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龙傲天成为高危师尊后 作者:阅尽山河 谢枕舟,修真界出了名的懒鬼。 能躺绝不坐,能睡绝不醒,一天十二时辰,九个时辰都在挺尸摆烂。 偏生此人傀道天赋逆天,十六岁便成为六阶傀师,一朝惊世,风光无两。 谁料外出归来,他的傀儡尽毁,还把活人.. ======================================== 第1章 (1 / 4)   《直男龙傲天成为高危师尊后》作者:阅尽山河【完结】   简介:   谢枕舟,修真界出了名的懒鬼。   能躺绝不坐,能睡绝不醒,一天十二时辰,九个时辰都在挺尸摆烂。   偏生此人傀道天赋逆天,十六岁便成为六阶傀师,一朝惊世,风光无两。   谁料外出归来,他的傀儡尽毁,还把活人炼成傀儡当徒弟。   逆伦大忌,举世唾骂,万千修士围杀,昔日天骄落得神魂俱灭,骨灰被弃在宗门门前任人践踏。   众人狂欢未歇,守祖祠棺椁弟子疯跑而来,“不、不好了!祖师爷的棺材板……动了!”   *   下山一趟,谢枕舟捡了个满分徒弟:   武力爆表,智商在线,还会洗手做羹汤。   直到某夜,他误入徒弟梦境,被徒弟压着一顿乱亲,还扯他衣袍……   谢枕舟:天塌了!   #我拿你当亲徒弟,你居然想跟我睡觉?!   #喂!看清楚!我是男的!男的!   自此他越看徒弟越不对劲,更可怕的是他居然不反感。   谢枕舟痛定思痛:必须挽救失足少年!   当晚,他把徒弟叫进房同眠,故意打呼噜、躺地四仰八叉、抢被子乱踹,一心证明:男人哪有姑娘香。   半夜却被亲得浑身发烫,颤声呵斥:   “放肆!你我皆是男子,更是师徒,此乃乱。伦离经!”   “师尊,我还是你的傀儡,唯一的、只属于你的傀儡,主人。”   谢枕舟的世界观崩塌:???!!!   懒癌患者傀师受x傀儡攻   1v1双洁   最温柔的男人(不是),炼最凶的傀儡   我流派龙傲天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重生 古代幻想 龙傲天   主角视角谢枕舟互动蒲淮配角人从众   其它:1v1双洁   一句话简介:徒弟不对劲,他叫我主人?!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4)   谢枕舟额心倏然亮起一点绿光,他咬破食指,中二指并拢,五根青绿色的丝线从指尖冒出,分别缠绕在黑色傀线上,直连傀儡。   有人率先看出他在做什么,大喊:“不好,他在往傀儡里面注入灵力。”   谢枕舟的另外四个傀儡似牧羊犬一般将他们往蜻蜓下面赶,竹木制的傀儡很快便燃烧起来,靠着灵力的加持才不至于很快倒下。   “怎么会,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灵力?!”   百年前,一场天降怪火洗涤了整个修真界,它没有夺取人们性命,但却是夺走了人们的修为。   所有人的灵力溃散,极难再修补回来,哪怕是后面出生的小辈也是如此。   往后,甚至有部分人的金丹开始消失,再想使用灵力便只能依靠灵石。   灵石有限,修真界的人却是恒河沙数,要想得到它,只能靠金钱、地位、机缘。   这三样,谢枕舟一样没有,但是,他有金丹,他修炼也不像他人一般艰难。   黑衣人被迫聚在一起,被迫压在蜻蜓的翅膀下燃烧。   长鞭围成的圈避免了让更多的树木烧起来。   谢枕舟损耗了不少灵力,身体有些吃不消,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他晃悠悠走到孩童面前,欲将他安葬。   他将孩童抱起,一只脏兮兮的小手轻轻抚上他的脸,“谢……”   谢枕舟怎么也没想到他还活着,快步将他抱到空旷的地方放下,查看起他的伤势。   伤口太深,他身上也没有任何药品,就算注入灵力,最多也只能让他多活半炷香。   整个村子或许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谢枕舟不想他死。   他的六个傀儡尽数被毁,他可以将这孩童炼成傀儡。死人炼出来的傀儡没有意识,只是一个供人驱使的工具,如果是活人……   修真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能用活人炼傀儡,违者诛之。   况且,活人傀儡有意识,只要他想便能让傀师遭受反噬,万劫不复,永不入轮回。   没人敢把自己的灵魂这样交出去。   孩童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谢枕舟咬咬牙抬起自己的右手。   食指上的伤口没再流血了,他重新将其咬破,待鲜血冒出来后他将食指抵在孩童额心。   孩童的额心在吸食他的血。   他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强撑着不让自己现在倒下。   孩童的皮肤越来越白,没有一点血色。   这个时候,谢枕舟的注意力被孩童右脸上的刺青吸引。   刺青位于颧骨上,刻得并不大,但若是细看还是能看清“敏幼”二字。   敏幼,傀术的祖师爷,上到耆老下到襁褓,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敏幼”据说是祖师爷的乳名,因他娘想要一个女儿,有孕后便单名取了一个“敏”字。结果孩子出生后是个男娃,第二个亦然。   于是乎,哥哥便叫敏一,弟弟便叫敏幼。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4)   他默了片刻,反正这孩子已经不记事了,当成四五岁的娃儿养也未尝不可。   两条帛带挨在一起,须臾,犹如长蛇一般缠绕,最终合为一条。   这是大师哥养的冰蝉吐的丝,虽然外表看起来只是一条不起眼的布条,但却是犹如厚盾一般坚硬,寻常武器不能损其分毫。   冰蝉丝爬上孩童的手臂,开始一圈圈缠绕,最终只露出一双眼睛。   傀儡不需要吃饭喝水,也不需要呼吸,露出嘴巴和鼻子并没有什么用。   更何况他肤色白的吓人,还是不露出来为好。   谢枕舟掬起溪水洗脸,透骨的冰凉,让他脑子清醒了几分。他忆起这孩童还有意识时说过他的名字。   蒲淮。   蒲淮原本的衣裳已经不能再穿,又破又脏。谢枕舟将自己的外袍给蒲淮套上,操控着他往无夜长安走。   无夜长安有十二峰,以他所在的抚天峰为首。   此峰由傀术祖师爷所创,其它仙峰便是从这里分离出去的旁支。   可惜祖师爷死的早,不然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分崩离析,支离破碎。   谢枕舟年仅十六便已是六阶傀师,有人为他骄傲,也有人心生嫉妒。   不过谢枕舟对此并不在意,像他这样常年卧房挺尸者,早已练就了不问世事的本领。   因此,他这位少年骄子并没有多少人见过其模样,就连同门弟子也鲜少有人知道。   一直走到山脚的镇上,他本想买匹马,奈何身上银两不够。   到处都是人,他可不想受到过多目光,只得抱着蒲淮行过镇子,在没人的地方又才将他放下来。   他这辈子都没有在一天内走过这么远的路,更何况带着一个孩子,时不时还得对他又背又抱。   回去之后定是要不吃不喝躺个三天五天,把今天欠的觉都补回来。   三天五天不是他睡觉的极限,而是他辟谷术的极限。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可算是看见了抚天峰的山门。   山门两边的石柱上分别刻有,“克己慎独,守明心性”八个字。   踏进山门,再爬上这千阶长梯,他就能……   “跪下。”   前脚还未踩到石阶上,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扭过头,只见一位头束高冠,一身白衣轻衫,仙风道骨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来人便是现天下等阶最高的傀师,抚天峰的欲乘长老,林极宵。   “……师尊,”他还想嬉皮笑脸混过去,毕竟林极宵对他甚是宠爱,只要不是犯大错,基本上都会放过他。   不过这次,显然林极宵没这样的打算。   他把蒲淮放下,老老实实跪着,“师尊,我错了。”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4)   不少树木被它们撞断,这让他不仅得躲避獠牙利爪,还得注意倒下来的树丫。   林中不时有惊鸟乱飞,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没有灵力傍身,他怎么可能跑得过两只傀儡兽,没一会便被堵住了前后道路。   许是察觉到危险,蒲淮扑腾着从他怀里跳下来,学着猛兽的样子四肢着地。   谢枕舟懵住,怎么什么都学?   他迅速抓住蒲淮的后领,将其夹在腋下,继续狂奔。   两头凶兽岂是吃素的,自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猛地朝他扑来。   锋利的爪子刺破他背上的皮肉,鲜血浸透他雪白的衣裳,他在地上滚了几圈,钻心的疼痛蜇得他差点没爬起来。   他站起身,速度明显慢下来不少。   眼看着逃不了,他一把将蒲淮丢出去,召出长鞭倏地转身,长鞭缠绕在傀虎前脚,他往旁边一掣,将其甩飞出去,快速收回鞭子又是一记打在傀狼身上。   长鞭没有灵力注入,打在没有痛觉的傀儡身上犹如挠痒。   他挥出长鞭缠住傀狼,另一头傀虎又扑了上来,他抓住鞭子跳到傀狼身上避开,死命收紧鞭子将其勒住。   傀虎倏然扑过来,谢枕舟瞪大双眼,他看得太清楚,以至于让他产生了一切静止的错觉。   傀虎的头上赫然骑着一个孩子。   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蒲淮硬生生扯掉了傀虎的一只耳朵。   耳边传来一阵异响,谢枕舟跃过去将蒲淮抱下来躲到树后。   只听砰砰的两声,两头傀儡倒地,掀起满天尘灰。   “出来吧。”   是大师哥齐迎的声音。   齐迎是掌门的儿子,也就是齐刻柏的堂哥。   虽然两人有着血缘关系,但性子却是截然不同,齐迎从小作为未来掌门培养,言行举止,傀术品阶,样样都是十二峰的佼佼者。   齐迎将剑负于身后,“可有伤着?”   “师哥,”谢枕舟抱着蒲淮小跑过去,“伤着了伤着了,”他转过身,让齐迎看他后背。   “刻柏生性顽劣,此番做出伤害同门之事,定是要按门规处理。”他将剑收回,“我带你去药灵长老那。”   他扶着谢枕舟,又道:“这位是?”   “山下捡的,”他简要说了一遍,“师哥,我伤的不重,还是不要去药灵长老那了。”   骨头都快露出来了,也亏得是他嘴够硬。   说到底就是不想带着蒲淮去,若是被长老看出来,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行,”齐迎直截了当地拒绝,铁了心要带他去看看。   恰在这时,齐刻柏赶了过来。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4)   齐迎不信,一把抓住谢枕舟的手。   真的,一条也没有。   “枕舟,这是怎么回事?”若不是谢枕舟腕上还戴着魂铃,他可能也会怀疑这不是谢枕舟。   魂铃成对生,认主,若不是主人亲手给别人戴上,而是他人摘取,离开主人的瞬间便会化成齑粉。   此物有辟邪驱鬼之用,是谢枕舟斩杀了一只千年妖物得来的,他自用一只,另一只则在小师弟那。   谢枕舟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反手抓住齐迎,“师哥,这事我回头再与你说,答应我,把蒲淮……把这个孩子带去我的住处关起来,任何人不得见。”神色语气都像是在交代遗言。   话音刚落,他便不省人事了。   再次睁眼,已然是三日后。   他趴在床上四处打量,这里是药灵长老的住处,房间里到处些花花草草,还充斥着浓重的草药味。   “醒了。”   一位杵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者缓步走进来,在他的旁边还跟着一个木制傀儡童子端着一碗药。   “长老,”谢枕舟开口道。   傀儡把药放在桌上,拖过椅子给长老坐下。   “嗯。把药吃了就滚回去,这几天你那大师兄小师弟,还有林极宵,区区三人都快给我门踏破了。”   药灵长老这,筑建已有百余年,却从未修葺过,虽说当初建的时候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但时隔这么久,风吹日晒,雪压雨淋,房顶有些地方破了洞,还有那门槛,都不知道坏几年了,门都关不上。   掌门还有其他长老劝过他,全被他一句“塌不了”回绝了。   小时候谢枕舟觉得一个近百旬的老人睡在这种四壁透风的地方很是可怜,有年冬天悄悄给他抱来一床被子,才发现长老是真抗冻。   外面飘着雪,他只着一件单衣酣睡。   谢枕舟将药一饮而尽,辛辣苦涩的味道冲得他干呕。   “长老,我的傀线真的一条也没有了吗?”   傀儡帮长老把烟斗点燃,一股草药味渐渐弥漫开来。   长老被包裹在白烟里,“有没有你自己不是更清楚?”   谢枕舟倒是想说有,但他哪有这个胆子?   提到这,他才想起蒲淮。   他一口气跑回住处,房门大敞着,并没有看见蒲淮的身影。   不对,他仔细看过去,这哪是房门大敞,压根就没有房门好吗。谁给他的门卸了?!   回忆起蒲淮徒手撕下傀虎耳朵的画面,拆个门而已,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手指轻动,很快便有十根线从指缝中钻出来,往外面延伸而去。   一路跟着傀线跑到山门口,远远便看见弟子们围在一起,似在看什么热闹。   傀线就在他们中间。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4)   见他不睬自己,祝余跑到谢枕舟旁边,“小师哥,他好奇怪。”说着,泪水便滚了下来。   谢枕舟揉着他的脑袋,“乖,不哭不哭,他还小,听不懂你说话。”想了想又补充道:“他缠着布条是因为受伤了。”   祝余吸吸鼻子,“好吧。那他可真笨,我这么大的时候就能说话,也能听懂话。”   “那是自然,小余儿最厉害了。”   跪着有好一会了,他热的像浑身有火在烧一般,还得柔声耐心地安抚孩子,真真是在为难他。   “小师哥,我悄悄跟你说,”祝余放低声音,“那个人被放出来了。”   第5章 站起来了,偶遇变态   “谁?”   “蒋卓啊。”   很耳熟,但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祝余被晒的双眼眯眯,“想来应是身上的邪物被去掉了吧,不然也不会将他放出来。”   说到邪物,谢枕舟这才想起,“哦,是他,小时候经常找我干架那个。”   此人就是齐刻柏的表哥,两人的性子可谓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蛮横不讲理,谁都得挨踹。   不过齐刻柏稍稍比他好一些,起码有能震慑住他的人。而这个蒋卓,下至刚上山的幼童,上至掌门、长老他照骂不误。   有时候发起怒来,管你是妙龄少女,还是八旬老妪,只要从他面前过,都要被调戏一番。   管你谁的鸡鸭狗通通都炖掉,吃完还要骂一句,“呸,真他娘的难吃!”   其品性可谓是相当恶劣,变。态、地痞子流氓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要问谢枕舟为何记得他,那就是幼时没少被他捉弄。   不过谢枕舟也不是什么善茬,有仇必报的性子注定两人会水火不相容。   “算来他已被关了四五年,出来后还认得自己是谁么?”   前几年,蒋卓溜下山,再次被掌门寻回来的时候已被邪物折磨的不成人样。疯疯癫癫见人就砍,变成这样自是没法示人,便把他关了起来。   祝余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没见着,但我听说他像变了一个人。”   “管他变成什么样,我见一次打他一次。”   祝余走了,又只留下他和傀儡相瞪眼。   干巴巴地跪着也不是个事,他决定先睡一会,搞不准一觉睡醒他就能起来了。   就算齐刻柏不打算放过他,大师哥肯定会去师尊那求情,他早晚能起来。   “枕舟,枕舟。”   一阵声音将他叫醒。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齐迎怀里。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4)   “我叫乔宜榄。”   听见这个名字,谢枕舟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   “原来是乔姑娘,幸会幸会,在下……啊。”话还没说完便被横空一脚踹飞出去。   蒋卓站起身,拍去身上的叶片尘灰,“这位公子,在下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平白无故对我动手?”他语气隐约带着一丝不满,兴许是为了稳住彬彬君子模样,其言行举止间尽显温文尔雅。   “小师哥,”乔宜榄两眼放光,开心地抓住谢枕舟的一条胳膊,“你终于醒了。”   林极宵座下只有两个女徒弟,乔宜榄便是其中之一。   “嗯,师妹你有没有事?”   “没事啊,”乔宜榄摇摇头,双手叉腰,一脸不满地问蒋卓,“你是哪位长老座下的弟子?”   “齐掌门。”   乔宜榄放低声音,“小师哥,他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蒋卓。”   “啊!”乔宜榄跳起来,“你个王八蛋,是谁将你放出来的?”   乔宜榄生的灵巧漂亮,以前没少被蒋卓戏谑打趣。   方才这人找上她,说不认识去膳房的路,乔宜榄闲来无事便好心带他过去,才走没两步,这人便轻浮不正经起来,明明看起来像个正人君子却不干人事。   “不知二位所言何意,在下只是想去膳房找些吃食。”   谢枕舟嘴角抽了抽,“蒋师弟,能正常点否?你这样有些骇人。”   ——————   ——————   第6章 喜欢君子,还是流氓   蒋卓确实很不正常,换做以前的他,现下的言行举止他压根装不出来。   关个几年变性了?还是说这人不是蒋卓?   “阁下认识我?”蒋卓抱拳,“实在是对不住,我失忆了,以前的事情皆已不记得,若是有得罪二位的地方,还望海涵。”   谢枕舟和乔宜榄怔怔地看着他,确是不似在说谎,当年被带回来时那疯样大家有目共睹。   人的本性怎么会随着记忆消失而改变?   “小师哥,我暂时持怀疑态度,看样子你也要去膳房,那你顺道带他过去,我去问问掌门。”言罢,乔宜榄抬脚便欲离开。   余光瞥见一旁的蒲淮,“哇!谁家的孩子,怎么缠这么多布条作甚?”   “我家的,他受伤了。”他简单解释了一遍。   闻言,乔宜榄收回要掐蒲淮脸的手,“行吧。小家伙肯定饿了,师哥你带他去吃点东西,我晚点过去找你。”   “明日再来吧,我得补觉。”   三更半夜,一个女孩子去他那进出,被旁人瞧见难免会被诟病。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他把蒲淮丢在床角,闭上眼继续睡。   旭日徐徐升起,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书桌上,地板上,再到屏风上。慢慢地,阳光又挪了回去,唯剩下一丝余温。   “小师哥,小师哥,”房门被拍响,“这都已经是下午了,你怎么还睡?”乔宜榄手都拍痛了,“小师哥,下个月便是百阶试炼,你傀儡都没了,再不寻他法怎么过?”   百阶试炼,也就是走一遍后山的百阶梯。   每一阶都有一道阵法,其难度从下往上依次增强,用时最短的前十人会有奖励。   十七岁以下由师尊布阵,私下试炼,以上则由各大长老布阵,统一试炼。   不过者则要一直练,双脚不准离开,会有长老实时监督。   当然,也可以选择放弃,不日便会被遣送回家。   内门弟子没有放弃的权力。   他们修炼傀术,为的就是斩妖除魔,锄强扶弱,若是连试炼阵法都过不了,遇到危险自保都不行,何谈除暴安良,造福苍生?   谢枕舟父母早亡,由林极宵带大,属内门弟子。正好今年满十七,这场试炼避无可避。   谢枕舟眼睛还睁不开,哈欠连天地打开门,双手环抱,脊背倚着门框,“几个阵法而已,不用傀儡也能过。”   他虽然懒,但毕竟有六阶傀师的名声在外,就算没有傀儡其自身的能力也不容小觑。   “小师哥,你醒醒吧。往年师尊虽没放水,但你好歹有傀儡,现在你一个没有,所有阵法都得你亲自上。”   乔宜榄双手环抱,对于这个天塌下来都得先睡一觉的师哥很是无奈,怎么会有这么能睡的人?   睡淹到下巴,睡一觉再说;火烧到眉毛,睡一觉再说;不论寒冬酷暑,只要能保证自己不死,都得睡一觉再说。   她很清楚的记得,小师哥当初学辟谷术就是为了节省出吃饭的时间睡觉。   “再者说,以前都是师尊布阵,我们对此熟悉,破解起来并不难。下月的试炼可是数十位长老布阵,其解法不一,破起来定不容易。”   “内门弟子若是没有在规定的时间里登顶,会被罚去守祖祠半年。”乔宜榄想了想,这个惩罚对于谢枕舟来说正合他意,僻静,没人打扰,他一觉能睡到惩罚结束。   她眼珠子转悠着,“小师哥,我听说今年的奖励不仅有灵石,还能下山半月哦。”   “比起奖励,我更喜欢惩罚,”说罢,他便要关上房门继续睡。   一道瘦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差点碰撞在一起。   “蒲淮,”他敲了一下傀儡的脑袋。   仔细想想,破不了阵法被拉去守祖祠,若是只有他一人那简直就是天堂,但现在他必须把蒲淮带在身边,这样的话去了那里简直就是炼狱。   第7章 百阶试炼,与众同窗   谢枕舟得时刻看着蒲淮,防止他乱跑,防止他一个不小心把先辈们的棺椁弄成碎片。   半年提心吊胆不能睡安稳觉,对他来说不是炼狱是什么?   再者说,他得教蒲淮说话,教他认字,教他做一个正人君子。   在祖祠,他不能说话如何教?不能带纸笔书卷进去如何教?更重要的一点,他可能连蒲淮都带不进去,到时候把他交给何人照料?没有人,他不敢把蒲淮放到别人身边。   “容我想想,师妹你先回去吧,下月的试炼我一定能过。”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4)   她简要说了一遍阵法的构成,开始讲如何布阵、破阵。   不少弟子边听边记,生怕试炼会有原阵法。   谢枕舟单手托腮,眼皮打架。   长老讲话的语气、速度一直是同个调调,平缓、均匀,实在是……实在是太催眠了。   “长老,小师哥说他有疑。”   身侧一道男音将谢枕舟从梦乡的大门口拽了回来。   他循声望去,只见蒋卓正襟危坐,一脸认真地看着长老。   “何处有疑?”长老开口问。   谢枕舟瞪蒋卓一眼,你完了,等会课业结束定要弄死你。   他站起身,“金水属阴,木火属阳,土属平衡。五行相生相克、五行平衡。既然平衡能生,这生门是否不只一个?假使破坏五行平衡,是不是就能破此阵?”   他睡得发懵,都不知道长老后面讲了些什么,被迫起来提问,只能胡诌。   长老虽未见过谢枕舟,却是听过他的名字。六阶骄子坠神坛的事情最近闹得沸沸扬扬,她自是有所耳闻。   没有傀儡,下月又得试炼,没有把握能过,不临时抱佛脚就得挨罚。因此,对于这个爱睡觉的懒鬼为何会出现在此并未觉着稀奇。   “说得有理。生,从来都是争取来的,只要你足够强,死门也能生。另辟蹊径,破坏五行平衡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后面的话谢枕舟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灼热的目光在蒋卓身上来回扫射。   见长老七七八八讲的差不多了,谢枕舟突然举起右手,“长老,蒋卓师弟言:听十遍不如练一遍。他想实练一番。”   长老是个性情温和之人,她收起竹简,“好,现在去练武场。”   蒋卓咬牙切齿地瞪着谢枕舟,“你好样的。”   谢枕舟耸耸肩,“我对看别人出糗没有兴趣。”他拉着蒲淮就要往外走。   “那把你的狗眼丢了吧。”   “你这是在求我去看你丢人现眼?”   练武场离山门很近。   一群人到了之后,长老很快便布了好法阵,五个傀儡各掌一行。   蒋卓硬着头皮走到阵法中央。   此阵看似容易,他尝试两次无果才不得已召出两个傀儡。   好久,阵法随着他从生门踏出的瞬间破碎。   还好他有听长老此阵的破解之法,不然真得在里面瞎窜,待长老撤阵放他出来。   掌声、呼声不绝,他环视一圈并未看见谢枕舟的身影。   “人生事,清风一枕,浊酒千杯。”   谢枕舟一臂作枕、一腿悬空躺在山门口的老槐树上,一手拿着白玉瓶饮酒,魂铃叮叮的响声与他的话语杂糅在一起,被风带去了更远的地方。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4)   像他这样睡眠甚好的人都经常性被弄醒,到底有多难可想而知。   他侧头看着站在床头不动的傀儡,看样子他根本没听懂。   “你再趴上来,就给你丢出去。”   一觉睡醒,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环视一圈并未看见蒲淮,他依稀记得自己睡着的时候蒲淮往他头上趴,被他丢了下去。   他倏地坐起身,用灵力将烛灯点燃。   “蒲淮,蒲淮。”连叫了两声都未听见有任何动静。   谢枕舟有些慌了,万一又跑了出去,万一被人发现他不对劲……   他快步走到门口,房门并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他的手指轻轻颤动着,很快,十指缝中出现红色傀线,延伸的方向是……床底。   谢枕舟蹲下身往床底看,只见蒲淮抱着一本从蒋卓那带回来的本子,双眸紧闭,看样子是睡着了。   许是因为傀线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光亮,蒲淮缓缓睁开眼。   谢枕舟把他抱出来,拍去他身上的灰尘,“过段时间给你做一张床,再大点你便出去睡。”   蒲淮双手紧紧抱着本子,似有些生气地别过头。   “这是作甚?你听懂我哪个字了?”谢枕舟被他这副样子逗笑。   傀儡思索片刻,用自己仅会的几个字道:“师尊,打,蒲淮。”   “哈哈哈,滚蛋。”少年的笑声如山间溪流般,悠扬动听。   他取下自己腕上的红绳金锁给蒲淮系上。   魂灵他已带了多年,上面沾有自己的气息,十里内他能感觉得到。   他暂且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所有人都看不见他们之间的傀线,不可能每次找蒲淮的时候都用方才的办法。   蒲淮摇晃着手,金铃发出悦耳的响声。   他被冰蝉丝裹得严实,看不见他现是何表情。   谢枕舟将房间里关于阵法,傀儡的书卷尽数翻出来。   百阶试炼他一定得过。   接下来几天,他一直在睡觉、听讲、看书、教蒲淮认字、给蒲淮“浇水”、时不时拖着要死不活的身体去膳房转一圈中更迭。   “岳叔,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趁他说话的间隙,岳叔又往他碟子里舀了一勺排骨。   打谢枕舟记事起岳叔就在膳房了,除了他的姓氏外,没人知道他的名。   他对谢枕舟很好,经常给他开小灶,无论多晚都会给他留饭菜。   当然,这件事只有他俩知道。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4)   谢枕舟拿出一块桂花糕放嘴里,咽下之后,道:“足矣,谢谢你了。”说着揉了揉祝余的头。   “小余儿,今天就拜托你看着蒲淮,千万别让他乱跑。”   祝余抱着手,傲娇道:“多大人了还我要看着。”   “六岁。”蒲淮怀揣着有问必答的修养回应。   “鬼才信,六岁怎么可能跟我差不多高?”   谢枕舟快速把点心吃完,说实话,两个小家伙待在一起他并不放心,奈何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看着他们。   “蒲淮,听小余儿的话别乱跑。”   把两人送到看台后,他才往后山百阶梯而去。   时间刚刚好,他前脚刚到,便听见齐掌门道:“试炼正式开始,入阵。”   谢枕舟到的晚,自是排在最后面。   他缠紧护腕,蹦跳着活络筋骨,之前脸上带着的病态全无,看上去很是精神。   周围时不时有人投来目光,毕竟他是此次三百多名试炼者中唯一一个没有傀儡的人。有人为他暗暗捏一把汗,也有人等着看好戏。   “枕舟。”   谢枕舟循声扭头,“大师哥!”   齐迎今年已及冠,这是他最后一次试炼。   前面几次试炼谢枕舟都有在看台,齐迎次次都是站在前面者,这次却是和他并肩于最后。   他中二指夹着齐迎的衣袖,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容,语气也比平时要软很多,“师哥,你站在后面该不会是为了等我一起吧?”   齐迎敲了一下他的额心,“知道还问。”   百阶阵允许弟子结伴共行,不过阵法的难度也会随着人数增多而增强,最多能十二人为伍。   在他们面前有十二扇门,门上有生肖图案。   子门一人,丑门两人,寅门三人……以此类推。   谢枕舟视线落在子门上,正好看见蒋卓镇定自若地走进去。   “枕舟,你与我一道。”   齐迎实力如何更是不用说,谢枕舟有把握能通过试炼,就算两人一起阵法会加强,他也不会给师哥拖后腿。   “好啊,求之不得,”他双手抱着齐迎的胳膊,“师哥可要保护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   齐迎被他逗笑,“好了,认真一点,进去之后每个人身上都会被覆上监视印,到时候整个抚天峰的人可都能看见我们。”   谢枕舟放开他,也对,他自己可以不要脸,但齐迎不行,还是正经些免得给师哥丢人。   再者说,抚天峰起码一半的弟子都在看台看着他们,师姐师妹定是不在少数。   两人一同跨进丑门,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幻,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前面的……墙?   百阶梯百道阵,每一梯有一阵,前面的“墙”并不是墙,而是台阶。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4)   对于其他弟子来说难度不小,但对于林极宵座下的弟子来说却是要简单很多。毕竟从小到大他没少教,偶尔还会将他们全部丢进阵里,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吃饭,休息。   重叠阵说来也简单,就是单靠肉眼找不出破绽,转悠久了还容易摸不着东南西北。   齐迎从锦囊里召出一只狮子傀儡,让其面朝南方,以此来辨别方向。   两人开始行动,分别负责东南,西北方向。   此阵像很多大小不一的房间一层层围在一起,越往外房间越大,找出口便要费更多时间。   他们收起武器,步子放轻缓,在这里,地面犹如一张纸,极其脆弱,若是不小心将其弄出一丝裂痕,各种凶兽妖物便会如泉水般涌出。   走到北面尽头,谢枕舟抬手抚上白墙往西面挪动。   出口便在这墙上,只不过因为颜色相同融合在一起很难看出来。   他们现在并不是在找出口,而是在找一个开关。   从第一个出口出去后,开关便会自动开启放出一只怪物,虽然怪物会被困在第一层不得出去,但若是让它毁坏地面,上万凶兽跑出来,遭殃的只会是他们。   再者说,若是开关启动,除了前两个房间,其余的全会破碎。那时候要想出去不仅要找第二个出口,还得和一群凶兽缠斗。   谢枕舟的手突然摸空,“师哥,我找到门了,”说着他把长鞭飞絮放在地上作为标记,继续在墙上摸索。   好久,齐迎叫了他一声。   他闻声过去,抚上墙面,是一叶小舟图案。   林极宵的这类阵法,开关基本上都是小舟图案。   谢枕舟怀疑师尊给他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是因为他喜欢舟。   齐迎扯下自己的一根头发,将其卡在图案的边沿。   “走吧。”他收回傀儡,先一步往出口的地方走去。   两人走出第一间房间,谢枕舟手里的飞絮沿着墙面变长,很快便找到了下一个出口。   飞絮如法炮制找到出口,给他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一,二,三……七,整整七间房。   往后,不仅阵法在变难,身体也开始吃不消,两人尽可能节省体力,以后应付后面的阵法。   “跨过这步阶便是最后一道阵法,务必要小心。”   这最后一道阵法只会难不会易,以他们现在带伤的身体,只会是雪上加霜。   阵内不辨时,不知事,有没有先自己一步出去者谁也不知道。   谢枕舟颔首,与齐迎一同踏上第一百阶。   脚一落地,两人皆是怔住,久久没有动作。   只见眼前有无数长得一样,身着道袍的木头人,他们围成圈,组合成一堵堵人墙,层层叠叠,每多一层后面的木头人便更多,圈也就越大。   “共有九层,第一层一百零八人。”齐迎收紧握剑的手,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些木头人是否会冲过来。   谢枕舟数了一下后面几层的人数,第二层一百二十人,第三层一百三十二人,往后依次叠加十二人。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4)   很显然,就算长老们把藏书阁、禁书室翻个底朝天也不一定能找到办法。   “你们先别担心,已经命弟子去请林长老了,切勿再乱动。”   “掌门掌门,”谢枕舟抬起右手,“可还有别的师兄师姐像我这样被吸入此阵?”   “没有,”对面静默片刻,“只有你们二人进到九进无穷阵。”   ……   也就是说现在看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被一个木头人拦腰抱着悬在半空,这姿势不太雅观吧。   他四肢自然垂下,生无可恋道:“飞絮,往我脸上爬。”   现在就算挡住也没什么用,但他就是想寻求点心理慰藉。   脑子飘过两张泪汪汪的脸,他倏然抬头,“阿余,乖一点别哭哦,看好蒲淮,等我出来带你们玩。”   他不确定蒲淮会不会哭,但是祝余定是已哭的不成样子。他从小就爱哭,现在两个师哥都被困在阵里出不去,长老们都没有办法,不哭才怪。   “枕舟,阿迎。”   两人齐齐抬头,难掩惊喜,“师尊。”   林极宵声音带着一丝疲倦、无奈,“枕舟,你叫他先放你下来。”   “啊?”谢枕舟拍了拍木头人的手,“放我下去。”   此话一出,木头人果然松开了手。   事出突然,谢枕舟疾速往下坠……掉入另一个木头人的怀里。   他反射性地环住木头人的脖颈。   诡谲的气氛扑面而来,一个大男人被这样抱着像什么话?   他收回手放在胸口,这样好像更怪了。   双手无处安放,他情愿被五花大绑也不愿这般被木头抱来抱去。   好在没一会,木头人便将他放了下来。   双脚着地,他终于感觉到活过来的滋味了。   “九层,只能存九百个木头人,多余的得靠你们自己处理。”林极宵继续道。   飞絮一端变成手柄,谢枕舟将其握住,这么多木头人得怎么处理?   他走到齐迎身边,“师尊,这少说也得有好几百,我们两个得处理到猴年马月。”   “并不。”   “师尊可是有别的办法,”齐迎开口问。   “没有,阿迎,你找个地待着,里面你进不去,就算能进去也毁不掉它们。”   谢枕舟瞳孔地震,“师尊,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让我一个人处理吧?”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4)   他摇摇头,“师哥,好困。”   谢枕舟抱着长刀靠在大师哥肩上,“我们进前十了吗?”   话音刚落,一道女声伴随着锣鼓声炸响,“齐迎谢枕舟,第七名。”   听见这句话,谢枕舟倏然躺下,“师哥,你让傀鹰载我回去吧,”他双手撑着眼皮,“你看,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傀鹰落地,各大长老纷纷跑过来。   谢枕舟被齐迎拉起来朝长老们行礼。视线停在脸色苍白的林极宵身上,“弟子见过师尊。”   林极宵负在背后的手伸出来,“长刀予我看看。”   谢枕舟将刀双手呈上,师尊感兴趣的东西肯定不是寻常物,即是在师祖的阵法中寻得,那很有可能是师祖的东西。   “在不能保证弟子性命安危之前百阶试炼暂不开启,把后面的阵法尽数撤掉。”掌门一下令,围着他们的长老纷纷散去。   刚出现这种状况时掌门都想过要撤阵,奈何有九进无穷阵挡着他们不敢贸然撤阵。一来是为了弟子们的安危,二来是怕因失误毁掉百阶阵。   从他们出来见到林极宵开始,他紧锁着的眉头就没舒展过。仔细打量一番这把通体漆黑的长刀后,将其递给谢枕舟。   还不待他开口,齐掌门先道:“林长老,不可,”他伸手挡在两人中间,“这般凶险之物,交给谢枕舟怕是不妥。”   林极宵摇摇头,“凶邪全靠人如何用它,此刀不凡,若是它能为枕舟所用倒也没什么不妥。”   齐掌门从未与林极宵唱过反调,既然他有此意,自己也没必要多说下去。   谢枕舟接过长刀,视线落在刀刃上篆刻的“公子”二字上。   也不知道是哪个没品的家伙取的这个名字。   呸呸呸,万一是师祖呢。   “师尊,此刀认主,我没有感觉到一丝灵气,怕是不能为我所用。”   林极宵一手负于身后,恢复往日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模样,“既是你所得,那便是你的,至于你要还是予他人皆在你。”   言罢,他径直走进阵中。   “你们先行回去,若是有伤便去药灵长老处。”   两人只受了些轻微擦伤,自己便能处理,他们齐齐行礼,一同往看台而去。   谢枕舟刚将长刀公子放进乾坤袋里,便听见齐迎道:“晚上有宴席,必须得去。”   “知道了,”他拖长尾音,要死不活道。   所谓的宴席不过是听长老们唠叨,前十者领奖励。   看台的人已散去不少,那两小孩站在人堆里确实难觅。   谢枕舟环视一圈,目光停在对面的红豆杉下面。   他循着魂灵声走过去,不少要走的弟子们纷纷朝他和齐迎行礼。   方才两人在阵里的一举一动大家可都看着,他们心知大师哥是如何厉害,看他的眼神从来都是敬仰之情,现在眼里充斥着的不解、怪异,是因为谁自是不必多言。   明明前不久还在传他傀儡尽数被毁沦为傀术废人,但今天所表现出来的无一不在告诉他们,就算他没有傀儡,他照样能以一敌百,让多数人望尘莫及。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4)   也不待谢枕舟回答,面前的杯子已经被斟满了。   他抿了一口,醇厚回甘,味道很是熟悉,“你下山了?”   抚天峰虽不禁酒,但关于师祖生平的书简上有记载,说他信“酒是穿肠药”,因此抚天峰的酒不仅少还像兑水一样难喝。   山上山下的酒无论好劣他都尝过,这味道单是闻就知道是山下的东西。   “可惜银两不多,不够买更好的。”   蒋卓压低声音,“听闻欲乘长老酿的刺梨酒甚好,你尝过没有?”   “确是好,”谢枕舟单手托腮,“你去问问他给不给你喝。”   虽说林极宵每年酿的酒近乎一半都被他喝了,但都是他偷来的。   “别了,欲乘长老亲手酿的,我怕是无福消受。”   两人都是抚天峰的“风云人物”,现下同坐一桌,吸引了不少目光。   谢枕舟倒是不在意,反观蒋卓就没有他这般厚脸皮了。   他侧过头用手挡住脸,“请教一下,如何才能在一众目光中镇定自若?”默了片刻,补充道:“像你一样。”   谢枕舟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理所应当就能镇定自若。”   “在理,”蒋卓拿开挡脸的手,正襟危坐,“我这般厉害,他们多看我两眼是应该的。”   谢枕舟嘴角直抽,他也没想到有人能因为一句话眨眼的功夫就给脸敷上几层粉。   “听闻你和大师哥误入了师祖布的阵,刺不刺激?”   “那是自然,我……”   “你们是哪位长老座下的?见到我来屁股都不抬一下,抚天峰的礼数都被你们吞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道男音打断谢枕舟的话。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两鬓花白,身形圆润的男子双手负于身后,训斥他们对面的弟子。   此人是掌管兵器的长老之一,镜轶长老。   蒋卓打开折扇,“抚天峰当真是人才辈出。”   谢枕舟被他语气里的讥讽逗笑,“这要是叫别人听见可不好。”   “我说的不对吗?哎,”他肩膀撞了一下谢枕舟,“他是如何当上长老的?”   “对,很对。爹死了子上位呗。”   说话间,镜轶长老已然到了两人面前。   两人起身行礼,“镜轶长老。”   “今晚你们是主角,行什么礼啊。”镜轶长老扶住两人,“为何不坐里面去。”   “坐哪都一样。”   “是啊,里面都坐满了。”蒋卓附和。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4)   见齐迎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他又道:“遇上什么危险我打不过还有你啊。”   现在还不到下山的日子,况且这次同行的人个个身手不凡,他觉得自己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呼呼,好烫好烫,”谢枕舟将几颗栗子拿着手里颠来颠去。   齐迎笑笑,“小心点,又没人跟你抢。”他把谢枕舟手上的栗子拿过,把自己剥好皮的给师弟。   “师哥,”谢枕舟尖着嗓子拖长尾音叫他,“若我是个女子定是要以身相许。”   “哈哈,”齐迎笑容更甚,“剥几颗栗子怎能以身相许?”   谢枕舟扁扁嘴,一看就知道没憋什么好话。   第14章 狗啃头发,偷藏下山   还不待他开口,祝余的声音率先响起,“不行不行,我不同意,”他从屋里跑出来,双手叉腰,微微仰着头,“大师哥,我听姑母说,他们已经给你找好婚配了。”   “所以,”祝余站在谢枕舟身后,抱着他的脖子,“小师哥,你不能以身相许。”   