的触感和压迫感。   “我不在,你被野鬼吓到,算你菜!” 沈归年怒气值飙升,“现在!我!就!在!这!里! 你居然能被个凡人编的破故事吓得发抖?!”   “你是在质疑我的实力?还是我的存在感?!嗯?!” 沈归年越说越气。   沈归年周身散发着恐怖低气压。   在江不问眼里,此刻的沈归年活像一只炸毛的华丽乌鸦,正叽里呱啦地对着他疯狂输出,一边用最难听的话骂他,一边还用不停戳他脑门。   江不问被他骂得狗血淋头,脖子被虚掐着,又委屈又不敢反驳。   他知道自己怂,丢沈归年的脸,可害怕有时候控制不住嘛……   他连忙在脑海里开始说好话安抚炸毛乌鸦:   “我错了……你别生气……你最厉害了!天上地下,古往今来,你是最厉害的鬼!没有之一!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胆小如鼠……” ↑返回顶部↑ 第94章 (1 / 4)   它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旧工装,头发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此刻,它正用双手扒着地面,像只畸形的爬虫,朝着车子的方向,一点一点地蠕动着。   鬼魂通常无法直接影响到活人,尤其是像车上两个成年男性这样阳气相对旺盛的。   但或许是因为今晚他们互相讲了鬼故事,心神不宁,加上深夜赶路,疲劳困倦,无形中削弱了自身的阳气场,这才吸引了这个显然不太对劲的半身鬼,甚至可能短暂地影响了车子的电子系统。   那半身鬼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靠近,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住了走过来的江不问。   下一秒——   “嗬——!”   它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怪叫,双手猛地一撑地面,朝着江不问扑了过来!速度极快!   江不问心脏猛地一跳,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后退,而是脚下一错步,侧身避开正面冲击,同时手腕一抖,手中的剑瞬间变形成一根柔韧的长鞭!   鞭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了那半身鬼细长畸形的脖子!   “呃!”   半身鬼被勒得动作一滞,发出含糊的呜咽。   江不问眼神一凝,腰身发力,借着鞭子缠绕的力道,低喝一声,手臂猛地向斜后方一甩!   “走你!”   鞭子绷紧,巨大的力道带动着那半身鬼的身体,如同扔链球一般,“呼”地一下,将它甩飞了出去。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平日罕见的凌厉和帅气。   虽然他本身修为不高,灵力薄弱,但这手的功夫,显然是被沈归年操练过无数遍,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一击得手,江不问帅不过三秒的本性立刻暴露。   他知道,自己这点本事,对付这种明显带着怨气、能稍微影响现实的鬼,甩开容易,镇压就难了。   所以,下一步,标准流程——   召唤外挂,呃不,是请求兵马。   江不问站稳身形,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说起来,单从契约的形式来看,沈归年是兵马,江不问才是主人。   虽然这个主人当得毫无威严,经常被兵马按着揍,但关键时刻,兵马还是很尽责的。   那半身鬼似乎被江不问那一鞭子甩懵了,在排水沟里蠕动了几下,又爬了出来。   它似乎被激怒了,嗬嗬的声音更加尖利,青灰色的脸上甚至浮现出狰狞的怨毒表情。   它再次盯住江不问,周身阴气大盛,比刚才更加凶猛地,又一次扑了过来!   就在那半身鬼的爪子即将碰到江不问的衣角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山岳,骤然降临! ↑返回顶部↑ 第95章 (1 / 4)   “是吗……” 江不问不太懂这些,但听沈归年这么说,心里那点可惜也就淡了些。   第88章 全世界倒数第一不爱玩手机的人   节目组要求所有家长上交手机,以保证录制期间的专注度和。   其他家长——大多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对手机依赖本就不大,交得干脆利落,甚至有人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戒网机会。   轮到江不问时,他却磨磨蹭蹭,一脸不舍,捧着那部最新款的手机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仿佛在告别什么稀世珍宝。   这真不怪他。   别的家长是靠自身魅力或成就入选,他江不问完全是被自家闺女囡囡的神颜带飞进来的。   他全身上下,要说最价值的,还真就是这部手机。 那些沈归年给他置办的、动辄上万的名牌衣服穿在他身上,总有种违和感。   但这部手机,可是实打实的好玩。   他玩手机是真的猛。   最沉迷的时候,能一天抱着手机玩16个小时,饭都懒得吃,觉也不想睡。   有次玩到凌晨,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上厕所,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进马桶里。   那次可把沈归年气坏了。   抓着他质问,江不问还试图装傻,眼神飘忽,说什么“可能是低血糖”、“没睡好”。   结果,沈归年冷笑一声,直接拿过他的手机,熟练地解锁、打开设置、找到屏幕使用时间——赫然显示:屏幕使用16小时23分钟!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让你玩!眼睛瞎在手机上。”   “出息了!16个小时!你下半辈子去和手机过吧,把玩手机的劲放在学习上,你的学习会这么差吗?”   那是江不问第一次因为生活不良习惯而挨这么狠的打。   平时沈归年虽然也会打他,但大多是因为他不认真学习或嘴欠惹事。   在宠他这方面,沈归年其实是没什么底线的,要什么给什么,纵容得没边。   但那次,沈归年是真的动了怒,也是真的怕了——怕他这个不知轻重的小笨蛋,真的把自己玩出个好歹来。   挨打的结果是,江不问的手机被没收了整整两天。   那两天,他坐不能坐,躺不能躺,走路都只能丁字步,一瘸一拐的,还得翘着一边屁股,姿势极其滑稽。   看电视没意思,看书看不进去,简直度日如年,深刻体会到了“网络戒断反应”的痛苦。   现在手里这部最新款的iphone 17 pro max,是他后来又软磨硬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沈归年那里求来的。   当时,他念叨了整整一天,各种肉麻又离谱的话都说了出来。   沈归年被他吵得不行,勉强答应了,但也开出了条件。   于是,在那个月黑风高的日子,在卧室的大床上,江不问心甘情愿地向沈归年上交了自己那两瓣刚养好不久的白屁屁。 ↑返回顶部↑ 第96章 (1 / 3)   “自己去。几步路。”   “我害怕……” 江不问试图撒娇,“外面好黑……还有奇怪的声音……”   “你是三岁小孩吗?” 沈归年毫不留情,“囡囡都比你胆大。自己去。”   江不问见撒娇没用,眼珠子一转。他知道沈归年虽然嘴上嫌弃,但其实很多时候是纵容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在炕上猛地一蹬腿,整个人像颗小炮弹一样弹了起来,双手朝着天花板上沈归年垂落下来的长发抓去!   “嘿!” 他成功抓住了几缕冰凉柔滑的发丝,然后“嘿咻”一声,用力往下一拽!   沈归年:“……”   “服了服了……”   沈归年飘了下来,落在江不问身边。   当然,如果不是他默许,以江不问那点微末道行和力气,根本连他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   “走吧走吧,懒人屎尿多。” 沈归年嫌弃地说,但还是任由江不问牵着他的一缕头发,摸黑走出了屋子。   夜凉如水。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厕所在院子的一角,一盏昏暗的节能灯挂在屋檐下,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江不问抓着沈归年的头发,像拽着根保险绳,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厕所门口。   他回头看了沈归年一眼,发现沈归年已经站在几步开外的阴影里。   江不问这才放心地走了进去。   正当他放水放到一半,身心放松之际——   一阵极其空灵的声音,隐隐约约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 江不问吓得一个激灵,他猛地提起裤子,惊恐地探出头,看向外面阴影里的沈归年:   “你……你在唱歌?!”   “我没心思在你撒尿的时候唱歌。”   江不问被沈归年镇定的语气安抚了些许,他屏住呼吸,侧耳仔细聆听。   那歌声还在继续,时高时低,婉转多变。   但听了一会儿,江不问忽然想起什么……   “哦!” 他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这声音,好像是……琴鸟的叫声吧?”   他努力回忆着科普视频上的描述,“说是一种很会模仿各种声音的鸟,叫声很特别,晚上有时候会叫……哎呀,自己吓自己!”   知道是鸟叫,心里那点恐惧瞬间就消散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   上完厕所,洗了手,江不问又牵着沈归年,心满意足,地回屋睡觉去了。 ↑返回顶部↑ 第97章 (1 / 4)   江不问立刻不乐意了。让他一个人在这种鬼天气、明显不对劲的山里走?   开什么玩笑!   但他知道不能直接说“我害怕”,那也太怂了,而且肯定会被沈归年嘲笑。   他眼珠一转,立刻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指着旁边安静站着的囡囡,用一副为女儿着想的口吻说:“囡囡还这么小,你让她一个人爬山?这怎么行!”   沈归年看了他一眼,显然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我说过了,她只是长得矮,还没完全发育。论实际能力和对危险的感知,她比你强。”   这话戳到了江不问的痛处,但他嘴硬:“那、那也不行!她还是个孩子!”   沈归年似乎失去了耐心,也懒得再跟他绕圈子。   他盯着江不问,带着点激将意味的反问:   “江不问,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轻在江不问额头上敲了敲:   “事不过三啊,江不问。平常在家里,你怎么懒,怎么怂,我都可以不管你,由着你。”   “但现在,是需要你真正用上你学的那点东西、需要你拿出点担当的时候了。你告诉我,你害怕了?”   江不问认真的想了想。   是啊,平时他混吃等死,靠着沈归年,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可如果真的遇到事,他难道永远要躲在沈归年身后吗?   他垂下眼睑,闷闷地“哦”了一声,算是认了。   出乎意料的是,沈归年并没有继续用言语打击他。   见他这副蔫头耷脑、却又强撑着不认输的样子,沈归年又柔和了一点。   他忽然伸出手,不再是敲,而是轻柔地抚了抚江不问刚才被敲的额头。   然后,他微微俯身,在江不问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有事,记得召唤我。” 他低声说,语气是罕见的温和。   接着,他张开手臂,轻轻抱了抱江不问有些僵硬的身体,又伸手,用指腹擦了擦江不问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角,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温暖笑容。   “不问是好孩子,对吧?” 他最后说,语气里满是信任和鼓励,“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好的。”   这一套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先激将后安抚的小连招下来,江不问彻底晕头转向了。   他虽然成年了,但本质上因为生活简单,内心还是个没经过太多风雨的大孩子。   沈归年这番操作,精准地戳中了他那颗既想证明自己、又需要安全感的心。   勇气如同被加了buff,噌噌往上涨!   “嗯!” 江不问用力点头,“我是好孩子!我一定要把失踪的人找到!给祖宗长脸!”   他挺起并不宽阔的胸膛,仿佛瞬间充满了力量,踏着大步,雄赳赳气昂昂地,选了一个方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浓雾之中。 ↑返回顶部↑ 第98章 (1 / 3)   所以,那阴风吹在她身上,除了让她觉得有点凉、有点烦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效果。   囡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明显的、类似“不耐烦”的情绪。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唰”地一下,伸出了自己的手。   精准地探向了自己的背后!   她的手臂仿佛没有骨头一般,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曲、延长,五指张开,然后——   “噗嗤”一声轻响。   仿佛抓住了什么湿滑冰冷、不断扭动的东西。   囡囡手上却用力一拽!   “叽——!” 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猛地炸响!   只见囡绡那只手,此刻正牢牢地攥着一团不断扭动、形状模糊的灰黑色影子!   那影子大约只有婴儿大小,没有明确的五官,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不断开合、发出“叽叽”声的嘴。   正是刚才趴在她背后,对着她吹阴风的那个小鬼!   囡囡拎着那不断挣扎的小鬼,将它提到了自己面前,盯着它。   小鬼的身体在她手中剧烈地扭动、挣扎,发出更加凄厉恐怖的尖叫,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天敌。   囡囡看了它几秒钟,问道:   “你……”   “看见……”   “一个……”   “哭包……”   “了吗?”   小鬼:“叽叽叽叽!(剧烈摇头)”   囡囡“哦”了一声。   然后,在小鬼惊恐万状的注视下,她“啊呜”一口,将那团不断挣扎的灰黑色影子,整个儿吞了下去。   嚼了嚼。   咽了。   打了个小小的、没有声音的嗝。   她拍了拍坐下兔子玩偶的脑袋。   兔子玩偶驮着她,继续稳稳地,朝着山林更深处走去   第92章 “遇喜”   囡囡骑着巨大的兔子玩偶,在山林浓雾中不紧不慢地穿行。 ↑返回顶部↑ 第99章 (1 / 3)   然而——   就在他刚刚转过头的瞬间!   一张蒙着大红盖头的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眼前!他甚至能看清盖头上细腻的绣纹和流苏的晃动!   “!!!” 江不问的身体本能地就要往后弹!   可是已经晚了。   一只戴着金镯玉钏、涂着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手,从大红嫁衣袖中伸出,抚上了江不问因为惊吓而煞白的脸颊。   “啊——!滚开!” 极度的恐惧反而激发了江不问骨子里那点狠劲,他猛地一偏头躲开那只手,想也不想,右手握拳,用尽全身力气,一记毫无章法但速度极快的直拳,朝着那张红盖头下方、应该是下巴的位置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拳带着他所有的惊恐和愤怒,倒是虎虎生风。   然而,他的拳头在距离目标还有几寸时,就被轻巧巧地在半空中截住了。   那只手看着纤细,力道却大得惊人,五指如同铁箍,牢牢扣住了江不问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江不问心中大骇,但他没有放弃挣扎。左腿猛地抬起,一记凶狠的膝撞,直奔对方胸腹要害!   同时被抓住的右手手腕猛地一旋,试图用反关节技巧挣脱,左手则并指如刀,闪电般戳向对方扣住自己手腕的臂弯麻筋!   这一套近身格斗的连招,是沈归年逼着他练了无数遍的保命技巧,虽然平时懒散,但生死关头,肌肉记忆被激发了出来,动作竟有模有样,迅猛连贯。   可惜,他面对的并非凡人。   那新娘似乎轻笑了一声,她不闪不避,只是扣住江不问手腕的手微微一带,一股巧劲传来,江不问那凶猛的膝撞和戳向麻筋的手刀就全部落了空,身体更是被带得一个踉跄,失去了平衡。   紧接着,新娘的另一只手伸了过来,轻松地穿过江不问的腋下,像拎小鸡崽一样,将他整个人凌空夹了起来,稳稳地夹在了自己的胳肢窝下!   江不问的手脚在空中徒劳地蹬踹挣扎,却完全无法撼动那看似纤细的手臂。   “这个更俊些。” 一个娇蛮女声从红盖头下传来,“把先前抓到那个没用的,丢出来吧。”   “是!大王!” 旁边立刻有尖细的声音应和。   江不问被夹得呼吸困难,又惊又怒,听到这话更是心头一凉——先前抓到的?难道就是失踪的那个家长?!   “放开我!你谁啊?!救命!沈归年!救我!”   他一边挣扎,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同时,被夹住的那只手拼命地想往自己怀里摸——他的内袋里,藏着用来召唤沈归年的特制符箓!只要拿到!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符箓粗糙的边缘——   “啪!”   一根红色绸带,不知从何处窜出,瞬间将他的双手腕紧紧捆在了一起,打了个死结。   “唔!” 江不问双手被缚,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心也沉到了谷底。   紧接着,后颈传来一阵轻微的钝痛。   他眼前一黑,意识迅速抽离。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他只来得及用最后一丝清醒,看见了新娘背后,那嫁衣下摆处,悄然露出的一截毛茸茸、火红色的大尾巴尖,正得意地轻轻摇晃着。   无尽的委屈、愤怒和恐惧淹没了他,最后的念头模糊不清,带着哭腔,只是本能地喃喃:   “你……你谁呀……走开……我不要嫁给你……呜……我只和沈归年结婚……”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 / 3)   桌上原本稳定燃烧的烛火开始疯狂地摇曳、明灭不定,将房间里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诡异。   紧接着,房间角落那面巨大的铜镜,镜面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第94章 我点的魔王护来了   一只手猛地从镜面中伸了出来,死死扣住了光滑的镜框边缘!   然后是另一只手。   紧接着,一个长发披散、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的身影,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带着沉重压迫感的姿态,从镜面中挤了出来。   只有一双在凌乱发丝后若隐若现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房间里的胡大王。   那身影完全站在房间地上时,周身的戾气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无数细小的、肉眼看不见的裂纹,以他为中心,无声地蔓延向四周的墙壁和地面。   “你……” 沈归年缓缓抬起手,指向一脸惊愕的胡大王,“要对他做什么?!”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房间里所有没有固定的物品——茶杯、花瓶、香炉、摆件……   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横扫,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地!