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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一开,在线种田

第124章

在严玉龙和严玉絮还小时,两个孩子就展现出了足够的聪颖。 那时,严之默与姚灼关于未来的规划,想得甚好。 两个孩子,大可将来一个继承爵位,一个继承家中生意。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早早退休,去游山玩水。 没想到两个孩子的才能与志向,远比他们过去设想的更加优秀与远大。 最后这个看似十分妥当完善的想法,就这么落了空。 事已至此,只好改变计划。 幸而在子承父业这件事上,严之默实际执念不深。 这个时代,仍是帝王□□,讲究一个率土之滨莫非王土。 生意做得再大又如何,后代一时不察,说不定就要招来祸事。 如今他为这个时代能做的事,差不多就做尽了。 眼见至少太平盛世还能安稳绵延两代人,身后事如何,不妨还是交给命运。 加之,自从创业之初时,严之默就十分注重培养人才。 方二娘、姜越、白大山这几人,如今都在各地铺子及工坊中坐镇,用现代的话讲,已是高管级别了。 方老三家里的两个儿子,最早跟着父亲一同管理石坎村后山的小蜡园。 后来年岁渐长,显露出不俗的能力,也被严之默提拔起来。 最早这一批“自己人”,也在严之默的要求下,非常注重人才的遴选。 不问出身,只看品行与能力。 现今严灼记像个架构完整的大型集团,严之默只需要把我这艘巨轮的前进方向,许多细节,已经不需要过问。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严玉龙与倪氏的女儿出生后。 小女不仅在抓周时,先抓了一杆毛笔,后又抓了一把金算盘,还从小就显露出很强的术算能力。 小小年纪,就能算清楚账本上的数字,还会指出其中错漏,简直是天生当掌柜的料。 自家有了探花郎儿子、武官哥儿,也不缺一个女大掌柜。 心下对将来的事有所计较后,严之默却坐不住了。 他始终惦记着过去对姚灼许下的承诺,圆了年轻时周游四海的梦想。 毕竟若等到两人年纪再大些,老胳膊老腿的,还能做些什么? 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趁这两年自己和姚灼精力尚可,身体也还康健,离京去大江南北转一圈,顺便也可巡视一番各地的铺子。 严之默素来行事果断,两人做出决定后,当即就开始着手安排。 制定路线,拾整行李,备好车马…… 趁着春光正好,两人带上仆从与护卫,正式踏上路途。 京城地处北地,江南风光过去也去过几回了,景色并不陌生,故而两人决定,先行继续北上。 严之默与姚灼一路且走且停,把“自驾游”的精髓贯彻到了极致。 出游的马车又做了新的升级改良,若是坐累了,直接躺下睡一觉也绰绰有余。 马车上方还安装了一个折叠开合的天窗,仰躺在马车内,透过天窗看外面的天色,别有一番情致。 就是有一回,由于午后凉爽,赶路时马车晃晃悠悠,令两人都睡熟了。 哪成想行至一段路时突然飘过来一朵乌云,猝不及防地下了几滴雨,赶车的仆从都未来得及提醒。 冰凉的雨点子直接砸到了脸颊上,两人才恍然惊醒。 像这等意外小事,一路上发生了不知几次,有些令人开怀,也有些令人懊恼。 但正因如此,旅途才有意义。 大多数时候,只要走官道,行驶到靠近府城或是较为富裕的县城时,往往会发现,其中都会有很长一段铺成了水泥路。 马车行驶在其上,速度较过去走黄土路时快了许多,也不会因为撞击到石头等物,碰坏车轮,延误行程,下雨天也不必担忧车陷入泥坑。 也正是有了水泥路的加持,才给了严之默驾车外出远途游玩的信心。 不然大多数时间耗费在路上不说,马车颠簸个没完,以他和姚灼一把年纪的身子骨,怕是没几日就要散架了。 这般越往西北方向行进,所见所闻,越尽是与中原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 就说沿着长平城到中原的固定商路上,沿路的小城过去一个赛一个的贫困凋敝,如今瞧着,都焕然一新。 此外,过去人人皆知西北的土地贫瘠,产不出好粮食,且天旱少雨,三五年里得有一半是荒年。 直到某一年,官府突然下令,推广种植两样东西,一名玉米,一名土豆。 