齐迎满脸通红,“师弟莫要用这种事说笑。”   “才没有,”祝余反驳,“那姑娘姓玉。”   谢枕舟把嘴里的栗子咽下,“为何我不能以身相许?我能做小啊。”   祝余一怔,虽然小师哥平时对自己还不错,但有时候说话真的是噎死人不偿命。   齐迎倏地站起身,绯红爬上耳朵,半天没憋出一句整话。   祝余抓着齐迎的手,“大师哥,我也给你做小吧。”   “你……你们,算了,”齐迎语无伦次,重新坐下,“这事之后再说。”   他给旁边笑得前俯后仰的两人剥栗子,许是因为还没从刚才的劲中缓过来手指轻轻发着颤。   “对了,蒲淮呢?”自打他回来起就没看见徒弟,方才见祝余从房间里跑出来,还以为两人在一起。   提到蒲淮,祝余脸色突变,绞着手指支支吾吾道:“在,在床底下。”   “什么?!”   三人一道进屋,整齐地站在床前。   谢枕舟蹲下身边,齐迎拿着烛灯照明。   虽说他吊儿郎当不成正形,但他声音一贯柔和,“蒲淮,出来,怎么总往床底钻,”谢枕舟伸出手就要去抱他,没想到里面背着他的人又往里挤了挤。   “师尊,丑,不出。”   祝余的手指都快绞出火星了,“小师哥,我给他修剪了一下头发,本来还好好的,但……我和他去膳房,有师哥师姐笑他。”   “好端端的,修剪他头发作甚?”齐迎问。   “他不会打理,前面的头发挡眼嘛。”   “好了好了,快出来,我不笑你,”谢枕舟蹲在床边,歪头看着里面的人。   蒲淮缓缓转过身,“真的吗?”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4)   闻言,谢枕舟转过身,果真看见一白衣飘飘的男子信步走来。   “齐掌门,”林极宵行礼道。   齐掌门也没想到林极宵会来,原本正色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他含笑道:“欲乘长老,这是你第一次来为他们送行吧。”   林极宵颔首,视线落在谢枕舟腰间的金边红锦囊上。   注意到师尊在看他的锦囊,他有些心虚地扭到一边。   “齐迎,你过来。”   林极宵找齐迎说话,他们这些人自觉避开。   “谢枕舟。”   谢枕舟双手背在身后踢脚下的石子,想着待会师尊找他,他应该怎么说才不会被训一顿,突然被提名,他愣住片刻,随即循着声音看去。   叫他的是齐掌门。   齐掌门贯视谢枕舟眼中钉肉中刺,现在被叫过去指定没好事。   他有意用宽大的衣袖挡住锦囊,两步迈过去,行礼道:“掌门。”   齐掌门上下打量着他,“这次历练可不要招惹是非,把你的惰性收一收,山下可不比山上。若是再如以往,回来之后定要收拾你不可。”   “是。”   一旁的蒋卓见谢枕舟被训,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只听咚的一声,齐掌门敲了一下蒋卓的额头,“别以为用扇子挡住我就看不见。”   “你们两个,下了山若还像以前那般惹事,百阶梯、山门口的树叶尘灰近十年都得成为你们的专有物,上千遍抄写也别想弃。”   虽然都是些惩罚训诫,但字里行间都在说期望他们能平安回来。   “可有空白符篆?”   “有,”谢枕舟把手伸向衣袖里摸索,“拿出一沓符篆。”   齐掌门拿过一张,中二指并拢在上面图画,很快便画好了一张。   他将其还给谢枕舟,“自己参悟去。”   谢枕舟双手将其接过仔细打量这张符篆,说是隐身符吧上面又被多添了几笔,说是汲取灵力的符吧又少了几笔。   正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了谢枕舟一声。   谢枕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一瘸一拐的男子缓步朝他来。   他忙不迭跑过去,“岳叔,你怎么来了?”   岳叔把一袋子东西递给他,道:“来送送你。”他拍了拍谢枕舟的肩膀,“记得好好吃饭。”   谢枕舟点点头,手里的东西估摸着都是些吃食,还带着温度。   “枕舟,该走了,”齐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枕舟转过身,微微蹙眉,环视一圈并未瞧见林极宵的身影。“师尊呢?”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4)   他跑得快,若不是两人及时避开,指定会被撞。   视线落在青年拉着的木板车,上面坐着一个十来岁的锦衣少年。   少年穿着上好料子制成的衣物,肤色白皙,单看其外表就知道身份不凡,定是哪家从小锦衣玉食的少爷。但在这种地方,他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乐呵呵地笑着。   “好!好!好!”   “好好好,丢死人了,丢死人喽!”   周围的人倏然拍手喊叫起来。他们的语气动作都不像是在嘲笑,倒像是在庆祝。   “师哥,那少年不对劲,”一身死气。   他们相视一眼。   齐迎颔首,“跟上去看看。”   两人步子快起来,原本打量他们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目光从原本的好奇变成了凶恶。   “枕舟,小心。”说着,齐迎一把拉住谢枕舟往身旁一掣。   一盆热水洒在脚边,热气混着灰尘飘散。   他们齐齐看向泼水的人,那人翻了一个白眼,“哎呦,大白天嘞看到两凯没长眼睛的日脓包。”   那妇人一口方言,不过勉强能听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现在不是和她争辩的时候。   看得出来,只要他们继续追上去,这些人定是会想方设法阻碍。好歹是修仙者,怎么可能会被一群寻常人给拦住?   两人跃上屋顶追去。   “站到起,你们干啥子?!”   “天,菩萨,把我都房子踩烂了。”   他们轻功不错,加上有意放轻步子,不至于会把屋顶踩塌。   他们离那青年还有一段距离,许是察觉到有人跟踪,青年的速度更快了。   虽说在这房屋挨挤的地方,两人在房顶上跑要比在地上跑更快、不容易迷失方向,但那少年实在是快的吓人,都跑出残影了,对弯弯绕绕的巷子还极是熟悉。   板车颠簸得厉害,少年趴在上面双手紧紧抓着木板,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   青年跑进一个拐角,两人跃到巷子两边的屋顶上却是没瞧见那人的身影。   停下来,他们才得以看清周围的环境。这一片茅草房屋,远比他们想象的大。   初来此地,要想找个不熟悉的人堪比海里捞针。   腰间的锦囊动起来,想来里面的蒲淮实在是被捂得难受。   谢枕舟跳下去,取下锦囊将蒲淮放出来。   蒲淮刚一出来就双手捂住口鼻,但这里气味太重捂着根本没用,还不如在锦囊里面。   谢枕舟揉了揉他炸毛的头发,“透口气了你再回锦囊里面。”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4)   “哇!小郎君真厉害,”成连拍了拍手掌,笑盈盈地蹲下身捡起一个白色蛆虫,“我就说我的小心心喜欢你吧,都着火了。”蛆虫在他的手心燃烧起来,很快便化为了灰烬。   他抬头,摊开手轻轻一吹,灰烬飘散。   齐迎再次画出一个屏障,与前不同的是,这个屏障是水做的。   蛆虫灰被水包裹着,两人能清楚地看着灰烬在变大,很快便长成了手指大小的蛆虫。   “这是再生蛊,我可是养了好多年了呢。”成连胸口的伤不知何时愈合了,他整理着衣物,“你们生得太漂亮了,我舍不得你们死太早。我要把你们的脸皮撕下来给我戴上,在让小心心帮你们长出来。”   “撕了,再长。撕了,再长。”   他指着齐迎,“今天用你的,”又指指谢枕舟,“明天用你的。”   “轮换着来,每天都能用新的,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后仰,显得身后的锦衣少年正常了不少。   再生蛊在水里也不忘自相残杀,不多时清澈的水便变得浑浊。   水是流动的,稍不注意就会沾到齐迎身上。谢枕舟环视周围一圈,他们不会解蛊,若真被再生蛊上身,生死难料。   余光闯进一抹红色。   在成连身后的房屋旁边,有一个用红头绳扎着两个丸子的小姑娘,正探出半个头看着他们,他视线停顿了片刻,很快又恢复正常。   眼看着水色越来越浊,谢枕舟注入灵力将其凝聚成一个水球向成连砸去。   成连浑身湿透,水滴顺着发丝滴下。   他抹了一把脸,“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要是把我的小心心踩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乖乖跟我回去吧,我用板车拉你们。”   语毕,锦衣少年跳下来,拉着板车朝他们走来。   “春来,种下一棵树,在那门外的大桥下。”   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双手负在身后,嘴里哼着调子,蹦跳着到成连身边。   “成连哥哥,他们是谁?”   成连收敛方才诡谲的笑容,语气变得柔和起来,“是哥哥抓的坏人。”   小姑娘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既然是坏人,那哥哥把他们给我好不好?”   “当然,”成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那你要怎么处置他们?”   小姑娘围齐迎和谢枕舟转圈,“我新养了几只蛊虫,想拿他们试试。要是成功的话我可以分你两只。”   成连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那哥哥亲自将他们带去你的住处。”   小姑娘摇摇脑袋,头上的两个丸子随着其动作晃动,“不能让他们太舒服,我的蛊虫要顺着血液遍布全身,得让他们先活动活动。”   “你们跟着我走。”   谢枕舟方才瞧见她还以为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没想到这么不简单,竟是能让成连这个疯子老实听话。   “小朋友,你让我们做什么就做,我们很没面子哎。”   小姑娘仰头看着谢枕舟,语气平淡道:“我不命令你们了,我想你们有面子。”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4)   本以为让福延解蛊事情就过去了,万万没想到刚抓到福延他就自戕了。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身上的蛊虫引出来,连同着木头人身上的蛊一并带到院山烧掉。   也不知是何原因,自那之后,院山的花草树木尽数枯萎,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秋天弯下腰双手捶打着膝盖,“歇会歇会,跑了一天累死我了。”   见状,齐迎从傀袋里召出傀豹。   “哇!你们是傀儡师!”   傀豹与寻常豹子差不多大小,若是将其变大,在这荒山上不免有些显眼。   傀豹俯下身让秋天坐在背上。   “之前我只远远见过一个二阶傀师。神仙哥哥,你是几阶傀师?”   “三阶。”在不清楚她的身份之前,齐迎自是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底细全盘交出。   秋天惊住,眼睛睁得圆溜,张着的嘴好久没合拢。   她转头看向一手绕着后背抓住另边胳膊悠悠跟在身后的谢枕舟,“小哥哥,你几阶啊?”   谢枕舟一手握成拳头。   “十阶!不对不对,我听我阿婆说过,十阶的傀术祖师早死了,你吹牛。”   谢枕舟摇摇头,“是一阶也没有。”   秋天顺着傀豹的毛,似有些失望,“好吧。他们离我们还有好长一段距离,神仙哥哥,你怎么不放其它的傀儡出来载你们?”   出门在外,不张扬方保其身。   “你怎知他们离我们有多少距离?”齐迎避开她这个问题道。   就算秋天是本地人,对这里了如指掌,但能知道抚天峰弟子的具体位置,这其中定是有问题。   她低头绞着手指,许是因为心虚,声音也跟着细了不少,坦白道:“我偷偷在他们身上下了蛊,不过你们放心,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等找到他们我就把蛊解了。”   她都这样说了,两人自是不会对她怎么样。   院山虽然光秃一片,但好歹没有怪味。   思索片刻,谢枕舟又把蒲淮放了出来。   “欸!你骗人,刚刚还说自己一阶也没有,”秋天指着蒲淮,“他不就是你的傀儡吗。”   “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傀儡。”   秋天眉头紧锁,用一副“你看我像傻子吗”的表情看着谢枕舟,“那他活人的气息怎么这么淡?”   谢枕舟怎么也没想到她能看出来蒲淮是不是活人,不过好在这里只有他们,大师哥早就知道蒲淮的事。   他简单胡诌了一个借口,秋天见蒲淮浑身缠着布条,跟谢枕舟说的接得上,也就没再多问。   蒲淮习惯性地抓住谢枕舟的衣摆,“师尊,她是何人?”   “我们的恩人。”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3)   现在这里就他们几个,要是在抚天峰说,搞不好还会被扣上瞧不起欲乘长老品味的帽子。   陈之鸣双手环抱,“就你?大师哥都没瞧出来,天天睡觉还能成六阶傀师,谁知道医理是不是也和傀术一样走了什么歪门邪道。”   大师哥医术并不差,但谢枕舟在这方面确实要更胜一筹。   他刚被林极宵带回去那会儿药灵长老经常去看他,奈何他天天睡觉叫都叫不醒。   于是乎,药灵长老便给自己的傀儡下咒,每日卯时傀儡就会去站在他的床头背诵各种药典,直到他起来为止。   说来,谢枕舟现在可比小时候要好多了,最起码能叫得醒。   “陈师弟,慎言,”齐迎有些头疼,都十几岁的人了却还爱跟小时候一样拌嘴。   蒋卓收起折扇,“我来,我要看。”说着,他走到谢枕舟旁边蹲下,挽起袖子把手递过去。   “我也要看,”杨净也跟着伸出手。   谢枕舟微微蹙眉,“他们身体里确实有活物,按秋天的法子试试,或者去让镇上的大夫看看。”   术业有专攻,这里的人基本上都会蛊,肯定比他们强。   齐迎颔首,“天色不早了,先回去。”   走了一段路,谢枕舟肩膀撞了一下蒋卓,“哎,你说陈之鸣为何这么看不惯我?”   蒋卓一怔,“你来问我这个失忆的人,也亏得是你能想得出来。”他默了片刻,“不过我倒是听陈之鸣说过一件事。”   “他父母死的早,只剩他和妹妹相依为命,可惜他妹妹天生残疾,双腿不能走。十三岁那年他本想用自己的灵力给妹妹治腿,却意外将妹妹炼成了傀儡。”   说到这谢枕舟才想起来,陈之鸣的妹妹也是活人傀儡。   “本来用活人炼傀儡是不能留的,但是吧他还欠火候,妹妹没完全变成傀儡。从那之后他便将妹妹时刻带在身边,不过刚开始那会儿妹妹是被装在一个锦囊里,说是他父母留给他的。”   蒋卓用折扇打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说来我们俩都有责任。”   陈之鸣从小就喜欢跟在蒋卓的屁股后面,对他言听计从,说南走南,说西走西。   有一次他带着陈之鸣把谢枕舟养的鸡给偷来烤了,谢枕舟找他们干架,扯坏了那个锦囊。   谢枕舟回忆了一下,确实是有这件事,“谁叫你们偷鸡摸狗,不是你们自己该的吗。”   蒋卓点头,“确实该,我都觉得以前的自己混蛋,让现在的我有些无地自容。”   “不过,你那一扯连带着把上面的法阵也扯坏了。这锦囊难制就算了,上面的阵法连欲乘长老都不会,这不,”他扬了扬下巴,示意谢枕舟看走在前面的陈之鸣,“傀儡不能离主人太远,他现在只能把妹妹背着。”   陈之鸣父母生前自创过不少厉害法阵,在无夜长安可谓是响当当的人物   这件事谢枕舟并不知晓,再者说是他们挑事在先。他能拉下面子和陈之鸣道歉,但其中夹着的真心并不会多。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红色锦囊,既然能装蒲淮,应该也能装他妹妹吧?   到镇上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过还有不少人点灯摆夜摊。   “哎呦。”   谢枕舟还没反应过来,一位女子便直直撞进了他的怀里。   姑娘穿的薄凉,谢枕舟双手无处安放,索性将其举过头顶。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4)   “你放心吧,别说我们这里,整个夜郎,甚至是西南这一片都鲜少有妖害人,毕竟有妖王压着,作恶的妖你打着灯笼也很难找到。”   早在几百年前,西南这一带便人妖共存了,妖王常年在这一片游走,几乎没妖敢作乱。   男人说的这些他从未在书卷上见过,或许是因为地域不同,又或许是因为别的。   人妖共处对他们来说是日常,没什么好记载的,没有亲眼见过的人就算在书卷上看见也不会信。   抚天峰每年都会举行仪式祭奠逝去的同门,这里面就不乏有死在妖手里的人。   男人招招手,示意谢枕舟坐下。   “哈哈哈,外来人见到这种场面都像你这样。外面的日子是什么样我没见过,看你们这反应,看来是差的不行。我年轻的时候还想着游遍这大千世界来着。”   谢枕舟:“我来的时候在书卷上看过,说夜郎一带妖魔纵横,百姓民不聊生,每年丧命的修者无数。”   “这一带确实是妖魔纵横,不过鲜少有妖敢作乱,魔的话,”他叹了口气,“何止是多,这些年魔族渗透进来四处烧杀抢掠。”   “可不是,”朱蛛跟着附和,“那些坏东西还把做的事推到我们妖身上,把我们名声都搞臭了。”   “魔怪虽多,但我们有妖王守着,不然夜郎怕是早就被荡平了。”   谢枕舟抱拳,“掌柜,这妖王是何来头?”   掌柜摇摇头,“不清楚。”   朱蛛睁大眼睛,“别看着我呀,虽然我也是妖,但我还不到百岁,怎会知道妖王的来历?不过我小时候听老辈子说过,妖王很厉害,还很好很好,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现世菩萨。”   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妖不仅不害人还护着他们对抗魔族,对于百姓来说确实是现世菩萨。   从布料坊出来的时候,街上冷清了不少。   他回到客栈,正好看见蒋卓三人各端着一碗米汤往肚子里灌。   他把剩下的银两还给齐迎,“大师哥,回头还你。”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   “你还真给我买补品了?”蒋卓盯着他拿着的东西问道。   “怎不见其他师哥师姐?”谢枕舟绕开他的问题道。   “伍师弟和玉师妹在楼上,另外两位师姐还未回来。你先去休息吧。”   “好,有事叫我,”谢枕舟抱着东西往楼上走,回应蒋卓道:“今晚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   客栈房间不够,他们九人只开了五间房。   谢枕舟和杨净同住一间。   他往门上打了一张符篆后取下锦囊将蒲淮放了出来。   谢枕舟拿过一盏烛灯放在桌子上,把买来的布料拿出来摊开。   “师尊,你又要绣锦囊?”   谢枕舟拿出一张空白符篆,咬破手指后开始画符。   符篆倏地烧起来,他快速将其放进事先倒了水的碗里。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4)   谢枕舟中二指间的符篆倏地飞过去,本想着把小二打晕,万万没想到让他避开了。   店小二从桌下探出一双眼睛打量谢枕舟,“要不是以前经常有人闹事我都这样闪避,还真得被你一张符拍死不可。”   谢枕舟站到无头人身前,不过以他的身板能挡住个鬼。   他扯出一抹笑,讪讪道:“不会拍死人,最多晕过去。”   店小二回头看了一眼被符篆拍出一个坑的柱子,嘴角止不住地抽。动。   砰!   无头人撞到桌子,谢枕舟收紧鞭子将他往回拉。   他浑身的劲都使出去了,还不忘跟店小二道:“你继续睡吧,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身后没有回应,他还以为店小二被吓傻了,侧头想安慰他几句,万万没想到转过去看见的是店小二跪在地上朝他叩拜的景象。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完全不是事,你不用这般……”话还没说完,店小二已是将布鞋脱下朝他丢来。   他侧头避开,“你这是作甚?瞄不准就不要乱丢。”   吓坏了吧?   “我去你奶奶的腿,”店小二站起身拖着长凳朝他走来,“去死!”   板凳还未砸下来便被一只大手拦截,“何故伤人?”伍五天道。   店小二双手拖拽板凳纹丝未动,转头咬牙切齿地瞪着谢枕舟,“你抓我们的英雄干什么?早就看你们来路不正,没想到你们胆子竟这般大。”   他们的动静不小,惊出了楼上其他客人。   不多时,原本寂静的店里嘈杂起来,与之齐来的还有各种砸过来的东西。   花瓶、凳子、桌子……   从二楼丢下来,无论被哪个砸中不残也得伤。   无法,谢枕舟只能收回鞭子,闪身躲开那些东西。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店里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没人在意他们的话。   “小师哥,这怎么回事?”杨净躲在柱子后面,抬脚踩翻桌子,快速抓住桌子腿挡住丢下来的东西。   “鬼知道,先跑吧。”   “等等,木师妹还在楼上。”伍五天道。   早些时候他们给木羲上药什么的都是老板娘帮的忙,自是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三人总不能丢下受伤的木羲自己跑路。   这个时候街上也有不少人围了上来,出乎意料,他们脸上没有看戏的神色,只有愤怒。   看样子,就算现在跑出去也会被暴揍。   “牵制术。”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4)   杨净也没想到捧头会对他动手,迅速抬手护着蒲淮的头往旁边滚。   巴掌拍在地上,树叶尘土横飞。   谢枕舟站稳脚双手抓住鞭子往一旁的大树上绕,捧头脊背撞到树干上,谢枕舟快速将其牢牢拴住。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杨净提高音量叫起来。   “小师哥,师哥,有东西!”边喊着,他边往后退。   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地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手指粗细的黑藤。   杨净从傀袋里将三个傀儡召出来。   谢枕舟没有傀儡,自是不用分心去操控傀儡,他脚蹬着树干跃到杨净面前接过蒲淮。   天色漆黑,他们手里的灵光随着动作晃动,能照在脸上的并不多,谢枕舟并不能看清蒲淮现在是何表情。   不管怎么说,没哭没闹最好,谁也不知道这里还会不会有什么别的东西。   蒲淮手臂勾住谢枕舟的脖颈,金色的灵光照亮他鲜红的眸子,他叫了一声“师尊”,声若蚊蝇。   黑色的藤条像蛇一般很是灵活,没一会杨净的傀儡便有两个被裹成了黑球。   “小师哥,你先走,”话音一落,他双手中二指并拢,嘴里念诀。   倏然,他的三个傀儡燃烧起来,靠得近的黑藤这才开始往回缩。   火光点亮周围的黑暗,这时他们才能更清晰的看见这黑藤。   黑藤是由细如头发的丝线缠绕而成,贴着地面的部分还有细小的触角。每一根黑藤的尖端都带着尖刺,尖刺太小,若不是有这火光根本看不见。   黑藤在离火光四五步远的地方相互缠绕着,很显然,黑藤怕火,谢枕舟并不会火系术法,留下来确是没什么用。   他环视一圈,这些黑藤都在地面上,周围的树上都没有。   植物妖讲求与地相接,这些黑藤还未修成人形,离不开土壤。   他抱着蒲淮跳到树上,低头望去,黑藤虽没再靠近,但也没要退走的意思。   杨净虽是三阶傀师,但同时往三个傀儡上灌灵力,定是支持不了多久。   “杨净,跳上来。”   杨净抬头看了一眼,会意过来,操控着傀儡慢慢往一棵大树下退。   他跳上树,地下的黑藤确是没有追上来,全部一窝蜂涌向了被捆在树上的捧头。   捧头被黑藤完全包裹,树摇晃得厉害,叶片似雨点飘下。   “杨师弟,借点火。”   杨净手中出现一个火球,“师哥,你要做什么?还是我来吧。”   谢枕舟怕火,知道的人并不少,虽然他以前没怎么和杨净打交道,但他知道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没事,这点火不至于。”   火球飞到他的手里,确实不大,但能感觉到炙热的温度,心里还是不免会发颤。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4)   “除一些算一些嘛,再者说你可是二阶傀师。”   蒋卓双膝微弯,一步跃到树上。他侧身靠着树干,打开折扇轻扇,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谢枕舟嘴角抽了抽,“有病。”   “夫君,怎么能骂人家,人家可是会不高兴的。”   谢枕舟翻了个白眼,转过身,一脚踩起一块石头,随即一横腿将其朝蒋卓踢过去。   蒋卓往后倒,下半身快速变成无数黑藤倒挂在树枝上。   “啊!”蒋卓捂住嘴,故作惊讶地叫出声,“夫君好生厉害,人家藏了几十年竟被你发现了呢。”   虽然上半身还是蒋卓的模样,声音却是为女子。   她确实藏的很好,若不是有血骨镯他也发现不了。   蒋卓的样貌、言行举止,她模仿的极像,说她没有和蒋卓接触过,他不信。   “蒋卓他们呢?”   “被我吃了,”边说着,她还舔了一下手背,一脸妩媚,“夫君,你可比那小子俊俏多了,我把你吃了化成你的样子好不好?”   谢枕舟手指止不住颤了一下,快速摸出几张符篆在地上画了一个阵法将杨净和蒲淮圈起来。   二话不说一步跳到她倒挂着的树干上。   她嗤笑出声,“赤手空拳还妄想……”   后半句还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一把漆黑色玄铁刀从她脸上划过,雪白的皮肤破开,露出里面紧紧缠在一起的黑藤。   皮肤散去,唯留下一堆黑藤。   黑藤尖叫着爬到另一棵树上,嘴里说着谢枕舟听不懂的话,看她的样子和语气应是在咒骂。   谢枕舟并没有乘胜追击,瞥了一眼黑藤所在的位置后丢出一张带着金光的符篆。   果不其然,黑藤避开了,尖叫的声音越发刺耳。   黑藤怕光,但方才见她还亲掌灵灯,还以为她不惧,现在看来是有假皮包着的时候才不惧。   谢枕舟握紧手里的长刀,他不擅长使用刀剑,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武器。   不过纵使黑藤再厉害,她的弱点已然暴露。   “啊啊啊,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黑藤竭力嘶吼着,蜇得谢枕舟耳膜有些发疼。   他闪身到黑藤面前,漆黑的刀身瞬间裹上一层金光。   一刀下去,无数黑藤被硬生生斩成两半,尖叫声也戛然而止。   还不待谢枕舟喘上口气,黑藤迅速复原。   他眯了眯眼,这些黑藤似乎变粗大了一些。   黑藤变幻着形状,时而似人,时而似猛兽,抑或是大山……   但无一例外都有一张獠牙大口。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4)   见状,谢枕舟伸出手收回长鞭。   捧头扑通一声跪下,须臾,他站起身,没入暮色。   有了长鞭,谢枕舟便将长刀丢给了蒲淮拿着防身,闪身到玉籁旁边。   第22章 黑藤怪灭,再遇蒋卓   黑藤每复原一次便会变大许多,也越发难以斩断。   谢枕舟的长鞭缠着不少黑藤将其勒断,他掌心被磨出血泡,已经痛麻木了。   “小师哥,玉师姐。”杨净喊道。   两人循声回头,只见杨净的旁边站着一个魁梧的无头人抱着一个被火包裹的骷髅头。   捧头。   玉籁眉头微蹙,又来一个麻烦?   捧头将骷髅头抛到空中,紧接着朝黑藤一脚踹过去。   缠成一团的黑藤中间破了一个大洞。   黑藤没再复原。   见捧头是来帮他们的,玉籁神色恢复正常,“布阵。”   杨净的傀儡都碎了,一时半会修不好,灵力也散了个干净。   横竖帮不上忙,他将一旁的蒲淮抱起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谢枕舟松开手,长鞭如飘带一般飞到黑藤上空,鞭身宛如植物叶脉般散开,眨眼的功夫便将黑藤盖了起来。   谢枕舟单脚点在竖起的鞭柄上,中二指抵在额心念咒。   黑藤剧烈挣扎着要出来,玉籁则操控着四个傀儡绕着阵法将它们一一打回去。   倏然,一根原本缩回去的黑藤再次冒出来径直贯穿了玉籁的身体。   她一口鲜血喷出,侧身用剑劈下,随即将断掉的部分丢回阵内。   她踉跄了几步,继续将要出来的黑藤打回去。   “啊哈哈哈哈,你们以为这就能困住我吗?做梦!”   砰!   砰!   砰!   黑藤汇聚到一起朝同一个地方撞。   每撞一下,谢枕舟也会随之摇晃。   好久,几缕白烟从黑藤里飘出来,是亡魂。   见状,杨净忙不迭上前一步,双手合十为其超度,“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4)   “你们可还记得那位往谢枕舟怀里扑的姑娘,那就是个妖怪,”他眼睛鼻子皱在一起,脸色苍白。   “就是就是,”老汉颔首,“我都跟你说了她不是人吧,你还不信,”他戳了一下蒋卓的手臂,“看,你的肉都被叼走了。”   谢枕舟割破陈之鸣的手掌放血,听见老汉这么说,他起身将匕首别在腰带上,两三下扯开了蒋卓腕上的额白布。   肉确是少了一块,鲜血淋漓,里面的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他们被虫潮冲散,蒋卓好不容易甩开虫群就碰到了老汉和那位姑娘。   两人用他听不懂的话争吵着。   这里危机四伏,蒋卓自是不会放任姑娘老人在这里待着,便想着带他们出去。   走了没一会姑娘脚崴了,老汉劝他别管将她丢在这里自生自灭,蒋卓没听。   刚伸出手去拉姑娘,万万没想到却被她一口咬住手腕,硬生生掉了一块肉。   姑娘跑了,唯留下抱着手哀嚎的少年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老汉。   “你的肉灵芝呢?”谢枕舟在乾坤袋里摸索一阵,并未找出什么可以“填坑”的东西。   “给陈之鸣了。”   “全部?”   第23章 年轻人啊,不要作死   “全部。”他肯定道。   肉灵芝珍贵,其药效极好,但并不能解毒,全给中毒的陈之鸣吃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给,”玉籁递出一个装有草药的袋子。   谢枕舟找出几味药材给他包扎。   “操了,你轻点。”蒋卓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直冒。   谢枕舟已经很轻了,但这掉了一块肉,跟动作轻不轻也无太大关系。   “哦对,我找到陈之鸣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姑娘妖怪,有毒,黑藤’。”   谢枕舟手上的动作停顿片刻,这么说来,那姑娘很有可能就是那黑藤怪物。   能易容成蒋卓的样子,是因为吃了他的肉。   就算不是,咬蒋卓的那姑娘也不简单。   老汉在陈之鸣面前蹲下,一手摸着白花的胡子,仔细打量着谢枕舟施的针。   趁老汉没往这边看,谢枕舟压低声音问蒋卓,“这人什么来头?”   蒋卓摇头,“不知。只知道他姓冯,实力不容小觑,现在还是别跟他动手为好。”   “年轻人,你这针法虽是能解毒,但效率太慢了。”说着,冯老汉直接上手给两枚针移了位置。   几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地上的人咳嗽了几声,没一会便坐了起来。   “你瞧,在这荒郊野岭的,能解毒和能将人弄醒是两回事你懂不懂?要是现在有邪物紧追,你这样子就算能解毒也救不了他。”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4)   “滚滚滚,”大娘使劲拍着旁边说这话的妇人,“你儿子讨不到老婆该去烧香问佛,少来人家女娃儿身上找事。”   玉籁将衣服披在身上,掏出银两给大娘,“多谢。”   “收回去,一件烂衣服而已,又不值钱,你这娃儿真的是。”大娘眼推脱着往后退,随即钻进人群。   玉籁看向大娘所在的方向,一把将钱袋子丢进大娘的竹兜里,转身往客栈而去,“走吧。”   “看不出来,这女娃儿有点本事哦。”   身后的掌声带着呼声响起,不过没一会儿便散了。   “大师哥,”杨净一进门就大着嗓门叫了一声在提笔在写药方子的齐迎。   早些时候摔坏的桌椅板凳等等都已修补好,齐迎坐在桌前写方子,伍五天就站在他旁边。   现在还不到饭点,店里还算清静。不过他们几个显眼的人进来之后,不少爱看戏的人来凑热闹,清静一扫而空。   齐迎起身,眉头微蹙,“怎么伤成这样?”   “大师哥,我要晕倒了,”谢枕舟踉踉跄跄地走过去,伍五天扶住他。   “伤哪了?”齐迎又是摸额头又是把脉的,把一旁的几人看得浑身不自在。   蒋卓揪着他的后领把他拉开,“起开起开,该我了。”   “不行,我还中毒了呢,应该到我了,”杨净有些不高兴道。   陈之鸣翻了个白眼,往楼上去了。   闹成这样,看来是没事。   齐迎把方子给伍五天让他去抓药,视线停在一旁默着的玉籁身上。   觉察到有人看自己,玉籁抱拳行礼,“齐师哥,”做完又觉得不对,正了正脸色道:“我无事。无双呢?”   他们被虫潮冲散后,齐迎到处找他们,误打误撞找到了凌无双。   凌无双伤的太重,无法,他只得先将其带回来救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玉籁侧着头,不让齐迎看她受伤的那边脸。   “我去看看她,”言罢,她转身上了楼。   “不对劲,”蒋卓看热闹不嫌事大,手肘靠在谢枕舟肩上,“师姐很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最近好忙,可能要隔日更了,抱歉   我会尽力日更的   第24章 看着肉疼,下不为例   “伤那么重还能对劲个屁。”杨净忍不住翻白眼,蒋卓以前做过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自己可没少给他捉弄。   这人真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谢枕舟,你把蒲淮带来,大师哥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蒋卓顿了顿,“或许说有人允了,比如说你的师尊欲乘长老。”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4)   目光落在被一堆东西挡住视线的蒲淮身上。   他还这么小,让他抱这么多东西似乎不太好。   思索片刻,他找人借了一辆木板车。   正值晌午,街道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在街上逛了一圈,并未看见橘子。现在这个季节怎么可能有橘子?   谢枕舟买了一些其它的果子。橘子等过段时间再给她买。   旭日悬在头顶,谢枕舟躺在板车上,一手作枕,一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蒲淮:……   板车对于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重了,更何况上面还躺了个活人。   不少人侧目对谢枕舟指指点点,这个大个人欺负孩童算什么本事。   非人哉!   虽说蒲淮还是个孩子,但再怎么说也是傀儡。徒手就能把布又结界的门卸掉,拉个板车根本不在话下。   因此,他看起来并没有太费劲。人们在骂谢枕舟不是人之余,夸蒲淮力气大。   蒲淮拉着谢枕舟到了秋天所说的家。   周围都是树,哪里有可住人的地方?   “师尊,弟子去寻。”   谢枕舟本就懒,听他这么说,刚坐直的身体又躺了下去。   “好,不得走太远。”   “是。”   蒲淮动作敏捷,加上鼻子又灵。不多时便找到了靠在橘子树边睡觉的秋天。   橘树周围一株杂草也没有,上面挂着不少半熟的果子,看样子它被呵护的很好。   在树的旁边还有一个土堆,似是坟冢。   两人还未靠近,一只瘦小的黄狗倏地窜出来挡在秋天面前,对着他们狗吠。   秋天被惊醒,看清来人后又闭上了眼睛,“蛋黄哥。”   黄狗的叫声戛然而止,叼起一旁的木制狗盆跑到秋天身边摇着尾巴围着她转圈。   谢枕舟眉头轻挑了一下,“蛋黄,哥?”   秋天打量着两人,“它叫蛋黄,年纪比我大,当然得叫哥。你们来做什么?”   谢枕舟双手环抱靠着板车,“给你送东西。”   闻言,秋天这才起身,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还以为是来找我报仇的?”   谢枕舟不明所以,“为何要找你报仇?”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4)   谢枕舟脑子倏地烧起来,不管不顾一脚把女人踢开。   不知女人有意还是无意,明明没有使劲,女人却是在地上滚了两圈。   “杀人了!杀人了!”女人的声音愈发大了。   围观的人都看热闹不嫌事大,朝着他们指指点点。   “在外面找了个野男人就忘了娘,我真是白生你养你了。”   秋天颤得厉害,“你不是我阿娘,我阿娘生弟弟的时候死了。”她的声音也发着抖,“你没有养过我。”   “你个赔钱货!敢咒我死,你皮子痒了不是,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全当没生过你这个贱种,”说着,女人从地上爬起来,环视一圈没找到趁手的东西,撸起袖子便要上前。   “你是田满的娘,不是我的!”豆点大的泪水从秋天脸上滚下来,她已经语无伦次了,但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你不是我阿娘。”   谢枕舟挡在两人中间,“敢动一个试试!”   女人被谢枕舟唬住。   这个外来人还有几个同行者,身上时不时挂血,鬼知道是干了些什么。万一要对她做点什么……   想到这,女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后退两步,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势消减了不少,“她是我儿女,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对啊,年轻人,这丫头确确实实是田家嫂子的女儿,”围观的人开了口,似乎是觉得自己没说清楚,又补充道:“王青银亲生的,如假包换。”   谢枕舟看了一眼秋天,又挪了几步将秋天完全挡在自己身后。语气也冷了下来,“你的事我不管,但秋天是我的朋友,她既是不愿,那谁也左右不了她。”   “秋天?谁让你叫这个名字的?秋江水那个死老太婆给你取个名字你就真当她是你阿婆了?”王青银上下打量谢枕舟,“年纪轻轻不学好,也不怕被她克死。”   谢枕舟置若罔闻,微微弯腰,柔声问秋天:“要不要跟我走?”   秋天轻轻点着头,将一只纤瘦的小手放在谢枕舟伸出的掌心中。   “蒲淮,我们走。”   见三人要走,王青银冲到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他们的去路。   一道绿光乍现,王青银被一鞭子打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王青银哀嚎两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又是一记鞭子挥下,“打的就是你。”   王青银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围观的人一哄而散。   秋天从始至终都静静的看着,眼里没泛起一丝涟漪。   出了镇子,秋天收回被谢枕舟抓着的手,低声问:“她,她死了吗?”   “你希望她死吗?”谢枕舟反问。   秋天摇头,“我不知道。”   见她犹豫,谢枕舟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没有,晕过去了而已。”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4)   “放开我,不要你。”   咻~   谢枕舟吹了一声口哨,示意蒲淮噤声。   蒲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枕舟,希望他能将自己带上。   但事实并没有。   两人老老实实跟着他们走,正好去看一看镇主府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长庆镇一百多户百姓忍气吞声,不敢反抗。   谢枕舟还以为会被他们吊起来揍一顿,结果把他们丢进地牢后便走了。   地牢阴暗潮湿,部分稻草发霉味掺杂着泥土的腥味涌入鼻息,熏得人干呕。   “咬。”谢枕舟伸出被捆着的手,让陈之鸣给他咬开。   陈之鸣都懒得看他,但手实在是难受。那个壮汉下手没轻没重的,捆个绳子恨不得将手勒断。   他默了片刻,还是给谢枕舟先咬开了。   手得以活动,谢枕舟重新将护腕给缠紧。   “给老子咬开。”陈之鸣一股子命令的口吻道。   谢枕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抬手给他解开。   陈之鸣:……   日了鬼了!   谢枕舟并未理睬脸黑成锅底的陈之鸣。他找了一些干草铺好,准备先睡一觉再说。   自从下山后就一堆糟心事,现在含冤入狱就算了还和讨厌的人关在一起,陈之鸣像哑巴吃黄连一样。   他晃了晃铁门,就算他没有受伤也不一定能破开。