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重生:权臣的心尖宠又撒娇了 作者:沈昭昭沈楚川 上一世,沈昭昭憎恶了沈楚川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一辈子,临死那一刻却只有他策马赶来为她收尸。 重活一次,沈昭昭下定决心痛改前非,虐死渣渣,保住家族。 她把沈楚川当成亲人一般来爱护,好好抱住这位未来权臣大人的大腿。 他却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掐着她的下巴,语气森然:“我是从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鬼,你胆肥招惹上我,往后可别想逃” 沈昭昭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想象着恶鬼缠身的画面就觉得没法儿活了。 可这位权臣大人怎么越来越不对劲。 “昭昭,我知道你喜欢岭南的荔枝,我让人连夜送来了,你尝尝?” “昭昭,别走” 他手段狠辣,城府深沉,人人闻风丧胆,唯独面对那小娇女,牵手都不敢太用力。 ======================================== 第1章 乱葬岗上尸横遍野,恶臭熏天。 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呼啸而来,赶车的两个小厮脸上带着面巾都挡不住这一阵阵让人反胃的尸臭味儿,恶心的叫人直皱眉。 两人手脚麻利的将车上的一个草席子卷起来的尸身给扔了下来。 “成了,走走走!摊上这么个差事可真是晦气。” “谁让咱两脑子蠢,没给那新来的管事刘妈妈塞红包,人家可是新夫人带来的心腹,你不孝敬,有的是苦头你吃。” “今日新夫人进门儿,咱这位旧的也总算是熬死了,不然这场面还不知道多尴尬啊哈哈。”两人一边爬上车,一边调侃了起来。 “呵,你还真当这是巧合呢?新夫人进门的日子是早早的就定了的,这位的死期,也是早早的就定了的。”一个小厮压低了声音道。 另个小厮面色微变,自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爬上了车,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躺在乱葬岗的草席子,叹了一声:“她也是个苦命人。” 不过,他们能给的同情,也只是一声叹息而已。 两人不再久留,一抽马鞭,便驾着马车飞快的跑了。 尸山堆里,那卷草席子被大风一吹,包裹起来的草席被吹开。 里头安静的躺着一个面白如纸的女人。 她衣衫陈旧单薄,发丝凌乱,却依然可看得出那精致的容颜。 冻裂开的粗糙十指动了动,混沌的意识让她有些茫然。 她是已经死了,还是快死了呢? 忽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撑着沉重的眼皮子,她隐约能看到,一个男人骑着快马,衣袂翻飞。 她如今落得这样的境地,还有谁会来给她送这最后一程? 马儿在她身边停下,随后,她便被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真暖和,好久好久,没有这样暖和了。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沈昭昭心下一惊,是他? 沈楚川,她名义上的小叔。 因为只是沈家老太爷收养的义子,沈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正眼瞧他。 她沈昭昭,更是把他视为出气的眼中钉肉中刺,肆意刁难折磨。 后来沈家败落,却也只有他,科举登科,官途顺遂,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玩弄权势,成了无人敢惹的权臣大人。 可她不曾想到,如今这黄泉路上,唯一来送她的人,却是他。 她以为,他会恨她的,正如他恨沈家那样。 果然人到快死的时候,才能明白谁真谁假,谁好谁坏。 沈昭昭眼眶有些湿了,若是重来一世,她一定待不会重蹈覆辙,落到如此下场。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气息越来越弱,意识也渐渐混沌了,她甚至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可能,真的快死了。 “昭昭,我带你回家。” 随后,便感觉到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小心翼翼的,如同羽毛一般。 沈昭昭只感觉浑身一僵。 但她已经来不及多想,意识便彻底涣散,这一世,她一步错步步错,终究是落下太多遗憾了。 —————— “姑娘,姑娘,快别睡了,要去给祖母请安了。” 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嗯,真舒服呀,她好些年,没有盖过这么温暖的蚕丝被了。 蚕丝被? 常遇春就算舍得给她用这么好的被子也没这个本钱吧? 沈昭昭猛的睁开眼,入目便是天青色的床幔,上面还挂着金丝勾成的流苏铃铛,屋内的陈设都极尽奢侈,连桌上的茶盏都是上好的玉盏。 一个圆圆的脸凑到了她的眼前,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姑娘?是不是梦魇了?” 珍珠?她最忠心的小丫鬟,从小跟着她一起长大,她还活着,还没有被毒哑,还没有惨死在那些人的刀下。 她摸着细软的蚕丝被,怔怔的出了神,她真的,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现在什么时候?” 珍珠皱着眉道:“现在?天启九年呀,姑娘是不是睡糊涂了,怎么问些奇奇怪怪的话。” 天启九年,真好,她还没有和常遇春成亲,她还有祖母还有父亲。 “姐姐怎么还在睡呀?怕是又赖床了不是?”这时,一个明艳的少女走进来,脸上还堆着几分讨好的笑。 沈昭昭看着她的眸光闪过一瞬的冰冷,却又立即恢复了平静:“你怎么来了?” 沈梨雨却没有察觉到沈昭昭的情绪变化,毕竟如今的沈梨雨,还太小,她只当沈昭昭又是起床气犯了,不开心。 沈梨雨堆着笑,拉着她起来梳妆:“姐姐快别睡了,我亲自来伺候姐姐梳妆可好?可不能耽误了给祖母请安才是。” 沈梨雨嘴上这么说着,却也只是把她拉起来坐下,然后冲着一边的丫鬟们使了个眼色,让丫鬟们来伺候她梳洗。 沈梨雨就是这样,嘴上表现的比谁都恭敬,比谁都做小伏低的,可行动上却从来不做任何表示。 偏这副嘴脸还把沈昭昭哄得团团转,真以为自己这个庶妹是真心实意的匍匐在她脚下的。 “姐姐,你可别忘了,咱今天最重要的事,得跟祖母说明你不想要赵家那门亲,不然,这亲事真的订下了,你跟遇春哥哥可就再也不能在一起了!”沈梨雨凑在她耳边,小声的说着。 沈昭昭挑了挑眉,她说呢,这沈梨雨今日这么殷勤,原来是为了提醒她这事儿。 前世家里是准备给她订下赵家的亲事的,赵家是皇商,家里富的流油,和他们沈家也算是门当户对的,赵家二公子虽说有些任性,却也算是人品端方,全家都很满意。 除了沈昭昭。 她听信了沈梨雨母女两个的话,认为赵家二公子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而且家里只是为了和赵家联姻谋取利益,根本没有在意她的幸福。 而且在此之前,沈梨雨还早就故意撮合自己的表哥常遇春和她私下相见,把那穷酸表哥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最后沈昭昭为了嫁给常遇春,和家里闹的天翻地覆,把祖母都险些给气死。 最后还是没拦住她。 她以为自己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多么热烈又美好,殊不知自己早已经沦为他人的踏脚石。 沈梨雨巴巴的让沈昭昭反抗赵家那门亲,不就是因为自己看上了么? 可惜啊,上辈子就算沈昭昭不要的亲事,赵家也看不上沈梨雨这个庶女顶替,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2章 “大姐姐,你听到我说话了没有?”沈梨雨语气里隐隐有些不耐烦了。 今天沈昭昭已经不是第一次无视她了。 沈昭昭转头看向她,笑的眉眼弯弯:“听到了,我会跟祖母说赵家退亲的事的。” 沈梨雨微微放心了些,又堆起笑来:“还有你和遇春哥哥的事,也得说呀,不然家里肯定还会给你定别的亲事的,为了你和遇春哥哥的幸福,你可得拼一把才行的。” 沈昭昭郑重的点头:“我知道了。” 沈梨雨满意的点了点头,总算还是听话的。 沈昭昭梳洗完毕,穿了一身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头上挽了个朝云髻,两边插着八宝翡翠菊钗,落下的两束流苏都是琉璃珠子串出来的,走起路来叮当悦耳。 沈梨雨看着她那两只钗眼热不已,她知道这是嫡母王氏在沈昭昭生辰时送的一对钗,那上面的翡翠都绿的出水了,更别提那样精细的琉璃珠子穿成流苏,这在整个京都城也难找出第二件来。 那女人也就知道用这些好东西讨好沈昭昭,对她便用些不入流的东西应付。 沈梨雨心有不忿,早晚得把这一对钗也抢来,等她来日嫁得高门赵家,看那王氏还会不会后悔如今没有拿这些好东西来讨好她! 沈梨雨挽着沈昭昭的手,两人一起去了寿安堂,给祖母请安去。 沈老太太是个有福气的人,生了二子一女,如今也是膝下子孙成群,沈家如今的繁盛少不了她的深谋远虑,只是这老太太一向严厉,毕竟是雷厉风行了一辈子的人了,小辈们瞧着她,大都是有些害怕的,包括沈昭昭和沈梨雨。 寿安堂的装饰便没了那么浮夸,反而十分简朴,老太太如今年纪大了,开始吃斋念佛了。 堂屋内,老太太在正上首的软榻上半靠着,沈家的几个儿媳孙辈们,都已经到了,正在屋里闲聊。 “孙女给祖母请安。”沈昭昭和沈梨雨一同进来,便规规矩矩的屈膝行礼。 老太太点点头,脸上更多的还是威严:“听你们母亲说,这几日李嬷嬷的课你们都学的不错,昭昭也有些长进了。” 沈昭昭向来是个横行霸道的小祸害,家里嬷嬷的课更是能逃就逃,难得她这几日安分了许多,却也只是为了今日为常遇春的婚事奋力一搏。 沈昭昭笑了笑:“多谢祖母夸奖。” 沈梨雨立马冲着她使眼色,让她赶紧说,沈昭昭却突然像是看不到了一样,依然规矩的同祖母说着闲话:“只可惜孙女现在才开始认真学,也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沈老太太最注重女孩子的教养,从小家里的女孩子不单单学习琴棋书画女红,连算账管家读书,一样都不能少,沈昭昭从前总抱怨老太太故意难为她,分明别人家的女孩子都不用这样辛苦的。 可出嫁了才知道,自己当家做主母,管一大家子的人,是门多大的学问。 老太太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这最让她头疼的孙女,竟突然开窍了? 老太太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来:“自然是来得及的,昭昭如今到了议亲的年纪,总算也懂事了。” 一旁的嫡母王氏也笑的很宽慰:“昭昭长大了。” 沈昭昭虽然是嫡女,可她母亲早逝,如今这位嫡母王氏,是她爹后面娶的填房,前世,她对这个继母十分排斥,反而和那孙姨娘走得近,因为孙姨娘是她娘的亲妹妹。 当初孙家遭了难全家被贬,她娘抑郁成疾去世之后,父亲为了救济岳家,还准备娶小孙氏当正妻,可祖母当然不许罪臣之女当正妻了,只答应让她进府当个姨娘,因着小孙氏是沈昭昭亲小姨的缘故,她自然是从小都不对她设防,甚至百般依赖和轻信,谁曾想,算计了她一辈子的人,却也是小孙氏。 小孙氏当然也私下里说了不少这位继母的坏话,让她对这个继母又恨又怨,只认为是她占了她娘的位置。 从前愚蠢的自己,彻彻底底的成了孙姨娘母女摆布的踏脚石。 “说起来,赵家夫人昨儿还给我下了帖子,这月十五她家要办个春日宴,到时候我带着昭昭去一趟吧。”王氏笑着道。 老太太点点头:“也好,反正这亲事也快定下了,多走动走动。” 所谓的春日宴,其实就是个变相的相亲宴,让各家千金公子们找个由头相看相看,沈家和赵家亲事虽说快定了,但是提前让两孩子培养培养感情也是好的。 沈梨雨急了,这沈昭昭怎么还不说话?她原本就想着今日沈昭昭闹一场,然后春日宴自然也是不去了,她趁着这春日宴出个风头,让赵家看看她的才貌,自然也就顺水推舟的把这门亲事让给她来嫁了呀! 沈梨雨疯狂的给沈昭昭使眼色,沈昭昭当做看不到的,沈梨雨急的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沈昭昭。 沈昭昭“啊”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沈梨雨吓了一跳,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弱不禁风了? “四姐姐你推大姐姐做什么?”站在祖母身边的,就是三少爷沈永辛,王氏生的嫡子。 他虽说和沈昭昭不对付,但是更厌恶那个抢走了他父亲所有宠爱的小孙氏,母亲这辈子过的艰难,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他在祖母身边站着,这会儿正好和她们面对面,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 沈梨雨吓的脸色煞白,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没有,是大姐姐自己没站稳。” 沈永辛向来最瞧不上沈梨雨了,分明是个庶女出身,还老是摆个高高在上的架子,整日想着攀高枝儿。 “我看见了!当着祖母的面儿,你还敢这么放肆!”沈永辛立马找祖母评理。 沈梨雨吓的连忙蹲下来扶沈昭昭:“姐姐你快说呀,我没推你的是不是?” 老太太眯了眯眼,落在沈梨雨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锐利。 沈昭昭被珍珠和沈梨雨扶起来,她便走到了祖母的身边:“祖母,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沈永辛气的要死:“你还帮着她说话?你的意思是我说瞎话了?” 这沈昭昭,竟然不识好人心! “永辛!”王氏斥责的看了他一眼,让他不要贸然出头。 第3章 沈昭昭却没有回沈永辛的话,只是坐到了祖母的身边,小心翼翼的开口:“祖母,我有件事,要跟您说。” 沈梨雨眸光一亮,总算是要说了! “何事?” 沈昭昭转头看了一眼沈梨雨,沈梨雨立马冲着她使眼色,让她快说。 她们两个的小动作,自然也是落在了老太太的眼里的。 沈昭昭这才道:“祖母,我不想要赵家的那门亲。” 满屋子人都惊了一惊,这丫头又要整什么幺蛾子?这亲事都快定下了,现在悔亲,赵家不得撕了他们家? 老太太沉着脸道:“为什么?” 沈昭昭低着头道:“我想要和常家表哥家结亲,虽然他家是穷了些,但是表哥为人上进,已经中了举了,明年的春闱,肯定可以中进士的。” 王氏立马道:“那常家是个什么小门小户?且不说还没中进士,就算中了进士也只能分个小官来做,怎么配得上你?” 王氏虽说不是她亲娘,可却实实在在的事事都在为她考虑。 只可惜前世她瞎了眼,以为王氏就是故意不让她痛快,想要阻拦她的幸福,一意孤行的忤逆不说,还说了许多让王氏下不来台的话。 “哪个常家表哥?”祖母狐疑的问。 王氏无奈的道:“就是个七弯八绕的亲戚,都出了五服了,今年穷的来我们府上打秋风了,我给了些粮米银钱就让走了,谁曾想让大姑娘······” 沈昭昭立马反驳道:“才不是!四妹妹说了,遇春哥哥才高八斗,中了进士,进了朝堂,凭他的本事,一定可以加官进爵,给我幸福的!” 毕竟话本子里都是这样写的,穷酸书生中个进士,便连公主都要巴巴的嫁给他。 可现实是,常遇春却连个进士都没有中,靠着沈家的关系,在衙门找了个差事做,靠着沈家的提携,苦熬了十年终于才得进士,混了个微末小官,便抖起来了。 沈梨雨登时石化在原地,她怎么能把她给抖出来了?! “大姐姐,这,这事与我有什么关系?”沈梨雨疯狂给她使眼色。 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能提她的! 沈昭昭立马说错了话似的,捂住了嘴巴:“不,不是,是我觉得,我觉得遇春哥哥才高八斗,我觉得他一定给我幸福的,而且,遇春哥哥还带我去桃林玩,还送了我一支桃花簪,遇春哥哥对我可好可好了!” 沈梨雨急的要死,这蠢货,让她提退亲,说这些做什么?! 这一番解释,却让老太太的脸色更加阴沉,厉喝一声:“谁带着大姑娘去私见了常家哥儿的?!” 她一个高门贵女,怎能私会外男? 沈昭昭的贴身大丫鬟珍珠吓的一个激灵,直接跪在了地上:“老太太饶命。” “说!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珍珠吓的看了一眼沈昭昭,如果姑娘不让说,她就算是被打死,她也不说! 沈昭昭却给了她一眼许可的眼神,珍珠立马一股脑的说了:“是孙姨娘,就是一个月前,孙姨娘说要去玉清观烧香,便带着我们姑娘一起去了,结果就碰上了常家公子,孙姨娘说自己乏了去寺庙后院儿歇着了,让常家公子带着大姑娘去了附近的桃林玩。” 只听“嘭”的一声,茶盏被摔在了地上。 沈老太太一拍桌子:“让孙姨娘过来!” 老太太身边的嬷嬷立即去请了,府中的妾室姨娘们是没有资格来给老太太每日请安的。 沈梨雨吓的连忙道:“不是的祖母,不是我娘,是,是······” 老太太一记冷眼扫过来:“你闭嘴!” 她老人家历练了一辈子的,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方才沈梨雨和沈昭昭的小动作她看的一清二楚,沈昭昭今日在她面前闹这一出,分明就是这丫头挑唆的! 孙姨娘很快被请过来了,她原本还在院子里等着沈昭昭悔亲的好消息呢,没想到就等来了这凶神恶煞的老嬷嬷,让她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妾身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冷声道:“苏嬷嬷,掌嘴!” 孙姨娘吓的一个踉跄,她想过事情是不是出了岔子,万万没想到一来就是这样的暴风雨。 “老太太,妾身不知犯了什么事,”孙姨娘一边说着,还警惕的看了一眼王氏,怀疑是她故意整她的。 老太太冷眼瞧着她:“是你带着昭昭去私见常家外男的?” 孙姨娘这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没,没有啊!那日,那日本是出去上香的,结果就偶遇了我那外甥,也只是打了个招呼,并无逾越,更没有私见外男一说的啊!”孙姨娘惯会混淆视听的。 沈昭昭立马道:“是啊祖母,您别怪罪孙姨娘,她那日到了寺庙就染了风寒,一直在寺庙后院歇息了半日,是我自己私自跟着遇春哥哥出去玩的!” 老太太冷声问身边的王氏:“唐心阁一月前可请过郎中?” 王氏摇摇头:“没有,连汤药都没要过。” 孙姨娘连忙道:“不是,不是,我那日就是有些受凉了,在寺庙休养了半日便好了,也不曾惊动府里,怕老爷担心。” 老太太冷笑着道:“玉清观的和尚还会治病不成?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低调的作风。” 这孙姨娘平日里便是伤了块儿指甲都得哭着嚷着让老爷心疼的。 孙姨娘吓傻了,万万没想到事情演变成这副样子。 “苏嬷嬷,还愣着做什么?打!” 老太太话音一落,两个粗使婆子便直接将孙姨娘给按着跪在了地上,苏嬷嬷扬起巴掌就开始左右开弓,一声声的巴掌声响起来,惊心动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老太太饶命啊!老太太饶命,老爷救我!救我!” 孙姨娘的哭嚎声响彻了整个寿安堂,沈梨雨想要去阻拦,却压根拦不住,两个人哭成一片。 沈昭昭冷眼看着这两人,沈梨雨,孙氏,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可得加倍奉还。 等到扇了二十个巴掌的时候,沈大老爷终于冲了进来:“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孙姨娘一看到沈群山,立马使出了浑身的劲儿,挣脱了那两个粗使婆子,跪着爬到了沈群山的跟前,抱住了他的腿,哭嚎着道:“老爷救命!老爷救我啊!” 第4章 沈群山心疼的抱住了她:“这,这是怎么了?” 沈昭昭并不意外沈群山的到来,以孙姨娘的缜密,想必从老太太派人去找她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她今日有一劫,自然提前派人去前院找老爷通风报信的。 孙姨娘哭的梨花带雨的:“老爷,老太太斥责我带着大姑娘私下见了外男,可那日我真的只是带着昭昭和梨雨去了玉清观拜佛,偶遇了我那外甥的,我身子不爽,就在寺庙后院歇了半日,哪里知道昭昭就和常遇春私自去桃林玩耍了,我是想着梨雨都在大殿里虔诚念经,想必昭昭也是和她一起的,谁知·······” 这话四两拨三斤的,责任全推到了沈昭昭头上了。 沈群山听着自然也是火大的很,斥责沈昭昭:“你做出这等丑事,竟然还让你姨娘为你受罚?!” 王氏立马护着沈昭昭:“不管怎么说,昭昭都是她带出去的,怎么能丢下未出阁的姑娘不管自己去歇着?” “那为什么梨雨就可以自己乖乖的呆在大殿念经?她却跟着别的男人跑去玩?!你看看她有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沈群山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她从小就这样离经叛道,无法无天,沈群山对这个女儿也是万般无奈。 王氏被说的一梗,她能说什么?这分明就是孙姨娘和沈梨雨一起做的圈套!她说出来他能信她吗? 孙姨娘哭的可怜兮兮的:“老爷,是我的不是,我带梨雨带惯了的,她从小谨小慎微,从不敢惹事,我便大意了,没曾想,今日出了这样的事,还请老爷责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看沈梨雨多乖巧,就知道沈昭昭多混账。 沈群山气的指着沈昭昭大骂:“你还有脸在那坐着?还不跪下!” 沈昭昭静静的看着孙姨娘在她面前唱戏。 从前,沈群山的喝斥怒骂就是她心口最痛的一根刺,她永远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就是不愿意相信她,为什么父亲就是不愿意把对沈梨雨的疼爱分哪怕一半给她,她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娘,所以她才和孙姨娘走得近,她想着,如果她和沈梨雨一样,是不是父亲就喜欢她了。 可直到沈家落魄,父亲一夜白头,却还蹒跚着步子走到常家悄悄给她塞了自己最后的一笔私房银子,生怕她因为娘家的败落而受委屈的时候,她才明白,父亲比任何人都要爱她。 他只是,还不懂得该怎样去爱她。 孙姨娘满脸期待的看着沈昭昭,就等着她爆发一阵,这事儿就会像从前一样,以沈昭昭忤逆不孝跪祠堂结束。 沈昭昭抬起头,看向祖母的眼睛,却浸满了泪水:“祖母,是不是昭昭做错了?” 老太太的心瞬间软了,对于这个孙女,她向来都是又气又疼的,她从小没了亲娘,亲爹也对她过于严苛,所以当初沈群山续弦的时候,她就特意选了王氏这样一个慈爱大度的女子,就想着她能多疼疼她。 可偏偏沈昭昭自己不争气! 老太太拉着沈昭昭坐到软榻上,把她护在了怀里:“昭昭没错,你只是年纪小,容易被人蛊惑,如今经历些事也好,以后就要知道多长个心眼子了。” 沈梨雨看的又气又恨,凭什么那老太婆就知道惯着沈昭昭? 沈昭昭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窝在了祖母的怀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前世她与祖母不曾这样亲近,因为她惧怕祖母的威严,总觉得她严厉又吓人,尤其她执意要嫁给常遇春的之后,祖母更是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可常遇春后面屡次受到提拔,都是祖母暗中帮忙,不是为了常遇春,而是为了她的孙女过的体面。 沈群山瞧着老太太这样护着沈昭昭,也是气的很:“娘你不能这样惯着她,这丫头就······” 老太太冷声道:“这事儿就到此为止。” 老太太是家里的一言堂,她决定的事情,便是沈群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娘······” 老太太给了他一个眼神,沈群山立马打住,别说家里的小辈们怕老太太,就是沈群山,他也怕。 “昭昭和赵家的婚事快定下了,你这个当爹的还是多给你大姑娘筹划吧。” 孙姨娘和沈梨雨听着这话,心里又是咯噔一下,所以这闹半天,婚事不变?! 她两立即看向沈昭昭,似乎还想这丫头能不能好好闹一闹。 谁知沈昭昭窝在老太太的怀里,一副乖巧的嘴脸:“全听祖母的安排。” 沈梨雨牙都要磨烂了,这没用的蠢货! 孙姨娘更是气的心肝儿肺疼,她这是白挨了一顿打还啥也没落着! 但是现在她还得在沈群山面前扮娇弱,也不敢发作了。 眼看着沈群山领着孙姨娘和沈梨雨出去了,沈昭昭倒是也不在意,她本来也没想借今日之事便能直接扳倒孙氏的,不过是给她一个开胃菜,后面,还有的熬呢。 这场戏落幕,其他人也都散了,就剩下沈昭昭还在祖母怀里腻歪,前世祖母熬到油尽灯枯也没能等到她回家尽孝,这一世,她只想抱着祖母不撒手。 “昭昭,你别怪你爹,他就是被迷了心眼子。”祖母拍了拍她的头。 沈昭昭窝在祖母的怀里:“嗯,我不怪他。” 其实老太太这样的火眼金睛,今日也并不是完全看不出沈昭昭的小把戏的,但是女孩子家有些自己的算计也是好的,至少,她懂得维护自己的利益了,这样,她这个祖母也算是放心多了。 对于这个从小没娘护着的孩子,她本来也是格外偏疼些的。 一个婆子进来通传:“老太太,翠竹轩的来请安了。” 老太太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让他进来吧。” 沈昭昭眼睛一亮,沈楚川? 呵呵,现在的沈楚川还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可怜呢,且不说之后这小可怜摇身一变成了京都炙手可热的权臣大人,他好歹也是她快死的时候唯一一个给她送行的人,这一世她自然得好生爱(巴)戴(结)着。 第5章 “给义母请安。” 不得不说,沈楚川生的是真的好看,尤其是那一双凤眼,似乎比女人还要媚,眼角下的那一颗泪痣,更是给他凭了不少风采,可沈昭昭却知道,这位如今的扮相,都是假的,他在朝堂翻云覆雨的时候,那么一双好看的眸子,都能狠辣的让人不敢直视。 “小叔来啦~”沈昭昭立马笑的眉眼弯弯,仿佛一个小精灵。 隐约之间,似乎还能看到这位小精灵眉眼之中的些许——谄媚。 沈楚川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习惯这女人突然之间的转变。 “你近日读书可还好?”老太太闲散的问了几句。 “一切都好,先生说下月考察文章,孩儿正在认真习作。” 老太太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那你便去吧,若是有什么,随时来报我。” “是。” 沈楚川的请安向来这样简单,他甚至能准确的避开沈家的每一次矛盾,每一次战争,简短的几个字便完成任务。 沈楚川转身要离开,沈昭昭却连忙也跟着要跑:“祖母那我也先走了!我正好有些读书的问题要跟小叔请教!” “去吧,去吧。”老太太笑了。 看着这两个小的出去了,苏嬷嬷才有些忧心的问:“这大姑娘怎么突然和他走得近了?” 老太太淡声道:“总好过跟唐心阁的那几个走的近。” “小叔,最近寒窗苦读是不是特别辛苦呀?我才得了一方上好的砚台,我自己用着倒是大材小用了,我送给你吧?待会我就让珍珠回去拿!” “小叔,我听说你每日读书到很晚,晚上看书很伤眼睛的呀,我那有上好的金盏茶,清神明目的,我待会让珍珠一并给你拿来!” “小叔,你等等我,你走这么快我很难跟上你,哎呦!” 前面的少年突然停下了脚步,沈昭昭一个踉跄就撞到了他的后背上,鼻子都撞的生疼。 分明也就比她大了五岁的男人,怎么个头就能比她高出这么大一截儿! 沈楚川转过身来,眸光带着几分阴冷:“我没功夫搭理你。” 是了,这男人分明从小就是个狼崽子,只不过掩藏的好。 沈昭昭没好气的嘟囔着:“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你干嘛这么凶。” 这娇嗔的语气,像是在撒娇。 沈楚川抬手就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将她压在了假山上,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冷傲的杀气,声音没有半分温度:“我再说一遍,我没功夫搭理你。” 如今他大事未成,关键时刻,并不会因为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而出丝毫乱子。 沈昭昭被掐的喘不上气,疯狂的用手扒拉他的铁钳,珍珠在一边急的直掉眼泪,却也救不下来:“来人啊!来人啊!四爷你住手,你快把大姑娘掐死了!” 周围有了急促的脚步声,沈楚川适时的松开了手,他知道,这丫头又要去告状,让他遭受一顿毒打,他已经习惯了她的伎俩,可这并不代表下次她惹他的时候,他会手软。 沈昭昭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一边猛烈的咳嗽。 沈楚川却已经转身离去了。 一群下人们冲了过来,珍珠立马要去告状,却被沈昭昭拦下来:“算了,算了。” “姑娘,你都这样了!” 沈昭昭痛苦的摆了摆手,看来这位未来权臣大人的大腿不好抱啊。 但是她还是得去找他,因为她明白,只有这个男人,可以救沈家。 “去,把我的金盏茶和那一方新得的砚台拿来,送去小叔的院子里。” “姑娘,你这是失心疯了吧?”珍珠万般不解。 沈昭昭摸着被掐的青紫一片的脖子,哼哼着道:“我就不信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姑娘你哪儿来的自信,我看四爷分明就是要杀你。” 沈昭昭想起那日,他在乱葬岗抱着她的尸身,那么不舍,又那么懊悔。 她便觉得,他不会杀她的,他还是很珍惜他们之间的叔侄情分的吧。 沈昭昭轻瞪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小叔跟我闹着玩儿呢,快去把东西取来,顺便让我院子里的小厨房把午饭也一起送到翠竹轩去。” “啊?!”珍珠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自家姑娘最看不起这个寄人篱下的小叔了,今儿这是怎么了? 不过珍珠从小就养成了一个优良传统,自家姑娘要求的事儿,那不管再无理取闹,都是圣旨,立刻执行! 到了午饭时间,沈昭昭便带着饭来了。 “小叔叔?”沈昭昭小心翼翼的从门后头探出个小脑袋来,生怕沈楚川又掐她脖子。 沈楚川等了一上午,还没等到家法,就等到了这个小脑袋。 沈楚川看着手上的书,抬眸撇了她一眼,依然是没有搭理她的,沈昭昭堆着一脸笑凑上来:“小叔叔,你学习呢?真刻苦,明年春闱,你肯定能高中状元!” 沈楚川没看她,这个马屁似乎没有拍响。 但是沈昭昭这可不是拍马屁,明年的春闱,沈楚川当真是中了三甲的,他做的那一篇文章,传言可以流芳百世,殿试面圣的时候,皇上因为他容貌出众,硬生生把状元改成了探花郎,即便如此,也丝毫没有耽误他的圣眷,反而得皇上格外青睐。 “你干嘛总不理我?从前我的确是欺负了你的,但是你也掐回来了呀,你看,我脖子到现在还乌青乌青的呢,可疼可疼了。”沈昭昭委屈巴巴了起来。 她是沈家的天之骄女,从不曾跟人道歉的。 沈楚川看了一眼她那纤细的脖颈,雪白的脖子,此时已经落下了大片的青紫色,他目光上移,微微撅起来的小嘴,藏着几分狡黠的眼睛,轻颤的睫毛,看上去像个受惊的小兔子,实则藏了一肚子的坏水。 “你为什么接近我?”沈楚川冷声道。 沈昭昭真情实感的道:“为了弥补咱两的叔侄情分。” “嗤。”沈楚川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像是听了一个笑话。 忽而,听到门外传来些许动静,沈楚川面色骤然冷下来,眸中染上了几分阴鸷。 这样的沈楚川,让沈昭昭看着害怕。 第6章 不多时,沈楚川的贴身小厮德明走了进来,恭敬的道:“爷,外头已经处置了,您看······” 一边说着,看了一眼沈昭昭。 似乎是在询问沈楚川的意思,沈楚川却十分悠闲的往宽大的椅子后背一靠,淡声道:“带进来。” 外头两个侍卫打扮的人,捆着两个黑衣人进来了。 沈昭昭怔怔的看着那两个侍卫,这不像是他们沈府的人,那通身的气派,倒像是沙场上打滚杀人的人。 “爷,怎么处置?” 沈楚川看着那两个黑衣人,声音凉薄:“谁派你们来的。” 那两个黑衣人十分硬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楚川冷冷的掀了掀唇,踱着步子走到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跟前,袖中一把短刀瞬间抽出,下一秒,便插|进了他的脖子里,血水从大动脉里喷涌而出,溅了一屋子,却刚刚好避开了沈楚川的方向。 那黑衣人瞪大了眼睛,“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仿佛到死,也不敢置信。 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郎,这般狠辣! 沈昭昭吓的缩起了身子,小脸上都溅到了血点子,她摸了摸自己纤细的小脖子,原来他随身藏着剑,今日上午,劳烦他动手掐了她半天,真的是已经对她留了情面的。 前世她听说了许多传言说他的狠辣,可今日,她才第一次见识。 沈楚川对着另一个黑衣人道:“若是不说,你死的会比他更惨。” 那个黑衣人已经吓的有些哆嗦了,沈楚川却不打算继续亲自审问,冲着明德使了个眼色,明德立即带人出去了。 沈楚川在水盆里慢条斯理的洗了手,拿帕子擦干净,才闲散的转过身,凉薄的看着沈昭昭:“现在,你还想继续跟我培养咱们的叔侄情分吗?” 这散漫的语气,仿佛刚才他只是杀了只鸡。 沈昭昭小脸发白,看着眼前这个修罗一般狠辣的男人,一抹畏惧,悄无声息的蔓延了整个心房。 她害怕,可她却不能怕,她必须死死的抱住这个未来权臣的大腿,才能让他们沈家免遭灭顶之灾,他跺跺脚就能让整个京都城动一动,她知道他如果想,肯定可以保得住。 “想!”沈昭昭毫不犹豫,那一双眸子,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这一世,她拼了自己这条命,也要给沈家一条活路! 沈楚川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素来刁蛮的丫头,“呵”的一声,笑了。 沈楚川走到她的跟前蹲下身来,掐住了她溅满了血点子的小脸,声音阴冷:“既然想,那就先把咱们从前的账算算清楚,毕竟,咱叔侄两的情分,可不能白来。” 沈昭昭后背一阵冷汗都冒起来了,却还是强装镇定的问:“那你想怎样?” “算算你害我挨的罚,少说也有百来棍吧。” 沈昭昭咬着牙坚定无比:“好,你打回来便是!” 就算是把她打死,但凡能让他来日保住沈家,她这一世,也算是没有白活! 沈楚川伸手,明德立即将一根手臂粗的棍子送到了他的手心,沈昭昭看着那么粗的棍子,一阵一阵的冒冷汗,不知道她这小身板儿,能受的下几棍? 沈楚川扬手便将一棍子冲着她抽过去,沈昭昭吓的闭上了眼睛,却不闪不躲。 棍子扫到了她的眼前,却没有落在了她的身上,沈昭昭颤颤巍巍的睁开眼,一双杏眸里已经浸满了泪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还,还不打?” 沈楚川最烦的就是女人的哭泣,觉得是这世上最无用又最聒噪的声音,可此时看着她这副受惊的小兔一般的可怜相,冰冷的心却第一次有了一丝丝的裂痕。 沈楚川扔了棍子,一向平静的眸子,难得多了几分真实的情绪,不耐烦。 “你想要什么?” 这个女人一反常态,他不明白她的动机是什么! 沈昭昭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咕噜响了起来,她红着眼睛,委屈巴巴的道:“我,我想吃饭了。” 沈楚川:“······” “传饭!” “啊?”明德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刚不还在剑拔弩张么?怎么一转眼就还给这小祖宗摆上饭了? 沈楚川一个冷眼扫过去,明德立马去办。 一桌子的饭菜端上来,今日多了沈昭昭特意送来的几样菜,倒是格外的丰盛了。 沈昭昭缩在桌角,因为对沈楚川的惧怕太深,所以吃饭也不敢大口吃,小口小口的吃着,频率却十分的快,看来是真的饿急眼了。 沈楚川慢条斯理的吃着菜,瞥了一眼缩在桌边离她八丈远的小丫头,开了尊口:“过来。” “哦·····”沈昭昭小心翼翼的往他身边挪了挪。 沈楚川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沈昭昭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他身边去。 谁知沈楚川却夹了一块松鼠桂鱼送到了她的碗里:“你坐那么远够的到菜?” 沈昭昭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沈楚川漫不经心:“我向来过目不忘,这点小事,有什么难记的?” 她知道他脑子好,读书都几乎不用读第二遍,可他这种人,又怎会把这些细末小事记在心上? 沈昭昭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心情也跟着雀跃了起来,果然小叔心里还是记挂着她的,这一把,没赌错! 沈昭昭眼睛都还红着呢,这会儿就已经咧开嘴,嘿嘿笑着殷勤的给沈楚川盛汤:“小叔你多喝汤呀,这个参鸡汤很补身子的,你读书辛苦了,得补脑!” 沈楚川哪里看不到她脸上的这点小情绪,掀了掀唇角,这小丫头,还挺容易满足。 —— 沈昭昭在翠竹轩吃过了午饭,便回来了,不管怎么说,她今天已经算是摸到沈楚川的裤腿子了,抱稳大腿,指日可待! 沈昭昭才走到自己院子门口,守门的小丫头便道:“姑娘,四姑娘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沈昭昭挑了挑眉,呵,果然还是要找她麻烦的。 “大姐姐这么半天躲在翠竹轩那边,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沈梨雨已经蓄积了一肚子的怒气值了,早就想找她算账,可是听说沈昭昭在翠竹轩那个晦气的地方,她才不愿意去! 第7章 “四妹妹这话说的,我有什么可躲的?”沈昭昭笑盈盈的,仿佛今天啥事儿也没发生。 沈梨雨气急败坏的道:“你怎么能这样陷害我小娘?她对你掏心掏肺,你如今却忘恩负义,陷害她至此,她脸都被打花了,你满意了!” 沈昭昭无辜的道:“我只是一时心急,就把孙姨娘说漏嘴了,我也没想到祖母会发这样大的脾气。” 原以为沈梨雨会继续发疯,谁知沈梨雨却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变脸比翻书还快,哭着求饶:“四妹妹你放过我和小娘吧,我小娘也不知道你和遇春哥哥的事,我以后再也不敢·······” 这种明目张胆的栽赃手段,直到沈昭昭嫁给了常遇春,沈梨雨才开始用,毕竟沈昭昭出嫁之前,她还是沈家金尊玉贵的嫡千金,沈梨雨背地里做多少恶事,当着她的面儿都是毕恭毕敬的,装的非常完美。 现在这么早就开始了,看来是真的逼的狗急跳墙了。 可惜,这种把戏,她上辈子就见过了。 沈昭昭直接打断了她:“你求我也无用,祖母决定的事,我也没法儿反驳的,该做的努力我也都做了,和赵家的亲事就是废不了我也没办法呀。“ 沈梨雨一脸懵,一时间搞不明白沈昭昭说的什么意思。 沈昭昭笑了笑,果然现在的沈梨雨还是太年轻,轻易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沈昭昭语重心长的道:“我知道你喜欢赵家二公子,你是我亲妹妹,你想要的我理所应当让给你,所以我今日特意去祖母跟前闹了一场要退亲,可祖母的脾气你也知道的,她决定的事我再怎么闹她也不允许呀,今日我就这么小小的闹一场,你小娘便挨了二十个巴掌,你现在还这么求我,你难不成想让祖母把孙小娘打死不成?” 沈昭昭一语戳中沈梨雨藏在心里的算计,脸上瞬间红一阵白一阵的,磕巴了起来:“我,我,我没有,你胡说······” “妹妹快别跪了,我是帮不了你了,你若是执意想要赵家的那门亲事,你还是去跪着求祖母吧,直接求她把这门亲事给你,没准她就答应了呢。”沈昭昭语气温柔,却字字带刀。 “昭儿说的是真的?”沈群山脸色沉重的走了进来。 沈昭昭微微挑眉,果然,沈梨雨偷偷把她爹叫来了,不然怎么在她爹面前做戏呢? 若不是她反将一军,只怕她爹现在进来,就能看到她又在“欺负”沈梨雨了,暴怒之下,定是要把她关进祠堂罚跪。 前世,她因为在祖母那大闹一场,害的祖母病倒,她爹气的直接把她关进祠堂,罚跪了一个月,春日宴自然也是没有去成的。 沈梨雨却借着那一场春日宴大放光彩,虽说最终没能让赵家看上,却也还是因此攀上了一门不错的亲事,不过后面出现变故,又是后话了。 这一世,她们自然也是牟足了劲儿不愿意她出现在春日宴上的。 沈梨雨脸都白了,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姐姐是胡说的!” 沈昭昭“诧异”的道:“父亲什么时候来的?四妹妹,你为了让我放弃赵家的亲事,现在都放下尊严跪在我面前了,还有什么不能跟父亲说的?你就跟父亲直说吧,我也不帮你瞒着了。” 沈梨雨跪在地上的膝盖都僵了,她故意跪在这不就是为了污蔑沈昭昭欺辱她吗? “不是,不是,我不是因为这个,爹,你相信我,我没有······” “混账!”沈群山一拍桌子,怒斥一声:“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枉我平日里还觉得你乖巧懂事,姐姐的亲事都定下了,你也想抢?!” “我没有,是姐姐胡说的!”沈梨雨第一次被沈群山骂,吓的脸都白了。 沈群山失望的看着沈梨雨:“你还想在我面前狡辩?来人!把四姑娘带下去,关进祠堂,好好反省!” 沈梨雨傻了,怎么成她进祠堂了? 沈梨雨被拖出去关进了祠堂里。 沈群山这才沉重的开口:“所以你今日闹这一出,就是为了成全你妹妹?” “她是我唯一的亲妹妹,我自然是该成全她的。” 沈群山有些愠怒:“即便是亲妹妹,有些东西也让不得!赵家这门亲事是你祖母给你千挑万选,赵舒鑫我也是看着长大的,虽说行事有些不拘小节,但确实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更别提赵家老太太和你祖母关系甚好,你嫁过去定会享福的,你是我沈家的嫡长女,怎能找常遇春那样的穷酸书生凑合。” 这同样的话,她前世也听过,但叛逆的她被所谓爱情冲昏了头脑,跟父亲大吵一架,认为父亲看不起常遇春。 如今听来,她才真的明白父亲为她的未来到底做了多少的打算。 沈昭昭眼眶微红,父亲原来,一直一直很爱她。 沈群山对沈昭昭向来很严厉,突然瞧见她红了眼眶,心里又是一阵愧疚,想着是不是自己语气太重了,轻咳两声:“罢了,今日闹这些事,你也累了,先好好歇着吧,听你母亲说你近来听话不少,想来也是终于长大了,日后可要懂事些了。” “是。”沈昭昭嗓子有些哑,垂下眸子将泪珠子憋了回去,这一世,就让她好好的守护家人吧。 沈群山走了之后,珍珠便愤愤然了起来:“四姑娘实在是太过分了,突然就污蔑起大姑娘来了,平日里大姑娘对她多好的,还好姑娘你反应快,不然今日跪祠堂的肯定是姑娘你。” 沈昭昭把玩着手里的扇子:“就是不知道沈梨雨这次的春日宴,还去不去的了了。” “那肯定去不了呀!这四姑娘犯了这样大的事儿,怎么也得跪一个月祠堂才行,大门都别想出,还想去春日宴?哼!” “那,倒也说不准。” 孙姨娘和沈梨雨把这次春日宴看的至关重要,毕竟这样大规模而且上档次的相亲宴,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沈梨雨也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了,想必也筹备了很久,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第8章 珍珠神色复杂的道:“姑娘,我怎么觉得,你突然变了好多。” 从前的姑娘,心中没有半点城府,从不会这样盘算。 沈昭昭捏了捏她肉肉的脸:“傻珍珠,你只记得,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你的。” 珍珠立马重重的点头:“珍珠也一定会保护姑娘的!” 不论姑娘变成什么样,她都要誓死追随! —— 沈昭昭现在清闲了许多,王氏还经常送些衣裳首饰来,给她准备春日宴的行头。 这府中看似平静,但沈昭昭知道,这一切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终于在春日宴的前一日,变故还是发生了。 “四姑娘竟然被允许参加明日的春日宴!说是孙姨娘在老爷那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寻死觅活,老爷竟就真的心软答应了,让四姑娘明日回来了再接着罚跪。”珍珠说的愤愤然的,跟个机关枪一样叭叭个不停! 沈昭昭却并不意外,这次的春日宴是她们母女两筹谋已久的,怎会轻易放弃?孙姨娘能在这府中得宠十几年,自然也是有些手段的,可以说,她爹的软肋,孙姨娘一掐一个准! “我爹这几日都歇在哪儿了?”沈昭昭突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珍珠愣了愣,才道:“好像一直睡在书房。” 珍珠突然反应过来,孙姨娘的脸都被扇成猪头脸了,老爷看着肯定不适啊! 沈昭昭揉了揉额角:“我这个母亲可真是一点儿也不会争宠,孙姨娘的脸都成那样儿了,她也不知道趁着这个机会去笼络笼络我爹的心。” 不得不说,王氏和沈群山这对夫妻的情分的确是很浅,大孙氏没死之前,沈群山心里装着大孙氏,大孙氏去世之后,沈群山有了替代品小孙氏,至于王氏,他们恐怕也只剩下相敬如宾了吧。 现在孙氏都破相了,她爹竟然宁愿睡书房都不愿意去王氏那院子里。 但凡王氏争气一点,趁着这个机会把她爹的心个笼住了,这沈梨雨也没这么好出来。 “大夫人性子要强的很,哪里会那些小妾的做派,自然是不愿意伏小做低的去求老爷疼爱的。”珍珠嘟囔着道。 “可惜我那老爹这辈子喜欢的女人都是一个款,那就是柔弱不能自理款,这一点小孙氏可是拿捏的死死的了。” 她的确是她那老父亲心尖尖上的闺女,但是那小孙氏,也的的确确是她老父亲心尖尖上的女人。 要想彻底弄垮小孙氏,还得给她致命一击才行。 “珍珠,你去孙家一趟。” “孙家?” “帮我找一个人······”沈昭昭压低了声音。 “是!奴婢这就去!” 这一去,到了晚上才回来。 “姑娘,我去了孙家了,一见着我就找我要钱。”珍珠有些愤懑。 这好歹也是先夫人的娘家,怎知落魄之后便这样无赖,对自家外孙女一句问候都没有,张口就是要钱。 沈昭昭已经不在意了,若是前世她还会落寞一阵,可如今她已经清楚,若是孙家当真有情有义,就不会在她娘死后就急着把孙姨娘送进来稳固地位,生怕丢了沈家这棵摇钱树,更不会眼看着她被孙姨娘一步步残害,却无动于衷。 她是沈家的女儿,有沈家人的疼爱,她已经很知足了。 “那我那位小姨呢?你可看到了?” 珍珠摇摇头:“没有,他们就搪塞我说什么那位九姑娘已经到了待嫁的年纪不方便见外人,可我找下人偷偷打听,却才知道他们家竟然把她卖了!” 孙家就算家道中落了,但好歹还有沈家接济着,日子也不算难过,即便是那些庄稼人户也没有动不动就卖闺女的,他们竟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前几天。” 沈昭昭秀眉微蹙:“还是晚了一步,你可知卖去哪儿了?” “问了只说是卖给了一个姓李的牙婆,说是要带到外地去卖,也不知道会卖去哪儿,孙家人压根也不在乎,拿了钱就让牙婆带着她卖远点。” 珍珠宽慰着沈昭昭道:“这个孙家的九姑娘也只是个庶女,和咱先夫人也不是亲姐妹,更何况,和先夫人岁数差了十来岁,也没什么感情,姑娘也不必为了她太过难过了。” 沈昭昭摇了摇头:“这个人很重要,一定要找到。” “为啥呀?”珍珠越来越不明白自家姑娘脑子里想的什么了。 “你知道小孙氏为何专宠这数十年吗?” “还不就是她有手段会狐媚男人!” 沈昭昭啧了一声:“因为她是我娘的亲妹妹,眉眼有那么三分相似,她又惯会打着我娘的旗号博同情,还整日里装的跟我娘一样的娇弱,我爹这种心里永远住着白月光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心动?” 珍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这跟那位孙家的九姑娘有啥关系?” 沈昭昭狡黠的弯了弯唇角:“因为那位九姑娘呀,竟生的与我娘有七分像,而且,天生的柔弱不能自理。” 珍珠惊喜的道:“那她若是进府,孙姨娘好日子岂不是到头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尽快找到她。”沈昭昭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前世这位九姑娘第一次出现,还是在十年后,那时候沈家已经摇摇欲坠,父亲整日为了打点关系东奔西跑。 有一日到了林少卿府上拜访的时候,才无意间撞见了被辗转卖到林府的孙九娘,她已经被人卖了十多次了,进过窑子,当过歌姬,还被各路达官贵人当做玩意儿互相赠送,过的十分悲苦。 父亲那日从林府回来,便一病不起,彻底倒下了。 或许那日只见了一面,他便真的把她当成了她娘孙优容了吧。 “可如今人已经卖出去了,不好找呀!”珍珠着急了起来。 沈昭昭眸光闪了闪:“或许,他能帮我也说不定。” “谁?” —— 翠竹轩。 “小叔~” 对于沈昭昭突然冒出来的小脑袋,沈楚川已经习以为常。 这丫头现在天天跑到他这儿来献殷勤。 不知道今天又是什么花样。 第9章 “何事?” 沈昭昭凑上来,一脸关切:“小叔读书固然重要,可别累坏了自己的身子呀。” 沈楚川掀了掀唇:“我读书可没你累,成天自家院子里斗的鸡飞狗跳,还要来我这上蹿下跳。” 沈昭昭一愣,他竟然知道她院子里的事,果然他一直在偷偷关注她! 沈昭昭脸上的笑容堆的更多了,笑嘻嘻的凑上来:“小叔,我今天来就是想给你送明日春日宴的帖子的,你也知道的,这就是个大型相亲宴,我想着小叔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这议亲之事也不可耽误,趁着这个机会,给我找个小婶婶,以后我一定跟孝敬小叔一样,好好孝敬婶婶!” 沈楚川眸光幽深的看了她一眼:“连我的终生大事都操心上了。” 上辈子沈楚川一直没有娶妻,肯定就是在风华正茂的年纪就顾着死读书耽误了春心萌动的机会,所以才错失良缘,这一世她一定帮他找到一个金玉良缘,让他不至于孤老终生。 当然了,更重要的还是献个殷勤嘛~ “那可不!小叔的终生大事在我这就是头等大事!小叔你尽管挑,就算是公主我也帮你搞到手!”沈昭昭小手一挥,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要知道未来的沈楚川,就算是公主都是求着嫁的。 沈楚川挑了挑眉:“你说的?” 沈昭昭郑重的点头:“那当然了!” 沈楚川修长的手指捻起那张烫金的帖子,深不见底的眸子锁着她,仿佛要将她吸进去,看的沈昭昭有些后背发凉。 “好。” 沈昭昭一下欢喜了起来,恨不能给他捏肩捶腿:“小叔,我给你捶捶肩吧,我作为小辈就得好好孝敬你!” 沈楚川直接抓住了她不安分的爪子,凉凉的睨着她:“还有事?” 那眼神仿佛在说,没事赶紧滚。 沈昭昭干干的笑了两声,又往沈楚川跟前凑了凑,跟个小猫儿似的:“那什么,小叔,我上次来你这,瞧见你这手下都还挺威风的呀,肯定江湖上不老少关系吧!” 沈楚川的城府深不见底,她上辈子就见识过的,沈楚川的势力不单单在朝堂之上,连江湖之中,都处处是他的暗桩。 “嗯?” 沈昭昭可怜巴巴的道:“小叔,我想求你帮我找一个人。” 沈楚川翻看着手里的书,这丫头绕这么大的弯,原来是想求他帮忙。 “我从不随便帮人办事。” 沈昭昭很不要脸的道:“咱两不是随便人儿啊!” 沈楚川压根不搭理她。 沈昭昭狠了狠心,只有将自己的宝贝匣子给抱了出来,放在了沈楚川面前:“这是我所有的首饰家当了,你就说够不够吧!” 沈楚川扫了一眼匣子里的金银珠宝,大手将匣子收到了自己的面前,才问:“找什么人?” 沈昭昭一阵肉痛,他竟然真的收了!? 这可是她全部的家当啊,这个黑心的男人! 沈昭昭深呼吸一口气,这才道:“孙家的九姑娘,前几日刚刚被一个姓李的牙婆拉走了,现在不知道被卖到哪儿去了,我就要这个人。” “明德。”沈楚川只看了他一眼。 明德便立即领命:“是,小的立即安排人去找。” “给你三日时间。” “是!” 沈昭昭眼睛都亮起来了,三天就能找到? “小叔你好厉害哦,”沈昭昭不遗余力的拍马屁。 “拿钱办事,应该的。”沈楚川拍了拍她的宝贝匣子。 沈昭昭又是一阵心梗,吸了吸鼻子:“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悲痛的转身,离去。 沈楚川看着她那悲伤的背影,唇角不自觉的便弯起了一个弧度。 ——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沈昭昭便被拉起来梳妆打扮了,她是穷了,现在这一身的行头都是王氏特意送来的。 穿着一身苏绣月华锦衫,配着翡翠撒花洋绉裙,头发挽了一个百合髻,衬的她娇俏可爱,两只云脚珍珠卷须簪斜斜的插在一侧,落下的流苏叮当作响。 沈昭昭本来就生的极美,平日里跋扈惯了让人瞧着惧怕刻薄,可略略端庄一点,便能让人移不开眼睛。 王氏瞧着很是满意,她只生了个儿子,有什么好的首饰金钗,都想着打扮沈昭昭了。 “果然是个美人坯子,这赵家瞧见了你,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王氏笑着道。 沈昭昭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是那么的明艳动人,想起自己前世枯瘦的残破身躯,有些恍惚。 “走吧,姑娘。”珍珠扶着沈昭昭出了门。 走到了府门口,便碰上了沈梨雨,她今日穿了一身五色锦盘金彩绣绫裙,在阳光下面一照,便是五彩斑斓,格外抢眼,怪不得牟足了劲儿也要去,为了这场春日宴,她是下了血本了。 沈昭昭难得这样精心打扮一次,让一向自诩美貌的沈梨雨看了,也是一阵晃神,老天爷真是不公,竟给她这种烂泥一般的人配上这样一张脸。 沈梨雨嫉恨的想着,却堆起了笑容:“大姐姐今日打扮的格外用心呢,看来这次的春日宴,姐姐是牟足了劲儿要出风头了?” 她们已经撕破了脸,沈梨雨现在对沈昭昭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沈昭昭漫不经心的道:“我出不出风头不要紧,你可别忘了回来还得接着跪完一个月的祠堂。” “你!”沈梨雨气的磨牙,要不是她陷害她,她哪里落得如此狼狈的处境? 这次去的还有两位少爷,一个是王氏生的三少爷,一个是孙姨娘生的二少爷,虽说年纪还小,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自然得带着去见见世面的。 要说适婚的少爷,已经年过十八的沈楚川分明更需要婚配,可沈家上下都仿佛忘记了这件事一样,直接忽略了他。 正说着呢,沈楚川就走出来了。 沈昭昭立马兴奋的冲着他挥手:“小叔,小叔!你来啦!我们一起走呀!” 她是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去,她以为他敷衍她的呢。 第10章 沈梨雨被这么无视,气的手都在抖,她身边的丫鬟山茶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道:“姑娘忘记姨娘的话了?要稳住,左右今日她是要遭殃的,姨娘都安排好了,姑娘还是耐住性子吧。” 沈梨雨这才忍了下来,哼了一声转身上车去。 一行人正式出发,沈昭昭上了马车,便低声叮嘱珍珠:“今日|你的任务,就是给我盯紧沈梨雨。” 沈梨雨的性子她太了解了,今日春日宴她准备的这样周全,肯定是势在必得的,那就绝不会允许她沈昭昭抢风头,势必有些小动作。 珍珠立即点头。 到了赵家的时候,赵家的门口便已经是车水马龙的了。 可见这次的春日宴排头多大了,赵家虽说只是个皇商,没有正经的官职,但是朝中权贵生意往来结交的可不少,她家做东开宴席,赏脸的人还是很多的。 沈昭昭一行人下了车,便被迎客的丫鬟请到了园子里。 赵家富得流油,这府邸里头的园林大的一眼看不到头,这次办这个春日宴,正是在他们家新建的园子花锦苑里办,这园子里头依山傍水的,趁着春日的风百花争艳,亭台楼阁更是修的美轮美奂。 饶是从小在沈家当嫡女一般的派头养大的沈梨雨,此时都看的眼睛都不舍得眨巴一下,心里更是激动的不行,这样的人家,若是她能嫁进来,岂不是从此翻身了? 赵家她之前来过,倒是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她转头看看沈楚川,想着这个从小都没见过世面的小可怜会不会表情管理失控震惊一下,可他却依然淡淡的,仿佛这园子压根也就这样了。 沈昭昭正奇怪呢,便听到一个热络的声音:“沈夫人,可算是把你们等来了,快里面请。” 这是赵家的大夫人齐氏了。 “梨雨见过赵夫人了,给赵夫人请安。”沈梨雨抢在了沈昭昭前头开口,装的端庄有礼的给齐氏行礼。 赵夫人笑了笑,目光看向沈昭昭:“那这位就是府上的大姑娘昭昭了?果然生的好看。” 沈昭昭福了福身,笑着道:“今日一早母亲围着我梳妆打扮了足足一个时辰呢,能得赵夫人一句夸赞,也不白费功夫了。” 王氏嗔怪道:“你这孩子。” 赵夫人立即笑了起来:“这孩子还真是个实心眼儿,来,咱进去聊。” 赵夫人顺势便牵起了沈昭昭的手,这谁还不明白?赵家和沈家有意结亲,趁着这次宴席,赵夫人自然是要先亲自了解了解沈昭昭,对于其他顺带的庶女之类的,她哪有功夫多管? 沈昭昭早就知道,赵夫人是个性子爽朗的人,最喜欢真实不做作,自然知道该怎样讨得这未来婆婆开心了。 直接被无视的沈梨雨笑容僵在了脸上,袖中的手指甲都掐紧了肉里,她削尖了脑袋才进来的春日宴,就是为了给沈昭昭当陪衬吗? 沈梨雨不耐烦的问山茶:“人来了没有?” “已经进府了,姑娘只管放心,奴婢先去打点安排一下。”山茶小声道。 “快去!” 沈梨雨冷哼一声,沈昭昭,你想跟我抢,也看看自己到底配不配! 园子里已经很热闹了,因为今日天气也好,大家都在园内赏花吟诗作对,这园中还有一处湖泊,风景甚好。 赵夫人拉着沈昭昭说了几句话,便又有了贵客登门,又去招呼旁人了。 进了园子沈昭昭一转身,便找不到沈楚川的人了,王氏忙着应酬,她自己也无聊,便走到湖心亭子里坐在喂鱼。 “姑娘。”珍珠一路小跑着找了过来。 “怎么样了?” 珍珠压低了声音道:“还好姑娘警觉,让我盯紧四姑娘,我们才进了园子,就瞧见四姑娘身边的山茶鬼鬼祟祟的溜到别处去了,我偷偷跟了上去,竟看到了常家表哥。” 沈昭昭眸光一闪:“常遇春?” 珍珠点点头:“就是他,奴婢也不知道这春日宴他怎么进来的,他们交头接耳的说了许多话,奴婢也听不清,怕离的近了被发现,就赶紧回来告诉姑娘了。” 