除此之外,还给出了改良土壤的肥地方法。 同时建议当地农户,将以麦子为主的作物与油菜兼种,既能给土地休养生息的时间,种出来的油菜还浑身都是宝。 油菜榨油后产出的油枯,再用来施肥,如此恰好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初时没有人当回事,以为不过是官府中那些五谷不分的老爷们,一拍脑袋想出的东西。 然而待到迎来种子下地后的第一次丰收,目睹着沉甸甸的土豆和金灿灿的玉米,农户们才终于用勇气相信,今后的日子应当会渐渐好过了。 他们感念皇恩浩荡的同时,也记住了一个人——兴平伯。 …… 约过了月余的工夫,两人即将抵达长平城。 自从新帝登基以来,西北久无战乱,反而因为与关外各小国的通商互市,愈发繁荣。 进入长平城时,更是恰好遇上城内每月逢五的大集。 只见路上来往的行人中,还有不少高鼻深目的外邦人。 严之默见着不当回事,可姚灼却难掩新奇,只是碍于礼数,不方便直直盯着人家瞧。 不过后来路遇了一群卖艺的外邦人,给了几个铜板的赏钱后,就好意思光明正大地看了。 外邦男子身形魁梧,女子则妖娆婀娜,有一种与中原截然不同的充满生命力的美。 道路两边是各色摊位,其中不乏外邦人作为摊主的。 他们都是些常在两地之间来往的走商,手持官府签发的文牒。 作为正经生意人,其中大都会说中原汉话,认得这边的文字,而且态度良好。 夫夫两人携手逛了不少摊位,买了好几样新奇玩意。 走着走着,姚灼注意到有一个摊位格外与众不同,所售之物居然是一大堆平平无奇的石头。 而且摊位前为了一圈人,看起来煞是热闹。 姚灼知道严之默见多识广,便拉了一下夫君的袖子,低声问道:“那个摊位是卖何物?难不成这西北的石头也与别处不同?” 严之默循着姚灼的视线看去,有些意外地答道:“没想到这里竟有人赌石。” 见姚灼面露不解,严之默便为他解释了何为赌石。 “有道是‘金生丽水,玉出昆冈’,西北之地产美玉,而这玉是藏在石头里的。赌石的意思便是,你挑一块石头,按照重量付钱,若开出了玉,你便赚了,若开不出,你便赔了。” 姚灼听后,浅浅点头,视线却仍凝在摊位的方向。 一个汉子刚挑了一块石头,正在紧张地等待摊主将石头削开。 过了半晌,人群出传来一阵叫好声,那汉子捧着手里的石头,激动地满脸通红。 “竟还真的能开出玉?”姚灼对和“赌”字挂钩的事都没兴趣,听严之默说完,他还觉得这是一种新型骗术。 严之默莞尔道:“是能开得出的,只是玉石也分成色,有些杂质居多的,实际价值也比石头高不了多少。” 他说罢,见姚灼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心思一动,牵起对方的手道:“来都来了,想不想也去玩一把?” 片刻后,两人在摊位前蹲下,观察起面前的石头。 摊主打量一番来客的装扮,便知是遇到了贵人。 虽都人近中年,可那风姿仪容,举手投足,都不似一般人物。 要是敲上一笔,够他不开张也能两个月吃喝不愁的。 “老爷,夫郎,可要赌一把寻点乐子?我这里头,甚至能开出上好的羊脂白玉!” 面对摊主的推销,严之默笑而不语。 货真价实的羊脂白玉十分珍贵,就连兴平伯府也只有两块,还都来自于圣上赏赐。 来这种摊子玩赌石,首先就要摆正心态,白玉什么的不必想了,能开出一块普通青玉雕个小件,就已非常不错。 “这两堆分别价格几何?”严之默不愿与他多说,直截了当地发问。 摊主心里打了个突突,疑心这富贵老爷是个懂行的。 当即语气放平稳些,答道:“这堆贵些,旁边这堆一两便宜十文。” 石头分量足,最便宜的按照重量计算,怕是也要十几两银子,至于那贵的,几十两、上百两都有。 严之默颔首,转头看向姚灼。 “阿灼,你随自己心意选上几块。” 姚灼本也是本着玩玩的心思,加之方才严之默告诉他,这赌石玩的就是一个心跳,从外面看,除非行家老手,是看不出什么东西的。 他索性就真凭眼缘,选了四块出来,贵的便宜的各两块。 称完重量,严之默直接掏了银子,让摊主当场开石。 姚灼站在他身旁,紧握着他的手臂,屏息凝神。 很快,一刀下去,第一块里头的料子几乎全是棉质,够不上玉的门槛,算是失败了。 第二块水头尚可,但也有一定的棉裂,大约能打磨一串小珠子做个珠串。 第三块比第一块稍微好些,可也好的有限,没什么价值。 直到第四块,竟见了翠色。 摊主一见这色,就知道自己这单亏了。 