索性也拾了些干草铺在离谢枕舟最远的地方,把妹妹陈之唱放下来后也睡下了。   九月天,夜晚虽算不上冷,但这里环境实在是恶劣,时不时还有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干草磨得人浑身不自在。   谢枕舟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但角落那人似乎有了要睡着的迹象。   睡觉的能力竟然比自己还强,也算是遇到对手了。   “陈师弟,你可知他们为何抓我?”   陈之鸣是真快要睡着了,有人突然出声中断他的睡眠,他很不爽。   他没好气道:“有屁快放!”   见陈之鸣的瞌睡一扫而空,谢枕舟嘴角轻扬。   计划得逞!   他没有回应,翻了个身背对陈之鸣后闭上了眼。   陈之鸣:?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4)   谢枕舟抬眼,“那你离我远点,别吐我身上。”   陈之鸣瘪嘴,随即在谢枕舟旁边坐下。“这个独眼狼是镇主。”   “听见了。”谢枕舟回道。   陈之鸣眉毛眼睛皱成一团,“怎么比你还变态?恶心死了。”   谢枕舟肩膀撞了他一下,“滚。”   独眼轻轻点着头,“不错,长肉了。”他掐住男子的下巴,“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男子想摇头,奈何下巴被独眼捏着。   泪水鼻涕流到了独眼的手上,他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伸出来,别让我再说一遍。”   男子双目因为恐惧睁得很大。   他缓缓伸出舌头。   啊!啊啊啊啊啊……   独眼在他伸出伸头的瞬间一刀割掉了他的舌头。   谢枕舟一把捂住嘴,看着就肉疼。   “狗日的杂种,我**爹,你脑子有病啊!”陈之鸣说着就要站起来,被谢枕舟一把抓住了。   独眼瞥了陈之鸣一眼,目光再次落到哀嚎的男子身上。   他也不嫌脏,捡起地上的舌头,再次掐住男子的下巴,“张嘴,不要浪费肉,更何况这是你自己的,对吧?”   他将舌头放进男子的嘴里,命令道:“咽下去。”   谢枕舟和陈之鸣要炸了。   我的眼睛!   他们是真的想把眼睛掏出来洗洗。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壮汉端过来一碗黑如锅底的水,若是细看,还能看见里面有一只乳白色的虫,他将水强行灌入男子的口中。   不多时,男子哀嚎的声音更大了。   “我去,他好像在变大。”陈之鸣活了这么多年,哪见过这阵仗?对于吃了能让人变大的东西闻所未闻 。   谢枕舟眼睛眉毛皱成一团,他看得很清楚,男子在变大,身上的仅剩的粗麻布料被撑开,身体出现裂纹。   很快,男子的身体就比原来大了两倍,皮肉裂得像干旱的田地。   谢枕舟和陈之鸣不约而同地看向独眼身边站着的壮汉。   这些都是魁拔?   但他们身上为什么没有裂痕?   正想着这两个问题,独眼倏然“啧”了一声,“不行,还不够。”   说着,他站起身,朝谢枕舟和陈之鸣走过来。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4)   昨夜下了场大雨,旭日还是在晨时升了起来。   雨水顺着房瓦落下来,砸在石阶上。   街道上的水洼被来往的行人踩踏着,水四处飞溅,溅到人们的鞋上,衣摆上。   “我操了,蒋卓你夹菜能不能好好夹?油都溅我身上了。”杨净忙不迭搓了搓胸口的衣服,虽然并没什么用。   “手滑手滑,我下次小心点,”说着,蒋卓往嘴里递了一块红烧肉,“大师哥。”   站在门口的齐迎循声回头,“什么事?”   “你不吃饭吗?”   齐迎摇了摇头,“不饿。也不知枕舟和之鸣怎么样?”   躲在墙后的谢枕舟和陈之鸣相视一眼,脑子里闪过在地牢的画面,不由颤了一下。   两人现在看见肉就犯恶心,现在就算是把珍馐佳肴递到他们嘴边也没胃口。   就在齐迎准备进屋的时候,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   他低下头,是一条长鞭。   他捡起长鞭环视一圈,并未瞧见长鞭的主人。   坐在门槛上的蒲淮倏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齐迎身边。   突然,长鞭从齐迎手里挣脱,朝着客栈旁边的巷子里游去。   正在吃饭的几人也发现了异常,“大师哥,那不是……呜呜……”杨净话还说完,就被伍五天往嘴里塞了一条鸡腿。   “蒲淮,进屋去,别乱跑,”言罢,齐迎朝里面的人颔首,随即追着长鞭往巷子里钻。   这里房屋挨挤,地形复杂,齐迎在巷子里绕了很久,终于是跟丢了。   “咳咳,这位阿哥莫不是迷路了,需不需要我帮忙啊。”谢枕舟从拐角处走出来。   齐迎蹙着的眉舒展开来,走到他们面前,“你们怎么样?可有伤着?”   陈之鸣摇摇头,“师哥,我们无事。就是……呕……”他干呕来了一下继续道:“镇主真他娘的变态。”   两人简单将在地牢里发生的事情和齐迎说了一遍。   齐迎脸色变了变,“照你们这么说,昨夜那些身形魁梧的人,都是魁拔?”   见他们点头,齐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叹了口气,“你们先去镇外躲一阵,等事情结束我会去找你们。”   “师哥,我不走,”陈之鸣道。   太久没有喝水,谢枕舟嘴巴都干裂起皮了,他倚着墙咬死皮,“师哥,你不问我为什么会招惹上镇长夫人吗?”   “我听秋天说了。”   提到秋天,原本还站没站相的谢枕舟突然绷直身子,“秋天现在在哪?”   齐迎摇头,“我让她先去镇外了。”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4)   第29章 竟要害我,心寒心寒   陈之鸣扶着妇人进屋,拿着锄头躲在门口的秋天突然跳出来,看清来人后连忙将其放下。   妇人一只手还有白骨露在外面,鲜血滴的到处都是。秋天被吓得不轻,她僵住了一会,随即去把床铺整理了一下,让陈之鸣把妇人扶到床上。   “哥哥,哥哥。”秋天摇了摇还在睡觉的谢枕舟。   谢枕舟睁开眼,“何事?”   话音刚落,一柄剑直直架在了谢枕舟的脖颈上。   “谢枕舟,我看你人头落地了还睡不睡得着?”陈之鸣翻了个白眼,随即将剑收回来,“滚起来给人瞧瞧。”   谢枕舟伸了个腰,循着陈之鸣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哦欸!”   他倏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床前查看妇人的伤势,视线从妇人的断臂上挪到腹部,他脸上变得又青又紫。   “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娘,我只有她了。”孩童在谢枕舟面前跪下,边说着边磕头。   孩童他爹进山砍柴,天黑了都还不见回来,于是乎,他跟着他娘进山来寻。   孩他爹杀了一只野猪崽,想着带回去给妻子补补身体,结果被大野猪撞了个正着。   男人高壮,又因为常年干活的原因,力气也不容小觑。   人总是贪心不足,得了小猪崽,他又打起了大野猪的主意。   他的注意力全在野猪身上,全然没顾脚下。在一个下坡,他草鞋踩在松针上往前滑去摔进了大坑。   这一幕,刚好被来寻他的娘俩看见。   两人不管不顾冲过去,孩他爹已经摔死了。   受惊的野猪见状,朝他们冲来,报复性地咬掉了女人的胳膊。   谢枕舟取出乾坤袋找东西,百忙中抽出时间安慰孩童,“你娘会没事的,你去镇上找些方糖回来。”   孩童连声应是,视线在妇人身上扫了两眼后,踉跄地跑了出去。   “秋天,你去请稳婆,越快越好。”   陈之鸣来回踱步,“那我呢?我能帮些什么?”   谢枕舟头也没回,“打盆清水来,再烧一锅开水。”   他剪开妇人的袖子,给她的胳膊止血,随即又拿出银针在烛火上烧了一下,待其冷却后施针给她止痛。   妇人已经被疼晕过去了,谢枕舟又强行将人弄醒。   待他帮妇人的胳膊包扎好,秋天正好带着稳婆回来。   稳婆一进来看见妇人的断臂,深吸口气后过去将妇人扶起来让她蹲着。   稳婆看了一眼谢枕舟,“你是大夫?”   见他点头,到嘴边要赶人出去的话又咽了回去。   妇人失血过多,加上断了一条胳膊,已经没力气再生孩子了。现在若没有大夫在旁守着帮忙,多是要一尸两命。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4)   成连的伤口就只用简单的粗布条包着,没有上药。   谢枕舟取下乾坤袋,一只手伸进去掏起来。   柴刀越过秋天架在谢枕舟肩上,“你拿什么?”   谢枕舟无视他的刀,继续掏着。   “成连,都说了他是我找来的帮手,你不信他就是不信我。”秋天举起手想将刀从谢枕舟肩上移开,奈何自己没有成连劲大。   片刻,谢枕舟拿出一个白玉瓶倏地丢给成连,“看着!”   成连侧过身一手抓住白玉盘,另一手握着柴刀直直朝谢枕舟的脖子上挥来,好在谢枕舟蹲得快,不然这会他脑袋已经离家出走了。   “你要害我?亏我好心给你拿药,你就这般对我,心寒,实在是心寒。”说着,谢枕舟一手捂着胸口就要往外走,被秋天又拽了回来。   “哥哥,前两天你的朋友打伤了成连,他对你自是有所防备,你不要放在心上。”   谢枕舟拖长尾音“哦”了一声,随即止不住干呕了一下。   “这里的气味实在是太冲了,我真的受不了。”他双手捂住口鼻道。   成连上下打量着他,随即将白玉瓶打开放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确实都是些止血愈伤的药。   他将其放进胸襟里,随即拿出一个破旧的锦囊,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递给谢枕舟,似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可以暂时封住嗅觉。”   第30章 半路出家,忽悠老头   谢枕舟将其接过吞进肚子里,“有这种东西应该早点拿出来,我感觉我现在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腐臭味。”   鼻梁处传来一阵疼痛,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他揉了揉鼻子,确实闻不到腐臭味了。   “你要如何帮我们?”   “这个村你能叫到多少人?”谢枕舟反问。   “六十七。”   “村里一共有多少人?”   “六十九。”   谢枕舟淡淡“嗯”了一声。   秋天扯了一下谢枕舟的衣角,“加上我和成连一共六十九个,”她默了片刻,“不对,黎友夫妻死了,现在只有六十七个。”   谢枕舟噎住,忍不住朝成连翻了个白眼,“行,够了。”   “找五套男衣两套女衣送到秋天的住处,都要破旧的,”谢枕舟往屋外看了一眼,“太阳下山前就要。”   “一时辰后,会有一个浑身缠满布条的孩子过来送一包药粉,把药粉兑水给村里人喝下,”他想了想又道:“六岁以下五十岁以上的不喝。”   成连还是信不过谢枕舟,“给我一个理由。”   谢枕舟简述了自己的想法,成连沉默了一会后点头同意了。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4)   田宗壑当真是沧海遗珠,这么快就能学会隔空取物?   当然不是。   谢枕舟暗暗叹了口气,他的灵力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一半又拿来逗这个近五十岁的老头了。   “镇主大人,可有空白符篆和鸡血?”谢枕舟觉得自己像半吊子道士。   “空白符篆没有,鸡血管够。”   长庆镇的人虽是相信有鬼神的存在,但却只拜神不降鬼。   来这里这么久,谢枕舟还真没瞧见算命先生,道士一类的人。   “我有啊,”谢枕舟打着哈欠,“我衣袖里有。”   田宗壑站起身朝谢枕舟走了两步,然后又退了回去,让一个魁拔去谢枕舟衣袖里拿。   他衣袖里确实有一张符篆,只不过不是空白的,是下山前齐掌门给他的。   他参悟了好几晚,总算是给弄明白了。   万万没想到,一向被冠以光明磊落,光风霁月名号的齐掌门竟然有这么一手。   田宗壑拿着符篆仔细瞧了瞧,“这被用过了。”   “啊?!”谢枕枕舟故作惊讶道:“瞧我这记性。不过也能用,你在符篆的背面用自己的血写上你想要梦见的动物,鹰啊犬啊豺狼虎豹都可以。”   田宗壑在这个位置坐这么多年,自是不好糊弄,他狐疑地看着谢枕舟,“你先试试。”   “也行,不过我手被捆住,怎么说也得放开一只吧。”   田宗壑并没有听他的话。   他走到谢枕舟面前,取下匕首划破他的手指,“写。”   就在谢枕舟的手指要挨到符篆的时候,镇主突然把符篆拿开了。   “符篆只有这一张?”   “对啊,这东西我又不经常用,怎会放太多在身上?”   田宗壑看着他,似在思考谢枕舟话是真是假。   好一会,并未看出什么异常。   他抬手咬破食指,在符篆背面写了一个“豹”字。   “你默念我刚才教你的口诀,待符篆上的字全部消失后,放在枕头底下睡一觉。明天一觉起来,符篆变红后烧成灰兑水。然后,你再差人用木头做一个豹子,将其放进符水里浸泡一夜便能成。”   田宗壑把匕首抵在谢枕舟的脖子上,“如果敢骗我,我定是要你生不如死。”   “镇主,我年方十七,我还不想死。”谢枕舟认真道。   田宗壑犹豫片刻,闭上双眼默念口诀。   第31章 蒋卓娘子,该上场了   只听咣当一声,一把镶金玄铁匕首掉在地上,紧接着就是衣裳。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4)   刚才过于混乱,他被人踩了好几脚。他拍了拍身上的脚印,和齐迎几人往镇主府而去。   田宗壑还没恢复过来,整个镇主府静悄悄的。   谢枕舟狐疑,除了魁拔,应该还有正常人才对。   秋天在他们几人中间蹲下身来,随即将蛊虫从土罐子里拿出来一只绿色甲壳虫。   “这些魁拔还能变回原样吗?”齐迎开口问。   秋天摇头,“他们在被弄成魁拔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成连和杨净在镇主府跑了一圈,除了一些一动不动的魁拔,一个活人也没有。   “那就先把他们身上的蛊虫取出来再说 。”谢枕舟从衣摆上扯下一块布将手缠起来,叮嘱道:“千万不能沾到魁拔的血。”   谢枕舟拿出小刀小心划开一个守门魁拔的胸口,一条乳白色的从突然跳出来,谢枕舟侧头避开,用土罐子将其接住,随即合上盖子。   虫子出来,魁拔的身体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秋天将绿色甲壳虫抓出来放进谢枕舟的罐子里。   等了一会后,谢枕舟将盖子拿开。   白虫已经死了。   秋天折了一根枝条将白虫挑起来,眉头紧蹙,“不是被我的蛊咬死的。”   “什么意思?”成连急道。   “这虫离开魁拔的身体就死了,肯定是有虫母在操控他们。杀了虫母,这些虫应该都会死,”秋天愣了一会,“虫母不死,田宗壑定是会继续害人。”   他们也看不到田宗壑,若是现在就在这里的话,他是傻子才不跑。   谢枕舟叹了口气,走到大门外的石阶上坐下。   “抱歉,”齐迎朝成连和秋天抱拳,“这里的事情我们管不了,正好师门召我们回去参加试炼,我们先走了。”   成连双手握成拳,他低着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为什么?!凭什么你们搞出一堆烂摊子要我们来承担?!”   “没有为什么,”玉籁从成连身边擦过,“我们可没有说过一定会帮你们把事情摆平。”言罢,玉籁带着木羲走了。   蒋卓走出来在谢枕舟旁边坐下,“我们真走啊?感觉很不道德 。”   谢枕舟摊手,“我们太年轻了,这问题就不是我们能解决得了的。”   “谢枕舟,”杨净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我真是看错你们了。”他撂下这句话后便跑了,伍五天追了出去。   “你们也早些回家吧,等镇主恢复,定是要找你们的麻烦,”齐迎揉了一下秋天的头,“你们带着村里的人跑吧。”   齐迎走到门口,伸手拉起谢枕舟,“走吧。”   不多时,镇主府便只剩下成连和秋天两人。   秋天拉着成连的衣摆,“我们先走吧,别管村里的人了,我怕来不及。”   成连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秋天,第一次觉得她是如此的陌生。   “走啊,蛋黄哥也不管了,只要我们活着就好。”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4)   真是被谢枕舟整出阴影了,他一开口都觉得吐出的话语不正经。   就在谢枕舟以为是自己幻听准备继续跑的时候,一声狗吠叫住了他们。   两人齐齐循着声音处望去,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谢枕舟脸色变了又变,来这里这么久,他唯一见过的狗就是秋天的蛋黄。   蒋卓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同步朝狗吠处奔去。   声音越来越近,拨开半人高的灌木,只见一人首蛇身的妖物正死死缠绕着一条黄狗。   正是蛋黄。   蛋黄的叫声越来越弱,许是觉察到这边的两人,它又竭力挣扎起来。   妖物的头发披散,看不见脸,蛇身环绕着数十条银白色横纹,蛇妖之高大,谢枕舟觉着就算他站在蒋卓肩上怕是也才勉强到蛇妖的腰部。   “银环蛇,”蒋卓从傀袋里摸出一个傀儡,“他要修炼成人了,不能让他吃了这狗。”   对付毒蛇,蒋卓出手自是再好不过。   言罢,蒋卓的傀儡猥鼠从他的手上跳下来,眨眼的功夫便变得与蛋黄一般大小。   银环蛇虽有毒,但猥鼠已亡,只要没有四分五裂也能驱策。   “且慢,”谢枕舟解开帛带先一步跳出去。   他朝蛇妖踢过去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喂,吃狗修炼多没意思啊?来,吃我,必定事半功倍。”   谢枕舟仔细瞧了瞧蛋黄,并未看见血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蛇妖似乎早就觉察到了两人,别过头往蒋卓所在的地方望了一眼,像是没看见两人一般,继续将注意力放在蛋黄身上。   谢枕舟:……   莫不是条聋瞎蛇?   谢枕舟摸出两张符篆,微微弯膝,正要发起攻势,小腿突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退了两步,猥鼠又追了上来拱他。   他再次躲开,看向朝他招手的蒋卓,打着嘴型,“作甚?”   蒋卓的声音并不大,但他听得很清楚。   魁拔追上来了。   好家伙,怎么把那群玩意给忘了?   来不及再思考些什么,他跃起来将一张符篆拍在蛇妖身上。   符篆炸开,蛇妖吃痛绞紧了身体,蛋黄这下彻底昏死过去。   谢枕舟心道一声不好,恰在这时,蒋卓丢过来一支唢呐。   他一把接住唢呐,照着蛇妖的头挥去。   也不知道唢呐是什么东西制成的,重量不轻,拿着有些吃力。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4)   啪嗒!   水珠滑落下来。   谢枕舟一睁眼就看见了这一幕。   地上的叶片上都还挂着露水,看样子昨晚没有什么东西来过。   站了一夜,他双腿又麻又痛,像灌了铅一般。   他把快眯睡着的蒋卓叫醒,自己先一步跳下树。   在陌生的环境里,白天总是要比晚上更有安全感。   林子里弥漫着薄雾,两人往蛋黄跑走的方向一路找寻。   蒋卓弯腰捶了捶酸软的膝盖,“要不我们先找路出去?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我可不做。”   话音刚落,他便踩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虫。   这虫的味道实在是难闻,像坏了的鸡蛋一般。   “上次我与你说的虫潮就是这样,”边说着,他被臭的干呕出声。   “我们只想着逃跑,剑都没拿出来,还好没有杀它们,不然没被咬死也被臭死了。”   他有些嫌弃将鞋底在草上擦了擦。   谢枕舟点点头,回应他前面的话,“好。”   昨夜光顾着逃命,根本抽不出空做记号,现下只能凭借感觉窜。   好在谢枕舟记性好,还记出去的路在哪个方向。   太阳渐渐移到头顶,两人走得急,额头上都覆上了一层薄汗。   “房子!”蒋卓突然出声。   闻言,弯腰驼背的谢枕舟倏地站直身子,方才还一副被抽干的样子,眨眼的功夫便恢复了原样。   还真让他们走出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加快步子,想看看秋天有没有在。   离木屋还有几丈远,两人在看见地上的血迹后敛起了嘴角刚扬起来的笑。   走在前面的蒋卓推开门,看着眼前的场景僵在原地。   觉察到蒋卓的异样,谢枕舟想都没想就越过他迈了进去。   率先闯进眼帘的便是在给一个孩童喂药的陈之鸣。   两人的视线都在陈之鸣断臂上停了好久,直到陈之鸣开口叫了他们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你,你的手……”谢枕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事实就是如此,陈之鸣的左掌不见了。   鲜血渗透包裹着伤口的布条,看样子还在流血。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4)   这虫潮怎么离他还是这个距离?   怎么不一窝蜂地涌上来咬他?   他转过身来,直面虫潮。   虫潮在他眼前停下来。   和虫潮大眼瞪小眼片刻后,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伸出手直接触了上去。   什么也没摸到。   虫潮是假的?   摸不到,但能看见。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余光闯进一抹红色。   正是他的锦囊,他往前走,虫潮便往后退,始终保持在离他两指远的地方。   刚将锦囊捡起来,只听砰的一声,锦囊里面的东西摔了出来,他差点也被绊倒了。   捧头抱着自己的骷髅头呆坐在地上,看起来似乎是被摔懵了。   是了,之前捧头钻进他的锦囊一直没出来,自己竟然把他忘了。   锦囊本就破了一个洞,早些时候他还想着待回客栈之后将其缝补一下来着,结果给这茬搞忘了。   好一会,捧头抱着脑袋站起来。   谢枕舟仰头看着他,视线在他空荡荡的肩膀上扫了一圈后落在捧头怀里的骷髅头上。   “这位……捧头前辈?你可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捧头抱着他的脑袋上下摇了摇表示知道。   紧接着,他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了脖子。   放上去的一瞬,骷髅头便被从脖子里蔓延出来的血丝包裹,慢慢长出了血肉。   捧头肤色黝黑,脸上有好几道狰狞的疤痕。   他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朝谢枕舟抱拳,“多谢。”   谢枕舟一头雾水。   “我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多谢你的锦囊。”   说话间,捧头脸上多出几道鲜红的血丝,许是觉察到谢枕舟的目光,他摸了摸脸,“你可是害怕?”   谢枕舟摇头,“并没有。请问前辈这些虫是什么情况?”   “哈哈哈哈,”捧头仰头大笑,“谢兄弟,你说的可是一种通体黑色的甲壳虫?”   谢枕舟蹙眉,难道说捧头看不见?   事实证明,捧头确实看不见。   谢枕舟点头,“为何我能看见,你却看不见?”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5)   捧头默声跟在他身后。   说实话,谢枕舟是真的怕死,更何况是被一群虫子啃食而死,尚且还不说死相极为难看,但是过程就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蒋卓极力区分眼前的香幻是真是假,身上似针扎一般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他很有可能会葬身于此。   他不想死。   他不能死。   双腿已经麻木了,但他还没有认命停下来。   “蒋卓!”   蒋卓?是在叫谁?   我吗?   恍惚间,他眼前突然出现两道身影。   直到谢枕舟又叫了一声蒋卓。   他使出浑身解数朝谢枕舟所在的方向跑。   “救救我,救救我……”蒋卓的舌头像断了一截,说话含糊。   他破烂的衣服被血浸透,疼痛,恐惧包裹着他,他已经崩溃了。   谢枕舟加快步子,一把抓住蒋卓朝自己伸来的手。   蒋卓控制不住跪下来,又被谢枕舟拽了起来。   谢枕舟从衣服里露出来的皮肤被香幻叮咬着,但眼下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自顾不暇,竟然还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这个他讨厌的人。   “蒋卓,回去之后你不给我磕一个,非要杀了你不可。”谢枕舟喘着气,道。   蒋卓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任由谢枕舟拉着自己在林子里窜。   “蹲下!”捧头大喝一声,紧接着将自己的脑袋摘下来,朝谢枕舟这边丢来。   骷髅头在半空中烧起来,谢枕舟都还没听清捧头说的什么话,身体已经本能地替他做出了选择。   他按着蒋卓和自己一起蹲下。   虫潮被砸出一个洞,香幻噼里啪啦炸响。   以往每逢过年过节谢枕舟最烦的就是烟花爆竹,声音太大吵的他睡不着。但此时此刻,他无比希望这声音能再久一些。   虫潮被击散,捧头将两人提起来一手一个拦腰夹子腋下就跑。   没了脑袋,捧头也找不着方向,只能乱窜。   谢枕舟被撞的头破血流,这样下去非得被活活撞死不可。   当然,蒋卓也好不到哪去,几次被撞晕又被撞醒。   虫潮的声音小了一下,谢枕舟僵硬地扭过脖子往后看。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5)   谢枕舟将陈之唱放进之前给陈之鸣的锦囊里。   人的潜力是未知的,蒋卓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背起了陈之鸣。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谢枕舟抬起手,啪啪两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声音在这静谧的林子里显得格外之大。   他没想到,当初在地牢里骂陈之鸣的话会一语成谶。   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莫名其妙,没有由头。   他在原地抱头蹲了一会才起身继续向前。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在林子乱窜,但也会留意自己所走过的路。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谢枕舟靠着树喘了会儿。   如果明天早上还没找到,他就……   他拍了拍发晕的脑袋,凡事要往好处想。   “汪……汪汪……”   听见狗吠,谢枕舟一下子来了精神。   他仔细听了一会,这声音似乎正在往他这边过来。   为了以防万一,他选择先跳上树观察一下。   现下就他一人,受了伤且没有称手的武器,若不是蛋黄在叫而是别的东西,葬身在此处也不是没可能。   狗吠越来越近,他循着声音看过去。   在一条黄狗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姑娘。   谢枕舟僵了这么久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点笑容。   他跳下去,秋天也看见了他。   “谢哥哥,”秋天跑过来一把抱着谢枕舟,“我,我还以为你,以为你……”她语无伦次,哽咽着没说出一句整话。   谢枕舟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确认没事后暗暗松了口气,“蒲淮他们呢?”   “跟着齐哥哥他们的。”   大师哥也来了?莫不是镇上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你怎么没跟着他们?”   秋天吸了吸鼻子,“走丢了。”   谢枕舟牵着秋天,手心汇聚着一团光亮。   “你们抓到田宗壑了?”   秋天摇头,“没有。这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她默了片刻,思考着应该怎么形容,“一种像树的石头,一碰上去就木化了。”   “田宗壑钻进了石堆,可能已经死了吧。”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5)   谢枕舟看着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秋天死了,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并没有为她感到难过,甚至不关心她葬在哪里。   她们不配知道秋天葬在哪里!   谢枕舟拿着柴刀一步步逼近。   这个时候,王青银才着急起来,忙不迭站起身往后退。   “你,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谢枕舟轻笑出声,“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真的很伤心,结果播放的歌曲切换成了dj   秋天宝儿晚安   第37章 以血织网,以血凝剑   “你,你要是敢杀我,你也活不了。”王青银是真的害怕,把方才给她按摩的丫鬟推了出来。   丫鬟浑身战栗着,跪在谢枕舟脚边不停磕头,“别杀我,求求你。”   谢枕舟越过她,直走向王青银。   王青银脚下没站稳,踉跄着摔在地上,双腿蹬着地往后退。   谢枕舟用柴刀指着地上的人,“田宗壑在哪?”   还不待女人回答,一道男声在耳边响起。   “你在找我?”   谢枕舟想都没想一刀挥过去,但被田宗壑轻易躲开了。   “呵呵呵,我还以为你们都死了,竟然能从古战场活着出来,”说着,田宗壑放声笑起来,“就你一人?他们都死了?”   一看见田宗壑这副丑恶的嘴脸,谢枕舟就犯恶心。   他握紧手里的刀,“你必须死!”   他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冲上去和田宗壑缠斗在一起。   大师哥说过田宗壑受了伤,但现在看起来哪里有受伤的样子?   倒是谢枕舟,被香幻咬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田宗壑并未还手,戏谑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   他长吁口气,“我的魁拔都被你们弄死了,这笔账我要你一一还回来,我要你成为我的魁拔!”   谢枕舟手有些发酸,开始有些吃力。   许是觉察到谢枕舟速度慢了下来,田宗壑嗤笑出声,放松了警惕。   只是短短一息,谢枕舟找准机会从指尖弹出数枚银针。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5)   天气越来越冷了,谢枕舟穿的单薄,露在衣裳外面的皮肤被风吹得有些疼。   他失血过多,加上冷风又吹,整张脸看不出一点血色,嘴唇惨白。   成连摇头,“她没有朋友,能唱给谁听?”   谢枕舟沉默着没有说话。   成连长叹口气,“橘子熟了。”   谢枕舟并未先去看秋天,而是进了木屋。   仅过去半月,屋里就已落了一层灰。   他和蒲淮将其清扫了一番。   他在屋里静坐很久,天快黑的时候他才出门。   两座紧邻的坟堆都已长了杂草,蛋黄趴在秋天的坟前,抬头看着朝它走近的两人。   一旁的橘子树挂着很多拳头大小的橘子,谢枕舟挑了几个最大的放在两座坟前,紧接着又随手摘下一个剥开。   甜中带酸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他闷头将其全部塞进嘴里。   蛋黄叼着木盆走到谢枕舟面前,围着他转了两圈。   “你也想尝尝吗?”说着,谢枕舟又剥开一个橘子放进木盆里。   蛋黄两口吞进肚里,在地上打滚。   谢枕舟抚摸着它的肚皮,“你愿意跟我走吗?”   蛋黄似听懂了他的话,叼着盆重新趴回坟前。   看来是不愿。   蛋黄寸步不离这里,成连每天都会来送一些吃食,跟着自己走确实不如留下。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谢枕舟估摸着时间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第38章 宿醉一夜,提前返峰   他回过头,一位身着黑色修身武服,额配一条抹额的男人牵着一匹鹿。   鹿上坐着一个银发男子,头戴帷帽,透过白色纱布能看见他一青一红的双眸。   他并未觉察到杀气,暗暗松开了袖子里握着蛇目短刀的手。   银发男子用一根玉竹笛挑起谢枕舟的下巴,淡声道:“名字。”   谢枕舟起身朝他抱拳,“谢枕舟。”   这人身上散发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香气,谢枕舟仔细打量他一番,确认他是妖。   牵鹿的男子回礼,“我叫林悠。冯老头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谢枕舟现在一想起古战场就浑身发毛,但他确实想在离开这里之前去见一见冯老头。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4)   大抵是出现幻觉了。   谢枕舟再次躺下,又没有紧要的事,不睡觉能干什么?   “枕舟。”   听见有人叫他,他胡乱“嗯”了一声,翻身准备继续睡。   “谢枕舟。”   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   谢枕舟睁开一只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雪白的靴子,视线慢慢往上移。   “师尊!”谢枕舟倏地坐起来,他使劲揉眼,怀疑是自己眼花。   但眼前站着的人确实是林极宵,他的师尊。   “师尊,你怎么来了?”   昨夜冯老头说会有人来接他们,难不成就是师尊?   可是他的此次下山历练的任务尚未完成啊。   “起来,跟我回去。”   下山已有三月,除了齐迎和玉籁都升了一阶,他们几人不是伤就是残,杨净的傀儡还全碎了。   谢枕舟丈二和尚,“师尊,可是抚天峰出了什么事?”   “并未,是明阳峰。”   无夜长安十二峰,明阳峰是最小且离赤焰魔族最近的一个峰门。   一行人刚到抚天峰,众弟子便围了上来。   谢枕舟眼皮一直在打架,又实在是懒得和他人打交道。偷偷带着蒲淮溜回了山绒居。   一觉睡到第二日下午。   蒲淮怎么也叫不醒他,犹豫片刻后掀开了谢枕舟的被子。   谢枕舟将其扯回掖在身下。   “师尊,你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我不饿。”   蒲淮知道师尊睡觉的性子,若是真不想醒,寒冬腊月,就算没有被子也能睡得着。就算把房瓦掀了,他也能一动不动。   他就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谢枕舟在逗他。   “不饿也得吃。”   谢枕舟裹着被子在铺上打滚,“啊!不行,这床上有鬼,它拉着我不让我起来,我也无法。待我和它好好争论一番,这样是不对的。”   蒲淮“……”   站在门口来找谢枕舟的蒋卓:“……”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5)   蒋卓瞪着谢枕舟,“所以你来找我算账?我又不知里面的内容。”   谢枕舟坐下来,靠着蒋卓,但被蒋卓一个肘击打开了。   “实话跟你说吧,这本书蒲淮怕是已经看完了,我担心他变成断袖。”   蒋卓起身赶人,“干我何事?”   “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闻言,蒋卓僵住,“你当我是朋友?”   “不然呢,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师兄弟,”他默了须臾,补充道:“我兄你弟。”   蒋卓别过头,“谁跟你是朋友?”   谢枕舟再次靠在蒋卓的肩上,看向门口站得笔直的蒲淮。   蒲淮并不高兴师尊总是跟别人勾肩搭背,但自己又能有什么理由让他别这样?   “我这么跟你说吧,我想带蒲淮下山,势必要带他去见见世面。”   蒋卓狐疑,“你要带他逛花楼?真乃禽兽也。他才多大?”   “就带他看看,又不做什么。”   说干就干,他连拖带拽地把蒋卓也带上了。   还没出山门口就被祝余撞见了。   祝余看着鬼鬼祟祟的三人,“小师哥,你们要做什么去?”   谢枕舟如实回应,“下山。”   闻言,祝余两眼放光,“我也要去。”他上前抱住谢枕舟的腿,“师哥,你带上我好不好?”   “那怎么行?我们是有正事。”蒋卓拒绝,带一个蒲淮就够羞人的了,再带一个祝余算什么事?   谢枕舟一把抱起祝余,“走。”   祝余朝蒋卓吐舌头,“略略略。”   刚走出几步,谢枕舟才发现蒲淮没有跟上。   回过头,看见蒲淮还站在原地没动。   “蒲淮,怎么了?”谢枕舟问。   蒲淮双手环抱,“我不想去了,你跟他们好去吧。”言罢,他转身便走。   谢枕舟忙不迭把祝余放下来,上前拉住蒲淮将其扛在肩上。   “不行,你必须去!”   祝余脸色突变,“蒲淮,你故意的吧?你个狐狸精!”   抚天峰山脚下有一名唤福莱的小镇。   这里有抚天峰驻守,且不说邪祟,就连贪污作乱的人都少见。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4)   他们并排跪着,谢枕舟屁股坐在小腿上,毫无“雅观”二字可言。   蒋卓原本还跪得笔直,但时间一长,他也受不了了。   他学着谢枕舟东倒西歪地跪着。   “谢枕舟!”   齐掌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倏地跪直。   “我在,”谢枕舟含笑道。   齐掌门脸色难看,“你还笑得出来?看来是罚得太轻了,你多跪一炷香。”   “噗嗤。”   齐掌门话还没说完,蒋卓便笑出声来。   齐掌门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们,“祝余和蒲淮先回去。”   “你们两个跪到天黑,待其他弟子用完膳食,去把所有碗筷清洗干净。”   谢枕舟忙不迭跪着往前走,抓着齐掌门的衣摆,“别啊掌门,我知道错了。”   见状,蒋卓也跪过去,抓着齐掌门的衣摆不停点头,“我们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他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绝不再犯。”   齐掌门冷哼一声,“信你们的话,天都要塌下来,老实跪着!”他抽回衣摆,拂袖离去。   蒋卓重重给了谢枕舟一拳,“日了鬼了。”   “你啥时候有了鬼媳妇?”   “我……”蒋卓噎住,“你这人能不能有点道德底线。”   谢枕舟耸肩,“如你所见,没有。”   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块木板削木剑。   蒋卓真的很不想再和这人说话,奈何实在是无聊。   “你弄这个作甚?”   “秘密,不告诉你。”   “切,我才不稀得知道。”   白雪纷飞,整个无夜长安都一片白茫茫的。   换作以前,谢枕舟都是每天闭门不出的睡大觉,但最近却突然转了性,时不时会偷摸着去后山。不过,大多数时间都窝在被子里。   天气渐渐回暖,谢枕舟还是每天都会空出一些时间往后山跑。   这天,蒲淮照常给谢枕舟带饭,却迟迟不见师尊的身影。   找寻一番,竟发现师尊正站于一柄木剑上,御剑飞行。   御剑极为消耗灵力,师尊哪来这么多灵石?   正想着,谢枕舟御着剑到了蒲淮面前。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4)   果不出所料,就是因为今日坑了药灵长老,调戏了放牛娃。   一直背书到半夜,他觉着自己眼圈都黑了。   他看向对面的蒲淮,一脸坏笑,“蒲淮,好徒弟,帮帮为师呗。”   蒲淮放下手里的书卷,“师尊,你我字迹有别,若是被师祖知晓,后果如何你是知道的。”   谢枕舟趴在桌上哀嚎,双脚跺地,“我不服!”   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是很实诚地拿起了纸笔。   鸡鸣声起,谢枕舟缓缓睁开眼,脸上手上都是黑墨。   蒲淮也单手托腮,似是睡着了。   谢枕舟死死盯着他。   以他的个性,若不是蒲淮脸上缠了冰蝉丝,谢枕舟指定会使坏在他脸上画胡子。   可惜了。   不知蒲淮何时睁开了眼。   四目对视,谢枕舟冲他笑着。   蒲淮率先挪开眼,低下头。   谢枕舟瘪嘴,我难道不好看吗?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在作乱,他鬼使神差地起身走到铜镜前。   