沈昭昭眸子覆上了一层寒霜,很好,他们终究还是那么沉不住气,狗急跳墙了。 “大姐姐,你怎么来这儿了?让我好找啊,”沈梨雨堆着笑走来,仿佛又和她成了亲姐妹一般的热络。 沈昭昭却没有这个心情陪她演戏了:“找我做什么?” “那边台子都搭起来了,说是一会儿饭后要请各家的闺秀们展示才艺呢,姐姐去不去?”沈梨雨顺势坐到了她的旁边,谈笑了起来。 “不去。” 沈梨雨笑着端起一杯茶来:“姐姐为何不去?正好让赵家看看姐姐的无双才貌,对这桩婚事一定更满意了。” 沈昭昭有些不耐烦跟她在这废话了:“我去别处逛逛。” 她正起身要走,沈梨雨却突然“哎呀”一声,将茶水不小心撒在了她的衣裙上,湿了一大片。 沈梨雨连忙用帕子给她擦:“对不起大姐姐,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珍珠连忙擦拭她的裙子:“坏了坏了,这一身怕是穿不得了,姑娘快去更衣吧。” 沈梨雨殷勤的道:“幸好我今日还备用了一套衣裙,姐姐若是不嫌弃,便穿我的吧?” 珍珠立马虎着脸道:“不用,我也给我家姑娘带了备用衣裙的!” 珍珠现在可是警惕的很,万一这沈梨雨借机在衣裙上做什么手脚怎么办? 沈梨雨连声道:“大姐姐准备的衣裙肯定比我的好得多,大姐姐快去换上吧,可别着凉了,一会儿赵夫人瞧见了也不好。” 一边说着,便立马抬手招呼一旁赵家的小丫鬟,让她赶紧带路去给他们准备的客房。 这样的春日宴,主家都是会给各家安排上要用的厢房的,虽说不一定会住,但是也得准备着,以便女眷更衣用。 沈昭昭冷眼瞧着沈梨雨这般殷勤的样子,却也不多说什么,索性顺水推舟,看看她到底是想耍什么花招。 第11章 赵家的小丫鬟连忙过来福了福身:“沈大姑娘,还请随奴婢来。” 沈梨雨眼中都要发光了,好你个沈昭昭,总算是要上钩了,过了今日,就叫你身败名裂!非常遇春不嫁! 谁知沈昭昭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四妹妹陪陪我吧,这路我也不熟。” 沈梨雨有些僵硬的笑了笑:“好。” 随后冲着山茶使了个眼色,山茶悄默默的就退下了。 然后,就只有赵家的一个小丫鬟领路,带着她们往园外的厢房去了。 走过一条曲径通幽的羊肠小道,穿过九曲回廊,便到了专门安置女眷的厢房。 “二位姑娘在此处更衣便是,奴婢先退下了,若是有什么事,只管支应奴婢就是。”小丫鬟福了福身,这才退下。 这赵家不愧是皇商啊,哪怕是个招待客人的厢房,也都能布置的如此奢靡,随便拿个花瓶都是官窑的青花瓷。 沈梨雨看着这满屋的奢华,心里更酸了,凭什么她沈昭昭这种货色也配这种人家?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甜的很:“赵家如此阔绰,大姐姐以后好福气呀。” 沈昭昭歪了歪头:“你的福气也不小呀。” 沈梨雨只当沈昭昭是在跟她讲客套话,敷衍的笑了笑,便见珍珠已经取了干净的衣裙来了。 “那姐姐先更衣吧,妹妹就先不打扰了。”沈梨雨适时的要退出去。 沈昭昭点点头,沈梨雨转身要出门,沈昭昭却突然抄起手边的一个木箱子,使劲儿的往沈梨雨头上一敲。 只听“咚”一声,沈梨雨倒在了地上。 珍珠都吓傻了:“姑,姑娘这是做什么?” 沈昭昭扔了箱子,拍了拍手:“把她搬到床上去,用被子蒙住脸。” 珍珠虽然一脸懵,但是执行力还是非常强的,立马给人拖床上去了。 与此同时。 厢房外院,山茶已经将常遇春带到了内院的门口了。 他有些紧张,连忙问:“我现在就进去吗?我会不会,会不会发现,被赶出去······” 山茶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一脸的穷酸相,若不是为了整死沈昭昭,她跟他多说一句话都嫌脏。 “有什么好怕的?你就是要让人发现了才对!内院守门的婆子已经被我支走了,你只管进去,别的不管,她再怎么反抗力气能大过你?你只要死死拽住她,在人来之前,保证你们两都在屋里就完事儿了,这么点小事还做不好,你也别想攀什么高枝儿了。” 常遇春连忙作揖:“是是是,山茶姑娘说的是,我一定按着姑娘说的办!” 常遇春深吸一口气,直接往里冲。 沈昭昭已经带着珍珠从厢房出来了,躲在了一旁的树丛里,珍珠本来还纳闷,为什么自家姑娘突然要敲晕四姑娘,随后,便瞧见了突然闯进内院来的常遇春。 珍珠惊的捂住了嘴巴,小声的道:“这,这,这外男怎么还能进内院了?!” 沈昭昭冷笑一声:“是啊,这还得问问我的好妹妹呢,也亏得她这么费心,给我安排了这么多,我是无福消受了,她自己留着吧。” 珍珠终于反应过来,愤怒的道:“原来四姑娘闹这一出竟然是要毁姑娘名节!这也太歹毒了吧!” 她最多也就想到这沈梨雨是故意想让自家姑娘湿了衣裙出丑,或者换上她给的衣裙出丑,却没想到竟连害人名节这样的事也做得出来。 “那四姑娘她······” 沈昭昭眸光发冷:“让她自作自受吧。” 这样清冷的沈昭昭,让珍珠觉得不寒而栗:“那姑娘怎么发现的?” “发现?”沈昭昭冷笑一声,因为她太了解她了,沈梨雨的狡诈阴损,她见多了,自然不会像从前那样天真。 话音方落,便瞧见山茶已经带着人冲进来了,这时间,掐的刚刚好。 “我方才就瞧见一个男人偷偷溜进了内院儿,我害怕的很,还请各位赶紧帮忙找找吧!我们家的姑娘还在这呢,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也担待不起呀。”山茶说的又惊又怕,俨然是把沈梨雨那一套演技学的十成十的像。 这话一出,这赵家的丫鬟婆子们哪儿还敢大意?赵家的内院进了男人,传出去可没脸啊。 大家伙儿立马开始分头一间间屋子找起来了。 而此时的厢房内,常遇春进了屋子,还强自镇定的喊着:“昭昭妹妹?” 可屋内却没有人回应,他走到了屏风后面,终于发现了床上躺着的人,虽说被子蒙着头,但肯定是她了。他紧张的手都在抖:“昭昭妹妹,你别怕,我就是好些日子不见你,有些想你了,这才混进赵家的春日宴,想着,和你说说话也好。”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他试探着走到了床边坐下,忍不住摸到了露出被子外面的一只纤纤玉手。 说实在的,他对沈昭昭并没有什么情意可言,他想娶沈昭昭,只不过是想要攀附沈家的富贵,他一介寒门,别说科举艰难,就算真中了,也不一定就能得个什么好的前途,可若是背靠沈家这棵大树,有岳家的提携和支持,他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可即便如此,他此时摸着那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嫩玉手的时候,却还是色胆包天,忍不住又顺着胳膊往上摸了摸。 “昭昭,我知道你心里也是有我的,你别害羞,等过了今日,你爹娘怎么也会把你嫁给我,这样,咱们就能长相厮守了!”常遇春的呼吸都重了起来,摸着她细嫩的肌肤,心里畅想着未来的高|官厚禄,心情无比的激动。 直接伸手将她蒙在脸上的被子也扯了下来,可出现的沈梨雨的脸,却让他吓的大叫一声。 这,这,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沈姑娘,沈姑娘在里面吗?沈姑娘可曾看到什么诡异的男人?” 山茶还在门外煽风点火:“坏了,我记得我家大姑娘在里面更衣的,都这么久了还没出来,要不还是直接进去看看吧,不然叫那外男给威胁了可怎么好?” 第12章 这可是沈梨雨亲自交代的,若是沈昭昭不开门,就算是硬闯,也得带着人给闯进去! 赵家的奴婢们一听这话果然给吓着了,而且屋里一直没有人应声,便只好说了一声:“沈姑娘,得罪了。” 随后直接开始踹门。 几个粗使婆子力气大的很,两脚就给踹开了。 山茶还在暗暗兴奋,这下大姑娘算是真的倒霉了! 为首的婆子才冲了进去,便撞见了正在屋里手足无措的常遇春,“啊”一声吓的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了好几步:“这,这,这······” 山茶立马跟着冲了进去,看到常遇春倒是不意外,可当她看到床上躺着的那个姑娘的时候,脸瞬间就白了。 后头的丫鬟婆子们也跟着挤了进来,立马又惊又叫的喊了起来:“有男人闯了沈姑娘的厢房!” 常遇春吓的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的,是她们叫我进来的,不是我闯进来的,不是我!” 可赵家的奴才们可不管他废话,直接上来两个粗使婆子就把他压在了地上,用绳子给捆了,堵住了嘴巴。 山茶惊呼一声:“姑娘!” 便连忙冲着沈梨雨冲了过去:“姑娘你怎么在这?姑娘?!” 沈梨雨被山茶给吵醒了,头疼的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 赵家的婆子连忙出来赔罪:“沈姑娘,我们也没料到,这狂徒怎么溜进内院的,也不知他是怎么出现在姑娘房中的,他他他······” 沈梨雨惊悚的看着被绑在地上的常遇春,再看看眼前的这一大片的人,立马弄明白了眼前的情况,这是她幻想了无数次的沈昭昭要面临的惨状,她险些背过气去。 沈梨雨直接劈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在了山茶的脸上:“你怎么回事?!” 山茶红着眼睛道:“姑娘怎会在房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按着姑娘······” 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只能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 赵夫人得了消息就立即赶来了,脸色严厉:“这是怎么回事?” 赵家的丫鬟们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奴婢们不知,不知怎么的,这内院竟进了外男,像是外头守门的婆子没看严,让那外男,冲撞了沈家四姑娘。” 沈昭昭带着珍珠姗姗来迟,一进屋便是一脸的诧异:“这是怎么了?” 沈梨雨气红了眼睛:“还不都是你!沈昭昭,你好狠的心机!你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坏我名节!” 沈昭昭吓了一跳:“四妹妹这是什么话?我方才换好了衣裳就说要走,你自己非要闹性子,说累了,要睡会儿,我这才留你在这厢房小憩,怎知发生这样的事。” “你胡说!就是你!是你想害我!”沈梨雨还要大吵大闹。 “沈姑娘还是小声些吧,外头想要看热闹的人可不少!”赵夫人厉喝一声。 这事儿闹的这样大,外头早已经悄悄的传开了,这京都城半数的达官显贵都来了,这会儿外头跟着来看热闹的人可不少。 沈梨雨一听这话,果然不敢再嚷了,吓的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赵夫人是个雷霆手段的人,管家多年,这场面再乱她都镇得住,当即下决定:“先把去知会一声沈夫人,让人先把沈家四姑娘送回去,管好下面奴才的嘴,不要乱说,也不要宣扬。” “那这个男人·······” 一个婆子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常遇春。 沈昭昭立马愤愤然的道:“那肯定要打死的!他竟敢毁我四妹妹的清誉,怎么也不能饶过他,还请赵夫人为我四妹妹做主!” 赵夫人听着这话,倒是觉得沈昭昭心思纯善,她庶妹那样攀咬她,她还想着帮庶妹讨公道。 “好!那就按着沈大姑娘的意思办,直接拖出去打死!” 毕竟这件事发生在赵家的地盘上,赵夫人怎么也得给沈家一个说法。 常遇春原本还想忍着,一听到自己要被打死了,立马坐不住了,发了疯似的大喊了起来:“不是,不是的!我不是混进府里的,我是和她约好了的。” 沈昭昭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果然,稍作挑拨,狗咬狗就开始了。 赵夫人眉心一跳:“约好的?” 王氏这会儿也赶来了,脸色不是一般的差:“谁跟你约好的?” 都这个节骨眼儿上了,常遇春肯定是要搏一搏了,不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打死了,他岂不是亏大了? 他咬咬牙,指着山茶道:“就是她带我进府的!” 山茶吓了一跳,疯狂的给他使眼色:“你瞎说什么?!” 常遇春冷笑一声,现在想着自己明哲保身了?做梦呢! “就是你!我和梨雨,两情相悦,早已经私定终生,这次春日宴,她好容易出门一次,和我约好了在赵家见面,你安排人把我带入府中,趁着赵家办事太乱,所以我们才可以在这后厢房私会,梨雨,你快说话呀,我怎么就成闯入内宅的登徒子了!” 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只不过临时把沈昭昭的名字,改成了沈梨雨。 这次是攀不上沈昭昭的高枝儿了,那退而求其次,沈梨雨也不错,虽说只是个庶女,不大配得上他,但好歹也是沈家的姑娘,她小娘还这样得宠,以后总也有个倚仗。 沈梨雨惊的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万万没想到,这个老鼠一样的男人,竟然敢转过头来反咬她一口! “你,你,你休得胡说!我怎么可能与你,与你······”沈梨雨气的险些背过气去,发了疯似的要去撕扯常遇春。 赵夫人的眸光一闪,若是如此,这可就不是赵家的疏忽过失了,而是沈家姑娘自己德行有亏啊。 常遇春却不管不顾的全摊出来了:“不信你们搜我的身,我身上还有一块对牌,那就是沈家的,是梨雨让山茶偷偷交给我的,就是方便我以沈家人的身份混入赵家的!” 一个婆子利落的去搜身,果然,搜到了沈家的对牌。 沈梨雨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姑娘!”山茶哭着喊道:“不是的,不是的,肯定是大姑娘勾结那个男人陷害我家姑娘,我家姑娘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第13章 沈昭昭无辜的拿出了一块对牌:“这是我的对牌,一直在珍珠身上带着呢,若是我勾结常遇春,那他那块对牌哪儿来的呢?” 这种对牌,府上每个主子那只有一块,一般都是贴身大丫鬟保管着,拿着方便代表沈家人的身份帮主子办事,沈昭昭的对牌在珍珠那保管着。 沈梨雨的对牌,自然在山茶那。 王氏气急:“你家姑娘的对牌现在在哪儿?!” 山茶脸色瞬间煞白,支支吾吾了起来:“在,在,在家。”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王氏怒道:“你这个贱婢,还敢撒谎!” 山茶僵在那里,一时间再没有话可说了。 赵夫人蹙了蹙眉:“这小小庶女,私通外男,还敢攀诬嫡女,沈夫人未免还是太宽容了些,才纵的屋里的这些个人没上没下了。” 王氏立即道:“来人!给我把山茶和常遇春捆了,和四姑娘一起押回府里去,等今日这春日宴完了我再回了老太太好好收拾你们。” “是!”王氏带来的婆子立马给人捆了送出去了。 沈昭昭看着那被捆出去的人,眸底一片冰冷,沈梨雨,你不是多想抢他吗?这一世,我主动让给你,常家的正头夫人从此就是你,只不过这前头十年的苦日子,我可不帮你熬了。 “让赵夫人见笑了。”王氏都觉得丢脸。 赵夫人笑了笑:“此事你放心,我会让下人管好嘴巴的。” “多谢赵夫人。” 二人又寒暄了一阵,总算是把此事给揭过去了,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今日赵家这么多外客,哪怕给捂死了,外头也多多少少有些风声了。 可能是没有对比才没有伤害,有了沈梨雨这桩事儿,赵夫人看沈昭昭越发的顺眼了,嫡女就是嫡女,和那些小妾养出来的是不一样的。 虽说从前还有些风言风语的,说沈家大姑娘跋扈刁钻,现如今瞧着,长大了也稳重了很多。 赵夫人笑着拉着沈昭昭的手:“昭昭啊,走,我带你去前厅,今儿这最重要的人,你还没见呢。” 沈昭昭也不知是个什么重要人物,只习惯性的乖巧的弯起嘴角:“好。” —— 望山楼。 此处位于赵家的西苑,足足八层高的楼,站在顶端,便可眺望远处的山群,十分恢弘霸气,可此处,赵家却鲜少让客人前来,毕竟此处,是赵家的藏书密阁,便是赵家的女眷,也鲜少进来的。 所以哪怕此时外头客人熙熙攘攘,这里面,也是清清冷冷的。 沈楚川负手站在顶楼,眺望着远处。 一个颀长的身影走过来,这人年纪约莫二十多了,一张脸瞧着有些老气横秋的,说话却十分的戏谑。 “这什么风,还把你吹来了?难不成到了春天,你这铁树也开了花?想讨媳妇了?” 来人正是赵家的嫡长子赵舒城。 沈楚川转过身,凉飕飕的睨了他一眼。 赵舒城连忙摆摆手:“我开玩笑,开玩笑。” 沈楚川淡声道:“下一批要漕运的货,暂时不做了。” “啊?”赵舒城连忙道:“怎么说不做就不做了?我赵家的漕运你还不放心?咱两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可别被人给挖了,别家出价多少,你跟我说,咱好商量嘛!” 沈楚川的货,如今占了赵家漕运生意的半壁江山,没了他的货,他赵家得损失多少钱呐! 沈楚川走到桌边,撩袍坐下:“最近有人盯上了我,在我还没查清楚他的来路之前,生意上的事得先搁置一段时间。” 赵舒城一愣:“竟也有人敢盯你?怕不是沈家的那几个蠢货吧?” 沈楚川清冷的眸子扫了他一眼。 “哎,我说错了还不行?这沈家人对你什么态度你还护着他们?要我说,你还不如早些搬出沈家来,你手上这些财富,都抵得上十个沈家了!何必非得窝在那种地方受气?” 沈楚川淡声道:“还不是时候。”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明德就来了。 “爷,内院方才闹了一番,说是有外男进了内院,把四姑娘给·····冲撞了。”明德这话说的有些婉转,毕竟两人同处一房,外头的传言都开始传说沈梨雨被糟蹋了。 “和她有关系?” 明德笑着道:“爷你可真是诸葛在世,这都能猜到,这事儿发生的时候,大姑娘也在那儿呢,到底什么情况,您问问大姑娘就知道了。” “她主意多的很。”沈楚川冷哼一声:“用不着我|操心。” 明德心里暗忖,您不操心还让我盯着干啥? “她现在在哪儿?” 明德十分老实的交代:“被赵夫人带去和赵家三公子相亲了。” 沈楚川的眸子微不可查的沉了一沉,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不爽,冷笑一声:“这丫头,倒是一点儿也不闲着。” 赵舒城立马凑上来:“呵,这嚣张大小姐竟还真惦记上了我三弟,这丫头可厉害啊,平时在沈家也没少给你使绊子吧?要不我帮你整整她?这可是我赵家的地盘儿。” 沈楚川修长的手指磨挲着茶杯的杯沿,眸光复杂:“这丫头,只有我能整。” 随后,便站起了身,往楼下走去。 “哎,你干嘛去?” “去相亲。” 赵舒城一口茶水喷出来,险些呛死。 —— 花锦苑的前厅,此时热闹的很,宴席刚刚开始,各位宾客都落了座,互相谈笑寒暄,问问对方家里有什么待嫁的姑娘少爷的。 赵夫人牵着沈昭昭走到主位上坐下,让身边的婆子去催了三次。 才总算是催来了那位祖宗,赵家三少爷,赵舒鑫。 “见过母亲。”赵舒鑫才十六,模样倒是生的还俊朗,眉清目秀的,但是他性子张扬又纨绔,整个京都都是有名的,哪儿能对这场包办婚姻感兴趣。 “鑫儿,快来看看,这是沈家昭昭妹妹,你们小时候还一起抢过果子呢。”赵夫人笑着道。 赵舒鑫睨了一眼“乖巧”的沈昭昭,冷哼一声:“这些年喂过我果子的妹妹,抢过我果子的妹妹,送过我果子的妹妹,不知道多少个,我怎么可能全记得?” 第14章 赵夫人脸色一变,瞪了他一眼。 随后安抚的看向沈昭昭:“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可别往心里去。” 沈昭昭却并不在意,依然是乖巧端庄状:“那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也记不大清楚了,从前的妹妹多少个都是从前的事了,咱只要管好往后的事就好了。” 这话说的赵夫人越发的满意,连忙拍着她的手,冲着王氏道:“昭昭可真是个好孩子,你有这么个姑娘,我可羡慕死了。” 王氏也连连点头:“以后成了你的姑娘,你就帮我多疼疼吧。” 赵夫人暧昧的点点头,想着得赶紧去沈家下聘定亲去。 说话间的功夫,便又有别的贵客要跟赵夫人见礼,赵夫人连忙去那边招呼了,只嘱咐了一句让赵舒鑫好好陪陪沈昭昭。 王氏也十分识趣的去别处了。 这一桌,就剩下沈昭昭和赵舒鑫了。 赵舒鑫很是轻蔑的看着她:“在我娘面前装这副大度样子,你以为你骗得过我娘,就骗得过我?我可看不来你这做作样子。” 沈昭昭再次看向他的时候,清冷的眸子带着几分挑衅,脸上也没有了半分乖巧的样子,这变脸的技术,吓的赵舒鑫一愣。 “诚如你所言,我装的的确不高明,但你娘就吃我这套,你能怎样?” “你!” “你若是有本事,就让你娘信了你的话,让她不要我这个儿媳,否则,你再怎么挑衅我,我还是会嫁进来的,”沈昭昭眨眨眼:“而且,没有你娘的同意,你都不能休妻,你说,你娘是更相信乖巧的我,还是更相信一向不靠谱的你呢?” 赵舒鑫直接石化在原地,他原本想给这个死丫头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被她给吓唬了! “要开席了,鑫儿带着你昭昭妹妹入席吧。”赵夫人回来了。 赵舒鑫立马道:“娘,这就是你给我选的媳妇?你看她多狠·······” 赵舒鑫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沈昭昭回头,便瞧见沈昭昭一脸乖巧端庄的坐在那里,水灵灵的眼睛里还透着几分无辜:“舒鑫哥哥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吗?“ “你还装!” 赵夫人斥责道:“鑫儿!你不要太过分了!你昭昭妹妹胆子小,不要吓唬她。” 赵舒鑫一口血闷在嗓子眼儿,险些喷出来。 到底谁吓唬谁?! 赵夫人瞪着他,压低了声音道:“我这会儿还忙着招呼别的客人,你最好跟我老实点儿,今天客人多,再敢跟我胡来,我让你爹用家法教训你。” “家法”两字儿吓的赵舒鑫一个哆嗦,想来是被他老子打怕了的。 他瞬间老实了,磨着牙道:“是。” 赵夫人这才放心的走了。 他看着沈昭昭那笑眯眯的眼睛,都觉得她是在取笑他! 总算要正式开席了,沈昭昭却一眼就瞧见了人群里阔步走来的沈楚川。 她现在看他,都觉得他镶着权臣金边,到哪儿都金光闪闪,可如今的沈楚川,还只是一个沈家不得宠的义子,并没有人在意,偶尔有些个姑娘因为他的容貌气质忍不住多看两眼的,但一旦知道他的身份,便也都罢了。 可沈昭昭不一样,隔着老远,沈昭昭便兴奋的冲着他挥手:“小叔!小叔这儿呢!” 沈楚川走到她跟前,沈昭昭立马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小叔你坐这儿呀!” 殷勤的不得了。 赵舒鑫瞧着她这副比见了她娘还要殷勤十倍的样子,还以为是谁来了,谁知一瞧,却是沈家那个义子,哼了一声。 他本来也不想在这种宴席多呆,趁着他娘现在忙着招呼贵客,立马偷偷溜走了。 沈昭昭压根也不在乎,一双笑的眉眼弯弯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这位未来的权臣大人的大腿。 “小叔你去哪儿了呀?我一进赵家就找不到你了。”沈楚川才撩袍坐下,沈昭昭便叽叽喳喳了嘟囔了起来。 沈楚川睨了她一眼:“我看你挺忙的,应该没空找我吧。” 沈昭昭被他看了心里一阵发虚,在沈楚川面前,她总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不会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做局设计沈梨雨的事儿了吧? “才不是呢!”沈昭昭瞪圆了一双杏眼,仿佛想用自己明亮的眼睛来表忠心。 “方才那小子是谁?” 沈昭昭这才松了一口气,兴致勃勃的跟沈楚川唠家常:“是赵家的三哥哥,赵夫人怕我一个人认生,让他带着我玩呢。” 沈楚川的脸色却非常明显沉了一个度:“三哥哥?” “咋了?”沈昭昭后背一阵发凉,这个男人阴晴不定,她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就突然踩雷了。 沈楚川凉凉的睨着她:“他是你哪门子的三哥哥?喊这么亲热你怎么不认亲呐?” 沈昭昭小声的嘟囔着:“是赵夫人和我母亲让我这么喊的,你不开心我就不叫了嘛。” 瞧着她这副小受气包的样子,沈楚川倒是有些心软了,语气也放软了几分。 “今天玩的开心吗?” 沈昭昭小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开心!” 把沈梨雨整到了,她就很开心! “对了!”沈昭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叔,你不是要来给我选小婶婶吗?这半天没见,不会偷偷背着我去相亲了吧?” 沈楚川却不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你呢?看上赵家三少爷了?” 沈昭昭撇撇嘴:“得了吧,他那二世祖,我可伺候不起。” 沈楚川心情莫名的愉悦了起来,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情绪会被这小丫头给调动上了。 “那你还是不打算要这门亲?” 沈昭昭却摇摇头,垂下眸子,一向明艳的眸子里,此时却染上了几分她从未有过的悲凉:“这是祖母和父亲为我选的,赵家本来也很好,日后兴许也能庇护沈家,我喜不喜欢,不那么重要的。” 她如今做的一切,都只想保护沈家一世长安,只要能护住亲人,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奢望了,至于喜欢不喜欢的,这种东西,对她实在太奢侈了。 沈楚川微微一怔,他从未发现,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能说出这样的话,而此时看着这样弱小无助的她,他本应该不屑一顾,本该笑她活该,可此时此刻,他却有了那么一丝丝,一丝丝的心疼。 第15章 “你要的人,已经找到了。” 沈昭昭惊喜的抬头:“孙九娘!?这么快就找到了!” 沈楚川悠然自若的抿了一口茶:“这点小事,还要找几年不成?人已经送到你院里了,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吧。” 一边说着,向着身后的明德递了个眼神儿,明德立马拿出一个信封,送到了沈昭昭的手里。 沈昭昭立马打开,里面装着孙九娘的卖身契。 沈昭昭欢喜的合不拢嘴:“谢谢小叔!” 她也不知道沈楚川怎么会这么大的本事,轻易便能大海捞针找到一个人。 沈楚川淡声道:“不必言谢,毕竟一分价钱一分货。” 沈昭昭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僵了,想起自己那一整匣子的宝贝首饰银两,心痛皱巴起了小脸。 沈楚川瞧着她这翻书一样的变脸,心情也愉悦了起来。 这一场热闹的宴席结束,后面的才艺展示,沈昭昭并没有登台,她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毕竟她向来跋扈不爱学习,而且赵夫人也并没有太在意未来的儿媳琴棋书画如何。 这一年的春日宴,没有了沈梨雨刻意抢风头,头彩便落在了秦家姑娘的头上,她爹是威风赫赫的骠骑将军,背景硬的很,今日还展示了这样的才情,这秦家的门槛儿之后都怕是要被踩烂了去了。 辞别了热情的赵夫人和一脸不爽的赵舒鑫,沈昭昭总算踏上了回家的马车。 明德还忍不住小声问沈楚川一句:“爷,咱就这么走了,要不要跟赵家大少爷说一声?” “不必,少节外生枝。” “是。” 沈楚川的财富和生意都只是暗中进行,哪怕赵家,也只有赵舒城这个他信得过的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对外,他依然只是个不起眼的沈家义子。 —— 等沈昭昭回到沈家的时候,沈家已经闹成一团了。 守在门口等着的丫鬟一瞧见沈昭昭,就急的连忙过来了:“大姑娘,四姑娘从回来就在寻死觅活的,那边闹的天翻地覆的,老爷正头疼呢,大姑娘要去看看吗?” 沈昭昭才没空去看她们表演呢,现在沈梨雨的名节已经毁在了常遇春的身上,要么嫁给他,要么悬梁自尽,闹翻天能闹的过沈家的家规? 更何况,她手上还有王牌呢。 “我去看看就是了,昭昭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歇着吧。”王氏道。 “嗯好。” 等着王氏一走,沈昭昭立马拉着珍珠往自己院子里跑。 果然,孙九娘已经在她院里等着了,她此时已经换上了沈家婢女的衣裳,一见着沈昭昭,便“噗通”一声跪下了。 “多谢姑娘相救!”孙九娘哭着道。 沈昭昭把她扶起来:“不必给我行这么大的礼,都给我跪折寿了。” 孙九娘连连摇头:“姑娘救九娘于水火之中,姑娘应该长命百岁才是!若不是姑娘派去的人及时赶到,九娘就要一辈子沦陷在那窑子里了!九娘就算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姑娘恩情!” 珍珠小声的道:“我听明德说,找到九娘的时候,已经被卖到青州的窑子了,初夜都挂价了,幸好他们及时赶到,救下了九娘。” 沈昭昭点点头,扶着孙九娘坐下:“其实我让人找你,也是有些私心的,若我说,想让你当我爹的妾室,你可愿意?” 孙九娘怔了怔:“那,那以后还会把我送人吗?” 沈昭昭笑了笑:“我爹若是见了你,只怕是捧在手心里都怕碎了,怎能舍得把你送人?我答应你,你进了府,便是贵妾,绝不可随意发卖。” 孙九娘对于沈家当然是不陌生的,她一个落魄家族的庶女,生来也没有做正妻的资格,何况沈家这样的门第,她攀都攀不上的,如今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她怎可能不要? 做沈家的贵妾,总比进窑子当个机女好过千百倍。 孙九娘坚定的点头:“好!我愿意!” 沈昭昭笑了,对珍珠道:“那你先帮九娘好好梳妆,衣裳倒是不必换了,脸上气色打扮好看些。” “是!” 珍珠给孙九娘重新上了妆,妆容并不刻意的突出,却瞧着别有一番娇美之态,再加上孙九娘本来就有的那股子怯生生的气质。 连沈昭昭都忍不住啧啧道:“这才是真的柔弱不能自理嘛。” —— 沈梨雨跪在地上,身上生生挨了二十个板子,现在已经爬不起来了,嗓子都哭哑了:“不是我,真的不是,爹,娘,救救我,救救我啊!” 沈老太太脸色阴沉:“赵夫人早就派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了,你这个没脸的东西,在赵家丢人现眼,把我们沈家的脸都丢尽了!这件事捂不住,外头风言风语,我看只有打死你完事!” “老爷,你救救梨雨吧!救救她吧,她一定是被污蔑的,她从小都懂事的很,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啊!”孙氏扯着沈群山的衣袖哭着求饶。 沈群山又气又恼,可偏偏瞧着孙氏这般哭求,又有些于心不忍:“母亲,这事儿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沈老太太闭了闭眼:“若是你舍不得打死,那就立即和常家定亲,就说是早已经有了婚约,好歹也能圆一圆我们沈家的颜面。” 沈梨雨尖叫出来:“不!我不要嫁给他!他常遇春是个什么门第,我怎么能嫁给他这种人!” 沈梨雨虽说是庶女,但从小因为孙氏得宠,而一直过着嫡女的风光日子,便是寻常贵门她都不一定看得上,只想攀那最好的亲,怎么可能看得上常遇春这种穷的要死的老鼠一般的人! 让她下嫁给这种人家,比让她死还难受。 “放肆!”沈老太太厉声道:“现在还轮得到你来说不?你也不看看你给我们沈家丢了多大的脸!” “爹,爹你救救我,我不能嫁给他,他是擅闯我的厢房的,我跟他根本没有,我真的没有!”沈梨雨哭着央求。 孙氏也是哭的梨花带雨的,她还指着女儿嫁入高门贵族给她撑腰,嫁这种贫寒人家,她以后怎么抬得起头? 沈群山看着眼前这场面,也是头疼的很。 第16章 珍珠一路小跑着回来,叭叭叭的把那边的情况讲给沈昭昭听。 沈昭昭摸着下巴道:“所以说,我爹到现在还没下决定?” 珍珠愤怒的道:“都是那个孙氏,狐媚的很,脸都肿成那样儿了,带着个面纱还矫揉造作的哭,让老爷心疼,看老爷这意思,还真有点儿不忍心了。” 若是当真让沈老爷用别的法子把这事儿给压下去了,岂不是白费力气? 沈昭昭幽幽的道:“所以说,治标还是得先治本,孙氏独占宠爱一天,我那老爹,就一天不能清醒。” “姑娘打算咋办?” 沈昭昭狡黠的眨眨眼:“怕什么?咱手上已经有了治本的药了,今儿就给我那老爹送去,看那孙氏还嚣张不嚣张的起来。” “成!” —— 这一夜,沈老爷还是睡在了书房,一来是孙姨娘脸还没消肿呢,二来是他现在也怕见着她,她跟她哭诉沈梨雨的事情他也不得消停,至于王氏那边,他更是不会去的。 而这一夜,沈老爷书房里多了一个红袖添香的丫鬟,原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就在次日一早,沈家突然多了一位姨娘。 可就立马轰动了。 “我书房那边伺候的下人说,昨儿老爷瞧见九娘,便震惊的走不动道儿了,差点儿都哭了。”珍珠兴冲冲的八卦着。 沈昭昭弯了弯嘴角,和她娘生的七分像的孙九娘,他爹这种一生为了白月光而活的男人,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真想去唐心阁看看孙姨娘的嘴脸,她现在肯定气的肺都要炸了。”珍珠幸灾乐祸的。 沈昭昭戳了戳她的脑袋:“去给母亲请安去。” “哦!” —— 流云轩。 “母亲!” 王氏正在软榻上出神,听到她的声音,便笑着起身:“昭昭来了?” 沈昭昭凑近了看了看她的眼底,隐隐有些发青:“母亲昨日没睡吗?” 王氏扯出一抹笑来:“怎么会?” 沈昭昭知道,昨日爹新宠一位姨娘的事,不单单让孙氏炸了,连王氏,也是有些难受的,毕竟是她的丈夫。 “是不是因为新得宠的那位姨娘?” 王氏轻叹着摇头:“这倒也没什么好难过的,即便没有她,你爹也不会来我这,有了这个九娘,还能分一分孙姨娘的宠,让她不至于那么猖狂。” 王氏心里的苦,少有人知道,沈群山不爱她,对她除了相敬如宾,便再没有别的了,这些年来,看上去她是正头夫人,可继女和她不和睦,丈夫又只宠爱孙姨娘,她在这沈家,举步维艰。 “这个孙九娘,是我以母亲的名义送给父亲的。” 王氏震惊的抬头:“你?” 她还觉得奇怪,这府中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样的丫鬟她竟都不知道。 沈昭昭将孙九娘的卖身契送到了王氏的手中:“她是我娘的庶妹,过的很悲苦,险些被卖入青|楼,她为人胆怯,没有什么大的愿望,只希望能有个安逸之处,不再被卖来卖去,母亲有了九娘相助,父亲那里,自然也会更好过一些。” 王氏呆呆的道:“那你为何把她卖身契给我。” 沈昭昭笑眯眯的道:“我就是想让母亲安心罢了,这个人虽说是我找的,但却以母亲的名义送的,父亲自然也会感念母亲的好,母亲若是不信任她,拿捏着她的卖身契,她也不敢有太多的非分之想,母亲觉得如何?” 还能如何?当然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的惊喜! 这不是白白送给她一个帮手吗?! 王氏感念的握住了沈昭昭的手:“昭昭,谢谢你。” “也希望母亲善待这个可怜人,有了九娘,孙氏翻不起大浪来了。” “嗯!” —— 果不其然,南群山有了孙九娘这个高仿,立马就觉得孙氏这个低配的有些不顺眼了,更何况孙氏现在脸还肿的猪头一样,半老徐娘的年纪,也比不得这十六岁的小姑娘水嫩呀。 孙氏气的在家乱砸东西:“老爷呢?我让你们去请的老爷呢?!怎么还没来!” 丫鬟们吓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老爷,老爷下了朝就去了小孙氏的院子里,不让旁人进去。” 孙氏一把扫开桌上的茶盘:“那个小贱人!那个小贱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她在府中这么多年,严防死守,孙九娘她早早的见过,就因为长的太像死去的孙优容,比她还像,所以才让孙家赶紧卖了,谁知卖来卖去,竟卖到沈家来了! “说是,夫人送的。” 孙氏气的又叫又骂的,对着丫鬟们直接打骂撒气。 沈梨雨被吵的头疼,大喊一声:“够了!现在重要的是我的婚事!我的婚事!爹不管我了吗?他宠着那个妾,他就不管我死活了吗?难不成真的要逼死我?” 孙氏急了:“我亲自去!” 孙氏拖着沈梨雨跑到了九娘的屋外头跪着,哭天抢地的求。 沈群山在屋里都不得消停,头疼的厉害。 九娘轻轻的给他按着头,轻声道:“其实常家的亲事也不一定就不好,常家公子听说是个读书人,兴许明年就中了进士,官运亨达呢?他既然和四姑娘两情相悦,还不如老爷就成全了他们。” 沈群山重重的叹气:“这常家门第实在是太低了!而且,梨雨也不愿意······” 九娘无奈的道:“可四姑娘的名声都毁了,外头传的风言风语厉害的很,想再找别的人家也难,难不成,您真的想把四姑娘逼死吗?” 这枕头风吹的不错,沈群山好好思索了一会儿,痛快的就答应了。 外头,小丫鬟出来告诉孙氏:“姨娘,四姑娘快别跪了,老爷已经成全了四姑娘和常家公子了,说马氏定亲呢。” 沈梨雨一听,直接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 常遇春和沈梨雨的婚事,就这么风风火火的给订下了。 昨日还被五花大绑打的半死的常遇春,今日摇身一变,竟成了沈家的未来姑爷了。 常遇春欢欢喜喜的签了婚书。 “沈老爷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待梨雨,倘若以后我敢对梨雨不好,只叫我天打雷劈!”常遇春指天发誓。 屏风后面,沈昭昭听着和前世他提亲时一模一样的话,眸底发冷,常遇春,你的报应还在后头呢。 第17章 寿安堂。 “给祖母请安。”沈昭昭一大早便来了。 “你这和丫头,惯会赖床的,今日怎还起的这样早?”老太太一瞧见她,笑容都多了。 沈昭昭凑到了她身边坐下:“我昨儿晚上梦到祖母了,一早醒来就想念的紧,立马就来了。” “你这皮猴儿,我才不信你的话。”老太太话虽说着,脸上却笑开了花,将她搂入怀里。 王氏也进来请安了,老太太便问起了府里的事情,她老人家现在吃斋念佛的,本来也不大乐意管,但现在府中事多,她不管也不放心。 “四姑娘和常家的亲事订下之后,四姑娘便在房中哭闹不休,说是还绝食。” 沈老太太冷哼一声:“让她闹去!她一个庶女,也未必就比那常家的高出多少,都是老爷一天天把她们母女抬的太高了,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 “老爷如今得了新宠,这几日都再没去过孙氏那边了。”王氏道。 “那个孙九娘,可是个听话的?” “九娘懂事的很,时常也会帮着劝解老爷,老太太只管放心。”王氏笑着道。 老太太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既然是你选的人,我自然是放心的,让她多看着老爷,别让他为了那母女两个做混账事儿,她既然听话,就多多的给些赏赐,也别亏待了人家。” “是。”王氏笑着应下了。 自从孙氏被压下去了,王氏心里可舒坦多了。 “说起来,那位陈先生来京了,他可是出了名的大儒,教出来的学生遍布天下,个个儿都是出类拔萃朝中要员,他从前和老太爷是有些人情在的,我卖一卖老脸,兴许还能请得动先生来咱府上教书,咱府上要考学的哥儿们也能长些见识。” 王氏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道:“多谢老夫人!” 王氏的儿子永辛如今已经中了个童生,有这样的大儒教导,自然是受益匪浅的。 老太太笑着道:“昭昭虽然是个姑娘家,也得跟着去学学,虽然不考功名,但却能明白很多道理。” 前世沈家也是请了从陈先生来府上教书的。 沈昭昭并不想去学,可架不住常遇春想去,所以要死要活的跟家里闹了一通,这才让家里答应了常遇春进府学。 沈昭昭垂着眸子沉思片刻,扬起甜甜的笑来:“好呀,这样有名望的大儒,昭昭也想见识一下呢。” “好好好,我们昭昭真是懂事了。”老太太满脸的欣慰。 “小叔到时候是不是也要和咱们一起上课呀?小叔今年春闱也要下场考试了呢!”沈昭昭眨巴着眼睛问。 前世沈昭昭带头孤立他,沈家上下都不会把他放在眼里,这陈先生的课,他哪有资格去?但即便如此,人家还是高中探花。 说明读书这件事儿,比起老师,个人天赋还是更重要的。 老太太怔了怔,她倒是没想起过那个义子,不过想着自家宝贝孙女高兴,多一个人也无妨,便爽快的应下了:“好好好。” “谢谢祖母!”沈昭昭“吧唧”一口亲了一下祖母的脸。 欢欢喜喜的跑出去了。 祖母笑的合不拢嘴:“这孩子!” 王氏笑了笑,低声道:“赵家这两日已经在准备聘礼了,说是择个好日子,便要来下聘。” 老太太欣慰的点头:“好好好,只要我昭昭能嫁个好人家,别的事儿我也不愁了。 —— 翠竹轩。 “小叔~”沈昭昭蹦蹦哒哒的跑了进来。 沈楚川正在书案前看书,抬头的时候,沈昭昭已经趴在他书桌上来了,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邀功的表情:“小叔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沈楚川抬手,将她的脑袋推到了旁边,翻了一眼书案上的书,头也不抬:“何事?” 沈昭昭绕过书桌,走到了他身边坐下:“祖母说,要请那位德高望重的陈汉元陈老先生来咱府上教书,这可是有名的大儒啊,我特意跟祖母说,一定要让小叔也一起,得这位老先生的指导,小叔一定高中!” 这以后他中了榜,可不就得说是她的功劳了? 沈昭昭美滋滋的想着。 “小叔,以后咱就不单单是叔侄了,而且还是同窗,你说这世上哪儿还有比咱两关系更好的人呐!” 沈楚川挑了挑眉:“你也去?” 沈昭昭从前最厌恶读书,家里重金请了先生教学,却至今连三字经都不会背。 “那当然了!”沈昭昭拍了拍胸脯:“女子虽说不考功名,但也得读书明理,不然岂不是成了胡搅蛮缠头脑简单的蠢货?” 一旁伺候的明德嘴巴抽了抽,说的好像你不是似的。 珍珠紧张兮兮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姑娘咱不能打自己的脸啊。” 沈昭昭轻咳两声:“当然了,我以前是还小,不懂事,现在我懂事了,不过还来得及,以后跟着小叔这样的优秀的学子读书,我一定可以出类拔萃!” 沈昭昭真的不错过任何一个拍马屁的机会。 出乎意料的,沈楚川答应的很爽快:“好。” 沈昭昭立马笑开了花:“谢谢小叔~” 随后一本三字经就扔到了她的面前:“先抄写三遍。” 沈昭昭呆了:“不用这么着急吧?” “不然你以为读书就是动动嘴皮子,喊喊口号?”沈楚川睨着她。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应下了:“哦。” 第18章 沈昭昭还想挣扎一下:“到时候陈先生不也得教的嘛,等上学的时候再说吧。” “你觉得陈先生来府上,就是为了教你三字经?这都是七岁小儿才学的东西,你也不想想,你最小的弟弟都好歹是个童生了,陈先生这种大儒,还能来教这种东西?你现如今连三字经都不会背,你能听得懂陈老的课?” “哦。” “一边抄一边背,正好练练你那手|狗爬的字。” 明德将旁边的一个书案给收拾了出来,笔墨纸砚都备好了,给沈昭昭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昭昭一张小脸都皱巴的跟腌黄瓜似的了,怏怏的走过去,拿起笔杆子一边抄一边念了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沈楚川唇角微扬,低头继续翻看自己手上的书。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只怕沈昭昭永远都改不了这个一看书就犯困的毛病,本来还精神抖擞的,此时看着那满本字儿的书,脑子就开始嗡嗡的。 “若广学,惧其繁······”沈昭昭的声音都小了,软软糯糯的,跟个小猫咪似的。 一手撑在桌上,小脑袋钓鱼似的,一下又一下。 等到沈楚川再抬头的时候,这丫头已经趴在桌上憨憨入睡了。 沈楚川:“······” 沈楚川起身,走到她身边,本想用书把她给拍醒,可瞧着她软软的脸贴在桌上都挤的变形了,蒲扇一般的睫毛轻轻颤着,挠的他心都痒痒的。 沈楚川蹲下身来,将她抱了起来,送到了一旁的软榻上,她一躺到软榻上,便舒展开来,一翻身便舒服的窝进了被窝里。 沈楚川轻哼一声,转身便要走,却突然被一只小手拽住了衣角。 “不要,不要走!求求你,不要把我扔在这里。”她依然闭着眼睛,呼吸急促了起来,稚嫩的小脸满是惊惶,她的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袖,仿佛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梦魇了? 沈楚川微微蹙眉,坐回了软榻边,大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我不走。”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也有些生疏,这似乎是他这辈子说过最软的话。 沈昭昭眼角泪珠子滑落,抱住了他的手,才心安了下来,喃喃的道:“我害怕。” “胆小鬼。”沈楚川语气凉凉的,大手却轻柔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珠。 沈昭昭终于踏实的睡过去了,抱着他的手,小猫儿似的用小脸蹭了蹭,一种酥|麻的感觉触电一般顺着他的手,直通他的心脏,沈楚川看着她露在外面的白|皙又纤细的脖颈,喉头滚动了一下。 不得不说,沈昭昭睡过去要比醒着乖多了,从前醒着就嚣张跋扈,现在醒着就是一脸狗腿,瞧着还真挺让人讨厌的。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冰封许久的心,微微有了波动,这是种陌生却又十分熟悉的感觉,仿佛上辈子,他也曾这样,看着她乖巧的睡颜,平静如水的心便悄悄的起了波澜。 等沈昭昭迷迷糊糊的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嗯~”沈昭昭嘤咛一声,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小叔?”沈昭昭抬头便看到了坐在她床边的沈楚川,脸上还懵懵的:“你怎么在这?” 沈楚川用眼神扫了一眼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手:“这话你问问你自己比较好。” “啊!”沈昭昭连忙起身,小脸噌一下就红了,小声的嘟囔着:“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楚川的右手被她压的都有点儿血脉不通了,手指都僵硬着。 沈昭昭凑上去:“要不,我给你揉揉?” 沈楚川轻哼一声,将手递给她,她跪坐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接过他的手,轻轻的给他按着,疏通经脉:“小叔,这样舒服吗?” 这些都是她跟着祖母身边的老嬷嬷学的,祖母身子不好,时常需要按摩疏通经脉,她身边的老嬷嬷可是高手。 这样按着手倒是舒服了,只是她温热的手心轻轻抚着他的手,那股子酥|麻的感觉瞬间窜开。 沈楚川深邃的眸子锁着她,眸中闪现着几分幽幽的绿光,瞧着像那森林里的狼,让沈昭昭有些害怕。 “小叔,”沈昭昭缩了缩脖子,像个受惊的小兔子。 对于沈楚川,她的害怕是刻在骨子里的,她深知这个男人的狠辣无情,也知道他脾气阴晴不定。 沈楚川掀了掀唇,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饿了没有?” 咦? 沈昭昭摸摸小肚子,还真饿了,头如捣蒜。 “想吃什么?” 沈昭昭想了想,立马道:“我想吃近春楼的鸡髓笋!他们家的招牌菜,可好吃了,我一直念着呢。” “好。”沈楚川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宠溺。 明德还没从自家主子让人震惊的行为举止中反应过来,沈楚川便一个眼神扫过来。 明德吓的一个哆嗦,连忙道:“我这就去。” 沈昭昭甜滋滋的笑了:“小叔你真好~” 明德快马去了一趟近春楼,等回来的时候,直接将近春楼所有的招牌菜都带回来了。 直接摆了一整桌。 沈昭昭看的目瞪口呆的,这近春楼的菜品可是满京都最贵的了,这一大桌没个一百两怕是下不来吧?祖母这么疼她,她一个月的零花钱也才不过五十两。 她这小叔啥时候这么有钱了?他这不是还没中功名呢么!? “愣着干什么?不想吃了?” 沈昭昭哪儿还顾得上想这么多?有一顿吃一顿! 沈昭昭立马美滋滋的拿起筷子开动了。 不得不说,这近春楼的厨子真的不成,比沈家的厨娘做的好吃多了,沈昭昭决定以后多来沈楚川这边蹭饭。 等沈昭昭吃饱了,珍珠便进来了:“姑娘,大夫人派人来,说有事跟姑娘商量,让姑娘去一趟呢。” 沈昭昭点点头,对着沈楚川甜甜的道:“那我明日再来陪小叔吧。” 明天就换明月斋的菜好了~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好。” 可还没等沈昭昭高兴呢,沈楚川便将那本三字经扔到了她的手里:“明日带着抄完的三字经过来。” 沈昭昭感觉脑子里响起一道晴天霹雳,竟然还有这一茬! “睡一觉吃个饭,该做的就忘了?” 沈昭昭委屈巴巴拿起书:“知道了。” 第19章 直到沈昭昭走了,沈楚川唇角的笑容都还在,让从小跟着他伺候的明德都看的目瞪口呆。 “赵家那边,近来情况如何?”沈楚川抿了一口茶,淡声道。 明德立马道:“赵家漕运生意最近少了爷的货,损失不少,好在还有织锦布匹那边的生意撑着,短期内倒也还算周转的过来。” 沈楚川却冷声道:“那就让赵家短期内周转不过来。” 明德一愣:“啊?” 虽然不明白他用意何在,可明德还是一口应下,问道:“那要做到什么程度?” 哪怕是京都首富的赵家,他家爷动动手指头,赵家都得跟着震一震。 “做到,”沈楚川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做到他们顾不上来沈家提亲的程度。” 提亲? 大姑娘的那门亲? 爷最近不是很宠着她么?怎的现在还搅合她的婚事?明德感觉脑子跟浆糊一样。 明德立即抱拳:“是,我这就去办。” 沈楚川看向窗外,眸光落在沈昭昭方才走过的那一条小径上,微微勾唇,带着几分诡异。 沈昭昭,我是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鬼,既然你胆肥招惹上我,日后,可别想逃! —— “阿嚏!”沈昭昭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姑娘是不是着凉了?”珍珠连忙问。 沈昭昭揉了揉鼻子,摇摇头:“应该不是,只怕是有人背后骂我呢。” 珍珠立马愤愤然的道:“那肯定是孙姨娘和四姑娘了!她们现在兴许成天在背后诅咒姑娘呢!” 沈昭昭咯咯笑了起来:“傻珍珠,你还当真了,这世上诅咒若是应验的话,只怕都没活人了。” “说的也是。”珍珠觉得很有道理的点了点头。 说话间的功夫,便已经走到了流云轩了。 “母亲。” 王氏笑着迎出来,拉着她的手道:“我听说你在翠竹轩呆了一下午,何时跟你小叔这般亲近了?” 沈昭昭眨巴眨巴眼睛:“小叔学问好,年纪轻轻便已经中了举,我想着要认真读书了,就去找小叔请教学问了。” 王氏很欣慰的点头:“昭昭现在真的越长大越明理了,读书也好,我今儿找你来,便是因为你的婚事。” 沈昭昭歪了歪头:“怎么了?” “赵家那边派人传信来说,明日便登门正式下聘提亲了。” 沈昭昭内心毫无波澜,小脸上却还带着笑:“全凭母亲做主。” 王氏却沉浸在喜悦之中:“赵家若是提亲啊,这聘礼必然是丰盛的,不过还好,你祖母早早的给你准备了上百担的嫁妆,咱也不能输给人家,我们昭昭啊,就是要抬头挺胸的嫁人!” 赵家的嫡长子赵舒城,沈昭昭知道这号人物,赵家在后期朝局变动的乱流之中依然能够屹立不倒,很大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赵舒城,他和沈楚川的关系很是要好。 看来这位是抱对了大腿的。 从王氏那里出来,珍珠便兴奋的叽叽喳喳了起来:“赵家这样的皇商,聘礼自然是要流水一般的抬入府里的,那四姑娘定亲的时候,听说常遇春就拿了一根破银簪子了来下聘,气的四姑娘把那银簪子转身就扔河里了,到时候四姑娘瞧见大姑娘的聘礼,那得气晕过去吧!” 珍珠越说越兴奋。 沈昭昭却愁眉苦脸的。 “姑娘,你怎么了?”珍珠察觉到她的情绪,连忙问:“是不是想着要定亲了舍不得?放心吧姑娘,咱现在订了亲,好歹也得等姑娘及笄之后才成亲呢,咱少说还得在府里住个两三年呢!” 沈昭昭却悲伤的举起了那本三字经:“不知道今天抄不抄的完呢。” 珍珠:“······” 回到了自己房里,沈昭昭就开始奋笔疾书,抄的手都要抽筋了,也才抄了一遍。 沈昭昭揉着自己的小手腕儿:“哎,读书可真辛苦啊。” “姑娘还是别抄了吧,多累啊,要是老太太知道了还不定多心疼呢。”珍珠心疼的道。 沈昭昭想了想沈楚川那张脸,觉得还是有些害怕:“我还是抄完吧。” 这一夜,沈昭昭挑灯夜战抄书,两辈子都没有这么勤快过。 —— 次日一早,沈昭昭还在被窝里做梦呢,就被珍珠急促的叫声给吵醒了。 “姑娘醒醒!快醒醒!” 沈昭昭不开心的翻了个身,将脑袋翁在了被子里,瓮声瓮气的道:“我昨天半夜才睡呢,让我多睡会儿。” 珍珠连忙道:“赵家那边突然派人来说,今日不来提亲了!” 沈昭昭懵了一懵:“嗯?” 她勉强睁开眼,瘫在床上:“为啥?” 珍珠着急的很:“不知道呀!听说赵家生意上突然出了很大的问题,这一下赵家上下都人仰马翻了,提亲的事也得往后靠一靠了。” 沈昭昭揉了揉发昏的脑袋,赵家能有什么事?他们家一直财源滚进,朝局变动都屹立不倒,突然之间家里能出什么大事? 是虚假的说辞?还是真的出事了?毕竟这一世,很多事情也都改变了他们原有的发展轨道。 “走吧,先去给祖母请安。”沈昭昭爬下了床。 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出门了。 谁知走到了寿安堂门口,却碰上了沈梨雨。 这是她自打和常遇春定亲之后,第一次出门儿,脸上带着几分刻薄的笑:“姐姐今日起的好早呀,我听说姐姐昨日屋里半夜还亮着灯,怕是想着赵家要提亲了高兴的睡不着吧?” 沈昭昭一懵,她昨天抄书抄的手都肿了,还有空想这个? “所以说姐姐是无福之命呢,赵家这样的门户,一要跟姐姐定亲,立马就出了岔子,也不知是真的家里出事了,还是只拿了一套说辞来,兴许,人家压根都不想娶呢。” 怪不得她今天出来了,上赶着落井下石来了? 沈昭昭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无所谓:“不管怎么说,我的亲事都还没定,赵家倒了,还有别家,我又不着急,四妹妹婚事都定好了,还是多操心自己吧。” “你!”沈梨雨一想到和常遇春的亲事,就气的浑身发抖,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第20章 沈昭昭也懒得再理会她,转身便走,去给祖母请了安。 祖母那边倒是没什么异常的,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婚事还没正式定下,有了变数也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可沈昭昭心里却还是暗暗担心了起来,毕竟赵家在上一世的朝局动荡里依然屹立不倒,必然是有强大的根基的。 如今她和赵家无法联姻的话,沈家日后岂不是没了依仗? 而赵家突然出事,也毫无预兆,前世赵家一路顺风顺水,哪里出过这样的乱子? 难道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 会是谁呢? 沈梨雨?还是孙氏? 这事儿,一定得弄明白! 可她如今在闺阁之中,出门都不方便,哪里能弄清楚赵家的情况? 沈昭昭想了想,还是转身去了翠竹轩。 沈楚川在江湖上有些人脉,既然九娘他都能轻而易举的找到,赵家的事,兴许也能帮帮忙查清楚呢? 可能连沈昭昭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无形之中,她越来越依赖沈楚川了。 —— 翠竹轩。 赵舒城焦急的走进来,摘下了帷帽便着急的道: “要进贡给宫中的那一批蜀锦,怎么突然就拿不出货了?你可知贵妃娘娘十分看重这一次的蜀锦,我赵家现在送不上去料子,全家的脑袋都挂起来了!” 沈楚川却悠然自得:“那蜀锦产自江南陈家,你来找我有何用?” “我不来找你找谁?我昨日连夜去打探,才知道那批料子被你高价劫走了!我前些日子说话没分寸了是我不对,你也不能这么整我吧?!”赵舒城急的火烧眉毛了。 沈楚川弯了弯唇:“一个条件。” 他就知道!这位阎王一出手,肯定有事!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任你处置!” “你那弟弟和沈家大姑娘的亲事······” 赵舒城立马抢答:“我马上派人来提亲!百担聘礼,风光大娶!给足体面!” 沈楚川微凉的眸子凝视着他:“作罢。” 赵舒城:??? “你的意思是,这亲事不结了?”赵舒城有些头疼了:“可这事儿也不是我做主的,我家老祖宗和我娘都定下了,我现在说这事儿,她们不得刨根问底的?后宅的事我一个男人哪儿插得上手?” 沈楚川悠然的品着茶:“这是你的事。” 他只要结果。 赵舒城咬了咬牙,决定当一回不肖子孙:“成!我立马去办!这批蜀锦·····” “明日便直接送到你府上。” 赵舒城这才松了一口气,虚惊一场,还不花钱白得了,这不孝子当的还是值得的。 赵舒城戏谑的打趣了起来:“我还以为你转了性子,多宝贝你那小侄女了,没想到暗地里还来了这么一手,她为了讨好我娘可没少下功夫,要是知道攀不上这门亲,怕是得气的跳脚了。” 就说那沈昭昭从前给沈楚川耍了多少脾气?那肯定是有报应的。 翠竹轩门口。 沈昭昭才走到屋外,便听到了赵舒城的这番话,脑子都轰然炸了一声,直接闯了进来。 她紧抿着唇,死死的盯着沈楚川:“这门亲事,是你做的手脚?” 赵舒城吓一跳,这翠竹轩的看守也太不严格了吧,这毛丫头闯进来竟然都没有人拦? 赵舒城立马打着哈哈撤退:“那,那什么,我就先走了。”转身就跑。 这沈家的事儿,他可不想掺和。 这沈家的大小姐脾气凶悍的很,他可惹不起,还是留着让沈楚川收拾吧。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滞,气压急剧下降。 “是。”沈楚川回答的很干脆。 沈昭昭袖中的手紧紧掐起来,眼睛都红了起来:“原来你一直没有原谅我,你只是骗我,暗地里却故意给我使绊子,我以为,我以为我拿出真心来待你,你便也会对我好,果然是我太天真了!” 在沈家这个乌烟瘴气的大染缸里,她一步也不敢走错,不敢轻信任何人。 可唯独对沈楚川,她却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了他,这门亲事被搅黄,她怀疑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他。 她真的恨透了这种背叛的滋味,前世如此,今生更恨! 沈楚川蹙了蹙眉:“让你和赵家的亲事作罢就是给你使绊子?你就这么盼着嫁给赵舒鑫?” 沈昭昭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我就是要嫁到赵家!你现在满意了,毁了我的婚事,毁了沈家的未来,你恨我,恨沈家,既然如此,你何必跟我惺惺作态装模作样?