木质的桌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上的字画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江不问看到沈归年出现,悬着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紧接着就是巨大的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   他“嗷”一嗓子就扑了过去,一头扎进沈归年怀里,指着自己额头上的大包告状:“你终于来了!她欺负我!你看!她用头撞我!好疼!”   沈归年低头,看到江不问额头上那个明显的红肿。   用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包,然后将江不问更紧地护在自己身后,声音依旧冰冷,但对着江不问问时,语气却柔和了不止一分:“不哭,我在。我马上给你出气。”   胡大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沈归年身上散发的恐怖气势震得愣了几秒,但她从小被宠到大,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很快就占了上风。   她定了定神,虽然心里有点发毛,但面上却强撑着,叉起腰,扬声道:“喂!那个……镜子鬼!虽然你的出场方式很酷炫,但别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本大王了!谁还没个爷爷啊?!”   说着,她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喊:“爷爷!爷爷!有人欺负你孙女!你快来呀!哇啊啊啊——!”   她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惊天动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几乎是哭声刚起——   “砰!”   房间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一个老头冲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带着十足的怒气和护犊子的蛮横:   “谁敢欺负我孙女?!不要命了?!我胡三太爷这就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下酒!”   胡三太爷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周身妖气弥漫,身后隐约有数条巨大的狐尾虚影摇曳,属于大妖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准备给胆敢欺负他宝贝孙女的不长眼家伙一个深刻的教训。   然而,当他看清房间里那个长发披散、玄衣猎猎的家伙时,他满身的酒气和怒气瞬间凝固了,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 胡三太爷眨了眨眼,又眨了眨,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返回顶部↑ 第101章 (1 / 3)   胡三太爷手里的酒葫芦“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胡大王更是心直口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脱口而出,指着沈归年,一脸震惊和不可思议:“你、你老牛吃嫩草?!”   沈归年:“……” 他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跳,周身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房间里的温度再次骤降。   “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江不问一看这架势,知道自家祖宗这是真的被气得快要失控了。   他连忙从后面抱住沈归年的腰,把小脸贴在他冰凉的后背上,轻声安抚:“别生气,别跟她们一般见识,她们没见识,不懂……”   同时,他拼命对着那两只还处于震惊中的狐狸使眼色,焦急地示意:快走!快走啊!再不走要出狐命了!   胡三太爷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沈归年那副快要暴走的样子,也是头皮发麻。   他这孙女,真是被惯得没边了,什么话都敢说!   他一把拉住胡大王的手腕,就想开溜。   然而,胡大王被江不问那眼神一激,又看到沈归年那副为了嫩草要发疯的样子,骨子里那股被娇纵出来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横劲反而上来了,还夹杂着一丝不甘。   胡大王可不是普通狐狸精。   胡三太爷那是大妖,在这片山头更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孙女,自然是放在心尖尖上的,毕竟胡大王的名字就叫大王,足以看出其受宠程度了。   胡大王作为他最宠爱、天赋也极佳的孙女,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有点好色这个小毛病,实力、心性在同辈中都是佼佼者,何时受过这种到嘴的鸭子飞了还被人威胁的委屈?   眼看沈归年气势惊人,爷爷也怂了,胡大王眼珠一转,非但没跟着爷爷跑,反而一把甩开胡三太爷的手,身形一闪!   在沈归年杀意锁定、江不问安抚、胡三太爷惊愕的目光中——   胡大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冲到了江不问面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放开!” 江不问卷惊。   “大王!” 胡三太爷吓得魂飞魄散。   沈归年杀招已至唇边——   然而,胡大王另一只手迅速一扬,一团浓郁的、带着甜腻香气的粉色烟雾瞬间在她和江不问周围爆开,瞬间淹没了两人的身影!   “哈哈!本大王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这个更俊的,本大王先带走了!镜子鬼,有本事来追呀!”   粉色烟雾中,只传来胡大王得意又娇蛮的声音,随即迅速变淡、消散。   烟雾散尽,原地只剩下沈归年、胡三太爷,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甜得发腻的香气。   江不问和胡大王,已然不见踪影。   第96章 人脉多多   被胡大王用那奇特的粉色烟雾卷走,江不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鼻尖充斥着那股甜腻到发昏的香气,五脏六腑都像是被这浓烈的味道搅得翻涌起来,难受得他几欲作呕。   他心里又气又急,拼了命地挣扎扭动,手腕却被胡大王纤细却力道惊人的手抓得死紧,半点都挣脱不开。   更让他心慌的是,那粉色烟雾似乎带着极强的迷幻效果,丝丝缕缕钻进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软,原本攒足的力气瞬间消散,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 ↑返回顶部↑ 第102章 (1 / 2)   当他赶到溪边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江不问被一根柳枝轻轻放在地上,正拍着胸口,小脸惨白,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而那只胆大包天、敢抢他心上人的红毛狐狸,正被倒吊在柳树上,被柳枝抽得“嗷嗷”直叫,模样凄惨至极。   几乎同时,胡三太爷也气喘吁吁、连滚带爬地追了过来,看到自家宝贝孙女这副惨状,又是心疼又是后怕,脸上满是焦急。   他连忙上前,对着那棵柳树恭恭敬敬地连连作揖,语气满是歉意:“小孙女不懂事,顽劣不堪,冲撞了仙长和贵友,老胡我给您赔不是了!回去一定严加管教,绝不让她再出来惹是生非!”   柳树似乎轻轻晃动了一下枝叶,看了胡三太爷一眼,那温和的女声再次响起:“胡三,你这孙女,是该好好管教了。这次是撞到我手上,我手下留了情,若是遇到脾气更差、心性更狠的妖精,怕是要吃大亏,丢了性命都有可能。”   说着,那根倒吊着胡大王的柳枝微微一松,将委委屈屈缩成一团的红狐狸,轻轻放回了胡三太爷脚边。   胡大王一落地,立刻“哧溜”一下钻进爷爷怀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火红脑袋,怯生生地看看柳树,又看看一旁周身寒气逼人的沈归年,最后看向江不问,眼睛里还含着两泡泪,嘴里“嘤嘤嘤”地小声叫着,又委屈又害怕,彻底没了刚才那副本大王天下第一的嚣张气焰。   胡三太爷赶紧把孙女紧紧抱在怀里,对着柳树和沈归年又是一通道歉赔礼,态度谦卑至极。   他深知沈归年的厉害,也明白柳树精的修为深不可测,哪里还敢多留,抱着孙女,夹着尾巴,一溜烟地跑没影了,生怕沈归年反悔,对孙女下手。   危机彻底解除,江不问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这才有空问出心中积攒已久的疑惑,他走到柳树旁,仰着头,一脸不解地问道:“干妈,你不是被移到植物园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还救了我呀?”   第97章 善良人格顶号   柳树轻轻摇曳着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温和的女声带着满满的宠溺,缓缓响起:“傻孩子,你不记得了?你小时候总来这溪边玩,有一次折了一根柳枝插在岸边,还天天跑过来给它浇水,念叨着让它快快长大,陪着你,不让你孤单。所以,这算是我的一个分身吧,本体虽移栽去了植物园,可这分身一直扎根在这里,守着这片地方,也守着你小时候的痕迹。”   原来如此!   江不问恍然大悟。   沈归年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江不问和柳树相谈甚欢,看着江不问对着柳树一口一个干妈,叫得亲热又依赖,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不爽,又“噌”地一下冒了出来,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太察觉的酸意。   江不问父母双亡,在遇到他之前,孤零零一个人,没亲戚没朋友,整个小世界里只有他沈归年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干妈,还是棵修成人形的柳树精,看起来对江不问极好,关键时刻还能挺身而出救下他。   这树明明本体都被挪走了,怎么还偏偏留了个分身在这儿?   真是多管闲事!   沈归年在心里愤愤地想,没有这棵柳树,他也能及时赶到救下不问,根本用不着旁人出手。   他越想越郁闷,愤愤地抬起脚,狠狠踢了一下脚边一块无辜的小石头。   石头“咕噜噜”地滚出老远,最后掉进了清澈的溪水里,溅起一小朵不起眼的水花,打破了溪边的宁静。   江不问听到了动静,连忙转过头,看到沈归年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看起来心情格外不好。   他连忙跑过去,伸手拉住沈归年的袖子,献宝似的对着柳树的方向介绍:“你看,这就是我跟你提过好多次的,我小时候认的干妈,柳树仙!刚才多亏了干妈及时出手,不然我就被那只坏狐狸抓走了,太危险了!”   沈归年冷冷瞥了那棵柳树一眼,从鼻子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直接扭过头,假装没听见江不问的话,也不看他,一副我心情不好别惹我的模样,周身的低气压更重了。   江不问有些莫名其妙,歪着头看着沈归年,轻轻摇了摇他的袖子,疑惑地说道:“你怎么了?快喊人啊,大大方方的,你这个样子多让人笑话!干妈又不是外人,都是自家人。”   沈归年被他摇得心烦,心里的郁闷更甚,硬邦邦地从嘴里甩出两个字:“哼哼。”   江不问更纳闷了,心里嘀咕着,这老鬼今天是吃错药了?   怎么莫名其妙闹起脾气来了。   他凑到沈归年耳边,压低声音,小声央求道:“愣着干嘛,叫人啊,打个招呼吧,都是自家亲戚,给个面子嘛,别这么冷淡。”   沈归年被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弄得耳朵微微发痒,心里那点别扭和醋意更重了,他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那我叫什么?也跟着你叫干妈吗?” ↑返回顶部↑ 第103章 (1 / 3)   江不问虽然是个小傻货,反应时常慢半拍,心思也单纯直白,可沈归年是他最在意、最放在心上的人,对方情绪不对劲,他即便再迟钝,也能清晰地感觉出来。   拍摄间隙,他趁着空闲,悄悄蹭到沈归年身边,歪着头,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小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坐了那么久,你不开心吗?是不是还在生那只臭狐狸的气?别生气啦,她已经被干妈教训过了,也不敢再来惹我们了。”   沈归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底的烦躁稍稍平复了几分。   晚上回到房间,江不问洗漱完毕,看到沈归年依旧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发呆,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低气压,整个人看起来落寞又孤寂。   他心里一紧,想了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主动拉过沈归年那只永远冰凉的手,然后把自己温热柔软的小脸,轻轻贴了上去。   江不问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不是老牛,别人说的都不算,我不准你这么想。”   沈归年低下头,静静地看着他。   “我最喜欢你了。”江不问继续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没有半分玩笑,“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20岁了才认识你。”   沈归年听着他这傻气又直白到让人心跳加速的告白,又有些哭笑不得,心里的酸涩与不安,竟被这几句话冲淡了不少。   他伸手,一把捏住了江不问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巴,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他停下后面的话。   “18岁以前还是别了。我……还没那么变态。我也是有三观,有道德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点艰难,毕竟他平时的所作所为,似乎跟“道德”二字不太沾边,可面对眼前这个单纯的少年,他却想守住最后一点底线。   江不问的嘴被他捏着,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可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弯了起来,盛满了满满的笑意和全然的依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沈归年,仿佛在说:我知道你的所有,可我就是乐意跟着你,只喜欢你。   沈归年松开手,江不问立刻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笑着说道:“我就乐意被你一个人吃掉。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也是我唯一喜欢的伴侣,谁都比不上。”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伸手紧紧抓住沈归年的手,握得格外用力,声音也低了下去:“其实我在想,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必须要走的话……把我也带走吧,好不好?求你了。”   “我们俩手牵手,一起走。到月亮上去,或者到什么没人的地方去都行,去地狱,去天上,去哪里都好……”   “只要我们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沈归年彻底愣住了,他看着江不问眼中那毫不作伪的认真。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用尽全力,将江不问用力搂进怀里,紧紧抱住,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开口:“……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   “去睡觉吧。”   “我在这儿,一直都在。”   江不问在他温暖又安心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心里的不安彻底消散,含糊地“嗯”了一声,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睡着了,在沈归年的怀里,睡得毫无防备,无比踏实,仿佛天塌下来,都有沈归年替他顶着。   第98章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节目继续录制,流程照旧。   可江不问今天的状态却有点不对劲,平地摔了好几下,虽然动作不大,但频率有点高,引得旁边的家长和工作人员都多看了他几眼。   “江先生,没事吧?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有工作人员好心问道。   江不问拍拍屁股上的灰,有点尴尬地摆手:“没事没事,就是……脚滑,脚滑。”   他心里也纳闷,自己虽然不算特别灵巧,但也不至于这么频繁地摔跤啊?难道是被昨天那只臭狐狸吓出后遗症,腿软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平坦的石板路,又抬了抬腿,突然发现——今天穿的这条新裤子的裤腿,似乎……长了一截? ↑返回顶部↑ 第104章 (1 / 3)   但,如果施法时用力过猛,或者施法过程被强行打断,可能会导致法术效果不稳定,出现一些后遗症,比如……缩小的过程变得极其缓慢,甚至可能出现反复。**   结合昨天胡大王仓促之下用“迷仙踪”卷走江不问,又被柳枝强行打断拽回的情形……   沈归年心里有了谱。八成就是这么回事。**   这个法术对身体本身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就像是一个暂时的、可逆的“变小”debuff。   而且,这种缩小是按比例来的。   沈归年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以江不问原本的身高,如果按照这个法术的最大效果来看,大概会缩到……14岁左右的样子?   想到这里,沈归年决定,暂时不把这个事情告诉江不问。   一来,这法术无害,过段时间自然就消退了。   二来……想到刚才江不问那副得意嘴脸,沈归年觉得,有必要给这个口不择言、越来越蹬鼻子上脸的小东西一点小小的惩罚。   他已经开始想象,当江不问发现自己不仅裤子变长,连衣服、鞋子都开始变得空荡荡,身高一天天缩水,最后甚至变成一个真正的小豆丁时,会是怎样一副惊慌失措、吓得嚎啕大哭的样子。   而那时,自己再如同天神降临一般出现,“无奈”地告诉他真相,并勉为其难地保护他、安慰他……   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幕了。   第99章 情劫   回到家,已是夜深。   旅途劳顿,江不问洗过澡,穿着明显宽松了些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趴在沙发上玩手机,等着沈归年给他吹头发。   沈归年拿着吹风机走过来,目光落在江不问身上时。   江不问确实变小了,而且变化比白天在机场时更明显。   原本合身的睡衣,此刻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比平时看起来更纤细的锁骨。   