一脸的墨水。   他捧着脸揉搓,悄悄透过看向镜子里的蒲淮,确认他没有嘲笑自己后才放下心来。   若是敢笑,非得……非得……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把蒲淮怎么样。   谢枕舟重新坐下,“蒲淮,你想不想进无夜长安试炼场。”   蒲淮毫不犹豫道:“师尊去我便去。”   说完这句话,蒲淮又低下头。   谢枕舟看不见他的表情,抓了抓后脑勺,实在是想不通,像他这般开朗的人照理说不该养出蒲淮这样内敛的性子啊。   “蒲淮,抬起头来。”   蒲淮听话抬头,但视线始终不敢看向谢枕舟。   “你可是害怕我?”   自从他们从夜郎回来之后,蒲淮便不再直视他,特别是最近,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蒲淮忙不迭摇头,“没有。师尊对弟子极好。”   “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4)   这话说的不假,他确是很喜欢蒲淮这个徒弟,虽然自从他来了之后自己睡觉的时间少了,但有这么个人跟在身边很好,他很喜欢。   他整个人都靠在蒲淮身上,离得近了心里不免有些感叹。   蒲淮实在是长得太快了,短短几天,都快有他高了,再这样下去会不会长成巨人?   如果真的会长那么大,难免会被当猴看,到时候别人蒲淮自己不好受,谢枕舟也尴尬。   齐迎扶着蒋卓,“蒋师弟,昨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蒋卓低着头,默了好久才开口,“昨日我听见小孩的哭声前去查看,那放牛娃被一条银环蛇缠着,我还未近身,他便已身亡。蛇已成妖,我敌不过让他给跑了。”   “你与蛇妖打斗,猥鼠的刺为何会到放牛娃身上。”林极宵问。   蒋卓摇头,“蛇妖走后,我去查看放牛娃,他是被勒死的。这一幕刚好就被木羲师姐撞见了。”   说着,他挽起袖子,在他的胳膊上,赫然爬着几道狰狞的伤口,“昨夜我受了伤,是木羲师姐将放牛娃带回来的。我也不知,师姐今日为何会指认我就是杀人凶手。”   木羲今日的各种表现确是与以前不同。   谢枕舟眉毛紧拧,“你去溪山做什么?”   蒋卓怔住片刻,拿出唢呐,“唢呐坏了,溪山灵力集聚,我想着有灵力辅助,定能快一些修好。”   如他所言,这支唢呐上确是裂开了。   谢枕舟摸过这支唢呐,硬如金刚石,要想让其裂这样,绝对是遭了重创。   林极宵将其接过,仔细端详起来。   谢枕舟仗着有蒲淮搀扶,没有看脚下的路,视线一直在蒋卓身上,从林极宵将唢呐拿过去后,蒋卓便开始紧张起来。   “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的?”林极宵面色凝重,道。   蒋卓支支吾吾,半晌没说出话来。   “你可知这东西是魔族的东西?”   闻言,蒋卓扑通一声跪下来,“欲乘长老,七年前,弟子就是为了此物误闯进了一山洞。”之后,他便被邪物上了身。   这件事抚天峰知晓的人不少,并不是什么秘密。   “此物我暂且先收着,待事情查明,你再来找我要回。”林极宵一手负于身后,“最多给你们两日,过时,若是没有找到证据,你们几人自行去执法堂领罚。”   看着林极宵离去的身影,谢枕舟和齐迎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自是了解他们师尊的性子,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定是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是有蛇妖作乱。   “我觉得木羲师姐有些不对劲,要不先从木羲师姐开始查起?”杨净道。   齐迎点头,“先带他们去疗伤。”   谢枕舟嚎叫太久,嗓子都哑了。   他将脸埋进被子里,直到齐迎给他上完药。   抚天峰的戒鞭很是容易留疤,若是现在不处理好,这些疤痕便得跟随他们一辈子。   “大师哥,放牛娃可还有亲人?”   说来也是奇怪,这么久过去,并没有听闻谁家的孩子不见了。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4)   当然,这只是谢枕舟的猜想,被封印在古战场的东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出来?   “师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杨净听见外面的动静迎出来。   “蒋卓呢?”谢枕舟问。   “他啊,被凌无双师姐叫走了。”   谢枕舟心道一声不好,朝凌无双所住之地奔去。   抚天峰谁不知道,凌无双和木羲的关系堪比亲生姊妹?   谢枕舟并不想怀疑这两位师姐,但昨日木羲着实是与他们在夜郎的时候完全不像同一个人,她和凌无双的关系甚好,这让他不得不防。   凌无双住处的房门紧闭着,谢枕舟停下脚敲了敲门。   很快,房门被打开。   “谢师弟,”凌无双似看出他来的目的,侧过身示意他进来。   桌前的蒋卓站起身,“你来作甚?”   见他没事,谢枕舟暗暗松了口气。   “坐下说话吧,谢师弟。”   凌无双也坐了下来,“木羲自回来之后便闭关了,说是要闭关到开春的比试,但却提前出关了。”她叹了口气,“出来之后她性子大变,有时候我都快不认识她了。”   “凌师姐,昨日我见木师姐双手缠着帛带,可是受了伤?”谢枕舟问。   凌无双摇头,“不知。”   “哦,对了。方才蒋卓师弟说,是看见了一条银环蛇妖残害了放牛娃。在木羲闭关之前,她救了一条快被冻死的小银环蛇将其交给我照顾。前段时间,小蛇不见了。”   谢枕舟眉头抽了抽,就算是快冻死了也不能什么东西都救啊,银环蛇可是有剧毒。   “那小蛇我照管过一段时间,并未觉察有妖化迹象。有可能是我多虑了。”   “不过,”凌无双默了片刻,继续道:“我怀疑,现在这个木羲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道女声打断,“怀疑我什么?”   木羲缓步走进来,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三人不寒而栗,还有什么是比背论他人的时候被当场撞见更令人无地自容,想钻地缝的。   他们还没来的及开口,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他们警惕起来,凌无双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木羲。   木羲伸了伸腰,“既然你们两人都在这,也省的我去找你们了。”说着,她慢慢将双手上的帛带拆下来。   看清她的手后,三人皆是一愣。   木羲的每根手指都要比寻常人多出两节!   凌无双拔出剑指着木羲,“你不是木羲,真正的木羲在哪?”   “木羲不就在这吗?”她摸着自己的脸,“难道样貌有变?”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4)   蛇妖动了动酸软的胳膊,看向缠在谢枕舟手臂上的飞絮,绿光更甚了,定是又注入了灵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跟他们拖下去,难免会引来其他人。   这么想着,蛇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犹豫片刻后掰下了右手的小拇指。   小拇指被他丢出,触到阵上后像钥匙一般扭了两圈。   就在这时,一条小蛇从“木羲”的嘴里钻出来,在阵法消失的一瞬撞坏木门逃了出去。   木羲倒下来,凌无双忙不迭伸手过去接,但却落了个空。   她摸不着木羲。   木羲的身体渐渐消散,凌无双抽泣着去摸,可无论如何也摸不到。   谢枕舟和蒋卓忙不迭追出去,只见庞大的蛇妖被一头巨雕咬住身体踩在脚下。   是林极宵的傀儡。   蛇妖挣扎着,尾巴将院子里的大树拦腰拍断。   两只庞然大物打斗,地面的人能明显感觉到地面在颤动。   谢枕舟微微弯膝,一步跃上房顶,他挥出飞絮,长鞭顷刻伸长缠住蛇妖的三寸。   谢枕舟被蛇妖拖着往前,脚底的瓦片不停往下掉,双手火辣辣的刺痛。他转了一圈,将飞絮缠在腰上,站稳脚往后退。   “无耻!说好的两不相欠!”蛇妖嘶吼道。   谢枕舟冷笑,“谁答应你了?”   蛇妖双目赤红,张开大口朝谢枕舟这边咬来。   鞭子失了力,谢枕舟双脚站不稳往后趔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脚底的瓦片突然往前滑去,他翻滚着从房顶上滚下来。   好在他反应迅速在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双手撑地站稳,不然,这一摔,怕是又要痛上一段时间。   “师尊小心!”蒲淮冲过来一手揽过谢枕舟躲开蛇妖的攻击。   谢枕舟吁了口气,蛇妖这嘴,一口气吞下十个自己都不在话下。   蛇妖见谢枕舟躲开了,仍不死心,再次发起攻势。   凌无双的傀儡木头人变大,一把抓住蛇妖的三寸将他提起来。   木头人越来越大,站在木头人旁边的几人还没有傀儡的脚高,蛇妖也显得细小起来。   咔咔咔,只听几道骨头碎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紧接着刺啦一声,蛇妖被木头人生生撕成两截。   哐哐两声,蛇头和蛇身砸下来,掀起漫天灰尘。   凌无双召回傀儡,咳出一口血来,她摊开手,看着掌心的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咳咳咳……”   她又咳了几声,鲜血喷出,溅了一地。   林极宵快速在她后背点了几下,凌无双踉跄几步站稳身,一手捂住胸口,“多谢欲乘长老。”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4)   谢枕舟很早之前就听说过无夜长安有两位少年天骄,一位是自己,另一位便是兽灵峰的白叶隼。   可惜,在前几年,自己从天骄二字中剥离了,到现在还时不时会被拿出来当笑料。   “大师哥,你说比试的时候我要是对上他,会不会被揍得很惨?”   “那还用说?我劝你从现在就开始烧高香吧。”蒋卓泼冷水道。   谢枕舟朝他竖起小拇指,“天骄陨落了也还是天骄。”   蒋卓笑出声,“好啊,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这两位少年天骄,到底谁更胜一筹。”   林静峰位于一山巅之上,单是上山就用了一天一夜。   踏入山门,谢枕舟要死不活地趴在马背上,蒲淮则在前面牵着马。   突然,有人拽了一下谢枕舟,他从马背上翻下来,“蒋卓,你作甚?”   谢枕舟拍去衣襟上的几根马毛。   “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还有谁是坐着的。”   是了,到了林静峰之后,连师尊欲乘长老都下了马车。   谢枕舟环视一圈,突然眼前一亮,指向不远处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蒋卓:“……”   少年脊背挺得笔直,一袭金黄色的衣服洗得发白,宽袖上还有几个补丁。   在他的身后,还有十来个男男女女,他们看起来十五六岁大,衣服无一例外都洗得发白。   蒋卓摸着下巴,“也不知道是哪个峰门,竟如此寒酸。”   “那是明阳峰的人,轮椅上之人是新任掌门,沈灿青。”齐迎道。   明阳峰前年被魔族洗劫,活下来的都是些老弱病残,现在能站在这里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许是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沈灿青扭过头来,和谢枕舟对视。   四目相对,两人含笑点头,算是打招呼。   “鹑悬差胜缊袍时。”   齐迎颔首,同意谢枕舟的话,“穿着虽旧,却很洁净,个个立如青松,足以见其风骨。”   “大师哥,他们不是残就是少,真上了台能行吗?”蒋卓问。   “蒋师弟,怎能单看表面就判人生死?”   蒋卓白了一眼说话的谢枕舟,“你以为是你啊,皮糙肉厚,打不死的蟑螂。”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明阳峰与魔族一战,有能力的基本上都已牺牲,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不是残便是病。他们前来比试,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证明他们明阳峰还未灭门。   “让一下,啧,滚开滚开!”   几名身着红色长袍的人从明阳峰中间过路。   “你一个瘸子还来丢什么人?!”说着,一位红衣男子一把抓住轮椅将其掀翻。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4)   “长得好看也是一种实力。”   “少贫嘴, 来, 别浪费大家时间。”   谢枕舟颔首,随即后退几步。   李子木刚升为二阶傀儡师,同时操控两个傀儡他并不熟练。   但对上谢枕舟, 李子木并不想用出两个傀儡, 甚至一个傀儡也不想出,不过,他要速战速决, 顺带着磨一磨这人的锐气。   谢枕舟抬眼看着有两个自己大的傀儡, 咽了咽口水,若是被抓上一爪, 自己必然会人头落地。   李子木操控着傀豹朝谢枕舟扑来,快近到谢枕舟身时,他才反应过来躲开。   虽然此次比试是点到为止,但不乏会有人受伤甚至死亡。   谢枕舟闪到一边,飞絮从他右手腕游到手心。   傀豹再次朝他扑来,他挥出飞絮缠住傀豹的后腿,整个人拽着鞭子从魁豹身下滑过。   他快速站稳脚,伸出左手将飞絮绕在手臂上往回掣。   砰的一声,傀豹应声倒地。   李子木额前短发被汗水打湿,牙齿咔咔作响。   小瞧他了!   傀豹很快便爬了起来,不过,还未转过身对着谢枕舟便被鞭子缠住了脖子。   谢枕舟跳到傀豹背上。   傀豹晃身,想把谢枕舟摔下去。   谢枕舟抓着飞絮绕了一圈,随即骑到傀豹身上。   鞭子缠得更紧了,傀豹的毛发被磨得飘散。   谢枕舟揉了一下鼻子,“李兄,你闲来无事的时候能不能给它顺顺毛?”   李子木脸红脖子粗,放出另一只傀儡。   这是一只木头做的鹰。   傀鹰飞过来,谢枕舟收回鞭子,随即挥出去缠住它的双爪。   飞絮倏然变长,谢枕舟握着它跳下来,从傀豹肚子下穿过,死死将两只傀儡缠在一起。   台下一片哗然。   李子木操控这个不是,操控那个不是。很快,傀鹰和傀豹打作一团,拍起阵阵大风。   谢枕舟冲李子木竖起食指,左右摇晃,“还得练。”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李子木双拳紧握,放弃了操控。   从方才谢枕舟的招式就看得出来,他若是不用傀儡,谢枕舟揍他跟踩蚂蚁无异。   指甲陷进肉里,带出丝丝血迹,他嘴唇被咬得泛白,“我认输。”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4)   “找蒲淮啊。”   “我方才见他似乎是提着一个食盒回去了。”玉音道。   “好,多谢师姐提醒。”   “对了,谢师弟,劳你不要与外人说见过我。”   早些时候便听闻玉音身体不好,其父母不让修习武术,这次能下山来,应是父母安排,又或者是偷跑出来的。   听她这么说,那多半就是后者。   谢枕舟往回走,仔细想来,玉音师姐长年待在深闺,不常示人,认识自己还好说,怎会认识蒲淮?   ==========作者有话说:==========   v前有榜随榜,无榜隔日更   v后日更   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宝,爱你萌   第47章 呼声掌声,傀儡比试   谢枕舟想了想, 抚天峰上下就蒲淮一人浑身缠着冰蝉丝,认出来也不奇怪。   “师尊。”   谢枕舟还没回到住处便撞见了出来寻自己的蒲淮。   谢枕舟颔首,“早些歇息吧。”   蒲淮跟在谢枕舟身后, “师尊,弟子给做了些吃食。”   谢枕舟怔住片刻,他是真的吃不下了,但蒲淮大半夜给自己做的,不吃好像过意不去?   蒲淮的手艺是跟岳伯学的, 简单的食材也被做的色香味俱全。   蒋卓不知是被他们吵醒了,还是压根没睡着, 翻过身来目不转睛盯着桌上的菜。   谢枕舟端着碗走到蒋卓床边蹲下,一字一顿道:“很好吃。”   “滚。”蒋卓翻着白眼,道。   “你吃不吃?”   闻言,蒋卓从床上跳下来, 从食盒最下层拿出筷子,“等比试结束, 我也要收一个徒弟。”   “话说, 蒲淮,这么久了,我还从未见过你吃东西。”也不待蒲淮回应, 蒋卓又道:“你是因为毁容了, 所以不敢让别人看见?”   蒲淮并不想跟他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行。”   “谢狗。”   “干嘛?”谢枕舟把自己碗里的东西吃完后便四仰八叉地躺上了床,双脚悬在床边。   “无事, 还以为你睡着了。”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4)   蒲淮跟他的师尊一样,不管何时何地,不管伤的再重,脊背都挺得笔直。   傀猪再次朝他冲来,他没有避开,左手一把抓住傀猪的獠牙,将其过肩摔在地上。他一脚踩住傀猪的头,使出浑身解数将獠牙生生拔了下来,刺进傀猪黑洞的眼眶。   黑色的液体飞溅,蒲淮虽侧了头,但右眼也还是进了血。   傀儡尽数被毁,付晓受到反噬,狂吐了几口血后,倒了下去。   蒲淮视线有些模糊,他松开手,身形摇晃。   谢枕舟再顾不上其它,奔上台扶住摇摇欲坠的蒲淮。   “师尊。”   “我在。”   蒲淮已经比谢枕舟高出了半个头,他额头抵在师尊的肩上,声音柔和,似在安抚,“师尊,不疼。”   谢枕舟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闻到这股气息,蒲淮总会不由放下心来。   蒲淮缓缓合上眼,身体失力。   鲜红的傀线因为两人的靠近,缩短了一些,但还是有一部分被风吹起,飘散空中。   在场的几乎都是傀儡师,九阶傀师林极宵也在,谢枕舟悄悄看了一眼林极宵,若是他都看不见自己和蒲淮之间的傀线,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见林极宵没什么反应,他暗暗松了口气。   他扶着蒲淮下台,脑子乱成一团。   回头应该如何跟大家解释蒲淮为何能做到一刀划开傀儡,他能跟同门胡诌,那对林极宵呢?他该怎么说?   第48章 师姐针淼,端碗游走   谢枕舟把屋里的人支走后才将蒲淮手腕上的冰蝉丝拆开。   他无比庆幸自己懂些医理, 若不然现在换别人来,定是会被发现蒲淮与常人不同。   蒲淮手腕上的伤口没再流血,但这个窟窿消不了, 会跟着他一辈子。   他刚将蒲淮的伤口处理好,屋外传来一阵嘈杂。   谢枕舟推门出去,只见院子里站了十来个人,林极宵被围在中间,他的面前单膝跪着一位红发女子。   “大师姐!”   谢枕舟走过去, 针淼正好起身。   针淼微微抬眼看向谢枕舟,“你长高了。”   针淼自百阶试炼后, 便一直在外,时至今日,他们已有六年没见。   “尚有比试的弟子先回去,”林极宵叫了一位已经被淘汰的弟子守着蒲淮。   一行人回到比试台, 其它峰门的弟子齐齐回头看向他们。   针淼生来便是一头红发,样貌出众, 身形高挑, 周围的人呼吸都似慢了半拍,眼睛都忘了眨。   “进他们抚天峰是不是还得看长相啊?长成这样是何意味?”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4)   一颗肉丸滚到白叶隼的脚边,他想将其踢开,却一脚踩在了上面,汁水飞溅,弄脏了鞋。   “有病就去治?!”这石子若是打在了蒋卓身上,他还不至于会这么生气。   他吃饭习惯把好吃的留到最后,现在掉在地上的全是他准备慢慢品鉴的肉。   “什么脏东西?”白叶隼一脸嫌恶地在草上拭着沾在鞋底的污渍。   谢枕舟上前一步,故意踩在了一颗肉丸上,汁水飞溅到白叶隼的脸上。   “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瞧我这眼睛,”看着白叶隼吃瘪的样子,谢枕舟咬紧后牙不让自己笑出来,“白兄弟,你不会生气了吧?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你不会去告发我吧?”   白叶隼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谢枕舟躲到蒋卓身后,露出半张脸看着白叶隼,“都怪这肉丸子没长眼睛,路这么宽,它非要过来碰瓷。”   白叶隼从牙缝里挤出谢枕舟的名字,说着,他倏然拔剑朝谢枕舟刺来。   剑还未近谢枕舟身,便被沈灿青丢过来的剑挡开了。   沈灿青双手扶着轮椅来到他们中间,“白公子,此次比试禁止弟子私下斗殴,违反者撤销比试资格。”   “我怎不知有这条规定,沈灿青你一个废人,是以什么身份在这训我?”   “原来是个又聋又瞎的,看不清路,还听不见话,林掌门多次说了不准斗殴,我耳朵都磨出茧子了。”谢枕舟用手挡住嘴跟蒋卓说。   他声音不小,白叶隼就算聋了一只耳朵也能听见。   “谁说不是呢?”蒋卓上前几步,“浪费粮食,可耻。”   “知廉耻的人他能做出这种事吗?”   蒋卓摇头,“不能。”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白叶隼握剑的手微颤,“我早晚会杀了你,谢枕舟。”   谢枕舟:“?”   蒋卓瞥了一眼谢枕舟,他就算不是朵花不能招来蝴蝶,但也不是屎啊,怎么净招些苍蝇?   “呕,”蒋卓想着想着把自己弄得反胃,不禁干呕起来。   “你,你什么意思?”牛典道。   蒋卓心烦气乱,“你你你,你什么你,什么意思?我觉得你们恶心呗。”   谢枕舟轻捶了一下蒋卓,“兄弟,仁义。”   蒋卓丈二和尚,“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从今天开始日更到完结   每天20:00左右更新   第49章 人小鬼大,二轮比试   “他要杀我, 你分担杀气,兄弟,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以后你再端着饭碗到处走,有人路过的话我一定给你挡一下,我……”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4)   他哈欠连天地从床上爬下来,刚洗漱完,又躺了回去。   蒲淮端来早点放在桌上,“师尊。”   昨夜听蒋卓说师尊又没有用晚膳,今早他便多拿了一些。   谢枕舟裹着被子翻滚身子紧贴墙板,“不吃。”   “枕舟。”齐迎走到床边叫他。   “师哥,我今早能不能不去啊?”   “好。”   闻言,谢枕舟倏然睁眼,“真的?”   齐迎点头,“待第一轮比试结束,你去抽签便好。你先起来吃些东西。”   谢枕舟不情不愿地下床,往嘴里塞东西。   靠在门口的蒋卓傻眼,“多大人了,还像个小孩儿似的。”   “你酸了?”   蒋卓翻了个白眼,“切,谁稀罕。”   齐迎一如既往面上含笑,“蒲淮也留下。阿卓,我们走。”   “阿卓?”蒋卓愣住,在他的记忆里,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回过神来后,他连忙跟上齐迎。   “师尊,你昨夜为何又不吃东西?”   “不饿。”   “不饿也得吃。”   “不饿也吃,浪费粮食。”   蒲淮有时候根本想不明白谢枕舟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不饿就不吃,那不困的时候为什么非要睡?   见蒲淮不说话了,谢枕舟咽下嘴里的吃食,“以后我不饿也吃。”   蒲淮点头,“一日三餐都得吃。”   “好。”   说完谢枕舟又觉得不对劲,怎么说自己也是蒲淮的长辈,他怎么还管起我来了?   人小鬼大。   吃完早点,谢枕舟并没有继续睡,而是盘腿打坐,将冯老头给他的灵力与自身融合。   从夜郎回来已有数月,但他始终不能完全掌握灵力。若是能尽数归自己所用,就算没有傀儡,自己也不会太弱。   “谢枕舟,你抽到的是什么?”   谢枕舟将竹签拿给蒋卓,“壹拾贰。”   “这么靠前,怕是今日便能轮到你。”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4)   兽傀应声倒地,谢枕舟两步上前,一剑刺穿它的脖颈,划开一道口子。   黑血淌出来,流到白叶隼脚边。   “谢枕舟!”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来。   “嗯?”谢枕舟用手背擦拭脸上的血,“我说过,别让我在比试台对上你。”   还不待白叶隼有何反应,谢枕舟手里的木剑倏然冒出绿光。   砰砰两声,又是两只兽傀倒地,断爪斜头,没个一年半载绝不可能将其恢复如初。   谢枕舟用手肘腕擦去剑上的血,随即将剑指向仅剩的一只兽傀,“该你了。”   白叶隼咬牙切齿,操控着剩下的三只傀儡齐齐扑上来。   “阵启!”话音一落,屏障上无数把剑飞出。   白叶隼只得操控傀儡站到他前面,为其挡剑。   静默片刻,前面的傀儡并未受到任何损伤。   “是假象。”白叶隼刚反应过来,谢枕舟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长鞭将白叶隼脖子死死缠住,谢枕舟握着飞絮,将白叶隼摔在地上。   谢枕舟抬脚踩在白叶隼的胸口,一手拽着鞭子强迫着他抬头,另一手执剑在他的脸上比划。   “你敢杀我?!”   “有何不敢?”谢枕舟反问。   “救命啊!救命!”   谢枕舟笑出声来,“别叫了,外面听不见。”   “你不能杀我!”   “你刚刚不是说要杀我?”说着,谢枕舟用剑拍了拍白叶隼的脸,“你能杀我,我却杀你不得?”   白叶隼抓住谢枕舟的腿使出浑身解数掰折。   咔嚓一声,谢枕舟脚踝脱臼。   谢枕舟疼得拧紧眉头,双膝砸地。   三只傀儡攻上来,木头人的刀臂刺穿了谢枕舟肩膀,这一刀亏得是谢枕舟躲得快,不然此刻被贯穿的就是自己的脑袋。   白叶隼是真的想杀他。   谢枕舟强忍着痛用剑撑着单膝跪起,他将脱臼的脚扭回去。紧接着跳到木头傀儡身上,一剑将其的头颅取了下来。   谢枕舟速度之快,众人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一颗木头脑袋已在地上滚了几圈。   飞絮缠住兽傀的前足,谢枕舟将飞絮缠在手腕上,一脚踩在兽傀身上,用力一拽,长鞭陷进兽傀的皮肉。   待他收回飞絮,兽傀已然站不起来了。   谢枕舟体力灵力都已透支,屏障撑不起消了下去。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4)   果不然,风沙彻底消失,映入眼帘的,是参天大树。   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住,这些树他们从未见过,单是露出地面的树根都比他们高大,比起树来,他们犹如虫蚁。   “听说这里的灵器宝物众多,若是有机缘能得到几件,也不枉我们走这一趟。”杨净道。   近百年来,他们是第三批进入此地者,前两批确是在这里得过不少宝贝,但多是十人进五人出。   不过,能出去者不是有上等宝物傍身就是傀阶上升。兽灵峰的第一任掌门便是得了一柄可斩金断玉的骨刀,才有了兽灵峰。   “师尊。”   谢枕舟侧头看向驻足的蒲淮,“何事?”   “血腥味。”说着,蒲淮提刀翻过旁边的树根。   见状,几人跟上去。   在他们眼前,赫然躺着一个人。   此人衣服破碎成片,但依稀能看得出来是林静峰的弟子。   地上全是鲜血,走得近了,才发现这人被开了膛。   齐迎蹲下身来,“脊骨被剥。”   几人环视一圈,除了身体旁边有挣扎时留下的痕迹外再无其他。   也就是说,此人很有可能是活着的时候就被生生剥了骨。   针淼摸了一把地上的血,“血还未凝结,凶手应还未走远。”   闻言,几人纷纷拿出刀剑戒备起来。   “蒲淮,这一路你可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齐迎问。   蒲淮摇头,“并未。”   若是没有声音,人又是被活剥的。想到这,谢枕舟掐着尸体的下巴,果不然,舌头被剜了去。   他捡起一片衣服碎片盖住地上那人的脸,解下傀袋丢给齐迎。   齐迎将其打开倒出里面的傀儡,“三个。”   “看样子是没来得及还手,三阶傀师都能轻易被杀,这凶手定不好对付,我们先离开这里。”针淼将傀儡收起来,虽然长时间将傀儡放在外面,对于她来说消耗不了多少控制力,但傀儡终究不是活物,触碰到什么禁制遭殃的只会是他们。   越往林子的深处走,一股没由来的寒意便更甚了。   谢枕舟的伤还未完全恢复,他双腿有些发软,倚着树想歇会。   蒋卓见他停了下来,随手朝他丢去一颗小石子。   谢枕舟侧头躲开,石子与树干碰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倏然站直,耳朵贴近树干抬手拍了拍,“这树是空的。”   说着,他绕到树的后面,果不然看见一个树洞。   树洞并不浅,看不见里面有些什么。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4)   唇眼,乃雌雄同体之物,每隔百年,便可从身上剜下一块肉养成后代。   “死死死,你就知道让我去死,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说着,唇眼双手齐上左右扇起自己的脸。   谢枕舟:“……”   他眼睁睁看着唇眼煞白的脸上慢慢有了些许红晕,抿嘴憋笑起来。   话说,如果唇眼哭的话,流出来的泪水还是口水呢?   嘴角还未压下来,唇眼便将脸凑到了他的面前。   男声:“死到临头你还笑得出来?”   谢枕舟讪讪一笑,“我可否加入你们?”   女声:“加入我们,何意?”   “就是扇脸啊。”   唇眼:“?”   唇眼抬起左手,“扇你的可好?”   “不好不好,”谢枕舟想摇头,奈何身体动不了,只能动嘴。   女声:“不能扇他,把他扇坏了怎么办?”说着,右手便要抚上谢枕舟的脸。   谢枕舟余光看着他右手掌心的唇瓣,这要是挨在脸上,算亲还是摸?   “等等等等,”谢枕舟叫停,“这位……”他一时想不到要如何称呼,静默片刻,“唇眼姐姐,能不能先让我动一动,我双腿又酸又软,感觉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你叫谁姐姐?”男声怒道。   “当然是叫我啦。”右手高兴,食指戳了一下谢枕舟的胸口,“再叫一声姐姐听听。”   谢枕舟得以活动,但不知这唇眼实力如何,不敢贸然发起攻势,只得昧着良心对着这张骇人的脸道:“漂亮姐姐。”   右手笑出声来,抬起想摸谢枕舟,但被躲开了。   “你敢拒绝我?!”女声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还不待谢枕舟有何回应,唇眼便朝他攻来。   谢枕舟抬手挡住朝他挥来的长臂,双脚未站稳被拍飞出去数丈。   谢枕舟重重摔在地上,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摔裂了。与泥地接触的地方更是锥心刺骨的疼。   见唇眼朝他走过来,谢枕舟摸出疙瘩妖便朝他砸去。   唇眼躲避不及,被直直砸在脸上,一男一女的声音尖叫起来,一声未绝,另声再起。   声音之响,刺得谢枕舟有些耳鸣。   疙瘩妖落在地上之后,长出两条腿来,跑到谢枕舟撑着地的手边,不停撞他。   看唇眼的反应,应是害怕疙瘩妖。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4)   四周一切都静了下来,连几人的呼吸都微乎其微。   女子轻笑出声,将花瓣拿下来,“你很有趣。”   谢枕舟僵住片刻,很快便反应过来,当初在夜郎时秋天在他的身体里下了只蛊虫,可百毒不侵。   她转头看向其他人,“就是不知你们是否也这么有趣。”   见她要去找齐迎他们,谢枕舟舞出飞絮将人缠住,夺过花篮。   他拿出木剑挖了一个坑,将花瓣尽数掩埋。   女子脸上没什么反应,视线落在蒲淮手里的长刀上,她抬了抬被铁链锁着的手腕,“帮我把这锁打开,我就放过你好不好?”   见蒲淮不为所动,她也不恼,“谁帮我打开,我就放了谁,我月灵幽说到做到。”   “可否把我们都放了?”谢枕舟问。   月灵幽笑笑,“好啊。”   谢枕舟摇头,“不信。”   谢枕舟又问:“你可知道怜弥的下落?”   月灵幽没有回应,使劲挣扎着,但飞絮不是一般武器,一时奈何不了。   天已大亮,温度渐渐升高,谢枕舟吹了吹额前短发,正欲开口,一抹光亮倏然从眼边闪过。   一柄长剑直直朝他这边过来,目标直指月灵幽。   铮的一声,针淼提剑将其挡开。   几名身着青衣的绿仙峰弟子跑过来将月灵幽团团围住。   “就是她,杀了我绿仙峰三名弟子!”说话的是绿仙峰的领头人翟四七。   刀剑都架在脖颈上了,月灵幽却一脸无所谓地“哦”了一声,“是我杀的又如何?你们难道不应该烧香庆幸死的人不是自己吗?还是说,”她含笑道:“没死在我手里,你们感到不满?”   “妖人,死到临头还嘴硬,竟然这么想死,那我成全你,还有什么话留到黄泉路上说罢。”说着,翟四七一剑朝她刺去。   月灵幽侧头,长剑刺掉了她发髻上的白玉簪。   她脸色突变,正欲弯腰将其捡起,却被翟四七一脚踩住。他脚底使劲,玉簪咔的一声断成三节。   一股淡淡的花香随着簪子断裂而弥漫开来。   “我杀了你!”月灵幽厉声吼道。   花香越发浓郁,待他们反应过来不对劲时,周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金瓦映日,飞檐斗拱,宫阙连云。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民间皇宫的陈设。   众人正发懵,一位丫鬟装扮十来岁的女子朝他们跑来,“公主,和亲关乎我们长康国存亡……”   “打住。”另一道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他们循声望去,高墙上赫然坐着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模样与月灵幽无异,但却是比月灵幽多几分青涩。   “我说了,我死也不嫁。夜酥,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年我们临边的永福国和亲公主死的有多惨,他们不照样被攻打了。”说着,月灵幽站起身来便要往城外而去,“和亲我是不会去的,我才十几岁,才不要嫁给四五十的死老头。”   她刚转过身去,夜酥突然跳到她旁边,将她一掌拍晕过去。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4)   傀儡和人左右开攻, 不仅没伤到她分毫,好几个傀儡反倒被她的长枪劈成了碎片。   “妖人,”翟四七挣扎着想爬起来,被月灵幽一脚将踩住后颈,“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本公主说话?!”   一柄长刀朝她掷来,她侧头避开,看向蒲淮,“你的主人呢?”她环视一圈并未看见有谁在操控他。   谢枕舟脸色突变,病笃乱投医,拿出疙瘩妖便朝她丢去。   月灵幽将其接住,蹙了蹙眉,“你……”   话还未说完,疙瘩妖突然叫了一声,“你手劲太大了,想捏死我啊?”   月灵幽松手,蹲下身将疙瘩妖放下来,“鬼王。”   在场的人怔住,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面面相觑。   疙瘩妖长出两只手,双手叉腰,“簪子毁了本王给你修就是,你动这么大的杀心作甚?要是走火把本王的主人也杀了怎么办?”疙瘩不大,声音却不小。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时,疙瘩妖小跑到谢枕舟面前,踢了踢他的脚,“主人,你能不能有点眼力劲?”   谢枕舟:“?”   静默片刻,谢枕舟将它拿了起来,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你,你会说话?”   “废话!”疙瘩躺在他的手心,“主人,你可有伤着?”   谢枕舟狐疑,“‘主人’,叫我?”   “不然呢?”疙瘩爬起来,“主人,我一直都会说话,不过你以前说我的话太多了,不愿意让我认你为主。”   谢枕舟越听越摸不着头脑,“我有说过吗?”   疙瘩跳了跳,“当然,不然我也不会一直憋着不说话。”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谢枕舟很确定,自己以前根本就没见过疙瘩妖。   “不可能,虽然你现在比起以前完完全全就是个废物,但是,”疙瘩清了清嗓子,“我特意让唇眼试过你,你绝对就是谢枕舟。”   谢枕舟记性很好,他确是不记得以前和疙瘩妖有什么联系。   “主人,我怀疑你失忆了,不然也不可能认不出去我。”疙瘩嘿嘿一笑,“你以前说过会记住我一辈子。”   说完这句,它有些心虚地抬头,两只黑溜溜的眼睛转着圈,“虽然不是因为本王做了好事才让你记住的。”   不仅是谢枕舟,其他人也被弄得摸不着头脑。   但现在月灵幽没有再继续攻击他们,总归是好事。   “月灵幽,把幻境破了。没看到本王的主人皱眉了吗?”   “是,”月灵幽一挥手,周围的环境转变,回归原样,捆着她的飞絮仍在。   疙瘩妖爬上谢枕舟的肩头,抬手指着蒲淮,“主人,那个缠着布条的人好生眼熟,是不是叫什么坏?”   “蒲淮,我的徒弟。”   “对对对,就是叫蒲淮,他怎么成你徒弟了?”   “他一直都是我的徒弟。”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3)   “是吗?走你, ”谢枕舟一把抓住疙瘩,还不待它反应,找准时机朝怜弥丢去。   疙瘩妖打人几乎是百发百中, 哪怕怜弥速度再快, 也没能避开。   这一击,谢枕舟用出了十成力,加上疙瘩妖与寻常石头不同, 怜弥被砸得后退数步, 吐出一口血来。   棕色面罩被鲜血浸透,他拿开面罩, 呸了一声将嘴里残留的血吐出。   这张脸算不上好看,丢进人堆里完全不会引人注意,毫无记忆点。   怜弥咬牙切齿道 :“谢枕舟,你给我……”   话还未说完,其他人伺机朝他攻上,怜弥被方才那一击伤到,自是不敌如此多的傀儡。   他被一只木头人傀提起狠狠砸在地上,紧接着另一只傀鹰又将他抓起飞向高空。   几只飞傀在空中如此争夺猎物一般将怜弥衔来衔去,又抓又啄,不多时,他浑身衣物被血染红,右眼也出了血。   疙瘩妖在地上滚了好一会才站起来,它跑到谢枕舟面前,双手叉腰气呼呼道:“主人,你干什么?”   “你都叫我主人了,救我不是应该的吗?能不能听我的话?”   疙瘩妖挠了挠头,“行吧,但你下次能不能先说一声,我堂堂鬼王被你这样丢来丢去很没面子哎。”   谢枕舟将其捡起放在肩上,“面子不值钱且不能吃,不要也罢。”   疙瘩妖还是有些生气,呢喃道:“丢面子的又不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它再次跳到谢枕舟头上,“主人,我感觉脑袋晕晕的,想睡一会。”言罢,它果真没了动静。   “鬼王,”月灵幽走过来双手轻轻将疙瘩从谢枕舟头顶捧下来,“你做了什么?”   “什么?”谢枕舟不明白她的意思。   月灵幽仔细检查疙瘩妖,并未发现有何异常,“还不到热夏,鬼王怎会睡过去?”   见她的脸色不对,谢枕舟问:“睡了会怎样?”   “每年热夏,鬼王便会沉睡两月,这个时候百鬼不受鬼王影响,必会掀起血战,”说着,月灵幽又试探性地叫了两声,没有回应。   “天快黑了,没了鬼王的压制,你们就等死吧。”月灵幽冷哼一声,思索片刻后又将疙瘩妖拿给了谢枕舟。   砰的一声,怜弥从天上摔下来,挣扎好久都没能爬起来。   翟四七提剑朝他刺去,被月灵幽踹飞出去。   翟四七撞在树上,又重重摔下来,他怒骂,“妈的,你给老子去死!”   月灵幽并未理睬他,在怜弥面前蹲了下来,“是不是你对鬼王做了什么”   怜弥放弃挣扎,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他轻笑出声,“是又怎么样?反正以你的能力就算百鬼夜行你也死不了。怎么,你担心他们?”   “有理,”月灵幽白他一眼,“别人的生死与我无关。”   他们一行人对付怜弥一人就已够呛,若真百鬼夜行,他们活下的可能渺茫。   谢枕舟刚抬脚欲过去,几位身着红衣的人率先到了怜弥面前。   他们拿着兵器将怜弥团团围住。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4)   第56章 百鬼夜行,七窍流血   “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但绝不是像你一样的畜生。”   短刀在怜弥手里打着转,“我最是讨厌像你这种自命清高之人。”   他朝月灵幽丢出短刀,月灵幽往后下腰避开, 短刀直朝翟四七飞去。   谢枕舟忙不迭挥出长鞭将其缠住回掣。   怜弥跃到巨树根上,摊手道:“天要黑了,祝你们好运。”   他转身消失在林中,有几人还想去追,被齐迎和针淼拦了下来。   月灵幽收起手里长枪, 手指尖弹出一片红色花瓣。   花瓣飘到怜韩身上,不稍片刻, 怜韩便烧了起来。   待火渐渐消下,月灵幽道:“去树洞。”   百鬼夜行是真是假他们现下没有任何力气去赌,只得跟着月灵幽往树洞里走。   树洞里漆黑一片,在得到月灵幽的允许后, 杨净用灵力点了几个光球。   谢枕舟找了个地方坐下,他晃了晃疙瘩妖, 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谢枕舟, 为何要放走怜弥,”兽灵峰的弟子二话不说拔剑指着他。   谢枕舟无话可说。   月灵幽站在洞口双手环抱倚着树,她淡淡地往谢枕舟这边扫了一眼, “杀了怜弥, 你们更别想活。