把我耍的这样难看!” 沈楚川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沈昭昭,我给你一次机会跟我好好说话!” 这丫头当真是惯狠了,如今胆敢这样跟他说话? 沈昭昭将昨晚抄写好的一沓三字经摔到了他的脸上,满屋子的纸张乱飞。 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被砸脸的明德吓的倒吸一口凉气。 “沈楚川,从今往后,我再不会跟你说一句话!”沈昭昭决绝的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刚转身离开,猛地,只听“砰”的一声—— 第21章 沈楚川气的脸色铁青,一拳锤在桌上,桌子轰然倒塌。 明德吓的立即跪在了地上。 沈楚川冰刀子一般的眸光却森森然的扫了过来:“谁许你放她进来的?” 明德连忙道:“爷之前交代说,大姑娘来翠竹轩不用通报也不用阻拦······” “今日赵舒城来了你不知道吗?!” 明德认命的低下了头:“是属下失职。” “滚出去领罚!” 明德立即出去挨板子了。 沈楚川这辈子都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现在通身的低气压瘆人的要命,只要能逃离现场,他出去被板子抽死都行。 沈楚川脸色铁青,沈昭昭,你竟然为了赵舒鑫那个毛小子就敢跟我翻脸?! —— 沈昭昭跑回了自己的院里,闷在被子里大哭了一场。 原本以为前世伤透了心,今生不论如何也不会再伤心难过,常遇春和沈梨雨他们怎么作妖她都可以心平气和。 可她万万没想到,沈楚川会这样对她! 珍珠乍一看自己姑娘哭成这样,也是慌得不行:“姑娘别哭了,没了这个婚事,咱还有更好的,老太太和老爷疼爱姑娘,怎会让姑娘找不到好姻缘呢?” 沈昭昭却不理她,只自己闷在被子里生气伤心,连晚饭都没吃。 次日一早,府中陈先生的学堂正式开课了,沈昭昭昨儿哭了半宿,眼睛都肿了,但还是强撑着起床了。 珍珠心疼的道:“姑娘都这样了,要不今日就别去了吧,好好休养一日。” 沈昭昭却执着的摇了摇头:“今天是第一天上学,我才跟祖母爹爹下了决心说好好读书的。” 珍珠轻叹一声,只能尽可能给她脸上多上一些妆粉,遮掩遮掩。 学堂就设在府中西边的一个小院子里,比较偏,离沈昭昭的院子还是有一点距离的。 沈昭昭简单的吃了两口早饭,便直接出门了。 去的路上,远远的便瞧见了另一条道儿上走过来的沈楚川。 她咬了咬唇,索性迈大了步子当做看不到。 她才不要跟他说话! 沈楚川本来一肚子的火气还没消,但是看到她,还是放慢了些步伐,等到沈昭昭走过来的时候,余光不由自主的瞥她。 可这小丫头却厉害的很,竟然都没看他一眼,像个斗鸡一样昂首挺胸的就从他旁边大步走过去了! 一旁跟着的明德吓的瑟瑟发抖的,以为主子又要发脾气了。 可当他胆战心惊的抬头的时候,却见沈楚川没有想象中的暴怒。 沈楚川转身看向那小丫头走远的背影,眉头轻蹙,他方才只是余光一瞥,就看到她那两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怕不是昨儿哭了一宿? 这娇滴滴的小身板儿,要是哭坏了可怎么好? 可沈楚川又想到,这丫头为了赵舒鑫那个臭小子,竟然能哭成这样,这心里的一股子无名火又蹭蹭蹭的上来了。 一个毛小子而已,也值得她这样?! 沈楚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刚松一口气的明德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跟着这个阴晴不定的主子,他真的太受罪了! —— 府学的学堂并不大,因为只是教府内的公子千金学习。 大家也都还小,便只用了一道屏风在中间一挡,左边坐女眷,也只有沈昭昭和沈梨雨两个了。 右边坐着的,便是府中的两位少爷和沈楚川这个义子。 沈昭昭发现沈楚川果然是没说错,陈先生这种大儒的课,自然不会来教七岁小儿才学的三字经的。 而是为了给府中的少爷们冲刺科考,讲课的难度深度也大的很,她这种三字经还没背熟的,听着吃力的很。 但是这倒给了沈梨雨表现机会了,她平日里为了压沈昭昭,可没少在琴棋书画上下功夫。 第22章 陈先生的课她也跟得上,偶尔还能答上一个问题,得意的很。 沈昭昭现在没心情看她,她心里难过,不知是因为跟不上先生的课,还是因为沈楚川耍她。 沈楚川坐在最后一排,虽说隔着屏风,可还是能看出小丫头的垂头丧气。 好容易熬到了下课,一个小丫鬟笑着走进来:“老爷请姑娘少爷们去前厅一趟呢,二老爷一家子上京来了。” 沈昭昭瞳孔一缩,二老爷? 她那位二叔叔一家子? 若说前世她的悲剧是孙氏母女祸害的,那么沈家的悲剧,便是因为她这从小爱戴的二叔了。 可她记得,这位二叔一家一直在老家庆阳,还是等一年后才来的京都,怎的这一世这样早就来了? 看来许多命定的事情,都在悄悄的发生着变化。 这沈群英只是个庶子,而在太老爷去世之后,因为嫡长子沈群山被调入京都任职,所以也就顺势分了家。 沈群英便守着老家的祖宅,混了个没有实权的小官儿。 虽说也没有太大的本事,但是背靠沈家这棵大树,倒是好乘凉的很。 ...... 花厅。 “二叔。”沈永辛和沈永炎两个一进来便冲着坐在上首的人行礼。 沈群英正和沈群山坐在上首的位置谈笑叙旧,虽说不是一母所出,但是毕竟多年不见,这感情也是不错的。 沈群英笑哈哈的道:“好好好,听说你们两读书也很用功。” “谢二叔夸奖。” 沈梨雨和沈昭昭后面紧跟着进来行礼。 沈群英直接将目光落在了沈昭昭身上,脸上的笑容都多了:“昭昭来啦,快来让二叔看看,长高了不少啊。” 沈群英对沈昭昭的偏爱,是众人皆知的,连沈昭昭自己也这样认为。 可直到沈群英害的沈家垮台,气死祖母,逼死了爹爹,他却轻轻松松的卷走了沈家所有的钱逃之夭夭,对她的死活更是不管不问。 她才明白,在这位二叔的心里,她什么都不算。 如今装出这副样子,不过是知道爹爹心里最疼她,用这种假象来迷惑爹爹信任。 沈群英露出慈爱的笑容,冲着她长开了手臂。 沈昭昭却站在原地不动,脸上还带着几分怯怯的样子。 沈群英一时间有些尴尬,从前他这个小侄女可是最亲他的,上次来信,还在信中盼着他什么时候来京都,如今见了,倒是突然抗拒起来了? 沈群英自我化解尴尬:“姑娘家家的大了,也懂得矜持了。” 沈群英说着,拿出了一堆蝴蝶钗子,上头金灿灿的蝴蝶灵动的跟真的似的,走到了沈昭昭的面前:“来,昭昭,看二叔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了,你最爱蝴蝶了不是?二叔特意找能工巧匠给你做的,喜不喜欢?” 沈昭昭却摇摇头,抗拒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干脆一转身,直接躲到了王氏的身后去了。 这情形,和他预想的大不一样,沈群英脸上都多了几分尴尬。 王氏连忙道:“怕是许久不见,还有些认生了,这样好的钗,我先帮她收着吧,再熟悉两日就好了。” 沈群山轻瞪了一眼沈昭昭,才冲着沈群英客气的道:“被我惯坏了,你别跟她计较。” 沈群英哈哈笑着打圆场:“无妨无妨,孩子嘛。” 王氏将沈群英送的东西收好了,摸摸沈昭昭的头安抚她。 沈群英看着她们这母慈子孝的场景,眸光微闪。 “我也给妹妹带来礼物来呢。”沈群英的大女儿沈可欣笑着道,她模样并不算多漂亮,但胜在端庄。 对于这个堂姐,她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因为她很快就嫁人了,她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可沈群英处处算计,他的女儿又岂会对她和善? 沈昭昭看着这一家子的豺狼虎豹,心里发冷,面上却越发的怯怯的,只缩在王氏身后不说话。 第23章 如果她现在直接跟父亲说这一家子不是好东西,父亲定然不信她,还得挨一顿责骂,反而打草惊蛇。 而到底如何处置,还得从长计议。 只是他们来的太凶太急,现在她还没有对策。 只能用这种方式,先保持距离。 沈群山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是疑惑的很。 沈昭昭是出了名的胆大包天,整日里跟个小霸王似的作天作地,就算最近乖巧了许多,也不该像现在这样怯缩。 瞧着怎么像是害怕什么呢? “看看你二叔和堂姐,来还记得给你带这么多礼物呢。”王氏笑着打圆场。 沈可欣笑盈盈的道:“我这个礼物,昭昭肯定喜欢,不过不在这,在外头园子里呢,走!我带你去看!” 说着,便立即不由分说的拉住了沈昭昭的手,直接拉着她跑了出去。 沈昭昭都来不及反抗,只能任由她拖着走了。 其他人也自然是要跟上去看热闹的。 沈昭昭转过身,看到爹爹也跟上来了,心里这才稍稍安心了几分。 也正是这回眸的一瞬,她扫到了默默跟在人群后面走来的沈楚川。 他对于沈家来说,本就是半个外人,就算二老爷沈群山来了,也并不会留意他在不在。 沈楚川这样高傲的性子,这种时候早就走了,怎还特意跟上来了? 可沈昭昭还来不及多想,就被带到了外头的院子里,而院子正中央,便立着一个巨大的铁笼,里头关着一只露出獠牙的老虎。 从前沈昭昭可喜欢这种东西了,她跋扈又刁蛮,好奇心也重,胆子更是大的很,还养过一只藏獒,后来咬伤了人这才给放生到深山去了。 沈可欣笑着道:“这只老虎,是庆阳的深山里逮的,本来是要杀了,但我想着妹妹喜欢,就特意从庆阳带来了,说一定要给妹妹赏玩一番了再处置也不迟。” 前世沈可欣来的时候可没带这个,沈昭昭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沈可欣突然这样讨好她是为了什么。 这只老虎有半人高,因为是深山里捕捉的野生老虎,所以野性十足,不时的冲着笼子外头的人哈气。 沈群山啧啧道:“这老虎凶的很,你们当时怎么逮住的?” 沈群英哈哈大笑:“当时山里说是跑出来一只老虎,祸害山下的村民,我们沈家为了协助衙门,派了府上最勇猛五位的家丁,和县衙的十个衙役一起合力,这才擒获了老虎,我想着昭昭应该喜欢,就特意带来了。” “这得请上我的几位好友来赏虎,才算是不浪费了。”沈群山瞧着也是喜欢的很,到时候到同僚面前显摆一番,还挺有面子的。 众人都说说笑笑的,却见那老虎,突然之间就发起了狂来,猛的撞了一下铁笼,发出了一声嘶吼。 沈昭昭被沈可欣拉着站在最前面,吓的她往后一个踉跄,险些摔着,却突然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沈昭昭抬头一看,竟是沈楚川。 沈昭昭气呼呼的站稳了身子,便甩开了他的手,她才不要他假惺惺! 可此时的沈楚川的目光,却并不在沈昭昭怄气的小脸上,他看着那铁笼,眉头微蹙,隐约觉得不对劲。 果然,老虎又一次冲着铁笼发起了撞击。 第24章 这下沈家的人都不淡定了,这被驯服的老虎按理说都是喂饱了的,也不会突然之间这么嚣张,沈群山连忙道:“快快快,给它喂些镇定的药。” 可还没等药端来,老虎再一次撞击铁笼,而这一次,铁笼子上的大铁锁,应声而断。 这下,满院子的人脸色都瞬间铁青,立马尖叫着散开。 “来人!快来人!” 老虎已经冲了出来,而它冲撞的方向,竟直奔沈昭昭而去。 老虎一个飞扑,一爪子就拍向了沈昭昭站的地方! 幸好她在沈楚川的怀里,他早察觉不对劲,拦腰抱起她来,脚尖轻点,便和那利爪擦身而过。 沈昭昭吓的脸都白了,沈楚川将她放到了地上,她腿儿都站不稳,害怕的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发抖:“小叔······” 沈楚川冷着脸将她按到了自己的身后,那老虎扑了一个空,此时又一次目标明确的往沈昭昭这边扑过来。 沈楚川直接从身边的家丁手中夺过了一把剑,脚尖一点便腾空而上,虚晃一招,将老虎的注意力引开了。 沈昭昭紧靠着院墙,后背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 沈楚川这一招挑衅成功的将老虎的注意力给吸引开,她是安全了,可他呢? 沈群山连忙跑过来:“昭昭,有没有事?” 沈昭昭眼睛死死的盯着沈楚川,摇摇头。 而那边,沈楚川和老虎正式的开始了厮杀。 沈楚川借着巧劲儿在老虎的虎背上刺了一刀,老虎反而攻击力更猛了。 他堪堪躲开老虎的獠牙,眸光一冷,他闪身到了老虎的近前,忽然便从腰间拔出了一把佩戴的短刀,直直的插|进了老虎的眼睛。 “嗷!” 老虎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声。 而沈楚川趁着老虎痛苦分神的片刻,脚尖踩着老虎的身子便窜上了它的头顶,双手拿着那把长剑,直直的刺入它的头颅里。 老虎“嗷呜”一声,轰然倒地。 院子里已经人仰马翻,人人都吓的魂飞魄散。 唯独这个墨袍少年,眸中透着嗜血的冰冷,仿佛万年寒窑。 他衣袂翻飞,发丝在风中扬起。 有那么一瞬,沈昭昭觉得,便是万里山河,也比不过他的风采。 沈楚川并未将剑拔出,否则血水溅起来,脏了他的衣服,他从老虎的头上一跃而下,缓缓向着她走来。 修长的手温柔的摸摸她的头,眸中嗜血的森寒还未散去,可语气却已经极尽温柔:“怕不怕?” 沈昭昭眼眶一红,泪水“啪嗒啪嗒”的就掉了下来,“嗷呜”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抱着他放声大哭:“怕!” 沈楚川轻轻抱着她,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安抚道:“不怕,它已经死了。” 此时被晾在一旁的沈老爹心里有些泛酸,闺女都不跟他亲了。 第25章 沈昭昭紧紧的抱着沈楚川,将脑袋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害怕的发抖,方才那老虎张牙舞爪的只冲着她扑来,着实把她吓坏了。 沈楚川瞧着她这惊慌害怕的样子,心疼的很,只能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而那边,沈群英已经抢在沈群山兴师问罪之前,便暴怒了起来:“这是谁干的好事?装这种凶猛野兽的笼子锁竟然这么轻易就给震断了!来人!把运老虎的几个家丁都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了去!” 沈楚川却突然抬眸,冷声道:“且慢,先将人带上来。” 沈群英是从来不把沈楚川放在眼里的,可今日,这沈楚川竟然以一人之力宰了老虎,着实让他震惊了一把,尤其是他通身瞬间爆发出来的渗人的弑杀的气势,渗人的很。 沈群英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鬼斧神差的,便真的听从命令叫人带人上来了。 几个家丁被拉扯上来,立马跪地求饶:“饶了小的吧,小的不知道,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沈楚川捡起地上的那把烂掉的锁,仔细的打量。 沈群英连忙道:“这锁还是县衙那边专门用来关凶兽的,从没出过乱子,是官锁!” 沈楚川声音发冷:“锁眼里已经生了锈,能关的住老虎?” 沈群山立马抢过来看,气的脸都白了:“这是谁干的好事!” 险些害死了他女儿的命! 地上趴着的那几个小厮早就吓破胆了,连忙说不是。 沈群英冲着其中的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立马哭嚎了起来:“都是奴才的错,奴才没能保管好这锁,肯定下雨给浸湿了才生了锈,都是奴才的错。” 沈群山厉声道:“给我拖下去,打一百个板子!” 一百个板子,这不死也得残废啊! 小厮哀求的看向沈群英,沈群英却冷着脸道:“幸而大姑娘无碍,否则你死十次都不够的,一百个板子已经是对你额外开恩了,还不赶紧谢了大老爷滚下去!” 小厮直接被拖了下去。 沈楚川扫了一眼沈群英,沈群英感觉浑身都是一个哆嗦,却还是强自镇定的避开他的视线。 本以为这事儿要就此告一段落,谁知沈楚川却再次开口。 “这老虎为何直奔昭昭而来?” 沈群英刚刚要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这小子从前和沈昭昭势不两立,如今竟也关系好到替她打抱不平了? 沈可欣柔柔的道:“这老虎也并非是冲着昭昭去的,应该只是乱扑,正好昭昭站的离它,又生的皮娇柔嫩的,让它盯上了而已,老虎再凶,也只是个野兽,难不成它还能故意去针对昭昭不成?” 这话倒是也说得通,但沈楚川显然并不吃这一套:“这种猛兽,对气味尤其敏|感,若是有气味刺激吸引,自然就可以针对谁了。” 沈可欣袖中的手掐紧了几分。 沈楚川低下头,柔声问缩在她怀里的沈昭昭:“你房里可丢了什么东西?” 只是低了个头,语气就完全变了。 沈昭昭便让珍珠去查。 第26章 等珍珠回来的时候,却是摇头:“姑娘房中没少什么东西。” 沈可欣掐了掐手指,沉声道:“小叔这疑心病怎么这么重?咱都是一家子人,难不成还会有人想害昭昭不成?” 沈昭昭却突然从沈楚川的怀里探出头来:“若是用了有我身上气味的东西吸引,也不一定非得拿我房里的物件,拿我用惯的胭脂水粉去刺激老虎也是一样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沈昭昭向来娇气,这沈家最好的吃穿用度都在她身上,毕竟全府上下,只有她这么一个正儿八经的嫡女,就算是沈可欣,她是嫡女,可架不住她爹是庶子呀。 再加上老太太偏疼,给她的都是最好的,所以沈昭昭用的胭脂水粉,那都是江南彩仙居采买的,一盒胭脂水粉,便要得上百两银子了,沈家其他的女儿哪个用得起?更别提什么丫鬟了。 所以真要从这一点下手害她,还真不那么难,只要下得起本,咬咬牙买上一盒江南彩仙居的胭脂,都用不着去沈昭昭屋里偷东西,反正味道是一样的。 沈楚川冷声道:“封锁全院,一间间屋子搜。” 众人都僵着不敢动,沈群山骂道:“还不赶紧滚去搜!”他倒要看看是哪个狗东西敢在他的地盘上害他女儿!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想必是要些时间的,沈楚川直接拦腰抱起沈昭昭。 沈昭昭吓了一跳:“干嘛?” 沈楚川面无表情:“把你扔屋里去,不然总挂在我身上我也烦。” 从老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沈昭昭就像个八爪鱼一样,扒拉在沈楚川的身上死也不撒手。 沈昭昭小脸一红,小声的道:“我哪有。” 她都吓坏了,腿都发软还发抖,只有抓着他才会有安全感。 沈楚川抱着她回到了花厅,把她放到了大大的太师椅里,沈昭昭却还是抓着他的衣袖。 这事儿闹的大了,老太太都惊动了,还特意赶来,亲眼看到沈昭昭没事儿这才放心,抱着又是心肝儿肉的疼了好一会儿。 阖府上下搜了一番,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有个婆子搜到了。 “这是在碧羽那丫头的箱子里翻出来的。”那婆子将一盒胭脂送了上来。 碧羽?那是沈可欣的大丫鬟。 沈昭昭拿过来一瞧,果然跟她的一模一样,江南彩仙居的。 随后,碧羽就被拉了上来,直接摔跪在地上。 沈可欣的脸都白了。 “说!你哪儿来的这样好的胭脂?” 老太太嘴上骂着这丫鬟,眼睛却已经毒辣的盯上了沈可欣。 一个小丫鬟,卖了她都买不起这样好的胭脂。 沈可欣却满脸委屈的道:“这胭脂是昭昭妹妹用剩下的,前年昭昭回庆阳,便落下了,我瞧着也是好东西,便赏给了碧羽用,那只老虎是我要送给昭昭的礼物,所以格外看重,平时喂食照看都让碧羽去盯着,想必是这样一来二去的,那老虎便这味道有了吸引力。” 第27章 沈昭昭前年的确跟着老太太回过庆阳老家,她向来花钱大手大脚,用的什么好东西都不珍惜,一盒胭脂而已,也不知道丢没丢。 沈可欣掩面哭着:“难不成祖母觉得,我会用这种狠毒的法子来加害昭昭?她是我亲堂妹,我害她有什么好处?我又不像那起子就知道钻营的庶女,想着挤兑了嫡姐就可以压一头了,我也是我爹嫡亲的女儿呀!此事,若非是意外,那就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沈梨雨气急败坏的骂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可欣冷哼一声:“什么意思你自己知道!” 两人正要吵起来,老太太喝了一声:“都住嘴!” 老太太冷眼瞧着一脸委屈的沈可欣,心里也觉得不应该。 即便沈可欣嫉妒沈昭昭,那也不至于用这么狠的招儿,直接要置人于死地,况且就算沈昭昭死了,她沈可欣还能成为沈家大房的嫡女不成? 没道理。 这种阴狠的手段,倒像是男人才做得出来的。 老太太的目光在沈群英脸上扫了一圈,沈群英连忙着急的道:“母亲,可欣一定是被冤枉的,她这孩子从小杀鸡都不敢看,怎么敢用这样的招数对付自己的亲堂妹?” 老太太眼神毒辣:“她不敢,那你呢?” 沈群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母亲,我从小听从母亲教诲长大,我要是真有这本事,我害一个小丫头做什么? 她一个丫头片子,迟早要出嫁的,我怎么可能跟一个丫头片子较劲?母亲这话,当真是太羞辱我了!” 的确,若是沈群英真的要下手,那也该对沈群山的儿子下手,一个丫头片子,再得宠,能继承家业不成? 老太太心里有了些疑惑,若是如此,当真是意外? 可若是意外,未免太巧合了些。 再或者,是有人蓄意栽赃嫁祸? 老太太不知道,可沈昭昭心里却清楚,这位二叔手段了得,今日这件事,一定是他的手笔。 他提前一年来京都,一来就让她死,一定是因为她动了他的利益,至于是什么利益,她现在也不知道。 但此时,想查也查不下去了,毕竟要说都是巧合,那也说得过去的。 沈昭昭决定暂且按下,便摇了摇祖母的手臂:“祖母,堂姐和二叔应该是不知情的,他们怎么会害我呢?我们都是一家人,兴许就是意外。” 然后青葱一般的手指直接就指向了跪在地上的碧羽:“都怪她!她用我的胭脂,才害我险些被老虎咬的,祖母要罚,就罚她好了!” 处置不了沈群英父女,那就先断他们一条手臂。 沈昭昭从前就是胡搅蛮缠的性子,她能说出这话来也不意外,倒是沈老太太直接就答应了:“将这个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 碧羽惊恐的看向沈可欣:“姑娘救我!” 沈可欣面色沉痛的看了她一眼,却也只是别过头去,今日出了这样大的事,总得有人顶锅的。 碧羽被拖了下去,活活打死。 第28章 碧羽的惨叫声一声声的传来,老太太担心她害怕,将她抱在怀里,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沈昭昭缩在祖母的怀里,糯糯的道:“祖母,碧羽是堂姐的贴身大丫鬟,若是没了她,堂姐那边只怕没有得力的人伺候了。” 沈群英立即道:“这个无妨,我再安排个小丫鬟去顶上就是·······” 可他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就直接打断了他:“你们从庆阳来,本来也没带多少奴仆,这突然之间能从哪儿挑个得力的丫鬟伺候?姑娘房里的贴身大丫鬟非同小可,若是个不长进的,到时候可要拖累了可欣的。” 沈群英讪讪的道:“那母亲的意思是······” 老太太冷哼一声:“既然碧羽没了,我院子里倒是有个教的很好的丫头,和可欣年岁相当,也应该聊得来,芦月,以后你就去可欣姑娘的房里伺候吧。” 芦月站出来,恭敬的福了福身:“是。” “你要记得,你是我院里出去的人,做事可稳当些,别给我这老脸抹黑。” 老太太这话,就是说给沈可欣父女两个听的,这是她的人,你们敢动,可掂量着。 “老太太放心,奴婢谨遵老太太教诲。” “罢了,我也乏了,你们一路风尘仆仆也比我更累,都下去歇着吧。”老太太挥挥手,就要打发所有人。 沈可欣依然端庄的福了福身,跟随父亲退下,可在转身的那一刹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起来。 今日事未成不说,还让她的碧羽白白丧命,身边还多了个监视的丫头! 等着他们这一家子都走了,老太太才看向沈楚川。 “今日多亏了你救了昭昭,不然,也不知是个什么后果。”沈老太太叹了一声:“你日后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和苏嬷嬷说,沈家少爷该有的,你也一样不能少。” 沈老太太对于沈楚川这个义子,原本也是没有多少感情的,沈家人看不起他,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左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可今日他救了沈昭昭的性命,沈老太太就要记下他这份恩情。 “多谢母亲,”沈楚川声音平淡,似乎并没有因为老太太的恩赐而有太大的惊喜。 老太太安抚了沈昭昭几句,这才让他们先走了。 等沈昭昭和沈楚川出去了,沈老太太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冷着脸看着沈群山:“今日之事,虽说我就按着巧合不了了之了,但你那庶弟,你还是谨慎些,当心哪天再给你来个不小心。” 沈群山点头应下。 —— 沈楚川走在前面,袖袍的一角被一个爪子死死抓着,还走的贼慢。 沈楚川停下脚步,转过身:“你要把我衣服扯烂?”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皱着小脸:“我腿软,走不快。” 沈楚川看着她这幅样子,前几日积攒起来的一堆火气都没了,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她的院子走去。 沈楚川脚下的步子走的飞快,可沈昭昭却在他怀里稳稳的。 沈昭昭又忍不住马屁精了起来:“哇小叔,你力气好大哦,怪不得能凭一人之力宰杀一只老虎。” 第29章 沈楚川没有搭理她,沈昭昭继续叭叭叭:“我听人家说,想要宰杀一只老虎,至少得十人合力才可以做到,小叔一人之力就能轻松杀虎,真的太厉害了!” 随后,便听到“咚”的一声,沈昭昭被扔到了床上。 “哎哟。”沈昭昭摔在柔软的被窝里,还不敢相信,竟然这么快就到了,他是飞的吗? “前几日不是还对我横眉竖眼的吗?说什么这辈子都不会跟我说话,现在吵的我头疼。”沈楚川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冷冷的语气里,怎么还有点儿酸呢? 沈昭昭坐在床上,嘟囔着:“谁叫你毁我亲事了。” “我毁了怎么了?赵舒鑫那个混小子算个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沈楚川心里这火气噌一下就又上来了。 她果然还惦记着那臭小子。 他就不该只毁这门亲,应该直接断那小子的手脚筋。 沈昭昭皱了皱眉:“这跟赵舒鑫有什么关系?” 他怎么老提他? “你不是要死要活的非嫁给这小子?” 沈昭昭懵了懵:“我什么时候要死要活的非他不嫁了?” 这二世祖她才懒得伺候呢。 “那你胆肥了冲我发脾气?”沈楚川眯了眯眼。 沈昭昭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解释,她只是急于和赵家联姻,稳固沈家的地位,更重要的是,她觉得他背叛了她。 “你若是真的对我好,就不会背地里悄悄的毁我亲事,我以为,你骗我。”沈昭昭说着,委屈的眼睛都红了。 她曾经遭受了太多太多的背叛,她真的害怕了。 沈楚川抬手,给她擦泪:“成天就知道哭,跟个哭包似的。” 嘴上这样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更轻柔了。 “那你,会不会伤害我?”沈昭昭抬起头,一双又圆又大的杏眼泪汪汪的。 “那我今天是救了个白眼狼?”问这么蠢的问题。 沈昭昭这才咧开嘴笑了起来。 阴郁了几天的心情,一下子就开怀了起来。 沈昭昭却突然发现,他的手臂似乎还有伤。 她立马扒拉着他的胳膊:“你受伤了吗?” 沈楚川看了一眼,也并不怎么在意:“可能不小心被它的爪子抓到了。” 沈昭昭却立马瞪着眼睛道:“那你怎么都不说?伤口不及时包扎,万一你失血过多死了怎么办?” 沈楚川觉得好气又好笑:“你咒我呢?这么点小口子还能失血过多?” 沈昭昭却一惊一乍的:“当然了!还有那些不好好处理伤口,整个胳膊都断掉的人!得赶紧请大夫!” 沈昭昭说着,便要蹦下床去喊人。 却被沈楚川一把给拽了回来。 “既然你这么担心我,也不必麻烦大夫了,你来帮我包扎吧。”沈楚川唇角微扬,似乎藏着一抹笑。 沈昭昭想了想,点点头:“我这有最好的金疮药,我差点忘了,之前我总爬树爬墙的摔下去,祖母给我准备了好多呢!” 沈昭昭说着,便颠颠的跑去自己的八宝箱里翻出了一堆瓶瓶罐罐来,还有一卷纱布。 第30章 她小心翼翼的将他的衣袖给卷上去。 可是沈楚川手臂上的伤,却是伤在手臂最上面,卷衣袖显然是够不到的。 正在沈昭昭苦恼的时候,沈楚川非常自然都就解开了他的腰带。 沈昭昭脸“噌”一下就红了:“小小小叔,你干嘛呢?” 沈楚川直接扯开了自己半边的衣衫,露出了精壮的胸膛。 沈昭昭立马捂住了眼睛。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上药。” 沈昭昭这才扭扭捏捏的拿开了手,专注到他手臂的伤口上,仔细一瞧,这道伤口还是很深的,血淋淋的都见着骨头了,他得多疼啊。 沈昭昭学着珍珠的样子,小心翼翼的给他清理伤口,小手羽毛一般轻轻的触碰他的肌肤,还不时的抬头问他:“疼吗?” 沈楚川觉得要是能疼死就好了。 看着她这小心翼翼的认真的样子,沈楚川突然开口:“赵家的那门亲事不好,以后我给你找个更好的。” 他从前倒是没看出来她这么看重自己的亲事。 沈昭昭眨眨眼,愣了:“为什么不好呀?” 她觉得沈楚川和赵家嫡长子赵舒城关系甚好,之后赵家抱着他的大腿得了不少好处呢。 沈楚川有些不耐烦了:“反正不好。” “哦。”沈昭昭撅撅嘴,倒是也无所谓了,反正她已经稳稳的抱住了未来权臣的大腿,当然是权臣大人让她嫁谁她就嫁谁啦! 这样岂不是比嫁赵家更稳妥? 沈昭昭心里这样想着,心情又美丽了起来。 沈楚川低头看了一眼笑的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忍不住轻哼一声,想来也是,赵舒鑫那个ru臭未干的毛小子,有什么值得他的昭昭留念的? 沈昭昭清理好了伤口,再撒上金疮药,这药性有点猛,从前沈昭昭上药的时候都疼的鬼哭狼嚎的,可沈楚川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最后给他上了纱布,细细的包扎好,还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啦~”沈昭昭轻轻拍了拍她的蝴蝶结,非常的满意自己的作品。 沈楚川看了一眼那个丑丑的蝴蝶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有些嫌弃。 “好了,今日,你也受了惊吓,先歇着吧。”沈楚川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沈昭昭乖巧的点头:“好。” 沈楚川想起二房的人,突然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他们要对你不利?” 沈昭昭心里咯噔一下,生怕他看穿她的小秘密,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知道谁?” 沈楚川轻哼一声,这小东西,才对她好一点,现在就开始跟他装傻充愣了。 也罢,反正来日方长,她又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你好好歇着,离二房的人远点。”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脑袋,便走了。 他没再多问,沈昭昭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装傻装的像! 沈昭昭往后一倒,陷进了柔软的棉被里,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二房这边突然生出的变故,让她险些措手不及,她到底动了他们什么利益,竟值得他们这样兵行险招下杀手 第31章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连个沈昭昭都对付不来,你竟然还留下了这么致命的把柄!你是想害死我?!”沈群英怒目圆瞪,满脸的凶煞,和白天那个慈眉善目的男人仿佛不是一个人。 沈可欣吓的缩着身子:“那盒胭脂那么贵重,我,我舍不得扔。” 江南彩仙居的胭脂,上百两银子才得一小盒,二房是庶出,沈家的家业几乎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她从小都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好容易得了一个怎么舍得就这么扔了? “我也没想到,沈昭昭那个丫头突然之间这么精明,会想到这一层,她从来都是呆头傻脑的,”沈可欣害怕的哭了起来。 沈群英的夫人林氏连忙安抚道:“老爷,好在此事已经遮过去了,现在老太太不也没有处置咱们吗?想必也是相信了咱们没有害人的动机的。” 是啊,他们二房就算要害,那也该对大房的儿子下手,跟个小姑娘较劲有什么意思? 可却只有沈群英知道,这个沈昭昭,到底碍了他多大的事。 一个丫鬟进来,低声通传:“老爷夫人,孙姨娘来了。” 沈群英冷哼一声,这才打发了沈可欣和林氏,让她们去里屋呆着。 “让她进来。” 孙氏一进来,便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我早跟你说,那个沈昭昭现在不是省油的灯,今儿你是吃到了她的排头了,我在她那不知道受了多少气!” 一开始,沈群英还真是半信半疑的。 “现在那小蹄子算计我女儿,给她安排了一门穷酸破落户的亲事不说,还找了个狐媚子孙九娘来,现在这沈家的后院儿,是没有我半分的容身之地了!你还不赶紧的解决了她,我看你也没有好果子!” “难道我没想解决她?!”沈群英不耐烦的吼了一声。 孙氏是他安排在沈群山身边的一个重要棋子,他一个沈家不起眼的庶子,却能够接管沈家在庆阳那边的生意往来,甚至过的如鱼得水,自然是少不得孙氏的枕头风。 当然了,孙氏和他是互相利用,孙氏帮他吹枕头风,他也是暗地里帮孙氏捞了不少银子的。 如今孙氏被那什么孙九娘给替了,沈群英就开始处处受限,若非如此,他怎会特意来京都一趟? 原本想着见面就杀沈昭昭个措手不及,直接弄死她一劳永逸,可谁能想到,这半路竟杀出个沈楚川来。 沈群英冷声道:“这个沈楚川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这么些年,我倒是小看了他了。” 孙氏也觉得奇怪:“就是啊,他从前和沈昭昭一直不和的,怎么突然还想着救她了。” 沈群英瞪了她一眼:“你还有脸问?你在沈家,却连个小小的沈楚川都没能给我调查详尽,他哪儿来的这么大的本事可以一个人杀一只老虎?他又怎么和沈昭昭走的这么近,我要你有什么用?” 孙氏阴阳怪气的:“你不也什么都没察觉吗?” “你!” 沈群英指了指她,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骂道:“最近不要来找我,先想想怎么拉回沈群山的心,现在老太太心里对我还是有疑,你不要轻举妄动。” 第32章 “那沈昭昭她······”孙氏还是很不甘心。 “刚刚才出了事,现在还不是能动她的时候,在这之前,我得先查清楚沈楚川的底细。”沈群英是个极其精明的人。 沈昭昭从小是他看着长大的,一向是个没脑子的草包废物,如今突然变的这般机敏,想必和沈楚川那个小子脱不了关系,先解决了沈楚川,沈昭昭也就不足为惧了。 一个寄养在沈家的义子,他要捏死还不容易? —— 次日一早,沈昭昭就爬起来去给祖母请安了。 “我的乖乖,怎么今儿这么一大早的就来了?我都说了你昨儿受了惊吓,今日就别来请安了,多休息才是。”沈老太太一脸心疼的抱着她。 沈昭昭窝在祖母的怀里撒娇:“我才没有吓到呢,我胆子可大了!” “好好好,我们昭昭胆子最大了。”祖母笑呵呵的拍了拍她的背。 “昨日我没受伤,多亏了小叔,祖母你要怎么替我答谢小叔呀?”沈昭昭眨巴眨巴眼睛。 “那自然是要好生答谢的,我想着翠竹轩那院子如今也老旧了,正好南边的清水苑新修缮了一番,就让他住过去。” 恭敬的站在一旁的沈可欣和林氏笑容一僵,这清水苑,一开始是打算留给他们二房的。 如今祖母却直接给了沈楚川那个义子,这不是当众打他们二房的脸? 看来上次老虎的事情,虽然老太太没有责罚他们,但心里还是忌惮了的。 沈昭昭欢喜的道:“太好啦!小叔小叔,你有新房子住了!清水苑离我的院子更近呢!” 沈楚川的神色却很淡然:“多谢母亲。” 沈老太太早也习惯了他的波澜不惊,倒是也不在意,只一心记挂着她的昭昭:“好在我的昭昭是有福之人。” 一边说着,又想起赵家的亲事来,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不开了。 赵家说好了来提亲,现在已经迟了几日了,也没有动静。 沈昭昭却突然道:“祖母,我不想要赵家的那门亲了。” 老太太眉心跳了跳:“你怎么又不想结亲了?” 这孩子不会又犯轴吧! “我就是觉得赵家也不一定就是良配,祖母你想呀,您现在觉得我们沈家和赵家算是门当户对,可以后呢?小叔读书这么好,永辛也是个用功的,难保日后就不会高中,然后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带着咱们沈家满门荣耀,我现在还小,早早的就把自己的亲事个订下了,岂不是亏大了!” 沈昭昭说的一脸天真。 可她心里却清楚的很,沈楚川迟早能带着沈家鸡犬升天,只要他想带。 这些扯七扯八的理由也是虚的,主要原因还是,沈楚川说赵家不是良配,那她就离的远远的,反正她把沈楚川的大腿抱稳了,嫁谁不一样呢 第33章 赵家最近迟迟没有动静,沈老太太心里其实也是打鼓的,原本想着难得自家孙女对这个婚事这样上心,若是黄了岂不是让她伤心? 可现在听她这样说,沈老太太心里也释然了。 “那就算了,我们昭昭,就算是王公贵侯也配得!如今小小年纪就许给那赵家,到底也不划算,咱来日方长,再好生挑拣挑拣。”老太太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 “嗯!”沈昭昭欢喜的应下了。 还偷偷冲着沈楚川眨了眨眼。 像是邀功似的。 沈梨雨气的肺都要炸了,沈昭昭费尽心思的抢了赵家的亲事,如今害她和常遇春那个破落户结了亲,转头竟就不要赵家的亲事了! 她就算自己不要,也不让她得到,这丫头分明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王氏笑着道:“没事,反正下月便是老太太的六十寿诞了,适时咱家也要热闹一场的,老太太过寿也得留心着,看看哪家的公子不错,咱再定就是了。” 沈老太太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昭昭的夫君啊,一定得好好挑!” 沈昭昭对这个挑夫君的事情倒是不怎么在乎,想到祖母的六十寿诞,她依稀记起来,那日会有“贵客”登门。 而这个人,也是和沈家的生死存亡有个莫大关联的。 沈昭昭想着想着,便出了神,突然脑袋一痛,她哎哟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小脑袋。 抬头,便看到了沈楚川。 原来问安已经结束了。 “发什么呆?”沈楚川睨着她。 沈昭昭懵懵的道:“我在想给祖母准备什么礼物贺寿。” “那你打算准备什么?” 沈昭昭可怜巴巴的道:“但我一想到我现在身无分文,我就不知道该送什么才好。” 之前给沈楚川的那一匣子东西,就是她的全部家当了。 面对沈昭昭疯狂暗示的眼神。 沈楚川挑了挑眉:“这么可怜?那不如给你祖母抄几本佛经,表一下心意也好。” 沈昭昭一听到“抄书”两字儿头就开始疼,气呼呼的鼓起了腮帮子。 沈楚川勾了勾唇,转身大步走出去了。 沈昭昭连忙小跑着追上去:“小叔小叔,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呀?我字写的也不好,抄的佛经肯定也显得不真诚,祖母怎么看得下去?” 沈楚川不搭理她。 她跑的气喘吁吁的:“小叔你肯定攒了不少宝贝吧?要不分我两件救个急?” 救急? “你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吧?” 沈昭昭脸不红心不跳的:“咱们叔侄什么情分呀?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这么见外干嘛?” 沈楚川突然停下了脚步,低头逼近了她:“那你有什么东西,可以是我的?” 沈昭昭吓的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一步,可她身后便是假山,才退了半步便靠在了山壁上,目光闪烁磕磕巴巴的:“我的,我什么都是你的呀!” 她现在穷的这鬼样子,还有什么东西啊! 沈楚川却弯了弯唇角:“你只记得,你是我的。” “嗯?”沈昭昭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34章 沈楚川睨了她一眼:“还愣着做什么?不是要挑礼物吗?” 沈昭昭眼睛一亮,还真给她挑呀! “来啦来啦!” 沈昭昭欢喜的追上去了。 到了翠竹轩,沈楚川便直接带着沈昭昭进了他的库房。 沈昭昭是猜到了沈楚川有钱的,毕竟他顿顿请她吃那么贵的菜,没点积蓄是不可能的。 可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这么有钱!! 推门进去,满屋子琳琅满目的古玩奇珍!左边一排架子都摆着各种玉如意,沉香木镶玉如意、岫玉如意,一个比一个稀罕,墙角堆满的各种瓷器,沈昭昭随便捡起来一个,就震惊的发现是个价值连城的前朝官窑青花瓷,这么多的稀罕玩意儿,就这么垃圾一样堆地上? “挑吧。” 沈昭昭咽了咽口水:“我随便挑吗?” “不然呢?” 沈昭昭抱着那古董花瓶就不撒手了,她还是识货的,这个拿出去黑市一卖,少说也得卖个大几千两银子呢,然后拿出个几百两给祖母买生辰礼,她岂不是发达了? 沈昭昭正美滋滋的盘算着,就听到沈楚川凉飕飕的声音响起:“倘若我发现你拿出去转手卖了,我就把你给卖了。” 沈昭昭委屈巴巴低下头:“哦。” 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这都能猜到! 既然也不能拿出去卖,那挑这个肯定不行了,太贵重了,送给祖母,祖母也得怀疑是哪儿来的,凭白生出事端来。 沈昭昭想了想,还是挑了个镀金小座钟,祖母这辈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送个新鲜的也能开开眼。 “就这个吧。” 沈昭昭虽然有些舍不得她的古董花瓶,但能白捡这么个礼物,也是心满意足了,美滋滋的抱着小座钟出来了。 “小叔,你都要搬到清水苑了,这一库房的东西可当心丢了,到时候我来帮你搬家吧,”沈昭昭殷勤的道。 沈楚川自顾自的倒了杯茶,都没抬眼看她:“你不来,他们更安全一点。” 沈昭昭气呼呼的撅起嘴。 “三字经可背下来了?” 沈楚川突然发问,沈昭昭心虚的眼睛眨了眨:“啊,怎么要背这个?” 沈楚川凉凉的看着她:“这不是早就交代给你的任务?三字经都还没背下来,你还指望跟上陈先生的课?” 沈昭昭心虚的道:“那,那前阵子,我们不是吵架了嘛。” 她还拿三字经摔了他一脸来着,他不会记仇吧? 沈昭昭心里默默的想着。 沈楚川却突然想起来似的:“嗯,对,是吵架了,你还把抄好的三字经都摔了,怪不得没背下来,看来也是没好好抄,那就再抄三遍。”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你也太黑了吧!” 之前那三遍抄的她手都要断了,什么叫没好好抄! “那五遍?” 沈昭昭倒吸一口凉气,抓起笔杆子就开始奋笔疾书:“我这就抄!” 沈楚川轻哼一声,小东西,看你以后还敢跟我叫板,翅膀真是硬了。 第35章 “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近,性相远······” 沈昭昭瘫在软榻上,嘴巴还念念叨叨的。 珍珠端着一大盘西瓜进来:“姑娘快别背了,今儿三爷那儿抄了一天的书了,还有心情背呢。” 沈昭昭耷拉着小脸:“再不背会,我这只手怕是都要抄断了。” 拿银签插了一块西瓜喂进嘴里,冰凉凉的,真好吃。 “姑娘学习真是太用功了。”珍珠满脸的心疼:“姑娘这辈子都没吃过这样的苦。” 沈昭昭微微一怔,想起前世那十年的悲苦,扯了扯唇角:“傻珍珠,这算什么苦?” 珍珠却不明白,她从小跟着姑娘长大,姑娘多金尊玉贵的人,自然是应该一辈子娇气的。 “我二叔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没有?”沈昭昭一边吃着西瓜,一边闲散的问道。 “没什么动静,原本二老爷这次来京都就是为了给老太太贺寿,听说最近就忙着给老太太准备寿礼了,可欣姑娘也是只关在屋里绣花,有芦月盯着呢,不会有事的。” 沈昭昭稍稍放心了一点,这个二叔一家子来势汹汹的,幸好现在父亲和祖母也对他有了戒心,在他们身边安插了芦月盯着,也翻不出天来。 —— 翠竹轩。 “爷,清水苑那边的管事的来说,已经收拾妥当了,就等着爷直接住过去。”明德进来道。 “明日就搬吧。”一个住处而已,沈楚川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他垂眸翻看着手上的书,淡声道:“交代你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就能成。” “嗯,别弄死了。” 意思是只要不死,就往死里弄。 “小的明白。” 沈楚川眸光幽深,透着几分寒凉,他的人,可不是能随便动的。 —— 夜半时分,沈家的一个院落里突然就乱了起来。 沈昭昭睡的正香甜呢,听着外头似乎传来隐约的吵闹声,揉着眼睛醒过来了:“珍珠?” 才唤了一声,珍珠便连忙推门跑了进来:“姑娘,出事儿了!” 沈昭昭皱了皱眉:“什么事儿啊?” “就是二老爷他们的院子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出现了几只疯狗,逮人就咬,尤其是专门追着二老爷和可欣姑娘咬,说是闹的正凶,那几条疯狗打都打不死,吓人的很!” 沈昭昭呆了一呆,这算是哪出? “我爹和祖母的院子······” “都没事的,奴婢听说了这事儿立马就让人去打听了,老爷和老太太那边安然无恙,什么事儿都没有,姑娘放心。” 沈昭昭这才放心了下来,坐在床上疑惑了起来:“咱家府里也没有养狗啊。” “所以才奇怪呢,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姑娘先睡吧,现在府上的家丁都带着家伙去抓狗了,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那二老爷他们怎么样了?” 第36章 珍珠压低了声音道:“听说被咬的很惨,因为二老爷和可欣姑娘是被追着咬的,那几只狗都是疯狗,力气大的很,下人们拦都拦不住,我听人说,那二老爷身上都血肉模糊的了。” 沈昭昭惊的瞪圆了眼睛:“也没人知道那几只狗怎么进府的?” “不知道呢,说是当班的守门的小厮擅离职守,压根没注意。” 府中才出了老虎的事情,这会儿又来了疯狗,怎么可能是巧合?爹爹和祖母也不是会用这种招数的人,沈昭昭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沈楚川了。 他这样做,是为了给她出气? “我倒是觉得,二老爷如今被狗咬成重伤也好,姑娘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毕竟都那样了,他还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沈昭昭点点头,这样想,确实也是好事。 只是她却还是有些心惊,因为她渐渐的,发现沈楚川的能力是她想象不到的大,这是沈家直到死都不知道的事,他可以凭一人之力轻松宰杀一只老虎,他有泼天的富贵却屈居沈家甘心当一个义子,他的人进出沈家自如,轻松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几只疯狗来咬人。 这个男人,倘若与他为敌,只怕再给她三辈子,她也难逃一死。 “姑娘,你怎么了?怎么脸色不大好?” 沈昭昭摇摇头,窝进被子里:“我累了,先睡了。” “嗯,姑娘先歇着吧。” —— 次日一早。 沈昭昭还在梳妆,便听到了外头的小丫头们八卦的窃窃私语声。 “二老爷被那疯狗追着咬,听大夫说,那伤口惨不忍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竟足足又一二十处!” “天呐,这得多惨啊。” “可欣姑娘才惨呢,脸都差点儿被咬破相了,兴许还会留疤的,哎,咱府上最近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安宁。” 沈昭昭问珍珠:“祖母可说了怎么处置?” “老太太一早便叫人来吩咐了,说应该是府中的奴才们管理不严,才让野狗钻了空子进府来闹,让看门的几个小厮打了顿板子,日后加强巡守就完了。” 沈昭昭意料之中的,祖母肯定还因为上次老虎的事情生气呢,上次他们说是巧合意外,这次祖母自然也不会为了他们去彻查,也权当是意外糊弄过去。 至于事情真相如何,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 “今儿三爷那边要搬家,姑娘要不要去道贺一下?”珍珠给她梳好了发髻便问。 “呀!”沈昭昭一拍桌子:“我差点儿忘了!我给小叔准备什么乔迁礼呢?” 珍珠苦恼的道:“这个月的月例还没发,姑娘要不送点什么表心意的东西?” 沈昭昭摸了摸下巴:“表心意?这倒是个好法子。” 主要是省钱。 —— 清水苑此时正热闹着,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下人们在搬东西,翠竹轩是没有那么多下人的,不像沈昭昭每次出门前呼后拥的,翠竹轩永远冷冷清清。 这次大概也是府中的下人们眼看着三爷得了老太太的青睐,都跟着巴结起来了。 沈昭昭提着一个食盒兴冲冲的进来:“小叔,我来给你道乔迁之喜啦!” 沈楚川正在园中的假山亭里坐着喝茶,远远的看着这小丫头蹦跶着冲着他挥手。 第37章 “小叔,这清水苑不错吧,依山傍水的,而且园子里的花草都是珍稀的品种,说是花匠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能养活的呢。”沈昭昭一来就笑嘻嘻的道。 “在哪儿都一样。”沈楚川对于这些并不讲究。 沈昭昭神叨叨的凑上来:“对了,咱那小库房的东西都搬过来了吧?可别落下啥,这府上有些奴才手脚不干净的,真落下了他还就自己藏起来了!” 咱的小库房? 沈楚川挑了挑眉,她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他那库房里的宝贝了吧。 “明德收拾的,丢不了。” “那就好,明德做事这么谨慎,肯定没问题的。”沈昭昭这才放心了。 沈楚川看着她这样子,轻轻摇着头笑了。 “呐,今天是小叔你的乔迁之喜,所以我也特意为小叔你准备了贺礼的!”沈昭昭献宝似的将一个食盒放在了桌上。 “这什么?” 沈昭昭得意的道:“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的蟹黄酥。” 沈楚川眯了眯眼:“这能吃?” 沈昭昭这千金小姐,厨房门都没进过,他肯定是要怀疑的。 沈昭昭不乐意了:“这说的什么话?我亲自下厨,你还怕我给你下毒不成?那自然是色香味俱全的!” 一边说着,便麻利儿的打开了食盒,端出了一盘精致的小点心。 “喏!尝尝看!”沈昭昭两手托着脑袋,满眼小星星期待的看着他。 沈楚川在她热烈的目光中,拿起了筷子,尝了一口。 “怎么样?”沈昭昭凑上来,眨巴着水灵灵的眸子。 沈楚川放下了筷子:“挺好。” “我就说嘛!” 沈楚川凉凉的看着她:“和府里的厨娘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昭昭一本正经的道:“我找李厨娘教的我,味道自然是一样的,你难不成不相信我亲自下厨做的?我费了半天的功夫呢,你竟然怀疑我!” 沈昭昭说着,还愤愤不平了起来,似乎有了那窦娥冤的架势。 沈楚川凉飕飕的眸子看着她,让沈昭昭有些头皮发麻,刚刚还壮起来的气势,立马消了大半,眼神闪躲的磕磕巴巴了起来:“最多,也就让李厨娘帮帮忙。” “帮了什么忙?” “帮忙切,帮忙下锅,还帮忙用了调料。”沈昭昭越说越心虚。 一旁的明德的嘴角忍不住抽抽了起来,那你干了个啥? “所以你就负责装了盘?”沈楚川猜都猜得到,就她这骄纵的性子,她能给他安安分分的做饭? 沈昭昭不服气的道:“我还洗菜了呢!” 那几根小菜可都是她洗的! 沈楚川看了看她那青葱似的几根手指头,掀了掀唇:“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第38章 “小叔,快带我逛逛你的新院子吧,”沈昭昭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不然底都被扒光了。 沈楚川本来也没指望她这小没良心的能做出什么感天动地的事儿来,索性也随她去了。 这儿东西都搬的差不多了,沈楚川回到屋内的时候,屋内的奴才们已经候着了。 “给三爷请安。” 足足十个丫鬟小厮齐刷刷的行礼问安。 沈昭昭立马问道:“你们是祖母安排来的吗?” “是,老太太说了,清水苑的院子大,需要打整伺候的地方也多,让奴婢们前来照应。”一个娇娇娆娆的小丫鬟站了出来,恭敬的回话。 沈昭昭欢喜的拉了拉沈楚川的衣袖:“小叔,以后你院子也热闹了,这么多人。” 沈楚川眉头微蹙:“那你们都到外院伺候吧。” 那几个小丫鬟面面相觑,终于一个老嬷嬷笑着道:“那几个小厮,让他们在院子里做做粗活儿就是了,这几个丫头啊,那都是老太太亲自给爷挑选的,三爷瞧瞧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留在房中伺候。” 老嬷嬷这话暗示的非常明显了。 沈昭昭恍然大悟,难怪这几个丫头生的都挺标志的,原来是要送给小叔当通房丫头的? 按理说,成年的少爷公子们,房中都会开始安排通房丫鬟了,只不过娶妻之前不能抬姨娘也不能生孩子。 沈楚川已经十八,早成年了,一直没有被安排,不过是因为他身份卑微,府中根本没人管他,现在因为他救了沈昭昭,老太太对他另眼相看,自然也就给他把事情张罗起来了。 沈昭昭兴冲冲的道:“那感情好呀!必须得挑两个才行!” 前世沈楚川一辈子没有娶妻,孤独终老,沈昭昭严重怀疑就是因为他从小没有碰过女人,所以年纪大了才对这个不感兴趣。 现在他才十八,正是青春期,趁着这个时候好好开开荤,以后肯定就巴巴的盼着找老婆了。 沈楚川却冷声道:“在我这里当差,就要记得,我说过的话轮不到你质疑,全都滚出去。” 那老嬷嬷吓的脸色都变了,她早知道这位三爷不是个性情好的,他这气势压迫下来,的确怪渗人的。 “是是是,老奴这就带他们出去。” 这一波奴才们这才匆匆退出去了。 沈昭昭皱着小脸道:“你怎么一个都不留在房里呀?是她们长得不好看?” 沈楚川清冷的眸子扫向她:“是我最近太纵容你了,让你觉得我的事你也可以随便插手了?” 沈昭昭浑身一震,看着眼前这个气势冷冽的男人,那股子惧意再一次从心头蔓延开来,他阴晴不定,哪怕有时候她觉得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可他似乎也总能瞬间翻脸无情。 沈昭昭闷声闷气的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多事了。” 然后转身就走。 才走了两步,就被沈楚川给拎了回来。 “你走哪儿去?”沈楚川看她这架势,就是又要跟他闹脾气了,才闹了一次刚好,现在又开始了,小丫头片子真的是越来越能挑战他的忍耐力了。 沈昭昭别过头不看他,小嘴撅的能挂水壶了,水汪汪的眸子瞬间就红了。 沈楚川蹙了蹙眉:“怎么了?” 沈昭昭这双眸子立马泄洪似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 第39章 沈楚川一向清冷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慌乱:“怎么动不动就哭?” 还真是个小哭包。 沈昭昭一听这话,哭的更凶了。 沈楚川叹了一声,只能柔声哄着:“好了好了,是我不好。” 沈昭昭这才缓了缓,哭的小声点儿了。 “你看我院子什么时候用过丫鬟伺候?女人家最麻烦不过,尤其是我从不让任何生人近身伺候,那些新来的下人,我自然是一个都不会用的。”沈楚川耐着性子哄着。 一旁的明德惊的下巴都要掉出来,他跟了主子一辈子,没见过他对他有十分之一的耐心,只怕是一年说的话都没有今天的多。 沈楚川一个冷眼扫过来,明德立即识趣的退下去了。 沈昭昭的泪珠子总算是停下了,哽咽着道:“那你,还会不会凶我?” 沈楚川一愣,他凶她了吗? 沈楚川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情形,他似乎态度确实不怎么好,但这明明就是他平常的样子,这丫头就是给她好脸太多了。 但是沈楚川肯定不能这么说的,这丫头一哭起来没完没了的,他也头疼,只能哄着。 “不会。” 沈昭昭红红的眼睛小兔子一样,抬头水汪汪的看着他:“那你发誓。” 沈楚川:“······” 沈楚川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跳,他实在是不想发这么没有脑子的誓言。 而沈昭昭小脸一皱,眼看着就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沈楚川无奈的举起了手:“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再凶你。” 沈昭昭吸了吸鼻子,小脸转瞬之间就绽放出了笑颜,分明还泪眼模糊的,却咧开嘴一口小白牙都露出来了:“那好吧,我就原谅你一次了。” 沈楚川:“······” 沈昭昭趴在桌上,双手捧着脸:“小叔你为什么不喜欢女人伺候呢?” 沈楚川淡声道:“不喜欢就不喜欢,这有什么理由?” “那你为什么喜欢和我在一起呢?”沈昭昭眨巴着水汪汪的眸子,一脸天真。 沈楚川冷哼一声:“我有说过喜欢吗?难道不是你整天死皮白赖的赖着我?” 沈昭昭:“······” 真是让人生气! —— 转眼间,便到了下月,是沈老太太的六十整寿,为了这次寿宴,沈家上上下下从一个月前就开始筹备忙活了,毕竟老寿星的整寿是大事,来贺寿的宾客们自然也都是贵客。 第40章 沈家门口车水马龙的,小厮丫鬟们忙着迎接宾客,好不热闹。 沈昭昭一大早便被从被窝里拉起来,好好儿梳妆打扮了一番,她今日作为东道主家的千金,自然是会备受瞩目的。 等梳妆好了,便直接去了前厅,给祖母拜寿。 “祖母,昭昭给您拜寿啦,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沈昭昭跪下行了个大礼。 沈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我们昭昭有心了。” “祖母,这是我送您的手里,这个小座钟稀奇的很,您瞧瞧喜欢吗?”沈昭昭颠颠的将从沈楚川那顺来的礼物送了过去。 沈老太太连连点头:“喜欢,喜欢。” 沈家的子女们都依次来给沈老太太送了寿礼,连被疯狗咬成重伤,休养了一个月才好的二老爷也没有缺席,上次的事情不了了之,他也没敢再举妄动。 