裤腿也长了一截,松松垮垮地堆在脚踝。   他的脸庞褪去了些许成年人的棱角,变得更加柔和、青涩,看起来就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眼神清澈,嘴角天生带着一点向上的弧度,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沈归年的手指穿过江不问湿润柔软的发丝,动作比平时更加轻柔。   他忍不住,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江不问的脸颊,又揉了揉他的耳垂。   “嗯?” 江不问被他摸得有点痒,扭了扭脖子,“你今天怎么老摸我头?”   “没什么。” 沈归年的声音有些低,“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可爱。”   可爱。 沈归年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原来江不问小时候,是这个样子的吗? 眉眼还是那副眉眼,但少了后来的那点小狡黠和被他欺压出来的委屈包,更多的是一种天然的、未经世事的纯净和好看。   他以前从不在意别人的长相,但此刻,他却有点移不开眼睛。   小时候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   他忍不住想,我怎么没有早点遇见这个小不问呢? 如果能看着他一点点长大…… ↑返回顶部↑ 第105章 (1 / 3)   沈归年走过去,打开纸箱。   里面东西不多,几个旧玩具,几本破旧的童话书,还有一本用练习本改装成的、边角都磨毛了的笔记本。   他拿起那本笔记本,拂去上面的灰尘,缓缓打开。   里面的字迹非常稚嫩,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但有些地方歪歪扭扭。   有很多字不会写,就用拼音代替,或者画上一个简单的图画。   沈归年耐心地,一页一页往后翻看。   【今天,学校组织去春游。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给准备好吃的。我没有。阿姨忘了。我用早上剩下的馒头泡水吃。不好吃。但是看到了很漂亮的花。画了一朵。】   旁边用铅笔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下雨了。没带伞。同学都被接走了。我等了很久。阿姨没来。我自己跑回家。衣服湿了。阿姨说我不小心。】   【考了100分。老师表扬我。很开心。想告诉阿姨。阿姨在打麻将,没理我。】   【做了一个噩梦,梦见爸爸妈妈了。他们对我笑。醒来哭了。没有人知道。】   【今天是我的生日。没有人记得。我自己对自己说了“生日快乐”。】   ……   笔记并不连贯,断断续续,记录着一个孩子琐碎的、大多不那么快乐的日常。   没有大哭大闹的抱怨,只是平静地、甚至有点笨拙地,记下那些被遗忘、被忽略的瞬间。   沈归年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稚嫩的字迹和图画,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一页的字迹明显成熟了很多,墨迹也比前面的新。看时间,是不久之前才写的。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辈子。】   【直到我遇见了一个人。一个很奇怪,很凶,但……对我很好的人。】   【他说,他是我的亲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我想,我不需要这本笔记了。】   【因为,我的痛苦,我的开心,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告诉他了。】   【他会听的。】   【我知道。】   落款是——江不问。   看完最后一个字,沈归年抬起手,想要抹掉脸上不知何时又涌出的湿意。   可是,眼泪却像是打开了闸门,怎么也止不住。   无声地,汹涌地,从他那双惯常只有冰冷和怒意的眸子里滚落,顺着脸颊,滴落在那本陈旧的笔记本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咸的。 ↑返回顶部↑ 第106章 (1 / 4)   然后就“哒哒哒”地跑出了门,找小伙伴去了。   餐桌旁,江不问喝了一口粥,脑子里灵光一现,“我现在这个样子,去游乐园是不是可以买半票了?”   他记得本地那个很大的主题游乐园,好像是1.4米以下免票,1.4米到1.65米半票!   而且……好像1.65米以下的小朋友,还可以在入口处领到一个免费的、限量的双色球香草草莓冰淇淋!   他以前看见别的小孩拿着,馋得不行,可惜那是儿童福利,大人不给。   沈归年挑了挑眉,没说话,拿出家里的卷尺,让江不问站直了量了一下。   1米63。   刚好卡在半票和冰淇淋福利的标准线上。   江不问看着尺子上的数字,又对比了一下旁边身高1米9多的沈归年,感觉自己现在只到他胸口下方,差了将近30多厘米,顿时有点郁闷,但想到半价票和免费冰淇淋,那点郁闷又被冲淡了不少。   “不过……” 江不问扯了扯身上宽大的衣服,“我得先去买一身合身的衣服才能出门吧?”   这么大的衣服穿出去,别人还以为他是从哪个救济站跑出来的。   沈归年“沉思”了一会,“家里……其实是有适合你现在穿的衣服的。”   他走进卧室,不一会儿,拿出了几件小裙子。   粉色的、带蕾丝花边的、碎花的……各种款式,尺码看起来正好是江不问现在能穿的。   江不问:“……”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裙子,又看看沈归年:“为什么家里会有这个码的裙子?!”   “给囡囡准备的。” 沈归年面不改色,“她有时候生长不规律,身体大小会有变化,就多备了些不同尺码的衣服。”   “……?” 江不问一脸不信,“囡囡穿这个码?”   “她的生长是不规律的。”   沈归年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有备无患。”   “那我也不要穿裙子!” 江不问果断拒绝,“这是给囡囡准备的,我穿了也不好吧!再说了,我是男的!”   “没事。” 沈归年走近,“囡绡不会介意的。以后再给她买新的就是了。”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抓江不问的手腕。   “不要!我不穿!” 江不问“嗷”一嗓子,转身就想跑。   可惜,他现在不仅力气没沈归年大,个子矮了,动作也慢了。   沈归年轻松地抓住了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就把他往卧室里带。   “放开我!沈归年!你这个变态!” 江不问拼命挣扎,手脚并用,死死地抓住了卧室的门框。   沈归年也不急,一根一根地,慢悠悠地扒开了他抓着门框的手指头。   “听话,不然今天就不出门了。”   江不问被扒开了手,又气又急,眼看抵抗无效,最后只能委屈巴巴地被沈归年拎进了卧室。 ↑返回顶部↑ 第107章 (1 / 4)   沈归年:“……”   这小混蛋,学得倒是挺快。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推着购物车,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你自己在那哭吧。” 沈归年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江不问哭声一顿,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沈归年的背影。   等了一会儿,沈归年真的没回来。   周围的人看热闹的眼神,变成了更多的好奇和议论。   江不问心里那点得意,慢慢变成了不安。   他觉得自己今天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沈归年……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不要他了?   “沈归年!” 他带着哭腔,慌忙地从地上爬起来,四处张望,“你在哪?!”   眼泪这下是真的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了。   他哭哭啼啼地,绕过一个货架。   然后,他看到了——   沈归年正靠在对面的货架上,手里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他,离他只有几步远。   而沈归年身边的购物车里,赫然躺着一整版的健达奇趣蛋,足足有八个,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江不问愣住了。   可他没有先去看那些奇趣蛋,而是“哇”的一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沈归年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你坏蛋!你吓死我了!呜呜呜……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沈归年收起手机,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个小幼稚鬼,丢不丢脸啊?我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一个游刃有余的小骗子,把那一家人骗得团团转。”   江不问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你以为我想当骗子呀?”   “要是我有的选,有人宠我,谁乐意20多岁,大好的青春,去当骗子……”   是啊。   沈归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神色柔和了许多。   “也是……” 他低声说。   “好了,” 他松开江不问,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又捏了捏他的鼻子,“你想要的,都给你买了。”   他指了指购物车。   “但是,” 沈归年话锋一转,“今天不能再吃了。留到明天。”   江不问看着购物车里那一大板奇趣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忍不住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返回顶部↑ 第108章 (1 / 4)   “对呀,” 江不问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煎饺,理所当然地说,“不是你叫我不要喝醉吗?”   沈归年:“……”   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其实……就盼着这小傻子喝醉呢。   醉了才好办事啊。没想到这傻小子平时看着不靠谱,在这种事上倒挺有定力。   沈归年计上心头。   他也拿了一个小酒杯过来,放在江不问面前,语气自然地说:“来,喝两杯,不知道我们家可爱的不问赏不赏这个脸。”   江不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沈归年不用吃饭也不用喝水,喝酒更是从未有过。他居然主动提出要陪自己喝酒?   江不问顿时受宠若惊,连忙拿起酒瓶,殷勤地给沈归年满上:“来来来,喝酒,我给您满上!您尝尝,这酒可好了!”   沈归年酒量极好,或者说,酒精对他这具能量体凝聚的身体几乎没什么影响。   他端起酒杯,姿态优雅地一饮而尽,然后面不改色地示意江不问继续倒。   一杯,两杯,三杯……   沈归年喝得面不改色,江不问却是一杯接一杯地陪着,还要就着菜吃,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脸上红晕越来越深,眼神也越来越飘忽,话也多了起来,开始傻笑。   “嘿嘿……这饺子好吃……茄子也好吃……”   他夹起一块煎饺,还没送到嘴边,就“啪嗒”一下掉在了桌上,这个时候已经有点醉了,手都摆不稳筷子。   “嗯,好吃就多吃点。” 沈归年语气温和,又给他夹了个煎饺。   等江不问终于吃饱,也刚好喝醉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沈归年摆了一道,还以为是自己贪杯。   他歪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舌头无意识地吐出了一小截,呼吸间带着浓郁的酒气。   沈归年放下酒杯,走到他身边,伸手捏住他那截软软的小舌头,扯了扯。   “不问,是不是喝醉了?”   “嗯……” 江不问迷迷糊糊地应着,努力聚焦视线看向沈归年,脸上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你好厉害……喝了那么多……都不醉……”   “还有更厉害的,” 沈归年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你要不要看?”   “要啊!” 江不问立刻来了精神,虽然脑子昏沉,但对厉害的东西本能地好奇。   沈归年直起身,正准备有所行动,却想起餐桌还没收拾。   他决定先去洗碗——毕竟,待会儿的硬仗可能需要一个干净整洁的环境,一想到家里还有不干净的地方,他就浑身刺挠,他可不想中途被油腻的碗碟打扰。   “我要先去洗碗。” 沈归年说着,转身往厨房走。   然而,喝醉的江不问却像块牛皮糖一样跟了过去。   他从背后抱住沈归年的腰,把小脸贴在他结实的后背上,小手开始不安分地乱摸。 ↑返回顶部↑ 第109章 (1 / 3)   沈归年强大、神秘、无所不能,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和纵容,几乎占据了他生活的全部。   他习惯了沈归年的存在,习惯了向他索取,也习惯了接受他的一切,无论是宠爱还是惩罚。   而沈归年,这个平时在某些方面异常严肃、说一不二的老鬼,却似乎从未试图去纠正或理清过他们之间这种模糊的关系。   他任由江不问依赖他,黏着他,甚至用那种混合着敬畏、亲近和懵懂情愫的态度对待他。   江不问模模糊糊地觉得,沈归年大概是知道的。   知道他的迷茫,知道他的依赖。   但沈归年从未点破,也从未推开。   沈归年当然是故意的。   如果有人跳出来,义正言辞地控诉现在的沈归年,说他利用自己的强大和阅历,引诱了一个年轻人,扭曲了正常的感情发展,建立了一种不健康、不平等的关系……   沈归年甚至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那个老鬼大概会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用那双漂亮却冰冷的眸子瞥对方一眼,嗤笑一声:   “是,是我故意的。”   “是我自己选择了一条这样的道路。”   “可那又怎么样?”   “我知道他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依赖。”   “我故意在他的生活里,占据了绝大部分的时间和空间。让他眼里、心里,都只有我。”   “他爱我,他乐在其中。”   “我也很喜欢他这个样子。”   沈归年就是喜欢江不问这副全身心依赖他、离不开他、懵懂又炽烈地爱着他的样子。   他是一个非常有责任感的年上者——他会保护江不问,教导他,为他解决一切麻烦,给他最好的生活。   但同时,他又是一个毫无道德感的老鬼。   “啊啊啊!坏鬼!臭鬼!”   江不问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骂了一句。   腰好酸,那里也好痛,都怪那个不知节制的家伙!   “嗯?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一只可爱的小不问在说我的坏话呀?”   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突然在床边响起。   江不问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   只见沈归年正侧卧在他身边,单手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看起来神清气爽,容光焕发,和浑身酸痛、萎靡不振的江不问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不问:“!!!” ↑返回顶部↑ 第110章 (1 / 4)   “难道我感受不到力吗?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还有,” 沈归年侧过头,在江不问烧得通红的耳尖上吹了口气,“需要我……帮你再详细回忆一下?”   “啊啊啊——!!!” 江不问猛地从他怀里弹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脸红得几乎要滴血,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在床上滚来滚去,恨不得立刻消失,“你不要再说了!!!闭嘴!闭嘴!我什么都没听到!”   太丢人了!那些细节……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天啊!杀了他吧!   沈归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在床上垂死挣扎。   “你、你把我打一顿吧!” 江不问滚了一圈,又趴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打晕我!让我忘了这一段!立刻!马上!”   沈归年伸手,把他从枕头里挖出来。   “你想得美。”   他凑过去,在江不问湿润的眼角亲了亲。   “这么精彩的回忆,怎么能让你随便就忘了?”   “记一辈子。”   “啊——!!!!!”   江不问的惨叫再次响彻卧室,换来的是沈归年更低沉愉悦的笑声,   第106章 啥时候能长回来呀?   被沈归年的亲昵折腾得又羞又恼之后,江不问终于想起了正事。   他揉着自己依旧酸软的腰,期期艾艾地问:“我怎么还这么矮呀……我到底啥时候才能变回去啊?”   沈归年想了想,起身去书房找了把卷尺过来。   他让江不问站直,仔细量了量身高。   “唔……1米65了。” 沈归年报出数字,比昨天量的时候高了一点。   “真的?!” 江不问瞬间忘了腰酸,兴奋地踮了踮脚,“那是不是说明法术在消退?我会慢慢长回去?”   “嗯,” 沈归年收起卷尺,若有所思,“看来昨晚……运动了一番,促进气血运行,加上休息了一晚,身体自身的新陈代谢也消耗掉了一些法术残留。”   “那太好了!” 江不问美滋滋的,感觉自己恢复“高大威猛”指日可待。   “不过,” 沈归年话锋一转,“光靠自然恢复可能有点慢。抽个空,我带你去扎个针,疏通一下经络,再做个全身按摩,应该能好得更快些。”   “扎针?” 江不问缩了缩脖子,有点害怕,“你……你不是也会吗?为什么还要去外面找别人啊?有钱烧得慌?”   沈归年确实会医术,而且水平不低。   但他摇了摇头:“术业有专攻。我虽然会,但预订的这项‘回春调理套餐’,不只是简单的针灸,还包括一套很专业的全身经络推拿和穴位按摩,手法比较特别。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更专业的人来做,效果更好。”   他又补充道:“而且,那家店的老师傅手艺确实不错,对你现在这种情况有好处。”   江不问听他这么说,也只好点头同意。能快点变回去总是好的。   “不过,在去之前,” 沈归年目光落在江不问身上那些昨晚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暧昧红痕,以及背上、腰侧自己留下的抓痕和吻痕上,“得先把这些小伤口处理一下。针灸拔罐按摩,皮肤不能有破损,不然容易感染。” ↑返回顶部↑ 第111章 (1 / 4)   “嗯嗯,快去吧!” 江不问连忙点头,“别让囡囡在外面受委屈了。”   沈归年冷哼了一声,“我看她是要在外面让我受委屈了。”   说罢,他转身出了包厢。   按摩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看着很和善的大叔,一边准备着东西,一边和江不问搭话:“你家长好忙啊,哈哈。”   “嗯,是挺忙的。” 江不问趴在按摩床上,“家里很多事情都要他操心。”   “那你以后可要好好报答他啊。” 师傅开始了过来人的说教,“现在的孩子啊,都是被宠坏了,不知道父母的辛苦……”   江不问不太喜欢这种带有说教意味的话,但师傅有一句说得对,他确实要好好报答沈归年。   