一个怜弥都对付不了,更何况和百鬼抗衡。”她拨弄了一下头发,“先说好, 打起来我就跑, 你们自求多福吧。”   “妖女,你割我师哥的舌头, 此仇不共戴天!”   “对,不共戴天。”有几个兽灵峰弟子附和道。   月灵幽冷哼一声,“我就在这,有种来杀我,没种就闭嘴,省着口水等会说遗言。”   “月姑娘,布阵可否防住百鬼?”针淼行了一礼,问。   月灵幽静默片刻,“你布个阵法给我瞧瞧。”   闻言,针淼拿剑在地上画起图案来,很快,阵法将整个树洞覆盖。   月灵幽伸手抚上阵法,“可还有比这更厉害的阵法?”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吱声。   “能防,但支撑一夜远远不够。你们老实等死吧。”   洞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月灵幽又开口道:“你们的傀线可否穿透这阵法?”   针淼颔首,“可以。”   “等会他们来了,把你们的傀儡放出去,说不定还能抵抗一会。”   “凭什么信你?谁知道你会不会和他们里应外合。”一位绿仙峰弟子道。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4)   怜姓兄弟异于常人,骨头极为坚硬,血肉甚至可以入药治病。   “对了,你知道为何怜弥没有率先攻击你们这群小白衣吗?”她笑笑,“当初进来的人其中有几个白衣不仅没有掠杀,反倒给我们治病疗伤。”   “哦,对了,若你们是穿着黄色道袍,这些鬼怪见你们如见王。”   第57章 阵法已毁,走为上策   谢枕舟想了想, 无夜长安十二峰,就只有明阳峰的家袍为黄色。   “为何?”   月灵幽:“不清楚,等鬼王醒来, 你自行问他便是。”   “啊!”一名弟子大叫出声,众人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阵外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   正是怜弥。   有一些鬼怪往他身上蹭,在被他三两刀砍死一片后,老实下来, 离他远了一些。   当然,也还有一些不知死活的鬼怪继续攻击他。   他双目死死瞪着谢枕舟, 张嘴在说些什么。   奈何有阵法隔着,洞里的人听不见。   怜弥后退一步,倏然一刀刺在阵法上。   阵法为之颤动,有碎裂的迹象。   见状, 谢枕舟毫不犹豫便跳了出去。   若是阵法被毁,鬼怪必然攻之。   齐迎几人也想追出来但被针淼拦住了。   见谢枕舟出来, 怜弥二话不说就朝他攻来。   “有话好说。”谢枕舟只守不攻, 四处乱窜,好在方才怜弥恐吓了一下鬼怪,大部分不敢靠过来, 不然谢枕舟就算还是六阶傀师, 也凶多吉少。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把恶咒解开。”   “你这般追着我杀,我要如何给你解?”   闻言, 怜弥停下手, “解开。”   谢枕舟摇头,“不行。”   “你耍我?!”   眼看着怜弥作势又要来打他, 谢枕舟忙道:“我可以给你解开,不过你得把疙瘩唤醒。”   怜弥冷哼,“唤醒它,全怪退避,好让你们杀我?”   “我们打得过你吗?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怜弥狠狠剜他一眼,“少废话,给我解开,否则在我身死之前一定会拉上你们垫背。”   在怜弥身上下咒已损耗不少灵力,和他单打独斗自己必然落于下风,但是现在就解开恶咒,同是死路一条。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4)   只听砰的一声,怜弥的身体炸开,鲜血四溅。   月灵幽大喊一声不好,一把抓住谢枕舟就跑。   谢枕舟头晕眼花,被她拽着也没反抗,说话有气无力,“怎么了?”   刚问出口,周围的鬼怪倏然暴动,不知疼痛般朝他们袭来。   “它们对付你们,原本只是因为你们是外来者,但现在纯是为了食你们血肉,”月灵幽百忙中抽空道。   谢枕舟清醒几分,加快步子。   捧头已支撑不住,脑袋掉了下来。   谢枕舟一把将脑袋捞起,随即将捧头收回锦囊。   他们一行人大都是傀儡师,和鬼怪缠斗多时,早已没了力气。   谢枕舟一手长鞭,一手剑,和月灵幽杀出一条路来。其他人跟在他们身后跑,蒲淮断后。   也不知跑了多久,谢枕舟只觉双腿已不属于自己,不听使唤地左脚绊右脚。   月灵幽抓住飞絮的另一头拉着他跑,“出去之后永远别再回来,听见没有?!”   谢枕舟甩了甩脑袋,声音发虚,“好。”   “风沙,是风沙,我们有救了!”一名弟子大叫起来。   ==========作者有话说:==========   隔壁第一本文重写中……   第一本到底在写些什么   自己都没看懂   完全没法共情当时的自己   第58章 出试炼场,关进地牢   越往前走, 身后的鬼怪数量越少。   月灵幽放缓步子,重复道:“出去以后永远别再回来,听见没有?”   谢枕舟问:“你不跟我们出去?”他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锦囊, “我可以带你们出去。”   月灵幽看向虚弱的疙瘩,“你带王出去,好好照顾它。”   “那你呢?”   “我还有事要做。”   黄沙飞扬,月灵幽被压制着,脸色越发难看, 她停下脚,“你们走吧。”   众人走进风沙里, 谢枕舟将疙瘩收进锦囊,抱拳行了一礼,“月姑娘,保重。”   没了鬼怪在身后追, 他们也都慢了下来,更有甚者径直躺下。   谢枕舟头晕眼花, 踉跄着走了几步后停下来, 双手撑着膝盖。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4)   疙瘩说的话很多他听的云里雾里,他都怀疑是疙瘩做的梦。   “主人,蒲淮天天来看你,你怎么不和他亲个嘴子,”疙瘩半捂眼睛,“我绝对不会偷看的。”   谢枕舟懒得理他,这句话疙瘩说了不下十遍。   疙瘩跳到谢枕舟腿上,“你们两人都是男子,在一起的话,”它扣了扣脑袋,“是不是生不孩子?”   谢枕舟将它提起来丢出去,“你再胡言乱语,我非得一把将你捏成齑粉。还有,以后不准叫我主人。”   疙瘩从地上爬起来,跑到离谢枕舟最远的角落蹲着,喃喃自语,“我又没有说错,男人跟男人本来就生不了。”   “啊,我知道了,要不我给你们当儿子吧!”   谢枕舟被它逼急,当天下午蒲淮来送餐时,将其揣给了蒲淮。   没了疙瘩,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谢枕舟不睡觉的时候,并不喜安静,但疙瘩说的话,十句有九句都不中听。   这几天,蒲淮陆续送来不少东西,相比刚来的时候,现在像人长久居住过一样。若是继续关下去,他都要怀疑蒲淮会把整个山绒居搬进来。   虽已是大热天,但夜晚还是会有些发凉。   谢枕舟刚将自己裹进被子里,石门便开了。   他看向走进来的齐刻柏,“大半夜的你来这作甚?”   齐刻柏将石门放下,二话不说就朝他攻来。   谢枕舟一惊,翻了个身从床上跳下,“你发什么颠?!”   “谢枕舟,你这个邪门歪道,怎么不死在试炼场?”齐刻柏拿出一只傀儡,“今日我必当杀了你,为我峰除害。”   谢枕舟的伤尚未好全,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和傀儡打斗难免会吃力。   砰砰砰——   石门外传来一阵声响,像是有人在强行破门。   看样子,齐刻柏将石门封死了。   石门之厚,想要破开,谈何容易?   谢枕舟的长鞭在此施展不开,又没有其武器,只得赤手空拳和傀儡斗。   他身上被傀儡抓伤,鲜血渗透出来。   “别指望外面的人会救你,我必然会在石门被破开之前杀了你。”   第59章 温泉小事,分房而眠   齐刻柏又道:“谢枕舟你早就该死了, 你骄傲自负,就算今日不死我手中也会死在他人手中。”   “我骄傲如何?我自诩天下第一又如何?有种就来杀我。”   齐刻柏性急,一点就炸, 他操控傀儡再次朝谢枕舟袭去。   谢枕舟避开傀儡,直击齐刻柏。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4)   蒲淮将碗筷收好便要走,谢枕舟忙不迭叫住他。   “你是不是生气了?”   蒲淮怔住片刻,头埋得很低,“没有。”   谢枕舟走到他身边,躬身看他,“真的没有?”   四目相对,蒲淮挪开眼,“有一点。”   “一点是多少?”   “师尊,我为什么不能跟你睡?”   谢枕舟搞不懂他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你都十六七岁了,跟我睡一屋不合适。”   蒲淮又低下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谢枕舟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住处隔得近,你可以每天来找我,当然我也会去找你。只是分开住而已,又不是不要你了。”   蒲淮又噤了声。   “谢狗,”还未瞧见蒋卓的人,声音却似近在耳边。   谢枕舟扫了一眼蒋卓,“能不能小点声?”   “你们傻站在外面作甚?”蒋卓嘿嘿一笑,“大师哥明日就成亲了,你不去看看?”   “看谁?”   蒋卓拍了他一下,“看师哥啊,去找他喝两杯,万一以后他被嫂嫂管得严,岂不是很难看见他了。”   “你又没死,能不能说点好听话?”   蒋卓摇晃着折扇,“废话真多,去不去?”   “自然,”谢枕舟回头看向蒲淮,“你去吗?”   蒲淮摇头,“弟子还有事就不去了。”   明日就是齐迎大婚的日子,抚天峰上上下下布置的很是喜庆。   两人到齐迎的住处,在门口互相推搡好一会,谢枕舟才打头阵进去。   “大师哥,”谢枕舟提高手里的酒。   齐迎酒量并不好,才喝了几口,脸便红的像门口挂着的灯笼一般。   “师哥,明年这个时候是不是就有小师侄了?”蒋卓道。   齐迎头晕得厉害,但还极力控制自己不趴在桌上。他摇头,“不知道。”   蒋卓站起身,“师哥,你和玉音师姐认识不久,真的就这样成亲了?”   “不是和玉音,是玉籁。”   蒋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哦对,说错了,我自罚一杯。”   谢枕舟怀疑自己听错了,“师哥,你不是和玉音师姐成亲?”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4)   蒲淮做的虽然都是些常见的食材,但架不住他手艺好,每一道都做的色香味俱全。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已起身,偶尔会有牵着牛羊的人从屋外路过。   “来。”农妇的声音响起。   两人循声往窗外看去,只见农妇端着满满一大碗馒头走到一位身着褴褛的老汉面前将其递给他。   老汉走路一瘸一拐,脖子控制不住扭动,看样子,是个脑子有缺陷的乞丐。   老汉用衣服兜着馒头走远,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谢枕舟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要给所有人一个家。”   说完,他又觉得不妥,他已二十来岁,怎么还会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   好在这里就他和蒲淮两人,并未有其他人听见,不然指不定会被笑话。   “师尊,弟子不解。斩妖除魔是为了家,耕地织布是为了家,要安稳,要饱暖,要爱,这天下都没有多少人能做到,何况是给所有人。”   有人饱暖不满足,有人爱满身不满足,他说要给所有人一个家,他自己也不知道家会是什么样。   他想要一觉睡到三竿起,要一日可食三餐,要有酒有清风,要天下大同,要给每个人一个家,谈何容易?   静默片刻,谢枕舟随口道:“有我谢枕舟的地方便是家。”   蒲淮怔怔地看着他,他知道谢枕舟喜欢热闹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但却又不喜流浪,他道:“师尊,我给你个家。”   开窗可闻虫鸣,倚门可闻稻香;一步闻幼儿戏,两步闻炊烟气。风卷霜来众围炉,酷暑炎袭众围亭;游子年年围亲聚,行将就木围土依。   他声若蚊蝇,并不确定谢枕舟是否能听得见。   “好啊,”谢枕舟含笑道。   太阳刚照到门前,几人出了门。   从踏出门起,蒋卓时不时就会往谢枕舟的肚子上扫一眼。   谢枕舟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看看看,能看出朵花儿来?”   蒋卓收拢折扇,“你是不是吃胖了?”   谢枕舟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应该没有吧。”   “那怎么感觉你肚子比往日要大一些?”   谢枕舟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抚上小腹,“哦,这个啊,被蒲淮搞大的。”   蒋卓:“……”   齐迎:“……”   玉籁:“……”   蒲淮一手捂眼,有些无奈地喊了一声师尊。   不知是没睡醒还是吃多了,谢枕舟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有哪里不对。   齐迎咳嗽两声,“我听阿婆说村里有集市,每四天开一次,今天正好赶集市。待会多留意一下来往的人。”   集市并不算大,聚集的人不到一百,摆卖的都是些草药野味什么的。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4)   出了大门,借着月光,隐约可以看见不远处有几道人影。   谢枕舟控制不住自己朝那边走去。   蒲淮见状不对,忙不迭拉住他。   “师尊,”蒲淮双手扶着谢枕舟的肩膀,“你怎么了?”   吱呀——开门声自身后响起,蒲淮回过头,只见齐迎和蒋卓也似梦游一般走出来。   蒲淮放开谢枕舟,看他们到底要去哪。   他们离不远处的几道人影越来越近,很快,便到了他们跟前。   这些人都是龙家村的村民,蒲淮环视一圈,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玉籁。   二十来个人一路往南行,直到天色破晓,他们才停了下来。   “老大,把这些人都杀了炼傀儡,真的不会被发现?”一道男声兀然响起。   蒲淮循声望过去,只见十来个素衣打扮的人不徐不缓地从树林里走过来。   说这话的是昨日给谢枕舟挑山鸡的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旁边年纪稍大一些的男子将嘴里叼着的草烟丢在地上,“小质啊,等他们发现,这里人都被我们炼成傀儡了,就算被发现又能如何?”   “速度快些,**只能维持十二时辰。而且那些狗屁仙门的弟子已经来了,等把这些贱民炼成傀儡,再去把他们也炼成傀儡。我就不信了,等我们都成为高阶傀儡师,非得让大魔头也尝尝拖家带口背井离乡的滋味。”男子又道。   “好!”十来个人齐声道。   他们人多,蒲淮也不确定他们的底细,决定先静观其变。   “欸,”小质来到谢枕舟面前,“大哥,这个人能不能当我的傀儡啊?”   为首的人瞥了一眼,“随便你。”   闻言,小质笑着搓了搓手,“兄弟,以后你就是我的傀儡了。”他抬手就要往谢枕舟脸上摸,却被一只手紧紧抓住。   只听咔咔几声,小质的骨头被生生捏碎。   “啊啊啊啊啊,”小质吃痛,嚎叫起来。   其他人循声望来,随即摸出袖子里的匕首。   “奶奶的,活的不耐烦了?!”为首的人怒骂。   蒲淮将小质踹翻在地,拿出长刀指着他,淡声道:“解药。”   被刀架着脖子,小质已然顾不上手上的疼痛,忙不迭跪起来,泣不成声,“求你放过我,我没有解药。”   蒲淮看向为首的那人,重复道:“解药。”   为首的人驻足,很显然,他没有要给解药的意思。   “大哥,大哥你救救我,我跟你这么多年,你救救我,”小质哭喊道。   “小质,你安心去吧,牺牲你一人能让我们不再过逃亡的生活。”   小质没有想到,自己瞻前马后服侍这么多年的人会如此绝情,“熊天桥,你怎能如此对我?!你不得好死!”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4)   谢枕舟挥出长鞭将傀儡打飞出去,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白玉瓶,他手颤得厉害,弄了两三次才将盖子打开。   齐迎吃下两颗止血丸,但疼痛丝毫未减,额上冒出一层薄汗。   疙瘩还在沉睡,谢枕舟只得将捧头请出来帮忙。   捧头固然厉害,但终归是双拳难敌四手,在放倒几个傀儡之后,头颅掉了下来,身上也受了不少伤。   无法,谢枕舟只得先将其收回锦囊。   兽灵峰的弟子近乎死了一半,地上到处都是傀儡的碎片。   几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挂了彩,体力已快耗尽。   砰的一声,齐迎的傀鹰被斩碎,木头碎片横飞。   谢枕舟闪避不及,被碎片砸中头,顿时鲜血直流。   头晕得厉害,他晃了晃痛麻木的脑袋,扑通一声跪下来。   脑子里闪过以前的事,有酸有甜,有喜有悲,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已经开始回光返照了。   叮叮叮—   一声铃铛,他仰头看向挡在他面前的蒲淮。   死并不可怕,但他现在还不想死,也不能死。   他缓缓站起来,抹了一把头上的血,将灵力尽数汇聚到双手,“一主生,万傀俯!”   他双手上的鲜血凝聚成发丝粗细的线,很快,红线穿过在场所有傀儡的胸膛。   顷刻间,原本还打成一片人傀静下来,唯有村民的啜泣声和受伤之人的哀嚎。   谢枕舟的控制力还不足以操控众多傀儡,只能暂时让他们停下来。   但仅是这样就耗去了他近乎所有的灵力。   身体里似有千针万剑在绞,他咳嗽几声,呛出血来,脑子已然混沌,他自己都已不知自己在做些什么。   “师尊。”   闻见蒲淮的声音,谢枕舟猛地回过头,只见整整十根红线连接着他的胸口。   完了。   “枕舟,”齐迎脸上煞白,视线在蒲淮身上扫了一圈后落回谢枕舟身上。   他早知晓蒲淮与常人不一样,但如何也想不到蒲淮竟会是傀儡。   就算这次他们能活着出去,谢枕舟和蒲淮也必会遭人非议,被围剿。   以他的能力,他该如何才能护得住他们?!   谢枕舟深吸一口气,横下心来,他双手抓住红线在手腕上缠了一圈,猛然往回一掣。   傀儡倒地的声音不绝,一声消另声再起。   魔族之人傻眼,不动声色地退回原地。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4)   蒲淮找了根藤条缠在腰上,跳下去将男子捞上来。   “喂,醒醒。”谢枕舟蹲在男子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很快,男子有所醒转,他咳嗽好一阵坐起身环视一圈,随即狠狠剜了两人一眼。   谢枕舟无视他的白眼,“你得了什么病?”   听男子方才说话的声音,他就已大致猜出是什么病,但还不能确定。   也不待男子回答,谢枕舟探向他的脉搏。   还未摸出个一二三,男子抽回手,“肺痨。”   谢枕舟默了一会,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块玉递给男子。   这块玉他已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了,不过看其样子应是能值点钱。   谢枕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让男子能活一日算一日?他说不出口,被病痛缠身能坚持活下去的很勇敢,当然,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是懦夫。   “愿你好运。”   谢枕舟起身,对蒲淮道:“走吧。”   两人还未走出多远,身后便传来一阵动静。   回过头去,果不然,男子又跳了,这次没有树接住他。   一路无言。   就在快要到村里的时候,蒲淮开了口。   “师尊,我不明白。”   “生命是可以选择的。让想活着的人活着,让想死的人去死,那是别人的生命,是别人的选择。不要怀疑自己做的是否有意义,只要做了就是有意义的。”   村子并不算大,两人接连敲了几户人家的房门,但主人家在看见他们浑身是血后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一直到第四家,主人家才同意他们进门。   这家人只有一个妇人和两个小孩。   三个人都瘦的皮包骨,看样子似好久没吃过饱饭一般。   女人给他们端来两碗热水,“家里实在是没有别的能吃的东西了。”   谢枕舟接过水,“多谢。我们不饿。”   这家人虽然穷,但屋里屋外都堆了不少柴火,熬过这个冬天完全不成问题。   但若是没有食物的话,早晚会饿死。   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女孩儿躲在女子的身后,打量着他们。   谢枕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朝女孩儿笑笑,“这些不是真的血,别怕。”   女孩儿或许是害羞,听见谢枕舟与自己说话,将整张脸埋进母亲的衣服里。   “爹爹。”女孩儿小声道。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4)   杨咩咩并不是这个村子的人,但每年都会在这边放羊,村里的大多数人他都认识。   羊群的速度自是比人快,到村里的时候天尚未完全黑下来。   趁着还有一些铺子没关门,蒲淮去买炮制药材需要用到的醋、盐,谢枕舟和杨咩咩则先一步回高家。   “杨哥哥,”小雪和毛娃冲出来抱着杨咩咩。   杨咩咩揉着姐弟两人的头,“想我了没?”   “想的想的,”毛娃围着杨咩咩转了一圈,“杨哥哥,羊呢?”   “门外。”   毛娃跑到外面的看羊群,杨咩咩将小雪一把抱起,“还难受吗?”   小雪摇头,“不难受,谢哥哥给我吃了糖。”   谢枕舟确是给她吃了像糖丸一样的东西,但并不是糖,是一些草药制的药丸。   处理好药材又煎药,谢枕舟双手托腮打了个哈欠。   “师尊,你先去睡,这里我会看着。”   里面有不少珍稀药材,要煎毁了一时半会上哪去找?   当然,他相信蒲淮能做好,但这里毕竟不比抚天峰药材多,而且小雪的病拖不得,两个守着最为保险。   杨咩咩待小雪睡下,也过来跟他们一起守着。   “你们要在这待多久?”   目前他们没有地方去,雪又一直下个不停,得找个安稳的地方,但长时间待着高家可不行。   这家男主人死了,他们两个大男人留在这里自是不妥。   “待小雪病愈。”   “你们要回去?”   谢枕舟下巴垫着膝盖上,“暂时还回不去。”   “这附近可有镇子?”他又道。   “自是有,我便住在镇上,”杨咩咩拍拍胸脯,“待小雪的病好后我带你们去。”   闻言,谢枕舟朝他抱拳,“那劳烦你了。”   “这说的什么话?朋友之间不必说这些。”   一直熬到半夜,土罐子里的两碗水熬成了一碗。   高嫂子将小雪叫醒,将药给她服下,谢枕舟又给她扎了几针。   又待了两天,小雪的病彻底痊愈。   这几天他们三人每天都会上山打一些野猪什么的送到高家。   尽管高嫂子拿了不少分给邻里邻居,待他们走的那天,火房里也挂满了肉,小院子的雪地里也有不少。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4)   见状,徐捡忙不迭捂住杨咩咩的眼睛不让他看。   杨咩咩拿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 “你这就是骚扰。”   “你懂个屁, 我要让男人看了自愧,让女人看了知道天下有像我这般的好男人,不要是个人就嫁了。”   杨咩咩:“你有点像人渣。”   “怎么说?每一个情人我都是很认真的, 玩弄别人感情的事我喻天祈做不到。”   谢枕舟默了很久, 问出了心中的疑虑,“你不冷吗?”   喻天祈“哈哈”笑出声, “心静自然凉,心闹自然热。”   杨咩咩:“歪理。”   喻天祈耸肩,“你懂个球。”他拿起拿起他们桌上的茶壶,一口气将其喝干,“走了。”   “几位小哥,这是前段时间外来的疯子,脑子不太正常,别理他,”小二拿起空了个茶壶,“我给你们重新换一壶。”   小二动作很快,不多时便给他们重新换了一壶,他小声道:“说不定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采花贼就是他。”   徐捡忙不迭点头,“有道理。”他拉住杨咩咩的袖子,“一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再跟他多说话。”   杨咩咩抽回手,“少管我!”   谢枕舟站起身来,“我们分开行动,天黑之前在这里汇合。”   “你好,我们是来调查采花贼……”谢枕舟话还未说完,主人家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接连吃了几次闭门羹后谢枕舟停下来,视线在蒲淮身上扫了一眼。   “怎么了师尊?”   谢枕舟双手环抱,一手摸着下巴,“可能是我们穿着的问题?”   他带着蒲淮走进一家丽人坊,万万没想到杨咩咩和徐捡也在。   杨咩咩和徐捡都身着一身女装,谢枕舟差点没认出来。   “这位公子,你觉着好看吗?”杨咩咩在谢枕舟面前转了个圈。   谢枕舟忍俊不禁,“你们也吃了闭门羹?”   杨咩咩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大男人去问人家这些,不被暴揍一顿已经算人家脾气好了。”说着,他给谢枕舟也拿了一套衣服在他身上比划,“你穿这个试试。”   谢枕舟很快便换了一身,“要是被发现,非得把我们当变态处理。”   他身着一身青白色女装,冬季的衣物厚多,但架不住他肩宽窄腰,就算再加几件也是好看的。他五官本就生得好看,虽是男子,但稍作打扮后,倒也毫无违和感。   “哈哈哈,再说嘛。”杨咩咩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丽人坊的老板,“你看,人家已经把我们当变态了。”   蒲淮刚开始还犟着不穿,在被谢枕舟强拉着要扒他衣服的时候,他妥协了。   他们接连问了几家,但姑娘们都说被迷晕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叩叩叩——   杨咩咩又敲响了大门。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3)   此人看样子四五十岁,脸上除了皱纹外还有几道显目的疤痕。   他在地上挣扎着,嗓子像是受过伤,声音哑得厉害,“你们想做什么?”   “你觉得呢?”谢枕舟一脸嫌恶地看着他,“一把年纪了也不知羞。”   “我有什么错?我就是想找我的女儿。”   第66章 雪地孤女,暖屋小姐   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十七年前,有户人家抢走了我的女儿,都怪我没用, 没能保护好她。”   谢枕舟将其扶起来,“那为何要轻薄人家姑娘?”   “我女儿肩上有道烫伤疤,我是对不起别家姑娘。”   铮——   铁器碰撞的声音自耳边响起,谢枕舟回头,一柄长剑离他咫尺之间, 若不是蒲淮挡的及时,他怕是已死在此剑之下。   此人生得清秀, 其身形看起来与喻天祈有几分相像,一看便知是常年习武之人。   蒲淮一横腿扫过去,但被其躲开了。   “放开我爹。”他道。   “物华,收剑。”男人道。   物华狠狠瞪了一眼地上之人, “爹,为了找姐姐你轻薄了多少人家的姑娘?她们是无辜的。我早就劝你收手, 但你偏要一意孤行。”   “逆子, 我找你姐姐有什么错?当初他们抢走你姐姐,害死你娘……”   “够了,这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找姐姐固然重要, 但为什么偏偏用这种法子?!”   “那你要我怎么办?!一想到现在我的女儿叫贼人爹娘我就气!”   他们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 再这样下去必会引来别人。   “先停一下,”谢枕舟站到两人中间,“有话好说, 你们先跟我走。”   刚到铃儿家, 她的父母瞧见物华父子,气不打一处来, 随手抄起椅子茶壶就朝他们抡去。   铃儿倏然走到他们中间,好在谢枕舟眼疾手快将其挡开了。   “铃儿,”夫人尖叫了一声,忙不迭上前拉住她,“傻丫头你这是干什么?”   “母亲,你先听他们说。”   物华朝他们行礼,头埋得很低,“十七年前,有户人家抢走了我姐姐。真的很对不起,”他作势跪下来,“我爹也是为了找我姐姐一时心切,才做出这种事,待寻到我姐姐,我定会挨家登门道歉,不管你们要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去死也可以。”   他爹也跟着跪下来,“我就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如果她过得好,就算不与她相认也可以。”他的眼球本就有些凹陷,泪水在眼眶里蓄满,模糊了视线。   铃儿爹娘为人父母自是理解他们的难处,但他毕竟是轻薄了自家女儿,脸色虽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没有一丝一毫要原谅他们的意思。   “是哪家抢走了你的女儿?”老爷问。   物华他爹哭得更伤心了,哽咽道:“我没看清。我脸上的伤和歪脖子是他们的下人做的。”他痛苦地抱着头,一遍遍重复着“我没看清。”   当时他被打的半死不活,泪水和鲜血糊住了眼睛,怎么可能看得清?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3)   “原来如此,”李黛熙端起茶敬了他们一杯。   “黛熙,果然做善事的面相都相像,我觉着你跟我这两位亲戚有几分相似。”铃儿有意无意扯一些话让李黛熙转过头看物华父子。   一场席下来,李黛熙都能清晰的记住物华脸上有多少颗痣,他爹脸上有多少道疤了。   宴席散去,李黛熙将铃儿带到了自己的闺房。   几人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几个身形壮硕的家丁跑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李老爷双手负于身后,徐步走出来。   “你们的女儿早就死了,黛熙是我的女儿,你们瞧了这么久我没赶你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现在还赖着不走是为何?”   “放你娘的屁!”物华他爹指着李老爷的鼻子骂起来,“瞎了你的狗眼,那分明就是我的女儿!”   李老爷也不生气,“实话与你说吧,当初是我不小心弄丢了女儿,我害怕回来之后夫人会生气,于是抱走你的女儿。”   “哈哈哈,”他仰头笑了一会,“结果我一回来,发现女儿不知被谁送到了夫人手里。不过因为下人的疏忽导致炭火烫伤了她的肩膀。”   李老爷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后退一步,“我女儿肩上有疤,你女儿可有?”   “干你娘的狗东西,明明我姐姐肩上才有一道烫伤疤。”物华怒道。   李老爷骂不过他们,狠狠剜了他们一眼后招了招手。   家丁们会意,抄起手里的刀枪棍棒朝他们攻来。   第67章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这些家丁常年习武, 比寻常人壮硕不少,其武力自是也不弱。   “你们先走,这跟你们没关系。”物华道。   “这件事确是跟你们没关系, 劝你们少管闲事。”李老爷道。   一个家丁挥舞着长棒朝物华打来,谢枕舟上前生生接住这一棒,将其一脚踹飞出去,“现在有关系了。”   家丁再怎么说也只是普通人,对上修仙的自是不敌。   谢枕舟还没来得及动手, 十来个人眨眼的功夫便被蒲淮放翻在地。   李老爷见势不对,忙不迭往屋里走, 吩咐下人家门关上。   “喂。”谢枕舟蹲在房瓦上和下面的李老爷打招呼,紧接着其他人也跳了上来。   李老爷跪下来,求饶道:“我错了,放过我。”   谢枕舟跳下去, 用飞絮将他捆起来,“跟我们走一趟吧。”他瞥了一眼旁边瘫坐在地的下人, “把门打开。”   他的视线扫了一眼躲在柱子后面看了好久的一个老妇人, 这人他在宴会上见过,是跟在夫人身边的一个婆婆。   婆婆觉察到谢枕舟在看自己,忙不迭往柱子后面躲了躲, 直到院子里没了声响, 她才缓步走出来。   谢枕舟大摇大摆地牵着李老爷走在街上,不少人探出头来看戏,但无一人上前帮忙, 讨论的声音都很小。   物华父子对李老爷恨之入骨, 死死盯着他,恨不得将其拆骨入腹, 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客栈的老板娘见他们把李老爷捆来,她被吓得呆愣在原地。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4)   物华迟迟没有放下手中的剑,直到他的父亲握住他的手,他才极不情愿地放下剑,冲出门去。   天色已伸手不见五指,谢枕舟一行人就在客栈要了几间房住下。   昨晚一夜没睡,谢枕舟困得不行,沾床便睡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晌午。   物华三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家。   “小姐,”婆婆想了想又改了口,“物离啊,”她拿出一个袋子交到物离手里,“这些是婆婆这些年存的钱。”   物离推脱着,“我怎么能要?”   婆婆强行塞给她,“这以后的日子谁也说不准,有钱傍身总归是好的。”   婆婆转身朝谢枕舟一行人行了一礼,“多谢你们了。”   谢枕舟看向婆婆旁边的姑娘,“是你将她叫到外面的?”   是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若不是婆婆将姑娘叫到外面,故意让他们发现,现在怕是也没有这么快让他们俩相认。   婆婆点了点头。她顺着姑娘的头发,“我对不起这姑娘,但为了报仇,就算牺牲再多又有何妨?”   物离取下身上李家给的所有值钱的东西交给姑娘,“对不起。”   姑娘盯着她看了一会,随即把玩起手里的东西。   杨咩咩和徐捡一大早便去李宅闹了个底朝天,威胁他们以后再敢抢别人的孩子定不会放过他们。走之前还再三警告他们不准找客栈老板的麻烦。   当天,喻天祈死皮赖脸跟他们回了镇子。   杨咩咩视线一直盯着这位不请自来的人,“你来我家做什么?”   “玩啊,怎么,不欢迎客人?”喻天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我饿了,给我做饭去。”   谢枕舟自认为自己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但眼前这位很显然要更胜一筹。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行了,这镇上有什么好玩的没?给我点钱,我去狂一圈。”喻天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紧接着朝杨咩咩伸出手。   见杨咩咩作势要打自己,他忙不迭将手转向谢枕舟。   谢枕舟耸肩,“我比你还穷。”   这话不假,他现在真的是穷的叮当响。   喻天祈“嘿嘿”一笑,“骗你的,其实你祈哥我有的是钱。”   他拉起谢枕舟,“哥带你去逛一圈。”他冲杨咩咩吐了吐舌头,“不带你,谁让你方才不搭理我。”   杨咩咩要气炸了,将喻天祈一脚踹出去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谢枕舟被喻天祈强拉着出了门,蒲淮只得跟上。   逛了一圈下来,喻天祈就买了三热饼子,一人一块。他吃完自己手里的,见蒲淮手里的迟迟未动,将其夺了过来两口塞进嘴里。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4)   谢枕舟想了想还是将怀里另一个虎头帽戴在他的头上。   蒲淮怔怔地看着谢枕舟,两人离得近,他能看得清师尊眼里的自己。   谢枕舟双眸含笑地给他整理帽子,“不冷也戴着,我懒得拿。”说着,他又去握蒲淮的手,确认不冰后才走回杨咩咩旁边。   逛了半天,几人准备回去。   “枕舟。”   谢枕舟驻足,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这才回过头来。   是齐迎。   齐迎上前揽住他。   静默好久,齐迎才开口,“你过得怎么样?”   “我很好。”谢枕舟声音有些发涩。这是打他记事起,第一次和齐迎分开这么久。   “师哥,我都裹成这个样子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齐迎含笑,“其实我也不确认,跟了你们好一会。”他瞥了一眼蒲淮,脸上的笑意敛了起来。   “怎么了?”谢枕舟问。   齐迎:“没事。”   “对了,这是杨咩咩和徐捡。”   几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太久没和齐迎见面,谢枕舟像煮熟的糯米般黏到了他身上,“师哥,你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阿卓和余儿也来了。”   蒋卓也来谢枕舟并未觉着有何奇怪,但祝余怎么也来了?   他们到客栈的时候,蒋卓和祝余正在舌战。   “我不想跟你吵,当初你是最后见到小师哥的人,你怎么不问清楚他要去哪?”祝余腕上的魂铃随着他的声音一起响着。   蒋卓冷哼一声,“我还懒得和你吵呢,臭小孩。谢枕舟的狗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要去哪我怎么管得着?”   “谁是小孩?你凭什么说小师哥的腿是狗腿?小师哥懒得烧蛇吃,就算是长了狗腿也不会跑太远。你带着我们走这么远安的什么心?”   谢枕舟:“……”   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祝余确认不是自己腕上的魂铃传出来的。   他侧头,视线停在蒲淮腕上的魂铃上,紧接着瞳孔睁大,看向谢枕舟。   他飞跑过去一把抱住谢枕舟,哇的一声哭出来,“小师哥,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谢枕舟顺着他的背,“我也很想你。”   祝余长高了不少,已经到自己的下巴了。   客栈里还有一些别的人,祝余觉得这样哭下去有些丢人,松开谢枕舟抹去脸上的泪水。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4)   “滚蛋!你给老子去死!”   “不要嘛,人家可是很喜欢你的呦,你也喜欢一下人家嘛。”   蒋卓被恶心的不行,掀起被子将谢枕舟蒙起来。   谢枕舟挣扎片刻后探出头来,“好粗暴啊,坏男人,你之前还说怀了我的孩子,还叫我夫君呢。现在这般,”他默了片刻,“莫不是有了新欢?”   他扯过被子假装擦泪,“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人渣。”   蒋卓忍无可忍,迅速翻下床掏出折扇朝他攻来。   攻势之快,谢枕舟也没想到他会来真的,不过好在他动作快躲开了。   谢枕舟并未拿出武器,双手和他打起来。   “我开玩笑的,你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开你娘的二舅玩笑。”   谢枕舟一横腿扫过去,蒋卓抬胳膊挡住。   两人打的不可开交,但都有意压制着,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就在谢枕舟准备叫停之时,一股熟悉的气息涌上来。   是魂灵。   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   谢枕舟还以为是祝余,视线扫过去,结果是蒲淮。   “你怎么回来了?”蒋卓见到蒲淮比谢枕舟还惊讶。   “他怎不能回来了?”谢枕舟将蒋卓往外推,“好了,你可以走了。”   “不行,”蒋卓看向蒲淮,“你去跟祝余一间屋。”   蒲淮的视线一直停在谢枕舟身上。   直觉告诉谢枕舟,蒲淮有问题。   但还不待他开口,蒲淮出去了。   不对劲,蒲淮可是除了自己的话谁也不听,现在怎会如此?   这么想着,谢枕舟已经迈出去几步想要追上去,但被蒋卓给拉了回来。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这么晚了别打扰别人休息。”   谢枕舟不听,“我跟他小声些就是了。”   蒋卓两步上前将门闩上,“明天还有事,你现在不睡,走路都得摔地上。”   谢枕舟想了想,上了床。   倒也不是因为蒋卓的话,蒲淮肯定是有什么事,以蒲淮的性子,就算自己现在去问,他多半也不会说。   谢枕舟如何也睡不着,回忆起最近发生的事,似乎也没什么会让蒲淮不高兴的吧?他瞥了一眼蒋卓,难道是自己跟蒋卓睡一起,他不高兴了?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4)   抚天峰山门有很长一段楼梯,这段路,他好几次都差点摔下来。   抚天峰一如往日,他到的时候还有很多弟子在练功。   他们见到谢枕舟出现,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双目紧紧看着他。   