今日来的客人很多,络绎不绝的人来给老太太拜寿,连赵家的都来了,虽说两家亲家没做成,但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世交,该来往的还是来往的。 今日京中的贵女们也来的不少,王氏让她来招呼这些贵女,可等沈昭昭来的时候,她已经插不上话了。 沈梨雨已经拿出了主人家的姿态,和这些贵女们招呼上了。 “梨雨啊,你也真是可怜,被自己这么亲的人栽赃陷害,凭你的才貌,怎么也不该配这么一户人家的,哎,也不知是不是有些人嫉妒心太强了,见不得比自己优秀的。” 说话的是刘侍郎的千金刘锦绣,这话说的含沙射影的,生怕沈昭昭不知道她在骂她。 沈梨雨一副娇弱的姿态:“锦绣姐姐,你少说两句吧,这婚事已经定下,我也只能认了。” “哼,你怕她,我可不怕!有些人心黑的很,坑害自己的妹妹不说,连自己的二伯堂姐也不放过,也不知这沈二老爷被那几只疯狗咬成什么样儿,可欣如今连出来见人都不敢了。” 刘锦绣这话一出,其他的贵女们看沈昭昭的眼神也是充满了厌恶。 沈昭昭本来就有刁钻跋扈之名,如今结合着沈家最近的这两桩事儿来看,自然也说得上是她的手笔了。 沈梨雨有些畏惧的看着沈昭昭,心里却满是嫉恨,沈昭昭,你害我至此,我也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这辈子别想嫁出去! 她看了一眼装模作样的沈梨雨,猜也知道她暗戳戳的在外头给她泼了多少脏水了。 沈梨雨还想着沈昭昭肯定要忍不住大发雷霆,当众撒泼出丑呢,可沈昭昭却淡淡的笑了笑:“没凭没据的事情,还是少说为好。” “证据?沈家难不成会拿出对你不利的证据来?自然是要纵容你的。”刘锦绣冷哼一声。 沈昭昭迎上她的眸子,一向软糯的眼神,此时带着几分锐利:“对呀,没有人拿得出我作恶的证据,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我面前耀武扬威呢?” “你!”刘锦绣气急,没想到她能这么不要脸! 沈昭昭转身便走,这些所谓的京都贵女,不过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前世她处处迎合她们,可沈家败落,也没见有一个站出来拉她一把,这一世,她又何必白费功夫? 她猜得到沈梨雨的心思,不过就是想坏她名声,让她难嫁人,但沈昭昭根本不在意嫁人,更不在意名声,索性由着她们乱说,她哪有那么多时间陪她们演戏? 果然,沈昭昭才转身,沈梨雨便开始抹眼泪,冲着旁人哭诉:“我姐姐就是这个脾气,你们不要见怪,这些事肯定跟她没关系的。” “哼!看她嚣张的那样子,怎么可能没关系?这样歹毒的女人,也不知以后谁家倒霉能娶她!” 第41章 沈昭昭压根不搭理了,回到了祖母的身边赖着,四处张望着,下意识的寻找沈楚川的身影,怎么他到现在还没来呢? 突然听到一个丫鬟的通传:“是常家的来人了,说要给老太太贺寿。” 沈昭昭一个激灵就回神了,转头看向祖母,祖母的脸色不怎么好:“他们来做什么?” 这常家的也的确是不要脸了,沈家老太太的寿辰,京中多少达官贵人前来,他们这种穷酸破落户也敢腆着脸来这种地方。 苏嬷嬷小声的道:“这常家的不管怎么说,都是咱的准亲家了,若是此时不见,反而让人议论。” 亲事都已经订下了,沈老爷对外只说是爱惜人才,认为常遇春是个可造之材才愿意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也算是勉强遮过了他们的丑事,还博了个清流的好名声,现在翻脸也不是时候。 老太太沉着脸道:“让他们进来吧。” 就算是口屎,也得咽下去。 沈昭昭记得,前世祖母的寿宴,常遇春也来了,同样是作为沈家的未来女婿的身份来的,不过幸而,这次不是以她的未婚夫的身份了。 一个打扮的花哨的妇人乐颠颠的抢先走了进来,嘴里还喊着:“亲家老太太,我这来给您拜寿来了!” 这老妇人皮肤黝黑,说一句话,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好几圈,一看就是个精明的,身上穿着那身花花绿绿不合身的衣袍,也不知是借来的还是偷来的,格外寒碜,但沈昭昭知道,这一身,已经是常遇春他娘自认为最拿得出手的衣裳了。 沈昭昭听着这个刺耳的声音,袖中的手便掐紧了几分,这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刻薄老太太,曾经将她生生折磨了十年。 “您客气了。”沈老太太脸上带着疏离又不失礼的笑。 张氏忙不迭的拍了拍跟在自己身后进来的儿子:“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的给你奶送寿礼去!” 沈老太太眉心都跳了跳,两家还没正式成亲呢,什么时候她就多了这么个大孙子? 常遇春连忙将带来的礼品递了上来:“晚生给老太太拜寿了,这一点小小心意,还请老太太不要见怪。” 常遇春手上捧着一卷画。 沈老太太都懒得看,只想面子上过的去也就罢了,直接给了苏嬷嬷一个眼神,让她收起来。 而沈昭昭却突然天真的问了起来:“好别致的礼物,是什么画?哪位的大作?” 沈老太太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你这小猢狲,什么时候对画作感兴趣起来了?” 沈昭昭眨眨眼:“倒不是我感兴趣,是四妹妹,她平日里最喜欢吟诗作画的,对这些画作更是有自己的鉴赏,这常公子送的礼物,还真是投其所好呢。” 那边正在和贵女攀关系的沈梨雨,在看到常遇春进门的那一瞬,脸色就不好了。 常遇春梗了梗,道:“是百鸟朝凤图。” 却没有回答是哪位的大作。 沈昭昭惊道:“我记得爹爹房中还摆着那副百鸟朝凤图,说是高价买回来的真迹,怎么常公子手中还会有一副?莫不是爹爹的那幅是假画?” 常遇春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烫,咬了咬牙才道:“我这副百鸟朝凤图,是自己作的。” “哦~这样啊,”沈昭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第42章 她看着常遇春羞辱的神色,天真的眸子里,闪着森森寒意,重来一世,他似乎以为自己依然这么幸运,事事顺利,有她时刻护着他脆弱的自尊心,拿着一副一文不值的画就可以蒙混进来。 花厅内的说笑声渐渐小了下来,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聚焦到常遇春的身上了。 “这位敢献上自己的画作,看来是对自己的画作很有自信呐,不知是师从哪位?” 一个贵夫人问道。 常遇春感觉自己脸上烧的慌:“是,是我自己钻研的。” 他哪里懂画?只不过为了混入沈家来结识权贵,才迫不得已做了一副不成样子的话,原本以为蒙混过关也就罢了,没想到······ 众人都窃窃的笑了起来。 “那不妨打开让我们一同鉴赏一番。” 常遇春连忙拦下:“不不不,我这画作,只是随便一画,登不得大雅之堂。” 要不是没钱买礼物,他何必拿自己的画作出来出丑? 这话一出,大家算是心里都明白了,这人压根就是混进来的混子。 “沈老太太未免也太宽宏大量了些,您老人家什么身份,这寿宴竟也是什么人都能混进来的了。”说话的妇人语气刻薄。 一字一句,都仿佛在剜常遇春的心。 也是在剜沈梨雨的心。 “哎,陈夫人可别乱说,这位公子是沈家未来的贵婿呢,梨雨,你怎么也不跟你未婚夫打个招呼呢?”刘锦绣一脸的戏谑。 方才她还帮着沈梨雨讽刺沈昭昭,这会儿转过身就来看沈梨雨的笑话。 沈梨雨脸上难看的很,恶狠狠的瞪着常遇春,这个老鼠一样的男人,简直甩都甩不开! 这花厅内气氛尴尬又紧张,偏也就常遇春那个没见识的老娘还得意着呢。 “哎对!我儿子是沈家的贵婿,未来的女婿,沈大老爷啊看中了我儿的才华,想着我儿必定要高中,所以才特意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我儿,哎呀,也是因为我儿年轻有为啊!” 这张氏恨不能将沈家贵婿四个字儿写在脑门儿上,声音又尖又细,让人连连皱眉。 沈老太太沉着脸道:“好了,这心意我领了,苏嬷嬷,把人请下去用茶吧。” 常遇春一怔,这沈老太太的意思是什么?请下去用茶? 难不成是要把他直接请出去?他今日来,就是为了借着这次的宴席给结识一些权贵,为日后疏通关系,若是直接走了,那算什么? 沈梨雨又气又羞,忍不住骂道:“你还不赶紧走?!” 还嫌不够丢人吗? 这话一出,常遇春的老娘可不乐意了,直接瞪着眼睛就骂了起来:“你怎么跟你未来夫君说话呢?还知不知道以夫为天了?遇春是要中状元的人,未来当个宰相也不一定,能由着你这小女子吆三喝四?” 第43章 这话说的,仿佛这沈家的千金配他还高攀了似的。 沈梨雨气的脸通红,方才她巴结上的那群贵女们也开始奚落她:“我说呢,梨雨日后原来是要做宰相夫人的人呐,看来是有福气的呀,我们可比不得。” 沈梨雨几乎要发疯,这辈子,她从未这样耻辱过,她虽说是个庶女,但从小享受嫡女的优待,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如今被这个老鼠屎给黏上了,似乎注定了一辈子都不得翻身! “我们还没成亲呢!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什么?我是沈家的千金,他常遇春算什么东西?!你要是真的看不上我,有本事赶紧退了亲从我家滚出去!”沈梨雨连大家闺秀的端庄都不装了,疯了似的大喊出来。 这话骂的那张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你,你,你······” 像是一口气都要喘不上来,直接厥过去了。 她却说不出话来,她哪儿舍得退亲啊?虽说她背地里没少嚼舌根嫌弃沈梨雨庶女出身,但若是常遇春不攀上沈家,那最多也就他们村里的姑娘愿意嫁给他了,那岂不是更配不上她儿子? 终于将这个嚣张的老妇给制住了,沈梨雨心里有那么一瞬的畅快。 可沈昭昭却知道,沈梨雨如今放出的这一番话,迟早要付出血的代价。 常遇春这种自尊心极强,报复心又重的人,怎么能忍受今日之辱?沈梨雨没有给他留半分颜面,即便今日压着不发作,等日后过了门成了亲,只怕有的是蹉跎的日子受着。 沈老太太厉喝一声:“住嘴!” 沈梨雨委屈的闭了嘴。 “我看你娘像是身子不适,常公子先陪着你娘下去歇着吧。”沈老太太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锐利。 绝不能让他们继续在这里捣乱,他们不要脸,沈家还要脸呢! 常遇春被这强大的气场给镇压着,吓的不敢说不,只好应下:“是。” 常遇春扶着张氏退了出去,这一场闹剧才算是勉强过去了。 沈老太太给了苏嬷嬷一个眼神,苏嬷嬷连忙把沈梨雨也给请出去了:“四姑娘,先回去更衣吧。” 这一脸的哭相,在这大寿的日子也不吉利,外头人瞧着更是没脸面。 沈梨雨恨恨的看了一眼沈昭昭,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迟早有一天,她要让她加倍奉还! 随后转身离去。 沈老太太摸了摸沈昭昭的头,叹了一声:“我定要给我的昭昭,寻个好亲事。” 这常家,简直就是烂泥一般的人家,若是常遇春日后中了进士,那还好说一点,也算是沈大老爷有眼光,若是中不了,还摊上那样一个婆婆,这辈子怕真是没指望了。 花厅里再次热闹了起来,就在此时,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了进来,气儿都还没喘匀呢:“老,老太太!外头,外头宁王爷来了!” “什么?”沈老太太一愣,立即道:“快,快请进来!” 随后又指着沈群山道:“还不快出去迎。” 沈群山连忙跑出去了。 第44章 沈家虽说是世家,但沈群山如今也不过是个三品侍郎,至于那沈群英,更是只混了个没有实权的闲职,万万没想到,他家老太太的寿宴,还能让宁王到访的。 这花厅内的人的立即又提起了精神,宁王可是如今最得圣心的皇子之一,日后没准就要立为太子,荣登九五至尊,那自然是京中所有的权贵都想要高攀的人物了。 花厅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都难掩激动。 只有沈昭昭,面色凝重了起来。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这位宁王,的确是如今炙手可热的皇子,但也只是之一,这场帝位之争惨烈无比,最为出众的二皇子宁王和三皇子晋王两虎相争,可最终,却败给了一个从小不被皇帝重视的弃子六皇子。 而也正是因为这场风波,才导致了沈家的败落。 先如今太子未立,宁王和晋王已经开始四处拉拢朝臣形成了对立的党派,今日宁王前来的目的,显而易见。 沈群山虽说如今只是三品侍郎,但隶属户部,这种肥差要职,对宁王来说自然也是很重要的。 “宁王到!” 花厅内所有人的人都起身,行礼:“宁王金安。” “不必多礼。”一个笑的明朗的男人撩袍走进来,身着墨蓝的秀金长袍,看上去与寻常公子哥儿似乎无异,但腰间挂着的金牌却彰显着不俗的身份。 宁王亲自把老太太给扶了起来:“今日是老太太的寿辰,本王今日前来,是为了给老寿星贺寿的,您这一拜,可是让本王无地自容啊。” 沈老太太自然知道这是客气话,只沉着的笑着:“王爷体恤,老身也感念王爷恩德,只是王爷万金之躯,自然该有的礼数不可废。” “哈哈哈。”宁王豪爽的笑了两声,扬了扬手,身后便有一群小厮抬着一尊玉石走了进来。 这一尊玉石足足有半人高,雕刻成了大大的寿字,不知是多少能工巧匠的心血了。 “本王给老太太贺寿,区区寿礼,还请老太太笑纳。” 众人哗然,甚至刘锦绣都忍不住小声的低语:“这才叫寿礼嘛,方才那两个要饭的,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来的。” “噗嗤,宁王岂是那种破落户能比的?” “不得不说,这没有对比才没有伤害,看看宁王这风姿绰约,这才是天之骄子,听说还未娶妃,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家有这样的好运。” 这话落在沈昭昭的耳里,她可就不乐意了,这也算风姿绰约?她小叔明明比他好看一百倍! 但这帮势利眼,显然是谁有钱有权才觉得谁好看的,沈楚川还没当上权臣之前,再好看那也只能叫小白脸。 这宁王一来,这花厅里更热闹了,一茬又一茬的人过去问候,更是不少贵女们眼巴巴的盯着宁王妃的位置,想着万一宁王能对自己青睐有加呢? “这是,沈大人的千金?” 宁王笑着问道。 沈群山一脸的受宠若惊,连忙拉着沈昭昭:“是是是,爱女不才,让王爷见笑了。” 第45章 一边说着,还虎着脸对沈昭昭小声道:“还不快跟王爷见礼!” 沈昭昭福了福身:“见过宁王,宁王金安。” 宁王笑着点点头:“早听闻令千金美名,今日一见,果然生的倾城之姿,沈大人好福气。” 沈昭昭哪有什么美名?这话说的可真虚伪。 沈昭昭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依然一脸的乖巧,退到了后面。 不过这话夸的沈老爷倒是舒坦的很,笑呵呵的道:“王爷过奖了,您这边请。” 沈老爷带着宁王到了贵宾区入席,周围的议论声也渐渐多了起来。 “怎么宁王一来就关注她沈昭昭?不会是看上了她吧?” “呵!怎么可能?她这么个草包,除了一张脸能看还有什么?王爷这般天之骄子,怎么可能把她放在眼里?” “说的也是,哼。” 沈昭昭抬眼看向祖母,却见祖母的神色微沉,她靠过去:“祖母,你别听人家乱说。”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我这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怎么可能把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她所担心的,是宁王今日前来的目的。 沈昭昭四处张望了一下,念叨着:“小叔怎么还不来?” 沈老太太轻哼一声,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如今倒是只黏着你小叔了。” 沈昭昭笑嘻嘻的道:“怎么会?我分明最黏祖母了。” “你个小皮猴。”沈老太太笑着道:“你小叔今日早早的便派人将寿礼送来了,说是身子不适,便不亲自来了。” “啊?” 沈昭昭一下子就怏了,亏得她还找了他半天呢。 “他应该也不喜欢这热闹的场合。”沈老太太笑着道。 但凡沈家有这样对外的宴席,他从不参与,他虽说身在沈家,是沈家的义子,却似乎从未有一个人真正把他当成沈家人的。 沈昭昭突然心里觉得有些心疼,“噌”一下站起身来:“那我去看看他!” 随后撒开脚丫子就跑了。 沈老太太无奈的笑了:“这丫头,我还想着给她相看相看亲事呢。” 苏嬷嬷却道:“姑娘心思纯善,自有福报,老太太无需担心。” “但愿吧。” —— 唐心阁。 “你说说你!蠢成什么样子了!当众跟个乡野泼妇一样骂人,你这是把你爹和沈家的面子都丢尽了,你爹能不恼吗?”孙氏恨铁不成钢的戳着沈梨雨的脑门儿。 沈梨雨却气急败坏的拍开了她的手:“那我能怎么办?你是没看到那个粗鄙村妇,她,她,她当众羞辱我,让我难堪!我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能忍得了这样龌龊的人骑在我的脖子上?” “那也得忍!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的,她龌龊不堪,你以为你爹你祖母看不到?你若是今日不发作,兴许你爹还要因此对你有些愧疚。” “愧疚有什么用?他要把我嫁给那种人,我死也不要!” “就是要有了愧疚,这事儿才兴许有转圜的余地!”孙氏骂道。 沈梨雨眼睛一亮:“娘,你说有转圜的余地,是真的吗?你真的能救我吗?” 说话间的功夫,便看到一个丫鬟匆匆进来。 孙氏立即问:“打探到什么了?” 第46章 “奴婢悄悄在老爷身边伺候着,听到宁王和老爷说话,说起了大姑娘的婚事。”小丫鬟低声道。 沈梨雨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那个丫头草包一个什么都不是,王爷凭什么看得上她!?” 孙氏冷哼一声:“你以为宁王是来花前月下的?他这是想要拉拢你爹,所以才能看上沈昭昭。” 这种党争之事,结亲就是最好的结盟方式。 “那我也是爹的女儿呀!”沈梨雨满心的委屈。 凭什么这样的好事都能落到沈昭昭头上?她分明一无是处跟个废物一样,哪里比得过她? “老爷怎么说?”孙氏问道。 小丫鬟回话:“老爷不怎么乐意,因为王爷说,是想要给大姑娘侧妃的位置,老爷大概也是不愿意让大姑娘做小······” 孙氏冷哼一声:“你爹果然还是这么迂腐,自诩清流,宁愿让自己的女儿嫁个农夫当正妻也不愿意嫁给王爷当小的。” 沈梨雨连忙道:“娘,那我们怎么办?” 这么好的机会,若是放弃,她岂不是真的要嫁给常遇春那只龌龊的老鼠了? “以咱们沈家的地位,想要当宁王的正妃肯定是够不上的,王爷能给侧妃的名分,那也是咱们沈家高攀了的,你爹既然舍不得沈昭昭去,那咱自然是要抓住这个机会,放手一搏,总好过等死。” “那娘的意思是?” 孙氏轻瞪她一眼:“还用我教你?” —— 清水苑。 沈昭昭一路蹦跶着进了院子,才走到屋门口,却被守在门口的明德给拦住了。 “姑娘,我们爷今日身子不大舒服。”明德婉转的道。 沈昭昭眨巴眨巴眼睛:“我知道呀,我特意来看望他的!” “额,可他现在已经歇下了。” 沈昭昭狐疑的看着他,沈楚川还真这么脆弱了?她怎么不信呢。 沈昭昭只好遗憾的道:“那好吧,那我明日再来看他吧。”沈昭昭说着,转身便要走。 明德松了一口气:“是。” 谁知沈昭昭转身便杀了个回马枪,直接就冲进了屋里。 再推门进去的一瞬,便傻眼了,屋里坐着一个生的妩媚妖娆的女人。 沈昭昭轻咳两声:“不好意思打扰了,我现在就走。” 沈楚川却黑着脸道:“站那儿。” 沈昭昭怂怂的转过身,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我错了。” 那个娇媚的女人轻笑两声,声音跟银铃一般的清脆撩人,惹的沈昭昭都心痒痒的忍不住抬头偷偷又看一眼,原来沈楚川好这一口呢。 “你这小侄女倒是怪可爱的。” 沈楚川冷声道:“行了,你可以走了。” 女人轻哼一声:“是,我这就走了。” 女人殷殷婷婷的从沈昭昭身边走过,她闻到一股十分好闻的香味儿,像是茉莉花的味道,沈昭昭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然后就打了个喷嚏。 “阿嚏!” 沈楚川凉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沈昭昭委屈巴巴的坐下,扯他衣角:“我错了嘛,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好事的。” 第47章 “明德。” 明德走了进来,一脸的视死如归:“属下有罪,请主子责罚。” “五十军棍。” “是。” 沈昭昭皱了皱小脸:“是我故意闯进来的,他也拦了我,就是没拦住,就不要罚他了好不好?” 沈楚川声音清冷:“他没拦住,就是他的罪过。” 他睨着她:“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你不用承担的惩罚,总有人要去受的,所以下次做事前也要动动脑子权衡一下,事后的求情没有丝毫作用。” 明德立即道:“是属下的过失,属下甘心受罚,姑娘不必为属下求情。” 说罢,转身便出去领罚了。 沈昭昭一梗,怏怏的低下了头,动不动就这么凶。 “来找我做什么?”沈楚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沈昭昭没好气的道:“我就是听说你病了,所以才来看你,谁知道你在暗会佳人呢。” 这话说的,怎么还酸溜溜的。 沈楚川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什么佳人?她是万花楼的头牌芙蓉,你不认得?” 沈昭昭惊的瞪圆了眼睛:“那位在京都名声响当当的芙蓉姑娘?” 难怪她一眼就被魅到了,这样一位姿容绝色的美人,京都也难找出第二个吧。 沈昭昭哼了一声:“所以你是暗会名ji咯。” 沈楚川蹙了蹙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难听呢。 “我和她谈点事情,你瞎想什么?” “谈谈事情喝喝小酒摸摸小手的,这不正常么,我才不瞎想呢。”沈昭昭哼哼着道。 沈楚川轻笑出声,无奈的道:“你这脑袋里总装着这些不正经的东西,难怪三字经背到现在还不会。” 沈昭昭气呼呼的道:“我明明已经背会了!” “是吗?背给我听听。” 沈昭昭一本正经的背了起来:“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近,性相远······” 背着背着突然觉得不对劲,这怎么突然就跑题了呢? 沈昭昭鼓起腮帮子:“我们明明在说芙蓉姑娘的事情!” 臭男人!亏得她还以为他这些年都洁身自好呢,原来是嫌家里的没有外头的香! 沈楚川挑了挑眉:“你这么喜欢她,下次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沈昭昭眼睛一亮:“真哒?” 她还没去过万花楼呢,听说能看芙蓉姑娘的一场表演,门票都老贵老贵了。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脑袋:“看你表现。” 沈昭昭立马殷勤了起来,给他捏肩捶腿的。 第48章 正殷勤着呢,珍珠便进来道:“姑娘,老太太让你去前面看戏呢,戏台子都搭起来了。” “小叔,咱一起去看戏吧!” 沈楚川淡声道:“我身子不适,你自己去吧。” 沈昭昭哼哼着起身:“看戏的时候身子不适,约ji的时候就啥事儿也没有了。” 随后撒腿就跑了出去,生怕跑慢了一步就被沈楚川拉回去揍一顿。 沈楚川轻笑一声,却也懒得搭理她,他要真追她,她就算是十条腿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小丫头成天可劲儿闹腾。 —— 戏台子上已经唱起来了,沈昭昭才走到呢,却不见祖母。 苏嬷嬷道:“老太太现在累了半天了,身子不适,先歇着了,姑娘回屋里看看老太太吧。” 沈昭昭走到了屋内,却见祖母坐在床上,脸色不怎么好。 “祖母,怎么了?”沈昭昭连忙走过去。 沈老太太沉声道:“你过来,我要叮嘱你几件事。” 沈昭昭猜得到,应该跟宁王有关,就算是前世,祖母也是在三明令,不许沈家参与党争的。 “宁王今日来,目的就不简单,你爹跟我说,他有娶你做侧妃的意思,你怎么想?”老太太问道。 沈昭昭笑嘻嘻的道:“祖母怎么想,我就怎么嫁,祖母不答应,就是天王老子我也不嫁!” 沈老太太被逗的有了几分笑颜:“我原本还担心你爹糊涂,可他虽说糊涂,但大事还是拎得清的,说是婉拒了,因为不愿意你当侧妃。” 沈昭昭抿了抿唇,她明白,宁王并非真心娶她,只是想借着联姻建立党羽,前世她死心塌地的跟常遇春订了亲,宁王没有提这件事,但也是一样的像父亲抛出了橄榄枝的。 “宁王虽说如今正得宠,势头也大,但党争难免就有胜有败,这种豪赌,咱沈家一点都不能沾!你爹原本一个小小是侍郎,宁王是看不上眼的,只是户部尚书林大人是个刚直不屈的,宁王才想着借你爹的势,去压一压他,这其中的错杂关系,你一个小女子,听了也无用。 但你只记得一点,这皇家的争斗,咱们一定不要沾染,宁王这门亲事虽说高攀,但咱们也不能要。” 沈昭昭点点头:“我明白。” 前世祖母也是这样教诲爹爹,教诲她,原以为事情可以太平,可谁知,那庶出的二房不甘心一辈子被压制,暗中和宁王勾结,并且借助爹爹的信任,以沈家的名义帮助宁王做了不少事,而等到宁王失势的那一天,所有参与党争的家族都要被查抄。 沈家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却被牵连,而二房一家子早在宁王倒台的那一刻,便偷偷卷走了沈家所有的钱财逃之夭夭。 这一世,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爹爹最听祖母的话,自然不会乱来,可二叔他们······”沈昭昭暗示了一下。 沈老太太蹙眉道:“你二叔那个官职也只是闲职,应该是不至于被宁王看上吧?” “他的官职是闲置,但是他却也能代表沈家呀,爹爹信任二叔,很多事情都放手给了二叔去办,万一二叔借着沈家的名头暗中参与党争,咱们岂不是也要受牵连?” 沈老太太脸色发冷,原本之前那老虎的事情就已经让她多了几分警惕,现在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信任可言。 “他们那一家子,也是该处置处置了。” 沈昭昭听着祖母的话,心里也踏实了,只要把二房处置干净,和他们划清界限,以后能翻出什么浪来? —— “王爷,您就这么走了?”一个随从一边紧忙跟上他的脚步一边问道。 宁王冷哼一声:“这沈家油盐不进,我娶他们这草包女儿当侧妃都是抬举她了,竟还不愿意,本王也没必要在他们这里白费功夫。” 第49章 那沈昭昭臭名昭著的,除了一张脸生的漂亮,浑身上下一无是处,他怎么可能看得上? 无非也就是想要拉拢沈家入局,给了这么好的条件还不乐意,那就是有眼无珠。 宁王心中有火,走路也快的很,却在一个转角处,突然被一个人撞进了怀里。 “啊!”一个少女惊呼一声,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后退了好几步。 宁王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嘴角含笑:“软玉温香在怀,本王险些舍不得撒手了呢。” 沈梨雨“惊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便连忙跪在了地上:“是臣女莽撞了,还请宁王恕罪。” “你是哪家的?” 沈梨雨眼波流转,看似仓惶的神色,眸子里却勾人的很:“臣女是沈家的四姑娘,沈梨雨。” “哦?沈家四姑娘,本王倒是听说过你的美名,早听说是才貌无双,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呐。” 沈梨雨娇羞的低下了头:“王爷能知晓臣女,是臣女的福分。” 宁王看着她深思了一会儿,便突然走上前来,亲手将她扶起来了,手却没有十分守礼的去碰她的衣袖,而是直接摸到了她的手,指腹轻轻在她手心磨挲了一下,很明显的调戏。 而沈梨雨却只是红着脸由着他扶起来,也没有抽开手。 还真是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画面。 宁王似笑非笑的道:“四姑娘这般姿容,本王见了都难免倾心。” 一边说着,便将腰间的一块玉佩拿了下来,递到了她的手里:“若是有什么事,日后直接来宁王府找本王便是。” 沈梨雨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这事情竟然这么顺利,她还以为得费很多心思的。 也是,有了沈昭昭那个草包的烘托对比,她这京都才女的名声可不是被衬托的更好了? 沈梨雨娇羞的接过了玉佩:“多谢王爷。” 宁王勾了勾唇,大步走了。 沈梨雨手里紧紧捏着那枚玉佩,仿佛捏着救命稻草,只要宁王能看中她,那常遇春的婚事算什么?直接废掉!等来日,她进了宁王府,成了宁王侧妃,再入主后宫,怎么也要得一妃位! 到了那时,别说沈昭昭了,就算是寿安堂的那老婆子,也得乖乖的给她磕头行礼! 宁王除了沈家,上了马车,便问身边的随从:“那个四姑娘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回王爷的话,这个沈四姑娘,只是个庶女,但是她在府中待遇却不同寻常,因为她的那个小娘孙氏十分得宠,所以她也是很受沈大人的看重的,平日里衣食住行,也都是嫡女的气派。” 宁王冷笑一声:“原来是个庶女,我是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他从小在宫中长大,往他身上扑的女人不知道多少,沈梨雨这点小把戏,他怎么可能看不穿? “前些日子,不知怎的,沈家就突然给她订了亲,听说那门亲事很寒酸,男方家只是一介农夫,连功名都还没考取,今儿王爷来之前,那常家的还来贺寿,闹了笑话,她对这婚事,应该是很不满意的。” “难怪,”宁王嗤笑着道:“不过这个送上门来的,拿捏着也不错,户部这块肥肉,本王若是不早早下手抢了,等我那皇弟给争到了,可就麻烦了,有这么个棋子在沈家安插着,必要的时候,还有大用处。” “王爷英明!” 第50章 —— 沈群英现在就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急的不行,老太太和大老爷如今都防着他了,这次寿宴,即便是允许了他出席,也没有安排他去招待重要的客人,甚至府上宁王驾到,他连宁王的影子都没摸到! 要这样下去,岂不是往后他当真要在沈家毫无立足之地?还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可就在沈群英急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孙氏突然来了。 “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没事不要往我这跑吗?!府上多少只眼睛盯着呢!”沈群英气急败坏的骂道。 孙氏阴阳怪气的道:“哟,现在还拿我当起出气筒了,你跟我吼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跟寿安堂那老婆子吼啊。” “你!” “今日府上宁王来了,你可知道?”孙氏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管你什么事?” 孙氏掩唇笑了笑:“自然和我有关,你现在被老爷和老太太防的死死的,连靠近宁王的机会都没有。” “难不成你有?”沈群英的语气里有几分不屑,一个妾室,连宴席都不能出席,在他面前装什么。 “我没有,可我的梨雨有。”孙氏说着,便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玉佩。 沈群英眼睛都亮了:“这,这是······” 这分明就是皇家的玉佩。 “是宁王怜爱梨雨,特意送给她的。”孙氏笑容都多了几分得意。 沈群英愣了半晌,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我竟差点忘了梨雨!” 他一心想要攀附宁王,却被防的死死的,竟叫那沈梨雨得逞了。 沈群英直接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匣子,里头装着一千两银子的银票,递到了孙氏的手上:“这些钱,你先拿着,宁王那边,你可得多留心。” 孙氏欢喜的收了下来,这沈家的月例银子能有多少指望?还不是靠着和沈群英狼狈为奸才能谋取更多的银钱? 沈群英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迟早有一日,他要将沈家尽数收入囊中! —— 寿宴才结束了,老太太便将二房的一家子人给叫到了跟前。 “母亲,有什么事要吩咐吗?”沈群英现在战战兢兢的,从前还能在沈家如鱼得水,如今却步履维艰了。 沈老太太喝了一口茶,才缓缓的道:“今年你们也是有心了,特意来京都给我过寿,现在寿宴也结束了,庆阳那边的生意也耽误不得,还是早些回去吧。” 沈群英脸色一僵,庆阳能有什么大生意耽误不得的?最重要的生意往来不都在京都吗?他们这次急匆匆的来京都,就是为了快些在京都站稳脚跟。 现在却要被赶回去了? “母亲,我也想着早些回去的,但京都的一些生意还······” 第51章 沈老太太点点头:“你说起京都的生意,我也想起来了,这些以后都不用你操心了,你们只管好庆阳的事就够了,祖宅总也得有人守着。” 沈群英脸都白了:“可······” 可沈家赚钱的产业,那都在京都!现在没了京都的这块肥肉,他拿什么找油水? 现在老太太的话,分明就是要跟他们划清关系,沈家的核心事宜,全都跟他没关系了! 沈老太太一记冷眼扫过来:“你有话说?” 沈群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老太太就是家中的一言堂,这沈家的产业,谁来管,还不都是老祖宗一句话的事? 她都开了口,多说无益,反正还有沈梨雨这枚棋子在,不怕翻不了身! 于是二房的这一家子人,再次日一早,便收拾东西,直接被打发回了庆阳老家。 —— “姑娘,二老爷一家子已经登船了。”珍珠端了一盘葡|萄进来,给沈昭昭剥好。 沈昭昭托着腮看着窗外,轻叹一声:“可算是走了,芦月那边怎么说?” “芦月说,她自从跟着可欣姑娘伺候之后,盯得很紧,二老爷那边的确还没跟宁王接触过,姑娘你别太担心了,宁王哪儿能看得上他呀。”珍珠一边说着,剥了个葡|萄喂进了自己的嘴里。 “还没接触过就好,最好此事就此揭过,便算是太平了。” 只要不和宁王结党营私,日后就算新皇登基,也不会殃及沈家,沈家才算是真的保住了。 “可我怎么就觉得心里总是很不安,不那么踏实。”沈昭昭锤了锤胸口。 “姑娘也别想得太多了,昨儿又梦魇了,总这样心神不宁的,睡都睡不踏实了。”珍珠心疼的道。 “那咱们去清水苑吧。”沈昭昭现在背完了三字经,现在已经开始学论语了。 这学习的劲头可真是越来越足了。 “啊,对了,带上一些上好的金疮药,嗯,另外把小厨房才做好的那碟子桂花糕也带上吧。” 珍珠立马拿好了东西,跟了上去。 —— 清水苑。 沈昭昭走入院子里,便瞧见明德守在屋门口,他看到沈昭昭,便拱手行礼:“属下见过姑娘。” 沈昭昭歪着头问道:“今天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姑娘请。”明德道。 沈昭昭却没有动,反而将一个食盒送到了他的面前。 明德一愣,抬起头来,便看到她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昨天的事情对不起啦,我没想到那样做会让你受这么重的罚,我和珍珠闹惯了,作为赔罪,我把这个送给你。” 明德受宠若惊的拒绝:“不,不用。” “哎呀你拿着吧,就是我的小厨房做的桂花糕,可香了,府里的厨子可没这么好的手艺呢,还有一些金疮药,你也拿着用吧。”沈昭昭将东西塞到了他的手上,转身便跑进屋去了。 明德只好收下了。 沈昭昭走近屋里,便看到沈楚川正躺在软榻上睡觉呢,他闭着眼睛,她才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这么浓密,没有了那双渗人又冰冷的眸子,此时的他,才更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那么温和俊朗。 沈昭昭忍不住凑近了,鼻息都喷洒在他的脸上,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温热的触感让她觉得手指都麻麻的。 忽然,那双眼睛睁开了,那寒凉的眸光迸射出来,吓的沈昭昭立马缩回了手,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 “小叔,你醒啦?” 沈楚川淡声道:“我没睡着。” 第52章 “啊?” 沈昭昭傻笑两声:“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小叔,你睡着的样子真好看,比你醒着的时候更像个人。” 沈楚川冰凉的眸子看着她:“意思是我现在不是人?” “是天神!”沈昭昭在拍马屁这一方面,反应力是无人能敌的:“简直就是神仙下凡一样的!”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脸:“有这功夫跟我胡说,先去把论语通读一遍,一会儿我给你讲。” “好嘞!” 沈昭昭蹦跶着便跑去了书房。 现在清水苑可比翠竹轩大多了,还有专门的书房。 沈昭昭前脚出去,沈楚川便将明德喊了进来。 明德现在一听到沈楚川的传唤,就要忍不住自我反省一下最近有没有给沈大姑娘开错门。 他已经在这事儿上栽了两次跟头了。 “主子。” 明德语气都有些虚。 “沈昭昭给你什么了?” “啊?”明德一愣,老实交代:“沈姑娘给我了一盒糕点还有一些金疮药。” 随后立马将东西给拿了出来。 沈楚川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冷哼一声,这小丫头倒是挺会做人,什么人都送东西,看来之前送他的也没有用太多心意。 “那属下······”明德试探着想把东西拿回来。 沈楚川一个冷眼扫过去,明德立即收回手,老实的道:“属下先退出去了。” 书房。 沈楚川走进来,便看到沈昭昭正在磕磕巴巴的通读论语呢。 “小叔,我已经读完一遍啦!现在可以开始讲解了不?”沈昭昭摇头晃脑的,满脸写着求表扬。 沈楚川冷声道:“先抄三遍。” 沈昭昭:“······” “可是你分明说今天是讲解课的。”沈昭昭委屈巴巴的。 “那抄五遍?” 沈昭昭愤愤不平的拿起了笔杆子,开始抄书。 臭小叔,果然男人没有好东西!真讨厌! 沈昭昭心里一边愤愤不平的骂着,写的字也歪歪扭扭下笔很重,仿佛那笔杆子不是戳在纸上,而是戳在沈楚川的身上。 却听沈楚川幽幽的声音传来:“字写得不好,就重抄。” 沈昭昭一下子就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扔了刚写的纸,委屈巴巴的吸着鼻子开始认真抄书了。 这位祖宗一天天脾气阴晴不定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发脾气了,她这个小喽啰真是伺候的非常艰难了。 沈楚川抬眸,看着她委屈巴巴的小脸,原本阴郁的心情也愉悦了几分,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书,闲散的开了恩:“快点抄,抄完了带你去见世面。” 沈昭昭呆呆的抬头:“见什么世面?” “你不是想去看芙蓉姑娘的表演吗?” 第53章 沈昭昭眼睛都亮了:“真哒?!今天就去吗?!” “还不快抄。” 沈昭昭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郁闷的心情瞬间豁然开朗,快乐的继续抄书了。 直到黄昏时分,沈昭昭手都写的酸痛,才总算是抄完了。 沈楚川拿着她抄写的东西看着,眉头紧锁着就没有伸展开来过。 沈昭昭在一边站着,小脸满满的紧张:“小叔,怎么样呀?” 沈楚川抖了抖手上的这堆纸:“你是怎么能把字写的这么丑的。”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撅了噘嘴:“哪里丑了。” 俨然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怕不是这厮要用这个借口不带她去玩了吧? 沈楚川看着她可怜巴巴的小脸想,叹了一声:“算了,今天就放过你了。” 沈昭昭立马兴奋的道:“那咱们现在就走?” “明德。” 明德推门进来,手上还捧着一份衣裳。 沈楚川扬了扬下巴:“去换上。” 沈昭昭好奇的拿来瞧了瞧,原来是件男装。 也对,去万花楼那种找乐子的地方,都是男人才去的,她肯定得换身打扮的。 沈昭昭美滋滋的抱着衣裳跑到里间换上了。 头上的发髻也松开,梳了个男人的发冠,对着镜子瞧了瞧,还真是个俊朗的小公子呢。 “我好啦。” 沈昭昭蹦蹦哒哒的跑了出来,沈楚川上下扫了她一眼。 沈昭昭问道:“这样看不出我是女的吧?” 沈楚川的目光从她的胸前扫过:“这么平坦确实看不出来。” 沈昭昭:“······” 沈昭昭气鼓鼓的道:“我以后还会长大的!” 真生气! 沈楚川弯了弯唇,撩袍走了出去,沈昭昭立马颠颠的跟上了。 这次出门没有从沈家的大门走,毕竟大晚上的沈昭昭一个大家闺秀是不能随便出门的,他们走到了翠竹轩附近,这边偏僻,靠近府里的院墙,沈昭昭还在寻思着怎么爬过去呢。 却突然被沈楚川一手搂住了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楚川脚尖一个轻点,便抱着她直接飞上了院墙,随后轻松落地。 沈昭昭吓的紧紧抱着他的腰,第一次体验这种高空运动,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却似乎觉得格外的安心。 “还不撒手?” 沈楚川凉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 沈昭昭这才发现自己两只爪子还跟八爪鱼似的牢牢黏在他身上。 “啊,”沈昭昭立马松了手,小脸莫名其妙的有些发烫。 沈楚川牵着她的手,拉着她上了已经在府外等着的马车。 沈昭昭上了马车,才发现这马车也是奢华的很,里头宽敞大气,用的茶具都是孤品大禹川先生。 沈昭昭早已经习惯了沈楚川的有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小叔,你平时都这么进出的吗?” 第54章 她早发现了,沈楚川背着沈家有很多见不得光的生意往来,至于为什么见不得光,也不知道。 “平时不用。” “那你随便出入都没人管的吗?” 沈楚川掀唇一笑:“沈家没人管我出入。” 沈昭昭一愣,的确,沈家从未真正把他当成自家人,自然不会有任何人去留意一个无权无势的义子,他做什么,在沈家都溅不起丝毫的水花。 “谁说不会?自从你上次当众宰杀了老虎之后,你就是沈家的大红人了,我那二叔兴许还派人盯你呢。” 沈楚川轻嘲的道:“那几个蠢货?早扔池塘喂鱼了。” 沈昭昭呆了:“你是说,我二叔真派人盯你了?你怎么都没跟我说呀?” “跟你说了做什么?带你去池塘看看鱼喂的肥不肥?”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只是往鱼塘里撒了一把鱼饵。 沈昭昭觉得后背一凉,果然他这种人也没啥好同情的,能在他跟前保住一条小命就谢天谢地了。 沈楚川突然掐住了她的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沈昭昭“哎哟”的嚎了起来:“我错了,我错了。” 沈楚川这才撒开了手。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沈昭昭很是不解。 每次在心里说他坏话的时候,他总能发现。 沈楚川睨了她一眼:“你脸上都写了。” 小丫头片子,还跟他面前耍大刀,她皱皱眉他都知道她现在脑子里转悠什么。 沈昭昭摸了摸脸,哪里写了? 马车缓缓的停下了,车外的明德恭敬的道:“主子,到了。” 沈昭昭立马兴奋的扒开了车帘子,“万花楼”三个大字引入眼帘,此时夜幕降临,却正是这个万花楼最繁荣的时候,门口涂脂抹粉的女子挥舞着手绢儿迎客,好不热闹。 这还是沈昭昭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觉得新奇的很。 跟着沈楚川走下了马车,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的。 不过也奇怪,这些迎客的青|楼女子迎别的男人进店,都是搂着抱着,往身上扑,怎么沈楚川走进去,都没人敢往他跟前凑,大概是他这通身的气势过于渗人了。 沈昭昭跟在他身后走着,倒是还挺受欢迎,几个青|楼女子围过来,摸她的脸:“好俊朗的小公子,来来来,是不是第一次来呀?姐姐今儿带你好好儿玩玩。” 沈楚川一记冷眼横过来,那几个女子吓的立马撒开了手。 沈昭昭连忙躲到了他的身后,抱住他的胳膊。 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扭着腰肢走过来:“哎哟,是云公子来啦,贵客贵客,快快快,里面请!” 沈昭昭猜,这大概就是这里头的老|鸨了。 这老|鸨一边吆喝着,一边将周围的几个姑娘给扒开开:“都给我滚一边儿去,云公子哪儿能看得上你们这些货色,那只有芙蓉姑娘才能入云公子的眼。” 一边说着,还讨好的引着沈楚川往里走。 沈昭昭忍不住小声的道:“想不到你还挺专情呀,万花丛中过,只取一朵,守身如玉的。” 这话怎么酸溜溜的? 沈楚川手指在她脑门儿上弹了一下。 沈昭昭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儿,真讨厌! “哎呀云公子不知道,今儿难得芙蓉姑娘要登台,这消息传出去,这场子都被订满了,幸亏我早早的给您预留了最好的包间。”老|鸨甩着帕子说着。 第55章 沈昭昭跟着上了楼,看到下头大堂里已经挤的满当当的人了:“都是为了芙蓉姑娘来的?” “那可不!芙蓉姑娘可是咱京都一等一的头牌,什么达官贵人,不都想着一掷千金,只为一睹芙蓉姑娘容颜吗?还是云公子有福气,能得芙蓉姑娘的青睐。” 沈昭昭哼了一声,大猪蹄子! 沈楚川扫了老|鸨一眼,老|鸨识趣的闭了嘴。 终于到了包间,这所谓的包间,推门进去,里头摆了红木的茶桌椅子,正对着门的那面墙是没有了,只有栏杆,为了方便看楼下舞台的场景,只挂着一层薄薄的纱帘,如果客人身份隐蔽的话,也可以用来遮挡。 小丫鬟端了酒水进来,老|鸨便识趣的带着丫鬟退出去了。 “你在这儿倒是熟门熟路的,看来平时还真没少来,”亏得她还以为他孤独终老呢,谁知道人家背地里玩儿的开心着呢。 沈楚川敲了敲桌子:“你知道这京都的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在哪儿吗?” 沈昭昭歪了歪头:“哪儿?” “在这。” 沈昭昭愣了愣:“什么?” 沈楚川冲着那纱帘扬了扬下巴:“你自己往外看看,就该知道,今晚,京都多少达官显贵都来了。” 沈昭昭偷偷的掀开帘子往外头瞧了瞧,发现他们二楼这一大圈的包间里,坐着许多她有些眼熟的人。 外男她见得少,但是因为这阵子是相亲季,所以勉强还是远远的见过的。 “真的耶。” “这种地方,比之那些宴席酒会,更容易看清一个人的底细。”沈楚川磨挲着手中的酒杯,眸中染着几分轻蔑。 难怪他几乎不出席那些正经的宴席。 “那你在这儿如何打探消息呢?” “这烟花之地,是最藏不住秘密的,美人在怀,三杯酒下肚,想说的都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吐出来。” 沈昭昭觉得倒是有些道理:“那你在这里,想打探什么消息呢?” 沈楚川玩味的看着她:“知道太多了,我怕你小命不保。” 沈昭昭这一世很是惜命,怂怂的道:“那我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沈楚川笑出声来,这小丫头还真是能屈能伸的。 外头鼓乐响了起来,随之便是一阵人群的欢呼声,沈昭昭立马扒拉到栏杆上去看,芙蓉穿着一身西域的女子的轻薄纱裙走了出来,面上戴着薄纱,却也藏不住她娇媚的容颜。 她踩着乐点在台上起舞,腰肢摇曳,腰间挂着的那一串铃铛也叮当作响,千娇百媚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 连沈昭昭,都看痴了。 更别提那些个疯狂的男人们了,一串串的钱往台上扔。 沈昭昭正看的兴起呢,转头想叫沈楚川一起看,谁知他的注意力却压根不在楼下的舞台上,而是看向了对面二楼包间的一个位置。 沈昭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宁王。 连王爷也能来凑这个热闹? 沈楚川清冷的眸光看着那边,那彻骨的寒凉,让沈昭昭觉得寒毛倒立。 楼下的舞蹈结束了,芙蓉姑娘退了场,由其他的姑娘们顶上了。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 第56章 芙蓉姑娘推门而入。 沈昭昭暗暗咂舌,这沈楚川好大的气派呀,满场子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女人,一下台就直奔他这儿来了。 芙蓉已经换下了舞衣,但是摄人心魂的柔媚还是叫人移不开眼。 “沈姑娘今日也来看热闹了?”芙蓉眉眼含笑,一眼便认出了沈昭昭。 “小叔说带我来看芙蓉姑娘的表演,我就跟来了,芙蓉姑娘这一舞可动天下呀。” 沈昭昭在舞蹈方面是没有什么造诣的,但沈梨雨却对舞蹈十分热衷,来人了便要显摆一下自己的舞,可跟芙蓉姑娘的这舞艺一比,的确是云泥之别了。 “多谢沈姑娘谬赞,芙蓉敬沈姑娘一杯。” 芙蓉说着,便倒了两杯酒,一杯才要送到沈昭昭的手里,却被沈楚川抬手拦住了。 “她不喝。” “谁说我不喝了?来了万花楼不喝酒算什么。”沈昭昭豪气的说着,虽说平时是不喝的,但气氛都到这儿了怎么能不来一杯呢?正要伸手去接。 沈楚川一个清冷的眼神扫过去,沈昭昭委屈巴巴的缩回了手:“不喝就不喝。” 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芙蓉轻笑了一声:“能得云公子这般护着的女人,沈姑娘可是头一个呢。” 沈昭昭听着这话觉得有些奇怪,沈楚川却直接开口:“宁王来了。” 芙蓉点点头:“公子放心,奴家知道该怎么做。” “他为人敏|感多疑,不可心急。” “是。” 芙蓉退了出去。 沈昭昭听着一头雾水,这话的意思是,让芙蓉去陪宁王? 沈昭昭忍不住凑上去问:“让自己的女人去陪别的男人,会不会心痛呢?” 沈楚川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跳,还是按住了捏死她的冲动:“那你可以试试。” 沈昭昭懵了,她试什么试? 是让她抢走芙蓉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沈昭昭才开始细细的思索了起来。 前世,沈昭昭一直以为沈楚川是考了功名,才一步步走向了权利的中心,可现在看来,只怕是他早早的就已经开始筹谋了吧。 这个男人的城府,真是深不见底的可怕。 下个月便是科考了,等他借着科考名正言顺的走到朝廷上的时候,只怕就是真正的腥风血雨的开始吧。 —— 因为快要科考了,陈先生课堂的难度直线上升,课堂上基本上都是以做文章谈经论道为主,听的沈昭昭云里雾里的,干脆也懒得去了,直接去沈楚川那儿开小灶。 她现在才学了论语,虽然字还是一如既往的丑,但好歹也算是有些长进了。 这次科考,沈家唯一有资格进考场的,就是沈楚川,沈家的两位公子,都还没中举人,只能等今年秋闱搏一搏了。 沈昭昭带着小厨房做的点心,往清水苑跑,路上便撞上了沈梨雨。 不得不说,沈梨雨最近奇怪的很,自从和常遇春定亲之后,她一直闭门不出的,最近倒是出门勤快了,打扮的也花枝招展的,似乎整个人都多了底气了。 难不成,还真指望常遇春中榜了翻身 第57章 沈梨雨瞥了一眼她手上提着的食盒,语气尖锐:“大姐姐现在是在名媛圈没了朋友,现在成天的就缠着一个没用的义子了?说来也是,除了他这种身份低贱的人,也没人愿意和你玩到一处去了。” 沈昭昭一脸好奇的道:“那名媛圈现在带着四妹妹玩吗?我怎么瞧着上次老太太的寿宴上,四妹妹也不怎么讨人喜欢呢。” 沈梨雨想起上次寿宴受到的屈辱,脸都黑了,冷哼一声:“你尽管奚落我吧,有朝一日,我定叫你跪在地上对我三叩九拜!” 沈梨雨说罢,提起裙子便气冲冲的走了。 沈昭昭疑惑的看着她趾高气昂远去的背影,沈梨雨这突然转变的气势,还真叫人迷惑。 “她有什么可显摆的?闹的好像常遇春中了榜她还能当娘娘了似的。”珍珠愤愤不平的道:“姑娘别理她。” —— “宁王近日抢到了救治明州水灾的肥差,现下也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可即便要贪一笔赈灾款,也得户部这边有眼力见的放松些才行,可这户部尚书是个刚正不阿的,就怕事情难办,这才退而求其次,找上了沈家。”明德道。 沈楚川磨挲着茶杯,眸光幽深:“沈群山并不堪重用。” 只懂得明哲保身,生怕行差踏错一步,谨小慎微也没有自己的主见,能混到今日这户部侍郎的位置,已经是他命好了。 “但宁王急于找一个人压制户部尚书,最好的人选自然是沈大人,但凡他们沆瀣一气,里应外合,给户部尚书来个栽赃陷害,沈大人便可以顺利取而代之,但上次宁王来探口风,显然沈大人并没有答应,现在宁王只怕是有些难办。” 毕竟拿下了户部,便可以轻松瞒天过海的拿下大半的赈灾银两。 “这么大一笔钱,没了户部的通融,他要麻烦的多,宁王只怕不会轻易放弃沈家这条路。”沈楚川淡声道。 “这·····可沈大人的确已经明确拒绝了。”明德实在想不通,还能有什么路子。 “芙蓉那边有什么情况?” “暂时还没有消息,宁王多疑,芙蓉也不敢太轻率。” “小叔!” 门外传来了沈昭昭的声音,紧接着她便像个小喜鹊似的蹦跶着跑进来了。 “小叔,你今儿都没有人守门,我才自己进来的,你可别又骂我。”沈昭昭不满的嘟囔着,显然是对前几次的事情还记仇呢。 “我哪敢骂你。”语气里隐约带着几分宠溺。 一个小哭包,动不动就掉泪珠子,真是个让人头疼的丫头。 明德感觉这里已经不适合他呆了,正打算识趣的退下去。 沈昭昭却突然奇怪的问道:“咦,这桂花糕怎么像是我昨天送给明德的?” 沈昭昭指着桌上的那碟子桂花糕,凶凶的瞪向了明德。 这厮是对她的道歉不屑一顾吗? 明德吓的连忙摆手:“不,不是·······” 一边求救的看向沈楚川,天老爷,为什么这两主子斗法,受伤的总是他。 是他躲的还不够远吗? 沈楚川面不改色心不跳:“你在这上面写名字了就这么确定是你的?” “我······”沈昭昭正想申辩一下。 沈楚川便接着道:“还是你觉得我这买不起一碟子桂花糕非要吃你的?” 第58章 “我也没这么想·······” 原本还觉得有理有据的沈昭昭,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论语背下来没有?”沈楚川淡淡的开口。 最后这致命一击,让沈昭昭小脸彻底垮了,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委屈巴巴的道:“小叔,再宽限我几天嘛,那么厚一本,我怎么可能这么快背下来呀。” 明德看的目瞪口呆,主子这城府手段,随随便便就能让沈昭昭输的彻底,她哪儿是他的对手啊。 明德适时的退下去了。 沈昭昭继续坐在自己的小书桌前抄写论语和注解,沈楚川则开始看书了。 沈昭昭一边抄着,一边还忍不住偷偷的抬头去看他。 春闱在即,不久,他便能登科中榜,从此风光荣耀无限,一步步往上走,被万人仰慕,而那时,他便再也不会是这个被人嫌弃被人遗忘的小小义子的身份。 他的世界里,也不会再只有她这么一个爱哭爱闹的小侄女了。 沈昭昭心里想着,小脸便耷拉了下来,有些丧丧的了。 沈楚川抬眼一瞥,就看到这小丫头又莫名其妙的就开始犯郁闷了,他也是不懂,这丫头到底是怎能做到一天的功夫就变幻一百八十种情绪的。 “怎么了?”沈楚川伸手,便捏到了她头上的一个小丸子。 她今日梳着双螺髻。 沈昭昭闷闷的抬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小叔,你以后会不会丢下我?” 沈楚川蹙了蹙眉,这有什么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看你乖不乖了。” “我一直都很乖呀!”沈昭昭不服气的道。 “那就不会。”沈楚川又低头看书去了。 沈昭昭对这个没诚意的回答将信将疑的:“那你发誓。” 沈楚川:“······” “沈昭昭,这种没有脑子的誓言,我不会再发第二次了。” 上次已经是他看在她哭的稀里哗啦的份上才勉强做出的让步。 沈昭昭想了想,立马捏着笔杆子,重新拿了一张纸,扭扭歪歪的字就落了下来。 不多时的功夫,一张契约书便摆在了沈楚川的面前。 沈昭昭霸气的将契约拍在了他桌上:“那咱们签约吧!” 沈楚川皱着眉拿起那张契约。 “沈楚川与沈昭昭约定,不论贫穷富贵,绝不抛下最亲爱的小侄女沈昭昭不管,如若升官发财,每月给沈昭昭零花钱一百两,每年添置四季新衣至少三十件,置办田产一百亩,仆从二十个,三进三出的房产一套。” 沈楚川看着这张纸,太阳穴突突的跳。 “我这还没科考呢,你就开始惦记了?” 沈昭昭理直气壮的道:“那万一你反悔呢?我得趁着你还没升官发财之前,先把契约签好了,也算是不辜负我陪你走过的这些苦难的日子了。” 第59章 这话怎么说的好像她是糟糠之妻似的? 沈楚川凉凉的睨着她:“你说我什么时候给你过苦日子了?” 就她这娇气包,受不得一点气,还吃不得一点苦,连擦手的帕子都得用织锦的,还跟他走过这些苦难的日子? 他什么时候让她受过罪? 沈昭昭有些心虚,却还是得强撑着:“那,那我还为了你,拒绝了赵家的婚事呢?我可都是因为你才拒绝的,不管,你就得对我负责!” 沈楚川听着这话,莫名的觉得赏心悦目了点。 “那我得怎么负责?”沈楚川低头,逼近了她几分,唇角带着几分戏谑的笑。 沈昭昭一本正经的指着那契约:“肯定就得按着契约来呀。” “好。”沈楚川意外的十分爽快的就答应了。 沈昭昭一愣,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沈楚川却道:“不过,这契约还得加一条。” “加什么?”沈昭昭好奇的凑上来。 “就许你提条件,我不能提?” 沈昭昭勉为其难的道:“那你提嘛,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 她可没钱养他。 沈楚川拿笔沾墨,大笔一挥,在这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下面,加上了一排字。 “条件:沈昭昭得背会三字经论语,熟读四书五经,尊重长辈,不得违逆。” 沈昭昭小脸皱了起来,这一行字加上去,她以后日子岂不是不好过了? “不想签?” 沈昭昭来不及想了,立马道:“签!” 能签肯定签呀,权臣大人的大腿趁早抱的死死的,不然等他科举结束了还不知道多少豺狼虎豹盯上呢。 沈楚川弯了弯唇,签上了字,还按了手印。 沈昭昭也按了个手印,不过她拿着这张契约,才发现,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自己这字,还真是挺丑的。 沈昭昭心满意足的将契约叠好,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自己的胸前,这以后,可就是她的护身符了。 