虽然在他心里,自己大概已经报答过了——拿屁股报答的。   沈归年肯定是在这里充了不少钱的,不然不会有这么好的服务和待遇。   那师傅一边给他按摩,一边也不停地夸沈归年,说他年轻有为,有气质,有眼光,对孩子也好,舍得花钱。   江不问:“……”   他心里有点微妙。   原来那个在家里时而暴躁、时而幼稚、控制欲强得要死的老鬼,在外人眼里,竟然是这么优秀的形象吗?   这么一想,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按摩的手法很专业,按得江不问舒服得直眯眼,差点睡着。   中途,有个穿着制服的小姐姐端了一盘切得很漂亮的水果拼盘进来,还有一杯酸奶,说是沈先生之前就交代好的,怕他等会儿扎针饿了。   江不问心里一暖,那老鬼,想得倒是挺周到。   沈归年开车赶到囡囡说的地方,是一个社区的小广场。   只见囡囡正被一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头指着鼻子骂,旁边站着她的同学,以及同学的妈妈,那位妈妈正一脸尴尬地试图劝说。   “……你这个小孩,怎么这么没教养!我的花瓶!我的宝贝!” 老头气得胡子都在抖。   囡囡站在那里,低着头,也不说话。   沈归年赶紧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   “啪!” 一声闷响!   那老头竟然抬起拐杖,不由分说地,就朝着沈归年的脑袋敲了过来!   沈归年猝不及防,虽然本能地偏了一下头,但还是被拐杖末端擦到了额角!   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沈归年的脸“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眸子里瞬间翻涌起骇人的怒意和杀气!   他长这么大,几百年来,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动手!还是用拐杖敲头!   为老不尊!   不对!他的年纪都不知道是这臭老头的多少倍了! ↑返回顶部↑ 第112章 (1 / 3)   沈归年皱了皱眉。   这孩子给他的感觉有点怪,笑容虽然标准,但眼底没什么温度,气质也过于安静阴郁了些。   不过,他仔细感知了一下,并没有从这男孩身上察觉到什么特别的气息或力量波动,似乎只是个……比较内向、可能身体不太好的普通孩子。   这时,之前给江不问按摩的师傅从旁边的工作间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歉意:“哎呀,沈先生,江小先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是我小侄子,叫小伊。他……他耳朵听不见,视力也有点问题,看东西模糊。可能刚才看到你们家小妹妹一个人在这,觉得好奇,就凑过来了。是不是吓到小妹妹了?实在对不住!”   江不问一听,原来这小孩这么可怜,又聋又看不清,顿时心里那点疑虑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情。   他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师傅您别这么说。小孩子嘛,好奇是正常的。囡囡也没吓到,就是有点害羞。” 他低头揉了揉囡囡的脑袋,“对吧,囡囡?”   囡囡把脸埋在江不问怀里,没吭声,只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一家人朝门口走去,还能隐约听见身后按摩师傅在低声教训那个叫小伊的男孩:“小伊,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这样突然凑到别人面前,尤其是小女孩!会吓到人家的!记住了没?”   江不问牵着囡囡的手,弯腰凑到她耳边,小声打趣:“哦吼吼,看不出来嘛,咱们家囡囡小小年纪,魅力就这么大啦?都有小帅哥主动搭讪了!”   囡绡抬起脸,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又低下头去。   回到家,囡囡的惩罚时间到了。   沈归年把她拎到书桌前,让她写2000字检讨。   囡绡趴在桌上,握着铅笔,慢吞吞地写。   写了大概1000字左右,她就开始犯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最后干脆放下笔,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边,爬进正窝在那里玩手机的江不问怀里,把小脸埋在他胸口,一副困得不行、可怜兮兮的样子。   江不问一看就心疼了。他本来就对沈归年罚囡囡写这么多字检讨有点不以为然,觉得孩子还小,知道错了就行了嘛。   现在看囡囡困成这样,更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乖,不写了不写了,爸爸帮你写。” 江不问把囡囡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拍着她哄睡。   等囡囡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回到书桌旁,拿起囡绡只写了一千字的检讨纸,又抽了张新的,开始奋笔疾书。   江不问会的东西确实不多,但写检讨绝对是他学生时代的特长之一。   因为成绩不好,性格又有点孤僻,没少被老师针对,检讨写了一篇又一篇,从最初的无从下笔,到后来的文思泉涌、声情并茂、深刻剖析、痛改前非……   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出神入化。   他模仿着囡绡稚嫩的笔迹和语气,刷刷刷地又补了一千字,内容那叫一个深刻,态度那叫一个诚恳,把自己的错误分析得头头是道,对家长的教诲感激涕零,对未来改正的决心坚如磐石。   写完,他把检讨整齐地放在书桌上,然后自己也困得不行了,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就睡着了。   半夜,江不问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手臂的抱了起来。   他困得睁不开眼,只是下意识地往那个熟悉的怀抱里缩了缩。   是沈归年。   沈归年把他抱到主卧的床上,轻轻放下,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他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夜灯。沈归年看着江不问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微微皱着的眉头,和因为趴在桌上睡而压出红印的脸颊,沉默了很久。   “理论上,我应该是要打你一顿的。” 沈归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很低,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返回顶部↑ 第113章 (1 / 3)   “啪!”   “去不去练?” 沈归年问。   “去去去!我去!快放我下来!” 江不问连忙求饶。   沈归年这才把他放下来。   路过囡囡房间时,沈归年也没放过那个小魔王,直接推门进去,把还在赖床的小家伙也拎了出来。   “起来!继续写你的检讨!昨晚谁帮你写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归年看着囡囡那张越来越像自己、也继承了自己那副“天不怕地不怕、老子天下第一”神韵的小脸,心里有点微妙。   早知道当初造人的时候,应该多加点江不问的基因进去,中和一下。   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现在站在家长的视角,看着自家女儿这副油盐不进、我行我素、还隐隐带着点“你能奈我何”的嚣张劲儿,沈归年这才真切地体会到,自己年轻时的性格有多烦人,多欠揍。   看得他巴掌都痒痒了。   人果然不能共情年轻时的自己。   怪不得当年有那么多人看自己不顺眼,甚至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自己当时好像还要更嚣张一点,一副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他努力回想当初学过的、关于如何微调自己造物的法术。   怎么把自己那部分过于逆天和讨嫌的基因剔除或者削弱来着?   坏了,想不起来了。   早不忘,晚不忘,偏偏这个时候忘。   好像当时学的时候,他自信满满,认为自己造出来的东西绝对是完美无缺、无需任何修改的,所以只是随便扫了两眼,根本没往心里去。   自己小时候有多逆天,沈归年记得清清楚楚。   他可不能让自家女儿也像自己那样发展。   虽然,坦白说,沈归年对囡囡并没有倾注太多类似父爱的深厚感情。   囡囡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因为江不问喜欢、所以才存在的陪伴者,他可以随手造出很多类似的小生命。   但江不问不一样,江不问是真心实意、毫无保留地把囡囡当亲生女儿来爱的。   正因为江不问那么在乎,沈归年才更觉得囡囡过分。   她居然开始试图利用江不问的心软,甚至隐隐有欺负江不问的趋势。   江不问明明给了她毫无保留的、她从未拥有过的父爱。   江不问从小被欺负惯了,某种程度上有点受气包体质,他其实并不太觉得囡囡的行为有什么恶意,只觉得是孩子调皮、有点小性子。   但沈归年不同,他高傲、敏感、洞察力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囡囡对他们两个,尤其是对江不问,并非全然的依赖和爱,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试探、掌控,甚至淡淡的恶意。   就像一山不容二虎。   一个家里,有两个沈归年的存在,似乎天然就存在竞争和对抗。 ↑返回顶部↑ 第114章 (1 / 3)   “江不问,我告诉你,只要我沈归年还在这世上一天,你就别想和我脱开干系!”   他猛地将江不问推搡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归年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说实话,那不像是亲吻,更像是撕咬和惩罚,带着血腥气的吻狠狠碾磨着江不问的唇瓣,很快就把他的嘴唇咬破了皮,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味道。   江不问吃痛,想挣扎,但沈归年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的肩膀被狠狠咬了好几口,留下深深的牙印,腿被沈归年的膝盖强硬地顶开,整个人被禁锢在墙壁和他冰冷的身体之间,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沈归年!你这个疯子!”   沈归年充耳不闻,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无视他的踢打挣扎,大步朝着主卧走去,然后“砰”地一声甩上门,将所有的争吵、哭喊和失控,都隔绝在了门内。   囡囡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激烈的争吵声,然后是关门声,接着是主卧方向传来的、更模糊却更令人不安的动静……   她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椅子上,不安地搓着自己的衣角。   她听到了。   听到江不问那声惊恐的尖叫,听到他愤怒的质问,听到他带着哭腔说“这是我的女儿,独一无二的”,听到他说“谁要你的自以为是”,也听到最后那句“我作贱我自己的身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比起沈归年打她耳光,甚至刚才差点掐死她,此刻,她心里更多的是因为江不问那些话而产生的一种陌生的、酸涩的、让她不知所措的情绪。   原来……自己在爸爸心里,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他会为了自己,和那个强大可怕的沈归年,那么激烈地争吵,甚至说出那样决绝的话?   囡囡低下头,看着自己搓得发红的指尖,心里第一次,涌上了一丝清晰的、名为羞愧的感觉。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外面才渐渐平息下来。   然后是主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接着是沈归年冰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   过了一会儿,囡囡听到外面彻底安静了,才敢偷偷溜出房间。   她走到主卧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缝。   房间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未散尽的情欲和淡淡的烟味。   江不问裹在被子里,侧躺着,肩膀露在外面,上面布满了清晰的咬痕和暧昧的红痕。   他看到囡囡探头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把手里的烟按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努力扯了扯嘴角,想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囡囡……怎么过来了?”   囡囡慢慢走到床边。   “爸爸……” 她小声地、带着哭腔开口,“对不起……”   “我错了……我不该那样……不该欺负爸爸,不该让爸爸为难……” 她哭得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反思着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我以后……以后再也不会了……爸爸别生我的气,别不要我……”   江不问看着女儿哭得这么伤心,还主动认错,挣扎着坐起来,不顾身上的酸痛,伸手把囡囡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哭不哭,囡囡不哭……爸爸没生气,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爸爸的宝贝女儿啊……” 他柔声哄着,笨拙地擦去囡绡脸上的泪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我们囡囡最棒了……”   沈归年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吸尘器,正在清理地毯。 ↑返回顶部↑ 第115章 (1 / 3)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楼上的动静。   卧室里很安静,非常安静。   没有开门声,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江不问惯常的、睡醒后懒洋洋的哼唧声。   沈归年心里那点期待慢慢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不安和失落。   他安慰自己:可能是刚才……太累了,睡着了。对,肯定是这样。   可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就这么坐在空荡荡的客厅沙发上,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而沉重。   他感觉自己快要碎掉了。   囡囡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了楼下厨房的动静,也听到了沈归年摔锅盖的声音。   她想了想,默默地拿起笔,决定把剩下的那一千字检讨,认认真真、一字不落地写完。   卧室里,江不问在床上躺了很久。   身体的酸痛和疲惫还在,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和肩膀上那些清晰的咬痕和淤青,火辣辣的疼。   刚才沈归年掐着他脖子、把他按在墙上的时候,他是真的有点害怕,也有点生气。但除了害怕和生气,他好像还感觉到了别的……   沈归年当时的样子,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伤心。   他怎么能对沈归年说“和你有什么关系”这种话呢?   他的生活,从遇到沈归年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和沈归年密不可分,息息相关了。   沈归年是他的救命稻草,是他最爱也最依赖的人。   他早就离不开沈归年了。   沈归年对他的感情,从来都是行动多于言语。   他不敢轻易承诺永远,不敢轻易定义关系,或许有他自己的顾虑和心事。也许是怕自己阴寿不长,也许是习惯了掌控,不习惯被定义。   自己总是追着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逼着他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这何尝不是一种逼迫和自私?   两个人的关系,怎么能只由一个人来定义和索要承诺呢?   沈归年是不是也在因为这种模糊不清的关系而煎熬、而不知所措?   总而言之,自己今天说的话,太过分了。   不仅伤了沈归年的心,也否定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羁绊。   江不问卷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有点笨,反应慢,不够聪明。   但现在他隐约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能不止于此。   在遇到沈归年之前,他像棵野草,无人关心,倒也自生自灭。 ↑返回顶部↑ 第116章 (1 / 4)   用黑漆漆的小爪子,在写着“待心绪平复,如云开雾散,月朗风清,则法自解,复归人形”的那行字上,用力地点了点。   然后又抬起爪子,在“心绪平复”四个字上,狠狠地踩了好几下!   小爪子踩在脆弱的宣纸上,发出“啪嗒、啪嗒”的细微声响。   意思很明显:老子现在心情很不平复!非常不平复!你看不见吗?!赶紧滚,别在这烦我!看见你就来气!   江不问看着肥鸟小模样,非但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原来沈归年心情不好的时候,是这种表现啊。   他当然不会滚。   不仅不滚,他还上前一步,伸手把站在日记本上生闷气的肥鸟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然后低下头,把脸深深地埋进肥鸟那温暖蓬松、带着阳光味道的胸羽里,蹭了又蹭,又抬头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顶上亲了好几下。   “不生气,不生气哦……”   肥鸟似乎没料到江不问会来这一出。   下意识地想挣扎,但江不问抱得很轻却很稳。   江不问解开了自己家居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然后把肥鸟小心翼翼地、头朝外地塞进了自己衣服里,正好放在胸口的位置。肥鸟圆滚滚的身体把衣服撑得鼓鼓的,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搁在江不问的锁骨上。   这个姿势……   温暖,紧密,能清晰地听到江不问平稳有力的心跳。   沈归年:“……”   他彻底愣住了。   但紧接着,他脑袋一歪,自然而然地靠在了江不问温热的锁骨上。   算了,不管了。   说实话,没觉得自己有对不起谁。老子就是老大,老子想怎样就怎样。   现在,没有人会来指责、规训、或者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一只无辜的小肥鸟。   他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和亲近,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感情纠葛,不用去纠结谁对谁错,不用去担心未来。   