谢枕舟想找个弟子问问蒲淮的下落,就在他离那些弟子还有四五步远的时候,弟子们齐齐往后退避开他。   他往前一步,他们便退一步,甚至更多步。   “蒲淮在哪?”他声音沙哑,与往日完全不同。   弟子们僵住一会,片刻后,有一个弟子道:“被兽灵峰的人带走了。”   谢枕舟不明白,不管怎么说蒲淮都是抚天峰的人,就算是要将他处死,也理应由抚天峰的人来。   “为什么?他们凭什么带走蒲淮?”   “小师哥,兽灵峰的人说你……”说话的弟子静默片刻,接着道:“说你和蒲淮杀了不少兽灵峰的弟子,应该由他们处死你们。”   “放屁!”谢枕舟怒道。   当日他虽伤的严重,但他没有失忆,也没有不清醒。兽灵峰的弟子明明就是魔族人杀的,自己还拼死救了他们不少人,他们怎么能恩将仇报,倒打一耙?!   他跑得太快了,齐迎三人这个时候才追上来。   “枕舟,”齐迎扶住摇摇欲坠的谢枕舟,他想安慰谢枕舟,但找不到任何话,憋了须臾,才吐出干巴巴的几个字,“别担心。”   谢枕舟转过身,作势便要往兽灵峰而去。   岂料他刚走出去几步便停了下来。   啪嗒——   几滴鲜血从他的手指缝里流出砸在地上。   他缓缓抬起发抖的手,鲜血不停往外冒,锥心刺骨的疼痛蔓延全身。   见状,齐迎忙不迭从锦囊里掏出止血的药想给他敷上,“你怎么了?”   好几夜没睡,谢枕舟的眼睛又干又红,他怔怔地看着齐迎,一字一顿道:“师哥,傀线断了。”   闻言,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弟子们闭了嘴,噤了声。   对于傀儡师来说,傀线断了就意味着傀儡已毁。   谢枕舟疯了一般往下山跑。   他不信蒲淮死了。   蒲淮是活人傀儡,如果他死了,谢枕舟也会死。   兽灵峰戒备森严,仅是山下的大门便有七八人守着。   他们并未见过谢枕舟,一个弟子上前一步,“你是谁?”   “滚开。”谢枕舟淡声道。   他身上好些血,穿着也不是无夜长安的服饰,看样子是来找茬的。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4)   他看了一眼地上打坐的蒲淮,就连他自己的傀儡现在怕是也没有控制力来操控。   齐迎几人这一路都跟着他,自是知道他现在控制力已殆尽。   他低声道:“枕舟,你和蒲淮先走。”   谢枕舟摇头,“师哥,他们要的是我,你们带着蒲淮先走。”   僵持片刻,谁也不愿先行。   祝余有些着急,“若不是师尊闭关了,他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是了,自打他们从试炼场回去之后,林极宵便一直在闭关,对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   魔族猖獗,明阳峰遭殃,下一个很有可能就是抚天峰,居安思危,他们自是不会静待着魔族攻上来。   为了这件事,不只是林极宵还有好几位长老都闭关了。   谢枕舟用活人练傀儡本就天理不容,齐掌门尚还在气头上,自是不会跑来救他们。   兽灵峰的人僵住,作为傀儡师,没人希望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   白掌门见弟子不动,心里难免有些焦急,但让他自己上,万一谢枕舟将他的傀儡都毁了怎么办?   自己的六阶傀师儿子都斗不过他,更何况是自己这个四阶呢?   “就算你今天能从我兽灵峰安然离开,以后众峰门讨伐,危及到抚天峰,你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白掌门道。   谢枕舟冷哼一声,“这就不劳烦白掌门操心了。”   蒋卓和祝余扶起地上的蒲淮。   几人正要离开,人群突然嘈杂起来,他们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齐掌门带了近百人信步走来。   不仅是谢枕舟,齐迎也惊住了。   哪怕是林极宵出关来救他们也不至于如此惊讶。   齐掌门脸色阴沉,他径直走到他们面前,死死盯着他们几人,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拂袖转身。   “白掌门,龙家村的事我已查明,我门弟子并未杀害兽灵峰的人,这点,不仅是我门弟子亲见,你门的弟子也亲口承认了。”   几位抚天峰的弟子带上来两名兽灵峰的人。   齐掌门抬手指向这两人,“方才在山门口,他们亲口承认。”   白掌门脸红脖子粗,他就算不忌惮齐掌门,但只要想到林极宵是抚天峰的人,不免心尖一颤。   啪——   白掌门抬手给了白叶隼一巴掌,“你怎么能合伙弟子来诓骗众人,就算你和谢枕舟有嫌隙,何至于用这种事情来诬陷他?”   白叶隼被一巴掌打得发懵,久久没能缓过来。   白掌门朝齐掌门抱拳行礼,“恕我管教无方,诬陷了谢枕舟和他的徒弟。”   “不过,谢枕舟用活人练傀儡这事不假,还望齐掌门给无夜长安一个交代。”白掌门继续道。   “此事我自会处理,白掌门不必担心。”他瞥了一眼身后的几人,“还不走?杵在这丢人现眼?”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4)   祝余自觉方才喊小师哥的声音不算小, 他看向蒲淮, “你不是听觉很好吗,你也没听见?”   是了,蒲淮的听觉很好, 他为何也没听见?   “没有。”蒲淮道。   谢枕舟狐疑地看着他, “有心事?”   “没有。”蒲淮道。   “是吗?”蒋卓摇着折扇悠悠走来,“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 肯定是有心事。”   啪——   蒋卓收起折扇,“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蒲淮不想理他,又或者是被猜中,转身便走。   蒋卓忙不迭追上去,“要是有,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想在放弃还来得及。若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到时候被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看你还怎么做人。”   说完这句,蒋卓不禁思索起来,蒲淮现在到底算人还是傀儡?   “阿卓,别逗他。”齐迎和玉籁一起踱步过来。   “大师哥,蒲淮是我们家的孩子,我逗逗他是应该的。”   蒲淮低眸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蒋卓明白他的意思。   蒲淮比蒋卓高出半个头,他这个眼神什么意思自是在明显不过。   “谢狗,你徒弟都被你带坏了,竟敢嘲讽我。”   谢枕舟耸肩,“活该。”   几人都走到前面去了,蒋卓忙不迭追上,“本来就是啊,他虽然比我高,但岁数可比我小,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可不就是孩子嘛。虽说现在长大了,但也还是我的孩子。”   谢枕舟嫌弃地扫他一眼,“你去问问他认不认?”   蒋卓连连摇头,他不敢。   穿过结界,浮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花海。   各式各样的花,蝴蝶蜜蜂随处可见。   众人被眼前的景象迷住,在原地站了好久。   各种花香混合在一起,起初并不觉得好闻,但待的久了,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花海一眼望不出头,他们都是第一次进来,根本找不到方向。   来之前,掌门并未给任何提示,只叫他们按照心走。   环视一圈后,他们分散开来,各自寻了个方向。   “啊!”走在前面的师弟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脚。   他被拖行着,地上的花花草草被碾出一条路来。   谢枕舟挥出鞭子缠住师弟的腰,怎料那花藤缠得极紧,无法,他只能收回鞭子,不然非得将师弟生生扯成两截。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4)   谢枕舟被撞时,祝余被他紧紧抱着,每撞一下,声音便似有鼓在耳边敲,那样碰撞,不疼才有鬼。   谢枕舟摇头,“已经不疼了。我们先走吧。”   他们必须要找到镜水妖,照过镜子之后才能出去。因此,他们并没有选择原路返回。   才走了没多久,原本晴朗无云天空倏然暗下来,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几人还没来得及找到避雨的地方雨便停了。   天空恢复原样,若不是还残留着水珠都看不出来方才下过雨。   除了谢枕舟和玉籁好一些外,其他人浑身湿透。   方才蒲淮脱下外袍给谢枕舟挡雨,他本想拒绝,但还未开口雨便停了。   他拨弄了一下紧贴着额头的湿发,他想说下次不必这样,但既然蒲淮已经做了,现在这样说似乎有些不妥,“没白养你。”   “你离我远些,”祝余嫌弃地瞥了一眼身侧的蒋卓,“方才你还想用我衣服挡雨,你咋不去死?”   “心寒,果真是患难见真情,蒲淮给谢狗挡,大师哥给玉师姐挡。你没给我挡就罢了,我自己动手你还要这般说我。”蒋卓贱兮兮道。   祝余只觉自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有多远滚多远吧你。”   这里并不算冷,但浑身湿哒哒的确实不好受。   他们捡了些干柴生起篝火烤衣服。   “师哥,你看地上的水。”杨净惊道。   第73章 镜水妖物,测人内心   只见地上的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在一起。   众人后退数步。   很快, 水凝聚成一堵墙。   “谁先来?”一道幽幽女声自水墙里响起。   祝余壮着胆子上前半步,“这就是镜水妖?”   水墙倏然转变形态,一条水蛇朝祝余游来将他困在中间, “你要先来?”   祝余头摇成拨浪鼓,“不要。”   “好,就你先来。”言罢,水蛇又幻成水墙,立在祝余面前。   水墙中间快速旋转起来, 形成旋涡。   镜水妖道:“把你的手伸进来。”   进入结界,必须照镜子之后才能出去, 既然都选择进来了,那排在前面或是后面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祝余豁出去,挽起袖子上前将手伸了进去。   冰凉的水在他手上划了一道伤口,很快, 水被染红。   不多时,漩涡渐消, 水面恢复平静。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4)   “咳咳……”齐迎咳嗽几声,“我们先出去。”   说实话,现在谢枕舟很不愿意出去。   他跟在齐迎身后,双目无神。   出了结界,谢枕舟几乎是落荒而逃,一口气冲回山绒居将自己捂进被子里。   他脑子一片空白,眼睛盯着房梁,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师尊,其实……其实我喜欢男子,喜欢你。”   谢枕舟被梦惊醒,倏地坐起。   天已经黑了,他回来的时候将门闩上了,现在屋子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之前让蒲淮搬回来,还没来得及让他搬走,他不敢面对蒲淮,但总不能让蒲淮在外面待一夜。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顶着乱糟糟的头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他探出头,确认外面没有人后才走出去。   谢枕舟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实在没有地方可去。   思索片刻,他朝竹林慢慢踱步过去。   夜深人静,唯有草里的虫子青蛙鸣叫声。   竹林的温泉冒着淡淡的白烟,谢枕舟在岸边蹲下身来。借着月光,他能看见自己犹如鸡窝一般的头发。   “师尊。”   听见蒲淮的声音,谢枕舟吓了一跳,他倏地站起身,一股恶心头晕的感觉涌上来,他没站稳趔趄几步摔进温泉里。   见状,蒲淮忙不迭跑过来,谢枕舟连忙抬手示意他止步。   许是夜色太黑,蒲淮没有瞧见他的动作,还在往他这边靠近。   情急之下,谢枕舟张开五指,傀线从他的指尖现出来。   蒲淮站着没动了,他想操控蒲淮转过身去,但不知为何没有控制好差点让蒲淮摔了一跤。   他讪讪地收回手,“别过来。”   蒲淮停下来,“师尊,你怎么样?”   谢枕舟连连摇头,“我无事。”他浮上岸,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纤细的身形。   宽肩窄腰,腹部肌肉若隐若现,他拨弄了一下贴在额头上的头发,方才眼睛里进了些水,他有些难受地抹了一下眼睛。   谢枕舟抬眼看着蒲淮,尴尬道:“你怎会在这?”   “闲来无事,随处走走。”   “哦。”   这个季节,虽已不算太冷,但他浑身湿透,晚风一吹,还是有发凉,他捂住衣服,打了个喷嚏。   蒲淮忙不迭将外袍脱下,作势就要给他套上。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4)   “那如果我不是你的徒弟,我就能跟你在一起了?”   谢枕舟:?!   他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蒲淮道:“主人。”   谢枕舟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侧过头轻咳一声,“别乱叫。”   蒲淮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伸手抓住谢枕舟的衣摆,“主人,我会乖乖的,你只要我一个傀儡好不好?”   谢枕舟傻眼。   “我只会有你一个傀儡,但我现在不会跟你在一起。”他手指都快绞出火星了。他拿过蒲淮手里的食盒,“我饿了。”   吃过饭,谢枕舟便出了门。   临走前,他叫蒲淮留下,好好休息。   天色已经黑了,让蒲淮再搬走,没这个必要,倒不如多些休息,明日好赶路。   谢枕舟很久都没见过林极宵了,此次倘若他们不是去魔族,怕是还得好一阵子才能见到他。   南岭峰本就很冷,现在是晚上,风也极大,祝余颤着嘴唇抱住谢枕舟的胳膊。   林极宵在这上面待了很久,脸色煞白,见几人来了,他有意费了一丝灵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瘆人。   他原本想好的,在出关之前不见任何人。但他就这五个弟子,现在他们都要去魔族,他不能不见。   此次虽然对外说只有十个人去魔族,事实上,只要通过镜水妖试炼的弟子都去了。   乔宜榄打了个喷嚏,“师尊,我好冷。”   林极宵从怀里拿出一块暖石,掰成两半,一半给了乔宜榄,另一半给了针淼。   “阿余,过来。”   祝余听话过去,抱住林极宵的胳膊,“师尊,待久了是不是真的可以抗冻?”   “嗯,习惯了可以。”他抚着祝余的头,“要听师哥师姐的话。”   祝余瘪嘴,“我一直都有在听。”   “光听不做。”乔宜榄道。   林极宵看着向她,“你也是。”   “枕舟,你的事我已知晓。”   闻言,谢枕舟心跳如鼓,“师尊,你是指?”   林极宵蹙眉,“难道不只蒲淮是傀儡这事,还有别的?”   谢枕舟连连点头,又摇头,“应该就这一件事?”   他们五个中,祝余和乔宜榄最小,但最皮的是中间的谢枕舟。   比起两个小的,林极宵其实最担心谢枕舟。   他叹了口气,没再提这件事。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4)   “谢狗,你爹来了。”蒋卓和另一位师弟将一只百来斤的野猪丢在地上,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谢枕舟竖起小拇指,“滚蛋。”   本来已经睡着的难民被吵醒,他们咒骂着睁开眼,在看见地上的野猪后,悻悻闭嘴,随即欣喜若狂地从地上爬起来围观野猪。   齐迎一行人并不擅长处理这些,他们将野猪丢给难民后便没再管了。   很快,野猪被处理好架在火上。   谢枕舟蹙着眉,火上的野猪并不完整,看样子方才已经有难民啃食了一些生肉。   这是难民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吃饱,还是吃的肉。   整头野猪被他们分食殆尽,丢在地上的骨头一丝肉也不挂。   齐迎一行人并没吃,甚至都没上前多看,只有乔宜榄抢了一块拿给小孩。   夜深,周围静悄悄的,只有众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喂,”熊哥走到针淼跟前蹲下来,拍了拍她,小声道:“妹子,要不要跟了熊哥我?”   针淼根本就没睡着,她嫌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站起身来往林子里走去。   谢枕舟自是相信大师姐,就算是十个熊哥也不能对她怎么样,但还是不放心悄悄跟了过去。   “枕舟。”齐迎叫住他。   “嘘,”谢枕舟打了个手势,“师哥,我去看看。”   齐迎颔首,“小心。”   谢枕舟跟过去躲在树后,探出半个头。   针淼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熊哥已经躺在了地上,身体一抽一抽的,嘴里不停吐着血。   针淼蹲下身,将匕首沾的血在熊哥衣服擦拭着。   早些时候熊哥欺负祝余,谢枕舟就料到这人活不久了,但竟敢把主意打到针淼身上。   抚天峰很多人都害怕针淼,一来是因为她冷淡,二来便是因为她下手狠。   谢枕舟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刚到抚天峰就被林极宵收入门下,有人心生嫉妒欺负他。   那时候他还太小,打不过,也害怕会给林极宵惹麻烦,选择忍气吞声。   时间久了,他害怕去学堂,甚至害怕出门。   直到这件事传进针淼耳朵,她带着谢枕舟一脚踢开晨光殿的大门,将欺负他的人揪出来二话不说折断了手,当着众人的面道:“谁敢再欺负我身边的人,我捏爆谁的头。”   针淼其实并不是人,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林极宵刚将她带回去的时候脾气更是不得了,是后来被林极宵带在身边好几年,才稍稍收敛。   如果当初帮谢枕舟的时候针淼还和刚到抚天峰时一样,他毫不怀疑那天大师姐是真的会将那些人的头捏爆。   针淼将匕首别在腰间,走过来拍了一下谢枕舟的肩膀,柔声道:“吓到了?”   谢枕舟回过神来,连连摇头,“没有。” ↑返回顶部↑ 第87章 (1 / 4)   “他们说这是捡来的孩子,你要是愿意的话,以后就养着。”老妇人道。   女子蹲下身来,“自是愿意的,”她低下头,“我怕我养不好。”   “这不还有我这个老婆子吗,再说了,你看看他们,”她指着齐迎一行人,“你觉得他们能养好?”   女子烧了热水给小孩洗干净,又买了新衣裳给他换上。   齐迎一行人本来要走,但老妇人坚持要留他们下来吃饭。   他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留下来打听一番,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们十个人,做饭得花些功夫,但厨房不大,挤不下几个人,加上蒲淮厨艺好,因此,只有他一个人帮忙。   天色渐晚,老妇人抱着小孩走到门口,“花芽,刘生怎么还没回来?”   花芽探出头来,“他说要去给村长家送酒,今晚不用给他留饭。”   齐迎向老妇人打听最近魔族的事,但一个老妇人哪里会知道这么多?   “谢狗,你过来,”蒋卓拉着谢枕舟悄悄走到厨房门口。   “你干什么?”   蒋卓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道:“方才我听见花姐姐说要给蒲淮找媳妇。”   谢枕舟愣住片刻,淡淡地“哦”了一声。   他正要转身离开,里面传出蒲淮的声音。   “多谢姐姐好意,我已有心悦之人。”   谢枕舟鬼使神差地停下来,和蒋卓趴在门口偷听。   花芽轻笑,“想来像你这样温柔体贴会照顾人的,媳妇肯定也是温婉贤淑之人。”   话音刚落,蒋卓笑得没站稳,连带着谢枕舟一起摔出去。   见状,蒲淮忙不迭过来想扶谢枕舟。   谢枕舟一脚踹开蒋卓,站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尴尬笑笑,“不好意思。”   “师尊,你没事吧?”   “没事啊,”谢枕舟双手不自然地摆动,“你们继续。”他一把拉起蒋卓,“丢人现眼。”   “看来是我想多了。”谢枕舟刚走到门口,听见里面的花芽说。   吃过晚饭,齐迎向她们打听附近的客栈后便要离开,老妇人也跟着他们一起出门。   “我儿子这么晚都还没回来,我去看看。”   “天色已晚,我陪你一起去吧。”齐迎道。   老妇人点点头。   “大师哥,我去吧,”蒋卓主动请缨。   齐迎没有拒绝。 ↑返回顶部↑ 第88章 (1 / 4)   男子面部扭曲,大吼一声,“给我上!”   话音刚落,四道身影从他们头顶掠过,飞到谢枕舟身边。   谢枕舟晃悠悠站起身,抬起一只手。   啪——   清脆的声音从他指尖传出。   下面的人不明所以,他们周围突然亮起淡淡的绿色光圈,很快,光圈收拢将他们圈起来。   飞絮勒得很紧,被困在中间的人不禁白眼直翻,干呕起来。   “靠!”   谢枕舟嘴角抽了抽,看向被捆在其中的蒋卓。   他跳下去,“你干什么?”   蒋卓怒道:“你那不是让我们上的手势吗?”   谢枕舟被他逗笑,“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放我出来。”   “放开你,他们也跑了怎么办”   “跑了就跑了,你还想杀他们不成?”   这么多人,谢枕舟自是不会将他们都杀了,他们来魔族出任务,可不是来杀人的。   但是,眼下他们要找人,还不能将他们放走。   “你先忍忍吧,谁让你笨。”谢枕舟拍了一下他,转头问蒋卓身侧的一个人,“谁是村长?”   那人有些心虚地看向方脸男子。   谢枕舟走到他面前,“村长,我问你,刘生在哪?”   村长挣扎着,一只手费力地往腰间的傀袋里伸。   谢枕舟一把将傀袋拽下来。   傀袋在他食指间转圈,“四阶傀师。我看你控制力也不强,这么着急抓人练傀儡作甚?”   村长视线一直停在傀袋上,没有吭声。   “跟他废什么话?”祝余两步上前,威胁道:“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就将你的傀袋连同傀儡一起烧了。”   “不行!”村长大叫,他费去半生心血才成为四阶傀师,怎能让几个毛头小子将其毁于一旦?   他咬咬牙,“放开我,我带你们去。”   “鬼知道你会不会阴我们一手?”再者说,一旦让飞絮松开,其他人怕是会逃走。   “说位置,我们自己去找,”他继续道。   无法,村长只得告诉他们。 ↑返回顶部↑ 第89章 (1 / 4)   那人挠了挠头,“方才打我的似乎不是妖怪?”   “咳咳咳……”谢枕舟又咳嗽一阵,“我们只看到那一只妖怪,你快走,我怕它再来……”说着,他翻着白眼吐出舌头,趴在地上装死。   那人见谢枕舟没了动静,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哈哈哈哈,”蒋卓笑得在地上打滚。   他们倒是不怕那人会因为蒋卓的一巴掌报复,而是担心暴露身份。   怪物看起来并不好对付,就这样被几人轻而易举的收拾了,鬼知道那人会不会到处传,虽然天色乌漆嘛黑,那人应该没瞧清他们的人脸。   到客栈时,天已破晓。   第78章 结拜兄弟,猪狗成群   几人围住怪物看了好久, 都没看出个一二三。   谢枕舟打了个哈欠,突然想起疙瘩妖还在自己身上,他取下锦囊将疙瘩妖放出来。   疙瘩妖嗜睡, 之前在无夜长安试炼场它只能在七八月入眠,其他时日都得强撑着,现在出来之后,几乎每天都在睡。   谢枕舟晃了晃它,好一会儿, 它才悠悠醒转。   “疙瘩,你瞧瞧这是什么东西?”   “你靠近些。”疙瘩眼睛都还睁不开, 视线有些模糊。   “呕,”一股腐臭味涌入鼻息,熏得它干呕,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太近了。”   疙瘩双手捂住口鼻,仔细打量地上狗不狗, 猪不猪的东西。   “在它腐烂之前还是活的?”   谢枕舟颔首, “嗯,当时它在追人。”   “百鬼林也有类似的怪东西,但并没有像它这样腐烂, ”疙瘩跳到谢枕舟肩上, “猪狗成群而行,你们就只杀了一只?”   猪狗在百鬼林算不上厉害物,但他们这么多人只杀了一只, 能力堪忧啊。   疙瘩觑着眼扫视着他们, 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主人, 你怎么越来越不行了?”   谢枕舟不明白它的意思,“当时我们见到它的时候,只有一只。”   闻言,疙瘩嗖地一下跳到谢枕舟头顶,又瞧了瞧猪狗,“快把它收起来!”   百鬼林的猪狗鼻子很灵,更何况眼前这个猪狗身体腐烂,气味更重,猪狗怕是方圆百里都能闻着气味追过来。   谢枕舟忙不迭将其收进钱袋子,又摸出香薰点燃。   香薰的气味虽然掩盖了大部分腐臭味,他们尚且能闻到,更何况是嗅觉比他们厉害数倍的猪狗呢?   一直捱到天亮,他们也没听见什么任何动静。   几人简单吃了一些东西后,便两两分散开四处打探消息。   其他人一天一夜不睡精神抖擞,但谢枕舟不行。   他眼眶都黑了一圈,吃饭的时候都差点睡着了。 ↑返回顶部↑ 第90章 (1 / 4)   横竖都避不开一战,倒不如趁两人都还有力气,和它们速战速决。   杨净操控着傀儡钻进树林。   猪狗虽灵活敏捷,但身形庞大,在茂密的林子里难免会受阻。   谢枕舟从傀儡上跳下来,挥出飞絮将冲在前面的几只猪狗打退,杨净则伺机召出另外两只傀儡。   这些猪狗像是训练过一般,配合的相当默契,一些正面和他们缠斗,一些则绕后偷袭。   几回合下来,两人身上或多或少挂了彩。   一些腐烂的猪狗靠得太近,杨净忍不住干呕起来,“小师哥,它们身上会不会有毒?”   谢枕舟摸了一下肩上的抓伤,“没毒,但伤口指定会感染。”   不知它们是能互相感应还是怎么的,涌上来的猪狗越来越多,照这样下去,他们不被咬死也会被累死。   叮铃铃——   一阵铃声响起,看样子是蒲淮它们循着猪狗追了上来。   谢枕舟跳到一棵树上,挥出飞絮将杨净也拽了上来。   猪狗不会爬树,聚集在一起撞树。   两人摇摇晃晃地站稳身形,但两三个成年男子合抱才勉强能圈住的树,不稍片刻的功夫便被撞倒了。   树虽倒了,但几只没来得及躲避的猪狗也被压在了树下。   两人又跳到另一棵树上,拖延时间。   但这次猪狗学聪明了,并没有撞树,而是重叠在一起。   很快,猪狗便堆成一座小山,最上面的几只跳起朝他们扑来。   这时,他们才得以注意到,这些猪狗莫约有百来只。   一只傀儡从黑暗里冲出来,将“小山”撞散,紧接着齐迎几人也冲了过来。   他们的身上也脏了,看样子也和猪狗交过手,不过,比起谢枕舟和杨净,他们身上只是脏,并没有伤口。   齐迎摸出药袋,随机和针淼几人将他们围在中间,让他们先擦药。   猪狗腐烂的严重,身上多半带了病,他们若不及时处理伤口,说不定得截肢。   “我想起来了,”疙瘩跳到谢枕舟肩上,“当时来抓鬼怪的人。带头的浑身缠着黑布,脸上爬着一条红色蜈蚣。”   第79章 蒋卓失踪,魔都西巷   疙瘩说的人, 他们闻所未闻。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将这群猪狗处理掉。   本来他们都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但这群猪狗不知为何, 竟然没有攻上来,而是齐齐朝着东边逃了。   魔都便是在东边。   “看样子是有人在控制他们,”疙瘩把自己的脑袋扣的沙沙作响,“奇怪,既然是百鬼林的猪狗, 为何不听我的话?” ↑返回顶部↑ 第91章 (1 / 4)   也不知道哪个字戳到君上了,他攥着的拳头咔咔作响,咬牙切齿道:“他们凭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你凭什么用这个名字?!”   “啊?”谢枕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君上没有回应他,稍稍平复了情绪,转过身,一手负在身后,另一手抬起示意下属,“都杀了,谢枕舟留全尸,给无夜长安送回去。”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纷纷拔剑舞刀朝他们攻来。   这群人都是二阶以上的傀儡师,但对付他们竟然连傀儡的没拿出来,要么就是瞧不起他们,要么就是对自身的武力极为自信。   飞絮从谢枕舟的手腕上游到他手上,他注入灵力,一鞭子将前面的几个人打飞出去。   现在只是些人,若是天色黑下来,君上很有可能会放出猪狗,他们得速战速决。   就在谢枕舟再次挥出飞絮时,被君上一把给抓住了。   虽然瞧不见君上的脸,但直觉告诉谢枕舟,这位君上现在很生气。   “鞭子也是他们给你的?”   谢枕舟拽着飞絮往回掣,君上纹丝未动。   见状,他一横腿扫过去,君上微微侧了一下头,听见了声音,轻易避开,随即将鞭子往手腕上缠了一圈,将谢枕舟甩飞出去。   谢枕舟站稳身形,再次攻来。   君上动作极快,明明就看不见,但却能在一片混乱中精准找到谢枕舟。   几番下来,且不说兵器,君上对付谢枕舟用的只有一只手。   谢枕舟撞到房屋后重重砸在地上。   齐迎几人自顾不暇,就算担心他也帮不上忙。   谢枕舟咳嗽一阵,还想爬起来,但被君上一脚踩在胸口,“谁让你来恶心我?”   谢枕舟怀疑肯定是有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人挖了君上的祖坟,不然也不会这样逮着自己不放。   “我跟你没什么深仇大怨吧?”谢枕舟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索性放弃抵抗,摊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   “用着他的名字,他的武器来恶心我,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谁?”踩在胸口的脚加重力道,谢枕舟又咳嗽几声,“你跟谢枕舟有仇?君上啊,你几岁我几岁?我又不是你的仇人。”   “芸芸众生,同名同姓多了去,你这是何必呢?”谢枕舟继续道。   听君上方才所说,以前也有一位叫谢枕舟的人,武器也是长鞭,然后与他结了仇。   也不知道是什么仇,会让这位君上如此痛恨,哪怕是同名同姓也得踩上几脚,搞不准还得交出小命。   突然,砰的一声在谢枕舟耳边炸响。   他侧头,和祝余对视。   祝余倒在他身侧,呛出一口血来,溅到了谢枕舟的脸上。   他瞳孔骤缩,双手抓住踩在胸口的脚一折,随即翻身站起,一拳砸在君上脸上。   他跪在祝余身侧将其扶起来,“余儿,你怎么样?” ↑返回顶部↑ 第92章 (1 / 4)   腰好细,好像两只手就能完全握住。   蒲淮动作很轻,又不说话,谢枕舟都犯困了。   蒲淮将布条打了个结,谢枕舟已经熟睡过去。   他僵站了一会,视线从趴在桌上的谢枕舟脸上扫到腰,臀……   他别过头,须臾,拿过衣服给谢枕舟套上。   谢枕舟任由他给自己穿衣服,眼睛都没睁开。   一觉睡到天亮,他坐了好一会才下床。   洗漱架上摆着一盆水,还冒着淡淡的白雾,肯定又是蒲淮做的。   如果娶蒲淮这样的人做媳妇也不是不行。   他往脸上泼了些水,脑子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刚洗漱完,楼下便传来阵阵杂乱的脚步声。   很快,房门被推开,杨净冲到窗前将其推开,压低声音道:“小师哥,快走。”   “师哥他们呢?”   “在外面。”杨净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汗,“快走。”说着,他翻窗跳了出去。   谢枕舟紧随其后,他刚将头伸出去,便对上一张惨白的人脸。   他吓了一跳,后退几步。   “要去哪?”一道嘶哑的男声在耳边炸响。   君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谢枕舟头也没回,硬着头皮翻窗跳出去。   外面全是身着黑袍的人,地上,房瓦上,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齐迎几人被团团围着,水泄不通。   谢枕舟环视一圈,站在前面的都是些二级傀师,越靠后傀阶越高,这里少说有三个六阶傀师。   跟他们打架,无异于鸡蛋碰石头,蚍蜉撼树。   君上不徐不疾地从客栈走出来,在他的身后,还有几个人架着蒋卓和祝余。   君上手靠近脸,蜈蚣爬到他的手上,他走过来,将其放在谢枕舟身上,“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带走。”   蜈蚣在谢枕舟身上游走,他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头皮发麻。   好久,君上才将其收回。   他们被带回魔宫,关进了牢房。   门外有十来个二阶以上的傀师看守,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返回顶部↑ 第93章 (1 / 4)   她们的双目被挖,脸色煞白,凌乱的发丝挡住了半张脸,与话本中所说的鬼倒是有几分相似。   “我好痛,我好痛,”前面的白衣女鬼缓步靠过来,嘴里不停重复着“我好痛”。   身后的女鬼“嘻嘻”笑着,也缓步朝他靠近。   谢枕舟握紧手里的蛇目短刀,先发制人。   一人两鬼缠斗起来,在逼仄的洞里行动受阻,都施展不开。   谢枕舟比她们高出许多,头时不时还会撞到洞顶。   头上原本止住的血又涌了出来,在这样下去,他不被撞死也会撞晕。   两个女鬼虽然速度快,但痛觉似乎比常人要大的多,好几次谢枕舟才踹了她们一脚,她们就惨叫不停。   谢枕舟并不想继续跟她们缠斗下去,故意将她们往洞里引,自己伺机往洞外跑。   她们受了伤,速度有所减缓,谢枕舟又往光球里注入灵力,光亮照亮了前面的路,或许也有这路已走过一遍的经验,他并没多想方才那般撞顶。   两只女鬼眼看着就要追不上了,其中一只突然大叫一声,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将自己的手臂扯断。   霎时间,鲜血四溅,谢枕舟后背全是血,温热的鲜血灼烧着他的背,但眼下已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一口气冲到岔路口,往另外一条地道跑去。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确认没有追上来后松了口气。   背后还火辣辣的疼,他嗅了嗅身上的血,并没有毒。   头上的血又流了下来,他的手已经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用身上还算干净的衣服随意擦了擦,继续往前。   手里的光球渐渐变暗,他又往里面注入灵力,但并没有用。   他眉头拧在一起,不信邪地再次注入灵力,还是没用。   是这里黑色太浓?   他只能靠着微弱的光亮在洞里穿梭,这里较方才选错的路要均匀很多,很少出现时高时低的地方。   走了一阵,前面又是岔路。   跟第一条岔路一样,右边的通道也写着“往这走”三字。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思索片刻后再次往左边走去。   太黑了,照理说用灵力点起的光球不至于会这么暗,更何况他已经往里面注入了不少灵力。   好在这条地道并没有什么怪东西跳出来。   一直到下一条岔路,他想了想走向写了字的地道。   接下来三个岔路他都没有走错,黑暗带来的恐惧也有所减缓。   估摸着时间,应是已有半炷香。   君上说有十一个岔路口,但他现在才刚走了一半,还是在运气好没有选错的基础上。   砰—— ↑返回顶部↑ 第94章 (1 / 5)   在狭窄漆黑的地道里待久了,谢枕舟心里莫名焦躁。   但他现在眼睛看不清,速度自是没有刚进来时快。   不过好在有疙瘩指路,不然以他的速度只会更慢。   他双腿走得发软,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后继续往前。   “主人,有光!”   疙瘩兴奋起来,在谢枕舟肩上跳了两下,“终于能出去了。”   闻言,谢枕舟加快速度。   前路的光亮越来越近,谢枕舟也能瞧见一丝光亮。   “操!”   疙瘩大叫一声,“没路了,是盏破灯。靠,我诅咒他祖宗十八代!”   谢枕舟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下来,随即不信邪地在墙上摸索,直到手碰到一盏积灰的油灯。   这条路很长,但是折返回去都得费不少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应是到了,不知道君上是否会杀人。   他抹了一把脸,站起来原路返回。   疙瘩又开始乱骂,谢枕舟将他从肩上抓下来攥在手里。   “修建这地道的人简直变/态,非人!”   它实在是太吵了,若不是它能指路,谢枕舟真想将它收回锦囊。   手里的疙瘩有些黏手,谢枕舟仔细嗅了嗅,什么也没闻到。   是了,他现在根本闻不到气味。   不过疙瘩的颜色泛着红,看样子是真去找无耳人麻烦了。   疙瘩看出他的意思,“他敢对本王无礼,死了也是他罪有应得。”   一口气跑到岔路口,他又钻进另一条地道。   这条地道比前面的都要大,在疙瘩的指引下,他根本不需要时不时摸一下墙壁。   “有风,”疙瘩拽着谢枕舟的肩上的衣服,“我感觉到了。”   谢枕舟也感觉到了,呼吸也渐渐顺畅起来。   前面出现一个光点,微风打在脸上,吹起他贴在额头上的头发。   早些时候头上受伤流了不少血,头发黏成一撮一撮的,很不舒服。   在地道里待久了,出来之后眼睛并不适应。   他眯着眼,尽力去瞧君上的身影。   “你超时了,”君上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返回顶部↑ 第95章 (1 / 4)   有几位弟子还想追上去, 但被林极宵给拦了下来。   “小师哥!”祝余叫了一声, 扶着谢枕舟坐下来。   谢枕舟咳嗽几声又呛出血来,祝余手足无措,抬手想去捂住他的嘴让血别再流了。   祝余沾满血的手停在半空中不停颤抖着。   “去请药灵长老。”林极宵对身边的弟子道。   言罢, 他走过来, 抓着谢枕舟的把脉。   并未看出些什么。   这种情况,林极宵也不敢给他乱吃药。   药灵长老是被傀儡载过来的。   他摸了摸谢枕舟脉, 两撮银白色的眉毛拧在一起。   他将周围的人遣散,随即摸出一些药塞进谢枕舟嘴里。   谢枕舟连同着药又吐了一口血。   再这样下去,非得血竭而亡。   见状,药灵长老拿出银针往他身上扎。   也没用。   药灵叹了口气,一巴掌将谢枕舟给拍晕过去。   再次睁眼已过去了半月。   这段时间,谢枕舟床边每天都有人守着。   因此,他刚一睁眼,床边的齐迎便发现了。   “枕舟,你怎么样?”   谢枕舟试探着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   躺得太久,手使不上劲,他废了些力气,将手伸出被子,在齐迎手心写字:   我说不了话。   “怎会这样?”齐迎站起身来,“你等着,我去请药灵长老。”   屋子里一片寂静,谢枕舟盯着房梁出神。   直到药灵长老的手放在他的手腕上方才缓过神来。   “中毒了,我还在找解毒的法子。”药灵长老将他的手放回去,“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伤心成这样。”   谢枕舟本就受了伤,跑回抚天峰摔了不知多少次,加重了身上的伤。   恐惧和悲伤齐下,令他干呕,但许久没有吃东西,只能吐出积在胸口的血。   谢枕舟似想到了什么,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难看了。 ↑返回顶部↑ 第96章 (1 / 5)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他们一行人跑进山洞,想着就算洞里没路,也能悄悄阴他一手。   洞里漆黑一片,但这种情况下没人敢点火照明。   他们摸着黑往洞里面走,抓着谢枕舟的手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突然,有什么东西抵在了谢枕舟臀上。   第84章 似被夺舍,假死逃生   他一激灵, 往后一拳打过去,但被身后之人握住了手。   拉着谢枕舟的人觉察到异常,小声问:“你怎么了?”   直觉告诉谢枕舟, 身后之人就是蒲淮。   他想了想,道:“无事。”   “没事就给我小声点,别把那疯子引来了。”他放开谢枕舟,“跟上我,丢了小命可别怪我。”   谢枕舟颔首, “好。”   他放缓脚步,小声叫了一声蒲淮。   身后之人轻轻“嗯”了一声。   “你他娘的能不能走快点?”走在最后面的人催促道。   无法, 谢枕舟只得往前走,身后的人像是黏在他身上一样,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蒲淮的体温。   “没路了,”走在最前面的人压低声音道。   闻言, 大家摸索着在洞里埋伏起来。   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洞口,这个时候谢枕舟自是不能往外走。   