沈昭昭又美滋滋了起来,看书都更起劲儿了。 —— “姑娘,这是外头的小厮偷偷送进来的。”山茶将一个荷包瞧瞧的塞到了沈梨雨的手上。 沈梨雨打开,里面装着一个字条:“太明湖见。” 沈梨雨拿着这字条,心跳都加速了,太明湖?这可是皇家花园,只有皇室子弟才能出入的,宁王是当真对她用了心了。 沈梨雨激动的连忙叫山茶给她梳妆打扮。 山茶犹豫的道:“姑娘真要去?这若是不跟夫人老太太说一声,岂不是私会外男?” 之前就在这跌了一跟头。 沈梨雨脸色难看的道:“宁王能跟常遇春那只老鼠比吗?” 第60章 私会外男是羞耻,可若是宁王,那是多少女人想攀都攀不上的! “给我好生梳妆,宁王如今对我倾心,我一定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沈梨雨足足收拾了半个时辰,才匆匆出门,化着最好的妆容,穿着最美的衣裙,她非常自信,只要宁王见了她,一定会更爱她。 可谁知,她才走出府门,常遇春便突然从一个角落冲了出来。 “啊!”沈梨雨吓了一跳,黑着脸道:“你做什么?!” 这只老鼠简直阴魂不散! 常遇春陪着笑脸:“梨雨,我是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沈梨雨眼中藏不住的厌恶鄙夷,在她的眼里,常遇春连给她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你也知道,我最近就要参加春闱了,等我考中了,我一定来风光迎娶你。” 考中了也只是个穷酸进士,能有什么好仕途? 沈梨雨根本不想听。 常遇春讨好的道:“梨雨,我听说你父亲和出题官吴大人私交甚好,你可知道今年这考题······” 沈梨雨轻蔑的看着他:“你还求我要考题?我以为你多能耐呢。” “梨雨,你我早晚是夫妻的,我若是能中,你日后当了官夫人,日子肯定更好过的,你何必非要对我这样,咱们都已经······” “你闭嘴!我爹是朝中三品官员,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还稀罕你的官夫人当?给我滚开!”沈梨雨直接一把推开了他,上了马车。 若是从前,她可能还真要给常遇春想想法子,毕竟也是自己的幸福,可现在,她都攀上宁王了,这只臭鱼烂虾,她才不放在眼里。 常遇春看着远去的马车,讨好的嘴脸逐渐阴沉了下来:“沈梨雨,你迟早要为你今天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 眼看着科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祖母都让她少去打扰沈楚川用功,沈昭昭也担心自己去的太勤快,影响了沈楚川发挥。 这护身符都到手了,到时候他失算落榜了可怎么办? 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所以她现在都自己在家偷懒了,每天也就中午的时候给他提一些好吃的过去。 沈昭昭今日正在屋里瘫着偷看话本子,祖母从来不许女儿家看这些东西,但这成日里闷在家里也总得找个乐子,便偷偷的看,还好有珍珠打掩护,也没被发现过。 “姑娘!”珍珠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沈昭昭还以为是有人来了,立马将话本子塞到了被子里,紧张的看着珍珠。 “别藏了,没人!” 沈昭昭这才松了一口气,嘟囔着道:“那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是四姑娘!她刚要出门,结果才出去就被那常遇春给堵住了,还吵起来了,奴婢一听说这事儿,立马来找姑娘了!”珍珠的脸上写满了八卦。 沈昭昭眨了眨眼:“吵什么了?” “奴婢买通了守门的小厮,他说,远远的听着,好像是常遇春想要让四姑娘帮忙问问今年的考题,四姑娘直接推开他就走了,脸色难看的很,这常遇春也真行,快进考场了,还想着钻营。” 沈昭昭倒是不奇怪,便是前世,常遇春也曾找过她要考题,她知道父亲肯定不可能透露分毫,便拒绝了,常遇春还因此冷落了她好几日。 天道好轮回,从前这对爱的死去活来的痴情人,今生不过是提前成全了他们,却这般不堪。 沈昭昭眸光冷了下来,这一世,你们就好好的绑在一起,互相折磨到死吧。 第61章 太明湖的门口有禁军守卫,闲杂人等不可入内,沈梨雨到了太明湖,便有一个打扮体面的侍从在等着她了,一路恭敬的迎请她。 沈梨雨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真的成了尊贵无比的宁王妃。 这太明湖不亏是皇家花园,一草一木都昂贵又稀有,如今这春日的天气,竟还有绿菊,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奇珍异草,一路上激动不已,却还是得强自镇定,不能丢了脸面。 宁王在湖心的亭子里的摇椅里躺着,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沈梨雨走近亭子里,福了福身:“臣女见过王爷,王爷金安。” 宁王笑了一声:“沈梨雨,这个名字很好听。” “多谢王爷夸赞。” 宁王冲着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沈梨雨一愣,却还是连忙走了过去,到了近前,宁王却伸手猛的一拉,直接让她跌在了他的怀里。 沈梨雨又惊又喜,却还是要做出娇羞的样子:“王爷这是做什么?” “本王记得第一次见你,你也是这般撞进了本王的怀里,这几日没见你,本王这心里都空落的很。” 沈梨雨娇羞的低着头不说话。 宁王唇角掀起一抹冷冷的嘲讽,却还是用极温柔的语气:“本王对你一见倾心,这可如何是好?” 沈梨雨柔声道:“王爷垂爱,是梨雨的福分。” “那日|你家老太太的寿宴,本王原本就是想在你们沈家择一位姑娘,当本王的侧妃,在没遇见你之前,我原本准备顺着你爹的意思考虑你姐姐,可如今,本王满心都是你,又怎能选她?” 沈梨雨听着这话,心里又恨了起来,爹心里果然只有沈昭昭那个草包废物,这种好事从来不想着她! 宁王看了她一眼,接着叹了一声:“可惜啊,本王即便想选你做本王的侧妃,你却偏偏另有婚约在身。” 沈梨雨眉心一跳,急忙解释:“王爷,我是因为被栽赃陷害,才不得不跟那常遇春订了亲,我跟他······” “你不必解释,本王猜也知道,你这般单纯善良的姑娘,自然是容易被你那跋扈的嫡姐欺负的。” 沈梨雨眼睛瞬间红了:“王爷能信我,梨雨就安心了。” “你放心,本王一定想办法给你解除婚约。” “真的?!” “但现在,本王受命负责明州水患的事情,这一桩大事未完,本王也腾不出手来为你的事忙,毕竟是陛下的圣旨。” 沈梨雨立马懂事的道:“梨雨不急,只要宁王心里有我,梨雨便心满意足了,王爷自然该大事为重。” “本王现如今就是有一些棘手的难事,你若是答应了本王,本王这明州水患的事处理的也更快了,咱们的事儿,自然也能更快一些了。” “什么事?” “帮本王拿到你父亲的官印。” —— 沈梨雨足足在太明湖呆了半天,直到天色不早了,宁王才亲自带着她出来。 宁王搂着她的腰身,亲昵的道:“要不要本王送你回府?” 沈梨雨有些向往的看了看宁王的那一辆奢华的车驾,却还是咬了咬唇:“不了,若是父亲看到了,难免又有话说,王爷先走吧。” “那好,本王还要进宫一趟,就不陪你了。” 宁王这才上了自己的车驾,远去了。 沈梨雨正打算满心欢喜上马车回府,却被突然窜出来的常遇春给吓的尖叫一声。 第62章 “你,你怎么在这?” 常遇春冷笑着道:“你该问问你自己,为什么在这? 他对于考题的事情不死心,一路跟着她来到这里,等了半天,才终于等到她出来,却看到她和别的男人搞在了一起! 沈梨雨不屑的看着他:“我还需要向你解释?” “好啊,你可以不解释,现在我就去沈家,找你爹问问,让他看看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浪|荡货色!” 沈梨雨瞬间怕了,要是爹知道,肯定要打死她的! 只有她真的爬上了宁王侧妃的位置,她才能安心啊! “怕了?!”常遇春冷笑。 沈梨雨骂道:“你这种下三滥的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你配得上我吗?!想要多少钱直说吧,本姑娘权当打赏你了!” 这样的羞辱,让常遇春胸腔都几乎要爆炸,却还是忍住了:“你若是能要到这次的考题,我就帮你瞒下此事!” 果然还是利益至上的男人。 沈梨雨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一个小小的科考,他看的比命还重要,贱民就是贱民! “好,我会帮你弄到的,闭上你的嘴。”沈梨雨警告的看他一眼,转身上车。 若是从前,沈梨雨可不自信,毕竟沈群山知不知道还不一定,就算知道,他也绝不可能透露半个字,可如今,她有了宁王,宁王肯定会为了她,给她的。 —— 沈昭昭今早上醒来,便觉得自己左眼突突的跳,总觉得不踏实。 “宁王府最近有没有来人?” 珍珠摇了摇头:“没有呀。” 宁王府那样的门第要是来了人,肯定早早的就传遍了。 沈昭昭皱了皱眉:“这就怪了。” 前世,宁王府被父亲拒绝之后,又锲而不舍的登门了好几次,想来是不应该这么快就放弃没音信了的。 可能就是太平静了,让沈昭昭觉得有些害怕,这是暴风雨来临前。 “姑娘快起来吧,先去给老太太请安了。” 沈昭昭到寿安堂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昭昭怎么脸色不好?是不是昨儿没睡好?”老太太瞧着她微白的小脸,有些心疼。 “那可能是昨儿梦魇了,我梦到了好大一只狼,追着我跑。”沈昭昭窝在她怀里撒娇。 “不怕不怕,都是梦,我们昭昭福气大着呢。” 沈昭昭这才留意到,这沈梨雨怎么不在? “咦,四妹妹还没来给祖母请安吗?” 老太太听到她,脸上的笑淡了许多:“大概睡过头了,无妨。” —— 而另一边,沈梨雨一大早便偷偷的溜进了前院的书房。 外头守着的小厮也没敢拦着,毕竟四姑娘好读书,平日里偶尔也会来书房里找老爷讨教学问,或者查看书籍。 第63章 而沈梨雨进去便翻箱倒柜的,找到了她爹的官印,偷偷的便带出了门去。 宁王的马车早等在了外头。 宁王拿到他的官印,便在几张文书上落了印,沈梨雨也看不懂是什么,只是有些紧张的问:“这样真的没事吗?” “梨雨,你也知道的,你爹迂腐,此事别说对本王,对你爹也是百利无一害,等过了这件事,你爹的官位直升二品,他总要感激的。” 沈梨雨咬了咬唇,才道:“那,宁王殿下可知道这次春闱的考题?” 宁王挑了挑眉:“问这做什么?” 沈梨雨红着眼睛将常遇春要挟她的事情说了出来:“若是我爹知道了,他肯定要打死我的!” 宁王给她擦着泪:“本王可舍不得你死,放心,这件事,本王替你解决。” “真的?” “自然是真,快回去吧,把官印原位归还,不要让人发现丢了。” 官印一旦丢了,盖的印章自然也做不了数,他得赶在沈群山发现端倪之前,将文书直接呈给圣上,万事俱备,他沈群山还敢翻出天来?而且从此被他拿捏住了这个把柄,这辈子情不情愿,都得为他效忠。 沈梨雨匆匆回府了。 宁王脸上的笑意尽数消失。 “去,找出题官吴大人探探口风,问问这次春闱的考题是什么。” 侍从惊了一惊:“王爷真的要帮他?” “能从本王手中拿走的东西,自然得千百倍的还回来的。”宁王眼神阴狠,拿了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嫌恶的扔了出去。 —— 还有三日便是春闱了,沈昭昭也忙了起来,在清水苑里上蹿下跳的。 “看这个棉被,厚实吧?我特意给你准备的,现在入了春,但贡院也冷得很,还有这一套棉衣,也得带着,不然冻坏了,笔都拿不稳,啊还有这个,这份点心,放三天都不会坏的,你到时候带进去吃······” 沈昭昭念念叨叨着。 珍珠突然打断她:“可是姑娘,现在还有三天才进考场,现在就把点心做好了,进贡院的时候会不会就坏了呀?” 沈昭昭一愣,呆呆的道:“说的有道理。” 明德:“·······” 真不知道自家主子喜欢她什么。 沈昭昭只能将点心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又念叨了起来:“那好吧,只有等后日,我再让小厨房做一份新鲜的。” 沈楚川将她按在了椅子上:“这些事下人去忙就好了,你跟着瞎参合什么?” 沈昭昭一本正经的道:“那可不行,下人毛手毛脚的,万一给你弄丢了什么东西怎么办?” 明德心里默默的道,我可比你靠谱多了。 最终还是拗不过她,由着她忙活去了。 终于,春闱开始了。 沈昭昭还送沈楚川进考场,考场外面熙熙攘攘的车马人|流,都是赶考的人,马车停在了贡院门口。 沈昭昭跟着沈楚川下车了:“小叔你可好好发挥哦!” 沈楚川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在家背论语,等我回来考你。” 第64章 沈昭昭小脸耷拉下来,总是提这种晦气的事情,真讨厌。 突然常遇春走了过来,笑着给他们拱手作揖:“昭昭也来了。” 却直接无视了沈楚川,一个小小的沈家义子,日后分不到一分一毫的家产,迟早要被赶出门去的,常遇春才不屑讨好呢。 沈昭昭皱了皱眉,今儿可真是晦气的不得了。 “常公子。”沈昭昭不咸不淡的问候了一声。 “怎么几日不见,昭昭你现在对我这么生疏了?等遇春哥哥金榜题名,再带你去看桃花。”常遇春不遗余力的拉关系。 “常公子自重,女儿家的闺名也不是什么人都随便喊的。”沈昭昭冷冷的道。 “我······”常遇春真的不明白沈昭昭为何突然对她这般冷淡,还想说话。 沈楚川挡在了沈昭昭的面前,阴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滚。” 常遇春被这渗人的气势吓得不轻,腿都发软,后退了几步。 “你,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怎的如此粗鲁?”常遇春梗着脖子还想给自己找找面子。 沈楚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他便吓的立马转身就跑。 沈昭昭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来:“哼!吓死你!” 沈楚川将她拎上了马车:“先回家去,这里人多混杂,不安全。” 早知道就不让她来送了,出个门也让人不省心。 沈昭昭只好乖乖的上车了。 沈楚川目送着他们的马车走远了,这才转身进了贡院。 珍珠坐上马车便数落了起来:“这常遇春可真不要脸,还没进考场呢,就想着自己一定金榜题名了,有了四姑娘的婚约不说,还敢来招惹咱们,幸好三爷在,最好被他打一顿出出气才是!” 沈昭昭却喜滋滋的笑了:“有小叔在,我才不怕呢!” 只要稳稳的抱住沈楚川的大腿,什么牛鬼蛇神她都不怕! —— 春闱要考三天三夜,沈昭昭这几日总算也得了清闲,窝在房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背论语了。 可突然之间,沈家的气氛就紧张了起来。 “听说老爷今日回来,发了好大的火,有几个小厮被拖下去打板子,那惨叫声,吓死人了。” 外头的小丫鬟们窃窃私语的。 珍珠听了一嘴,立马就颠颠的来告知了沈昭昭。 沈昭昭前几日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爹爹向来是个温吞的人,对下人也很少苛责,今日这般,肯定是出大事了。 “我爹呢?” “去寿安堂了。” 沈昭昭直奔寿安堂去了。 她还没走进去呢,就听到祖母怒斥声:“你没有拿官印盖章,那呈给陛下的文书里,为何会有你的官印?!这文书已经呈到了陛下的面前,陛下都亲笔审批了,赈灾款也直接拨下来了,你若是现在跟陛下说你的官印是被别人私自拿去用的,你岂不是欺君之罪?” “这官印我只有那一日是放在府中书房了的,我何曾想过会有人进我书房偷拿?若是平日里,丢了也就丢了,申报上去作废了也没事,可这人时机掐的刚刚好,拿了印章,立刻文书就到了陛下手里,这分明就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给我挖坑跳的!” 第65章 沈群山也是着急的很。 “能做这种事的,背后之人,除了宁王还能有谁?”沈老太太冷声道:“他这是逼你就范。” “这可如何是好?” “偷拿官印的人查出来没有?” “还在盘问,这书房能进出的都是跟了我许多年的小厮,按理说也不该·······” 老太太冷声道:“这府中的人,的确该好好管管了,你在朝堂上谨小慎微想,可倘若后院起火,我们沈家也撑不住。” 王氏连忙跪在地上:“是我治家不严。” “你起来吧,你这沈家的当家主母,借着此事,将府中上下好好整顿一次。” “是。” 沈昭昭悄声走进来,也不敢惊扰了祖母。 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小的已经盘问清楚了,这几日进出过书房的除了桑东和桑叶这两个老爷的亲信,还有红秀,平日里书房的打整清扫都是她在做,另外······还有四姑娘。” 沈昭昭眉心一跳,沈梨雨去那做什么? “桑东桑叶这两个小子是咱家的家生子,从小就跟着我伺候了,全家的命都捏在沈家手里,应该不敢啊,红秀也是打整书房十来年了,我也没见出过什么差错。”沈群山皱着眉道。 “那你的四姑娘呢?”沈老太太冷声道。 沈群山一愣:“梨雨?她怎么可能?她向来乖巧懂事······” 小厮连忙道:“那日四姑娘来书房,小的问了一句,她便说是老爷让她来找书,小的也不敢拦着,便放行了。” 沈群山瞪着眼睛道:“我何时让她去书房找书了?” 这些日子他忙于公务,家中的事情根本顾不过来,哪有时间去指导女儿的学问,让她去找书? 老太太一拍桌子:“我就知道是她!书房这种地方,使唤的下人都是家生子,哪个敢胡来?去将她给我抓来!” 小厮立马跑出去了。 可没多大会儿的功夫,便又着急的回来了:“四姑娘说是刚刚就出门去了。” 沈老太太气的浑身发抖:“她好大的 胆子!她去哪儿了?给我抓回来!” 沈群山骂道:“这个逆子,我非得打死她不可!” 沈昭昭却突然道:“若是四妹妹和宁王勾结,此时或许是要去宁王那避风头了,要找四妹妹,还是先抓孙姨娘的好。” “还不快去!”老太太冲着小厮厉喝道。 孙姨娘很快就被抓来了。 沈群山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是不是梨雨偷的官印?!” 孙姨娘连忙道:“我不知道呀,我什么都不知道,梨雨做了什么事了?” 第66章 而那闪躲的眼神,分明就写满了心虚。 “来人,掌嘴!打到她招待为止。” 苏嬷嬷冲上来就是两个耳刮子甩上去,沈群山看着有些心疼,想拦,却被老太太一个眼神震的站在原地。 “你还不快说!”沈群山气恼的道。 孙姨娘挨了耳光,这火气上来了,也不忍了,一把从粗使婆子手里挣脱出来,狂笑了起来:“梨雨已经是宁王的人了,她以后,当上了宁王侧妃,来日,便能当贵妃!你们现在欺辱我,等日后,可别跪在我面前求饶!” 沈群山震惊的瞪着她:“你说什么胡话?梨雨怎么会是,怎么会是宁王的人,她,她,她的婚约······” “呸!”孙氏仿佛疯了一般,目中无人了起来:“就那种穷酸破落户,也配得上我女儿?我的梨雨,是要当宁王府侧妃的人!宁王早说了,只等着此事一过,就帮她取消婚约,风光迎娶她,你不为她筹谋好的婚事,那自然只有我来了!” “所以你竟然让她对宁王投怀送抱,然后和宁王里应外合,你这是要害死我们沈家!”沈群山气的大骂。 “你分明就是不想看着我们母女两个好过!宁愿把梨雨许配给常遇春那种烂泥,也不愿意把宁王侧妃的机会留给她!”孙氏骂道。 “常家的婚事还不是她自找的!”沈群山痛心疾首,这些年他给她们的还不够多吗?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爱妾心里竟然这样想他。 “够了!”沈老太太已经听不下去了,孙氏这个无知妇人懂什么?朝堂之事风云莫测,她敢去淌宁王这趟浑水,还拉着沈家陪葬,做梦! “沈梨雨抓回来了吗?” 沈昭昭小声的道:“我已经让人去宁王府传话了,就说孙姨娘要被打死了,四妹妹应该快回来了。” 果不其然,过了不多时的功夫,外头的小丫鬟便急匆匆的进来通传。 “老太太,老爷,宁王来了。” 沈老太太的脸色难看的很:“先把孙氏拖下去,关起来。” “是。” 孙氏被拖下去,还喊着:“我是未来宁王侧妃的亲娘,你们谁敢动我?宁王一定不放过你们!” “将宁王请进来。” 宁王撩袍走进来,脸上笑的春风得意,他身后紧跟着的沈梨雨,似乎也跟着狐假虎威了起来,脸上半分惧怕都没有了。 “沈大人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沈大人才帮了本王一个大忙,本王亲自登门来道谢来了。” “沈某什么也没做过,王爷不必言谢。”沈群山语气生硬。 “哈哈哈,”宁王笑了出来:“沈大人做没做过不要紧,可沈大人有一位有本事的女儿,她替你做了,如今文书送到圣上那里,也已经批阅了,五十万赈灾的银两已经批下来了,这满朝文武都该知道,你沈群山帮了本王的大忙了。” 满朝文武都该知道,沈家已经是宁王的党羽了。 沈昭昭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发白,她千算万算,将二房防的死死的,却没想到沈梨雨这个蠢货能做出这种害死全家的事情来。 而沈梨雨此时却还一脸骄傲,挑衅的看着沈昭昭。 终于等到了这一日,漂亮的翻身了。 “本王已经给沈大人准备了晋升之路,过不了多久,户部尚书的位置便是你的了,沈大人也别忙着拒绝本王的好意,本王也是被梨雨的真诚打动了,梨雨亲自拿了官印给本王,代替沈大人审批了赈灾银两之事,从此,这赈灾银两若是出了什么事,陛下第一个问罪的,可是沈大人你啊。” 宁王笑着,语气里却满满的威胁。 第67章 从此他们沈家和宁王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他沈群山怎么跳,也跳不开。 沈梨雨还在一边劝着:“爹就快谢恩吧,宁王帮了咱家这么大的忙,爹可不要不识好人心啊。” “你闭嘴!”沈群山怒极:“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女!” “爹,你就是行事太过迂腐,才迟迟不得升迁,宁王天之骄子,爹该早早的投诚才是,等我嫁进了宁王府里,我也会替爹在宁王面前美言的。” 沈梨雨读了这些年的书,除了学会了勾搭男人的吟诗弄词之外,头脑毫无长进,到了现在还在做梦宁王能得势,殊不知,宁王就是这批皇子里死的最快的! 宁王将沈梨雨搂在了怀里:“梨雨这次帮了本王的大忙,本王得好生嘉奖你。” 沈梨雨两眼发光,连忙问:“那王爷准备何时娶我?” “这,”宁王抬头扫了一眼沈群山,敷衍的笑了笑:“本王最近公务繁忙,赈灾之事本王还得亲力亲为,这娶妃之事,还得再缓一缓。” 沈梨雨脸色一变:“可是,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她已经等不起了。 宁王冷冷的看着她,眼中已经没了之前的柔情蜜意:“自然是等到合适的时候,你是觉得娶妃之事能重过赈灾?” 沈梨雨连连摇头:“梨雨不敢,梨雨自然也是体恤王爷的······” 宁王冷哼一声,看着沈群山道:“沈大人识趣些吧,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该掂量清楚了。” 说罢,转身便要走。 沈梨雨看着宁王就这么离去的背影,脸色发白,连忙要追出去:“王爷!” “梨雨,你就先替本王好生规劝你爹吧,本王事忙,改日再来看你。” 宁王走了。 沈梨雨吓的腿儿都发软了,她本来就是害怕家里的责罚,才逃去了宁王府,请了宁王来给自己当靠山的,可宁王就这么走了,她如何规劝父亲?父亲不得打死她? 几个粗使婆子直接扑上来将她按在了地上。 “你们谁敢动我?我是宁王的女人,宁王说了,要娶我做侧妃,你们怎么敢!”沈梨雨声嘶力竭的喊着。 老太太冷声道:“家法五十杖,关进祠堂。” “你想打死我不成?!” “我若是真想打死你,就直接赏你一百杖!” 若不是想着她和宁王的牵扯,老太太现在都能直接打死她。 沈梨雨被拖了出去,五十个板子下去,半条命都丢了,她奄奄一息的趴在老虎凳上,下半身血肉模糊的。 沈昭昭走到了她的面前,声音冰凉:“这就是你处心积虑想要的结果?” 沈梨雨虚弱的抬头,眼中满是憎恨:“你就得意吧,等我进了宁王府,我看你们······” “你真的觉得宁王会娶你?”沈昭昭嗤笑一声:“他不过是耍你,要娶早娶了,现在他大事已成,几十万的赈灾银两收入囊中,他根本都不会正眼看你。” “你胡说!” “是吗?那咱们等着瞧吧,看看你背弃家族之后,还会有什么样的好果子。”沈昭昭转身便走。 沈梨雨意识不清醒了,喃喃的念着:“不会的,王爷一定不会负我,他是真心喜欢我的,他就是真心的!” 随后晕死过去。 第68章 沈昭昭抓起一块石头,狠狠的砸向了湖面,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她恼恨,为什么她费尽心思,却还是挡不住沈家的厄运? 她恨愚蠢的沈梨雨,也恨自己。 “姑娘,仔细伤了手。”珍珠连忙道。 沈家的噩梦就是和宁王牵连开始的,沈昭昭想起之后沈家的败落和惨状,心里发酸。 突然又想哭了,可一想到沈楚川又不在,她哭了都没人哄,又生生忍下去了。 “姑娘何必这样生气?这事儿最惨的也还是四姑娘,宁王还是愿意给老爷面子的呀,倒是四姑娘,宁王压根都不会把她放在眼里,自己还得巴巴的凑上去呢。” 珍珠还不知道以后的悲剧,只想着这是后宅之事,自然是说的轻松。 沈昭昭抿了抿唇:“沈梨雨势必会抓紧宁王这根救命稻草的。” 毕竟赌赢了便是宁王府侧妃,赌输了便是一个穷酸破落户的媳妇,沈梨雨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啊?”珍珠有点弄不明白自家姑娘这说的啥意思。 “沈梨雨纠缠宁王,我们才好借机生事。”沈昭昭眸子覆满了寒霜。 既然避不开,就只有争一次了,为了保护父亲祖母,保护沈家,她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去,让找最好的郎中来,给四姑娘看伤。” “她这是自找的,咱还给她找郎中呢?姑娘心也太好了些。”珍珠嘟囔着道。 沈昭昭冷笑一声:“给她最好的郎中,最好的待遇,宁王才会真的相信,沈家已经开始向他妥协了,人只有在最得意的时候,才是最疏忽的时候。” 已经躲不开,她便只有闯一闯了。 这笑容让珍珠觉得瘆得慌,但她觉得总好过看姑娘伤心,于是立马去办了。 —— 接下来这两日,沈昭昭就整天趴在窗口数日子了。 终于等到了春闱结束的这一天,沈昭昭早早的就等在贡院门口了。 沈楚川一走出来,她便一眼在人群里找到了他,蹦跶着挥手:“小叔!小叔!” 别的考生都是一脸的疲态,毕竟是连续三天三夜的紧绷环境,书生大都体弱,自然受不住。 可沈楚川却没有丝毫的影响,对于他的人生而言,这次科考,似乎已经是最小的小事了。 沈楚川走到她的跟前,便摸了摸她的脸:“怎么瘦了?” “我想你嘛。”沈昭昭嘟囔着道。 “没大没小。”沈楚川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唇角却还是轻轻勾起。 正打算上马车呢,沈昭昭又瞧见了后面走出贡院的常遇春,他满面春风,自信的张扬,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沈昭昭皱了皱眉,觉得不对劲,前世常遇春才出考场,便哭丧着脸,一直念着坏了坏了,明显是考的不能再差了,这次这样反常? 沈昭昭隐约觉得,很多事情都脱离了从前的走向,这一条路,她只怕会走的艰难。 “看什么呢?”沈楚川牵着她的手:“上车。” 沈昭昭笑了起来,再艰难的路,也不是她一个人走呀! 第69章 这一路上,沈昭昭又开始叽叽喳喳了起来。 “小叔你在贡院冷不冷?幸好我给你准备了棉衣棉被吧,不然你可冻坏了。” “我听说里头阴森森的很吓人,而且如厕的恭桶如果倒了就会满屋子臭,你有没有遇到呀?” “小叔有没有人考着考着心态崩了,然后发疯被拖出去的?” 沈楚川揉了揉突突的太阳穴:“我觉得在里面还是挺安逸的。” “为啥?”沈昭昭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至少不吵。” 沈昭昭:“······” 等到了府里,沈楚川先回清水苑沐浴更衣。 “主子,这几日宁王有动静了。”明德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了沈楚川。 沈楚川披上了外袍,冷冷的掀了掀唇:“果然他还是没放过沈家。” “此事,主子要管吗?”明德试探的问。 若是从前,明德根本不需要多嘴问,沈楚川自然是不会管的,他本来就是个冷血冷心的人,沈家对他而言没有半分感情,沈家的死活,与他何干? “她怕不是又哭了?” 出了这样的事,她倒是表现的平静的很,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明德被这话问的一愣,这是你现在该关心的事吗?你不得问问宁王现在的情况?沈家的情况? “没哭,属下瞧着,大姑娘好像没受什么影响。” 沈楚川轻哼一声:“平日里破了块油皮都得掉泪珠子,现在沈家出了大事,她倒是沉住气了。” 看来也没他想的那么娇气。 大概是因为你不在,明德在心中默默腹诽,却不敢说出来。 他成天冷眼旁观的,这位祖宗哭的时候还得抽空偷偷瞟一眼沈楚川,然后再继续大哭,直到沈楚川答应她的要求把她哄好。 也不知道主子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也能被这小把戏给蒙住的。 “宁王那边先按下不管,他现在春风得意,让他再张扬几日。”沈楚川冷声道。 “是。” 沈楚川走到外厅,沈昭昭已经趴在饭桌上等他了。 “小叔,我都饿坏了。” “饿坏了不知道先吃?” 沈楚川撩袍坐下,沈昭昭便像个粘人精一样瞬间黏过来了,挨着他旁边坐。 还记得她第一次来找他示好,吃饭的时候躲的远远的,跟个小仓鼠似的畏畏缩缩。 现在真是养的胆子越来越肥。 “那我肯定要等着小叔一起吃呀!” 沈昭昭夹起一个肉圆子便喂进了嘴里,把腮帮子撑的鼓鼓的。 沈楚川问道:“沈家出事了,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沈昭昭怔了怔,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祖母说,不用我|操心,爹爹会解决的。”沈昭昭状似不在意的又吃了个大肉丸子。 她心下已经有了盘算,而沈楚川刚刚春闱结束,进入官场也是从最底层往上爬,哪怕是未来的权臣大人,眼下的麻烦,他只怕也有心无力。 可沈楚川却看出了她眨眼的次数明显比平时多,一看就是说瞎话。 沈楚川掐着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他:“这件事牵涉很多,你不要管。” 第70章 沈昭昭眨眨眼,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沈昭昭乖乖的点点头:“知道了。” 沈楚川也不知道她是真知道了还是假知道了,毕竟这丫头滑头,平时看上去乖乖巧巧,背地里小心思多的很。 沈昭昭用了饭便回到了自己的院里,让沈楚川休息,毕竟他连续考了三天也辛苦的很。 “姑娘,宁王府送来了帖子。”珍珠进来便送上了一个帖子:“说是办个宴席宴请京中有为的学子们。” 沈昭昭眸光一闪:“什么时候?” “就在明日,老太太的意思是,让老爷去就是了。” 现在沈家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宁王的宴席,沈家有胆子不去?生死都捏在他手里呢。 “我自然要去,我还未去过王府呢,得去见见世面不是?” 对于宁王府,她并不陌生,之前宁王府倒台之后,被官府查封,自然也被洗劫一空,常遇春当时就是在查抄的队伍里,抢了宁王府不少宝贝,而为了拿到宁王府的宝贝,自然也是搜刮出了宁王府的地图,包括宁王最隐蔽的地方,暗室。 那个地方,存放了金银珠宝,并且还有大量的黑账的账本以及各种贪污的罪证。 如今宁王死死掐着沈家的命脉,她自然不能坐以待毙,拿到这些账本,就可以牵制宁王,不论如何,她要保沈家太平。 “可老太太·····”珍珠犹豫着道。 “你只管去回了祖母,就说我贪玩,一定要去,祖母也不会不依我的。” “是。” —— 次日一早,沈昭昭起了个大早,梳妆好了便追上了沈群山。 “你去那里做什么,这宁王府的宴席兴许就是鸿门宴,你爹我去一趟就是了,你去多危险。”沈群山皱着眉还是不愿意答应。 沈昭昭难得在沈群山面前乖巧的眨巴着眼睛:“我就去一次嘛,我一定不会给爹爹添乱的。” 沈群山到底还是拗不过她,只嘱咐:“进去之后,一定不要乱跑,紧跟着你母亲。” “是!”沈昭昭欢喜的应下了。 —— 清水苑。 明德匆匆进来:“爷,沈大人已经出发前往宁王府的宴席了。” 沈楚川头都没抬,淡声应道:“嗯。” “大姑娘也去了。” “什么?”沈楚川脸一下就冷了:“她去那做什么?” “说是觉得王府好玩,想去见见世面,沈老爷拦不住,只好随她去了。” “她现在人呢?” “已经出门了·······”明德话还未说完,沈楚川便已经风一般的出去了。 “给我备马!” —— 沈楚川一路策马疾驰,到了宁王府。 “这位公子,您的名帖。” 沈楚川将名帖扔给了他便直接大步冲了进去,这次宁王府设宴,看上去是宴请刚刚考完春闱的学子,其实就是为了趁早建立帮派党羽,这次宁王府上下都是宁王的党羽。 她沈昭昭跑这种地方来凑热闹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沈楚川心急如焚,进了王府便开始四处寻找,只怕自己晚一步便后悔莫及。 第71章 沈楚川找了一路,才总算在前厅找到了沈群山。 “哎,你怎么······”沈群山还没来得及问呢。 “昭昭呢?” “她?她跟她母亲在那边女眷的招待的园子里,怎么了吗?” 沈楚川蹙眉,他直觉这丫头不是单纯来玩的,前几日他就觉得她不对劲,宁王和沈家什么关系她不可能不知道,非要吵着跟来这里。 “没什么。” 但愿是他想多了。 沈楚川告辞了沈群山,便前往招待女眷的园子,因为今日的宴席主要是宴请学子,男子多,所以女眷是专门有个园子款待的,由宁王妃亲自接待。 沈楚川走到那园子的外面,没有走正门进,脚尖一点从围墙飞身而入。 院内都是女眷,他行走也十分不便,只能藏在暗处,终于找到了王氏,却见她身边根本没有沈昭昭的影子。 趁着王氏自己落单的机会,沈楚川闪身便堵在了她的面前。 王氏惊道:“你,你怎么在这?” “昭昭在哪儿?” “啊,她,她刚刚说要去更衣,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吧。” 沈楚川面色一变,果然,她来宁王府,另有目的。 可这宁王府可是她能贸贸然行事的地方?稍有不慎,便能死的悄无声息,宁王的手段,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沈楚川迅速的在王府里寻找她,幸好早先就要想着对付宁王,所以打探到了宁王府的地图,沈昭昭不在后园女眷呆的地方,她一定是去了宁王府最重要的核心位置,神机阁。 神机阁是宁王府的重地,有侍卫把守巡逻,查的很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饶是沈楚川的轻功,也只能屏息凝神小心翼翼,才能避免被察觉。 他谨慎的游走在神机阁的外围,内围看守更严,还有机关密道,就连他眼下都进不去。 而就在堪堪躲过一队巡逻侍卫的转角,他便发现了那边草丛里缩着的身影。 眼看着另一队侍卫就要走过来,他们必然会注意到草丛里的情况,沈楚川脚尖一点,抓起草丛里的人捂住嘴闪身藏到了转角的另一侧。 “你不要命了?!”沈楚川这语气,像是要吃人。 沈昭昭惊悚的瞪着眼睛,一口气都险些踹不过来,嘴巴被沈楚川的大手捂的死死的,脸都涨红了,在听到沈楚川的声音的那一瞬,紧绷着的心才放松了下来,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了。 沈楚川左右看了看周围的侍卫动静,带着她几个起跃,便翻墙而出,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你来这做什么?”沈楚川瞪着她。 沈昭昭面不改色心不跳:“散步。” 沈楚川双眸微眯,迸射出的寒光仿佛要将沈昭昭凌迟。 沈昭昭缩了缩脖子,招供了:“我来找一样东西。” “你来宁王府的神机阁找东西,你是嫌你活的太久了是不是?”沈楚川恨不得将她按在地上揍一顿,这个没轻没重的熊孩子! 第72章 沈昭昭垂下了头:“我想找一个能拿捏宁王的东西,我知道宁王贪污受贿,还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一定是藏了黑账本的。” “你知道在哪?” “我知道,”沈昭昭脱口而出,随后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什么东西,立马又摇头:“不知道!” 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视着他:“你最好给我说实话,不然我现在把你扔进去让那群侍卫把你乱刀砍死。” 沈昭昭眨眨眼:“你应该舍不得吧?” 沈楚川太阳穴跳了跳,他发现这个小丫头现在已经无法无天了,无时无刻都在挑战他的底线。 沈楚川掐的更紧了几分,沈昭昭立马吃疼的嚷嚷了起来:“哎哎哎疼疼疼!我说我说!” 沈楚川这才稍稍放松了几分力道,沈昭昭委屈巴巴的道:“就在神机阁内的暗室里。” “你怎么进的神机阁?” 她又不会轻功,从神机阁大门进,只怕早就死了八百次了。 “我知道有一处墙角有个狗洞,刚刚好和我的身量差不多。”她刚刚才钻进来,就被他抓回来了。 这嘟囔的语气里,似乎还有几分不满。 “既然在暗室里,你怎么拿?”沈楚川眯了眯眼:“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要不是摸得一清二楚,你也不会这么冒险走一遭。” “我的确知道暗室的开启方式。”沈昭昭心里突突的跳。 沈楚川狐疑的看着她,宁王府的水这么深,他至今也才拿到宁王府的地图而已,神机阁的暗室如何开启,他都不知道,她怎么查到的? “你从哪儿得知的这些?” 沈昭昭咬了咬唇:“就,别人那听来的。” 沈楚川蹙了蹙眉,听得出来她这话说的敷衍,大概是不想让他知道。 “你一个人闯神机阁,你知道多危险吗?你就算要去,你也得跟我说,我自然会帮你,要不是我刚刚到的及时,你都被那群侍卫砍成肉泥了!”沈楚川火大的很。 沈昭昭只委屈巴巴的站在那不说话,她怎么跟他说呢?如果说了,他自然得问她是如何得知这些宁王府的关窍的,这些都是她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是对任何人都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所以她只能选择自己闯一次。 沈昭昭小心翼翼的用两只手轻轻扯着他的袖子:“我错了嘛。” 沈楚川冷着脸:“别来这套,平日里献殷勤的时候说什么对我坦诚对我信任,真的遇到重点关头,你什么都防着我。”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虚伪”的小丫头,让他放不下。 沈昭昭被他冷淡的脸色吓到了,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身,扑进了他的怀里,眼眶瞬间红了:“小叔,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有很多事情我也说不清楚,我只是做了个梦,梦到沈家亡了,我也死了,我害怕极了,宁王府的事情,我也是梦中知道的。” “小叔,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想被丢下一个人了。” 沈昭昭想起前世凄惨孤零的十年,便恐惧,她真的太害怕被抛弃了。 她分明说着最无厘头的话,可沈楚川却说不上一句反驳,他听着她微微嘶哑的声音,似乎能感受到她那无边的恐惧和无助。 第73章 沈楚川抬手抱住了她,给了她安全感:“那只是梦。” 沈昭昭恍惚的道:“可梦的太真了。” 沈楚川无奈的道:“好了,我不逼问你了,只是昭昭,你要明白,不论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事情,你得第一时间想到我,尤其是这种危险的事情,再难的关,有我在。” 沈昭昭小手抓紧了他的衣袍,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嗯。” —— 这宁王府他们还是没有久留,沈楚川直接带着沈昭昭就回去了。 回府的路上,沈昭昭还有点儿念念不舍的回头。 “那账本还没拿呢。” “青天白日的,半点准备都没有,你去送死?”沈昭昭现在情绪缓和了,沈楚川说话又忍不住恶毒了起来。 沈昭昭怂怂的道:“可我想着这是难得能正大光明进宁王府的机会。” 沈楚川睨着她:“对你来说是。” 沈昭昭怔了怔,想起沈楚川凭借一己之力宰杀老虎的画面,虽然她不知道他在哪儿拜的师傅学的这么好的武功,但他这么大的本事,要进宁王府可能轻松的很吧? 今日这神机阁,她是凑巧知道那边有个狗洞,她才能进去,沈楚川怎么进去的?他钻狗洞?那也不大可能吧。 沈昭昭立马来劲了,抱着他的胳膊:“小叔,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我说了要去吗?” 这个死傲娇,沈昭昭心里腹诽着。 “小叔,你去嘛你去嘛,你要是能去,肯定轻松到手!” 反正现在宁王府的事情她也告诉他了,他也没太计较她说的“真相”,那肯定得求着他去了呀。 “今晚你老实呆在府中,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沈楚川冷声道。 “好!” 沈昭昭回府,便先给沈楚川画了一副小地图,是暗室的位置,以及机关的关窍。 现在宁王正得势,暗室的秘密除了宁王无人得知,自然也没人敢去宁王府探秘。 可等到几年后,宁王倒台,那宁王府就是个乞丐都能进去转转,那传说中隐秘又危险的暗室,自然也成了无人不知的秘密了。 沈楚川已经有了宁王府的地图,神机阁的位置他也清楚,看了一眼这神机阁内的小地图指引的暗室位置,心中便有了数。 等到天色擦黑的时候,沈楚川便换上一身夜行衣准备出门了。 沈昭昭却突然有些心慌了,拉着他的手:“小叔,你去会不会有危险啊?” 他虽然本事大,但宁王府危机重重,万一被发现,只怕宁王府会直接杀死,都不会对外通报。 沈楚川睨了她一眼:“那我不去了?” 沈昭昭咬了咬唇,不去也不行,沈家的命都捏在宁王手里了,必须闯一次。 沈昭昭想了想,突然抬头,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要不,让明德去吧。” 明德:??? 我这条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沈昭昭不敢看明德的眼神。 沈楚川大手揉了揉她的头:“他功夫还不到位,去了也没用,宁王府凶险,只能我去。” 沈昭昭只好皱着小脸道:“那你早去早回,我等着你。” 第74章 沈楚川也不废话了,蒙上了面巾,翻窗便风一般的出去了,夜色之中,几乎都看不到他的影子。 沈昭昭也没回自己的院子,就呆在清水苑等着,趴在窗口撑着小脑袋看着沈楚川离去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可沈楚川不允许她出家门,特意派了明德看着她,她即便是担心着急,也只能在这等着。 直到大半个时辰过去,沈楚川安然出现在了沈昭昭的眼前。 沈昭昭趴在窗口,看着站在她眼前的男人,激动的站起身来隔着窗口抱住他。 “小叔!你回来了!” “这点小事,难不住我。” 有了暗室的地图和开门关窍,他一路都十分顺利。 沈楚川将一个小包袱扔到了她的面前,沈昭昭立马打开看。 果然,是黑账本! 里面记载着宁王贪污的罪证,她快速的翻看到了最后一页,便找到了宁王最近的一笔收入。 明州水患赈灾款五十万两白银。 他一人,便贪了三十万。 难怪这赈灾的差事几个皇子抢着干,这么肥的油水。 沈昭昭抱着这个账本,有了这个,她就有了跟宁王对抗的资本。 “你打算如何做?”沈楚川翻窗而入,明德立即走上前来,给他倒了杯热茶。 “自然是跟宁王摊牌!我们彼此拿捏着彼此的软肋,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拿我们沈家当砧板上的鱼肉。”沈昭昭凶凶的道。 “我还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沈昭昭好奇的问。 “弄死他。” —— 转眼间便到了放榜的日子,沈昭昭一大早便爬起来了,这是她第一次起的比珍珠早,把珍珠从被窝里拉出来,便往外面奔。 “小叔,小叔!快去看榜了!去晚了没位置了!”沈昭昭颠颠的跑到了清水苑,这语气,像是比沈楚川还着急。 沈楚川悠然的喝了口茶:“榜又不会跑。” “但咱们会呀!” 沈昭昭气冲冲的将沈楚川给拽起来,生生拉着他往外走。 沈楚川根本都不想去凑这个热闹,越是人多的地方他越是烦躁,可这小丫头牟足了劲儿的非得让他去。 “你一定得去呀,不然你肯定要后悔的!” 高中前三甲,风光无限,到时候多少人得投来赞叹羡慕的目光?沈昭昭可不能让沈楚川错过这个第一次万众瞩目的机会。 沈楚川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后悔的,就已经被她拽上了马车了。 到了城中的时候,放榜的位置已经占满了人,几个官兵带着榜单前来张贴。 沈昭昭立马兴奋的跟个兔子似的,蹦蹦哒哒的便拉着沈楚川挤|进了人群里,站到了最前面。 榜单贴上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去找自己的名字,沈昭昭也着急的很,怎么找半天都没有看到沈楚川的名字啊? 按理说他应该是前三甲的呀! 她都看到一半了,还没看到他,难不成这次发挥失常落榜了?那不可能吧! 第75章 “哇!姑娘!三爷竟然是会员!是榜首啊!” 刚刚从人群外头艰难挤|进来的珍珠一来,便看到了高高挂在榜单的“沈楚川”三个大字,核对了籍贯和家世,立马欢喜的叫了起来。 人群一阵哄然,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沈楚川。 沈昭昭顺着珍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看错顺序了,她是从榜尾开始看的······ 一个穿着讲究的员外郎立即往他这边挤,目标明确又迅疾。 “这位公子,不妨到我家小坐一会儿,我备了最好的酒菜,正打算款待公子!” 沈昭昭呆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榜下捉婿? 而这位话音刚落,另一个也冲过来了:“我家备了上好的女儿红,存了十多年了,还是我闺女刚出生的时候就埋下的,我现在就去挖出来!” “女儿红算什么?我可是准备了屠苏酒!这可是华佗在世的时候亲手酿造的,喝了可以长生不老!公子快随我走吧!” “呵,屠苏酒,真长生不老你怎么还这么老?拿个假酒出来瞎显摆,你可真能。” “你什么意思?!你跟我抢人呢?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屠苏酒,我特意留给我未来女婿的!” 这两人吵着吵着,都要打起来了。 沈楚川的脸越来越黑,他本来就讨厌这种吵闹的环境,尤其还是围着他吵的情况,他真的是忍了再忍,才没有将他面前聒噪的两人一掌拍飞。 沈昭昭立马冲了过来,挡在了沈楚川的面前,大声道:“我小叔对未来媳妇要求可是很高的,你们别想随随便便打他的主意!” 这护犊子的架势,跟个老母鸡似的。 沈昭昭可不高兴了,她想过沈楚川一旦高中就会被人哄抢追捧,但是没想到烂桃花来的这么快,心里怎么都不是个滋味儿了,酸酸的。 可能是沈昭昭个头太小了,也可能是她一个黄毛丫头气势不足,这么多人压根没人听她说话,反而更多人围过来了。 沈昭昭咬咬牙,抓着沈楚川的手飞快的跑了。 沈楚川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还能被个小丫头片子拯救。 终于跑出了人群,沈昭昭带着沈楚川上了马车,这才安心了。 “快!快走!”沈昭昭立马催促车夫。 马车启程,沈昭昭趴在窗口看着窗外那些眼巴巴的人,哼哼道:“幸好咱跑的快,我还没想到这皇榜之下竟然还有这么多抢女婿的,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 偏偏沈楚川是第一名,大家自然都往他这涌了。 好险啊,差点就被抢进别人家当女婿了。 沈楚川悠闲的喝了口茶:“你不是盼着我找个小婶婶么?” 沈昭昭愣了愣,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那要找当然得好好挑拣,在大街上随随便便就被人抢进家里强娶,那种人家哪有什么好的?” 还语重心长的道:“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沈楚川唇角轻勾,就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瞎话。 沈昭昭突然又忧愁了起来:“这还只是会试呢,过阵子前二十甲还要参加殿试,你若是又中个状元什么的,那岂不是还得骑着高头大马游街?” 到时候只怕连人带骨头都被抢走。 沈昭昭忧虑的看着他,满脸的自家养的白菜要被猪拱的样子:“小叔,你可要保护好自己啊。” 沈楚川:“······” 第76章 他有时候实在是不明白这丫头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东西的。 —— 皇榜之下,依然热闹着,常遇春挤在人群里,兴奋的扫着榜上的名字,终于,在榜尾发现了自己的名字!一百七十八名! 常遇春几乎发了疯似的叫了起来:“我中了!我真的中了!” 为了这一场春闱,他四处奔波,被人耻笑,被人羞辱!可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中了! 这一次,他就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看看,他有多强大! —— 沈家得知了沈楚川高中会员的消息,也是诧异的很。 大概是沈楚川在沈家过于不起眼了,所以沈家总是下意识的认为这个不得宠的义子是个没有用的。 甚至这府中的府学,他本都没有资格参加。 不论怎么说,能中会员,对沈家的颜面是很有光彩的,沈老太太还特意给沈楚川设宴庆祝了一番。 “说起来,咱们沈家这次,也算是双喜临门。”家宴上,老太太笑着发话:“听说常遇春也中了进士,虽说名次不大好,但还是很不错了,都是年纪轻轻的人。” 虽说老太太心中看不上常遇春,但好歹他现在是已经和沈梨雨结了亲的,如今中了进士,有了官职,这门亲事说出去,沈家也不至于失了颜面了。 沈昭昭手中的筷子突然就掉了,脸色都变了。 常遇春中了?! 他怎么可能中榜?他分明得苦熬十年,现在他的能力做出的文章,应该完全不足以中榜才对。 “怎么了昭昭?快给大姑娘换双筷子。”老太太立即道。 珍珠连忙给沈昭昭又安排了一双新筷子,沈昭昭却蹙着眉头失神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楚川问道:“你很讨厌他?” 不知为何,沈昭昭每一次见到常遇春,她的眸中总是覆着一层寒霜,仿佛有着滔天的恨意。 当然讨厌,她恨不得他挫骨扬灰! 沈昭昭点点头:“他看上去就不是好人。” 沈楚川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好好吃饭。” 却听老太太突然提起来:“这梨雨的婚事,也该早早的筹备起来了。” 常遇春也中了进士了,顺理成章将她嫁出去,省得留在家里给沈家惹事。 这一次,沈群山都没有意见了,点了点头:“就按母亲说的办吧。” —— “嘭!”的一声,沈梨雨气急败坏的将茶壶砸在了地上:“谁要嫁给他?!凭什么都不问我,就直接决定了我的婚事,那种人,那种人也配!” 要不是她给他拿到的考题,他八辈子都考不上! 一个小小的进士算什么,家中贫寒连个疏通关系的银子都拿不出来,她跟着这种人受罪? 沈梨雨的野心大的很,她只盼着能进宁王府!可如今,婚事已经开始筹备,她当真是再无退路了吗 第77章 “姑娘,咱不能再等了,昨儿珍珠那个小蹄子还在我跟前炫耀,说大姑娘上次去宁王府赴宴,和宁王相谈甚欢,还说什么宁王对大姑娘格外青睐······” 山茶这话还没说完,沈梨雨便尖叫了起来:“沈昭昭这个贱人!竟然还想跟我抢宁王!她一定是看出来宁王如今势力越来越大,陛下越来越器重他,这才打起了如意算盘,她休想!” “姑娘,那咱们怎么办呢?” 沈梨雨捏紧了手中的玉佩:“我要去宁王府!” 就算是拼尽全力,她也要赌一把! 可等到沈梨雨到了宁王府的时候,却发现这块玉佩已经不管用了,王府的守门小厮都黑着脸不让进,只说是宁王公务繁忙,不见外客。 —— “姑娘,我方才听到守门的小厮说,四姑娘悄悄的溜出府去了,他故意没拦着,是奔着宁王府的方向去了。”珍珠小声的念着。 沈昭昭唇角轻勾:“很好,她果然是沉不住气了。” 养伤这几个月,只怕她早就心急如焚了吧?如今眼看着和常遇春的婚事将成,珍珠还特意去吹了吹风,她便再也坐不住了。 “不过就算去了,只怕也是无功而返。”沈昭昭轻笑着道:“宁王唯利是图,一开始也只是想利用沈梨雨而已,在还没有下一次利用的机会的时候,他只怕是根本不会搭理她的。”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万一四姑娘中途放弃了怎么办?” “放弃?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她便是死也要紧紧抓住,怎么可能放弃?”沈昭昭轻嗤一声,让沈梨雨嫁给泥腿子出身的常遇春,只怕是比死还难受的事吧。 珍珠点点头,觉得说的有道理。 “姑娘,你说咱家三爷会不会中个状元回来?他这次高中会员,满京都的都在议论他呢。” 沈昭昭撑着脑袋歪了歪头:“这可能有点难了。” 殿试要面圣,这沈楚川容貌如此出众,他若当了状元,那另一位探花郎岂不是当的太尴尬了?毕竟一般情况下,探花都得找个俊朗的男子来做才是。 有沈楚川在,哪个男人敢在他面前称俊朗? 不过,倒是也说不定,毕竟常遇春都能中进士,万一沈楚川就中了状元呢? 终于到了殿试的日子。 沈楚川进宫面圣,在金銮殿之上进行最后一次考试。 沈昭昭在家里等的百无聊赖的,这次她是不着急了,毕竟已经中了进士,还是前二十甲,是一定可以入朝堂的了,兴许还能得个不错的官位了。 —— 皇宫,金銮殿内。 皇帝高坐在龙椅上,他已经是年过半百,两鬓发白,却还是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手中拿着的,便是殿内的各位学子的考卷。 他读到了一篇文章,便拍案叫好:“这文章写的不错,治世之道很有大家作为!沈楚川,是哪个?” 沈楚川往前走一步:“是草民。” 皇帝一阵恍惚,在他站出来的那一瞬,他仿佛看见了什么故人,他怔了怔:“你抬起头来。” 沈楚川抬头,看似平静的眸子却有着藏不住的锐气。 皇帝盯着他看了一瞬,旋即笑开了来:“看来是个有作为的年轻人,你这般气势,配得上你的文章。” 心中却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也只是神似而已,这个人抬眼的那一瞬间,周身的气势涨起来,便和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第78章 “谢陛下夸奖。”沈楚川垂头作揖。 眸中的杀气一闪而过。 皇帝笑着道:“那朕可真不知道该给你个什么样的功名才好了,这篇文章,当之无愧的状元之才,可倘若你当了状元,只怕这探花郎,便黯然失色了。” 在这殿内,年轻人倒是也有几个,但和沈楚川这样的天之骄子一般的容颜比起来,实在是逊色太多。 民间对于个探花郎的期待,也并不少于状元的。 “草民全凭陛下做主。”沈楚川声音平静。 “也罢,朕便赐你探花郎。”皇帝哈哈大笑了起来。 “谢陛下!”沈楚川谢恩。 最后皇帝公布了榜眼和状元,这才让他们都领旨谢恩退下了。 待到殿中再无外人,皇帝看着手中的那一份文章,却陷入了沉思。 “陛下,今日这招贤纳士的好日子,怎的还如此愁容?”一旁的大太监笑着道。 皇帝点了点桌上的这份文章:“此人不是池中之物,他日必成大器。” “那岂不是要恭喜陛下,又得良将!” 皇帝沉思着道:“但愿是良将,而非祸水。” “这·······”老太监瞬间不敢说话了。 “朕今日故意赐他探花,不赐状元,便是想压一压他,不然一开始便锋芒毕露,并非善事。” 皇帝面色微沉,心中到底还是存着几分狐疑的。 “还是陛下想的周全,这沈公子也一定不会辜负陛下所托的。”老太监谄媚的道。 —— 外头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珍珠便颠颠的跑进屋里来了。 “姑娘!姑娘!快快快,三爷回来了!还戴着大红花游街呢!是探花,是探花!姑娘你也太准了吧!” 珍珠兴奋的手舞足蹈的。 沈昭昭立马撒腿跟着跑了出去。 等沈昭昭走到府外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游街路过的沈楚川。 也见到了他这辈子最臭的表情。 是了,即便是前世,他作为探花郎不得已游街的时候,脸上也是这样的臭。 因为他最讨厌热闹,尤其这种把自己拿出来热闹别人的情况,看他骑着的马儿身上挂着的帕子荷包什么的,就知道这一路没被小姑娘追捧。 “小叔!”沈昭昭欢喜的迎了上去:“探花郎呀!恭喜小叔!” 沈楚川臭着脸翻身下马:“哦。” 然后立即进府,第一件事就是扔掉了自己身上带着的那朵大红花。 沈昭昭立马屁颠屁颠的追上去,还捡起来,捧在手上,一路追着沈楚川叽叽喳喳:“小叔小叔,游街好玩吗?是不是很多小姑娘冲着你丢手绢啦?有没有中意的?” “哎哟!” 第79章 沈楚川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他这一条街走过来不知道心情多差,乱七八糟的东西往他身上扔,跟耍猴似的。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捂着脑袋:“没有就没有嘛。” 一回来就凶巴巴的,哼! 官职很快就分配了下来了,因为沈楚川是三甲,名次很高,所以这次分到的官职也不错,是留在京都的,大理寺主簿,正六品的官职。 在官员多如牛毛的京都,这个小官根本不值一提,但沈昭昭知道,用不了多久,沈楚川便能一步步升迁,走向权利的顶峰。 “爷,官服已经准备好了。” 明德将熨烫好的官服送了进来,沈楚川看着那一套绿色的官服,眸光发冷,只淡淡的道:“可以行动了。” “是。” —— 次日一早,便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明州赈灾银两五十万,竟被劫匪给劫走了! 此事一出,连皇帝都怒了,在朝堂之上公然斥责宁王,对赈灾银两看管不严,出了这样大的事。 一时间满城封锁,四处都是禁军搜查。 连沈家的下人们都在议论纷纷的,沈昭昭撑着脑袋趴在窗口,却半分担忧也没有,她知道,这一定是沈楚川的手笔。 这就是沈楚川所说的,弄死宁王的方法? 而这次的事情,更让沈昭昭惊讶的是,沈楚川的势力到底多强大?且不说他现在也就只是个小小六品官,从前更是无人问津的义子,可他却轻轻松松,劫持禁军守卫押送的队伍,抢夺了足足几十万两银子的赈灾银,却至今还没有被查出来蛛丝马迹。 而此时的宁王府内,宁王几乎是暴跳如雷。 “你们这群废物!被什么人劫走的都还没查出来?这都几天了?查不出了本王提着你们的人头去见陛下!”宁王怒吼道。 “是在林华山一带被劫走的,应该是流窜来的土匪,要查证还需要一些时间·······” 宁王一脚将这人踹翻在地:“时间?!陛下能给本王时间吗?!这帮胆大包天的东西,直接把附近的土匪寨子都给端了!” “属下已经派人在排查所有的土匪寨子了,但是确实一无所获,二十万两银子便是堆在山里也不是小东西,不可能藏着发现不了,大概率,这帮人根本不是土匪。” 宁王狐疑了起来:“那难不成是晋王做的?” “属下不敢确定,但此事一定有蹊跷,一般的土匪哪有这样的胆子,哪有这样的能力?” 宁王气的锤桌子:“这个混账!这银子若是不找出来,本王都得死!” 这次丢的,并不是外界所传的五十万两银子,而是二十万,因为宁王私吞了三十万两白银,用二十万两白银谎称是五十万两白银,送往明州赈灾。 虽说只是丢了二十万,可外面,哪怕是圣上,也都认为是丢的五十万,毕竟赈灾银两拨下来就是五十万两,押送的队伍被一扫而空,自然应该是五十万两白银全丢了。 第80章 所以宁王现在如果不把那二十万两银子全找回来,根本凑不上这五十万两银子! “户部!找沈群山,本王如今手中还有三十万两白银,让他疏通一下,父皇也不会亲自来查验,能出什么事?就当是有五十万两白银了,不论如何,稳住父皇的心才是最重要的!”宁王立即道。 这边宁王府急的鸡飞狗跳,而沈楚川却依然在悠闲的喝茶。 “宁王将贪下的三十万两银子,尽数藏在了京郊的一处宅子里,肯定还另有密室,现在宁王肯定已经急的跳脚了。” “他越急,自然也是越沉不住气。” 沈昭昭好奇的道:“现在这情况,貌似也没法弄死宁王吧。” 即便现在皇帝对宁王很愤怒,可至今也没什么处置,如果说对宁王最大的影响,最多也就是失去圣心罢了,沈昭昭对于朝政之事并不在意,她唯一在意的,就是如何弄死宁王,彻底让沈家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所以仅此而已,自然是不够的。”沈楚川淡声道:“现在赈灾的银两丢了,皇帝也着急,已经交由大理寺协助调查了。” “那你打算怎么查?” 沈楚川轻笑一声:“我一个小小的主簿,还轮不到我来查。” “那可不一定,若是趁着这个机会,露露脸,立马能往上蹦一蹦了。”沈昭昭知道,沈楚川是有这个实力的。 “再等一等。” 这一等,便是好几日。 即便是宁王等的了,皇帝也等不了了,明州的水患正严重着,不知多少灾民流离失所,灾民都流窜到京城来了,再这样下去,岂不是出大乱子? 大理寺这几日的气氛也是一日比一日压抑,这件案子还查不出来,不知道多少人要被罢官,甚至人头落地。 就在此时,沈楚川向大理寺少卿张大人递交了一封密信。 “这是······”张大人看到信封上写着的宁王的名讳,脸色就变了。 “张大人,这是我大哥托我转交给大人的密信,这封信,便是宁王贿赂朝廷官员,结党营私的罪证。”沈楚川声音平淡。 可张大人却听的心跳如雷,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能接手这样一个重磅炸弹。 他颤颤巍巍的打开了信封,信中的内容,便是宁王让沈群山在户部疏通关系,让三十万两白银,呈报成五十万两白银。 “张大人,我觉得此时,一定得呈给陛下亲自过目,兄长特意嘱咐,此时兹事体大,还请张大人重视。”沈楚川微凉的眸光落在他身上。 “好!”这张大人并非是宁王党派的,而是晋王党派,今日这封信落在了他的手里,他自然是要第一个呈给皇帝的,这可是扳倒宁王的最好机会! 次日,皇帝便急召宁王进宫,与此同时,还传召了沈群山,和沈楚川。 沈群山听说这事,吓的脸色发白,他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皇上突然传召我,是不是因为已经发现了我和宁王的事,为何,为何突然要传召我和宁王同时进宫?” 沈群山真的怕极了,他一辈子谨小慎微,从未想过自己还要晚节不保。 第81章 沈昭昭安抚道:“爹爹,兴许皇上就是例行查问罢了,不必担心。” 沈群山吓的腿都在抖:“查问什么?我最近和宁王没有任何来往的,这丢失的五十万两白银,也跟我没关系啊!为什么问我啊?!” “爹爹,有小叔陪着您一起进宫呢,若是真的有事,小叔也有主意的。” “进宫吧。”沈楚川道。 沈群山只好哆嗦着扶着自己的官帽,进宫去了。 沈昭昭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家老父亲,也不知这一次兵行险招,她爹受不受得住这个刺激。 皇宫。 金銮殿上。 随着太监的一声“传户部尚书沈群山,大理寺主簿沈楚川。” 沈群山和沈楚川前后脚进殿,一共给皇帝请安。 此时宁王已经在殿中,他脸色发白,还不知是因为什么事情被急召入宫,但从眼前的情势来看,并不是好事。 皇帝突然将一个折子摔了下来,摔在了宁王的脸上:“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宁王慌的连忙跪在地上,捡起折子看了起来,是抨击他的折子,而折子中夹着的那一封本应该送到沈群山手上的密信,是他吩咐沈群山为他瞒天过海的密信。 宁王整个人都慌了:“父皇,儿臣,儿臣冤枉!”可这罪证确凿,他只怕是抵赖不了。 这封信,一定是沈群山给的!这个养不熟的东西,他让他倒霉,他也必须不得好死。 “沈群山,你和宁王串通一气,欺上瞒下你可知罪!”皇帝怒道。 沈群山吓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脑子的抄家灭门,谁知他才跪下,正打算认罪,便听到沈楚川声音慷锵有力的道: “启禀皇上,臣以为,沈大人与宁王串通谋财是假,沈大人正是为了查清赈灾款项的贪污之事,这才以身涉险,假意与宁王结党营私,给了宁王空子,然后揭发宁王的丑事。” 沈群山震惊的转头看着他,这,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狐疑的道:“当真?” “这封密信,就是沈大人亲自转交于我,我又交给大理寺少卿张大人,这才能呈到陛下的面前来的。” 皇帝的眼神落到沈群山的身上,沈群山这才哆嗦着道:“是,是的。” 宁王怒道:“你胡说,当初那赈灾款就是沈群山批的,后来出了问题,一定也是他从中作梗!父皇明察,儿臣是被冤枉的!” 沈群山浑身都在哆嗦,他入朝为官几十载,从未见过什么大场面,他总是圆滑处世,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谨小慎微,而沈楚川今日这一招打法,都没提前通知他! 沈楚川迎上他的目光,沉静的道:“宁王,我兄长如今已经掌握了你贪污赈灾款的罪证。” 宁王脸色一变。 却见沈楚川对着皇帝道:“我进入大理寺,便和兄长一起暗地里查赈灾款的案子,我借着兄长提供的线索,找到了宁王私藏赈灾款的地方,那些赈灾款,根本没有被劫走,反而尽数被宁王藏起来了,他监守自盗。” 第82章 “我,我,我怎么可能······”连宁王现在都不知道沈楚川到底是唱的那一出了,今日这事,真真假假,让人眼花缭乱。 “陛下现在即可派人去搜查,宁王名下京都城郊处的一个庄子里,全是宁王偷偷昧下的五十万两白银!” 宁王心跳都差点停止了, 他怎么会知道,他贪的银子全藏在那个庄子里?不过即便是全藏在那,也只有三十万两白银啊,怎么可能有五十万两? 皇帝一声令下,禁军即刻前去搜查。 直到禁军统领匆匆赶回来,立即报备:“陛下,那处庄子里堆满了白银,属下派人大致清点了一下,正好五十万两。” 宁王现在才明白,自己是真的被人下套了。 宁王愤怒的瞪着沈群山,这个胆大包天的东西,竟然敢骗他! 沈群山却也是一脸的震惊,根本顾不上宁王的敌视。 “混账!来人,将宁王禁足宁王府,没有朕的命令,终身不得出入!”皇帝怒道。 宁王直接被拖了出去,皇帝看着沈楚川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便能破这样大的案子。” “臣是托了兄长的福,若是没有兄长在前面为臣打掩护和宁王周旋,臣也根本搜不到宁王贪污赈灾银两的罪证。” 沈楚川这话说的是谦虚,但其实也是自保,皇帝多疑,他若是一开始便格外出类拔萃能破这样的大案子,难免让人怀疑,可若是说借着沈群山的东风,倒是显得自然了许多。 沈群山连忙道:“臣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情,臣如今这个户部尚书的位置也是,也是因为赈灾款的事情宁王提拔,本也不该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好,你们兄弟二人,为朕,为天下百姓都办了一件大事,朕自然该赏你们的,沈群山,你这户部尚书的位置,便好好坐着吧,这次,是朕提拔你。” 皇帝说着,打量起了沈楚川:“沈楚川,是个有能力的,虽说这次是借了你兄长的势,但是后生可畏啊,朕晋你从五品大理寺寺正。” “谢陛下隆恩。” 沈群山直到走出宫,他的步子都是飘的,脑子都是乱的,才上了马车,便一把抓住了沈楚川的手逼问:“今日之事,到底怎么回事?” 沈楚川淡声道:“宁王不可靠,早晚要倒台,所以还不如早些挣脱他的束缚,顺便给自己搏个出路,被动的等着,只有死路一条。” “那你为何不提前跟我商议?”沈群山恼火的道。 沈楚川淡淡的看着他:“若是商议了,你愿意闯这一次吗?” 沈群山怔在那里,他的确不敢,沈家满门都背负在他身上,他怎么敢轻易去和宁王斗?若是今日没有成功,沈家全家上下都得死。 可沈楚川不怕死,所以他才能一步一步的走的越来越高。 “你为何要帮沈家?”沈群山脸色复杂,他以为,沈楚川会一直恨沈家的。 “顺势而为罢了。” 第83章 即便不是为了沈家,他也本就会对宁王下手的。 沈昭昭拿到了宁王府的黑账本,他才能知道宁王的赃款的去向,进而顺藤摸瓜的查出宁王的银子都藏在那儿,这里头,有沈昭昭的功劳。 而沈昭昭唯一的要求,便是要他救沈家。 不过这些,沈楚川并不会跟沈群山说,他看得出来,这丫头现在心里藏的秘密是越来越多了,沈群山根本不知道沈昭昭到底知道什么,做过什么,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听到珍珠一脸欢喜的跑进来:“姑娘,老爷和三爷回来了。” 沈昭昭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这一次,总算还是赌赢了。 她知道,沈楚川从来不会输。 这一仗,对于沈家来说,或许只是一件脱离了宁王的掌控的好事。 可对于别人来说,却不一定了。 沈昭昭喃喃的念着:“不知道沈梨雨这次又要砸多少东西了,宁王被圈禁,她宁王妃的美梦,岂不是彻底破碎了。” “姑娘还有闲心思管她呢?”珍珠没好气的道:“奴婢只盼着她早日成亲了嫁出去才是,听说婚期已经定了,就在下月。” 真好,她和常遇春终于可以长相厮守了。 “三爷也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轻而易举的就查清了宁王贪污案。”珍珠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是啊,才进入朝堂,便破了这么大的案子,顺利升官,对于他来说,这都只是小事吧。” 沈昭昭捏着手中的荷包,沈楚川的实力,从来不容小觑,这一世,他走的比上一世更稳,更快。 只是,她始终不明白,为何他能有这么大的势力,前世她以为他是当官后才慢慢开始积攒势力的,可如今,她太清楚的,这宁王今日的遭遇,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局。 这么大的局,得有什么样的势力才能做的到呢? “去清水苑吧。” 不论怎么说,今日他都帮沈家解除了最大的危机,沈昭昭自然得好好的感谢他。 清水苑。 “小叔!”沈昭昭蹦蹦哒哒的探头进来。 却见屋内有外人,立马缩回脖子好好在外面站好,上次她擅自闯进去还害的明德被罚了,她现在可不敢乱来了。 沈楚川被她这小脑袋给逗乐了,平日里没规没矩的,现在倒是装起老实本分了。 “进来。” 沈昭昭这才走进来。 等到她走到沈楚川的身边时,便看清了眼前站着的这个人的脸。 沈昭昭怔了一怔,她认得她。 “这是绿言,我院中新来的丫鬟。”沈楚川道。 绿言,这个名字,她太熟悉。 传说,这个女子默默守在沈楚川的身边,誓死追随他。 传说,从来不近女色的沈楚川,只对她一人温柔。 传说,沈楚川终身不娶,就是因为她。 这个人,终于还是来了。 沈昭昭满是欢欣的眸子,瞬间黯然了下来:“嗯。” 这是她早都知道的事,可此时看着这个女子,她还是有些伤心。 第84章 绿言一身男装,头发高高的束起一个马尾,容貌清丽,难得的是有几分女子少有的英气,大概是习武的缘故。 绿言打量了她一眼,拱手道:“沈姑娘安。” 前世她们并没有打过交道,因为她与沈楚川的关系不好,尤其和常遇春生情之后,眼睛里更是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沈昭昭点点头。 “你先退下吧。”沈楚川对绿言道。 “是。” 绿言退了下去。 沈楚川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眉头都要拧成麻花了,想什么呢?” 沈昭昭哼哼着道:“之前不知是谁说,院内不让女侍伺候,说女人麻烦的很,如今升了官儿了,立马亲自招丫鬟伺候了。” 沈楚川无奈的笑了笑:“你这脑子里成天装的什么东西?” 沈昭昭别过头,就是不开心! 凭什么其他的丫鬟不让伺候,她就让伺候了?分明就是有猫腻! 不过有猫腻跟她有什么关系呢?沈昭昭想到这个问题,便愣住了。 沈楚川看着她脸上精彩变幻的表情,就知道她现在肯定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绿言不一样,她算是我师妹。”沈楚川道:“其实她很早就来京都了,因为宁王的案子,一直藏在暗处,劫走赈灾款的一伙人,就是她带的头。” 沈昭昭惊呆了:“她就是那伙劫匪里的人?” “若非是现在事情尘埃落定,她肯定是不能现身的,如今我在朝中,也有很多事需要江湖之人来做,所以就让绿言先以丫鬟的身份留在我身边了。” “你怎么会有师妹?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我一身武功你以为是天生就会的?自然是有师父自小传授武功,她和我同出一门,自然算是我师妹。” 沈昭昭嘟囔着:“难怪感情这么好。” 话本子里,师兄妹可就是天生一对呢。 沈昭昭心里酸酸的,眼看着小叔要有小婶婶了,她怎么还不开心了呢? 沈楚川看她不开心的样子,以为她是觉得他对她有所隐瞒,只好大手揉着她的头发,语重心长的道:“昭昭,有些事情我不告诉你,是担心你知道了有危险,等到了时机,你全部都会知道的,你只要明白,不论什么时候,我一定会护着你,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明白吗?” 沈昭昭乖巧的点头。 “再不可胡来了,要是再让我抓到你私自跑去危险的地方以身涉险,我把你扔到山上去喂狼。” 沈昭昭皱了皱小脸,这是拿她当小孩子吓唬呢? “哦。” “姑娘,老太太请姑娘去一趟寿安堂。”珍珠走进来道。 沈昭昭点点头,立马去了。 等到沈昭昭走了,绿言便推门进来。 “师兄,你为何和这个沈家的姑娘走的这么近?她臭名在外,肯定是另有居心。” 沈楚川的眸光瞬间凉了下来:“你进府之前,明德怎么教你的?” 绿言咬了咬唇,低下了头:“谨言慎行。” “在昭昭面前也一样,记住你是来做什么的,别的事情,不要多嘴。”沈楚川翻看着手中的书页,头也没抬。 第85章 “是······” 绿言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可心里却多了几分不甘,师兄从未这样护着一个女人,这个刁钻跋扈的臭丫头凭什么? —— 寿安堂。 “祖母~”沈昭昭扑进了祖母的怀里。 沈老太太这几日心情好了,气色都红润了许多,沈家过了一个大难关,她自然是比谁都高兴的。 “正好你来,我有件事与你说。”老太太笑着道。 “什么事呀?” “这不是你小叔中了探花吗?陈先生因此也声名大噪,不少名门贵族,也想着将府上的公子送到陈先生的学堂来,不过也不单单如此,也是看着你爹升了官,得了陛下的信赖,想借此机会拉近关系。” 沈昭昭听着这些事,并不怎么感兴趣,只懵懵的道:“那有了外男,我也不用去上课了吧。” 陈先生的课她听的吃力的很,虽说现在她在沈楚川的摧残下,勉勉强强将三字经和论语给过了,但是正儿八经的四书五经她还没开始,陈先生那种高难度的课堂,每次都听的她昏昏欲睡。 “是不必去了。” 沈昭昭眼睛都亮起来了,还没来得及欢喜呢,便听到老太太接着说:“陈先生的夫人也是位才女,清流世家,我也请了她来,在咱们府中开了专门上女子的课的课堂。” 沈昭昭的一张小脸立马耷拉下来,陈先生的夫人,那一定是个跟陈先生一样无趣还凶巴巴的木头。 更难受的是,现在她上课都见不到小叔了! “有些个和你爹交好的世家贵女也会来,你也别担心没伴儿。” “哦。”沈昭昭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下了。 “你四妹妹就不必去了,她现在要安心待嫁,常遇春今日还来找你爹爹了,说是让你爹帮忙疏通关系,让他留在京中任职。”沈老太太说起这件事,脸上的笑也淡了几分。 沈昭昭并不意外常遇春的做法,他攀上沈家的亲事,就是为了给自己铺路,如今好容易考上了,他自然要借助沈家的力量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他虽说中了进士,但到底只是末流,按着规矩,他也该被分配到外地去当县令的,至少也得熬个三年五载的,做出成绩来了才能往上提拔,没有留在京中任职的机会的,但你爹到底还是心软,大概也不忍心看你四妹妹跟着去偏远之地受苦吧。” 沈老太太叹了一声,沈群山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同时也是最致命的缺点,那便是心软。 “那爹爹打算给常遇春安排什么官职?” “崇文门副使,品级也不高,就是怕惹人非议。”沈群山向来谨小慎微,很少滥用职权,这次帮常遇春留京,也不敢给他太好的官职。 沈昭昭眨巴眨巴眼,这不就是个杂役官吗 第86章 京官末流,品级也只是八品,若是常遇春去外地赴任,也只能当个八品县令,合着常遇春找她爹求了半天,最后也只给了个八品小官,不过,好歹是留在了京都的,总好过在偏远之地受苦吧? 沈昭昭这么想,常遇春可不这么想,他从沈家出来的时候,脸色就黑的很。 他本以为死抓着沈家,就可以翻身,以为沈群山作为他的未来岳父,得想方设法的提携他,现在竟然给他安排这么个小官! 就连沈楚川那个义子,都能让沈群山带着去陛下面前露了脸,立下了破赈灾案子的大功,轻松从六品升到了五品官,可对他,却这般刻薄吝啬! “儿啊,咋样了?沈大人是不是给你安排好了官职?”常遇春他娘早就等在外面了,着急的问。 “留京了。”常遇春有些不耐烦。 “哎呀!这可真是大好事儿啊,大好事儿!我儿子在京城当官儿了,我儿子可真有出息啊,马上还要迎娶这大官儿的千金,我得赶紧回村去,跟那些个婆子好生显摆显摆!”张氏哪里懂京官的差别大小? 她只知道,儿子在京中当官,那就是有面子的。 常遇春直接甩开了她的手,自顾自的走在了前面,张氏还是高兴的很,连忙追上去,继续问东问西。 —— 次日一早,沈家的府学正式对外开课了。 他们学堂被分为了两个院子,中间隔着一堵墙,一边是女子,一边是男子。 沈昭昭到学堂的时候还早,因为祖母特意交代了,她如今算是东道主,自然不能起的比别人还晚,叫人笑话,她呆呆的坐在空空的教室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呢,便听到外头传来了脚步声,她转头看去,一个身穿刺绣妆花裙的少女走了进来,她身形笔直,眉宇间带着几分刚劲的英气,她瞥了一眼沈昭昭,眼神里带着些许不屑,走到了一旁的书案前坐下。 沈昭昭认得她,她便是那位在赵家春日宴夺魁的秦家姑娘,秦如雪,她爹是骠骑大将军,她一个将门之女,自然也多了些英气,看不上沈昭昭这种跋扈的草包也是正常。 紧接着,便又见两个人说笑着走进来。 “这林华阁的料子可是京都最新的,最近到的雪纱薄如蝉翼,也就到了几匹布,我都还没看到样式呢,姐姐竟就做成衣裙穿上身了,叫我羡慕死了。” 沈昭昭很难相信,这样谄媚的话是从那个尖酸刻薄的刘锦绣嘴里说出来的。 可当沈昭昭看到她身边挽着的人的时候,她立马就明白了。 曹家的千金曹玉华,曹家的官职并没多高,但是却十分受陛下器重,因为宫中正得宠的淑妃娘娘正是曹家的女儿,也是曹玉华的姐姐。 淑妃娘娘在后宫如日中天,曹家在世家贵族之中,自然也就举足轻重了,难怪连一向看不起人的刘锦绣都这么巴结。 但是沈昭昭觉得诧异的是,他们沈家现在有这么风光吗?何至于连这“皇亲国戚”都还把子女送到他们府中来上府学了? 刘锦绣亲热的挽着曹玉华进来,看到沈昭昭便阴阳怪气了起来:“沈昭昭你也在?我差点儿眼花了,这学堂的课你也能听得下去?” 第87章 “你都沦落到跟我在一个学堂上课了,你还嫌弃我?”沈昭昭好奇的问。 “你!”刘锦绣气的半死:“你跟我能比?” 这个草包。 但是刘锦绣还不敢这么撕破脸,毕竟这是沈家的地盘,这沈家的府学也是她爹亲自找了沈昭昭的爹才让她进来的,当然了,她来这可不是为了沈昭昭。 只是因为听说曹如雪要来,他们刘家依附于曹家,她自然也得跟着巴结过来,她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曹如雪要来这种地方上课。 曹玉华笑着开口:“往后都是同窗姐妹了,何必这样剑拔弩张?锦绣,我们也该好好相处才是。” “如雪姐姐说的是。”刘锦绣连忙道,却还是忍不住瞪了一眼沈昭昭。 沈昭昭看了一眼曹玉华,这曹家背靠淑妃,在朝中如日中天,尤其是淑妃去年诞下了皇子,地位更稳固了,朝中谁不得巴结? 虽说前世在最终夺嫡之争里也是落败了,但至少目前来说,还是风光无限的,曹如雪这样的贵女能到沈家上学,看来沈家破获宁王的案子之后,朝中地位上升了不少。 一同来上学的,刘家的一个庶女刘锦兰,看上去怯生生的,跟在刘锦绣身后,像个丫鬟,大气都不敢出。 刘锦绣有些窝火,便冲着她撒气:“把书拿来呀!” 刘锦兰连忙将她的书送上来,刘锦绣一把扯过来,便不再管她,刘锦兰局促的站在那里,都不敢找个位置坐。 虽说是庶出,但也是主子姑娘,让她这样跟丫鬟们一样站在一边,下人们得怎么看她? 沈昭昭便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桌子:“你坐这儿吧。” 刘锦兰搅了搅手上的帕子,有些畏惧的看刘锦绣的眼色。 刘锦绣轻嗤一声:“人家假好心,你还不赶紧去,闹的好像我刁难你似的。” 刘锦兰只好低着头走过去,刘锦绣却在她走过的时候,伸腿将她扳倒了。 只听“嘭”的一声,刘锦兰就摔了下来,胳膊磕在了桌子上,看着就疼。 刘锦绣嘴上念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一边挑衅的看着沈昭昭,她想护的人,她偏要往死里整! 沈昭昭眯了眯眼,想要发作,却还是算了,她心里只觉得可笑,这刘锦兰又不是她的妹妹,素不相识,刘锦绣到底怎么会认为她折磨了刘锦兰她就能跟着痛心疾首? 刘锦兰灰头土脸的走了过来,坐到了沈昭昭的身边,沈昭昭递给了她一块干净的帕子和一个小瓷瓶,这是珍珠随身为她带着的膏药,跌打损伤的。 “待会自己擦擦吧。”沈昭昭也不想当烂好人。 刘锦兰却感激的红了眼睛:“谢谢沈姑娘。” 沈昭昭托着腮无趣的坐着,这学上的可无聊的很,真怀念在小叔那里抄书的日子。 “各位姑娘都到了,我是柳青莲,陈先生的夫人,从今日起,便由我来给各位姑娘们上课了,”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沈昭昭倒是一愣,没想到陈先生那种老古板还有这么个温柔娇妻。 “咱们女儿家虽说不必像他们男子那般读书考功名,但读了书才能明理,日后管家处事才能更得心应手,这为人处世一门学问,这辈子也学不完,我也只能做点拨,剩下的,还是得姑娘们通透,自己去摸索。” 第88章 柳先生说话温声细语,仿佛春风拂面,沈昭昭心里暗暗啧啧道,配那个老古板真的是糟蹋了。 “是,先生。” 这学堂的课一如既往的催眠,沈昭昭昏昏欲睡的听了半天,眼皮子眼看着快耷拉下来了,珍珠急的在她身后悄悄戳她。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了吧。” 沈昭昭听到这一句,瞬间一个激灵便清醒了过来,下课了! 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东西准备溜之大吉。 柳青莲都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相公说的对,这个沈家姑娘读书还是没什么指望的。 沈昭昭掐算着时间,大概沈楚川的要回来了,便早早的去清水苑等他了。 她照例拿着书,假装很用功的样子,不然他回来肯定又要训她了。 听到外面有了脚步声,沈昭昭立马认真的埋头写字了,可等来的却不是沈楚川。 “沈姑娘怎么在这?”绿言一身男装,手上还拿着剑,像是才从外面回来。 沈昭昭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剑,绿言的眼中有了一闪而过的杀意。 她在沈家的身份只是丫鬟,拿着剑自然是不妥的。 “这是三爷的剑,让我帮忙收起来。”绿言声音很冷。 沈昭昭点点头:“唔,你是帮小叔办事去了对不对?没关系,我知道的。” 绿言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的?” “小叔告诉我的。” 绿言脸色难看了几分:“他竟然把这种事也告诉你?” 沈昭昭摇了摇头:“也没有告诉很多,只说了一点点,小叔说不让我知道太多,你知道小叔为什么要对付宁王吗?” 其实她也会担心他是不是会有危险,她其实也很想知道一些事情,也想尽可能的帮助他。 绿言冷声道:“我们的事,你还是少关心为好。” 沈昭昭听着“我们”二字,微微一怔,心里莫名的发酸。 “师兄念着沈家的收养情分,对沈姑娘有几分客气,但沈姑娘还是要懂得分寸,这些事情都是沈姑娘这辈子都将不该知道的,自然也不该问出口,我和师兄从小一起长大,他要做的事情比你想的还要大,还要多,沈姑娘一个闺阁女子,有些事情是不会明白的。” 沈昭昭的眸光都黯然了下来,是的,至始至终,能陪伴在沈楚川的身边的,都只是绿言,她和沈楚川从小青梅竹马,沈楚川的秘密她全都知道,对于他们来说,她可能才是那个外人。 其实从绿言出现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明了了。 “三爷今日稍晚才能回来,沈姑娘不妨先回吧。”绿言声音恭敬又疏离。 沈昭昭只能默默的收拾了东西,起身走了。 第89章 “姑娘,怎么这就走了?不等三爷回来检查功课了?”珍珠一边跟着愤愤然的问:“是不是那个新来的丫头欺负姑娘了?” 沈昭昭垂着头:“不是。” “那这是怎么了?”珍珠瞧着她这样子,都急坏了。 沈昭昭闷闷的道:“我就是觉得自己太不对劲了。” “姑娘能有什么不对劲?” 在珍珠的世界里,她家姑娘就是最好的,怎么可能有不对的地方? “小叔对于我来说,也只是小叔而已,我看到了属于他的缘分,我应该为他感到高兴,但是我现在越来越小心眼了,我总是会不开心。” 哪怕她知道,那个人就是会陪伴他终身的女人。 珍珠想了想,便道:“那肯定是那个女人不够好!” 沈昭昭摇摇头:“有些事情,即便是重来一百次,也改变不了的。” 沈楚川的秘密,永远都只有绿言知道,沈楚川的曾经和未来,也永远只有绿言可以一直陪伴守候。 她即便是他最心疼的小侄女,在未来出嫁之后,也只会成为他漫长人生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沈昭昭心里想着,便越发的伤心了起来,只低着头怏怏的走路。 却在绕过一棵大槐树之后,突然撞上了个飞奔而来的少年。 “哎哟!”少年捂着头,痛的五官都皱起来了。 沈昭昭被撞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刚刚因为委屈已经到了眼眶里的泪珠子,突然啪嗒吧嗒的就掉了下来。 “哎你怎么走的路······”赵舒鑫很是恼火。 谁知这一抬眼,便看到了摔在了地上的小姑娘正一串串的掉着泪珠子的呢。 一下子心虚了起来。 “哎,哎,你别哭啊,有什么话咱好好说,我又没把你撞坏了。”赵舒鑫有些手忙脚乱的,但是他从来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所以动作十分笨拙,慌了半天手都没敢往前伸。 沈昭昭原本心里就委屈,一听到说别哭,这哭的就更凶了,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这可把赵舒鑫给吓坏了:“你怎么了?是不是撞骨折了?” 赵舒鑫赶忙上前来要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却被老母鸡似的珍珠给推开了,她气势汹汹的道:“都怪你,把我们家姑娘都吓成这样了。” 赵舒鑫惊呆了:“她是能被吓到的人吗?!” 多嚣张的混世魔王,还能被吓到? 沈昭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满脸的委屈。 赵舒鑫还是认输了:“好了好了,是我不好行不行?都怪我走路太快了没看着人,撞到你了,我这就向你赔罪了,你快别哭了姑奶奶,要让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呢。” 谁不知道沈昭昭是沈家的宝贝疙瘩?更是沈老太太的心头肉,这儿离沈老太太的寿安堂这么近,万一给惊动了,他今儿怕是不能活着走出沈家了。 可沈昭昭却不搭理他,她心里只想着小叔很快就要离她越来越远了,心里满满的难受,哭的一声比一声凶。 赵舒鑫头都要大了,抓了抓头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跟个猴子似的就往树上窜。 把珍珠都吓了一跳。 第90章 而等到下一秒,沈昭昭的眼前便突然出现了一个可爱的小雏鸟。 沈昭昭愣了愣,被这小雏鸟稚嫩的叫声吸引,一时间都忘了哭了。 赵舒鑫抓着一只小雏鸟送到她的眼前,笑嘻嘻的道:“你猜我手上有几只鸟?” 沈昭昭皱了皱眉,似乎不怎么想回答这个有点蠢的问题。 “你说啊!”赵舒鑫还急了。 沈昭昭声音沙哑的开口:“一只。” 谁知赵舒鑫却突然两手一抖,变出了五只小雏鸟安静的躺在他的手上,脸上的笑容都得意了起来:“猜错了!” 沈昭昭惊呆的瞪圆了眼睛,都忘记哭了:“你怎么变出来的?” “祖传的手艺,不外传的,喏,这几只鸟送你了。” 沈昭昭抽抽着吸了吸鼻子:“它们离开了娘亲,多可怜。” 赵舒鑫凶巴巴的道:“你要是再哭,我就把它们扔出去,让它们一辈子见不到娘亲!” 沈昭昭果然不再哭了,泪眼朦胧的伸手,将几只小雏鸟接过来,抱在怀里。 她扬起头,一双闪着泪光的眸子晶莹剔透:“那我不哭了,你能把它们送回去吗?” 赵舒鑫看着她这双水汪汪的眸子,似乎有了有了一瞬间的出神。 “可以吗?”沈昭昭眨巴着眼睛问他。 “啊,可以。”赵舒鑫立马接过了小雏鸟,三两下便爬上了大树,将它们放回了鸟窝里。 沈昭昭从地上爬了起来,心情也跟着雀跃了起来:“我可以找你学方才那个戏法吗?” “这可不行,我们家独门戏法,不能外传的。”赵舒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哦。”沈昭昭有些失落的样子。 赵舒鑫轻咳两声:“不过么,若是你诚心的话,兴许我以后也能偷偷教你一招半式的。” “嗯嗯!”沈昭昭兴奋的点头。 能学到戏法的喜悦感,瞬间盖过了要失去小叔的悲伤。 “你刚才哭什么呢?”赵舒鑫看了一眼她手上拿着的书本,轻嗤一声:“不会是跟不上先生的课,急哭了吧?” 沈昭昭这个出了名的草包,上课那不是跟上刑一样吗? 沈昭昭没好气的道:“才不是呢!” 却还是有点心虚的将书本往身后藏了藏,其实她课上真的没怎么听懂,原本打算下课了等小叔回来给她再开开小灶,可现在小叔天天忙着公务早出晚归,还有很多大事要办,她继续打扰他好像也不大好。 “啧,多大点事?读个书而已,学不会能死吗?人就得痛痛快快的活着,就像我一样!”赵舒鑫十分自豪的样子。 作为京都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至今连个童生都没考上,和沈昭昭可真算得上是半斤八两了。 沈昭昭不想搭理他,转身便要走。 “哎,你走什么呀?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看你因为学习哭的这么可怜,小爷我大发慈悲,带你去见见世面。” “什么世面?”沈昭昭并不怎么感兴趣。 “明儿你就知道了!等我暗号,就是三声布谷鸟,你就出来!”赵舒鑫说罢,风一般的就跑了。 第91章 沈昭昭皱了皱眉,这人看着就很不靠谱的样子。 “他怎么会在我们府上?” “还不是因为咱们三爷中了探花,陈先生的课现在抢手的很,不少世家公子送到咱府上的府学来了,这赵家和咱家也算是世交,自然就把赵家三少爷也送来了,和咱家的二少爷三少爷一起上课呢。” 沈昭昭轻叹一声:“陈先生的名望怕是就要毁在下一次的科考了。” 且不说沈家这两个读书资质很一般,沈永辛还算是努力的,今年都十岁了也才勉勉强强中了个童生,如今再来个赵舒鑫这么个草包,陈先生的招牌迟早要砸。 等到夜色渐浓,沈楚川才披星戴月策马回来,他如今初入朝堂,要周旋的事情本来也很多,尤其是他还破了宁王贪污的大案子,升了官,事情就更麻烦了。 他进了沈府,将披风随手扔给了明德,正打算往清水苑走去,却突然顿住了脚步,脚下步子一转,往沈昭昭的院子去了。 沈昭昭屋里已经暗了,她怕黑,睡觉总是要留一盏烛灯在屋里温温的亮着。 沈楚川没有走正门,珍珠就睡在她外阁的小床上,若是这么进去一吵闹便要惊醒了她,他走到了窗口,翻窗而入,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小丫头的睡颜。 她蒲扇一般的睫毛垂下来,安静的像个瓷娃娃。 真是难得乖巧的样子了。 沈楚川抬手,轻轻给她顺了顺额边的碎发,这几日他忙起来,早出晚归都见不到她了,也不知道这小丫头读书认不认真,有没有偷懒。 他突然发现,他现在越来越不喜欢一个人了,即便这么晚回来,想着悄悄看看她也是满足的。 沈昭昭翻了个身,将脸朝向了他,圆润的小脸在他的手边蹭了蹭,跟个小松鼠似的,睡的更香了。 沈楚川弯了弯唇,这一天的奔波疲累,都似乎一扫而空了。 沈楚川也不久留,看了看她,便回了清水苑。 绿言早就等在门口了:“师······爷您回来了。” 正想喊出口的“师兄”二字,还是咽了下去,他说不允许在沈家这样喊他,让她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 “爷现在初涉政务,有些事情还是急不得的,还是要当心身体啊。”绿言给他送去一杯茶,语气满满的担忧。 “今日有什么情况吗?” 沈楚川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眉头轻蹙。 绿言想了想,才道:“今日沈家府学开课,这次送来的千金公子倒是不少,连曹家的都来了,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沈楚川看向屋内的另一个小厮,双成。 双成老实的道:“今日大姑娘来找过爷,没等一会儿就走了。” 绿言脸色有些难看,这有什么可说的? 沈楚川眸光清冷:“我让你留在沈家,就是要盯着沈家所有的情况,不是让你挑三拣四的跟我说的。” 绿言连忙道:“是我不好。” “下次她再来,让她把功课留下,我抽空给她看了会给她注解的。”沈楚川淡声道。 绿言惊诧的抬头:“爷如今政务如此繁忙,何须亲自理会这种小事·······” 沈楚川冷冷的看着他:“我决定的事情,不用你来质疑,这是我第二次提醒你了,绿言,若是旁人,我第二次机会都不会给她。” “是。”绿言恨恨的咬了咬唇,低下了头。 第92章 “以后你只守好沈家就行了,这端茶送水的活儿还是交给明德吧。”沈楚川将只喝了一口的茶随手放到了桌上。 明德从小跟着伺候他,自然更了解他的口味,茶水几分烫,茶叶放多少,沈楚川一向是个很挑剔的人。 “是······” 绿言心中的妒火却越烧越烈,她与师兄从小一起习武,一起长大,她分明才应该是师兄身边最亲近的女人,可如今也才短短的一年未见,沈昭昭这个草包却恬不知耻的缠上了他! —— 次日一早,沈昭昭赖床赖的都要错过上课时间了,着急忙慌的洗漱好了,立马奔向学堂。 柳先生看着温柔,实则狠起来一点也不比陈先生软,昨日才立了规矩,若是迟到了,得挨五下手板! 沈昭昭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但好歹是赶在上课前进了学堂。 沈昭昭才坐下,柳先生就开始讲课了,沈昭昭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小声的嘟囔着:“早知道就早点睡了,我饭都没吃呢。” 突然,一块桂花糕悄悄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沈昭昭一愣,转头看去,是刘锦兰。 她小声的道:“悄悄吃一点压一压吧。” 沈昭昭立马欢喜了起来,警惕的看了一眼柳先生,确定她没看到她,从书桌下面接过了糕点,直接喂进了嘴里,真香! 沈昭昭满足的冲着刘锦兰笑了笑,小声道:“谢谢。” 刘锦兰有些腼腆的样子,不好意思的道:“没事,你昨天也送了我金疮药的。” 突然,沈昭昭听到了几声。 “布谷,布谷,布谷。” 沈昭昭耳朵一动,暗号? 沈昭昭突然举起了手:“先生,我想更衣。” 大家千金说不得如厕,只能说更衣。 柳先生点点头:“那你去吧。” 沈昭昭兴冲冲的走了出去,四下张望了一下,便突然发现那边的墙头上坐着的,可不就是赵舒鑫吗? “快过来呀!”赵舒鑫冲着她挥手。 沈昭昭走到墙角下头,仰着头问他:“你干嘛呀?” “今儿城南可有庙会,杂耍和戏法全都有,我在那边认了个师父,你不是想学戏法吗?今儿就带你去见识见识,走!” 戏法呀,沈昭昭眼睛都亮了。 沈昭昭心动了,却还是警惕的道:“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赵舒鑫翻了个白眼:“那你爹和我爹不得一起宰了我?” 虽说他们两关系一直挺恶劣的,但沈家和赵家是世交,他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沈昭昭出事儿赵舒鑫能活? “走!”沈昭昭早就被闷坏了,今日难得有庙会,还能看戏法,更重要的是,沈楚川也没空管着她了,说啥也得趁机溜出去玩儿一次。 第93章 沈昭昭踩着赵舒鑫的肩膀,翻过了围墙,两人成功出逃。 “怎么也没马车呀。”沈昭昭皱了皱眉,她娇气惯了,出门都走不了几步路就腿酸脚疼的,小叔偷偷带她出门都会提前准备好马车的。 赵舒鑫翻了个白眼:“你可真麻烦。” 沈昭昭撅了噘嘴,就是要坐马车。 “算了算了,我怕了你了,跟我来。”赵舒鑫摇了摇头,只好带着她去街上,找了一辆马车。 “到玉泉庙。”赵舒鑫对着车夫道。 “成咧,上车!”车夫甩了甩肩上的汗巾。 沈昭昭便闻着一股子的汗味儿,熏的她直皱眉。 “还不快上车?”赵舒鑫没好气的对沈昭昭道。 “都没脚凳我怎么上车?”沈昭昭看着这个又破又小的马车,脸上的嫌弃都压不住。 她从来没坐过这么烂的马车。 “嘿,这位姑娘还是个讲究人咧,”车夫哈哈大笑:“不过我这马车平时拉货用的,我们这些粗人上下车都直接爬,没准备脚凳。” “我穿着裙子怎么能爬呢?而且我这个裙子,是尚云阁的织锦,挂一下就勾丝了,弄脏了就更·····啊!” 沈昭昭还没念叨完呢,赵舒鑫直接将她拦腰抱起,然后给扔上了马车。 沈昭昭气的瞪着眼睛:“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随便抱我呢!” “那不然还让我跪在地上给你踩上去?”赵舒鑫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这女人事儿也太多了! 沈昭昭这才哼哼着掀开了车帘子,转身坐进去了。 车夫连忙帮他们打圆场:“哎呀呀,这姑娘生的这样好看,当然不能跟咱们这些粗人一样爬马车了,这位公子啊,你得多担待着。” 沈昭昭听到车夫夸她好看,这心情又好了起来,掀开车帘子甜甜的道:“还是大叔您明白事儿。” “过奖过奖!”车夫受宠若惊的。 赵舒鑫哼了一声,他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脑子坏掉了,带这么个麻烦精出来。 玉泉庙离的并不远,马车跑的快,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 沈昭昭一下车,便看到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立马兴奋了起来:“哎,今儿这庙会可真热闹啊。” “走,咱去那边,那边有变戏法的。” 赵舒鑫带着沈昭昭挤|进人群里,这次的庙会十分热闹,几乎走两步就是一个表演,有喷火的,有变脸的,还有杂耍,沈昭昭一路蹦跶着看一路还给那些人扔铜板儿。 “喏,饿了没?吃个糖葫芦。”赵舒鑫变戏法似从身后拿出了一串糖葫芦。 沈昭昭欢喜的接下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这些都是小儿科,我师父那才叫厉害呢。”赵舒鑫看着沈昭昭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脸上就骄傲了起来。 沈昭昭兴奋的道:“那你师父呢?也带我见见嘛。” “他今天还没出摊,可能要晚一点,没事儿,咱先去那边的茶楼坐一坐,待会儿他来了,我一眼就能看到。” “好啊!”沈昭昭欢喜的直拍手。 第94章 两人转悠了一圈正好也累了,直接就去了茶楼,这店小二和赵舒鑫也很熟,一看到他便立马热络的道:“赵公子来了,二楼雅间的位置还给您留着呢,您这边儿请!” 沈昭昭凑上去问:“你这面子还挺大呀。” “那可不?也不看看小爷我混哪儿的。”赵舒鑫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这座茶楼闹中取静,二楼的窗户推开,便能看到下面庙会的街道,在这里喝茶,倒是也十分惬意。 “还是用之前的茶吗?”店小二问道。 赵舒鑫看了一眼沈昭昭,阴阳怪气的道:“还是给我上你们茶楼最好的茶吧,这位大小姐用不惯差的。” “好咧。” 沈昭昭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认真的吃着手上的冰糖葫芦,跟个小仓鼠似的。 赵舒鑫看着她,突然之间发现,这疯丫头安静下来的时候,的确还挺好看。 沈昭昭突然抬头:“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啊?” 赵舒鑫慌忙的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我常在这边混的,怎么可能不熟?” “看来你也不是第一次逃课了,你都不怕你爹娘揍你?”沈昭昭好奇的问。 沈昭昭虽说也是个混世魔王,但是最多也就在课堂上打个盹儿,跟先生顶嘴,在府里爬爬树,倒也不敢随随便便逃课的。 不然别说祖母不能饶了她,就算是沈楚川,也得让她屁股开花。 还好,沈楚川现在忙的很,没空管她了。 赵舒鑫悠闲的道:“挨打算什么?真男人都要挨打的,你这个娇滴滴的姑娘,是不懂我们男人的血性的。” 沈昭昭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看来真男人都是连童生都考不上的。” 赵舒鑫哼了一声:“做什么非得考功名?我们家有我哥这么个能耐人就够了,难不成|人这一辈子,就非得走那人人挤破头的路?难不成这街头变戏法儿的,就生而低贱?我赵舒鑫偏不信。” 沈昭昭听的愣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这样的话,但是听着,竟然觉得没有什么反驳的理由。 赵舒鑫还以为沈昭昭要嘲讽他,谁知她却突然啪啪啪的鼓起了掌。 “赵舒鑫,我都没想到,你看上去这么混不吝的,竟然还是个有哲学的有思想的人。” “你不觉得我这样想很丢人?”赵舒鑫问道。 沈昭昭却摇头:“这有什么丢人的?人各有志,有人喜欢读书考功名,就有人喜欢变戏法呀!就像我,我就喜欢······” 沈昭昭说着,却愣了,她喜欢什么呢? 赵舒鑫激动的一拍桌子:“你当真这样想?!好!从今天开始,我赵舒鑫交你这个朋友了!” 随后,便听到楼下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赵舒鑫惊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功力增加了?” “今儿老子在这儿,谁也别想带她走!” 一声怒吼紧接着从楼下传来。 沈昭昭和赵舒鑫立马八卦的拉开门去看。 楼下的大堂一张桌子都被掀翻了,一个看上去粗犷的男人满脸通红的在怒骂。 第95章 “呵!就凭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宁王都被幽禁了,你王岩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嚣张?”另一个看上去油头滑脸的男人嗤笑道。 “我王家手握兵权,宁王在不在,我王家都不是你这种货色能瞧不起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脖子拧断了!” “哈哈哈,兵权?皇上仁慈,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对你们王家下手罢了,宁王都倒了,你们能撑几日?要我说,你现在也别跟我争芙蓉了,先回家好好摸一摸那兵符,省得过几日,怕是就要拱手让人了!” “你!” 沈昭昭听到“芙蓉”二字的时候,眸光一闪。 她趴在栏杆上往下寻觅了一番,果然看到了大堂内站在墙角,一脸惊慌失措的芙蓉姑娘。 赵舒鑫啧啧道:“我说什么事儿呢,原来是万花楼的芙蓉姑娘,难怪能引的这王家和曹家的公子相争。” 曹家她知道,淑妃娘娘的娘家,那这王家,她听到兵权,只怕就是军侯府的王家了。 沈昭昭皱了皱眉:“坏了,这两人相争,芙蓉姑娘会不会受欺负啊。” 两边都得罪不起。 “你管她干嘛?你们认识吗?” 沈昭昭点点头:“我认得。” 赵舒鑫还没来得及问怎么认得的,下头便吵的更凶了。 “你们曹家靠着个女人发财,你也有脸跟我吵?!” “去你娘的,淑妃娘娘也是你敢议论的?!” 芙蓉擦了擦眼角的泪,楚楚可怜:“二位公子,切莫为了奴家伤了和气,奴家怯懦,不敢与二位公子作对,今日失信于谁,奴家都于心不忍,不妨今日二位公子先自行离去,日后相见的机会也多。” “凭什么?!今日我分明已经订了和芙蓉姑娘的晚宴,芙蓉对我倾慕已久,你王岩出来就想让我罢休?你休想!” “芙蓉姑娘与我早就情投意合,是你这个恬不知耻的纠缠人家,你看你这弱鸡一样的身板儿,芙蓉姑娘能看得上你?!” “你说什么呢?!” 两人眼看着要打起来了,芙蓉连忙要去拦:“二位公子切莫动怒,都是芙蓉的不是。” 却被这两人不小心给撞到了,直接摔在了地上。 沈昭昭骂了一声:“欺人太甚!” 便直接不管不顾的冲了下去。 “哎,你干嘛去!”赵舒鑫立马跟着追上去。 沈昭昭跑到了楼下,便指着那两个的鼻子骂道:“你们两个大男人打架,还伤害手无寸铁的女人,你们还要颜面吗?口口声声说爱芙蓉,却当着所有人的面不顾她的颜面争抢,你们让她两难,又丢脸,传出去还不是一堆人骂芙蓉不检点勾三搭四?你们可曾为了芙蓉考虑过分毫?” 沈昭昭这一通话骂的,将这两人都给骂的愣住了。 连同摔在地上的芙蓉,都愣了。 沈昭昭将芙蓉扶起来:“你没事吧?” 芙蓉轻轻的笑了出来:“我没事。” “你是哪儿冒出来的毛丫头?我们的事要你多嘴?”那边两人缓过神来了,立马凶起来。 芙蓉连忙让沈昭昭赶紧走,沈昭昭却不走:“我走了他们欺负你怎么办?” 第96章 沈昭昭对着他们道:“你们都说你们对芙蓉是真心的,那既然真心,就该表现出诚意,给她选择的时间,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两难难堪,甚至动武,伤害到她。” 这两人面面相觑,竟然觉得这毛丫头说的有点道理。 “你们这样吵,芙蓉姑娘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到底选择谁,还不如让她安静几日,给她几天的时间,等她做出了选择,自然会派人告知你们的。”沈昭昭一板一眼的说着。 还转头去问芙蓉:“对不对?” 芙蓉怔了怔,下意识的往楼上的某个方向看了看,随后点点头:“是。” 沈昭昭骄傲的扬了扬下巴,那两人得了芙蓉的回答,也觉得有道理了。 “成,那我就再等三日,芙蓉,你若是愿意嫁我为妾,我定不会负你!” “芙蓉,三日后,我等你的消息,我王家的门,永远为你打开!” 这两人表白完毕,互相瞪了一眼,终于走了。 沈昭昭欢喜的拉着芙蓉的手:“这下没事啦!你若是不想见他们,三日后躲起来就是了!” 芙蓉温柔的笑了笑:“我是没事了,就是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干嘛?”沈昭昭愣愣的道。 芙蓉抬头,看向了楼上的某个雅间的方向。 沈昭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撞进了一双幽深的眸子里,吓的她浑身一抖,僵在了原地。 芙蓉拍了拍她的肩:“快上楼吧。” “我可以不去吗?”沈昭昭弱弱的问。 本以为沈楚川现在忙的脚不沾地,没空管她逃课的事情,谁知道今天直接撞上了,她这什么运气啊! “早晚也得面对的。”芙蓉笑了笑。 沈昭昭立马像个怏了的黄瓜似的,对着赵舒鑫道:“我去受死了,你先回去吧。” 赵舒鑫也看到了沈楚川,有些担心的问:“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沈昭昭觉得也不是不行呀,要是有外人在,兴许沈楚川能给她留点面子呢? 谁知道芙蓉却笑着道:“赵公子还是先走吧,你留下,我担心昭昭会更麻烦。” “为啥?”这两人齐刷刷的用无知又天真的眼神看着她。 芙蓉这笑的神秘:“这个嘛,不好说。” 沈昭昭决定相信芙蓉,推了推赵舒鑫:“算了算了,大不了一顿打,真男人谁不挨顿打呢?过了今天,咱两就是真兄弟了。” 赵舒鑫冲着她抱拳:“那你保重。” 沈昭昭这才视死如归的一个人踏上了上楼的楼梯。 她走进了沈楚川的那个雅间,低着头委屈巴巴:“小叔。” 沈楚川看着她,眸光冷飕飕的:“你在这做什么?” 沈昭昭小声的道:“我在路见不平。” 一旁站着的绿言却突然阴阳怪气的道:“路见不平?沈姑娘若是当真不懂事,就该知道少管闲事,今日分明就是爷特意给那两个蠢货做的局,用芙蓉引他们争夺闹事,你倒好,三两下给搅和了,坏了爷的大事!” 第97章 沈昭昭愣了:“啊?” “昭昭也是好心,她见不得我受欺负。”芙蓉缓步走进来,轻笑着道。 沈昭昭这才反应过来,闷闷的低下头:“那我错了嘛。” 沈楚川看着她,脸色没丝毫好转:“你跟谁出来的?” 沈昭昭声音越来越小:“跟赵舒鑫逃课出来的,我就是听说今日这边有庙会,就想来逛逛。” 谁知道她运气这么背,才出门就能撞上他! 沈楚川双眸微眯,气势冷了下来:“你跟着他出来?他是什么人,你就跟着他出来?” “难得有这么热闹的庙会,我就想出来看看变戏法的。” “你哪次要出门我没带你?你跟着个外男到处乱跑!” “你最近不是忙嘛。”沈昭昭搅了搅手指头。 沈楚川冷笑一声:“那你倒是挺能耐的,看我忙了,扭头就又找了一个清闲的。” 沈昭昭懵了懵,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芙蓉掩唇轻笑一声,手指点了点沈昭昭的脑袋:“你小叔怪你私会外男呢。” “我错了嘛。” 不管什么事儿,反正认错就完事儿了。 万事皆可认错,认错可才保命。 沈楚川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是敷衍他的,脸上的寒意更甚了。 绿言立即道:“重要的是她今日坏了爷的大事,这可是我们精心布局······” 沈楚川冷冷的打断她:“出去。” 绿言一愣,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哪里说的不对。 芙蓉适时的道:“绿言姑娘同奴家一起出去吧,主子和沈姑娘的事,是家事,我们也不便多嘴。” “家事”二字落到绿言的耳里,无比的刺耳。 什么家事?沈楚川又不是真的沈家人,分明她才是跟他最亲近最了解的人,她沈昭昭和他有哪门子的家事? 可沈楚川的命令她不敢违抗,按照沈楚川的说话,他已经给了她第二次机会了,不会再有第三次。 绿言恨恨的瞪了沈昭昭一眼,这才走出去。 芙蓉也转身要走,沈昭昭吓的连忙拉住了她的衣袖,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她们都走了,她岂不是真的死定了? 芙蓉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好好跟你小叔认错。” 说罢,也不等她反应,转身便走,出去还不忘给他们带上了门。 沈昭昭绝望的看着那扇门给关上,仿佛也带走了她生命的希望。 “过来。”沈楚川冷冷的开口。 沈昭昭只能跟个乌龟似的,挪着步子往他身边走了两步:“小叔,我以后再也不会坏你的事了,我再看到芙蓉的时候,我肯定躲的远远的。” 沈楚川盯着她手上捏着的一串糖葫芦:“哪儿来的?” 沈昭昭一看他转移话题,以为他要放过她了,立马颠颠的凑上去,将糖葫芦举到他面前:“赵舒鑫在下面庙会买的,可甜可甜了,小叔你尝尝!” 沈楚川结果糖葫芦随手就扔了出去。 沈昭昭:“·······” 沈昭昭生气了:“我还没吃完呢!” 第98章 沈昭昭小脾气也上来了:“我分明也不知道你们布局了,我只是担心芙蓉姐姐受欺负,所以才出面帮她的,我该认的错也都认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要是实在气不过,你把我揍一顿好了!” 沈楚川掐着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他:“我有说怪你吗?” “你怎么没有!你一直都在怪我!” “那两个蠢货,我想让他们惹事,多的是手段,今日让你搅合一次又有什么?” 沈昭昭眨眨眼:“那你不生气吗?” 沈楚川无奈的轻叹一声,这丫头闹半天都不知道自己错哪儿。 “你今日出来,是赵舒鑫找你的吗?” 沈昭昭眉心一跳,下意识的道:“不是,是我自己碰上他的,本来我也打算偷偷溜出来玩的,学堂的课太无聊了。” 她也算是够兄弟了,若是让家里长辈知道赵舒鑫偷偷带着她出去玩,免不了又是一顿排头。 沈昭昭撒谎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但沈楚川总能从她的眸子里找到破绽。 “你们现在这么熟了?” 沈昭昭皱了皱眉:“也不算熟吧。” 沈楚川大手揉了揉她的头:“以后不许随便跟男人出来玩,尤其是赵舒鑫。” 沈昭昭乖乖的点头:“知道了。” “我这阵子的确事多,等忙过这一阵空下来,就陪你出门玩,你若是实在是想自己出门玩,我安排个人随行保护你,你要乖一点,不要让我担心,嗯?”沈楚川语气温柔了下来。 沈昭昭笑嘻嘻的抱住他的胳膊:“知道啦。” “还有,不许随便吃别的男人送的东西。” 沈昭昭:“······” 这是拿她当三岁小孩了吗? 门外,绿言在走廊上走来走去,有些焦躁不安:“跟那个就知道捣乱的丫头有什么可说的?师兄早该搬出沈家,自立门户!也省得跟那种人纠缠。” 芙蓉轻靠着栏杆,笑了:“他可不一定是因为昭昭坏了他的计划生气,昭昭年纪小,他担心他被别的男人骗了。” “她都快十五了,哪里小?!”绿言声音都尖锐了起来,她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可以单挑一个成年男人了! 芙蓉幽幽的道:“是啊,不小了,可他还是那么在意这些,你不好奇是为什么吗?” 绿言只觉得自己脑子一轰,脸色都瞬间惨白了下来。 芙蓉笑着摇了摇头,扭着婀娜多姿的步子,走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师兄是什么样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对这样一个草包丫头上心?怎么可能呢? 房门打开,沈楚川牵着沈昭昭出来了。 沈昭昭还一边念叨着:“不行,你刚扔了我的糖葫芦,你得赔我。” 沈楚川轻声笑着,是绿言从未见过的温柔。 “好。” 明德道:“爷,马车已经备好了,现在去哪儿?” 原本是要回大理寺的,毕竟事情还没处理完。 “先回府。” “是。”果然还是得先送这位姑奶奶回家。 绿言低着头,不敢开口,可等他们走远,她看着沈昭昭的目光,却像是淬了毒。 一定是她,她用尽心机勾引了师兄的! 第99章 如今她事事缠着师兄,故意纠缠,长此以往,师兄的大业又当如何? 这个女人,她一定得除掉! —— 沈楚川把沈昭昭送回了沈家,这才又回大理寺去忙了。 现在学堂也已经下学了,珍珠在家急的不得了,看到沈昭昭这才放松了下来。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方才老太太那边还派人来问呢,我就说姑娘身子不舒服,今日就在屋里歇着了,也不知道老太太信没信,不过好在也没再来问了。” 珍珠一边围着沈昭昭换衣裳,一边念念叨叨的:“姑娘你下次可别再逃课了,奴婢都要吓死了。” 沈昭昭挖了挖耳朵:“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玩儿还没玩儿尽兴呢,在外面被沈楚川教训一顿,回家还得被珍珠念叨一顿,这日子过的可真是太难了。 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姑娘,三爷让人给姑娘送了东西。” 沈昭昭刚刚换好了衣裙,好奇的问:“什么呀?” “姑娘出来看看吧。” 沈昭昭挑开帘子走出去,便看到了一车的冰糖葫芦。 沈昭昭惊的都结巴了:“这这这,是啥?” 明德恭敬的道:“三爷让我转告姑娘,姑娘想吃什么,都管够。” 沈昭昭:“······” 一根糖葫芦赔一车,这买卖也算是值了。 这一天,沈家上下的男女老少奴仆们,都吃上了冰糖葫芦。 —— 沈昭昭逃了一次课,却不能逃一辈子,第二天一早就怏怏的去学堂了。 才走到学堂门口呢,赵舒鑫突然从草丛里蹦跶出来,吓了她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被打残没有?”赵舒鑫绕着她走了一圈儿,检查的十分仔细。 沈昭昭没好气的道:“我好好的呢。” 赵舒鑫啧啧道:“所以还是女人好,这要是我爹发现了我逃课,他非得把我打的下不来床。” 沈昭昭想想沈楚川,得意的道:“我小叔才不会呢,他可疼我了!” 两人正说着话呢,便见刘锦兰走了过来,她笑着迎上来:“昭昭,早上好呀,你们在聊什么呢?” 赵舒鑫看到有外人来,也不乐意搭理了:“我先上课去了。” 说着,便转身去了男子学堂。 沈昭昭笑了笑:“没说什么,赵家三少爷见着我了跟我打个招呼。” “进去上课吧。”沈昭昭说着,便先进学堂去了。 刘锦兰脸上的笑容有点尴尬的挂在脸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刘锦绣走过来,直接就骂她:“没用的东西,让你跟沈昭昭打好关系接近她,到现在她还连句真心话也不跟你说!” 第100章 刘锦兰羞愧的低下了头:“她,她也没怎么跟我在一起。” “都给你制造了机会了,现在你坐在她旁边,什么关系不能拉近的?我告诉你,现在你必须尽快得到她的信任,否则,我饶不了你!”