沈归年一下子就觉得安心了,浑身的羽毛都放松下来,整只鸟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假寐状态。   第111章 唯一的亲人   江不问抱着怀里假寐的肥鸟,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感觉肚子有点饿了。   他低头看看胸口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又想起厨房里那锅被污染过的肉酱。   总不能就这么放着,或者倒掉吧?   怪可惜的。   他轻轻把肥鸟从衣服里掏出来,放在沙发柔软的靠垫上,用一个小抱枕虚虚地围住。   肥鸟不满地“嘎”了一声,似乎在抱怨被打扰,但也没睁眼,只是调整姿势,把脑袋往翅膀下埋得更深了些。   江不问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揭开锅盖。 ↑返回顶部↑ 第117章 (1 / 4)   他一边摸,一边感叹:“你不生气的时候,能不能也变成鸟啊?这个形态太萌了,我好喜欢……”   沈归年懒得再理这个得寸进尺的小混蛋,干脆利落地从江不问脑袋上跳了下来,精准地落进他怀里,然后熟门熟路地又钻进了他敞开的衣襟里,只留个脑袋在外面。   然后,他用那两只小小的、但很有力的爪子,在江不问温热的皮肤上,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蹬了蹬。   “啊!好痒!好痒!哈哈……” 江不问被蹬得忍不住笑了起来,身体扭动,想把肥鸟掏出来,但又舍不得。   肥鸟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又蹬了几下,然后才安分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江不问胸口,不动了。   没过一会儿,江不问感觉到怀里肥鸟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也完全放松下来。   ……睡着了?   江不问有些惊奇。   原来变成鸟的时候,他是会累,会像普通生物一样需要睡眠的?   江不问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决定,在沈归年变成鸟的这段时间里,一定要狠狠地宠他!把他宠上天!让他享受当一只无忧无虑、只管吃喝晒太阳睡大觉的肥鸟的快乐!   霸道江不问拼命宠,暴躁老鬼别想逃!   哎呀,这个口号……好中二啊。江不问自己在心里傻笑了一下,但觉得挺带感。   一家人就这么在暖洋洋的阳光下,相偎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画面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不问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一看屏幕,是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他老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喂,是不问吧?我是你大表哥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耳熟、但透着股虚情假意的热情男声。   江不问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眉头皱了起来。   大表哥?那个小时候带头欺负他的大表哥?   “有事?” 江不问的声音冷了下来。   “哎呀,你看你,这么多年没联系,跟哥这么生分干嘛?” 大表哥在那边打着哈哈,“是这样,下个月初八,是咱爷爷的八十大寿!老爷子发话了,说想你了,让你一定回来一趟,一家人热闹热闹!请柬我都给你寄过去了,你记得收啊!”   江不问的亲爷爷?   八十……大寿?   江不问出生在一个不错的道士世家,但天赋平平,成年了之后,家里就以历练为由,二话不说把他赶了出去,这么多年也算是不管不问。   江不问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没有半点喜悦,只有浓浓的荒谬和警惕。   他从小就不受待见。 ↑返回顶部↑ 第118章 (1 / 3)   缸底已经铺了一层,那条可怜的小金鱼被砸得四处乱窜,眼看就要被活埋了!   “啊啊啊,你干啥呢!住手!” 江不问连忙冲过去,把肥鸟抱开,抢救出奄奄一息的小金鱼。   后来,这条幸运的金鱼被转移到了囡囡的房间,才算逃过一劫。   江不问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归年这是在吃醋。   还有一次,江不问洗完澡出来,习惯性地去拿放在洗手台上的钻戒——那是沈归年之前送给他的,一颗天然粉钻,足足有10克拉,价值连城,江不问平时宝贝得不得了,只有洗澡睡觉时会取下来,生怕弄丢或刮花。   结果,戒指不见了!   江不问当时就慌了,把浴室翻了个底朝天,又去卧室、客厅、甚至厨房都找了一遍,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沈归年送的!意义非凡!   就在他快要绝望,准备打电话报警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肥鸟的小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点微弱的、熟悉的光芒。   他颤抖着手,扒开窝边的软垫一看——那颗璀璨夺目的粉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肥鸟蓬松的腹羽下面,只露出一小截戒圈。   江不问:“……”   他小心翼翼地把钻戒拿出来,捧在手心,又气又好笑地看着窝里那只假装睡觉、但豆豆眼悄悄睁开一条缝偷看他的肥鸟。   “这个……是你送我的,你还记得吗?” 江不问把戒指戴回手上,凑到肥鸟面前,轻声说,“快变回来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气你了,好不好?”   肥鸟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瞥了瞥他手上的钻戒,然后果断地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脑袋往翅膀下一埋,发出不耐烦的“咕噜”声。   意思很明显:不想理你,也不想变回来。   江不问叹了口气。虽然现在这个肥鸟形态真的很可爱,毛茸茸的手感超好,性格也比人形时好懂,但……他还是希望沈归年能变回来啊。   这关系到……性福生活啊!   他可不想一直守着一只肥鸟睡觉!虽然抱着睡也挺暖和的……   不行,得想办法。   江不问又去了书房,翻出沈归年那本记载了化鸦之术的笔记,仔细研究。   以他那点微末的道行和天赋,想学会这种高深的法术然后反向破解,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他找到了笔记后面记载的一条重要信息:   【此术依心绪而定,心绪平,则法自解。然,若施术者执念过深,或心绪紊乱,迟迟难复,恐有永固禽身之虞。若有外力欲助其解,可试询其心之所愿,竭力满足。切记,既问,则必践,不可诳之。若诺而不行,或虚与委蛇,恐激其怨,反致永固,再无回转之机。】   (这个法术依据心情而定,心情平静了,法术自然就解除了。但是,如果施术者执念过深,或者心情紊乱,迟迟难以恢复平静,恐怕会有永远固化成鸟类身体的危险。如果有外力想要帮助他解除,可以尝试询问他内心的愿望,并尽力满足。切记,既然问了,就一定要实践,不能欺骗他。如果答应了却不去做,或者敷衍了事,恐怕会激起他的怨恨,反而导致永远固化,再也没有变回来的机会了。)   江不问眼睛一亮!有办法了!询问愿望并满足!   他立刻兴冲冲地跑回卧室,把窝里的肥鸟轻轻摇醒。   “我找到解决方法了!你有什么愿望吗?告诉我,我帮你实现!什么都可以!”   肥鸟被他吵醒,似乎有点起床气,不耐烦地甩了甩脑袋。   但听到“愿望”两个字,他歪了歪头,盯着江不问看了几秒,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在江不问疑惑的目光中,肥鸟突然从小窝里跳了出来,站在床单上。   它先是抖了抖全身的羽毛,让每一根都蓬松起来,显得体型更加圆润。 ↑返回顶部↑ 第119章 (1 / 3)   沈归年正舒服着呢,闻言掀起眼皮,眼里写着不满,扑腾着翅膀,想往江不问湿漉漉的肩膀上凑,大概是觉得这里最暖和。   “乖,先出去嘛,我很快的!” 江不问心里惦记着大事,不敢耽搁,生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泄掉。   他难得强硬地把肥鸟抓起来,用浴巾裹好,然后拉开浴室门,丢了出去,然后咔哒一声反锁了门。   被无情丢出来的沈归年站在门外,抖了抖羽毛,也没闹,只是站在门外,安静地等着。   浴室里,江不问做贼似的。   深呼吸,再深呼吸。   (5.3改)   他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浴室门。   沈归年果然还在门外等着,见他出来,立刻飞了过来,落在他肩膀上,用鸟喙轻轻啄了啄他湿漉漉的头发。   江不问此刻脸色潮红,额头冒汗,呼吸也有些急促。他看着肩头的肥鸟,颤声说:“我们快回屋……”   沈归年整个鸟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不再停留在江不问肩上,而是扑棱着翅膀,以最快的速度飞回了卧室。   只见那只肥肥的乌鸦,正站在他们的大床上,用鸟喙和爪子,极其努力、极其笨拙地在整理被子和枕头!   他把蓬松的被子推到中间,拱成一个凹下去的、类似鸟巢的形状,又把几个枕头拖过来,围在鸟巢边缘,似乎想搭建一个更舒适、更安全的产房。   看到江不问进来,肥鸟立刻“嘎嘎”叫了两声,飞到鸟巢边,用翅膀拍打柔软的床铺,催促他快来。   江不问慢吞吞地挪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侧身,躺进了那个被肥鸟精心布置过的柔软产房里。   第114章 如果全世界都指责你   沈归年居然用鸟喙叼着一小块干净的毛巾,笨拙地凑过来,轻轻蹭了蹭江不问满是汗水、又红又烫的额头和脸颊。   江不问被这意料之外的温柔举动弄得心头一软,鼻子一酸,差点真的掉下泪来。他吸了吸鼻子,颤声说:“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完成你的愿望,让你早点变回来的,你可千万不能永远变成乌鸦呀!你舍得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4.30修改)   然而,沈归年的反应,却出乎江不问的意料。   他并没有立刻变回来,也没有表现出愿望达成的喜悦。   他只是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江不问一眼,眼神复杂。   然后,他突然扑腾着翅膀,飞离了床边,在房间里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书桌上。   他用鸟喙在书桌的某个抽屉缝隙里拨弄了几下,竟然叼出了一封看起来非常陈旧、纸张泛黄、甚至边缘都有些破损的信封!   他叼着那封信,又飞了回来,将那封信,精准地丢在了江不问汗湿的胸口。   江不问:“???”   他疑惑地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写着一个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名字——沈归年。   看字迹,似乎是很多很多年前写的了。 ↑返回顶部↑ 第120章 (1 / 3)   最后,他彻底放弃,猛地转过身,重重地扑倒在床上,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肩膀因为委屈而剧烈地颤抖着,用枕头闷声闷气地吼:“你滚!我不想看见你!我再也不理你了!你去找别人给你下蛋吧!!!”   他决定了,他要单方面和这个恶劣的、骗人感情的、玩弄他于股掌之间的老鬼绝交!至少……绝交一天!不,三天!   然而,沈归年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见江不问趴下不理人,他立刻跳到了床上,然后迈着他那两只小爪子,在江不问撅起的小屁屁上,一跳,一跳,又一跳!   小鸟爪一下一下地踩在江不问敏感的臀肉上。   同时,那可恶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理我?嗯?”   “不问啊不问……” 声音拖长了调子,爪子又踩了一下,“你生气的样子好可爱……”   “哪里都可爱。”   “你说,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你呢?嗯?”   “喜欢到……就想这么一直欺负你,看你气鼓鼓的,看你拿我没办法,看你最后只能乖乖认命……”   “啊,对了,刚才生蛋的时候,那个小表情……啧,我真是……”   “闭嘴!闭嘴!闭嘴啊!!!” 江不问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转过身,通红着眼睛,满脸泪痕,对着那只还在他腿上蹦跶的肥鸟,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沈归年!你这个混蛋!王八蛋!臭鸟!”   他喊得太用力,太激动,加上刚才生蛋耗尽体力,又追了半天鸟,此刻急怒攻心,大脑缺氧……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新摔回了床上,双眼紧闭,不动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沈归年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站在江不问的腿上,眼里的得意瞬间褪去,换上了一丝紧张。   他立刻跳过去,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江不问的脸颊,又用鸟喙碰了碰他的鼻尖。   没反应。   真的……气晕了?   沈归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床上光芒一闪。   那只肥肥胖胖、油光水滑的乌鸦消失了。   他恢复了人形。   沈归年看着床上衣衫不整的小家伙,伸手,将他小心地翻了个身,让他平躺,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   还好,只是情绪太过激动,一时闭过气去了,身体倒没什么大碍。   沈归年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用指腹擦去江不问眼角残留的泪痕,又将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低声自语:   “哎……看你这个小家伙,平时胆子小小的,怂得跟什么似的……”   “没想到……做这种事……这么大胆。” ↑返回顶部↑ 第121章 (1 / 3)   “砰。”   关门声轻轻响起,将江不问的疑惑隔绝在了门内。   门外,走廊上。   沈归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眼睛。   他哪忍心……用江不问的命去发誓啊。   那个傻孩子,把他自己的命看得那么轻,却又把“沈归年不离开”这件事看得比命还重。   他怎么能用那么珍贵的东西,去赌一个自己注定要违背的誓言?   江不问那个不聪明的脑袋,大概根本反应不过来。   沈归年刚才发的那个誓——“若违此誓,便叫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听起来狠绝无比,但实际上……   他沈归年,本就是已死之人,靠着特殊手段强留于世,阴寿本就所剩无几,且不断消耗。   一旦阴寿耗尽,等待他的结局,本就是魂飞魄散,彻底湮灭于天地间,不入轮回,再无来世。   这个誓言,对他而言,不是惩罚,而是注定会应验的结局。   他刚才的停顿和那一瞥,不是在心虚誓言本身,而是在心虚……   他正在做的,和计划要做的一切。   他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变成乌鸦逗江不问,假装生气考验江不问。   除了恶趣味和想看他可爱的反应之外,更深层的目的,其实是在给江不问做脱敏。   他在用一次次的、可控的、短暂的“离开”和“回归”,试图让江不问习惯沈归年可能会暂时不在身边这件事。   他想让江不问相信,即使他离开了,也总会回来的,只是时间可能要久一点。   久到可能需要一个江不问的一生。   不是沈归年抛弃了江不问,只是沈归年没来得及回来。   他希望,等到他阴寿真的耗尽、不得不彻底离开的那一天,江不问已经学会了分别,已经能够接受他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暂时回不来,而不是陷入彻底的崩溃和毁灭。   他希望,江不问能好好地、平安喜乐地,过完属于他自己的、没有沈归年的人生。   至于刚才那个看似狠毒的誓言……不过是给那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傻子,一颗定心丸罢了。   反正结局早已注定,誓言应验之时,也就是他彻底消散之日。   至少在那之前,能让江不问安心一些,也是好的。   “对不起啊,我的不问……我好像……不配和你永远在一起。”   他这样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罪孽深重、连存在都岌岌可危的老鬼,一个连未来都没有的已死之人,凭什么去承诺一个活生生的、本该拥有漫长而美好人生的人的永远?   “希望……等我离开的那一天,你已经学会分别了吧?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走廊,脑海里浮现出江不问或哭或笑、或怂或勇、或傻气或狡黠的种种模样。   心里涌起的,是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感情。 ↑返回顶部↑ 第122章 (1 / 3)   扑棱着翅膀,精准地落在了江不问的肩头,用鸟喙梳理了一下胸前的羽毛,然后便安分地蹲了下来,平静地目视前方。   显然,沈归年并没有打算一开始就暴露身份。   他想让江不问自己去面对那些人,那些事。   他只是作为一个保镖,默默地跟在身边,给予无声的支持,也看看江不问会如何应对。   江不问明白了他的用意,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有靠山,他什么都不怕。   他抱起同样被打扮得像个小公主的囡囡,下楼,去车库开了一辆沈归年车库里相对最低调的车,打开导航,朝着记忆中的老宅方向驶去。   第117章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老宅位于城郊的一座小山上,是一座规模颇大的纯中式庄园,据说已有上百年历史。   江不问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几年,但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只记得很大,很冷清,规矩很多。   庄园门口,果然有负责接待的人。   江不问停好车,抱着囡囡,肩上蹲着肥鸟,朝着气派的大门走去。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年轻男女,应该是负责迎宾和核对请柬的。   然而,直到江不问走到他们面前,那几个人的目光在他身上、肩上的鸟、怀里的孩子之间来回打量,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好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却没有任何人认出他来,也没有人主动上前询问。   直到江不问走到要进门的位置,才终于有一个人上前一步,拦住了他,语气带着试探:“这位先生,请问您是……?有请柬吗?”   江不问平静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烫金的请柬,递了过去:“江不问。”   