他摸着黑走到一个角落, 蒲淮也紧紧跟着。   蒲淮贴得太近, 后腰被什么东西抵着,并不好受。   “蒲淮,”谢枕舟小声道。   身后之人“嗯”了一声, 贴得更近了。   早些时候谢枕舟并未瞧见他的身上带了什么武器, 所以抵在他腰上的是?   谢枕舟感觉脑子像是被鼓棒当鼓敲了。   我死了。   我可能死了。   我真的死了。   “师尊?”蒲淮见他僵着没动,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荒唐,实在是荒唐!   谢枕舟听不见他叫自己, 努力想别的事情以降低后腰的不适感。 ↑返回顶部↑ 第97章 (1 / 5)   两人动静不小,但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伤害。   眼看着其他人也要上来杀蒲淮,谢枕舟找准时机一刀刺/进蒲淮的腹部。   有防身衣挡着,伤口并不算深,但将刀拔/出还是带出了鲜血。   蒲淮咬破舌头吐出血来,随即往悬崖处跑。   “他受伤了,快追!”   众人一窝蜂涌上去,将蒲淮逼至悬崖。   蒲淮后退几步,离悬崖仅一步之遥。   这悬崖奇深,听闻下面还有不少凶兽,无人敢踏足,掉下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最起码近十多年来没说过掉下去还活着上来的。   蒲淮虽然有飞絮傍身,但万一下面没有支撑点,他上不来呢?   谢枕舟手心都是汗,心里直打鼓。   “贼人,你今日必死无疑!”   “知道自己要死了,害怕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方才被蒲淮揍得很惨的几人眼看着蒲淮无路可退,打起嘴炮来。   蒲淮看向人群中的谢枕舟,须臾,他收回视线,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有几个人趴在悬崖边,往下丢火把,并未瞧见人影,看样子是真的掉下去了。   有一部分人不相信他如此轻易就死了,硬是又在悬崖边待了一炷香时间。   “他受伤了,掉下去必死无疑,我看还是走吧。”   大家陆续离开,谢枕舟也跟着走远。   好久,他确认周围没人之后折返悬崖。   “蒲淮。”   好久,没人回应。   他有些着急又喊了一声。   迟迟不见回应,谢枕舟手里掌起光球,将其丢下去。   什么也看不见。   他试探着收回飞絮,但不知是离得太远还是如何,完全感应不到。   难不成蒲淮真的掉下去了?   这个想法一冒头就越发不可收拾。   眼眶里噙着的泪水砸在地上,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取下别在腰上的短刀,作势便要跳下去。   “怎么,你要殉情?”   第85章 屋有耗子,同睡一床 ↑返回顶部↑ 第98章 (1 / 4)   “为何?今日在食堂你说我能当你狗。之前在夜郎,那条黄狗能舔你,我亲一下就不行?”   谢枕舟眼睛抽了抽,这都什么跟什么?这能相提并论吗?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蒲淮面上含笑看他。   谢枕舟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会。   试问,谁会对着一块布发情?   谢枕舟甩了甩脑袋,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净是些这种东西。   他躺下,侧身背着蒲淮,“你我都是男子,而且是师徒。”   这话谢枕舟之前已经说过一遍了。   蒲淮从身后环着他,在他后颈蹭了蹭,“师尊不喜欢我?”   “自是喜欢的,但,但不是这种……”   说出口,谢枕舟又觉得不太对。他扪心自问,自己其实并不反感蒲淮对自己做这种事情,但真的在一起又罔顾人伦。   他们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以后肯定不能再去祸害别家姑娘,但是,但是……   谢枕舟睫毛翕动,他们这样不对。   事到如今,他该怪蒲淮大逆不道,违背人伦吗?   不,他该怪自己。   从镜水妖一事后,他想过很多次,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蒲淮对自己产生这种的感情。   他想了很久,无果。   但蒲淮怎么说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他所做的事,基本上都有自己干预,不是自己的原因,又能是谁?   如果蒲淮不是自己的徒弟,不是自己一手带大的,或许他还能试试。   “蒲淮,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种感情,但这不对,你还小,有些事情你都没有开窍,”他声音很轻,“明日起我要闭关,这段时间你可以到处走走,但也不能走太远。”   是了,蒲淮身形高大,但终究还是个没及冠的孩子,他不懂事,自己也不懂事吗?   身后的人慢慢收回手,“什么时候出关?”   谢枕舟想了想,“掌门说,魔族暂时不会有动作,我可能会闭关很久,一两年吧。”   “若是等你出来,我还是喜欢你呢?”   谢枕舟怔住片刻,“那时候再说吧。”   一夜无话。   一夜未眠。   翌日,谢枕舟当真去了南岭。   大家对此都很意外,这个睡神去闭关,脑子怕是不正常了。 ↑返回顶部↑ 第99章 (1 / 4)   前辈“啧”了一声,“这么犟,也不知道像谁?”   “啊?”   前辈拿过谢枕舟的蛇目短刀,在地上挖了一个坑,随即将两坛酒埋了进去,“那只能留给有缘人了。”   做完这些,他在谢枕舟对面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前辈,今日不练武了?”   “明天你就要下山了,练什么武?”   “这么快,”谢枕着喃喃道。   他心里挣扎很久,开了口,“前辈能否请教你几个问题?”   “自是可以。”   谢枕舟双拳紧攥,问出了口,“断袖是不是很罔顾人伦?”   前辈一噎,“世间人恒河沙数,善恶妍媸都能存在,断袖自是也能,何来罔顾人伦一说?”   “那若师徒是断袖呢?”   前辈剧烈咳嗽起来,谢枕舟想要给他顺顺背,他抬手制止。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师徒就师徒,断袖就断袖,管那么多做什么?那么在意别人的目光做什么?”   “不是在意的目光,”谢枕舟默了片刻,“或许是因为从小所见所闻做这种事不对,一时间难以接受?”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你做的还少了吗?”   谢枕舟抬眼看他,这人对自己似乎很是了解。   “前辈,真的不能告诉我你的身份吗?”   前辈没有回应他,“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谢枕舟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若是不喜欢你还会纠结这些吗?”   谢枕舟朝前辈行了一礼,“我知道了,谢谢前辈。”   “你知道个屁!”前辈脱口而出,不知是太激动还是什么,他的声音都变尖了。   “怎么就成短袖了呢天要绝后啊!”他声音不大,但谢枕舟听的很清楚。   谢枕舟不明白,“前辈,所以你是支持还是不支持呢?”   前辈狠狠在谢枕舟头上拍了一巴掌,“我说不支持你就不做了吗?”   谢枕舟摇头。   前辈揉了揉他的头,“随你便吧,你能开心就好。”   语毕,前辈又要走了。   谢枕舟看着他的背,又宽又厚,若是自己在小一些,前辈背自己的话感觉会很舒服安心。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 / 5)   他双手托腮看着谢枕舟,“今日你回来他不仅摘了还坐你对面,他该不会就是故意的吧,想让你瞧瞧他?”   脑子突然闪过方才在树林里的场景,谢枕舟老脸一红,“胡说什么?”   言罢,他翻身上床,整个人裹进被子里。   也不知道蒲淮是用什么洗的被子,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两年来,在南岭都没睡个好觉,虽然后面习惯了,并不觉着有多冷,但是山洞里别说床,连杂草都没有,他每日只得躺在冰凉的石板上。   时间一长,身上的关节都隐隐作痛。   现在躺在柔软的床上,只觉得浑身的肉都放松了下来。   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   祝余在床边站了一会,“师哥,我还是明晚来找你吧,明早我还要去晨光殿听课,你这样翻来覆去的,我怕是睡不着。”   “好,那你先回去吧。”   见谢枕舟丝毫没有要挽留自己的意思,祝余“哼”了一声,关上门走了。   被子似乎被新添了棉花,比之前柔软了很多。   他又抱着被子折腾了一会,才老实下来,四仰八叉地躺着看房梁。   不知是在南岭的苦日子吃多了还是怎么着,他现在并没有困意,要是换做以前他怕是早就熟睡过去了。   叩叩叩——   好不容易合上的眼睛倏地睁开,他声音含糊,“谁?”   “是我,师尊。”   听见蒲淮的声音,谢枕舟的瞌睡醒了大半。   他扯起被子盖住半张脸,须臾,他探出头来,“我睡了,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人默了片刻,道:“师尊,我能进去吗?我不打扰你。”   谢枕舟缩在被子里的手不停绞着,“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外面的寒气也带了一些进来。   谢枕舟睫毛翕动,又将头捂进被子里。   蒲淮合上门,走到谢枕舟床边。   谢枕舟能感觉到床边站了个人,但他一时不知如何面对,索性便装睡。   整个人捂在被子里,有些呼吸不上来,他憋了一会儿,又探了出来。   他白皙的脸泛着红,双眸也覆上一层水汽,薄唇微张。   见他这样,床边的人垂下了眸子。   蒲淮没有直视自己,谢枕舟的胆子便大了些。   “找我有事吗?” ↑返回顶部↑ 第101章 (1 / 5)   蒲淮看了一眼谢枕舟,转身走了。   岳叔将小米面放回原处,随手拿了一坛酒,“跟我走吧。”   天色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岳叔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照明。   这是去岳叔住处的路。   此路偏僻,打谢枕舟记事起似乎只有幼时来过一次。   两边的杂草都快将青石路封住了。   “又该修草了。”岳叔喃喃道。   穿过青石路,谢枕舟衣摆上沾了些鬼针草。   他弯腰清理鬼针草,“岳叔,你是很久没有在这住了吗?”   岳叔干笑两声,“事情多给忙忘了。”   “这边不会就你一人住吧?”   谈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住处。   这里一片空旷,只有一间木屋。   院门并没有关,站在外面都能看见里面的光景。   院子里有一棵槐树,还有一些花花草草,不过看样子似乎很久没人打理了,长了不少杂草。   这是谢枕舟第一次来这,这么多年,他对岳叔的记忆几乎都在食堂。   岳叔叹了口气,“应该下次带你来的。”   “岳叔,你为什么一个人住这?”   “人老了,就喜欢清静。”   他将灯笼放在桌上,拿了块抹布擦桌子。   抹布是干的,轻微一擦,桌上的灰尘便漫天了。   谢枕舟捂住口鼻,环视一圈。   屋子里简陋,一桌一床一柜。   谢枕舟的视线落在窗户边一蹲石像上。   这石像少说也有几十年了,许是被窗外飘进来的雨水淋过,上面长了一层青苔,但也不难看出这石像所刻的女子生得很是漂亮。   “岳叔,这是谁?”   静待片刻,并没有听见岳叔的回应。   他回过头,这才发现岳叔不知何时出去了。   岳叔打了一盆水进来,将帕子浸湿后仔细清理起石像。   谢枕舟又问了一遍,“岳叔,她是谁?” ↑返回顶部↑ 第102章 (1 / 4)   谢枕舟看着他, 语气带着一丝哀求, “师哥。”   齐迎知道拦不住他,但还是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要去哪?”齐掌门一手负于身后,不徐不疾地走过来。   “这件事就此作罢, 以后她针淼不再是我抚天峰的弟子, 谁也不准擅自去找她,违者,一律按门规处置。”齐掌门说这话时特意看了谢枕舟几眼。   言罢, 他拂袖离去。   谢枕舟咬咬牙, 师姐他一定会去找,但若是现在当着众人的面就走, 怕是还没走到山门就被逮回来了。   齐迎松开他,“枕舟,此事待师尊的伤好之后再议,好吗?”   谢枕舟轻轻点了点头。   他默默跟在蒲淮身后往山绒居走。   他得找个机会溜下山找师姐。   见他一路都心不在焉,蒲淮开了口,“师尊,这笛子是从哪来的?”   “岳叔给的。”   蒲淮默了片刻,“暂时不要让师祖和药灵长老瞧见。”   “为何?”谢枕舟将腰上的笛子取下来仔细打量一番,并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蒲淮不知作何解释,干巴巴地又重复了一遍,“暂时不要让他们瞧见。”   方才在师尊的房间里,他们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支笛子,若是让他们瞧见了会怎样?   谢枕舟想了想,将笛子收了起来,“你知道这笛子?”   他和岳叔认识这么多年都不知晓这笛子的来历,蒲淮如何得知?   谢枕舟双手环抱,走到了蒲淮前面,“你之前说被你杀害的几位长老是与你结了仇,他们又和师尊是同辈,难不成你上辈子也认识师尊?”   “认识。”   谢枕舟觑眼看他,“那这笛子……”   话还未说完,蒋卓追上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谢枕舟拍开他,“做什么?”   “你什么时候去找大师姐。”   谢枕舟也不知道,“过几日吧,等师尊伤好一些。”   蒋卓啃了啃大拇指的指甲,心里挣扎一番,道:“方才我听见杨净说大师姐逃走的时候受了伤。”   “严重吗?”谢枕舟急道。   蒋卓摇头,“不知道,杨净说他也没看清。”   “嗐,”蒋卓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要太担心,欲乘长老肯定不会下重手,或许只是杨净看错了呢。”   “我先走了,明日新弟子试炼,我要去看看,我得早起去寻个好位置。” ↑返回顶部↑ 第103章 (1 / 4)   她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砸在地上,“我弟弟身体旁边摆了数十把刀,上面都有弟弟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鱼妖打招呼的动作为什么是摸人脸呢?   这得追溯到上古时期/划掉   一天,作者菌的爸买了一条三四斤重的鱼回家,还在上小学的作者菌手痒去抓鱼,被鱼尾狠狠打了个嘴巴子……   哈哈哈哈,那真是超开心的……   第90章 疑似叛徒,带刺傀儡   谢枕舟不相信师尊会做出这种事, 可是昨日师尊说是自己欠师姐的,是承认了?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针淼抹去泪水,“你们走吧。”   “师姐。”谢枕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没办法不伤心,不愤怒。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拜托你把我弟弟带出来?”针淼作势就要给谢枕舟跪下,“算我求你。”   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他们是师姐弟,是亲人。   谢枕舟忙不迭扶住她, “师姐你别这样,我一定会将他带出来的。”   针淼将他们送到竹楼下, “你们偷跑出来找我,回去之后是不是又得挨罚?”   “嗐,”谢枕舟摆手,“怎么可能, 这几天在招收新弟子,他们才无暇管我们呢。”   这话是故意说给针淼听的, 换作往年, 谢枕舟都会去凑个热闹,今年若不见人影,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跑了。   况且齐掌门说了, 溜下山找针淼按门规处置, 他们不被罚才有鬼呢。   谢枕舟回头望了一眼竹楼,“师姐,涨水的时候你们怎么办?”   “回水里, 这竹楼施了法, 没那么脆弱,再者说, 就算没有涨水,天黑之后我们也会回到水里。”   他们离开族群之后便不被允许返还,方才瞧见的那些鱼妖都是针淼这些年从各个地方带来的。   无夜长安的人很少走水路,这里几乎一年中都没什么人来,小鱼小虾又多,此地对于他们来说自是再好不过的归处。   两人速度远不如来时快,一来是身体疲倦,二来便是不想那么早踏进执法堂。   谢枕舟瞥了一眼蒲淮,从竹楼出来之后他便一直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抱歉啊,又拖你下水了。”   蒲淮没听清他讲些什么,“嗯?”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蒲淮小拇指勾住谢枕舟的小拇指。   “师尊,镯子。” ↑返回顶部↑ 第104章 (1 / 4)   方才那人又开了口。   谢枕舟总算明白他们为什么戴面具了。   面具都一样,衣着也一样,谢枕舟早些时候还想着抓住兽灵峰的掌门或者辈分高的长老以此威胁他们,但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蒲淮,你去找师尊,若是他的住处没有就去南岭。”   蒲淮知道谢枕舟这是想要支开他,但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烂了。   林极宵是受伤了,又不是摊了死了,他还能动,再者说,若不是齐掌门将他藏起来了,他怎会当缩头乌龟?   见蒲淮不为所动,谢枕舟扯了扯他的衣袖。   蒲淮摇头。   “师尊,”蒲淮抬了抬下巴,示意谢枕舟看齐迎他们。   齐迎似乎是认出了他们。   谢枕舟对上他的眼睛,这是要他们快走的意思。   “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也就怨不得我们了。”   言罢,原本僵着不动的傀儡动了起来。   谢枕舟趁乱摸过去,摸出蛇目短刀抵在方才说话那人的后腰。   很快,兽灵峰的人便发现了。   见他们蠢蠢欲动,谢枕舟又将蛇目短刀往前递了几分。   他也不知道挟持这人是谁,但方才说了那么多,想来身份也不一般。   那人只觉后腰阵阵刺痛,一股热流蔓延开来。   “你,你是谁?”   谢枕舟淡声道:“你爹。”   “哈哈哈,”那人大笑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蛇目短刀没入他的身体。   这人就是他们故意混淆视听的。   不过,无论这人的身份如何,谢枕舟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他挟持这人,若是他不重要,其他人肯定下意识的要去护重要的人。   看着他们多数人的头往哪扭,步子往哪边迈,就能找出那人。   此时,蒲淮的长刀已经架在了一个人的脖子上。   兽灵峰的人后退几步,将蒲淮团团围起来。   谢枕舟淡定地用衣摆擦去蛇目短刀上的血迹,不徐不疾地往蒲淮那边走。   抚天峰的人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僵了片刻,一些人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使劲揉眼。 ↑返回顶部↑ 第105章 (1 / 4)   就算现在这个谢枕舟不喜欢自己,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他也有理由留在他的身边。   蒲淮一来,谢枕舟就轻松了很多。   冲过来的傀儡基本上都被给摆平了,他所杀的都是自己主动贴过去的。   两人一路杀回抚天峰,身上多少都带了些伤。   蒲淮是傀儡,兽灵峰这点小毒对他来说聊胜于无。   谢枕舟冲进晨光殿,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将里面兽灵峰的傀儡一一处理之后,他用蛇目短刀划破了一个死人的手掌,刀上沾了血后,他便在地上用血画阵。   虽然鞭尸很不道德,但此阵得要不少血,用自己的血画阵倒也不是不行,但失血太多,手又带伤,他能救人的希望就要少几分。   他仔细看了一眼这具尸体的脸,待一切结束后,定会多给他烧些纸钱。   阵法画好,他又开门出去了。   “进晨光殿!”   谢枕舟在门边守着不让兽灵峰的人和傀儡进去,蒲淮则杀出一条道来,让抚天峰的人进去。   很快,尚且能走的多数都进了殿内,但那些中毒走不动还在原地。   兽灵峰的人见状,将目光转向了那些中毒的人。   能杀一个是一个。   齐迎和几位弟子接替了谢枕舟的位置。   于是乎,谢枕舟和蒲淮站到了一起。   谢枕舟觉得自己都快被这些傀儡刺成筛子了。   他身上还穿着兽灵峰的衣服,被鲜血浸透后黏糊糊的粘在身上。   “吁!   一个两鬓花白的男子骑着一匹马驰了过来,马匹的前半身因为被男子突然拉住缰绳而跃了起来,灰尘漫天。   马在谢枕舟前面停了下来,背上的男子厉声道:“干你娘的狗东西,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欺我儿!”   第91章 大战之后,性子再变   “岳叔!”谢枕舟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但马背上的人确确实实就是岳叔。   岳叔跳下马,随即拍了一下马的屁股。   谢枕舟看了一眼跑远的马又看向岳叔,“岳叔, 你快走。”   岳叔踩了一脚旁边的剑柄,剑腾空,他将其接住掂量了一下,随即又用剑挑起一把剑。   “舟儿,带小孩先走。”言罢, 他握着双剑便冲进傀儡堆,他的动作之快, 看不出他有一只脚是跛的。   “岳叔,傀儡身上有毒。”谢枕舟提醒道。   地上很还有不少中了毒的弟子,谢枕舟虽然担忧岳叔,但现在确实抽不开身。 ↑返回顶部↑ 第106章 (1 / 5)   站在屋里的人都沉默着,前一刻还在抽噎的祝余也噤了声。   见他们这样,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怎么了?”   现在谢枕舟还有伤在身,他们并不敢说。   但越是沉默,谢枕舟便越着急,他重复道:“他怎么了?”   “死了,”药灵长老淡定地吐出两个字。   蒋卓的风评很差,虽然自他被放出来之后好了很多,但不喜他的还是一抓一大把,药灵长老便是其中之一。   想当初,自己辛辛苦苦种的药被蒋卓毁了不知多少,其中有不少珍稀药材,他到现在再没见过。   但蒋卓死了,为抚天峰死的,他还是感到有些惋惜。   他叹了口气,“当时他中了毒,没有反抗的力气,被傀儡杀了,”他想了想,“尸首没有找到。”   这次战争死了很多人,有不少面目全非,尸体东一块西一块,根本找不到哪具尸体是蒋卓。   谢枕舟怔怔地看着熟悉的房梁,没有再说话。   药灵长老叫人给谢枕舟端药来,看着他喝下后,将屋子里的人都赶了出去。   谢枕舟嘴巴里又苦又辣,药灵长老摸出一块方糖放在他的嘴里,“你岳叔让我给你的。”   “他人呢?”   “听说你醒了,做吃食去了。”   谢枕舟一直没有说话,药灵长老坐着无聊,也担心他会把自己憋坏,绞尽脑汁想了好久,才想到一个或许能让他开口的话。   “舟儿啊,我制了个药,可以将蒲淮身上的伤疤复原,但他脖子上的两道疤就是不肯上药,怪吓人的。”   蒲淮脖子上的疤,有一道是被魔族的人划伤的,另一道谢枕舟到现在也不知道。   那两道疤确实吓人,谢枕舟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留着。   “他可有说原因?”   见他开口,药灵长老终于笑了笑,“听你这话,他都没告诉你难道会告诉我吗?”   “哦,对了,蒲淮许是上次受伤太严重,性子又变了,真是闻所未闻。”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岳叔推开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蒲淮。   岳叔将带来的饭菜放在桌上,对药灵长老道:“这些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   药灵长老还是有些不放心,走过去一一瞧了瞧。   蒲淮坐到床沿,“师尊,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听见这声音,谢枕舟眉毛拧在了一起。   自打从绿仙峰回来之后,蒲淮说话的声音便比以前大了些,而且语速也快了。但现在这个,倒是同两年前一样。   “你……”   话还未说完,蒲淮便握住了谢枕舟有些温热的手。 ↑返回顶部↑ 第107章 (1 / 4)   谢枕舟蜷缩着,“没事。”   “你是不是下床了?”   谢枕舟“嗯”了一声。   他肤色本就白皙,现在因为难受浑身泛红。   蒲淮将他捞起来揽在怀里,一下一下地顺着谢枕舟的背。   蒲淮是傀儡,温度比寻常人低很多,谢枕舟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走?”   “晌午。”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哐当——   一道声响在门口炸响,吓了两人一大跳。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汤药撒了一地,有几片瓷碗碎片飞到了床边,祝余还保持着端药的姿势怔怔地看着床上抱在一起的两人。   “操!”祝余两步走到他们面前,但又不知道走过来该做些什么。   “蒲淮,你就是一个禽兽!你你你……放开我哥!”   谢枕舟坐直,“余儿。”   “小师哥,你帮他说话不是?他他他,怎么可以这样,我我我……”祝余语无伦次。   他小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脑子一片空白,僵硬地站在原地狠狠瞪着蒲淮。   蒲淮也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见他这般生气,侧头亲了一下谢枕舟。   谢枕舟:“……”   祝余:“……”   “师尊,不,不是我要这样的。”蒲淮急道。   这下谢枕舟信了,蒲淮可能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但没人控制会这样吗?   蒲淮不要脸皮最多也就是在两人独处的时候,现在有第三者在,以谢枕舟对蒲淮的了解,他不可能会这样做。   谢枕舟一个头两个大,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   祝余脸憋得通红,方才还是因为撞破他们两人抱在一起觉得尴尬,现在完完全全就是被气得。   蒲淮这是做什么?挑衅自己?   祝余后槽牙卡卡作响,指甲陷进肉里,“你给老子滚出来!我去你娘的二舅,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他被气急,忘记了蒲淮马上就得走了。   “余儿,别说脏话。”   其实谢枕舟是想说别骂蒲淮,但真这样说,祝余怕是会更加接受不了。 ↑返回顶部↑ 第108章 (1 / 4)   其实就算没有这张字条,针淼应该也能闻到弟弟的味道。   趁天还未大亮,谢枕舟又快马加鞭赶回去。   一路颠簸,他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一觉睡到晌午,谢枕舟随意对付了两口便去找林极宵。   林极宵盘腿打坐,直到觉察到有人走近,他才睁开眼。   “你去哪了?山下?”   近来林极宵都没有出门,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也几乎没人会来主动找他,他如何知道自己下了山?   不过,以他对师尊的了解,既然这么问,那肯定是有证据的。   谢枕舟颔首,“师尊如何知晓的?”   “你一身的妖气,自己感受不出来?”   谢枕舟确实没有感应出来。   “你还去南岭了?”   见谢枕舟点头,林极宵又道:“你见到他了,”他默了片刻,补充道:“银邈。”   谢枕舟有些心虚,“师尊,那坑里还有一条地道你可知道?”   “还有一条地道?”   看样子他是不知道,谢枕舟思索片刻,将在坑里发生的事简述了一遍。   “此事先不要声张。”   “是,”谢枕舟纠结了一会儿,问:“师尊,这件事情你能不能与我细说?”   林极宵合上双眸,叹了口气后又睁开,“当初我将银邈带回峰门确有私心,也确实在他身上动过刀,但在将你带回来那年,我便将他埋了,至于为何他会出现在南岭,我也不得而知。”   “此事皆因我而起,是我欠他们姐弟二人的,”他继续道。   “这么说来,那凶手很有可能就是昨晚的黑影?”   可惜当时自己没有瞧清楚,也没和他过上几招。   不过,以他现在这个样子如果真的过两招,自己真能打得过?   他摇了摇头,那人一看就是练过的,还是个二阶傀师。   想到这,他突然道:“师尊,那人是二阶傀师。”   是谁现下确实还不清楚,但是可以从抚天峰的二阶傀师男子开始查。   “此事我会让齐迎去查。”   “师尊,抚天峰人多眼杂,大师哥怕是不太方便吧。”   静默片刻,“你想去查?”   见谢枕舟点头,他又道:“叫个人与你一起。” ↑返回顶部↑ 第109章 (1 / 4)   屋子里堆了很多铁器,在他的左手边还有铁砧,他还未靠近便能感受到火炉的温度。   火炉旁边有一个被捆在架子上的人形傀儡,它一手是剑,另一手则是盾,对比兽灵峰的傀儡,这个更像人。   它的身上还能感受到一丝傀儡的气息,但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殆尽,看样子这就是镜轶长老整失败的那个傀儡。   在屋里找了一圈无果,他只得出来。   “那把长老的名字划掉吧,”祝余打了个哈欠,“小师哥,我得回去睡觉了,明早还得听课。”   两人分手后,谢枕舟还不想回山绒居,但这么晚他又能去哪,又能去找谁呢?   漫无目的地瞎窜了一圈,又回到了山绒居。   “回来了。”   谢枕舟倏地抬头,看向坐在槐树下的齐迎。   “大师哥,你怎么来了?”   “我听师尊说,你在查蒙面人。”   谢枕舟在齐迎对面坐下来,“啥也没查到。”   他将名册递给齐迎,“还有十几个怀疑对象,师哥你看看还有谁的名字可以去掉。”   齐迎扫了一眼,视线在“镜轶”两个字上停下。   “你可还记得今年招收新弟子的人是谁?”   谢枕舟仔细想了想,“你啊,还有几位长老来着,”他看向名册,“还有镜轶长老?”   齐迎颔首,“是他在记参加新弟子试炼的名字。”   “所以他和兽灵峰勾结了?”   “兽灵峰在傀儡上下毒,完全可以用毒药,为何会被替换成软筋散,又是谁替换的?”齐迎默了片刻,“我们怀疑是他。”   谢枕舟抿了抿唇,“那他到底是哪边的?”   “不知道,”齐迎摇了摇头,“兽灵峰的人攻上来知道傀儡身上的毒被换也很惊讶。如果他是我们这边的,完全可以提前告知我们。”   “直接把他抓起来问问。”   齐迎再次摇头,“没有证据。”   “镜轶长老你不用查了,不管他是不是蒙面人,你受了伤,我怕他会对你不利。”说着,齐迎又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名字,给谢枕舟指了几个,“这几个可以划掉。”   “此事还是过于危险,我让杨净师弟与你们一起查。”齐迎又道。   “大师哥,我和余儿就够了。”   “你受了伤,余儿只是一阶傀师,”齐迎也不容谢枕舟再拒绝,站起身来,“那人敢在师尊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你能指望他是什么好人?”   谢枕舟犟不过他,轻轻点头。   目送着齐迎走远,谢枕舟关上房门躺进了被子。   “小师哥,”祝余敲了敲门,屋里的人刚睁开眼,他便闯了进去,“镜轶长老失踪了。” ↑返回顶部↑ 第110章 (1 / 3)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他继续喃喃自语。   “所以, 你与兽灵峰勾结,与魔族勾结,你挖出一个几岁娃娃的尸体开肠破肚,你得到了什么?”谢枕舟问。   他一说话脖子上传来的痛觉便更甚了,白皙的脸庞看不出什么血色。   镜轶没有回应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挟着谢枕舟往屋外走,“我恨你,但我并不想杀人。”   镜轶因为中暑还没缓过来,说话有气无力,握着匕首的手也在发颤。   “我想活着,但活着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有谢枕舟一人听见。   “我快五十了,但只是一个二阶傀师,有个傀儡前段时间还被我自己弄毁了,”他哽着声音,“我真的很羡慕你,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成为六阶傀师,就算你后来不是了,但也还是能敌过很多傀阶高的人。”   “长老,你们看到的和实际有很大出入,我也不是无所不能,你瞧,我现在和废人无异。”   “这不一样,”镜轶长长呼了一口气,“就算你废了死了,大家都会记得你,我们不一样,我死了就只有一捧黄土,没人会记得。”   “你想谁记得你?”   镜轶又不说话了。   “长老,谁都一样,死了就一捧黄土,别人记得有什么用?被人记得就能复活,就能投个好胎?”   “你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你不缺这些才会不在乎这些。”   镜轶的手抖如筛糠,谢枕舟觉着脖子上的伤口又深了,胸口雪白的衣服已被血染红一大片。   祝余都要急哭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我会放了你,你让他们退远些,”镜轶道。   他说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小,祝余他们自是也听见了。   他们照做,往后退了几步。   镜轶环视一圈,“就只有你们三个?”   谢枕舟下意识地想点头,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现在自己的脖子上抵着匕首,“就我们三个,骗你遭雷劈。”   镜轶将匕首拿开了一些,“你不要搞什么动作,你现在敌不过我,否则上次在山洞你就能擒住我。”   “长老,你为什么要在银邈身上动刀子,他已经死了。”谢枕舟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啊,他死了,死了很多年,但是他的尸体一点也没有腐坏,”镜轶的眸子泛起淡淡的光,“听闻像他这种鱼妖只要头和心脏都还在,身体的任何部位都能再生,我想,如果我也是鱼妖而不是寻常的凡人那该有多好。”   无论是人还是妖都不能十全十美,可以不接受自己,但伤害别人来成全自己并不明智。   人对于自己没有的东西,总会充满了向往,但真的得到了或许并没有那么开心,或许还不如没有。   “银邈是针淼的弟弟,这么多年,你也不是没有看见大师姐过的什么日子,她下山历练那么多年,跟她是妖这件事有很大的关系。”   抚天峰的内门弟子通过百阶试炼后,会留在抚天峰听从差遣,针淼天赋很高,没人会想把这么个骄子常年留在外面。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她是妖的人不多,她或许连上抚天峰的资格都没有。   “在外多年,她活着回来了不是吗?她还成为了五阶傀师,那么多人羡慕她,名誉,傀阶她什么没有得到?” ↑返回顶部↑ 第111章 (1 / 3)   他手足无措地将裂了的笛子藏在身后,“小师哥,我错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别生气。”说着,他另一只手便习惯性地抓谢枕舟的袖子,但这次谢枕舟躲开了。   “你先回去吧,这里我会处理。”   祝余想看看小师哥现在是何表情,但许是眼眶里噙着的泪水太多太重,让他抬不起眼来,他埋着头从谢枕舟身边擦过。   魂铃叮叮当当的声音渐渐小下去,直到再也听不见,谢枕舟撑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杨净将镜轶敲晕,扶住摇摇欲坠的谢枕舟,“小师哥,你怎么样?”   谢枕舟抹去嘴角的血,“没事,先离开这。”   回到村子,杨净将镜轶掐醒,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地上躺着的尸体,是那个被人扭断脖子的人,龙磊。   “他是你杀的?”   镜轶没有说话,一脸怨恨地瞪着谢枕舟。   谢枕舟无视他,转头问村民,“劳烦问一下你们有没有看见和我们一道的那个人?”   “哦,那个小孩啊,”龙英双手叉腰,“我看他手流血了,村里的姜大夫在给他包扎,”她指向旁边的屋子,“在屋里。”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身体才是本钱,出去不到一炷香把自己弄成这样,年纪轻轻逞什么英雄。”姜大夫给祝余上药包扎,嘴里说个不停。   “小伤,无碍,”祝余很显然是哭过,声音都还有涩。   余光瞧见有人进来,祝余立马清了清嗓子,“男子汉大丈夫,区区皮外伤,能奈我何?”   姜大夫站起身来,看向谢枕舟,“你这当哥能不能上点心,他手上的伤若是在偏一些手筋怕是都断了。”   谢枕舟轻轻点头,看向祝余。   姜大夫走到过来,觑着眼打量谢枕舟,“你也受伤了?”   闻言,祝余噌地一下站起来,“小师哥,你伤哪了?”他刚伸手抓住谢枕舟的衣袖,一口血差点吐到他身上。   谢枕舟用手背擦了一下,“没事。”   祝余泪眼婆娑地扶着谢枕舟坐下来,“姜大夫,求求你给我哥看看,他之前就受了很重的伤,方才去抓那个狗镜轶肯定牵扯到旧伤了,你给他看看。”   姜大夫行医多年,他见过太多人的哭相,祝余这样已经算好的了,但还是很烦,哭他能有什么用啊,扰了医师,也扰了伤患。   姜大夫将手搭在谢枕舟手腕上,蹙着眉头看向祝余,“你先出去。”   “姜大夫,我师哥是不是伤得很重?我能做些什么?我不想干等着。”   姜大夫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谢枕舟,找了个借口打发祝余,“你去烧锅热水。”   “你这是遭到反噬了吧?”   谢枕舟颔首,“嗯”了一声。   “你一个傀儡师是做了什么才会遭到如此之大的反噬?”   见谢枕舟没有要说的意思,姜大夫也没再问下去,他是医者,打探这些确实对他行医没什么用。   他从木匣子里拿出一些药给谢枕舟服下,“你跟我走吧。”   吃了药,谢枕舟觉着好了许多,最起码头没有那么晕了,胸口也不闷了。 ↑返回顶部↑ 第112章 (1 / 4)   “他死了,尸体也没有找到,”姜大夫侧头看着谢枕舟突然笑了,“没有什么是比活着更重要的了。你们这些小年轻,也不知道到底是有何倚仗,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他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你说,杀人到底能捞到些什么?反正我行医四十来年,也没觉得捞到了什么,无非就是为了活下去,”他想了想继续道:“挣点钱,活的好一点,能吃上饭,能穿上衣,能有个避雨遮阳的住处。”   杀人倒地能捞到些什么?谢枕舟也不知道。   “他们要的太多了吧。”谢枕舟道。   姜大夫笑了两声,“鬼知道一个人能活多久,搞不准下一刻就死了。你觉得要的多有错吗?”   “没错,但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剥夺他人的性命,为他人的生命做主。”   姜大夫被烟呛得咳嗽了几声,“行了,你去看你的药吧。”   谢枕舟掐着鼻子将一碗药咽下去,干呕了一阵才缓过来。   他拍了拍还火辣辣的喉咙,一想到以后还得喝这药起码一个月,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姜大夫将写好的药方拿给谢枕舟,“这些药你们抚天峰应该拿得出来吧?”   谢枕舟扫了一眼,有一部分他确实不认识,药灵长老那的药确实很多,就是不知道有没有。   他抿了抿嘴,这药方好像不太对……   祝余从房顶上跳下来,将身上的灰尘拍了拍,凑过来看,“这些应该都有吧,姜大夫,这方子上有些药相克,真的能行?”   “爱信不信,”姜大夫没好气道。   “你们走吧,看你们一整天了,烦得很。”   杨净还在龙英家等他们。   果不出他们所料,再次见到镜轶的时候,他已鼻青脸肿,虽然身着黑衣,但也能看出来他身上肯定不会比脸好看。   他蜷缩在角落里时不时抖一下,若不是有杨净拦着,他现在怕是已经不动了,尸体怕是都僵了。   龙英瞧见他们回来,忙不迭上前抓住他们的手,“抱歉,是我误会你们了。”   两人齐声道:“无事。”   “杨净,走吧,”太阳已经落山,但若是乘傀儡的话也能赶得回去。   “你们现在就走啊,我做了饭,先吃了再走吧,”龙英道。   “多谢,但我们得赶紧回去,”谢枕舟拒绝道。   找镜轶的不只他们,既然他们先找到,自是不能在外停留太久。   