可也知道,摊子上开出好料,又能吸引更多人来花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阵更加剧烈的欢呼叫好声过后,严之默和姚灼拿到了自己开出的料子,而摊子前果然又有更多人围了上来。 摊主又热情推荐严之默把料子交给他自家的工坊,制成首饰。 严之默知晓这也是赌石商家挣钱的套路之一,但左右来切石头玩就是为了打发时间,索性也就应了下来,商定做一个镯子和一串手持。 随后两人在长平城逗留了七八日的时间,喝了奶茶,尝过了烤全羊,骑了骆驼,也看过了大漠。 漫漫黄沙,无边无际,连吹起的风都是干燥的。 落日如血,于天际坠落,眼前壮阔之景,让人觉得不虚此行。 从长平城离开时,严之默带着姚灼去取回了那只镯子与手持。 这等成色放在姚灼的首饰匣子里,实在是平平无奇,只能屈居末流。 可若当成是西北一行的纪念品,它却多了一层特别的意义。 姚灼珍之重之,并决定接下来每到一处,就买这么一样意义特殊的东西。 至此,两人告别西北,转而南去。 近年来,西北虽平定,西南却不甚太平。 再加上那边多深山老林,蛇虫瘴气,在中原人看来,还是一片蛮荒之地。 但是东南,如今已经是极好的地方。 与大漠不同,大海带给姚灼的震撼更甚。 他从前见过山河湖海,溪流川涧,可还是头一回见到连接着大片海滩的大海。 纵然和大漠一样无边,却因有滚滚波涛,更令人心生敬畏。 严之默领着他,褪去鞋袜,踩上软软的沙滩。 又教他蹲下来,翻找藏在礁石里的小螃蟹。 明明年过半百,两人却玩得不亦乐乎。 入夜后,严之默亲自烤了一桌海鲜与姚灼分吃,不加任何调料,也鲜美到让人险些连舌头都吞掉。 等到离开东南沿海时,姚灼匣子里的纪念品又多了一串贝壳制成的风铃。 从极北到极南之地,旅途也过去了一半。 复再北上,便是踏上返程的路了。 进入江南地界时,恰逢一场初雪。 河上画舫林立,不乏乘船赏雪的风雅之士。 亦有人请了歌女青倌等,立于船头,丝竹管弦齐奏,咿咿呀呀唱起江南小曲。 严之默包的画舫,也混在其中。 两人畏寒,没有那船头赏雪的雅兴,只窝在燃着炭火的船舱里,喝着烫好的黄酒,吃着新鲜的河鱼。 昨日吃了风,严之默从一早就开始害头痛。 这会儿左右无人,严之默索性枕在了姚灼的膝上,享受起夫郎的按摩。 按着按着,他突然觉得头顶一痛。 等到睁开眼,就见姚灼捏着一根通体纯白的银发。 “这白发如何揪得尽,不是说好不为它烦恼了么?”严之默接过那根白发端详了一番,感慨道。 姚灼继续揉着严之默头部的穴位,接话道:“这等事我如何忍得住,看到就想揪掉。” 严之默把那根发丝放到一旁桌上,仰面笑言:“若我说,还是白发生得少了些,等以后满头银发时,你总舍不得把我揪成个秃子。” 姚灼被他逗笑,一时间连穴位都找不准了。 两人在画舫待到夜里,严之默本在闭目养神,等到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方拿起大氅。 两人各自披好,互相搀扶着出了船舱。 没等多久,天边就传来第一声响。 下一秒,烟花升腾,满目花火。 水面上画舫与行船中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仰头看去,互相议论着今夜是哪家老爷如此大方。 需知烟花可是金贵东西,这个燃放架势,就说是一掷千金都不为过。 姚灼仰面看着天幕,眼眶微润。 昔日他们一道参加宫宴,严之默对着皇城的烟花,告诉自己,将来也会给自己放上一场。 似乎从嫁给严之默起,对方许下的每一个承诺,都尽数实现了。 联想到那些被自己任性揪掉的白发,姚灼心道,白头偕老,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大氅下,严之默沁着凉意的手心,勾住了姚灼温暖的指尖。 他们都已不再年轻了。 青丝变作白发,眼角爬上细纹。 从家无余财到富甲天下。 从新婚燕尔到子孙绕膝。 春去秋来,唯有一件事从未改变。 一生一世一双人。 自非虚言。 作者有话说: 本文剧情需要,现实中赌石需谨慎! 1、“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出自《千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