那接待的人接过请柬,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江不问,眼神里的怀疑和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旁边另外几个接待也凑过来看请柬,同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然后,那个拿着请柬的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脸上的震惊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比刚才恭敬许多、甚至带着点惶恐的笑容,连忙侧身让开,躬身道:“原、原来是……江、江小先生!快请进!快请进!刚才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江不问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这座阔别已久的庄园。   肩膀上,肥鸟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看,我没说错吧。”   “那两个人,一开始根本没认出你。因为……有人跟他们说过,‘江不问’是个穷酸的、上不了台面的、最好别让他进来丢人现眼的家伙。”   “所以他们看到请柬,看到你这副样子,才会那么惊讶。”   江不问眼神微冷,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料到了,不是吗?这个地方,从来就没给过他半分温情。   寿宴设在主厅,已经来了不少人。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大多是江不问不认识的生面孔,应该是所谓的合作伙伴、世交好友,或者远房亲戚。   也有少数几个眼熟的,是当年对他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的长辈或同辈。 ↑返回顶部↑ 第123章 (1 / 4)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道歉。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乌黑、隐隐有暗紫色雷纹流转的木牌。   木牌一出,一股精纯而凛冽的雷霆气息,便悄然弥漫开来,让周围几个懂行的人瞬间脸色一变!   是雷击木!而且是品质极高、蕴含了精纯雷灵力的雷击木!   这种东西,对于修炼雷法、或者需要制作高阶雷属性法器、符箓的人来说,堪称无价之宝!市面上根本有价无市!   江不问拿着那块雷击木令牌,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举高。   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刚才看热闹、此刻却露出贪婪和渴望眼神的宾客,以及江家一些旁支子弟。   然后,他用清晰的声音说道:   “谁,” 他手指向那个被他一巴掌扇懵的堂哥,“打这个人一巴掌。”   “这个,” 他晃了晃手中的雷击木令牌,雷纹在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就归谁。”   “立刻。”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江不问的爷爷。   他们完全没想到,江不问会用这种方式来反击!   那块雷击木令牌散发出的气息做不了假,绝对是真货!   而且看品质,恐怕是顶尖的!对于修行者来说,这诱惑力太大了!   刚才还蠢蠢欲动、准备看江不问笑话的那些旁支子弟和个别宾客,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打一巴掌,就能得到这样一件宝贝?这买卖……太划算了!   那个被指的堂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惊恐地看着周围那些突然变得不怀好意的目光。   “爷爷!他、他这是……”   然而,没等寿星爷爷开口阻止,甚至没等大多数人反应过来——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声!   一个站在堂哥斜后方年轻人,猛地冲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那个堂哥另一边脸上!   力道之大,甚至比江不问刚才那巴掌还重!   堂哥被打得原地转了小半圈,两边脸都肿了起来,像个猪头,彻底懵了。   那个出手的年轻人打完,立刻转向江不问,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手伸了出来。   江不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手腕一抖——   那块价值连城的雷击木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随意地落入了那个年轻人迫不及待伸出的手中。   年轻人接住令牌,感受着其中澎湃的雷霆力量,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对江不问点头哈腰:“谢谢!谢谢江先生!”   然后立刻宝贝似的把令牌揣进怀里,退到一边,生怕别人抢了。 ↑返回顶部↑ 第124章 (1 / 4)   江不问的亲爷爷脸色更是难看至极,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但看着那诡异复燃的烛火,又不敢轻易发作,只能死死瞪着江不问的背影,仿佛要把他烧出两个洞来。   江不问感觉到了身后那一道道几乎要把他戳穿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身后那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   他脸上早已没有了刚才和沈归年沟通时的讨好和小心,而是带着一种有点淡漠的疏离感。   他微微抬着下巴: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继续啊。”   一句话,石破天惊!   所有人都被这毫不掩饰、近乎狂妄的话震住了!   连主持仪式的长辈都嘴唇哆嗦着,看着那摇曳的烛火,又看看江不问,最终什么都没敢说,只是僵硬地继续念起了剩下的祭文。   江不问重新转回身,背对着众人,挺直了腰板,跪得端端正正。   他听着身后那压抑的呼吸声和敢怒不敢言的沉默,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畅快感。   长大真好啊。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以前这个时候,巴掌已经挨到脸上了。   祭祖仪式就在这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没人敢再对江不问的位置提出任何异议。   他那个亲爷爷全程脸色铁青,几乎是被搀扶着离开祠堂的,看样子气得够呛。   接下来是寿宴。江不问抱着囡绡,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专心地给女儿喂饭。   囡囡很乖,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吃着爸爸喂过来的食物。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很快,就有人端着酒杯,假笑着凑了过来。   “不问贤侄,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一个看起来有点面熟、应该是远房堂叔的男人笑着开口,目光却在江不问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腕表,以及他怀里粉雕玉琢的囡囡身上来回打转,“不知贤侄现在在何处高就?这身行头……可不一般啊。”   “是啊,不问,你这孩子,当年离开家,我们还担心你过得不好。现在看来,是遇上贵人了?”   另一个中年女人也凑过来,语气带着试探,“这位小千金长得可真俊,像妈妈吧?不知孩子妈妈是……”   江不问放下喂囡囡的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才抬眼看向这两个不速之客,脸上没什么表情:“高就谈不上,被人包养而已。”   “!!!” 那两人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直接,一下子噎住了。   江不问却好像没看到他们的尴尬,继续说道:“是又如何?你们羡慕?”   他目光扫过两人身上虽然也算不错、但明显比不上他行头的衣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返回顶部↑ 第125章 (1 / 3)   拳拳到肉,却又巧妙地避开了要害,只会让人痛彻心扉,留下严重的淤青和内伤,但又不至于真的致命或者留下明显的、无法解释的外伤。   那些辱骂江不问最狠、说话最难听的几个,更是重点照顾对象,被揍得尤其凄惨。   做完这一切,那些疯狂蔓延的黑色发丝又如潮水般迅速收回,缩回沈归年身后,恢复成正常的长度。   沈归年睁开眼睛,走回床边,重新躺下,将睡得香甜的江不问轻轻搂进怀里,低声呢喃,与刚才的冰冷判若两人:   “我的不问……”   “谁也不能说你半句不好。”   第119章 囡囡失踪   囡绡被安排睡在江不问隔壁的房间。   她年纪小,又跟着沈归年学过些自保的手段,胆子倒是比一般孩子大得多。   夜深了,她睡得正熟,忽然听到窗外似乎有人在轻轻喊她。   “妹妹……”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仿佛能钻进脑子里的诱惑力。   囡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昏暗。   那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喊着,她下意识地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丫,一步一步朝着窗户走去。   窗外,月光朦胧,树影摇曳。   一个看起来比她大几岁、长相颇为精致漂亮的小男孩,正趴在窗外不远处的树枝上,朝她招手,脸上带着天真无害的笑容。   “囡囡,是我呀,我是哥哥,江伊一。我们上次见过,你忘了吗?” 小男孩的声音清脆悦耳,“走,哥哥有事找你,是爹爹让我来找你的哦。”   爹爹?是沈归年吗?   囡囡有些迷糊,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哥哥,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时候。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推开了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但那个声音还在催促:“快点呀,爹爹在等着呢。”   囡绡迷迷糊糊地,双手撑在窗台上,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想看清楚那个“哥哥”到底在哪里。   就在她身体前倾、重心有些不稳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忽然从心底窜起!不对!爹爹如果要找她,怎么会让别人来?而且这个人……气息有点奇怪!   她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想要把身体缩回房间。   然而,已经晚了!   一只冰冷的小手,猛地推在她后背上!   囡囡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从三楼的窗户跌了出去!   下坠的失重感让她心脏狂跳,但囡绡毕竟不是普通小孩。   危急关头,她乌黑浓密的头发瞬间暴长,如同有生命的黑色藤蔓,猛地向上射出,牢牢缠住了二楼一个突出的窗台栏杆!   “嘎吱——” 头发承受了大部分下坠的冲击力,发出细微的绷紧声。 ↑返回顶部↑ 第126章 (1 / 3)   主位上的亲爷爷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江不问的话。他目光阴沉地看着江不问,缓缓说道:“不问,你先冷静。此一时彼一时。我们最近,找到了沈归年先祖遗落下来的、关于长生的完整手记。”   他环视众人,语气带着一丝狂热:“先祖当年的研究,已经非常深入,只是因为……一些意外,没能最终完成。他的手记里,有详尽的实验数据和配方!我们已经成功破解了大部分,而且……”   他顿了顿,强调道:“我们不需要再用人做实验了! 因为先祖已经做过了,数据很齐全。我们只需要根据他的数据,优化配方,降低副作用,就能……”   “放屁!” 江不问气得浑身发抖,“优化配方?降低副作用?你们这是在重蹈覆辙!江疑当年清理门户,就是为了不让这害人的东西流传下去!你们现在居然要重启?!”   “江不问!注意你的态度!” 一个族老拍案而起,“你懂什么?江疑先祖当年是迫于形势!如今时代不同了,我们江家人才辈出,最近更是出了一位天赋逆天的天才!有他引领,加上先祖的手记,我们定能完成先祖未竟之业,带领江家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辉煌?” 江不问怒极反笑,“用这种邪术换来的辉煌?你们知不知道这会害死多少人?!长生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逆天而行?” 另一个看起来比较理性的长辈摇摇头,“不问,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们真的能造出真正的长生药吗?不,以我们现在的能力,做出来的东西,顶多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但这就足够了!只要有了这东西,我们江家就能重新站稳脚跟,甚至更上一层楼!”   他似乎是为了安抚江不问,又补充道:“先祖手记里还有一些关键部分没被完全破解,所以效果还不稳定,有风险。但我们正在努力……”   江不问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越来越冷。   他明白了,这群人根本不在乎什么长生的真相和代价,他们在乎的只是江家日渐衰落的地位和权势!   他们想用这长生液,作为筹码,重振家族!   除了他这个“外人”,在场的人似乎都对这件事心知肚明,甚至乐见其成。   江不问懒得再跟他们争辩了,他现在满心都是囡囡的安危,还有沈归年怎么还没回来?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亲爷爷站了起来,环视众人,沉声道:“口说无凭。诸位,随我去实验室亲眼看看吧。看看我们江家未来的希望!”   江不问心中一紧,实验室?难道就在这老宅下面?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和焦急,跟着众人,在亲爷爷的带领下,穿过一条更加隐秘的通道,向下走去。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开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规模不小、看起来非常现代化的地下实验室!   各种精密的仪器闪烁着指示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穿梭其中,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烈的消毒水和某种奇特药液混合的气味。   江不问看着眼前这一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江家……竟然在老宅下面搞了这么一个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研究人员匆匆跑了过来,对亲爷爷焦急地说道:“家主!a-7号实验体的数据还是复刻不出来!小白鼠的生理反应和手记上记载的人体数据偏差太大了!这样下去,实验无法继续推进!”   “怎么会复刻不出来?!”亲爷爷脸色一沉。   “因为……” 那研究人员看了一眼江不问,欲言又止,但在家主严厉的目光下,还是低声道,“因为先祖手记上记载的核心实验数据,是……是基于人体实验的。我们用小白鼠做替代,很多生理反应和代谢路径根本对不上……”   人体实验!   这三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江不问耳边炸响!他猛地看向亲爷爷,厉声质问:“你们还打算真的抓人来做实验?!”   亲爷爷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强辩道:“只是参照!我们只是参照先祖的数据!我们没有……”   “够了!” 江不问打断他,“立刻停掉这个实验!这是邪术!是害人的东西!你们这是在犯罪!”   “江不问!你捣什么乱?!”亲爷爷也火了,指着江不问的鼻子骂道,“这是为了江家的未来!你懂什么?!给我把他带出去!”   旁边几个身强力壮的江家子弟立刻围了上来,想抓住江不问。 ↑返回顶部↑ 第127章 (1 / 3)   沈归年根本没理他,目光落在了那老头的脖颈上——那里,挂着一根细细的链子,链子下端,坠着一枚古朴的黑色指环。   那是他很久以前带过的小玩意儿,有辟邪护身之效。   他眼神一冷,抬起手,对着那枚指环虚空一抓——   “嗖!”   那枚指环竟然自动从那老头脖子上脱落,稳稳地落入了沈归年的掌心!   “这是我的东西。” 沈归年握着那枚指环,冷冷地看着江不问的亲爷爷,“现在,物归原主。”   亲爷爷和其他几个识货的族老,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那枚指环是家族秘典中记载的、沈归年的贴身信物之一,据说有“百鬼不侵,众妖回避”的神奇功效,而且只有沈归年本人,或者得到他认可的人,才能驱使!   能被这样轻松地、隔空取回手里……   难道……他真的是……   “噗通!”   亲爷爷第一个扛不住那如山如岳的恐怖威压和眼前铁一般的事实,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恕罪啊!”   他一带头,其他人哪里还敢站着?   “噗通”、“噗通”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连声求饶,整个实验室里回荡着“先祖恕罪”的哀嚎。   沈归年看都没看他们,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江不问身上。   他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药力正在江不问体内肆虐,虽然暂时被他用力量压制住了,但必须尽快处理。   然而,就在这时——   “爹爹!”   一个清脆的童音,突兀地响起。   只见一个小男孩,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直直地朝着沈归年冲了过来,张开双臂,似乎想抱住他的腿。   沈归年眉头都没皱一下,在那小男孩即将碰到他衣角的瞬间,抬脚,不轻不重地一踹——   “砰!”   小男孩被踹得向后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然而,那小男孩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爹爹!是我呀!我是江伊一,也是……江疑啊!”   沈归年缓缓低下头,死死锁定了地上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男孩。   “江疑?你怎么还没死?”   “你夺舍了谁?”   江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依旧笑着,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复杂和苦涩:“爹爹,我不敢死呀……爹爹,我没有夺舍,我只是……借用了一个将死孩童的身体,暂时栖身而已。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找您啊,爹爹……”   “找我干什么?” 沈归年语气依旧冰冷,“想再把我杀死一次?” ↑返回顶部↑ 第128章 (1 / 4)   最后,他合上笔记,抬起头,看向江疑。   