连夜赶回抚天峰,齐掌门叫人将镜轶关起来,随即又叫人去将齐迎他们找回来。   谢枕舟带着药方去找药灵长老。   药灵长老本来都准备睡了,听见谢枕舟他们回来了,又慢悠悠挪到了椅子上。   见到谢枕舟主动来找自己,他有些意外,站起身仔细打量他,“牵扯到伤势了?”   “没有,”谢枕舟在他对面坐下来,随即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长老,你看看这个。”   药灵长老接过药方,眉头拧在一起,“谁给你的?” ↑返回顶部↑ 第113章 (1 / 4)   “为什么?”他又开了口。   “他自找的, ”其中一人开了口。   斗篷挡住了他们的脸, 加上他们挨得极近,谢枕舟并不能分辨出是谁在说话。   谢枕舟两步上前掐住操控祝余之人的脖子将其提起来,“解开。”   “他虽然还活着, 但已经是傀儡了, 解开他就得死,”他咳嗽了几声,“我死了他也得死。”   “威胁我?”   见谢枕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那人又重复了一遍, “我死了他也得死。”   谢枕舟一把摘掉他的斗篷,飞絮爬到他的身上将其死死捆住, 看清脸后将他丢了出去。   其他人瞧见谢枕舟没了武器,自是没有那么怕他了,皆暗暗握紧了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武器。   “谁派你们来的?”   原本的底气被谢枕舟一句话又给吓没了。   有个胆小的双腿发软跪了下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谢枕舟摸出蛇目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说。”   这人被吓得不轻,嘴唇都白了,“是君上,他说要我们杀了龙家村所有人。”   静默片刻,见谢枕舟没有开口,他继续道:“这里偏僻,加上抚天峰现在受到了重创,就算我们给这里换血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发现。”   “杀了他们,你们住进来?”谢枕舟问。   “是是是,”瘫坐在地上的人不停道。   峰门派出来的人身上都会戴血骨镯,他们身上有魔气,如果闯到抚天峰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这次便是个很好的例子,面前这帮人进来的第一天便被发现了。   不管是现任君上还是上任君上都不会蠢到如此地步。   这些人都不是傀儡师,操控祝余那人也很不熟练,看样子他们都被当刀使了。   不过,许是常年习武的缘故,他们的手都布满了茧子,身形又高又壮。   至于他们为什么这么怕自己,很有可能就是认识。   “你们是上任君上的人?”   见他们点头,谢枕舟又问,“你们认识我?”   “我们也不知道你和他认识,不然我们绝对不会抓他炼傀儡。”   谢枕舟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祝余。   倏然,这群人伺机握着武器朝他攻来。   谢枕舟一横腿扫过去,用蛇目短刀抹了两人的脖子。   他们被吓得不轻,可身后又无路可逃,只得跪下来求饶。   谢枕舟又上前一步,锋利的短刀没入一人的胸膛。 ↑返回顶部↑ 第114章 (1 / 4)   更何况村子里还有不少普通百姓。   这村子他看过,多数房屋里面是木板,齐迎一行人有会打洞的傀儡,自己最多拖半炷香的时间他们便能安全离开。   等到他们找来救援,村子里的人也能活下去。   谢枕舟的伤还未痊愈,早些时候杀那些人多亏了姜大夫,不然别说杀他们了,自己能从他们手里活下来都难。   “前辈,又要麻烦你了。”   捧头现在就算将头抱在怀里也能听见一些话,但是说不了。   他抱着骷髅头晃了晃,紧接着将头朝站在房顶上那群人砸过去。   他们分散开,有个倒霉蛋没反应过来,被骷髅头砸飞出去,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死了。   骷髅头飞回捧头手里,他掂量了几下,再次砸出去。   这次对面的人都警惕起来,纷纷闪开,万万没想到骷髅头又折返了回来。   捧头每次将头丢出去都会砸到人,但是对面又不是傻,怎么可能会干站着当靶子。   他们召出傀儡,将他们团团围起来。   谢枕舟的匕首太短,飞絮现在又不在身边,他摸出疙瘩丢出去。   疙瘩的威力虽不如骷髅头,但其坚硬程度远超寻常石头,被它砸到不死也得废,更何况它还能自己跑回来。   疙瘩被砸醒了,很是不耐烦地爬到身下之人的脸上,用力抽了他几巴掌,它的手虽小,这几巴掌下去寻常人也承受不住,但地上之人什么反应也没有。   他已经被砸死了。   对面傀儡众多,谢枕舟又不能和傀儡贴太近,他暗暗往结界处挪了几步,不过很快便被发现了。   他转身就往结界里跑,顺手将捧头和疙瘩都收回锦囊里。   屋子里没有齐迎他们的身影,谢枕舟找了一圈,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一个洞。   洞隐在黑暗里,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趁魔族的人还未将结界破开,谢枕舟将木锅盖抹了一层锅底灰,跳进洞里后将上面盖了起来。   洞里伸手不见五指,以他现在的灵力,根本不足以掌起光球,就算大师哥给他留了记号也看不见。   齐迎一行人中会挖洞的傀儡不只一个,以谢枕舟对他的了解,他定是会多挖几个地洞,或许还有陷阱。   这洞并不算大,捧头在黑暗中也能如白日那般,丝毫不受影响,但若是将他放出来引路,以他的身形,寸步难移。   思索片刻,他将疙瘩拿了出来。   疙瘩虽然跟他半斤八两,但总归是要比他什么都看不见要强。   他摸索行进,疙瘩跳到他肩上抓着飘带,“前面似乎有岔路。”   “为什么每次你将我弄出来都是在钻洞?你是老鼠吗你?”疙瘩不满道。   谢枕舟也想问啊!   不过他还是真是属鼠。 ↑返回顶部↑ 第115章 (1 / 4)   谢枕舟这次并没有要丢它。   “百鬼林的鬼可否在白天活动?”   疙瘩将双腿也缠在谢枕舟手指上,“有一些厉害的能。”   “你还能号令他们不?”   疙瘩不明所以,老老实实地点头,“应该能,不过这么久过去,也不知道易主没有,”它抬头看着谢枕舟,“主人,你想做什么?”   从抚天峰去找临近的峰门帮忙少说也得半日,且不说他们不一定会出手。   但开个传送阵将百鬼林的鬼怪召过来半炷香的时间便能完成。   付天峰后山有一传送阵,不过那已是百年前的东西,现在的人没有那么多灵力去启动此阵,就算能开启,怕是也不能传送活人。   谢枕舟摸到后山,阵法已被落叶掩盖,他费了些功夫才将地上的传送阵图案找出来。   疙瘩跳到他头上,“这阵多少年了,还能用?”   谢枕舟也不知道,“试试。”   “主人,不是我泼你凉水,且不说你现在伤势尚未痊愈,就算你没有受伤,以你的灵力修为要开启这么大的阵法如何容易?”   谢枕舟将他从自己的头上拿下来,“不是还有你吗?”   疙瘩体内虽然有灵力,但它如今这副身体太弱根本使不出来,除非它附在别的东西身上。   疙瘩嗖地一下从他手里跳下来,双手捂着胸口,“主人,我原身比你们抚天峰都大,现在只剩下拳头大小的一块,你还如此压榨我,你的良心何在?”   “你变成这样与我有关?”   疙瘩挠了挠头,“那倒也没有,都是我自找的,要不是你我怕是早就灰飞烟灭了。”   在百鬼林的时候,疙瘩和一些鬼怪表现都很反常,他没太在意,后来就是蒲淮,他说他是重生而来的,如果重生是真的,或许自己上辈子和他们认识?   他也很想知道,但眼下并不是问这件事的时候。   疙瘩躺在地上打了两个滚,“那我勉强帮你一次吧,”他扁了扁嘴,“我认主人,那主人就得为我做事,怎么还反过来了?”   “喂!”它双手环抱踹了踹谢枕舟的脚,“若是失败了你可不准那么快死掉,你得先给我找下家。”   谢枕舟:“……”   “你还有伤在身,我附在你身上最多半炷香,而且,”它烦躁地抓头,“会影响到你的寿元。”   “多少年?”   “半炷香少说也得二十年。”   “二十年!”谢枕舟眼睛都瞪大了,半炷香就过去二十年,那他岂不是四十多岁了?   他叹了口气,“好。”   疙瘩伸出双手原地跳了跳,示意谢枕舟将它拿起来。   “那你动作快点,我不想你老的太快,那样不好看,”说着,疙瘩身体渐渐缩小,最后融进了谢枕舟的掌心。   一股巨大的灵力瞬间涌入谢枕舟的身体,他承受不住吐了一口血。 ↑返回顶部↑ 第116章 (1 / 4)   谢枕舟抬头往上看,根本瞧不清傀儡的头,且不说自己,连那些鬼怪在傀儡的面前都犹如蝼蚁一般。   “靠靠靠!”疙瘩在谢枕舟肩上踱步,“他这是要自爆啊,主人,我们快跑吧,应该还来得及。”   谢枕舟咬牙,“你们都可以离开,但你必须保证,不能操控祝余。”   “他是我的傀儡,我凭什么不能操控他?就算我要他死你们又能把我如何?”君上敛了笑容,“他必须死,你也是。”   祝余是活人傀儡,在龙家村的时候,他本意是控制祝余将村民都杀了,怎知祝余没有完全听命,只是将村民打晕了过去。   祝余不听话,如果他反抗自己还会遭到反噬,他绝对不会将这个隐患留在身边。   至于谢枕舟,这人几次三番破坏自己的大计,这个变数必须得除去。   “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们都死,”君上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话音刚落,他突然吐出一口血来,脸上隐隐有裂开的痕迹。   谢枕舟经历过两次,对此自是再熟悉不过。   是反噬。   君上的其它傀儡都不是活物,能反噬他的除了祝余还有谁?   谢枕舟冲回晨光殿,捆着祝余的绳子皆已断开,连飞絮都隐隐有要断开的迹象。   他还未靠近,飞絮便从祝余身上滑了下来,毫无生气地晾在地上。   祝余这个样子,齐掌门怕他伤人,将弟子们往旁边赶,离祝余越远越好。   “余儿……”谢枕舟开了口。   祝余抬起头看向谢枕舟。   他的瞳孔一片漆黑,从眼里流出来的泪水与鲜血掺杂。   “啊……啊……”祝余张了张嘴,发出呜咽的声音。   “师哥……我,看……看不见你了……”   谢枕舟不管长老的阻拦上前一把抱住祝余,“别怕,师哥在呢,师哥在呢。”   “哥……”祝余大哭起来,“我看不见你,我好痛,我好痛啊啊啊……”   谢枕舟抱着他,祝余的体温从小就高,特别是到了夏天。   因此,小时候一到夏天祝余哭喊着要跟自己一起睡,谢枕舟基本上都会拒绝,不过多数时候祝余哭得厉害,他会让祝余睡床,然后自己打地铺。   但现在明明就是夏天,还是一天中最热的下午,他怀里的人却如何也捂不热。   谢枕舟紧紧抱着他,泛红的眼眶如何也流不出几行热泪来。   祝余的声音小了,“师哥,我好难受……”   殿里也有人小声抽泣着,可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谢枕舟试探着给祝余输灵力,但并没有用。 ↑返回顶部↑ 第117章 (1 / 4)   那人保持着十指合十的动作,“我寻亲,一路往北行至此处。”   “大伯,天色已晚,你待天亮之后再赶路也不迟。”杨净看向谢枕舟,放低声音道:“小师哥,我看他就是个普通人,要不要带他一起?”   谢枕舟颔首,大伯四十来岁,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确实很危险。   夜色沉沉,随行的一名弟子又往篝火里递了些干柴,“你们先休息吧,今晚我守夜。”   翌日一早,他们又开始赶路,偶尔会召出傀儡载他们一段路。   到北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日。   出了无夜长安他们便和大伯分手了。   在出发的前一天蒲淮便给杨咩咩他们写过信,知道谢枕舟他们要来,杨咩咩带着羊群很早便在无夜长安边界守着了。   “小舟,”杨咩咩一把抱住谢枕舟,“我可想死你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你的头发怎么全白了?”他转头看着蒲淮,“你怎么照顾你师尊的?!”   谢枕舟抓着他的胳膊,“我很好。”   “好个屁,”杨咩咩让他骑着羊上,“徐捡做了饭,你待会可得多吃点。”   徐捡的厨艺很好,但谢枕舟真的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后便吃不下了。   杨咩咩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但他没有现在就问出口,他瞥了一眼蒲淮,想着等会问他。   蒲淮上次在这里的时候浑身缠着布条,方才见到他的时候差点没有认出来。   “那帮人现在在哪?”谢枕舟问。   “最近一段时间在镇上活动的比较多,听闻昨日进了镇主的宅子还没出来。”徐捡道。   一提到这群人杨咩咩就火大,“也不知道他们是用的什么法子,才来不到两月,村子里便死了十多个人,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杨咩咩前几天为了劝一个人别自杀,差点被那人捅了一刀,想想就来气。   “他们身上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倒像是傀儡一般。”徐捡道。   杨净问:“你们可有瞧见那些人是如何蛊惑的百姓?”   杨咩咩摇头,“他们会将人叫到屋子里,一般都是在晚上,至于做了些什么不得而知。”   “对了,那帮人自称极乐教的人身上有魔气,虽然不重像是在哪沾染上的,但确实是有。”杨咩咩又道。   “神神叨叨的,跟神棍一样,说什么他们是极乐世界的一粒尘埃,要想回去就得在死亡来临前先一步死亡,”杨咩咩喝了口汤,“反正我是听不懂。”   吃过饭,谢枕舟几人乔装了一番便去了镇主的住处。   “喂喂喂,你们几个不干活在这瞎逛什么?”管事粗短的手撑在肥硕的腰上,走起路来脸上的两坨肉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摇晃着。   他走过来,呼吸有些重了,他视力不好,眯着眼睛看他们,“你们这个月的月银还想不想要了?”   “要,自是要的,”谢枕舟点头哈腰道。   “那还傻站着作甚?干活啊,”管家的声音很大,谢枕舟觉得若是长时间这样,耳朵怕是都会被磨出茧子。   “府上来了贵客,都给我好生招待着,听见没有?”   谢枕舟几人齐声应是。 ↑返回顶部↑ 第118章 (1 / 4)   他们追上去,男人累得抬不起头了,并没有发现他们。   蒲淮上前,“我来吧。”   男人看了一眼面前这张和自己儿子差不多煞白的脸,僵了片刻,“你也有病,赶紧治治吧。”   蒲淮:“……”   “你这个不孝子,小时候我背你,现在这么大了还要爹背,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男子喃喃道。   第96章 对牛弹琴,镇外梨树   男人没再理他们, 自顾自跟已经凉透了的儿子说一些往事。   “你们跟了我一路,想做什么?”男人将儿子放到床上,双手叉腰喘了一会儿, “蹭丧葬饭啊?”   也不待他们回应,男子又道:“你们也看到了,我家就这个条件,给我儿下葬的钱都拿不出来,哪有东西给你们吃。”   他招了招手, “你们走吧。”   谢枕舟行了一礼,“大伯……”   也不待他说完, 大伯便打断了他,“外来人,我儿子死了与你们何干?你们有本事就去杀了李定衡,我儿如何死的不需要你们管!”   谢枕舟被他一席话整得发懵, 前言不搭后语,自相矛盾, 他们就是为了此事才跟上来的, 现下李定衡确实是怀疑对象,但是证据呢?   大伯将他们赶出门,“你们去找那个龟孙, 我儿子是吃了药才死的, 但这药肯定是李定衡给的。”   “他明明答应我过完年后再死的,而且大师都说了不能吃药,”他转过身嘀咕着。   他的声音并不大, 但奈何周围实在是太安静, 谢枕舟听的一清二楚。   “大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伯上下扫了谢枕舟一眼, 明显不耐烦了,“滚!”   “你早就知道你儿子要死?”   谢枕舟将身上值钱的东西摸出来递到大伯手里,“可否说清楚一些?”   大伯也不客气,将谢枕舟给的东西尽数收进胸襟里,生怕谢枕舟会拿回去一般往后退了两步,双手紧紧捂住胸口。   “你也瞧见了,我家就这个情况,大师说了,我儿只要每天往镇子外的梨树下滴上几滴血,死后剪下一撮头发埋在下面,下辈子定会大富大贵。”   “那你说年后死是什么意思?”谢枕舟问。   “反正活着也是受罪,还不如早死了,他答应我过完今年再死的,”说着,大伯抹了一把汇聚在下巴的泪水。   谢枕舟脑子一片空白,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我儿怎么能这个时候就死了,他的下辈子该怎么办?李定衡,绝对是他,他仇富,见不得别人过得比他好,最近大师就在他家里,肯定是他收买了大师,大师才透露我儿之事的,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大伯嘴巴不停动着,时不时会咒骂李定衡几句,没有对儿子死了的悲伤,全是对儿子下辈子不能富贵的愤怒。   谢枕舟问:“大师是谁?”   “大师就是大师,不是谁。”   谢枕舟:“……” ↑返回顶部↑ 第119章 (1 / 4)   他抬起自己的手,“这石头有毒,这些人是因为中了毒。”   黑石并不坚硬,微风轻吹便能侵蚀掉一部分,手指划伤,黑石粉便钻入伤口,顺着血液传遍全身。   中毒之后并不会死,但会让人误以为心中所想能够实现。   在人的潜意识里,获得什么就要付出什么,至于那些把希望寄托给下辈子的,是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想象不到要如何才能获得荣华富贵。   他们的眼界限制他们的想象。   疾病带走了人的生命,思想带走了人的灵魂,堕入无尽深渊,永不见光明。   “毒毒毒,谢枕舟我觉得你这人也挺毒的,”杨咩咩拽着徐捡想给谢枕舟瞧瞧。   谢枕舟摇头拒绝,“不会死,去找大师。”   正值晌午,街上来往的人并不多。   “师尊。”   自从上次一战之后,蒲淮更加沉默寡言了。   “嗯?”谢枕舟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这样……”许是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他的声音比平时要沉很多。   谢枕舟冲他笑了笑,“我这不是没事嘛。”   “这次没事,下次呢?”   黑石有古怪,单是肉眼瞧就能瞧出来,但谢枕舟选择了极为冒险的法子去试探它。   把自己置于险境,并不是明智的选择,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换做以前,他绝对不会如此,但那是以前,现在的他无论是身体还是灵力都枯竭得厉害,搞不准今儿还活着,明儿就死了。   这么说来,有些杞人忧天了,但他想趁活着的时候做点什么,多做点什么。   谢枕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方才确实是心急了,不顾自己安危是一件自私又愚蠢的事。   “我以后会注意的,”他轻声说。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最近那几个王八蛋很少上街游荡了,你们没来之前,他们每天都像皇帝巡游一般,一人一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在街上游魂,看的人头都大了。”杨咩咩道。   回到镇上之后,他们便分散开来,大白天去抓那些大师,能不能抓到另说,就算能抓到,镇上的百姓怕是也不会让他们将大师带走。   谢枕舟和杨咩咩蹲守在府外,其他几人则潜入府里。   杨咩咩给谢枕舟正了正虎头帽,“你的毒要不要紧?”   ==========作者有话说:==========   快要完结了,脑袋空空   大概还有两万字左右,争取在25号之前完结   第97章 凝血成石,制解毒药   谢枕舟笑着摇了摇头, “可能是上了年纪吧,我觉得这毒对我完全没有影响。” ↑返回顶部↑ 第120章 (1 / 4)   “我觉得那大师是唬人的,康老板心肠确实好,但真的不太聪明,我要是有这么多钱恨不得再活个百八十年,鬼知道下辈子会不会是个穷光蛋。便宜没好货,那个大师分文不取白帮人算这些,肯定不靠谱。”   “又是他们!”杨净后槽牙卡卡作响,“等会就把他们都杀了。”   男子斜睨了一眼杨净,“杀谁?”   杨净扁了扁嘴,“杀你。”   杨净不笑的时候脸很臭,更何况他现下正在气头上,脸色便更难看了。   男子抖了一下,别过头不去看他,对着他觉得看起来比较好相处,比较弱的谢枕舟道:“我能走了吗?”   “你可知晓镇上还有多少人被大师红骗过?”谢枕舟问   男子是乞丐,生活在这镇上的最底层,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的消息往往更为灵通。   男子默了片刻,道:“目前我所知道的有三十来个吧,到现在已经死了七八个了。”   谢枕舟给了他一些银两,让他将自己知道的人一一说上来。   徐捡放下毛笔,“二十六个。”   蒲淮几人对照着册子去找那些人,谢枕舟和徐捡则负责制药。   接连在屋子里关了两天,总算是有了点眉目。   村口那块黑石是用人血和飞毛斑凝聚而成。   飞毛斑是一种毒药,虽不致死,但却是会影响人的心智,通过血液传播。   飞毛斑身上的绒毛又密又细,人的身上只要稍微破一个小口子,便会被感染。   黑石出露在外面的只是冰山一角,他们将整块黑石挖出来,三两个成年人叠在一起怕是也没有黑石高。   “师尊。”   蒲淮在外等了好一会儿,里面的人才将门打开。   “师尊,”蒲淮眉毛拧成一条,神色复杂。   这段时间谢枕舟几乎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饭不吃觉不睡,消瘦了一大圈,脸色煞白,嘴唇泛紫。   蒲淮每天都会给他送饭,但每次谢枕舟都只吃几口,到晚上,谢枕舟不需要烛火也能继续炼药。因此,谢枕舟这段时间都没睡觉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晓。   前些时日,蒲淮来送饭才说上没几句就被谢枕舟撵走了,更多的时候,里面的人连门都不给他开。   谢枕舟伸出手要去接食盒,对面的人并没有动。   蒲淮的视线顺着谢枕舟的脸挪到他骨节明显的手上。   “怎么了?”长时间不吃不喝,又不休息,谢枕舟的声音虚弱的厉害。   蒲淮的视线还停留在谢枕舟的手上,他涩声道:“这药别再制了。”   谢枕舟愣了一瞬,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这药别再制了。”蒲淮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他知晓谢枕舟的性子,既然做了就一定会做到底,现在让他放弃他绝对不会同意,但他还是说了。 ↑返回顶部↑ 第121章 (1 / 4)   “我允许这个小孩跟我一起住。”他继续道。   岳瑶捡起石阶上的碗带着谢枕舟往外走,“小孩不同意你跟他住。”   谢枕舟抬着头看岳瑶,提高音量道:“撒谎,他连话都不会说。”   后来的日子,岳瑶找人照顾蒲淮,没有岳瑶的同意不准进院子,当然,里面的人也一样。   久而久之,谢枕舟便将这件事忘记了。   “高点,再高点!”   谢枕舟又将风筝线放长了一些,围着他转的小孩还在继续说着“高点,再高点”。   “不能再高了,”说着话的是一个比谢枕舟矮半个头的少年,名唤付当归。   “你把风筝做成玉谨先生的模样,被他瞧见了你又得挨罚了。”付当归又道。   谢枕舟没听,继续放长风筝线,“就是要让他瞧见,谁叫他在学堂里天天盯着我瞧。”   “额……”付当归语塞,摸了摸鼻子道:“学堂就那么点,学生就那么几个,而且就你小动作多,他不看你那看谁?”   也不待谢枕舟回应,只听啪的一声,风筝线断了。   几个少年惊呼一声,紧接着不约而同去追那风筝。   片刻后,他们在院墙外停了下来。   这院子没有岳瑶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再者说,里面的人是不会开门的。   “谢枕舟,我们走吧。”一个少年道。   谢枕舟摇了摇头,“这里平时鲜少有人来,我们从墙上翻进去,不走正门,不会有人知道的。”   虽说岳瑶平时对他们都温温柔柔的,但真发起脾气来,谢枕舟也怕。   几个少年连连摇头并后退了几步。   “那我翻,你们帮我一把。”   见谢枕舟豁出去了,他们原地站了片刻后老老实实走了过去。   谢枕舟踩在一个较为高壮的少年肩上,有两个人望风,其他人则在旁边扶着。   谢枕舟露出半个头往里面看。   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白的小孩,看上去莫约七八岁的样子,他站在院子里,一手拿着谢枕舟的风筝,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木偶。   谢枕舟还记得这个木偶,这个孩子应就是蒲淮。   谢枕舟朝里面招了招手,随即翻上了院墙。   “你,你是谁?”蒲淮抱着风筝和木偶往后退了几步,怯生生道。   谢枕舟想了想,说:“我是你哥。”   也不待蒲淮回应,谢枕舟便跳了进去。   他围着蒲淮走了一圈,“怎么都不见你出去?” ↑返回顶部↑ 第122章 (1 / 4)   岳瑶是凤凰一脉的人,额头上生来便有一个凤凰图腾,谢期回和谢枕舟的血脉不纯,因此印记也不全。   谢期回眉心有一红点,谢枕舟则有两点。   上次见面,谢枕舟还是个在他腰间转悠的孩子,现在已经与他比肩了。   能见到儿子,谢重自是很高兴的,可是他却笑不出来,也流不出几行热泪。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瘦成这个样子。”   谢枕舟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看起来瘦而已,我其实挺有力气的。”   闻言,谢重大笑起来。   近来仙门招收新弟子,因此,岳瑶并没有来接谢重。   谢重回来不久后,便去将谢期回接了回来。   谢期回作为下一任家主,肩上的担子很重,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谢家很重要,很多时候都会将他送去外婆家,或者是一些更偏僻的地方,特别是谢重不在家的时候,岳瑶和谢枕舟连去探望他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这么多年来,谢期回几乎没有玩耍的时间,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说话的人都没几个,性子自然就越来越冷了。   谢枕舟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练剑。   见到谢枕舟过来,他停下来不是,不停下来也不是,他不知该该如何和自己的弟弟交流。   “哥,”谢枕舟将食盒放在石桌上,“阿娘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谢期回对衣食住行一点也不挑,许是因为这样,他对什么东西都淡淡的,也区分不出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只知道能吃和不能吃。   他坐下来,朝谢枕舟轻轻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视线落在托腮看着自己的谢枕舟身上,回忆起当年分别的情景。   “哥,哥你别走!”岳瑶抱着年幼的谢枕舟,泪水和雨水融在一起。   谢期回没有哭,甚至没有回头,径直上了马车。   “哥哥……哥哥你回来……”   谢枕舟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谢期回想捂住耳朵,但他又害怕以后再也听不见弟弟的声音了。   好久,谢枕舟的声音小了,他才蜷缩着大哭起来。   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谢期回早就忘了哭是什么感觉了。   谢期回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地吃着岳瑶做的东西。   “哥。”   谢枕舟叫他了一声。   谢期回抬起头来,看着谢枕舟微微泛红的眼睛,“嗯?”   “我很想你,你,还好吗?”   孤独的日夜太久了,谢期回别说回应别人的感觉,哪怕是简单的交流,他都觉得很困难。   “我很好。” ↑返回顶部↑ 第123章 (1 / 4)   “你没有嘴巴,声音是从哪发出来的?”   怪石头:“……”   它盯着谢枕舟额间的两点红,搞不懂拥有高种族血脉的人为何是个傻瓜蛋子。   “你们跟我走吧,带你们出去,这是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说着,怪石头双手负在身后抬脚便要走。   “等等,”谢期回叫住他,简单说了一遍来此地的目的。   怪石头抠着下巴,它并不相信这群孩子的能力,但他们能在百鬼林待这么久应该是不弱的,况且,自己现在确实需要帮手。   “你们放点血把那东西引出来,身上没伤的找个地方躲起来。”怪石头说。   谢枕舟将裹在胳膊上的布条拆下来,露出狰狞的伤口,很快鲜血便滴了下来,他抬了抬手让血腥散开一些。   “师哥,”蒲淮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胳膊重新包扎好,“我来就好。”   谢枕舟挣脱,“流点血又不会死。”   血腥味很快就招来了一些鬼怪,众人斩杀了一些,久久不见怪石头说的那个东西。   “喂!”怪石头一把抓住谢枕舟的胳膊将他拉开,“顾前不顾后,谁让你来的?”   方才有一个长满眼睛的树藤朝谢枕舟背后挥过来,若不是怪石头拉了他一把,,现在肯定爬地上了。   树藤的每一只眼睛里都长着一根倒刺,密密麻麻,看起来极为瘆人。   树藤再次朝谢枕舟这边挥过来,被谢枕舟一剑劈成了两半,绿色的黏液飞溅出来,蒲淮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替他挡住了。   蒲淮抬手将谢枕舟脸上沾上的黏液擦掉,转身去和其它魔怪打斗。   怪石头捡起一把落叶擦拭着身上的黏液,“这就是我说的那个东西,它的本体很大,”它用脚踩着地上被谢枕舟砍下来的手臂粗细的树藤。   “它很厉害?”谢枕舟问。   “不厉害能掀得起这么大的风浪?”怪石头反问他。   “该干嘛干嘛去吧,它的本体马上就要过来了。”怪石头继续道。   第100章 祠堂罚跪,自建峰门   话音刚落, 数十条树藤从四面飞过来,将一行人团团围住,方才还和他们打斗的鬼怪都纷纷散开了。   谢枕舟觑着眼眼睛看向快速朝他们这边过来的巨大怪树,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东西?”   这话是对怪石头说的,但谢枕舟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回头望了一眼,哪里还有怪石头的身影?   谢枕舟将长剑在自己的手肘腕处擦了一下,随即快步朝怪树冲去。   怪树之高,一眼望不出头, 无数根须杂乱地摆动着,速度虽算不上快, 但威力极强,这一路过来,它的根须拍断了不少树木。   谢枕舟斩断了几根,粘液溅的到处都是。   树根实在是太多了, 加上其僵硬难砍,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损耗了谢枕舟不少灵力。   其他人亦然。 ↑返回顶部↑ 第124章 (1 / 4)   谢枕舟见他不说话,又道:“兄弟抱一下。”   他顺着蒲淮的视线看向地上的虫子,方才他还以为蒲淮是因为心情不好才不搭理自己的,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他兀自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块木头和一把刻刀。   还没动刀,身侧之人突然抱了上来。   “你做什么?!”谢枕舟吓了一跳。   “不是你说的吗?抱一下。”   “滚滚滚,”谢枕舟想将他推开,奈何这人实在是抱得太紧了。   “你有病啊,这么热的天,抱抱抱,抱你家……”   话还未说完,身后便传出了声响。   两人齐齐回头,视线落在地上的扫帚上,然后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这个孩子是谢枕舟前两年救回来的,名唤林极宵。   谢枕舟对他的影响其实并不深,毕竟当初他救回来的孩子不只他一个。   这些孩子亲人都因为战争死了,没有别的去处,谢枕舟才将其带了回来。   林极宵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眼睛瞪得很大。   目光相接,林极宵忙不迭捂住眼睛背过身去。   谢枕舟将蒲淮推开,又捡起地上的扫帚,“小林子,拿去。”   林极宵接过扫帚后转身跑了。   “师哥……救我……救救我……”矮墙的角落发出虚弱的声音。   谢枕舟刚从抚天峰回来,瞧见的是一片废墟,听见的是哭嚎哽咽声,闻到的是焦糊灰尘气。   家没了。   这些年,他自己一直执着傀儡术法,谢重觉得他不务正业将他赶了出去。   没想到不到两年的时间,还真让他闯出了一片天,建立了抚天峰。   虽说现下峰门的弟子不多,但好歹是个仙门。   谢枕舟将角落那名弟子从废墟里挖出来,迅疾朝门内冲去。   房屋皆已倒塌,到处都是尸体。   鲜血流了一地,脚上黏黏糊糊的感觉让他的每一步都提醒着他。   “哥!”   谢期回撑着剑单膝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谢枕舟摸爬着过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是谢期回,那是他哥,他哥那么厉害一个人不可能……不可能就这样没了…… ↑返回顶部↑ 第125章 (1 / 4)   又是两巴掌,谢枕舟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   突然,抓着他的魔族人连带着谢枕舟倒在了地上。   谢枕舟瞥了一眼胸口插了一柄长剑的魔族人,抬眼看向朝他这边跑过来的人。   离他最近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他的身后是一群额头上有红色印记的人。   林极宵,他近两年收的弟子。   林极宵将他扶起来,上下嘴唇碰撞着,可谢枕舟一个字也听不见,视线也开始模糊,就在他要合上双眸的时,瞧见不远处又冲过来一群魔族人。   太多了,一眼望去全是乌泱泱的人头。   跟着林极宵一同来的都是拥有凤凰血脉的人,是岳瑶的族人。   不过,他们额间的凤凰印记并不完整,血脉不纯。   林极宵开了一个小法阵将谢枕舟护起来,自己冲过去对付魔族。   好累……   谢枕舟倒在地上,慢慢合上双眼。   听不见,看不见,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他太累了,累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啪嗒——   一滴雨水落在他的脸上,紧接着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着他身上的血。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好久,谢枕舟感觉到有人紧紧抱住了自己。   他掀开眼帘,视线里映入一张熟悉的脸。   谢枕舟开了口,“蒲淮。”   蒲淮浑身湿透,隔着衣服,他能感受到怀里之人的渐渐弱下去的体温。   “蒲淮,如果能活下去……”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   他要死了,说这些话会让活着的人难过。   蒲淮张了张嘴,说了些什么,但他听不见。   看嘴型,似乎是“我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了”。   谢枕舟双眼被雨水打得有些睁不开,他闭了闭眼,都要死了,想象一下蒲淮跟他说几句好听的话不过分。   也不知道是什么作祟,谢枕舟觉得身后有人在叫自己,他动了一下,扭过头。   只见大雨里一个身着白青色衣服的女人用剑杵着地朝这边走来。   谢枕舟使出浑身解数张了张嘴,终是没能发出声来。 ↑返回顶部↑ 第126章 (1 / 4)   “怎么了?发生了何事?”有人将他扶起来,问。   “祖,祖师的棺材被人撬了,”他说话结巴,“祖师不见了。”   谢枕舟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拉着蒲淮的手就准备离开这里,怎料刚迈出几步,所有跪伏的傀儡也跟着他动了。   谢枕舟还没搞清楚是哪里出了状况,只见不远处一大群傀儡正朝他们这边过来。   谢枕舟看着自己的手,他刚刚只是使用灵力给蒲淮治眼睛,并没有使用驱策傀儡的术法。   上辈子他死了之后,其他人因为没有灵力开始修习傀儡术,而这些傀儡术全是按照谢枕舟的法子修炼的,其中就跟谢枕舟有关联。   傀儡越来越多,谢枕舟都能明显感觉到地下在晃动。   他暗暗使了操控傀儡的术法,没用。   或许是方法不对?   他这么想着,将食指放在唇边咬破了。   鲜血冒出来,很快便牵出无数丝线链接到傀儡头上。   众人本就离他有些距离,瞧见现在这般又往后退了几步。   “谢枕舟,又是你在搞鬼!”有人愤愤道。   谢枕舟感觉自己要被吸干了,完全没精力理睬他。   “师哥,”蒲淮抓住他的手将一颗灵石按在伤口上。   血丝越来越少了,谢枕舟将被牵制住的傀儡收进袋子里。   “怎么回事?”林极宵被傀儡带到这里,手里还抓着傀线。   自打谢枕舟身死后,抚天峰好几个长老便闭关了,若不是傀儡异动,被强拽到这里,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也见不到他们。   他看着站在人群中间的谢枕舟,微微蹙眉。   谢枕舟和他对视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该如何称呼。   “你,你不是……”药灵长老将傀线拉长快步走到谢枕舟面前。   他凹陷的双眸里泛起泪花,又道:“你不是,不是死了吗?”   谢枕舟食指蜷缩揉了一下鼻子,“我又活了,付师弟。”   付当归噙在眼里的泪水滴落下来,声音又低又哑,“师哥。”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付当归叫自己师哥,谢枕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这些傀儡是怎么回事?”付当归问。   “不知,”谢枕舟想了想招了招手让林极宵过来。   林极宵还没回过神,站在原地没动。   周围的人看见他这般使唤林极宵不由睁大眼。   “小林子。”谢枕舟叫了他一声。 ↑返回顶部↑ 第127章 (1 / 4)   他不顾蒲淮的阻拦去找谢重的住处找他。   屋子里空无一人,石像也不见了。   他从早上找到晚上,终于在溪山找到了一个土堆,土堆旁边有一具烧焦的尸体。   尸体的脖颈上挂着一块铁,上面刻着“罪人”二字。   谢枕舟对这个字迹自是熟悉。   是岳叔,是谢重,是他父亲的字。   没人知道当年谢重支援回来看着一片狼藉,妻儿都已死亡是什么心情,他为了报仇整出了天火。   他太心急了,还没十成的把握就在魔族地界降下天火,没多久,天火不受控,蔓延到了其它地方。   他想赎罪,可是那些无辜的人都死了。   他浑浑噩噩多年,被一群乞丐打断了一条腿。   后来他听闻林极宵收了一个叫谢枕舟的徒弟。   他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的心去了抚天峰。   他怕被认出来,改了自己的容貌,改了名。   再后来,谢枕舟死了,他也想死。   在收拾谢枕舟的东西的时候,他看见了竹笛。   竹笛是岳瑶的,是她留给谢重遗物。   这么些年,他一直活在痛苦、悔恨里,他想死。   于是,他将竹笛给了谢枕舟。   没想到谢枕舟先他一步死了,尸体也不知所踪。   谢重抱着竹笛哭了一夜,也不知道是什么在指引他,他突然发现竹笛上的玉佩是凤凰一族的传家宝,犹如一个纯种血脉的凤凰族人。   这枚玉佩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谢枕舟刨开土堆,里面葬的是岳瑶的石像。   当年岳瑶受了重伤还执意要复活谢枕舟,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一场烧热带走了她,在谢重赶回来的前一天。   谢枕舟将谢重和岳瑶的石像葬在了一起。   他想去找谢期回,可是身体太虚弱了。   蒲淮每天给他端来各种补血的药,他眉毛都没蹙一下一口咽下了。   过了几天,谢枕舟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去了魔族。   自谢期回回去之后,他便下令将魔族所有地界封了起来,里面的人不能出去,外面的人不能进去。   在外面等了两三天,尽管蒲淮带了很多药和一些其它的东西,谢枕舟的身体也还是受不住,越来越差,走路都很费劲。   这些,谢期回自然看在眼里,可他无颜面对谢枕舟。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