刘锦绣凶狠的道。 “是·····”刘锦兰都不敢反驳,只能弱弱的应下。 等进了学堂,刘锦绣臭着一张脸,对刘锦兰又是一顿骂,刘锦兰只能低着头灰溜溜的坐到了沈昭昭的身边。 沈昭昭皱了皱眉,可能是沈梨雨从小日子过的太好了,她从没想过,原来庶女的身份便能让一个人如此卑微。 “她天天这样欺负你,你就这么忍着?”沈昭昭问她。 刘锦兰鼻子一酸,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哭腔:“我能怎么办,我小娘的命都捏在刘夫人手里,若是锦绣姐姐不高兴,随便发卖了我和我娘都可以的。” 这才是一个当家主母拥有的真正权威吧。 刘锦兰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昭昭,你可不可以帮帮我?我就想活命,想我小娘活着,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求,我知道她虽然讨厌你,但是却也忌惮你,我只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不怎么欺负我了,你就把我当个奴婢,当个丫鬟,让我常常跟在你身边吧。” 沈昭昭有些心软了,前世她虽说和刘锦兰也不熟悉,但她的下场也很凄惨,被塞给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当妾身,进门没一年,便被折磨至死了。 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跟她一般的可怜人吧。 “那好吧,以后没事你就跟我在一起吧,正好我也没什么伴。” 沈昭昭的人缘差的很,这学堂里头,也就只有刘锦兰愿意跟她一起玩。 “嗯!”刘锦兰满脸的感激。 接下来的日子,刘锦兰便经常和沈昭昭在一起了,果不其然,刘锦绣对刘锦兰的刁难少了许多。 “马上就是端午了,在玉带河里还有龙舟比赛呢,到时候可有的热闹了,听说这次连晋王也要参加龙舟赛,到时候场面必然盛大无比!”珍珠兴奋的道。 “那小叔应该也会去吧。”沈昭昭对旁的都不感兴趣。 “这端午节这般盛大,这满京都的王公贵族都得去的,三爷肯定也是要去的吧。” 沈昭昭正想着呢,便瞧见窗外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昭昭欢喜的从软榻上蹦跶下去,像个小鸟儿似的扑进来人的怀里:“小叔!” 沈楚川还穿着官服,显然是刚回来。 他摸了摸她的头:“做什么呢?” “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沈昭昭嘟囔着。 “等端午过了,就好了。” “那你端午节会不会去看龙舟?”沈昭昭两眼亮晶晶的。 沈楚川却摇头:“大理寺有些案子还没结束,端午应该没法去。” 沈昭昭立马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端午也不放假,你这官儿当的也太累了。” 沈楚川轻笑一声,牵着她回屋:“等端午过后,我把手上这个案子结束了,你便能常常看到我了,端午那天,你自己去,我让景峰跟着你,别乱跑,当心走丢了。” “哼!”沈昭昭不开心了。 “那我答应你,端午这天我尽量忙快一点,早点去陪你看龙舟好不好?”沈楚川哄小孩儿似的。 沈昭昭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那好吧。” 沈昭昭抱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的道:“小叔,过节就得团团圆圆的,你说话算话,我等你哦。” 第101章 端午节这一日,京都热闹非凡。 世家贵族们组织了划龙舟的队伍,在玉带河一较高下,玉带河的岸边,搭满了帷帐,以便观战。 “祖母!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沈昭昭一大早跑去给祖母请安。 沈老太太笑着道:“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去了,这热闹留给你们年轻,让你母亲带你和你几个弟弟去吧。” “嗯!” 王氏带着沈昭昭,还有沈家的两位少爷一起出门了,现在沈家已经出席任何场合都已经默认不带沈梨雨了,对外只说她待嫁的女儿不宜露面。 但也只有沈家知道,沈梨雨多丢人。 沈昭昭和王氏坐了一辆马车,因为今日端午节,街上也是热闹的很,四处张灯结彩的,还能闻到粽子的香味儿。 “今晚咱们就在家吃家宴,也算是团圆饭了,厨娘们也都早早的准备了粽子,你最喜欢的豆沙粽。”王氏道。 “嗯!”沈昭昭满脸兴奋。 小叔答应了她会早点忙完就来陪她了,今晚的家宴她一定可以和小叔一起吃的! 到了玉带河附近,隔着老远马车便已经把路给堵死了,因为今日世家贵族们几乎都在这儿集合了,自然也是车水马龙的。 “夫人,前头已经堵了,走不动了。”外头的车夫道。 “那我们走过去吧。”沈昭昭撩开车帘子,看着外头这热闹的景象,便迫不及待的下车了。 王氏也连忙跟着下了车。 沈昭昭刚下车,便瞧见了刘锦兰,她远远的就冲着沈昭昭挥手了:“昭昭!” 然后小跑着过来,挽住了沈昭昭的胳膊:“昭昭,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王氏笑着道:“那你们一起玩儿吧,我们家的帷帐就在前面,让珍珠跟着你,别乱跑。” “放心吧,”沈昭昭立马和刘锦兰跑到前面去凑热闹了。 沈昭昭不单单有珍珠跟着,还有沈楚川安排的景峰,他功夫也很好,所以王氏才放心的下。 “昭昭,你看,这几条龙舟都已经准备就绪了,这一条就是晋王的部下,这一条是林国公府的,那边那个!那个是永昌王的,你猜猜哪家会赢?” “咱也就看个热闹,谁还真敢赢晋王不成?” 如今宁王失势禁足,晋王自然是风光无两,不知多少人都在说,太子之位,晋王势在必得了,眼下这种局势,谁敢得罪了晋王?抢晋王的龙舟风头呢? 所以比起第一名,她更好奇第二名会是谁。 “说的也是。”刘锦兰掩唇笑了笑:“不过比起比赛,你难道就不关心点别的?今日龙舟赛,各家的公子几乎都来了,不乏王公贵族的,定能有一个配得上你。” 沈昭昭就更不敢兴趣了,重活一世,她对婚嫁之事就没有抱任何期待,哪家对家族最有利,最能巩固沈家的地位,她就嫁给谁。 要是认真挑男人的话,又有哪个男人能比得过沈楚川呢 第102章 沈昭昭想到这里,微微愣了愣,她胡思乱想什么呢? 刘锦兰观察沈昭昭的脸色不大好,以为她不想聊这个,立马转了话题:“昭昭,我们去那边逛逛吧,那边的风景好。” 沈昭昭点点头:“好。” 不知怎的,沈昭昭觉得自己也没法和刘锦兰亲近起来,虽然知道她可怜,也知道她诚心拿她当朋友的,可相处起来,怎么就觉得有些别扭的。 至于到底哪里别扭,沈昭昭也说不上来。 她们顺着玉带河的河岸边走着,前面便是一处新僻出来的园林,现在龙舟赛还未正式开始,很多贵女们也大都在此处游玩。 她们两才到那儿,便撞上了刘锦绣。 刘锦兰下意识的往沈昭昭身后躲了躲,刘锦绣阴阳怪气的道:“呵,你是找着靠山了,现在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刘锦兰,你可别忘了你是谁家的人。” 刘锦兰连忙认错:“姐姐,我自然是刘家的人,我只是,只是和昭昭一起在这边转转,我若是有什么不周的地方,姐姐尽可责罚。” “什么下贱货色,果然也就只会做些下贱的事,”刘锦绣嗤笑一声。 沈昭昭问道:“你们既然都姓刘,她若是下贱,你算什么呢?” 刘锦绣骂道:“我算什么需要你来告诉我?!” 沈昭昭挑了挑没:“我也没想告诉你,我就好奇问问,刘小姐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这样重要的场合,这么大的火气,当心吓着人了。” 刘锦绣脸色难看了下来,左右看了看这四处偷偷投来的目光,最终还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刘锦兰连忙道:“昭昭,我先去跟姐姐好好赔礼道歉,让她不要生气,一会儿我再来找你。” 沈昭昭虽说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去道歉的,但也知道她庶女的日子不好过,便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刘锦兰匆匆追上去,而刘锦绣却早在前面的一处隐蔽的竹林里等她了。 “你怎么这么慢?”刘锦绣不耐烦的道。 “姐姐,我是立刻就赶来了,可能······”刘锦兰怯懦的张了张嘴。 却被刘锦绣打断了:“行了行了,我能指望你这个废物做什么?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好了没有?!” “办好了,现在昭昭她,她还是跟我很亲近的。” “那就好,”刘锦绣笑了笑,突然拉住了她的手:“锦兰,不论她表面上怎么对你好,那都只是表面的,咱们才是同姓的一家人,你放心,今日之事一旦事成,你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刘锦绣诱惑着道:“你不是一直担心你的婚事吗?我现在就给你一门上好的婚事,你也不必去给那六七十岁的老头子当妾了,只要你帮我把沈昭昭整死,我给你留着好婚事呢。” 刘锦兰眼睛都闪了一眼,小声的问:“什么,什么好婚事。” “这沈楚川如今中了探花,还扳倒了宁王,如今也算是朝中新贵了,虽说家世不好,只是沈家一个义子,但前途无量啊,你想不想嫁给他?” 刘锦兰立即点头:“想!” 即便是沈家的一个不起眼的义子,但好歹中了探花,当了官,比那六七十岁的老头子当妾要好千百倍。 第103章 可随即又有些怀疑,试探着道:“沈公子这样的人中龙凤,姐姐何必让给我呢,以姐姐的才貌,和他更相配才是呀。” 刘锦绣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呢,你放心,就沈楚川这种家世背景,还配不上我,爹爹给我安排的婚事,可是曹家的嫡长子,别说沈楚川只是沈家的一个义子,就算他是沈家的嫡子,我也看不上。” 在这天子脚下,这小小沈家还真算不得什么,只有未来有夺嫡大势的曹家才是真正的大腿,这也是为什么刘锦绣如今这么巴结曹玉华的原因了。 沈楚川没有背景,日后撞破了脑袋也只能当一个末位小官,哪怕生的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听了刘锦绣这番话,刘锦兰是彻底安心了,她知道,但凡刘锦绣能看上的,绝不可能轮得到她,她所求的也不多,只想正经嫁个良人。 “你只按着我说的做,把沈昭昭引到那处林子深处的山涧旁,她现在跟你关系要好,自然愿意信你,到了那边,你就和她故意走散,等完事儿了,你再去找她,将她带出去,对外就说,是你救了她一条命。” 刘锦绣勾了勾唇:“听说沈楚川如今对沈昭昭这个小侄女很是疼惜,你救了沈昭昭的命,他自然也会对你另眼相看,等爹爹上门去跟沈家提一提你们的婚事,也就更顺理成章了。” 刘锦兰犹豫着道:“那,那你想对她做什么?” “做什么?看她这嚣张的样子,整一整她罢了,”刘锦绣话虽如此说,脸上的笑容却阴毒的很。 没办法,沈昭昭挡了太多人的路,太多人想要让她死了,沈家二房和刘家早有勾结,暗中操作,通过沈家的产业给刘家也捞了不少油水。 不得不说,沈家虽说在朝中的官职地位都不高,但是沈家的产业从煤矿到钱庄,样样都是富得流油的,这么一块肥肉,不知道多少人垂涎。 但是如今沈昭昭的出现,彻底断了二房的财路,让二房隔离在了沈家的油水之外,二房那边不满,刘家当然也不满,不然哪里来的今日这一出呢? “可是,沈昭昭身边跟了一个侍卫,功夫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刘锦兰担心的道。 “这个不怕,这边的园林本来就是女眷休息区,男人不得入内,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不能进来。” —— “昭昭!”刘锦兰小跑着回来。 沈昭昭正趴在栏杆边上看龙舟的准备工作呢。 “我姐姐方才就是有些脾气,我劝了几句就好了,昭昭你别往心里去。”刘锦兰道。 沈昭昭笑了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呀?这龙舟赛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开始呢。” “是啊,不过我听说,晋王都还没到呢,晋王没到,肯定就没法开始,估计还得等一阵呢,咱们先去那边的园林逛逛吧。”刘锦兰顺势挽住了沈昭昭的胳膊,拉着沈昭昭往里走。 “那边有什么好玩的?” “咱们可以放风筝呀,而且现在正是百花争艳的时节,那边的花儿开的正好呢。” 沈昭昭一听可以放风筝,有了兴趣:“那我们去看看。” 景峰只能守在外面,因为这园林里面都是女眷,他不可以入内。 但是沈楚川交代了他好生看着沈昭昭,他也不敢懈怠,直接去了沈家的帷帐里,找到了绿言。 绿言如今的任务,就是盯着沈家所有的动向,这次沈家几乎全家都来参加了这次的端午龙舟赛,她自然也是跟着随行的仆从们一起来了。 “这边我来盯着吧,沈大姑娘去了那边的女眷区,爷让我们多盯着点。”景峰道。 第104章 绿言正想拒绝,可突然想到了什么,眸光一闪,点了点头:“好。” 他们交换了任务。 “昭昭,咱们去那边山涧里玩吧,我知道那边有一条小溪,还有鱼呢!”刘锦兰拉着沈昭昭往园林的深处去。 沈昭昭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也喜欢摸鱼吗?” 这的确是沈昭昭喜欢的东西,但是以刘锦兰这样谨小慎微的性格,是很难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的。 刘锦兰怔了怔,立马笑道:“我想着你会喜欢。” 沈昭昭抿了抿唇,心中的那种不适感又强烈了几分。 她似乎越来越明白,自己跟刘锦兰亲近不起来是什么原因了,她总是下意识的去做一些可以讨好沈昭昭的事。 比如下河摸鱼,明明自己不喜欢,却因为沈昭昭喜欢,而刻意的去做。 这或许与她自身的成长环境有关? 刘锦兰牵着沈昭昭走到了林子深处,在快听到山涧的水声的时候,刘锦兰突然道:“哎,我听到水声啦!我先过去看看!” 刘锦兰说着,突然便松开了她的手,往前面跑去。 在她跑远的那一瞬,沈昭昭警觉的发现,这四周没有什么人了。 虽说这里是世家贵族们聚集的园林,可此时走的深了,人少了,沈昭昭心中的不安也就多了,她本来也是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 沈昭昭后退了几步,拉着珍珠躲进了附近的一个灌木丛里,没有追上去。 刘锦兰跑到了山涧,那边果然已经有人做好了埋伏。 “人呢?” “就在后面。”刘锦兰说了一声,立即跑远了,她得藏好了,等他们处置完沈昭昭,还要假装找到她,然后带她走出去,这样沈楚川才能对她上心。 这帮人原本还打算等着她自投罗网,可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来人。 “怎么回事儿?不是说就在后面吗?” “不会是察觉了吧?” “放屁,这么个闺阁女子,能有什么警戒心?上头下了命令要断她手脚筋还得毒哑,现在人都找不到怎么弄?” “搜!” 一声令下,这群黑衣人立即开始了搜索。 沈昭昭藏在灌木丛内,在看到这些举着明晃晃的刀子的男人的时候,脸都白了。 这些是什么人?是冲着她来的? 绿言打听到了沈昭昭和刘锦兰是往这个方向走了,便一路顺着找过来,她才靠近,便察觉到了这里不简单。 第105章 她常年习武,这里的动静,少说也得有近六个成年男子的脚步声。 绿言立即隐蔽了起来,从树后查看,便听到了那些人的对话。 “上头交代让咱断了她的手脚筋还毒哑,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这一遭岂不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呵,你现在还怜香惜玉了?” “听说沈家大姑娘虽说是个草包,但是姿容却是个绝色,怎么?你不想怜惜怜惜?” 这两人说着,表情都猥琐了起来:“那确实可惜了,既然嫁不出去了,还不如先让咱教她当一回女人,再处置也不迟。” 那边yin|荡的笑声传来,绿言只觉得反胃。 她想起沈昭昭勾引沈楚川的样子,心也冷了下来,有这样的妖女勾引师兄,师兄怎么还能记得自己的大业?怎么还能知道谁才是对他最有利,最值得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事已至此,还不如顺水推舟。 绿言眸光沉了沉,低声道:“沈昭昭,你命该如此,可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招惹了太多的是非。” 随后,她转身便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而另一边,沈昭昭藏在灌木丛后,听着这些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也跟着揪起来了,要是继续坐以待毙,他们迟早要搜到这里的。 “姑娘,要不你跑吧,让我来拦住他们!”珍珠着急的低声道。 沈昭昭却摇摇头,目光坚定:“你拦不住的。” 对面好几个男人,还都有刀,珍珠冲出去也是送死,她也不会让珍珠再次受到伤害。 “那怎么办?” “你在这里,别动。”沈昭昭深呼吸一口气,趁着那边的人不备,突然便窜到了另外一处灌木丛里。 她拔下发髻上的金簪,咬咬牙,在自己的手腕上划破了一个口子,血珠子滴落下来,她悄悄的往另一个方向缓缓的移动,也不敢动静大了,生怕惊扰了那边。 看差不多了,她才用帕子将手腕的伤口给胡乱的缠住,止血。 随后将手上的金簪重重的扔出去。 金簪落地的声音惊扰了那些人。 “什么声音?!” 沈昭昭趁着他们看向金簪落地的方向的空隙,在草丛里迅速爬回了原来的地方,然后拉着珍珠迅速的往反方向的草丛跑去。 他们的注意力现在都落在金簪那一块地方,倒是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这是不是那个沈姑娘的簪子?” “废话!不然还能是谁的?这怎么还有血迹?她肯定是受伤了,往这边跑了!” “呵,这娘们儿受了伤,跑不远的,咱们快追!” 这些人全部顺着沈昭昭留下的血迹的方向,追了上去。 而背后的沈昭昭拉着珍珠藏进了一个草丛里,捂住了嘴巴,大气都不敢出。 —— 龙舟赛已经开始了,外头欢呼打气的声音十分热闹。 沈楚川策马赶来,直奔沈家的帷帐。 这些日子他都没能好好陪她,今日端午节,她那日特意说起要等他一起看龙舟赛,所以他今日才将手上紧急的案子尽快解决了,只为了赶来陪她。 沈楚川赶到的时候,王氏正四处张望着寻找沈昭昭的身影:“楚川,你看到昭昭了吗?” “没有,她不在这吗?” 第106章 “这孩子,从前几日就说要看龙舟赛了,怎么这比赛都开始了她倒是没影子了?” 沈楚川眉头一皱,她对这龙舟赛很感兴趣,不应该开赛了还不来看。 “我去找她。” “去把景峰和绿言找来!”沈楚川才走出沈家的帷帐,便对明德冷声下令。 “是。” 景峰很快就赶来了:“主子。” “昭昭呢?” “大姑娘去了那边的女眷园林区,属下进不去,就托绿言姑娘进去照看了,现在还没出来。” “多久了?” 景峰感觉到沈楚川身上隐隐的压迫感,神色紧张的道:“半个时辰了。” 沈楚川脸色一变:“半个时辰了,你还能在这等着?!” “属下以为,有绿言在,应该······” “滚!” 这边的女眷园林的确不许男人入内,守门的几个侍卫用刀拦住了他:“女眷园林,男子不得入内!” 沈楚川直接抬脚就将这几个侍卫给踹飞了,直接闯了进去。 “沈昭昭之前进来往哪个方向走了?”沈楚川厉喝道。 守门的侍卫吓的脸色发白,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一位阎王爷,哆嗦着指着一个方向:“我见着,见着她往这边去了。” 沈楚川身影几乎一闪而过,便消失了。 沈昭昭拉着珍珠藏在草丛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那些人很快便会重新返回来,那个方向找不到人,就还是会往回找的。 珍珠都有了哭腔:“姑娘,要不我们直接跑吧?” “不行,这边都是他们的人,我们没有练过武功,步子重的很,一走动他们就会立刻发现。” “但是藏在这里,也是等死,要不我引开他们······” 沈昭昭却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巴。 那些人果然又找回来了。 “那丫头肯定还在这边!那边搜遍了都没人,老子竟然上了她的当!给我搜!” 沈昭昭脸都白了,只能缩在草丛里,听着他们搜查的动静越来越近。 带头的男人生的剽悍,他顺着这个方向一路在前面搜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才靠近,便隐约看到了草丛后头露出来的一处衣角,他的笑容瞬间yin荡了起来:“嘿嘿嘿,小丫头,你藏在这儿呢?让爷好找啊,快出来,让爷好好疼你。” 沈昭昭大惊,立马抓起珍珠便飞快的往后跑。 那男人便直接追了上来:“在这儿呢!给我抓住她!” 沈昭昭都不敢回头,她甚至都不敢想,接下来要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可即便如此,她哪里跑的过这些个习武的男人?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带头的男人脏污的手伸出来,下一秒就要抓住她的衣袖。 沈昭昭吓的“啊”一声摔在地上,捂住了眼睛。 然而却突然听到一声利剑穿胸的声音,想象中那只肮脏的手却迟迟没有碰到她。 第107章 随后,又听到几声利落的刀剑声,倒地的声音。 沈昭昭从手指缝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一颗快要跳出来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昭昭。” 沈楚川大步走过来蹲下,沈昭昭便扑进了他的怀里,声音都还在抖:“你,你终于来了,我,我,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泪珠子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簌簌落了下来,她的手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袖,生怕一松开,便没了。 沈楚川一手搂着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不怕,我在这。” 沈昭昭窝在他的怀里,哽咽着,却说不出话来了。 珍珠也哭了出来:“幸好三爷来了,不然姑娘今日可真要遭了难了,这园林外头还有侍卫把守,却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歹人,他们,他们就是冲着我们姑娘来的。” 沈楚川面色阴冷,将沈昭昭直接拦腰抱起来,走过的地方,倒了一地的死人。 而此时,这园林外头也躁动了起来,因为沈楚川擅闯女眷的园林的消息也传开了,所以外头围了不少人。 景峰和绿言正在赶来的路上,便看到了抱着沈昭昭出来的沈楚川。 “主子!”两人立即抱拳行礼。 绿言看了一眼被沈楚川抱在怀里,安然无恙的沈昭昭,脸色有些难看。 都过了这么久了,她竟然还没事。 沈楚川清冷的眸子落在了她的身上,绿言被震的下意识的避开了目光,低下头:“是我不好,没能找到沈姑娘,及时保护·······” “你知道就好。”沈楚川的声音如同千年寒霜,没有丝毫的温度。 绿言心跳都漏跳了一拍,她太了解沈楚川了,他现在的情绪,只怕是要捏死她都不为过。 然而沈楚川却再没看她一眼,直接抱着沈昭昭大步离去。 “这是怎么了?”王氏听着动静赶来,吓的脸都白了:“昭昭没事吧?” 沈楚川冷声道:“昭昭受了惊吓,有劳沈大夫人帮忙收场了。” 沈楚川说罢,也不再停留,抱着沈昭昭从人群中走过,沈昭昭依然害怕的很,将脑袋缩在他的怀里,跟个小仓鼠一样。 绿言看着他这样张扬的抱着这个女人远去的身影,嫉妒的要发疯。 沈楚川直接带着沈昭昭回府了,后面的事情交代了让王氏去料理,王氏自然会处理的很好。 “今日|你为何要去那么偏的地方?”沈楚川将沈昭昭抱回了她的房里,把她放到了床上,这才问了起来。 沈昭昭坐在床上,一双眼睛哭的兔子一样的红:“听说那边的山涧的景色好看,我想着这园林外头都有侍卫把守,往深处走一走应该也没事。” “听谁说的?” 沈昭昭怔了怔,缓缓的开口:“刘锦兰。” 沈楚川眯了眯眼眼睛:“谁?” 他并不怎么认得这些闺阁的姑娘们。 “刘家的三姑娘,最近在我们府上读书,和我相识了,关系还不错。”沈昭昭一边说着,心里便已经有了疑心。 她细想着今日的一切,的确是刘锦兰引着她去的,而且在今日之前,她就总觉得刘锦兰似乎处处刻意迎合她,她从前只觉得是她急于拉拢她,这样才可以在刘锦绣那里少受一点欺负。 第108章 可如今看来,兴许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明德,将刘锦兰给我抓来!”沈楚川冷声道。 “是!” 沈昭昭却突然拦住了他:“若真的是她故意引我去的,那她为何要害我?” “抓来审审就知道了。”沈楚川现在只想弄死她。 沈昭昭却道:“小叔,我其实一直不安。” “怎么了?” “我总觉得这件事背后没这么简单,刘锦兰只是一个卑微庶女,夹缝求生,她不可能安排这么大的局,她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而刘家跟我有怨的,只有刘锦绣,她和我也只是有些口角,完全不至于做这么大的局,对我下这样的狠手,所以这件事后面推动的人,一定非同小可。” “所以,你想按兵不动?” “若是不挖出这背后真正的黑手,一个小小的刘锦兰除掉了,还不知道他们要给我埋多大的坑,而且我还不知道,还不如留着刘锦兰,至少我还有些底。” 即便没了刘锦兰,他们必然也会准备别的。 沈楚川沉吟片刻:“倒也不是不可。” 话音刚落,便见珍珠匆匆进来:“姑娘,刘家三姑娘来了。” 沈昭昭咬了咬唇:“你看,她来的这么着急,想必是幕后之人着急探口风,想了解我到底有没有对她起疑心,小叔,你先走吧,我应付的来。” 沈楚川点点头:“明德,你在这守着。” “是!” 沈楚川这才起身,离开。 出门的时候,正好便撞上了急匆匆的赶来的刘锦兰。 刘锦兰远远的看到了沈楚川,便不由的心跳加速了起来,不得不说,抛开家世背景来看,沈楚川真的有让任何女人心动的资本。 “沈公子。”刘锦兰怯生生的屈膝行礼。 沈楚川冷眼扫了她一眼,大步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丝毫的停留。 刘锦兰却被他那一眼看的一阵头皮发麻,心里越发的紧张了。 刘锦兰走进屋里,便连忙跑到了沈昭昭的床边:“昭昭,可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我们肯定是被人设埋伏了,我在前面,才走到山涧那边,就被人直接劈晕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周围全是尸体,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幸好你母亲告诉我你没事,我赶紧来看你。” 沈昭昭看了一眼她的后颈,的确有被劈伤的红痕。 刘锦兰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似乎想判断她有没有看出什么。 沈昭昭却摇了摇头:“你没事就好,我还担心你呢,幸好我小叔及时赶到,他们没有伤到我。” “那就好。”刘锦兰松了一口气:“昭昭,都怪我,我不该带你去山涧那边玩,我只想着好玩儿了,却没想到这种侍卫把守森严的地方竟然还会有歹人,我险些害了你。”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也怪不得你,是我自己贪玩,那些人想必是早就盯上我了。” 刘锦兰满脸的感激:“你不怪我就好,昭昭,我真的害怕,你是我唯一的一个朋友,就是有你护着我,锦绣才不敢过分的欺负我,我真的害怕你出事。” 第109章 “刘姑娘,我家姑娘今儿受了惊吓,方才三爷过来特意嘱咐让姑娘好生歇着。”珍珠提醒道。 刘锦兰连忙道:“是是是,得好生歇着,我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明儿我再来看你。” 沈昭昭轻轻的点点头。 珍珠这才送刘锦兰出去了。 等珍珠回来的时候,脸上愤愤然的道:“她倒是厉害了,立马就来咱面前装相了!瞧她那样子!” 沈昭昭眸光清冷:“她自然得殷勤,这次没得手,就一定还有下一次。” “那姑娘以后可得当心了。”珍珠紧张的道。 —— 清水苑。 沈楚川回来的时候,景峰和绿言已经在等着了。 他们两人知道自己失职,此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沈楚川才进来,景峰便立即跪下:“属下失职,还请主子责罚。” 沈楚川冷冷的看着他:“滚下去,领一百杖。” “是!”景峰立即退下去领罚。 沈楚川的目光扫到了绿言的身上,绿言脸色发白,似乎还想辩解:“是我失职,我没能在那园子里及时找到她······” 沈楚川踱着步子逼近了她:“找到谁?” 绿言咬了咬唇,才道:“大姑娘。” “是没有找到,还是根本没想找?” 绿言一瞬间心惊肉跳,在抬头的一瞬,便撞进了沈楚川冰寒森冷的眸子。 下一秒,她便被掐住了脖颈,她连连后退了两步,直到撞到了门上面。 沈楚川冷冷的道:“你似乎一直没有弄清楚你和她的身份,她是主,你是仆,我让你照看她,不是嘱托,是命令。” 绿言被掐的都喘不上气来了,慌忙摇头,眸中满是惊恐。 她一直知道,沈楚川是个可怕的人,可这次,是她第一次真切的直面这种恐惧,她真的低估了沈昭昭在沈楚川心中的分量,她也高估了沈楚川对她的宽容。 原来沈楚川能给她的不同旁人的优待,也仅仅只是第二次多嘴的权利,除此之外,她的下场和旁人没有两样。 绿言的脸先是涨的通红,随后开始有了青紫之色,反抗的力气都渐渐微弱了。 一个身影突然闪身进来,一记手刀横劈过来。 沈楚川一手挡住了那个劈来的手刀,另一只手却依然死死的掐着她。 “楚川,放过她一次吧。”一个白须老人站在他眼前,开了口。 沈楚川神色清冷,终于在绿言快要奄奄一息的时候,松开了手。 绿言倒在了地上,剧烈的咳嗽,大口的呼吸,艰难的开口:“师父。” 沈楚川拱手道:“师父何时到的京都?” 白须老人沉声道:“我知道你如今京中事多,放心不下便来看看。” 沈楚川神色淡然:“我这里一切都好。” 第110章 “我看不见得。”白须老人看了一眼绿言:“你先下去。” 绿言畏惧的看了一眼沈楚川,见他没有说什么,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这才艰难的爬起来,踉跄着出去了。 明德也退出去了,关上了门。 白须老人便突然跪下了:“属下方琦参见太孙。” 沈楚川立即将他扶起来:“师父这是做什么?太孙这个身份,我早忘了。” 方老先生却坚决的道:“太孙永远是太孙,若非十八年前的那场阴谋,如今这太子之位,必然是您的,哪里轮得到晋王宁王这一流的人来争抢?!” 沈楚川想起往事,眸光又清冷了几分。 方老先生叹了一声:“楚川,你如今中了功名,终于名正言顺的走进了这朝堂之中,还一举扳倒了宁王,我知道,我没有看错你,你比先太子更有魄力,青出于蓝,这份大业,这份血仇,你迟早会报的。” “师父不必着急,虽说如今事情的发展都如我们所愿,但这朝中局势变幻莫测,还得步步谨慎。” “我不着急,我只是担心,你被其他的事情分了心神。” 沈楚川眸光微凝:“师父此话何意?” “那个沈昭昭,性格刁钻跋扈,不知给沈家惹出过多少的麻烦,她与你也并非真的血亲,你难不成还真把她当亲侄女来疼?” 沈楚川勾了勾唇:“师父既然知道我和她并非血亲,我又何必非要拿她当侄女疼?” 方老先生惊的脸都白了:“你,你这是·······” 原先绿言给他去信,他还不大信,沈楚川这样冷心冷情的性子,怎么可能对哪个女人上心?他还以为,是不是觉得沈家对他有恩,所以才格外疼惜这个沈昭昭。 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直白的告诉他,他拿这个ru臭未干的毛丫头当女人?! “即便没有血亲,你也是沈家的义子,沈家太老爷当初也是给你上了族谱的!你如今在朝为官,这名声对仕途影响多大?你难不成到时候还真能娶她吗?!” 沈楚川淡然的喝了一口茶:“有何不可?如今端坐在皇位上的人,不也是忤逆了礼法里的规矩,谋杀兄长了吗?” 所谓的规矩,也只是给战败者约束的,在权势面前,这些所谓的礼义廉耻,又算个什么东西? 方老先生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我知道,你决定的事情旁人没法左右,只是这沈昭昭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惹出的事也不少,你大业未成,万事要当心。” “是。” “绿言的事······” 沈楚川冷冷的打断:“我这次饶她一次性命,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我身边留不下她。” “那我带她走。”方老先生欲言又止。 他原本觉得,以沈楚川这样的孤傲的性子,恐怕也就只有从小一起习武长大的绿言能勉强入得了他的眼了,那些个京都的庸脂俗粉,他想必是一个也看不上的。 却没想到,他竟然看上了沈昭昭这个空有一副皮囊的草包,就算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方老先生,也当真是看不透他到底怎么想的了。 —— “怎么样?沈昭昭可有察觉到什么?” 刘锦兰才从沈家出来,上了马车,刘锦绣便迫不及待的问。 “没有,她还让我别担心,让我明日再去看她。”刘锦兰有些犹豫的道:“但是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 刘锦绣冷嗤一声:“那个蠢货,果然不出我所料,是个没脑子的东西,这次她运气好,让她给躲过去了,下次可没这么便宜了!” 若是沈昭昭察觉了什么,刘锦兰今天根本不可能活着从沈家走出来。 第111章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明日|你还是得去看望她,好生讨好着。”刘锦绣吩咐道。 “是。” —— 沈昭昭因为受了惊吓,在家养了几日身子都没去学堂,刘锦兰每天下学了都要来沈昭昭的院子里,给她带今日课上整理的笔记和注解,陪她说话聊天。 而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刘锦兰再无任何异常了。 沈昭昭知道,他们上次的事情失败了,即便还会有下一次的行动,也会修生养息一阵子,而她现在虽说知道了刘锦兰是安插在她身边的,却也无法准确预料她到底会在什么时候来害她。 这样被动的等着,终究不是个上上之策。 “四姑娘成亲,咱院子挂什么红绸?拿别处去,别在姑娘面前惹她烦。” 珍珠在院子里的说话声传来。 随后便端着西瓜进来了:“姑娘,这是刚刚冰镇好的西瓜,可甜了,姑娘尝尝解暑吧。” 沈昭昭拿着叉子插了一块儿喂进嘴里,真甜。 “沈梨雨什么时候出嫁来着?” 因为沈梨雨的这门婚事并不算光彩,沈家也没有大办的打算,匆匆订了婚期就打算低调的把她嫁出去完事儿,所以沈家上下都没什么人重视。 “就在后日了,方才还有人拿着红绸到咱院门口挂呢,我给赶走了。”珍珠满脸都写着晦气。 沈昭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后日······兴许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珍珠警惕的问,她家姑娘不会突然你脑子进水要抢亲吧? 沈昭昭狡黠的笑了笑:“引蛇出洞的机会。” “三爷您来了。” 外头传来丫鬟的问安声。 沈昭昭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了:“小叔!” 沈楚川走进来在她床边坐下:“这几日休养的怎么样?” “嗯嗯。”沈昭昭乖巧的点头:“小叔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 “我给你带了个新的丫鬟,景峰到底是男子,跟在你身边也不方便。”沈楚川道。 沈昭昭的小脸一下就耷拉了下来,不会是让绿言来照顾她了吧? 谁知走进来的却是一个面生的小丫鬟,她看上去和寻常的丫鬟无异,模样清秀,眉眼之间也不像绿言那般有太多外露的张扬。 她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奴婢给姑娘请安。” “她叫海棠,以后就跟在你身边贴身伺候,也可以保护你。” 沈昭昭看着她那细胳膊细腿儿的样子,心里其实有点怀疑的,但是想着能让沈楚川看得上的人,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沈楚川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笑着道:“海棠轻松撂倒七八个成年男人不是问题,更何况她擅长用毒,有她在,你不用担心。” “那绿言呢?”沈昭昭好奇的问道。 “她已经被带走了。”沈楚川的声音凉了下来。 沈昭昭诧异的道:“送走了?” 第112章 按着前世的发展,绿言会一直陪伴在沈楚川的身边的,而这次竟然这么快就送走了? “为什么?”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犯了错,就送走了。” 沈楚川说的风轻云淡,仿佛真的就只是打发了一个奴才而已。 沈昭昭懵懵的点了点头:“哦。” “别怕,我会尽快查出这件事的幕后之人,之前是我不好,考虑的不周全。”沈楚川都不敢想象,那日若非他及时赶到,会发生什么。 沈昭昭抱住了他:“我才不怕呢,我就知道小叔肯定会保护我的。” 王氏突然走了进来,看着沈昭昭抱着沈楚川,脸色微变。 “母亲。”沈昭昭从沈楚川的怀里钻出来,才看到她。 沈楚川却悠然自若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我还有事忙,就先走了。” “嗯。” 沈楚川起身,冲着王氏点了点头,便直接出去了。 王氏忧心的坐到了沈昭昭的床边,拉着沈昭昭道:“你这孩子,都已经要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能跟小孩儿似的和楚川搂搂抱抱的?” 沈昭昭愣了愣,这是第一次有人提醒她不妥,可她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和沈楚川这样的相处方式,他也从未说过什么。 “因为我太害怕了,小叔正哄我呢。” 王氏轻叹一声:“以后还是得保持些距离才是,我来就是想跟你说,你祖母正给你相看亲事呢,你四妹妹都快出嫁了。” 沈昭昭倒是不以为意,一边吃着蜜饯一边囫囵的点点头应付着:“嗯嗯。” —— 沈梨雨的婚期如约而至,这一场婚姻,恐怕唯一真正高兴的,也就是常遇春他娘了吧。 沈家虽说觉得沈梨雨丢人现眼,但是该给的体面也没少,毕竟对外还是得粉饰太平的,反正宁王现在已经被幽禁了,沈梨雨和宁王的事情就拦在肚子里好了。 所以今日,沈家也是一样的张灯结彩,还宴请了一些宾客。 原本也只是想要低调的办一场的,可偏偏,这是沈家破获宁王的案子升官发财之后的第一件喜事,即便出嫁的只是个庶女,却也还是有不少的宾客们给面子的来捧场了。 闹的沈老太太也是头疼的很。 “按着礼数,该送去的请柬都得送,但是送的时候,我也都特意说了,只是家中庶女出嫁,算不得什么大事,即便不来也没什么,可谁知,这,这来了这么多客人,连曹家的,秦家的都来了。”王氏无奈的道。 “罢了罢了,咱家这阵子就在这风口浪尖上,真要办事,自然也低调不下来。” 沈老太太沉声道:“再多派几个婆子,把沈梨雨给我看住了,别让她闹出什么笑话来。” “老太太放心,我已经安排了。” 今日这么多贵客,沈梨雨要是再出什么乱子,可就麻烦了。 “就是不知道常遇春······”王氏有些担心。 沈昭昭大口的咬了一口苹果:“母亲放心吧,最担心这场婚事出乱子的人就是他了,沈梨雨今儿就算跟着宁王当众私奔他都得成亲。” “你这孩子。”王氏嗔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 沈老太太笑着道:“昭昭说的是,这常遇春就是个小人做派,如今生怕不能抱上沈家这棵大树,想靠着沈家升官发财,他倒是真以为娶了沈家的女儿就能任由他摆布?” 第113章 “不论怎样,他都是能得到好处的,我听说孙姨娘还特意给置办了一座三进三出的宅子,连仆人都安排好了,就是舍不得沈梨雨跟着常遇春去乡下。” “这倒没什么,沈家的女儿出嫁,再差也总不能真的嫁去那乡野之地当农妇吧,一座宅子,要不了多少钱。” 只要不动沈家的根基,不打沈家的算盘,这些小钱,沈老太太根本不会计较。 “祖母是觉得没多少,可对常遇春来说,兴许也是他赚几年才能赚到的钱了,他占的便宜大着呢。”沈昭昭哼哼着道。 “我们昭昭有这功夫担心这些,还不如操心操心自己吧。” 沈昭昭的婚事迟迟没有着落,沈老太太其实都不放心。 沈昭昭抱住了沈老太太的胳膊撒娇:“我有什么可操心的,祖母不是在我身边呢嘛。” “你这孩子。”沈老太太也是拿他没办法。 “姑娘,刘家三姑娘来了。”珍珠进来道。 沈昭昭眸光一闪,便对沈老太太道:“祖母,我现出去玩儿了。” “嗯,今日人多,可别乱跑。”王氏还不忘叮嘱着:“尤其是别任性,冲撞了贵客,今日这宴席,曹家和秦家的都来了,这两家如今在朝中炙手可热的,真出了事儿可麻烦大了。” 沈昭昭平日里怎么混都无所谓的,但是那从前沈家也没有结识这种高门显贵的家族,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沈老太太面色微沉:“说的是,这曹家如今有淑妃,秦家又有了兵权,都是咱们沈家惹不起的。” 沈昭昭诧异的问道:“兵权?这不是在王家手里的吗?” 她还记得,那日茶楼里,王岩口出狂言,说什么他们王家手握兵权。 “前几日这王家的公子和人当街争夺一个青|楼女子,这风言风语都传到了陛下的耳里了,陛下大怒,便将王家的兵权给收了。”沈老太太沉声道:“不过这大概也只是个由头,王家是宁王的人,宁王如今已经被幽禁,王家自然也难保全。” 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便是党争的下场。 沈昭昭怔住了,所以沈楚川那日做这样一场戏,就是为了顺水推舟的收拾宁王的残余势力? 如今朝中局势变幻莫测,人人自危,可沈昭昭却知道,这朝中局势的走向,似乎一直暗暗的藏在沈楚川的股掌之间。 沈昭昭从寿安堂出来,珍珠便小声的道:“海棠已经去盯着刘锦兰了,暂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海棠说,刘锦兰今日带来的侍女,是个面生的,肯定是有安排了。” 沈昭昭点点头,她昨日就故意在刘锦兰面前说起,今日要趁着沈梨雨出嫁的婚宴,人多混杂,便混出府去玩,果然今日他们便有了动作。 “嗯。” “昭昭!”刘锦兰亲热的挽住了沈昭昭的胳膊:“我等你好久了,今儿你家可真热闹。” 沈昭昭笑了笑:“我四妹妹出嫁,算是我们家难得办的一桩喜事了。” 刘锦兰眼中有着藏不住的艳羡:“若是我出嫁之日,也能这样风光就好了。” 哪怕沈梨雨如今万分唾弃的常遇春,也是刘锦兰不敢奢求的。 她作为刘家的庶女,根本就不可能有明媒正娶的资格,她只会当成一个玩意儿一样,塞给某个达官贵人。 第114章 沈梨雨的出阁,她作为待嫁女也没有去看的规矩,只要长辈在就好了,沈昭昭也没什么心情去看她。 包括今日到场的所有宾客,恐怕都没有什么兴致去看她,大家来到这,只是为了应酬,只是看着沈家的名头而来,她今日走出这沈家的门,成了常家的媳妇,沈家的一切和她也再无瓜葛。 “如雪,你看,这是我特意请的江南的能工巧匠给你做的,这支金镶宝珠半翅蝶簪,做的栩栩如生,和你相衬的很。” 沈昭昭才走到一处凉亭的外面,便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 这人,瞧着有些眼熟。 刘锦兰连忙扯扯她的衣袖:“这是曹家的大公子曹珂呈。” 沈昭昭立马想起来了,那日在茶楼和王岩争抢芙蓉的那个人! 沈昭昭立马拉着刘锦兰藏到了假山的后面。 前几日还在芙蓉那里表心意呢,今日便又换人了?这京都贵公子的做派可真了不起。 而这次,曹珂呈的态度明显要尊重很多,因为他面前的人,是秦如雪,秦家的嫡长女。 秦如雪面无表情的后退一步:“曹公子的美意我心领了,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如雪,你怎么总是对我这么冷漠,你这样很让我伤心的。”曹珂呈一脸心痛的样子。 “曹公子自重。” 秦如雪说罢,转身便走。 秦如雪才走,曹珂呈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方才还一脸温柔的样子,转瞬便将那装着簪子的盒子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贱人,跟老子在这儿装高贵,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比谁高贵!” 沈昭昭蹙了蹙眉,她就知道这曹珂呈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曹珂呈为什么突然之间向秦如雪示好?大概也就是盯上了秦家的兵权吧。 皇帝如今收回了王家的兵权,给了秦家,那就意味着秦家势必是要卷入这党争之中的了。 刘锦兰心思一动,若是这次借由此事让曹珂呈先发制人整治一下沈昭昭也不错。 “一不小心”的摔了出去。 “啊!”刘锦兰摔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扯着沈昭昭的衣袖。 让沈昭昭也跟着暴露了出来。 “什么人!”曹珂呈本来就心情不好,此时发现有人竟然偷看了他的丑态,自然是暴怒。 刘锦兰吓的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只是路过,我没想到曹公子也在这,我们真的没想偷听。” 这话一出,可不就是坐实了他们偷听了的事? 曹珂呈一眼认出了沈昭昭,哈的一声:“又是你个死丫头片子,上次就坏了我的好事儿,以为老子回回都这么好骗?!” 刘锦兰眸光一闪,他们竟然还有旧仇?看来这一把,她是赌对了! 第115章 “昭昭,快给曹公子认个错,我们走了吧,别跟曹公子较真了。”刘锦兰连忙拉扯沈昭昭的衣袖。 若是从前,沈昭昭这草包脑子被这么一挑拨,还就非得跟曹珂呈干到底了! 沈昭昭根本不理会刘锦兰,对着曹珂呈道:“我可没坏你的好事,上次若非我及时阻拦了你和王岩争执,你以为传到圣上耳里的话,会仅仅只有王岩一个遭罪的吗?” 沈昭昭知道,这一场局,是沈楚川布的,而沈楚川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让王家彻底失去兵权,宁王彻底失去君恩。 并非是针对曹家的,所以曹珂呈才会在那次的事情里安然无恙,因为传到陛下的耳里的,争抢青|楼女子的人,只有王岩一个名字。 这话一出,曹珂呈面色微变。 的确,上次他跟王岩抢芙蓉的事情,若是真的闹起来,不单单王岩要遭殃,他也一样得遭。 而正是沈昭昭的出现,避免了他们闹大。 “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我还得感谢你?” 沈昭昭笑了笑:“曹公子不必言谢,今日是我妹妹出嫁的日子,府中贵客多的很,若是曹公子不领情,我也可以让大家知道知道,当日和王岩当众争抢青|楼女子的人是谁。” 曹珂呈冷哼一声,指着沈昭昭的鼻子警告她:“你最好给我把嘴巴闭严实点儿,要是说出去一个字,你们十个沈家都不够我弄的!” 沈昭昭挺直了腰板儿,目光直直的看着他:“你也最好把态度放尊重点儿,若是我一个不开心,就算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曹珂呈被她这突然长起来的气势给震了一下,干脆一甩衣袖,转身走了。 刘锦兰颤颤巍巍的道:“昭昭,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死的了。” 沈昭昭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她现在真的信了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能在刘锦兰眼里,她也只是她的一个垫脚石吧,所以才会这样不遗余力的害她。 “走吧,宴席应该快开始了。” 刘锦兰被沈昭昭这样的态度闹的有些心慌,心知是因为她的莽撞惹恼了她了。 看来今日计划必须完成,不然再这样下去,恐怕沈昭昭对她的信任都快没了。 听珍珠说,前头沈梨雨已经低调出阁了,这些宾客们都不曾惊动分毫,一个因为沈家并不想沈梨雨出现在太多人面前,以免出乱子,二来,也是因为大家对于这个小小庶女的出阁并不在意,他们更在意的是借着这次的宴席交际往来。 到了宴席上,男女分席而坐。 沈昭昭才坐下,海棠便端了茶水来。 “姑娘。” 随后一不小心,碰翻了茶杯,直接弄湿了刘锦兰的衣裙。 “姑娘恕罪,是奴婢莽撞了。” “这······”刘锦兰也不敢闹脾气,她向来伏小做低惯了,她知道,哪怕是沈昭昭身边的一个丫鬟,地位也不比她低。 只好扯出笑来:“没什么,我去换一身就是了。” 刘锦兰一边说着,便起身走了。 等到她一走,海棠便神色凝重的附到沈昭昭的耳边低语:“奴婢发现有人趁乱混入了府中,是个杂役,他混入厨房,在血燕里下了药。” 沈昭昭两眼一瞪:“下药?!” “若是奴婢没有猜错,应该是春|药。” 沈昭昭面色发冷,他们这手段,可真是一次比一次龌龊! 第116章 “因为血燕珍贵,所以都是分小碗熬制的,也有份例,所以在这里面下药更方便,据我观察,他只下了一碗,那只碗的花色细看有细微的差别,就是那只碗上的金雀鸟的眼睛是蓝色的,以防万一,姑娘一口都不要尝。” 沈昭昭点了点头。 “奴婢还发现一件事。” “什么?” “还有一群人,在沈家后门外头的后巷里藏着,看上去也是有所图谋的样子,今日他们的计划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姑娘别怕,奴婢会寸步不离的守在姑娘身边的。” 话音方落,便看到了丫鬟们流水儿似的将熬煮好的血燕端上来了。 有丫鬟将沈昭昭的那一碗也端了上来。 沈昭昭接过来,感觉烫手的很。 可她细细的观察这碗上的图案,金雀鸟的眼睛并非是蓝色的,反而跟旁人的一模一样。 沈昭昭疑惑的看向海棠。 海棠也有些狐疑了:“奴婢亲眼看到后厨有人在那一碗里下了药,怎么会没有送到姑娘的手上?” 沈昭昭突然道:“若不是送到我手里的,那会是给谁的?” 沈昭昭抬眼扫过宴席上的所有人,现在血燕都上上来了,这些贵女们最喜欢吃这种养颜的东西,大都端起来品尝了起来。 她一个个看过去,便看到了秦如雪手中的碗,与旁人不同! “秦如雪?”沈昭昭眉头紧蹙。 海棠低声道:“这样看来,今日这婚宴鱼龙混杂,想要生事的不止一个。” 谁能害秦如雪? 沈昭昭想起刚刚暴怒的曹珂呈,瞳孔一缩,一定是他! “这秦家姑娘的事,姑娘可要管?” “我不能不管。”沈昭昭沉声道。 虽说她和秦如雪的关系并不算好,从进学堂开始到现在,几乎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这始终是沈家的地盘。 若是在沈家的宴席上,秦如雪出了事,难保沈家也不会受到牵连。 而且,她同为女子,自然明白女子的艰难,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你有解药吗?”沈昭昭问海棠。 “有。”海棠擅长用毒,自然也擅长解毒。 而此时,秦如雪已经吃了半碗了,不知和侍女说了什么,那丫鬟便扶着她往后面的厢房去了。 沈昭昭站起身来,离开了席面。 秦如雪现在只觉得浑身燥热,呼吸都有些困难,也分不清自己身边的丫鬟是不是常用的,便只能由着她扶着走。 “怎么还没到?”秦如雪的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娇媚,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震惊。 “快了,姑娘别着急。” 然而,就在他们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那丫鬟突然之间脖颈上被劈了一个手刀。 第117章 直接晕死过去。 秦如雪警惕的撑着身子道:“什么人!” 沈昭昭从海棠的身后走出来:“是我。” “你做什么?” 沈昭昭看着她:“你没觉得自己身体有异样吗?” 秦如雪身上更燥热了,却还是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保持清醒:“你给我下药了?!” 沈昭昭将一个瓷瓶扔到了她的手里:“我要是下了药,我现在就不管你,这是解药。” 秦如雪将信将疑的看着她。 沈昭昭摊摊手:“不吃拉倒,能给你下这种药的人,后面还多的是坑等你跳呢。” 秦如雪立即吃了解药,但是这解药解毒也需要时间,她现在已经浑身无力,海棠扶着她,转身走向了另一处的厢房。 沈昭昭让珍珠留下来盯着,那边厢房的动静。 沈昭昭带着秦如雪到了自己安排的厢房里,秦如雪躺在床上唤了好一阵,才终于渐渐有了清醒的意识。 “你怎么知道那碗血燕有问题?”秦如雪坐起身来,盘腿调息运气。 “海棠无意间撞见的,原本以为那碗血燕会送到我这里来,没曾想却到了你的手里。”沈昭昭轻笑一声:“今日沈梨雨大婚,不少人蠢蠢欲动,想借着这次的宴席生事呢。” “既然与你无关,何必帮我?” 她们的关系并不算好,秦如雪自己也清楚,她甚至有些看不起沈昭昭无脑的草包行为。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沈家的地盘,你若是在沈家出了事,我们沈家也一样难辞其咎,你心里大概也清楚,会是谁这样害你,而他为什么选择在沈家害你?难道不是想要一箭双雕?” 想要找个软柿子来当替罪羊罢了。 “况且,”沈昭昭顿了顿:“我也是女子,自然知道清誉对女子的重要,我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你被·······” 前世她与秦如雪并无交集,但她记得,秦如雪后来的确是嫁给了曹珂呈的,她一直以为就是门当户对的联姻,却不曾想,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龌龊。 秦如雪垂下眸子:“谢谢你。” “我也就是顺手而为罢了。”沈昭昭被讨厌惯了,还挺不习惯听人谢她的。 珍珠推门进来,还喘着气儿:“姑娘,曹公子去了那边的厢房,应该是没有找到人,现在正在四处找呢!” 沈昭昭看向秦如雪,眨巴着眼睛道:“既然我帮了你一次,不妨你也给我做个顺水人情?” —— 沈家的后门处,秦如雪穿着沈昭昭的衣裳,在珍珠的护送下,走了出去。 才出门不远,便有一群“劫匪”突然出现,想要劫持马车,对她行凶。 然而转瞬之间,便被秦家的侍卫们团团包围,将这些劫匪一网打尽。 秦家可不比沈家,他们可是握着兵权的显贵,秦家嫡长女遭到了这样的袭击,是完全可以闹到圣上面前的。 第118章 所以今日一过,这满京都都跟着震了一震。 “你听说没有?秦家姑娘遭人暗害,竟然敢在当街劫持她的马车,想要对她行凶,还在秦家的侍卫厉害,听说,秦将军为此闹上了朝堂,陛下也是震怒,就怕寒了老臣的心,所以下令彻查此事。” “查出什么没有?” “还不知道呢。” 沈昭昭在外头园子的躺椅里晒太阳呢,听着几个丫鬟在墙外叽叽喳喳的议论,难道觉得不心烦了。 “刘家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沈昭昭眯了眯眼睛。 珍珠凑近了道:“海棠方才还去打探了一番,说是乱套了,皇帝下令彻查,大理寺亲自来查案,怎么可能查不到刘家的头上?现在这刘家的人,只怕都想跑路了。” “我把海棠给你,你就这么用的?”沈楚川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掐了掐她的小脸。 沈昭昭笑嘻嘻的道:“小叔~” 沈楚川睨着她:“我让海棠在你身边是保护你,你倒好,现在她可比明德还能干了,给你办这么多事儿,又是打探消息又是助纣为虐的,你倒是会用人。” 沈昭昭不开心了:“什么叫助纣为虐啊。” “秦家的事情是你的手笔?” 沈昭昭笑嘻嘻的道:“我就是顺水推舟嘛,这背后要害我的人不是嚣张的很吗?我就让他们惹上最不好惹的秦家,让皇上来亲自下令去查,一定让他们吓的屁滚尿流!” 她故意让秦如雪穿她的衣裳,然后让秦家的侍卫将那些人一网打尽,敢惹秦家嫡长女,那也得看皇上答应不答应,现在躲在后面的那些个跳虫,早晚要被连|根拔起! “你就在大理寺,可有什么消息吗?” “刘家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沈昭昭叹了一声:“她可以帮我铲除刘家,可我却没法帮她,我们明明都知道曹珂呈给她下药,要害她清白,却一个字也不能提。” 沈楚川沉吟着道:“曹家非比寻常,淑妃正得宠,真闹出来,皇上也不会真的处置曹家,反而因此毁了秦如雪的清誉。” “所以他才那样嚣张。”沈昭昭哼哼着道。 沈楚川将一份口供递给她:“现在的问题是,那些袭击你的幕后黑手,还牵扯到了沈群英。” “他?!” 她真的小看了这二房一家子了,前世他们既然可以将沈家害的家破人亡,即便宁王倒台也能抽身而出不被牵连,这背后的势力一定不是她看到的那样简单。 “沈家的家产,即便是和赵家这种皇商相比,也不输,这满京都里,惦记着沈家的钱的人可不少,想必刘家和沈群英早就已经勾结,沈群英掌管沈家核心产业的这些年,刘家应该吃了不少好处。” 可她却挡了他们的财路,她让祖母断了二房的权利,动了多少人的利益? 这大概也就是她强行逆天改命要承受的报应吧。 “这份口供,我不会上报,这件事到此为止,牵扯到沈群英的话,就怕皇上还会疑心沈家,这次借秦如雪的手,将刘家除掉就够了。” “那沈群英呢?!”总不能因此放过他吧。 沈楚川勾了勾唇:“想整死一个人的方法很多,我们不是只有那一条路走。” 第119章 沈昭昭在家安静的等着,她知道,对刘家的处置很快就要来了。 她这次借了秦如雪的手,刘家就不会有翻身之日。 而刘家的消息还没有等来,却先等来了刘锦兰。 “姑娘,刘家三姑娘求见。”珍珠进来通报。 沈昭昭挑了挑眉,倒是想要看看她到底还有什么花样。 “让她进来。” 刘锦兰被带了进来,她脸都哭花了,一进来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拉着沈昭昭的裙摆:“昭昭,你救救我吧,求求你救救我吧!” 沈昭昭诧异的问:“怎么了?” “我也不知怎的,现在我们刘家就要遭难了,肯定是因为有什么误会,所以,所以才会让秦姑娘受到惊吓,刘家肯定没有胆子对她怎么样的,这个是肯定的,昭昭,求求你,帮帮我吧,刘家若是遭了难,我就更完了。” 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刘家显赫的时候,刘锦兰是跟着享不了多少福的,但是刘家一旦落败,她一定死的最惨。 