在江疑充满希冀的目光中,沈归年手臂一扬——   “呼!”   那本凝聚了沈归年半生心血、也记载了无数罪恶和痛苦的笔记,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被丢进了丹炉里那熊熊燃烧的幽蓝色火焰之中!   “不——!!!” 江疑想也不想,猛地扑向丹炉,伸手就去抓那本正在迅速被火焰吞噬的笔记!   “滋啦——!”   江疑的手刚碰到炉口的火焰边缘,立刻发出皮肉焦灼的声响!   一股黑烟冒起,剧烈的灼痛让他惨叫一声,条件反射地缩回手,只见他那只白嫩的小手上,瞬间焦黑了一片,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本笔记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最后一点光芒湮灭。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沈归年:“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归年平静地看着江疑:   “没什么意思。”   “只是我被封印了这么多年,闲着没事,想了想。”   “觉得你当年说的对,长生之术不应该存在于这世上。”   江疑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疯狂地摇头:“不!不对!爹爹你骗我!你当年不是这么想的!你为了长生可以牺牲一切!你现在怎么……”   “人是会变的。” 沈归年打断他,“至于江不问,我自有办法解决他体内的药力,不用你费心。”   “可是……” 江疑还想说什么。   “没有什么可是。” 沈归年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可是我怎么感觉……你爱的,只是你自己的私欲?”   “你真的爱他吗?”   “我爱他呀!” 江疑猛地尖声叫道,眼泪夺眶而出,“我怎么会不爱他?!我为了他,等了这么多年!找了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事!我怎么会不爱他?!”   “是吗?” 沈归年扯了扯嘴角,抬手,指向那个透明容器里痛苦挣扎的光影,“那你听听,他在说什么。”   江疑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容器。   “江疑……江疑……” 那光影的嘶哑声音,似乎比刚才清晰了一些,断断续续。   江疑浑身一震,连滚带爬地扑到容器边,把脸紧紧贴了上去,声音颤抖:“是我!是我呀!小郎中!你终于记起我了?!你是不是想永远和我在一起?你说!你说给我听!你像以前那样夸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都给你!”   然而,容器里的光影挣扎得更加剧烈,那嘶哑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清晰:   “江疑……不要……不要再把我留在这里了……我好痛……好痛啊……”   “不要再复活我了……好痛……真的好痛……”   “放我走吧……求求你……放我走……”   光影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返回顶部↑ 第129章 (1 / 4)   沈归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浑身颤抖的江不问。   沈归年手臂一挥,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涌出,在江不问身下瞬间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坚固保护罩,将江不问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在这里,等我。” 沈归年轻声说,手指在江不问冷汗涔涔的额头上轻轻一点,留下一个安抚的印记,“别怕。”   然后,他直起身,缓缓转过身,面对那个怪物。   他身上的玄色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那一头如墨的长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飘散,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来。”   “让我看看,你这个不肖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第124章 熔炉   漆黑怪物体型在疯狂暴涨,扭曲蠕动的黑暗躯体如同吹胀的气球,不断膨胀、撕裂、重组。   地下室的坚固墙壁和天花板,在它恐怖的力量和吞噬特性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吞噬!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老宅坚固的地基和上层建筑被彻底掀开!   泥土、砖石、木梁如同喷发的火山灰,裹挟着烟尘冲向天空!   沈归年站在废墟中央,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怪物,他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他抬手,解开了自己玄色长袍的衣襟。   衣襟滑落,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上半身。   在他左侧肩胛骨的位置,黑色龙形纹身,骤然亮起刺目的乌光!   “吼——!!!”   一声威严的龙吟,响彻天地!   那黑龙纹身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黑色龙影,从沈归年肩头冲天而起!   龙影迎风便长,瞬间化作百丈巨龙,鳞爪飞扬,眼如日月,浑身燃烧着冰冷的黑色火焰,盘旋在沈归年头顶,对着上空的漆黑怪物发出愤怒的咆哮!   “吼——!”   黑色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上空的漆黑怪物猛扑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都隐隐扭曲!   “来得好!” 漆黑怪物发出混合的怪笑,身上无数眼睛同时射出猩红的光束,如同万千利箭,射向黑龙!   “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声瞬间响彻云霄,能量风暴以两者为中心疯狂肆虐,将本就一片狼藉的废墟再次犁了一遍又一遍!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仿佛末日降临!   沈归年本人也没闲着,他身形化作道道残影,手中不知何时凝聚出一柄长枪,枪出如龙,每一击都直指怪物身上那些眼睛的要害!   他的攻击凌厉、精准、狠辣,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竟与那百丈黑龙配合无间,一时之间,斗了个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返回顶部↑ 第130章 (1 / 4)   沈归年身体晃了晃,用仅剩的左半身强行稳住。   “吼——!”   一直与他心神相连的黑色巨龙,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发出一声悲怆而决绝的龙吟,巨大的龙躯猛地缠绕上沈归年残破的身体,然后——   龙与人,竟然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   他们一起撞向了那个的漆黑怪物,撞进了那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丹炉之中!   第125章 铺就一条成神路   不——不要——!!!”   卷住他的触手因为怪物被撞入炉中而瞬间失去了力量,松开了。   江不问从半空中跌落,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哭喊着朝着那个炉口还在缓缓闭合的巨大丹炉冲去!   “沈归年!你回来!你回来啊——!!!”   眼泪模糊了视线,却死死盯着那越来越小的炉口缝隙。   就在炉门即将彻底合拢的最后一刹那,江不问扑到了炉边,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纵身一跃——   “不问——!!!停下!”   他似乎听到了炉内,传来沈归年一声充满惊怒和心疼的呼喊。   然后,“轰”的一声巨响,炉门彻底关闭,将内外隔绝。   炉内,是熊熊燃烧、仿佛能焚尽一切的幽蓝色火焰,和怪物凄厉绝望、逐渐微弱的惨叫。   以及沈归年最后残留的气息。   江不问摔落在滚烫的炉壁旁边,但他立刻爬起来,哭喊着:“开门!开门啊!你放我进去!放我进去!我不要一个人在外面!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发过誓的!沈归年!你这个骗子!大骗子!你回来啊——!!!”   他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嗓子完全嘶哑,只有绝望的呜咽和眼泪不断流淌。   手上因为拍打炉壁而变得血肉模糊,但他感觉不到痛,心里的痛早已超越了肉体千万倍。   炉内的火焰在静静燃烧,怪物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不问……”   一阵虚弱的气息传来。   江不问身体猛地一颤,扑到炉门缝隙处,嘶哑地回应:“我在!我在这里!   “你出来!你出来好不好?我以后都听你的话,我不惹你生气了,我再也不说气话了,我好好练功,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出来啊!求求你了……”   江不问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将脸贴在冰冷的炉门上,仿佛想离里面的声音更近一点。   炉内沉默了片刻,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   “不问……过来……让我……再看看你……”   炉门上,靠近江不问脸颊的位置,忽然变得有些透明,仿佛能隐约看到里面。   江不问看到,在一片幽蓝的火光中,沈归年正静静地看着他。 ↑返回顶部↑ 第131章 (1 / 4)   谁能想到,那一去,竟是永别呢?   江不问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又慢慢地走到沈归年的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满了沈归年各式各样的衣服,从古风长袍到现代休闲装,每一件都熨烫得平平整整,散发着那熟悉的冷檀香气。   江不问伸出手,颤抖着,抚摸过一件玄色绣暗纹的长袍。   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   江不问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他记得,那天早上刚起床时,沈归年侧过头,用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眸子看着他,低声问:“不问,想要亲亲吗?”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红着脸,又羞又恼地推了他一把,嘟囔道:“……坏蛋!大早上的亲什么亲?!什么时候不能亲呀?!”   那时候觉得稀松平常,甚至有点嫌弃的日常互动,此刻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甚至沈归年当时那带着笑意的眼神,都变成了毒药。   江不问再也支撑不住,他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哭到后来,几乎喘不上气,嗓子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最后,他哭晕了过去,倒在地上,脸上泪痕交错,手里还紧紧攥着沈归年的衣服。   不知过了多久,江不问从昏迷中醒来。窗外天色已黑,屋里一片死寂。囡囡还在沉睡,沈归年用最后的力量让她陷入了深度休眠,以修复和适应。   他不想活了。   这个没有沈归年真实存在的世界,这个只剩下冰冷回忆和无尽痛苦的世界,他一天、一刻、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他想去找他。无论是魂飞魄散,还是堕入无间地狱,只要能和真正的沈归年在一起,怎样都好。   江不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杂物间,翻找出一根结实的尼龙绳。   他搬了把椅子,踩着,将绳子绕过客厅中央那根装饰用的横梁,打了一个牢固的结。   然后,他将绳圈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卧室里沉睡的囡囡,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被更深的决绝淹没。   “等我……”   脚下一蹬,踢开了椅子。   身体骤然下坠,脖子被绳索狠狠勒住!窒息感和颈骨的剧痛瞬间传来!   江不问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他甚至感到一丝解脱。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窒息感依旧存在,脖子也勒得生疼,但除此之外……他似乎没有其他不适?   意识依旧清醒,甚至因为窒息,感官变得更加敏锐,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心脏在有力地跳动,肺部虽然缺氧,却依旧顽强地工作着……   十分钟过去了……   江不问被吊在半空,脸憋得发紫,眼睛因为充血而凸出,但他还活着。 ↑返回顶部↑ 第132章 (1 / 4)   他开始低声念诵咒语。那是沈归年以前逼他背下、他却从没认真用过的、请唤兵马的契约咒。   一遍,两遍……   江不问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他越念越快,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骗子……你明明说过……我叫你,你就会来的……”   “你说过的……只要我需要,你就会在……”   “你不合格……我要和你解除契约!” 他哭喊着,语无伦次。   “主人在喊你呢!听见没?!”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嘶吼,眼泪模糊了视线,“回来!我求你了!沈归年!你回来啊——!!!”   第128章 拉钩上吊永远不许变   就在他哭得几乎脱力,准备放弃的时候——   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了他发顶,揉了揉。   江不问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浑身僵硬,连眼泪都忘了流。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泪水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他就站在床边,微微弯着腰,手还放在他头上,正低头看着他。   “沈归年……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江不问张了张嘴,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生怕这又是一个幻影,一碰就碎。   沈归年弯下腰,凑近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嗯,是我。” 沈归年的声音响起   “我回来了,不问。”   “哇——!!!” 江不问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沈归年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放声大哭,“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他哭得惊天动地,仿佛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恐惧、绝望、委屈、思念,全都哭出来。   沈归年被他扑得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他,将他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哭,一声声温柔地安抚:“好了,好了,不哭了,不问乖,我在,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过了很久,江不问的哭声才渐渐变成抽泣。   他依旧死死抱着沈归年,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仰起哭得通红、满是泪痕的小脸,抽噎着问:“我能问吗?就是……你、你怎么能回来的?你不是……你不是已经……”   魂飞魄散了吗?   沈归年拉着江不问在床上坐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才缓缓开口解释:   “为什么能回来……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避重就轻,“总之……”   “至于以前那个背负了无数罪孽的沈归年,确实是魂飞魄散了,死得透透的,渣都不剩。”   “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依托于我们之间的契约,被重新塑造出来的沈归年。”   “一个没有背负前世因果的沈归年。但记忆还在,感情也在。对你所有的爱、愧疚、不舍、想守护你的心……都在。”   “所以,不问,” 他轻轻捧起江不问的脸,“你觉得……我还可以继续爱你吗?” ↑返回顶部↑ 第133章 (1 / 3)   第129章 番外(1)   这篇番外,是写给江不问的。写给那个曾经孤独、不被爱的不问。   他遗憾没有一个真正无忧无虑、被爱包围的童年。   所以,在这个独立的世界线里,我希望他能从一开始,就获得幸福。被宠爱,被呵护,在沈归年身边健康快乐地长大。   不问,希望你能幸福,在每一个可能的世界里,都获得圆满的幸福。   背景设定:   在这个世界里,沈归年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天赋绝伦,修为高深,是玄门正宗“天衍宗”的宗主。   他没有走上研究长生邪术的歧路,一心追求大道,虽然性格依旧冷傲,但远比那条时间线上的老鬼有朝气得多。   他和用自己精血制造出来的儿子江疑,关系也算不上多亲密,但至少没有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江疑后来喜欢上了一个小郎中,两人情投意合,江疑不顾沈归年那点门第之见的微词,直接跟着小郎中私奔了,跑去过逍遥自在的游医生活去了。   沈归年嘴上不说,心里倒也由着他,偶尔还会暗中照拂一下。   江疑和小郎中感情甚笃,日子过得虽然清贫,倒也逍遥快活。   这一天,江疑捡到了一个被遗弃的包裹。   婴儿裹在破烂的襁褓里,冻得小脸发紫,哭得声嘶力竭。   小郎中心善,当即就把孩子抱了起来,用体温暖着。   江疑虽然嫌麻烦,但看着小郎中心疼的样子,也没反对。   两人带着婴儿找了户农家暂时安顿,给孩子喂了米汤,换了干净衣服。   小婴儿长得玉雪可爱,不哭的时候,睁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懵懂地看着人,能把人心看化。   可惜,这可爱只维持了不到两天。   这小家伙太能哭了!   白天哭,晚上哭,饿了哭,饱了也哭,尿了哭,拉了还哭!   而且必须人抱着,一放下就跟点了炮仗似的嚎。   江疑本来就不是有耐心带孩子的人,被吵得几天几夜没合眼,眼下乌青,脾气暴躁得一点就着。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这天半夜,孩子又准时开嚎,江疑顶着鸡窝头从床上弹起来,抓狂地在屋里转圈,“有了这孩子你就不喜欢我了!你眼里只有他!他都快把我熬死了!”   小郎中正手忙脚乱地给孩子换尿布,闻言哭笑不得:“我哪有不喜欢你?你别胡说,快来帮忙按住他,又踢了!”   “我不!” 江疑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耍赖打滚,“我才是你的小宝宝!这个孩子每天睡在我们中间就是哭!吵死了!我不要他了!我一定要把他丢出去!!!”   他越说越气,爬起来就要去抢小郎中怀里的婴儿。   “胡闹!” 小郎中难得板起脸,侧身护住孩子,顺手在江疑凑过来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孩子还这么小,你怎么能说丢就丢?再说了,丢给谁?丢哪儿去?”   “啪!” 清脆的一声。 ↑返回顶部↑ 第134章 (1 / 4)   “原来小公子叫‘不问’!好名字!”   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几日,整个天衍宗上下都知道了——宗主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个小娃娃,亲自取名叫“不问”!   于是,这个被仙鹤送来的小娃娃,就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江不问。   等“江不问”这个名字传遍宗门,甚至传到沈归年耳朵里时,木已成舟。   沈归年听到后,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也懒得再去费口舌纠正。   他看着怀里那个正抓着他一缕头发往嘴里塞的小家伙,戳了戳他软嘟嘟的脸颊,语气随意:   “算了算了,麻烦。以后,你就叫江不问吧。”   江不问似乎听懂了,松开头发,对着他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沈归年看着他的笑脸,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绷直,嫌弃地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口水:“脏死了。”   江不问确实算得上是个挺闹腾的小孩。   爱哼哼唧唧,事儿多,经常大半夜睡着睡着就醒了,然后开始发出小猫似的、细细的哭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扰人。   沈归年睡眠很浅,修为也高,稍有动静就能醒。   好几次,他都在半夜被这细细的哭声吵醒,顶着一头不复白天一丝不苟的长发,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走到旁边的小床边查看。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脸皱成一团,吭哧吭哧地哭,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蹬。   沈归年皱着眉,先检查是不是饿了,摸摸小肚子,鼓鼓的。   再看看尿布,干的。抱起来拍拍,还是哭。   沈归年有些烦躁,这孩子怎么这么难伺候?   他没什么耐心地摸了摸江不问的小脸,想让他别哭了。   “别哭了,别哭了,再哭就把你丢出去。”   说来也怪,他这么一摸,江不问的哭声竟然真的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抽噎,小脑袋还在他掌心蹭了蹭。   第131章 番外(3)   沈归年挑了挑眉,仔细观察。   发现小家伙脸上似乎有点红,小手无意识地想去抓。   他试探着,用指腹在江不问脸蛋上发红的地方,轻轻挠了挠。   “呜……” 江不问彻底不哭了,甚至还主动把小脸往他手指上凑,让他继续挠。   原来是脸痒,自己不会挠,难受所以才哭的。   沈归年恍然大悟,觉得有些好笑。他一边轻轻给小家伙挠着脸蛋,一边低声嘲笑:   “哦~原来是脸脸痒啊~可怜的小家伙。瞧瞧你这小手手,小笨蛋,痒痒都不会挠,平时吃自己脚丫子的时候,不是挺灵活的吗?”   他说着,坏心眼地用另一只手,轻轻挠了挠江不问软乎乎的脚底板。   江不问被挠得“咯咯”直笑,小脚丫猛地一蹬,正好踢在沈归年胸口。 ↑返回顶部↑ 第135章 (1 / 3)   “啊?不问做错了什么……” 江不问懵了,不知道怎么突然变脸了。   “快点儿!” 沈归年语气加重。   江不问委委屈屈地照做。   沈归年下手不重,但也不轻。   一边打,一边教训:“别人说啥你听啥?啊?他们让你来你就来?你个笨蛋!被人当枪使了还美滋滋的!一天天忙得要死,还得给你收拾烂摊子!他们一个个蠢成猪了,还想放假?放什么假?都给我加练!”   江不问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觉得这个样子的宗主大人好凶好凶。   沈归年打了几下,看他哭得可怜,也就停了手,把人拉过来,擦擦眼泪,语气放缓,但依旧严厉:“知道错了?错哪儿了?”   “不该……不该听他们的话,来影响你工作。” 江不问抽抽噎噎。   “还有呢?”   “不该……不该老想着玩,要好好学习……”   “嗯,记住就好。” 沈归年捏了捏他哭红的小脸,“去,墙角站着反省一个时辰。还有,今天撺掇你的那几个,全部去后山面壁思过,加练基础剑法五百遍!”   “是……” 江不问垂头丧气地去罚站。   而那几个弟子,也只能自认倒霉,苦哈哈地去领罚了。   怂恿小公子去求放假这件事,在天衍宗弟子中依旧屡禁不止。   毕竟,成功了就是一天宝贵的假期,失败了……大不了就挨罚呗!为了假期,拼了!   令人头疼的是,这孩子到现在还没有分房睡。   小时候,他是自己睡在沈归年卧室里的小床上。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概七八岁吧,他开始半夜做噩梦,或者怕黑,哭唧唧地抱着枕头爬上沈归年的大床,缩在沈归年身边才能安心睡着。   一开始,沈归年觉得孩子还小,依赖大人也正常,就由着他。   可后来,江不问越来越大,这习惯却改不掉了。   沈归年尝试过几次让他回自己房间睡,可每次江不问都扁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沈归年就硬不起心肠,最后总是妥协。   于是,分房计划,一拖再拖,拖到了江不问十八岁。   十八岁的江不问,因为天生根骨和体质原因,长得不算很高,但身形匀称,四肢修长。   常年被沈归年精细养着,皮肤白皙细腻。   一张小脸精致漂亮,明明是个少年郎,却因为被保护得太好,眼神里还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和娇憨,气质干净得如同一泓清泉。   第133章 番外(5)   然而,还没等沈归年想好怎么措辞强硬地提出分房,江不问却主动提出来了。   那天晚饭后,江不问磨磨蹭蹭地来到书房,站在沈归年书桌前,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那个……我、我想……搬回我自己的房间睡。”   沈归年正在批阅文书的手一顿,毛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渍。   不问主动提出要分房了? ↑返回顶部↑ 第136章 (1 / 3)   江不问又拒绝回答了,拼命摇头,带着哭腔:“不能说!太、太羞人了!不能说!”   “不说?” 沈归年作势又要打,故意吓唬他。   “我说!我说!” 江不问吓得一哆嗦,也顾不得羞耻了,闭着眼睛,语无伦次地坦白。   原来是那种事。   只是他太单纯,太依赖自己,把这种正常的生理和心理变化,当成了可怕的、需要被惩罚的错误。   沈归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   他松开钳制着江不问的手,轻轻将他从自己腿上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面对着自己。   江不问还在哭,不敢看他。   沈归年伸手,用指腹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不问啊……” 他组织着语言,尽量用江不问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你不是病了,也不是坏孩子。”   “你这是……长大了。” 他看着江不问懵懂的眼睛,缓缓说道,“你已经18岁了,前两个月过的生日,你记得吗?过了18岁,就代表你是一个成年人了,你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身体会出现一些变化,心里也会有一些……以前没有过的感觉和想法,这都是正常的。每个人都会经历。”   “至于那个梦……” 沈归年眼神微暗,“那只是说明,不问的心里,也开始有了大人才会有的感情和想法。这没什么好害羞,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江不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泪还在掉,但眼神里的恐惧少了一些,多了几分依赖和求助。   沈归年伸出手,轻轻一挥——   “噗”的一声轻响,床边矮几上那盏明亮的烛火,应声而灭。   第134章 番外(6)   那个帮忙代购的女弟子,最终并没有真的受罚。   沈归年弄清楚原委后,非但没罚她,还亲自去管事那里说明了情况,把江不问欠下的尾款一并补齐了,又额外给了些赏钱,算是压惊和补偿。   没过两天,一条用银丝编织的精美手链,就被送到了沈归年手上。   那女弟子虽然受了场惊吓,但办事效率奇高,眼光也不错,选的东西很合沈归年的气质。   沈归年拿在手里把玩,确实漂亮。他依言戴在了左手腕上。   看着腕上的手链,沈归年觉得有趣,又起了心思。他亲自下山,去了一趟城中最好的首饰铺子,精心挑选了一条样式更精巧、用细细的金链串着几颗小巧金铃铛的脚链。回到宗门,他把脚链送给了江不问,说是回礼。   江不问拿到脚链,新奇得不得了,立刻就戴上了,在屋里走了几步,铃铛发出“叮铃、叮铃”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高兴地扑到沈归年身上,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沈归年笑着搂住他,摸了摸他的头。   自那以后,沈归年和江不问身上,就分别多了两样小玩意。   沈归年走路,向来是背着手,身形挺拔如鹤,步履沉稳,几乎无声无息。   手腕上那条银丝手链,丝毫不影响他那种渊渟岳峙、不怒自威的气度,反而平添了几分内敛的华贵。   走路时,手链几乎不晃动,自然也听不见铃声。 ↑返回顶部↑ 第137章 (1 / 3)   他在说什么?喜脉是什么?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年轻医者似乎还没意识到危险,还在那里自顾自地分析:“不对啊……小公子是男子,理论上不应该……难道是什么罕见的体质?还是我摸错了?我再摸摸……”   他说着,又想去抓江不问的手腕。   “滚。”   沈归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字眼,同时,衣袖一挥——   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将那个年轻医者掀飞出去!   年轻人“哎哟”一声,像个球一样,骨碌碌滚出了房门,然后“噗通”一声摔在了门外的青石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半晌爬不起来。   “庸医!” 沈归年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年轻医者被摔得七荤八素,又听到沈归年骂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尘,一瘸一拐、灰头土脸地就朝着下山的路跑去。   第135章 番外(7)   等他跑远了,沈归年才阴沉着脸,转身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里,江不问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呆呆地看着门口,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江不问突然反手抓住沈归年的手,“我、我有了?!”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在自己怀里咿咿呀呀的样子。   沈归年:“……”   他看着江不问那副兴奋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无力感和火气交织着涌上来。   这傻孩子!居然还当真了?!还这么高兴?!   “假的!” 沈归年提高了音量,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的幻想,语气严肃,“江不问,你给我听清楚!你是男子!男子不能怀孕!这是常识!那个混账东西就是个招摇撞骗、学艺不精的庸医!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江不问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没褪去,小声嘟囔:“可是……他说的那么肯定……而且,我最近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 沈归年耐着性子问。   “就……有时候会觉得困,想吃酸的,辣的东西……”   江不问越说声音越小,脸也微微红了,偷偷瞄了沈归年一眼。   沈归年深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来,这孩子是真的被那个庸医忽悠瘸了,还自动对号入座,给自己加戏。   他看着江不问那副又期待、又害怕、还带着点委屈的小模样。   哎,这傻孩子。   他伸手,将江不问,轻轻拉过来,搂进怀里。   “不问,” 沈归年抱着他,“你真的不会怀孕。”   “至于困、想吃酸的辣的……可能是最近天气转凉,你没休息好,或者嘴馋了。等下让厨房给你做点开胃的梅子糕,再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至于孩子……有你就够了。” ↑返回顶部↑ 第138章 (1 / 3)   每天都有无数新书上线,无数故事在争夺读者的眼球。流量是王道,但流量也是最琢磨不透的东西。   我有时候会手贱,在抖音上刷那些推书的视频。   看着视频里闪过一本本“爆款”、“神作”、“评分9.8+”,我都会很耐心地、甚至带着点卑微的期待,一条条翻看下面的评论区。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会不会,下一本,就是我的?会不会,也有人喜欢我的故事,在评论区里提到它?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徒劳。   我的书,就像投入大海的一颗小石子,连个像样的水花都很难激起。看着那些动辄几万、十几万在读,评分高居不下的高分神作,我常常会感觉自己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不是忮忌,真的,对于这些书,我羡慕和仰望,更多是一种茫然和自我怀疑:是我的故事不够好吗?是我写的不够吸引人吗?为什么别人可以,我不行?   写小说之前,我信誓旦旦:我要为爱发电!我只是在创造一个我喜欢的故事,评分、数据、收益,都是浮云!   写小说之后,我每天焦虑:怎么催更?怎么互动?怎么涨收藏?怎么提高评分?!   看着后台那可怜的阅读数和纹丝不动的评分,真的会难过。   尤其是当你看到一些……嗯,你懂得,文笔剧情都一言难尽的作品,却因为题材热门、噱头足,数据一路飙升的时候,那种感觉更复杂了。   会忍不住想,是不是我太清高了?是不是也该去写那些更大众、更套路的东西?   一直很难过,为什么我的评分老是上不去。从文笔和讲故事的能力来讲,我自认为不算差。   我写过9分以上的文(虽然可能只是运气好),证明我有这个基础。   写其他的,就算有起伏,也应该不至于太难看才对。   当然,我也会不断学习,继续精进自己,这点永远不会变。   但想来想去,我觉得问题可能出在设定上。   我很自信(或者说自负)地说,我写的东西,真的很难找到代餐。   我喜欢写一些不那么“主流”的搭配和关系:   傲娇千岁老鬼 x 又怂又娇小可怜孙子(伪骨+人鬼+养成+救赎),年龄差、身份差、力量差拉满,感情复杂又带感。   上一本也是纯情僵尸书生 x 妩媚狐狸精   甚至在校园文里,我都偏爱写苦命的、有门禁的住宿生 x 来去自由的走读生这种,写出我最真实的高中生活。   这些设定,我自己非常喜欢,写起来也很有激情。但它们确实小众。   我明白,大众的之所以成为大众,自然有它的道理和受众基础(再次声明,没有任何说热门题材不好的意思!能火起来的作品都有其过人之处!)。   热门题材经过市场验证,更容易被接受,读者群体也更庞大。   而我选择的小众路径,注定了受众面会比较窄。喜欢的人会非常喜欢(比如能看到这里的你们,我真的万分感激!),但出圈的难度会大很多。   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该妥协一下?   写点更安全、更受欢迎的题材?但每次冒出这个念头,又会很快被自己否决。   因为当初决定动笔,不就是因为市面上找不到我真正想看的那种故事吗?   既然别人不写,或者写得不够对味,那我就自己来写。 ↑返回顶部↑ 第139章 (1 / 2)   为了在“男主”面前展现自己超凡的技术,他使出浑身解数,化了一个自己职业生涯最满意、最精致的妆容。   化完,小漂亮受对着镜子,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老师……我、我去躺好……”   然后走到一边,直挺挺地躺下,开始扮演……一具尸体。   化妆师攻:“……”   内心:呃呃,我已急哭。我宝贵的化妆品和技艺!   攻对受产生了浓厚兴趣,发现受结巴的根源后,开始有意识地去引导他、鼓励他说话,慢慢帮助他建立自信,治愈心结。   受也从一开始的胆怯躲避,到慢慢依赖、爱上这个表面浪荡、实则温柔细心的男人。结巴会在攻的引导和爱的环境下慢慢好转。   风格是治愈系甜饼,带点娱乐圈日常和反差萌。   攻现在给他的设定是有点容貌焦虑,脸上打过玻尿酸,做了微调,双眼皮也是割的。   方案三:【1v1+清洁工总裁x宅男漫画家+双向掉马+沙雕甜文】   主角受:职业宅男漫画家,画技超群,但迫于生计和无良编辑威逼,一直在画自己并不喜欢的ntr题材漫画(就是那种剧情很胃痛的)。   内心其实无比渴望画纯爱。   主角攻:外表是高大帅气、做事一丝不苟、甚至有点洁癖的高级公寓清洁工。   实际上,他是这家连锁清洁公司的幕后老板,有清洁癖。   他另一个身份,是受的漫画的头号黑粉兼榜一金主,极度厌恶ntr剧情,每次更新必在评论区激情开麦,骂得狗血淋头,但转过头就默默充钱打赏,一边骂一边追更,精神分裂般上头,单纯只是支持画风。   受够了画ntr的日子,下定决心要转型画纯爱!   但悲剧地发现,自己母胎单身,根本不知道健康的恋爱怎么谈,画不出来。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每周定时来他家做卫生、长得帅、身材好、看起来稳重可靠的“清洁工”大哥,大胆提出恋爱邀请。   攻:“……可以。”   内心:宝宝好萌(流泪)   某天,受不小心看到了攻的电脑,发现了他“头号黑粉+榜一”的马甲。同时,攻也发现了受就是那个画ntr的“可恶”漫画家。   掉马后:   攻:讨厌这个臭漫画的剧情,但是舍不得宝宝分手……^ 忍了!   受:讨厌那个天天骂我的臭黑粉,但是舍不得温柔可靠的哥哥分手……'` 忍了!   两人互相隐瞒、互相试探、互相宠溺,最后发现对方真面目后,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坦白和磨合,最终达成“我讨厌你的作品/你骂我的言论,但我爱你这个人”的奇妙共识,继续没羞没躁的甜蜜生活。   风格是沙雕甜文,带点双向暗恋和身份反差萌。   方案四:正太x神父   这个我想的应该是西幻中世纪的那种风格的a href=/tags_nan/nri.html target=_blank gt;基建文。   神父身体有一个小秘密,一直藏着掖着,终于有机会外出传教,当时就申请了,结果唱诗班逃出一个孩子,请求他一定把自己带走,心一软就带走了。   结果秘密就被发现了……   以上就是目前比较想写的几个脑洞!不知道大家更喜欢哪一个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