沈昭昭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所以,是什么样的误会呢?你们不敢对秦如雪下手,那本应该是对谁下手?” 刘锦兰面色一僵,支支吾吾的道:“这,这我也不知道······” “其实你今日来,就应该已经猜到了,你们的人分明是冲着我来的,为什么却是秦如雪穿着我的衣裳出现在后巷,何必跟我装傻呢?还是你觉得,我是个菩萨心肠,听你哭诉两声,就原谅了你两次加害我?” 沈昭昭冷冷的道。 刘锦兰脸色惨白,她果然是什么都知道了。 可她却还是扯着她的衣裙求饶:“昭昭,我都是被逼的,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我只是一个庶女,如果我不按照他们说的做,他们会逼死我的,会把我送给一个糟老头子当妾,昭昭,你不明白的,你是嫡女,你不知道庶女到底有多难。” “我的确不知道,可我也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怜就可以恶毒,就可以拿别人的性命来博自己的前程。” “昭昭,我不知道的,我只是按着他们说的做,我都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你救救我吧。” “你好自为之吧。”沈昭昭淡声道:“我给你的机会已经够多了。” 刘锦兰惨白着一张脸松开手,仿佛泄了气。 而就在她踉跄着起身的瞬间,突然便拔下头上的簪子冲着沈昭昭扑了过来。 可还没等她近身,海棠便一个手刀劈过来,随后一脚踹过去,刘锦兰足足摔出去几米远。 沈昭昭冷笑一声,这就是跪着求她说自己可怜的人。 原来她今日来,也不单单是为了求饶来的。 刘锦兰被拖了出去,很快,对刘家的处置便下来了。 官降五级,查抄所有的产业,这一遭下来,刘家彻底出局,这京都都不可能再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没了刘家,沈群英最大的靠山也没了,尤其是宁王也被幽禁了,现在的沈群英,可真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了。 第120章 “姑娘放心,三爷安排的人应该已经快到庆阳了,刘家一除,宁王一倒,一个小小的沈群英根本不足为惧,三爷有的是法子让他悄无声息的消失,以后姑娘不必再担心。”海棠道。 沈昭昭深呼吸,终于觉得自己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沈家的劫,终于还是解开了,她的爹爹,祖母,终于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凄惨的死去。 “姑娘,老太太让姑娘去寿安堂呢,四姑娘和姑爷回门了。”一个小丫鬟来通传道。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是了,沈家的劫难没了,她的劫难也没了,有人替她挡了劫,还真该好生道声谢才是。 寿安堂。 “祖母。”沈昭昭走进来,福了福身。 沈老太太笑着道:“昭昭来了,快坐。” 沈昭昭坐到了老太太的身边,才抬眼去看沈梨雨,她脸色并不好看。 “四妹妹新婚大喜,瞧上去还真是有些新媳妇的样子了。”沈昭昭笑着道。 前世,沈梨雨诱骗她嫁给常遇春之后,转身便攀上了一门不错的亲事,可惜好景不长,宁王倒台之后,连她嫁的人家也受到了牵连,跟沈家一同败落。 但沈梨雨出息的很,她转身便又勾搭上了常遇春,勾结常遇春害死了她,成了常家的新夫人。 他们大喜的那一日,她却已经被扔到了乱葬岗。 今生她得幸,能见他们新婚燕尔,夫妻恩爱的场面,可真是荣幸之至啊。 沈梨雨看着她的眼神像是淬了毒,却不能发作,只能咬着牙不说话。 倒是常遇春,他现在殷勤的很,又是给老太太奉茶,又是对沈群山点头哈腰的,像一条哈巴狗。 她就静静的看着沈梨雨那阴郁到极致的脸色,都觉得痛快。 这就是她留着常遇春的原因,她就是要看着他们两这一辈子,互相折磨到死! 给老太太请了安,沈昭昭便走了,一会儿还有家宴,她也懒得去了。 可就在她闲散的逛着园子的时候,便隐隐的听到了常遇春和沈梨雨低低的吵架的声音。 “你怎么回事?!在家你不高兴,回门了也不高兴!你摆什么脸色?没看到你爹都不高兴了?”常遇春骂道。 “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常遇春扬手便是一个巴掌扇了下去:“你反了天了!不教训你当真以为我惹了?沈梨雨,你都进了我常家的门了,是我常家的媳妇,你就该知道什么叫规矩!” 沈梨雨气红了眼睛:“你,你好大的胆子!你没有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发你的功名是买来的!” 常遇春冷笑一声:“你有胆子你就去,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你以为我遭了难,你能好过?!更何况,你还是个不守妇道的贱货!” 这话一出,沈梨雨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最好给我把脸色收起来,把你爹哄哄好,让他赶紧给我调个好一点的官职,不然我让你好看!”常遇春指了指她,转身便走。 沈梨雨气的狠狠的摔了帕子。 第121章 沈昭昭惊的眼睛都瞪大了,连忙拉着珍珠瞧瞧的跑了。 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珍珠便忍不住念叨了起来:“这四姑娘和四姑爷之间,还有这么多事儿呢!” 沈昭昭踱着步子一边走着,一边念着:“也就是说,常遇春早就知道了沈梨雨和宁王的私情,而常遇春的功名,是沈梨雨给他弄来的?” “是了是了!” 沈昭昭嗤笑一声:“我就觉得常遇春这功名来的蹊跷。” 上辈子考了十年才勉强上榜的人,如今怎么可能第一次就中?除了偷来的,根本没有其他的可能。 “姑娘,要不咱赶紧揭发他吧!” 沈昭昭轻轻摇了摇头:“这件事真要揭发,还得弄清楚他是怎么偷来的功名,没有证据的事,你说出去也没用,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岂不是要白白便宜了他!” “便宜他?这恐怕难了。”沈昭昭唇角轻勾。 原本她还担心,沈梨雨和常遇春的婚姻会岌岌可危,现在看来,他们二人都有彼此的把柄互相牵制,只怕这夫妻情分是要走到死的,她只管好好看着就是了。 中午的家宴她是懒得吃了,看着这两个人都觉得倒胃口。 宁愿去学堂听先生讲课。 沈昭昭让珍珠拿上了书篮子,便去了学堂了。 “哎,难得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家养一年的病呢。”赵舒鑫不知从哪儿蹦出来,扯了一下沈昭昭的头发。 而下一秒,就被海棠一个擒拿手给扣住了。 赵舒鑫“哎哟哎哟”的叫唤了起来:“疼疼疼!” 沈昭昭笑弯了腰:“叫你不老实,看你还有今天呢!” “姑奶奶我错了,赶紧松手吧,我胳膊都要废了!” “海棠,松手吧。” 海棠这才放了手,还不忘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赵舒鑫认怂的摸了摸鼻子:“这几天不见,你身边都配了个这么厉害的丫鬟了,还是珍珠好,温柔可人的。” 珍珠也凶巴巴的道:“你要是敢欺负我家姑娘,我照样咬你!” 赵舒鑫乐了,对沈昭昭道:“行了行了,我是惹不起你了,你身边的丫鬟可一个比一个凶了。”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沈昭昭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上次的事情,你还好吧?”赵舒鑫问道。 自从端午的匪徒事件之后,沈昭昭就没来过学堂了,说是在家静养,赵舒鑫其实还挺担心的,但也不能随便进沈家的内院去看她,他就只好时常在学堂门口等,她若是来了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沈昭昭哼了一声便大步的往前走:“自然是好好的,本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这些个小毛贼我根本都不放在眼里的。” “我看你是吓傻了吧,躲在家这么久不敢出门儿,哎,你身边这新来的丫鬟身手挺厉害的呀。”赵舒鑫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到现在还觉得酸疼。 “我小叔给我安排的,你可当心点,别想着欺负我。” 第122章 “你小叔对你挺好的呀,上次出了事儿,他立马给你安排了个这么厉害的丫鬟,看来以后你更肆无忌惮了。” “当然了,小叔最疼我了。”沈昭昭心里美滋滋的。 正说着话呢,便看到了沈梨雨。 “大姐姐安。”沈梨雨站在学堂的门口,对着她福了福身,看到她身边的赵舒鑫的时候,也跟着盈盈一拜:“赵公子安。” 赵舒鑫向来不习惯跟这些个扭扭捏捏的女人安来安去的,冲着沈昭昭摆了摆手便直接跑进了学堂了。 沈梨雨看着赵舒鑫离开的背影,眸中满是向往,这原本才是她一心想要嫁的男人,高门贵第,可如今,他和沈昭昭却能走的这样近。 “你在这做什么?”沈昭昭皱了皱眉。 这府学跟沈梨雨没什么关系吧? 沈梨雨却答非所问,幽幽的道:“我今日给祖母请安的时候,祖母还说起,要给大姐姐找一门极好的亲事,大姐姐如今又和赵家公子走的这么近,看来真的是好事将成?” “管你什么事?”沈昭昭都懒得理她,直接就走进学堂去。 沈梨雨却也跟了上去:“我也去看看吧,从前闺中的几个姐妹,许久不见了还有些想念。” 一边说着,便不管不顾的跟了进去。 她如今已经嫁给了常遇春,她的富贵荣华都只能指望这个男人,常遇春让她趁着这次回门,尽可能多去巴结这些名门闺秀,帮忙疏通关系。 不然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沈昭昭也懒得管她,直接走了进去。 沈梨雨知道,现在沈家水涨船高,来府学的闺秀有曹玉华和秦如雪,这两位都是如今朝中炙手可热的贵女,这是她难得回门的日子,自然要攀一攀关系。 沈梨雨一进门,便热络的走到曹玉华的身边:“曹姐姐,许久不见了。” 曹玉华看着她愣了愣,有点儿没想起来是谁。 “我是梨雨呀,在沈家排行老四,端午节的时候,我还和你一起看过龙舟赛呢。”沈梨雨十分的自来熟。 曹玉华嘲讽的开口:“那日半个京都城的贵女都在陪我看龙舟赛,我还能一个个记着?” 她虽说想不起来沈梨雨是谁,但是她却知道,沈家只有一个嫡女,沈昭昭她都没有太放在眼里,更何况一个小小庶女? “曹姐姐说的是,”沈梨雨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又看向秦如雪。 却见秦如雪拉着沈昭昭一起坐下,已经聊起天儿了,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这学堂里还有几个闺秀,却也都交头接耳的,时不时的看她一眼,窃窃的笑着,隐约听得到她们的说话声:“就是那个嫁了个泥腿子的·······” 沈梨雨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从前她还是沈家的女儿的时候,哪个不给她一点面子?如今她嫁给了常遇春,就成了她们眼中耻笑看不起的对象! 柳先生走了进来,有些疑惑的问她:“这位是······” “她呀,是常夫人,夫君就是大名鼎鼎的,崇文门副使。” 满堂都跟着哄笑了起来。 一个末流的杂役官,在这一屋子的千金面前,只怕是提鞋都不配的。 第123章 柳先生轻斥道:“肃静!” 笑声渐渐小了下来,才对着沈梨雨道:“常夫人,我们这边要开课了,夫人若是有什么事,不妨下课再来吧。” 沈梨雨被这“常夫人”三个字给刺浑身发抖,转身便跑了出去。 柳先生这才沉声道:“好了,开始上课。” 秦如雪小声的问沈昭昭:“这是你妹妹?她来这做什么?” 自从上次沈昭昭救了她一次,秦如雪和她便关系要好了许多。 “谁知道呢?”沈昭昭摊摊手。 八成是想攀关系吧,常遇春就是个左右逢迎的人,为了利益,可以把自己踩成烂泥,沈梨雨嫁给了他,自然也得把那骄傲的自尊给放下来,跟他一起摔到烂泥里打滚。 —— 沈梨雨和常遇春用过了午饭,便走了,因为老太太也并不想再多看他们一眼。 常遇春在沈群山那里碰了一鼻子的灰,才回家便冲着沈梨雨骂骂咧咧了起来:“你爹怎么回事?宁愿抬举沈楚川那个没血缘的外人,都不愿意抬举我?!他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还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他今日来,伏小做低的说了这么多的好话,这沈群山就是不松口给他走走关系,升个官儿。 常遇春讥讽的道:“果然庶女就是庶女,你在他那里,也算不得什么。” 早知道,还是该坚持娶沈昭昭才是的。 沈梨雨气急了:“爹爹最疼我了!我是沈家的千金,也轮得到你来看不起我?!” 沈梨雨这骄傲的自尊心,在嫁给常遇春之后,便被踩进了泥里。 “是吗?那你爹怎么都不愿意为了他宝贝女儿的幸福帮我一把?” 在常遇春看来,沈楚川和他是同时中榜的,可凭什么沈楚川如今都已经做到了五品大理寺寺正,参与审理各种案子,有实权不说,还前途大好,而他,却还只是个小小的八品崇文门副使,半点实权也没有,说白了就是个杂役! 沈梨雨讥讽道:“那大概是知道你烂泥扶不上墙吧。” “你!”常遇春火气上来,扬起手便是一巴掌扇下去。 把沈梨雨直接给扇到了地上。 “你个贱人!你敢羞辱我!” 他在外面可以把自己放的多低,多卑微,在家里,便可以对沈梨雨多狂躁。 “好,你打死我,等我死了,我爹第一个不放过你!”沈梨雨骂道。 常遇春稍稍平息了怒火,知道他现在还需要利用沈梨雨,态度也好了起来,将她扶起来:“梨雨,你也别怪我,我也是着急,你一个千金小姐,总不能一直跟着我吃苦吧?我当然也想搏一个好前程,让你也有面子不是?” 沈梨雨厌恶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常遇春笑着哄着:“好了,别生气了,我不是让你去你们府学里转转,和你从前的闺中好友们拉拢拉拢关系吗?怎么样?曹家和秦家可都是新贵,你可有和她们好好说话?” 曹家有淑妃,秦家有兵权,这两家,不论哪一个随随便便漏个手指缝儿的,都够他吃一年的了,常遇春当然惦记了。 沈梨雨想起今日在学堂受的羞辱,袖中的手都掐的更紧了。 第124章 她看着眼前这个烂泥一样的男人,心中的怨愤越来越重,凭什么,她就要过这样的日子?凭什么她沈昭昭,就可以坐等好姻缘? 沈梨雨眸光一沉:“你若是真的想要找个强大的靠山,帮你疏通仕途,倒也不是没有法子。” 常遇春眼睛都亮了:“什么法子?!” 他做梦都想升官发财。 沈梨雨冷冷的道:“要说放在我爹心尖上的人,我可比不得沈昭昭,如今我嫁给了你,他可以不管不顾,可若是沈昭昭,他兴许就能豁出去了。” “什么意思?” “你不是还有个大哥,至今未娶吗?我嫁给了你,我姐姐嫁给你哥哥,这岂不是更好?”沈梨雨眼中满满的恶毒。 常遇春怔了怔:“我大哥?可他早已经是个残废·······” 因为争地的时候被打断了一条腿,而且家里又穷,所以直到现在二十多了也没人愿意嫁给他。 “沈昭昭是我爹心头的肉,更是老太太的肉,你大哥能娶到她,只怕会倾尽所有来帮你的,到时候,你常家想要发达,还不是轻而易举?” 常遇春眼睛都亮了,激动的道:“你有什么办法?!” —— “昭昭啊,祖母给你选了几个人选,你挑挑看呢?”沈老太太拉着沈昭昭,将几个帖子递给了她。 “你看啊,这个呢,是林尚书家的嫡次子,倒是个温文尔雅的,以后啊肯定能疼人。” “这个陈家的公子,那生的一表人才啊,而且他母亲和你母亲关系甚好,往后你嫁过去的话,也有个照应,你母亲多打点一下,以后你也不用受太多的苦了。” “还有这个,这个·······” 沈昭昭听的瞌睡都来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昭昭你认真看没有?”沈老太太虎着脸道。 正说着呢,便见沈楚川来了:“给老太太请安。” 沈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楚川来了,我正给昭昭挑拣亲事呢,这丫头一点儿注意也没有,要不你给她看看?” 沈楚川扫了一眼那堆帖子,神色淡然:“昭昭的夫婿,她自己喜欢就好。” 沈老太太看着他,神色里有几分考究:“是吗?那昭昭,你觉得哪个好?” 沈昭昭皱了皱小脸:“我觉得还是呆在祖母的身边好。” 沈老太太笑了出来:“你个皮猴儿,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嫁人,就呆在祖母的身边呢?” 沈昭昭干脆便撒起娇来:“可是我选来选去,就发现在祖母身边是最开心的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如今这沈家的和乐美满是多么珍贵,这重活一世,若非家族联姻需要,她是真的宁愿一辈子守在沈家不出嫁。 沈老太太认真的看着她:“昭昭,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赵舒鑫?” 沈昭昭刚咽下去的一口茶直接喷出来。 沈楚川眸光微沉,周身的气势都似乎冷了几分。 第125章 珍珠连忙给她拍背,沈昭昭一边用帕子擦嘴,一边摆手:“我干嘛喜欢他呀?” 沈老太太笑着道:“我是看你最近跟他走的近,你们这亲事虽说取消了,但我看赵夫人那边其实还是有诚意的,你若是真的喜欢,这亲事再谈也是可以的。” “别别别,我可没说。” 沈昭昭看了一眼沈楚川,有些怂怂的,沈楚川都说了赵舒鑫不是良配,不管什么原因,小叔肯定不会骗她的,那她自然是嫁谁都不能嫁给赵舒鑫的了。 “啊对了,小叔今天难得在家,我还有许多功课要向小叔请教呢,对吧?”沈昭昭也不等沈楚川回话,立马拉着他便跑了出去,溜之大吉。 沈老太太都无奈的摇头:“这孩子。” 王氏却有些忧心的道:“昭昭眼看着也快及笄了,和楚川也不该太亲近了。” 沈老太太面色微沉:“这个沈楚川,从小就让人捉摸不透心思,城府极深,昭昭和他在一起,我有时候放心,有时候又有点不大放心。” 沈楚川若是真心心疼沈昭昭,那有他在,沈昭昭万事无忧。 可若是沈楚川但凡动了一点点不该有的心思,沈昭昭哪里是他的对手? “昭昭的婚事,不能再拖了,一定得尽快订下,她是我沈家的嫡长女,我一定要为我的昭昭,选一门称心如意的好婚事。”沈老太太沉声道。 显然此番,是下了决心了。 一个小丫鬟讨喜的道:“既然老太太想给大姑娘选个好婚事,不妨去玉清观拜一拜,听说很灵验的,适时大姑娘一定能求个好姻缘。” 王氏听了也觉得有理,便道:“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也好,去拜一拜吧,近日这府中发生的事儿也多,就当带她出去散散心了。” —— “小叔你看,这几日我可都是有好好听课的,注解我都写满了。”沈昭昭邀功似的把自己的课本拿出来,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狗爬字。 沈楚川扫了一眼,还是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 “怎么样?”沈昭昭凑上去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摇着尾巴求表扬。 “还行。”沈楚川吐出了一句言不由衷的话。 沈昭昭却还是欢喜的不得了。 沈楚川轻笑出声:“这么高兴,怕不是因为你要选婚事了?” 沈昭昭撇撇嘴:“我才不想嫁人呢。” “是吗?” “当然了,”沈昭昭一本正经的道:“我要是嫁了人,岂不是很难见到祖母,见到爹爹,见到你了!”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不过我看祖母这次是铁了心要给我选亲事了,”沈昭昭皱着眉道。 沈楚川云淡风轻的道:“只要你不想,没人能逼你。” “嗯?” 沈昭昭正懵着呢,沈楚川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沈群英中风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过来了。” “这么快?”沈昭昭惊讶的道。 “几服药的事,自然快了,他现在背后的靠山都被连|根拔起,没有人会在乎他到底是怎么中风的,反正他现在瘫在床上不能自理,你就不用担心了。” 沈昭昭点了点头:“那刘家现在是被发配到哪儿了?” “暂且还没定下,应该是个偏远之地”沈楚川顿了顿,才道:“那个刘锦兰,被刘家卖去做官ji了,刘锦绣被送到了宫中的一个老太监做对食。” 沈昭昭咋舌:“这刘大人还真是舍得?” 庶女卖身为ji,连嫡女都能这么糟蹋。 第126章 沈楚川淡声道:“不卖女儿,他只怕连昆州都去不了,为了自己过的舒坦一点,卖两个女儿又如何?” —— 沈楚川陪着沈昭昭用了午饭,才会清水苑处理公务。 “主子,刘大人的官职,是否还安排到昆州?”明德问道。 沈楚川眸光清冷:“既然他这么识趣的处置了那两个女儿,倒也不必非得给他送去昆州为难。” 昆州苦寒之地,更吓人的是,那边瘟疫盛行,几乎从未平息过,防不胜防,前几任县丞几乎都是死于瘟疫。 刘少才吓的半死,才来求沈楚川网开一面,给他分配别的地方。 沈楚川只提了两个要求。 一个刘锦兰,一个刘锦绣。 刘少才果然不负所望,全都办到了。 “就定在林南吧。”就在昆州的旁边,不在疫区正中心,生死有命了。 “是。” 这些事情,他都很少让昭昭知道,他只想护她一世长安,这些内里的龌龊事,她不知道也罢。 只是但凡想要伤害她的人,他都绝不留情! “方才小月让人传话来,说老太太已经答应了去玉清观的事,准备明日就去。” “嗯。” 明德犹豫着道:“小月还说,老太太似乎已经开始有所介怀,可能是不怎么放心大姑娘和主子接触太多,这次要为大姑娘选定亲事,老太太也是下了决心的。” 沈楚川面色波澜不惊,闲散的翻看着手中的案卷:“玉清观那边可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退下吧。” “是。” 明德转身退下,大门被关上的那一瞬,沈楚川的眸光一瞬间冷了下来。 沈昭昭的婚事始终是沈家人记挂的一桩大事,可他如今的身份,却始终还不是时候摊牌。 有些事情,的确得加快进程了。 他等不了太久了。 —— “你猜在哪边?”沈昭昭手心一翻,握拳送到了秦如雪的面前。 秦如雪皱着眉思索了一番,选了左边:“这个!” 沈昭昭打开手心,空空如也。 秦如雪瞪圆了眼睛:“没有?!可我方才明明看到就在这边的呀!” 沈昭昭摊开了另一只手,也是空空如也。 秦如雪震惊了:“也没有?” 沈昭昭抖了抖袖口,一颗圆珠子落到了她的手心里,得意的举起来:“看到了吧。” 秦如雪一向骄傲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崇拜:“你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戏法,我可是拜了师父的,”沈昭昭压低了声音道:“独家手艺,不外传的!” 珍珠挑开车帘子,探头进来:“姑娘,快到玉清观了。” 第127章 沈昭昭立马挑开车窗的帘子:“到啦,咱们快下车吧。” 难得能出来玩儿一次,只要一走出府门,沈昭昭便撒欢儿了,别管是什么求神还是拜佛的,在哪儿都好玩儿。 沈老太太和王氏的马车在前面,她们已经率先走进去了。 沈昭昭拉着秦如雪下车,兴奋的道:“我还想着今日都没人陪我玩了,幸好你来了,这玉清观后面有一处桃林,现在都到了结果的时节了,肯定很多桃子,待会儿我带去你摘桃子去。” “好。” “这些日子在府里上学可真是把我给闷坏了,你不知道柳先生对我多严格,我不过就是抄错了几个字,她竟然罚我整篇都重抄一遍,我跟我小叔诉苦,结果他说我字抄的太丑,还给我加了一本字帖,说让我抄完了继续练字。” 沈昭昭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还把自己白白软软的小手伸出来,翘着兰花指给她看:“喏,我这手指头都被笔杆子给磨红了,到现在还没好。” 秦如雪出身将门,从小跟着父兄一起在边关长大,直到及笄才回京都,所以和这京都的贵女们不同,她性子坚毅又冷傲,向来是最看不惯这些个娇气的女人的。 沈昭昭偏偏就像是长在了她的雷点上,一点小事就要撒娇念叨。 可看着这个软绵绵的娇娇女,秦如雪却发现她竟然半点也讨厌不起来,难道是因为她长的太漂亮了? “我哥哥上次给我带了一瓶凝香露,说是从西夏进贡的,敷在手上能让皮肤光滑如雪,下次我带来送你。” 秦如雪瞥了一眼她手上那块小到几乎看不清的红包包,十分豪爽的道。 “真哒?如雪你真好!”沈昭昭立马乐了起来,想了想,便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一颗夜明珠,送给了她:“这是我祖母在我生辰时候送我的一颗东珠,送给你。” “这个太贵重了······” 沈昭昭却将东珠直接塞到了她的荷包里:“我马上又要过生日了,到时候兴许还要收好些好东西呢,我爹前几日还跟我说,这次我生辰是及笄,所以要给我准备一盒子夜明珠。” 秦如雪笑了笑,有些羡慕的道:“你爹爹能陪在你身边,真好。” 沈昭昭才想起来,秦如雪的父兄至今还在戍守边关,无法和她团聚。 也正是因为秦家的男人都在边关,所以秦家京都无人,那曹珂呈才敢那么胆大妄为的用那种下作的方法来得到秦如雪的这门亲事的吧。 “你父兄戍守边关,军功无数,他们即便是在边关,也一定挂念着你的,”沈昭昭安慰道。 “嗯。” “不过,曹珂呈之后没有为难你吧?”沈昭昭问道。 秦如雪冷哼一声:“他有什么胆子还敢来为难我?我只恨不能将他的恶行昭告天下!” 可这种事情真闹出来,即便他没有成功,受到世人指指点点的还是那个女人。 况且曹家如今正得圣眷,皇上可以为了秦家处置一个小小刘家出气,但却不会真的去动曹家。 有些事情,即便知道恶心,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沈昭昭皱眉:“就怕曹珂呈现在还贼心不死,你还是得当心些。” “昭昭,快过来。”王氏在前面冲着她招招手。 沈昭昭连忙拉着秦如雪走进了寺庙里。 这玉清观人也不少,因为远近闻名,都说这里的菩萨灵验,尤其是婚嫁生子之事,所以每日都要络绎不绝的人来这边烧香拜佛。 沈昭昭拿了香,便虔诚的跪到了佛前,拜了三拜,心里念着:“愿佛祖保佑,沈家一世长安。” 沈昭昭站起身,珍珠便接了她手上的香,拿去佛前插上了。 第128章 沈老太太还捐了几百两银子的香火钱。 寺庙的主持师父捻着佛珠走来,对着沈老太太福了福身:“沈老太太安康啊。” 沈老太太笑着道:“我今日特意来一趟,主要是想给我这小孙女求一求姻缘,大师可愿为她算一算?” “那是自然。” 主持师父让一个小沙僧拿了一个签筒过来,递到了沈昭昭的手上。 沈昭昭摇了一支签出来,小沙僧拿去交给了主持师父。 那大僧看了一眼,面色便微微一变,神色凝重了起来。 沈老太太也跟着紧张了,连忙问:“大师可是看出了什么?” 大僧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昭昭:“这沈姑娘的姻缘,只怕不同寻常啊。” 沈昭昭满脸的疑惑,她上辈子嫁了个烂泥一样的人物,这辈子难不成还有个更差的等着? “这话是何意?”沈老太太一听这话,就觉得不是好征兆。 “您这边请,我们细谈。”大僧将沈老太太请到了后院的斋房里,王氏也连忙跟了上去。 秦如雪戳了戳她的胳膊:“你怎么还不去?” 沈昭昭皱了皱眉:“在家听柳先生讲课已经够无聊的了,来寺庙还得听和尚念经?” “这可是你的姻缘。” 沈昭昭摊摊手,笑的十分狡黠:“可我最不在乎的就是这个了。” 随后便拉着秦如雪的手:“我祖母他们找那大僧解签文还要些时间呢,咱们去后面摘桃子去!” “好。” “哎,你怎么也不求个姻缘签呢?你就不好奇你的姻缘?”沈昭昭一边走着一边笑嘻嘻的问。 秦如雪眸光闪烁了一下:“我对这个也不感兴趣。” 她的婚事,大概是不能由她自己做主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想要嫁个什么样的男孩子?” 秦如雪想了想,才道:“嗯,那自然得武功高强,善于布兵摆阵,跟我父兄一样,有大将之风!” “个子?” “比我高一个头吧。” “皮肤呢?” “不要太白的,我最不喜欢那种羸弱书生了,嗯,黑一点的,最好小麦色。” “家世呢?” “不用太好,寻常人家也很好啊,只要他自己能有进取心,就算靠自己,他也迟早会搏出一番天地的。” 沈昭昭直勾勾的看着她,一脸笃定的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秦如雪脸上难得多了几分慌乱:“没有。” 第129章 “你连细节都说的这么清楚,没有特定目标是不可能的!” 沈昭昭八卦的凑了上去:“快告诉我,是哪个?” 秦如雪脸上飞起一抹绯红:“才没有!” “你脸都红了。” 秦如雪摸了摸发烫的脸,立马道:“那你先告诉我,你如果要成亲,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沈昭昭想了想,倒是十分爽快:“那自然得是像我小叔那样的了!” 在沈昭昭看来,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比沈楚川更优秀! 秦如雪“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以后就非要嫁给他了。” 沈昭昭一怔,连忙道:“怎么可能!” “我说笑呢,你还当真了。” 正说着话呢,便见一个穿着铠甲的侍卫走上前来,抱拳道:“姑娘,寺庙后院较为偏僻,姑娘若是要去那边玩耍,属下这就带人先去那边做好部署。” 一向冷傲的秦如雪,此时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许多:“多谢林副将。” 沈昭昭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侍卫,小麦色的皮肤,个子刚刚比秦如雪高了一个头,年纪轻轻便已经做到了副将,和秦如雪口中描述的理想型,似乎没什么差别。 待他走了,沈昭昭便冲着秦如雪挤眉弄眼的:“是他吗?” 秦如雪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你瞎说什么呢!” 脸却噌一下就红了。 “放心啦,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吗?” 秦如雪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林少章离去的方向,轻轻摇头:“不知道。” “那你怎么不问问?” “哪有女儿家问这个的?” “那就试探!”沈昭昭摸着下巴道:“如果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他就会忍不住对她好。” “怎么好?”秦如雪好奇的问。 “就是各种好呀!会送她礼物,会担心她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秦如雪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昭昭你怎么懂这么多呀。” 沈昭昭眨了眨眼:“我从话本子里看出来的。” 秦如雪:“······” “哎呀,哪里看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结论都是我验证过的!比如我爹,他现在最爱的就是他小孙氏了,他可不就是那样对她的?” 秦如雪嗔道:“我才不信你。” 两人一路笑闹着,便往寺庙后院的桃林去了。 这一片桃林果然都结果了,树上的桃子僧人们都摘不过来,沈昭昭正打算爬树上去一显身手,却见一个小丫鬟匆匆赶来。 “姑娘,老太太请姑娘去一趟呢。” 沈昭昭皱了皱眉:“这么快就解完签了?” 她还没玩儿够呢。 “是呢,老太太让姑娘赶紧去一趟,挺着急的。” 秦如雪道:“你还是快去吧,看来是真有急事找你,我在这等你就是了。” 沈昭昭看了一眼守在桃林里的林少章,倒是也放心了。 她冲着秦如雪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记得试探呀。” 第130章 秦如雪脸上微红:“你赶紧去吧!” 沈昭昭这才走了。 “姑娘,这边。”小丫鬟在前面带着路。 沈昭昭却突然问道:“怎么不是在斋房吗?” 小丫鬟连忙道:“老太太找大僧解了签文之后,有些乏了,就到后院里休息了。” 沈昭昭看着那小丫鬟,不动声色的问:“怎么是你来找我?苏嬷嬷呢?” 这小丫鬟虽说也是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但是却也并不是很受重用,只是跟在身边端茶送水,一般重要的事情,老太太都是让苏嬷嬷经手的。 “老太太身子乏了,苏嬷嬷正给老太太做按摩呢,奴婢手笨,就打发奴婢来请姑娘了。”小丫鬟笑着道。 说话间的功夫,便已经到了。 小丫鬟推开门:“姑娘进来吧。” 沈昭昭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小丫鬟脸上多了几分焦急:“姑娘怎么还不进来?” 沈昭昭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你是给谁办事的?” 那小丫鬟慌了起来,往屋内的看了看,一个瘸了腿的男人便突然冲了出来,看上去年纪很大了,还衣衫不整的,脸上带着憨傻的笑,一脸兴奋:“这就是我媳妇,我有媳妇了,我终于要娶到媳妇了!” 一边说着,便直接扑向了沈昭昭。 而同一时间,那小丫鬟大声的叫喊了起来:“快来人啊!姑娘被外男侵犯了!快来人啊!” 可那男人还没来得及碰到沈昭昭,就被海棠飞起一脚给踹出去五米远。 小丫鬟都震惊了,万万没想到沈昭昭身边如今藏了如此厉害的高手。 小丫鬟转身要跑,海棠却伸了伸腿就把她绊倒,摔在了地上。 此时也有许多僧人听到呼救声赶了过来:“怎么了?” 沈昭昭安然的站在院子里,轻笑着道:“没什么事,方才我瞧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是个贼。” “有贼?去哪儿了?” “那边吧。”沈昭昭随便指了个方向。 这群僧人立马抄起棍子去那边追了。 沈昭昭目送着他们远去,脸色才渐渐冷了下来,盯着跪在地上的丫鬟:“谁指使你的?”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奴婢是被逼的,奴婢真的不敢害你的。”小丫鬟见逃不过了,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海棠提起她的衣领子,屈膝便踹在了她的肚子上:“姑娘问你,谁指使你的。” 小丫鬟疼的死去活来,连忙摇头:“我,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的。” 沈昭昭弯了弯唇:“你不说,我可以让你死的更早一点。” 海棠抽出了袖中的短刀,作势便要插|进她的脖子里。 那小丫鬟吓的连忙招了:“是四姑娘,四姑娘让我这么做的,都是她逼我的,大姑娘饶我一命吧!” “那个人是谁?” “他,他是常家的奴仆,四姑娘说,说要帮大姑娘你做一门好亲事······” 沈昭昭冰冷的眸光扫过摔在屋内爬都爬不起来的瘸子男人,冷笑了起来:“沈梨雨,看来我始终还是对你太仁慈了。” “姑娘,现在怎么办?”海棠问道。 沈昭昭看着那满脸慌张的小丫鬟:“你想活命吗?” 第131章 “想!我想!大姑娘,求求你了,只要你饶我一命,我给你当牛做马!”莲心拼命的跪在地上磕头。 沈昭昭冷冷的道:“我不用你当牛做马,我只要你现在去给我做一件事。” “什,什么事。”莲心紧张的问。 “你现在去找沈梨雨,告诉她,事成了,现在满玉清观的人都知道了我和这个瘸子的丑事,闹的正热闹呢,让她过来看看热闹。” 莲心吓的脸都白了:“可······” 可若是她这样骗了沈梨雨,沈梨雨又怎么可能放过她? 沈昭昭一个冷眼扫过来,莲心吓的立马答应了:“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海棠,给她喂一粒发作不那么快的毒药。” 海棠立马从袖中拿出了一粒药丸来,不顾莲心的挣扎,直接掰开了她的嘴塞进去了:“这药吃下去,一日之内不服解药,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莲心吓的直哆嗦。 “我知道,你能帮沈梨雨做这种事,想必你的后路都找好了,半个时辰内把沈梨雨带来,我就给你解药。” “是,是!我这就去!”莲心从地上爬起来就飞快的跑了。 果然,沈梨雨一见莲心来报信,立即就信了,兴冲冲的跟着莲心来玉清观看热闹。 等到了玉清观的后院儿的时候,她却有些狐疑了:“怎么这观里这么冷清?” 若是沈昭昭当真被常大郎毁了,现在应该闹的沸沸扬扬,玉清观也早该乱起来了。 然而还没等到莲心的回答,就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掌劈晕了。 沈昭昭从屋内走出来:“扔进去。” “是。” 而此时,常大郎已经在屋内躁动了,他被海棠喂了药汤,浑身燥热难耐。 房门突然被打开,沈梨雨被扔了进去,他已经失去了理智,直接扑了上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 沈昭昭对莲心道:“再过一阵,你就可以喊了,就像你刚才对我那样,喊的越大声越好,让这玉清观的人都听的清楚。” “是。”莲心吓的瑟瑟发抖。 沈昭昭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冷冷的道:“既然你煞费苦心,总不能叫你败兴而归。” 随后转身便离去了。 “昭昭。” 沈昭昭才走出后院,秦如雪便已经找来了。 “你怎么去这么久?” 沈昭昭眨了眨眼:“我不去久一点,你怎么跟你的林副将单独相处呢?” 秦如雪脸一红,挠她的痒痒:“好啊你,现在知道了我的秘密,就拿这个来笑话我,等以后让我抓到你喜欢的男人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沈昭昭连忙躲开:“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 “姑娘,老太太那边叫你过去呢。”珍珠道。 秦如雪一愣:“你刚不是去找你祖母了吗?” 第132章 沈昭昭牵着她的手往斋房走去:“待会儿再跟你说,现在一时也说不清。” 斋房。 “你这孩子,跑哪玩儿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王氏嗔怪道。 “我和如雪在后头的桃林里摘桃子呢,大僧已经解完签文了?”沈昭昭笑嘻嘻的问。 “嗯,天色也不早了,也该回府了。” 沈老太太的脸色不是很好,似乎还有几分惆怅,沈昭昭便凑过去抱着她的胳膊撒娇:“祖母怎么了?可是昭昭太皮了惹祖母不开心了?” 沈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是你的姻缘。” “我的姻缘怎么了?”沈昭昭一脸懵,方才那大僧拿到她摇的签的时候,就脸色复杂,难不成她还真是命中孤星? 沈老太太叹了一声:“说是不大好,你那个签文,解出来就是有命中有劫。” 沈昭昭心口一滞,劫?难道她这次重生,还有劫难等着她? 她原本也不大信这些命理之说,只是这次能得重生的机会,她又怎敢不信? 王氏连忙道:“那大僧不也说了破解的法子吗?就是说这两年昭昭不能婚嫁,得晚两年才定,那这劫数也就自然而然的破解了。” 沈老太太点点头:“是了,大僧还说了,等两年再议亲,必定有一份上上等的好姻缘等着你,还说你与桃树有缘法,这缘分,自然会在两年后的桃花树下到来。” 沈昭昭懵懵的道:“意思就是,我现在还不能议亲?” “对。” 那岂不是又可以逍遥两年了?沈昭昭眼睛一亮,心里一下子乐开了花。 “这个签文解的有意思,我觉得可信,如雪,你也去摇个签吧!”沈昭昭立马拉着秦如雪往外跑。 秦如雪皱了皱眉:“我就算了吧。”她也不大信这个。 “你若是没有心上人,不信也罢,可你现在·····你就不想知道你未来的夫君,会不会是他?”沈昭昭兴冲冲的道。 秦如雪还真就犹豫了。 沈昭昭拉着她去了大殿里,再次摇了签筒。 大僧拿着签文看了看,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施主这签,是上上签。” 沈昭昭惊喜的道:“意思是她能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未必,但这位施主所得的姻缘,必定富贵。” 这话一出,秦如雪愣了:“如何富贵?” “泼天的富贵。” 秦如雪一听这话,心凉了半截,出身将门,父兄从来不会贪赃枉法,也不曾有过什么泼天的富贵,更别提林少章一介副将,家境贫寒,如何突然得到泼天的富贵? 大僧却笑着道:“施主不必担心,施主是有善报的人,将来所嫁之人,也必定是施主心之所属,所以才有此上上签。” 秦如雪蹙了蹙眉,她心之所属?那难不成是林少章未来有大成就? —— 沈梨雨在迷蒙中醒来,她下意识的要去摸自己被劈的生疼的后颈,却突然摸到了一个男人。 “啊!”沈梨雨失声尖叫了起来。 门外的莲心听到这动静,便立即大喊了起来:“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常夫人的房间闯进去了一个外男,抓贼啊!” 第133章 “你还不给我滚开!”沈梨雨尖叫了起来,疯狂的想推开身上的男人。 但是常大郎现在哪里还能忍?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死死的压着他。 外头莲心四处嚷嚷着,很快便叫来了僧人们。 “怎么回事?又有贼人了?!” “是,是真的,就在这屋里!”莲心指着自己身后的这间屋子。 僧人们抄起棍子就踹开门冲了进去。 一进门,看到这床上的香艳的场景,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 沈梨雨赤着身子躺在床上,哭着喊着:“救我,救救我!” 僧人们一时间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但是这寺庙清修之地,总不能任由他们在这胡来吧? 索性冲上去一棍子将常大郎给打晕了。 常大郎两眼一黑,直直的倒下来,压在了沈梨雨的身上。 —— 沈家的马车都套好了,要准备回府了,可谁知,沈老太太一行人刚刚走到了玉清观门口,便听到许多人的议论声。 “哎,你知不知道?竟然还有人选在玉清观偷情!刚刚被抓了,也不知是哪家的一对狗男女。” “嗨呀,方才寺庙的和尚才跟我说呢,他们可不要脸的很,后来还是被一棍子给敲晕了才算完。” “也不知是哪家的,这脸都要丢完了吧,听说是姓常的人家?她相公还是今年新登科的进士呢。” “啧啧啧,这也能下得去手,亏得还是个读书人家。” 沈老太太脸色瞬间就变了,立即吩咐孙嬷嬷去打探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王氏连忙扶着沈老太太:“老太太,我们先去马车上等吧,怕您身子骨吃不消。” 沈老太太也不想丢人现眼,立刻上了马车。 沈昭昭拉着秦如雪上了后面的马车。 “刚刚那几个人议论的人,我怎么听着像是·······”秦如雪犹豫着道。 沈昭昭点点头:“是沈梨雨。” “什么?”秦如雪简直不敢相信。 沈昭昭便将今日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秦如雪立即愤愤然的道:“她竟然能做出这种龌龊的事来!让一个瘸了腿娶不上媳妇的农夫来侮辱你!你是什么身份?她这是要逼死你吧?” “想必她在常家过的不好,就想拉着我下水吧。”沈昭昭笑了笑:“所以我将计就计,将她骗了来,她自己种的因,自然也得尝自己的果。” 秦如雪钦佩的看着她:“昭昭,我从前总觉得你就是个绣花枕头,可现在我越来越发现,你比我更果决。” 第134章 “那当然了,不然哪儿能让你这个冰山美人看上呢?”沈昭昭歪了歪头。 “你连这种事情都能处理的干净利落,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若你是男儿身,想必也一定有一番作为。” 沈昭昭咯咯的笑了起来:“那可太累了,我连学堂的课都听不下去,我小叔罚我练习的字帖我还没写呢。” 马车外有了匆匆的脚步声,沈昭昭挑开车窗帘子往外看。 是苏嬷嬷回来了,她脸色焦灼的走到沈老太太的马车前,汇报打探来的情况。 沈老太太气的拍桌子:“这个孽障!竟然还能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当初她攀附宁王的时候,我就该让她爹把她打死!” 王氏连忙给她顺气儿:“老太太也别太担心了,她如今是嫁出去的了,真丢脸,也轮不到咱们沈家,索性也丢开别管了,常家自己的家事,就让他们自己忙去吧。” 沈老太太恼火的道:“我是担心她吗?我是担心昭昭的名声受她的影响,昭昭还没议亲呢。” 不论怎么说,这沈梨雨是沈昭昭的妹妹,这个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沈昭昭以后议亲自然有影响。 “大僧都说了,昭昭的亲事得两年后才定,现在言之尚早,到时候是个什么光景还不一定呢,老太太别担心了,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也不值当。” “罢了罢了,我们沈家丢不起这个人,也别管了,赶紧回府!” 沈家的马车启程,直接回府了。 而这玉清观,却依然热闹着。 常遇春才下朝回来,就听到了这消息,都不敢相信,立马赶来。 就看到了发髻凌乱的沈梨雨,虽然她已经穿好了衣裳,但她的脖颈上,还能清晰的看得到那欢好后留下的印记。 常遇春气的一巴掌将她扇在了地上:“贱人!你竟然干出这种勾当来!” 沈梨雨发了疯似的扑上去和常遇春打了起来:“常大郎才是禽兽不如的畜生!他竟然敢对我不轨,他竟然敢!我让他来找沈昭昭,可他却对我,常遇春,你这个烂泥一样的东西,凭什么打我?我杀了你!” “若不是你勾引他,他怎会对你不轨??!” “沈昭昭!一定是沈昭昭!这个贱人,她害我,都是她害我的!” 常遇春嫌恶的将她丢在了地上,转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不敢说话的常大郎,脸色铁青的离去了。 这件事一夜之间就在京都传开了。 事发的时候太多人看到了,根本压不下去,而且这种被抓奸在床的劲爆戏码,几乎是头一遭,这一下子,让常遇春这个名字第一次在京都响当当了。 人人见面了闲聊第一句话就是问:“哎,你知不知道那个常遇春,就是那个八品的崇文门副使,他媳妇儿跟野男人给抓奸在床了!” 不知道常遇春现在还愿不愿意出门。 “这个孽子!都成了亲了,还能做出这种勾当来,等她被一纸休书给休弃回来,我就让她立刻给我投河自尽!”沈群山气的在家骂了一天。 可这都过了几天了,沈梨雨的休书还是没有等来。 珍珠都忍不住念叨:“这事儿闹的这么大,别说京都,只怕现在整个大盛都该知道常遇春的媳妇的人扒灰了,他竟然还没送休书过来。” 第135章 沈昭昭趴在桌上认真的临摹着沈楚川送来的字帖:“休书?他恐怕是舍不得的吧。” “这还能舍不得?”珍珠咋舌。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不然呢?” 常家。 常遇春他娘在家哭天抢地的闹腾。 “家宅不幸啊!家宅不幸啊!竟然让这个贱人,丢了我们全家的脸面,让我打死她,把她扔去浸猪笼!不行,得先休了她,儿啊,你还不赶紧写休书!让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赶紧滚出我们常家!” 沈梨雨却冷笑了起来:“滚出去?这真要滚的人,可不是我吧。” “你什么意思?!”张氏气的直哆嗦。 “这宅子,是我的嫁妆,你们用的仆人,也是我的人,你们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花的我的钱?!” 沈梨雨哈哈大笑了起来:“还有你,常遇春,你的功名怎么来的你忘了?你一个末流进士,怎么留在京都的,你忘了?!现在你想休了我,还想让我浸猪笼?好啊!你们先从我的宅子里滚出去!把身上的衣裳都给我扒下来,一件也休想带走!” 张氏立马炸了:“你你你,你说的什么话!” 常遇春脸色铁青,却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的确,休弃沈梨雨的代价,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休弃了沈梨雨,他现在几乎可以被立刻打回原形。 连张氏都忍不住来拉扯常遇春的衣袖,悄悄的问:“儿啊,你还没把这个宅子的房契还有这些仆人的卖身契拿到手吗?我不是早让你要来嘛,现在可咋办······” 她如今过了这几天的好日子,可不想再回乡下种地了,那些村里的八婆们不得笑话她啊? “够了!”常遇春狠狠的甩开了张氏的手,转身摔门而出。 —— 沈家。 珍珠急匆匆的跑进来:“姑娘!常遇春来了!” 沈昭昭眉心一跳,竟然还真来了? “去哪儿了?” 去寿安堂了。 “我们也去看看!”沈昭昭立马提起裙子往外跑。 等她到了寿安堂门口,却也不进去,悄悄的趴在门缝里听。 苏嬷嬷出来端茶,看到了也是无奈的笑了笑,知道老太太惯着她,也就当做看不到随她去了。 “梨雨虽说做了丑事,但也不一定是自愿,没准就是那贼人趁机强迫她。”沈老太太沉声道。 “梨雨生性单纯,我想,她也不会真的自愿去做这事。”常遇春连忙迎合道。 “那你今日来,是为何事?” “如今这事儿发生的突然,我即便不怪她,却也担心,抵不住这流言蜚语,我想,清者自清,即便不管也无妨,只是,这崇文门人多嘴杂,我在那边任职,只怕这议论纷扰声,很难停下来。” 常遇春态度恭敬,眼睛却不时的去瞟沈老太太的脸色。 沈昭昭眉头一皱,小声的道:“这个不要脸的,还想借着这事儿升官不成?” “哪个不要脸的?”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还不就是他······”沈昭昭骂的正起劲儿了,突然意识到什么,懵懵的回头,便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沈楚川。 第136章 她吓的倒吸一口凉气。 “小叔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沈昭昭很是责怪的语气。 沈楚川睨着她:“我看你看的太入神,舍不得打扰你。” 一旁的苏嬷嬷忍不住笑了起来:“姑娘可别怪三爷,三爷也刚来呢。” 不得不说,这个在家里无法无天的小魔王,也只有沈楚川能治的住她。 里面沈老太太的声音再次响起来:“那你想去什么地方任职?” “自然是,少些市井之人的地方。”常遇春说的十分婉转。 市井人少的地方,那不就是官更大的地方吗? 沈昭昭有些气愤的小声道:“他也真敢提!” 沈老太太的脸色微变:“你这是在要挟我?” “不敢,我只是担心梨雨·······” 沈老太太突然就将手边的茶杯砸了下来:“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拐着弯说这些,沈梨雨是沈家的姑娘不错,可她犯了错,就该认罚! 你实在忍不了,一纸休书休弃了也是,沉塘也罢,我们沈家照单全收!但你想指着这件事拿捏沈家,那你可就打错了算盘了!” 常遇春的脸色变了变,他原本想借着这件事给自己谋个出路,没想到连这也要碰壁。 沈楚川弯腰,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你既然这么讨厌他,不妨我帮你。” 沈昭昭转头,正要问怎么帮,却见沈楚川突然大步走了进去。 苏嬷嬷连忙通传:“三爷来了。” 沈老太太沉着脸道:“你怎么来了?” 沈楚川拱手道:“我听说常公子嫌崇文门这地方人多口杂,既然如此,不妨由我引荐,到大理寺任职如何?” 常遇春眼睛一亮,大理寺?!这可是专门审理贵族的案子的地方,且不说权利多大,更重要的是,油水足啊! 若是他进了这里,以后他还需要指着沈梨雨这点嫁妆过日子吗? “多谢三叔!”常遇春连忙冲着他行礼。 沈楚川却看也没看他,只对沈老太太道:“如今四姑娘的事闹的满城风雨,眼下要保住沈家的名声,还是尽早平息为好,也不要再生事端。” 沈楚川这话落在常遇春的耳里,却让他觉得,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沈家为了面子,不愿意他休弃沈梨雨,所以才愿意给他这样的好官职。 常遇春眼看着自己的如意算盘成功了,自然是满脸的得意。 沈老太太皱了皱眉:“这······” 可沈楚川向来不插手沈家的事情,今日沈楚川亲自开口,她自然也说不了什么。 常遇春春风得意的离开了沈家,仿佛这些日子受到的羞辱,都一扫而空了。 沈昭昭看着常遇春离去的方向,脸上的厌恶根本掩藏不住。 是了,他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为了利益,他甚至可以把自己的尊严踩进泥里。 “还在看什么?让你练的字帖练完了?”沈楚川走出来便问她。 沈昭昭心里一紧,眨巴眨巴眼睛:“快了。” 第137章 “我去看看你还有多快练完。”沈楚川直接大步的走了。 “啊?”沈昭昭傻了,连忙追上去。 可沈楚川的步子不是一般的大,他那大长腿真放快了速度走起来,沈昭昭一路跑着都追的艰难。 等沈昭昭气喘吁吁的赶到的时候,沈楚川已经翻开了她的字帖。 他指着上面写了不到三行字的字帖问:“这就是你说的快了?” 沈昭昭怂怂的道:“我是说,一页快写完了。” 沈楚川凉凉的睨着她,沈昭昭就只好拽着他的袖子撒娇:“小叔,我这几天不是忙着呢嘛,祖母还带我去了一趟玉清观求签,我这才写的慢了。” 沈楚川挑了挑眉:“求了什么签?” 沈昭昭兴冲冲的道:“那大僧说,我的姻缘不好,命中有劫!说是这两年都不能议亲呢,否则就会应劫,若是想要避开,就只能晚两年再说,小叔,你说这签靠谱不?” 沈楚川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既然是高僧所言,自然就应该会有它的道理,宁可信其有。” “我祖母也这么说。”沈昭昭笑嘻嘻的道:“所以现在都不提我的亲事了,有人来上门求亲的,也都找了借口给挡回去了!” 沈楚川唇角微不可查的轻勾:“是么?” “倒是你,你干嘛突然要帮常遇春疏通关系,帮他进大理寺?”沈昭昭问道。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脑袋:“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沈昭昭不服气的道:“我都快及笄了!” “那不是也还没有?” 沈昭昭瞬间泄了气:“哼!” 沈楚川看她生气了,这才笑着道:“你以为玉清观的事情,真的是沈梨雨一人所为?她即便想害你,为什么那个人偏偏选择常遇春的大哥?说到底,也是要帮常遇春的。” 沈昭昭浑身一震,她倒是真没想到这么多。 沈楚川的眸光渐渐凉了下来:“他既然有胆子谋划此事,那也该知道什么叫代价。” 沈昭昭立马明白过来了,沈楚川让他进大理寺,恐怕不是真的要帮他,而是想整他了。 “小叔,你真好!”沈昭昭欢喜的抱住了沈楚川的胳膊。 这一世,她再也不是一个人孤身作战了,她的身边没有人面兽心的豺狼虎豹,只有一心护着她的小叔。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沈楚川深深的看着她。 沈昭昭突然警惕的撒开了手:“你不会又要让我抄书吧?” 沈楚川无奈的笑了一声:“不会。” 沈昭昭这才松了一口气,无比真诚的道:“那你想要什么呢?小叔你放心,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我想要,”沈楚川幽深的眸子盯着她:“要你。” 沈昭昭眨巴着天真的眸子:“要我什么?” “一直陪在我身边。”沈楚川抬手轻轻抚着她的脸。 他曾经以为,他能活在这世上,唯一的使命就是复仇,就是得到那龌龊的权势,可他如今却贪心了,比起那些,他更想要她。 沈昭昭郑重的点了点头:“好!小叔你放心,我一定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哪怕我以后嫁了人,我也会常常来看你的!” 沈楚川的脸瞬间就黑了:“这么惦记着嫁人?” 第138章 “我不惦记呀,大僧都说了我这两年不适合议亲的,我是说两年后。”沈昭昭认真的道。 沈楚川声音冷飕飕的,手指敲了敲桌上的字帖:“两年后的事情你先别管,把你今天的事情做完了再说,今天之内把这本字帖给我抄三遍。” 沈昭昭惊恐的道:“你不是说不让我抄书的嘛!” 说好的一遍字帖怎么就突然变成三遍了?! “顶嘴?五遍。”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拿起了笔杆子,嘴巴撅的都可以挂水壶了。 沈楚川真好气又好笑,却发现自己拿这个小丫头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好把这一遍抄完,认真练字,若是我发现你写的歪歪扭扭的敷衍,该抄五遍还是得五遍。”沈楚川还是不忍心她累着。 沈昭昭哼了一声,都不抬头看他了。 “明日回来我给你带醉春楼的叫花鸡吃。”沈楚川拍了拍她的脑袋。 沈昭昭眼睛一亮,不服气的道:“我要烤的酥酥脆脆的那种。” 沈楚川轻笑一声,宠溺的道:“好。” 随后才起身走了。 沈昭昭的心情又美丽了起来,盼着小叔回家就是她最开心的事情了。 沈楚川走出了沈昭昭的院子,便问明德:“玉清观那边的高僧你打点好了吗?” “打点好了,剩下的五百两银子也已经送去了。” 沈楚川冷哼一声:“一千两银子,买他一支签文,这玉清观的佛祖可不好供。” “现下沈家已经信了这支签,打发了所有来提亲的人家,主子大可放心了。” 沈楚川抿了抿唇,他自然放心,她这辈子也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如今还不是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迎娶她的时候,可最多两年,他就会得到他想要的,到了那时,他自然会让她名正言顺的成为他的女人。 她在招惹上他的那一刻起,就早该断绝了这辈子还想嫁给别的男人的念头。 沈楚川眸光冷了几分:“常遇春要进大理寺了,你去安排一下,给他没有实权的职位。” “是。” —— 常遇春自打从沈家回去,就兴奋的不行,这受了这么多的屈辱,总算还是得到了回报了。 崇文门这边本来就是闲职,地位低不说,油水也少,但是能进大理寺,那可不就是青云直上? 所以他都忽略了沈梨雨给他抹的黑,生生将这顶绿帽子给戴上了,第二天一早,就春风满面的去大理寺了报道了。 “常遇春?哦,是沈大人推荐进来的,这边请。” 那人将他带到了案卷室:“常录事,以后就负责这些案卷的整理和收录工作了。” “哦好的!那阁下是······”常遇春谄媚的道。 “我是大理寺主簿,鄙人姓张,你日后有什么情况,大可向我汇报。” 原来是顶头上司,常遇春连连拱手作揖:“是,日后还请张主簿能多多关照。” 第139章 张主簿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常录事是自己有背景的人,可不像我们,未来兴许还得请常录事多关照我们的。” “啊不敢当不敢当!” 张主簿走了出去,常遇春才坐下,还没来得及平息自己激动的内心,就听到外头传来的窃笑声。 “是他吧?自己媳妇儿跟大哥搞在一起了,沈家为了压下这丑事,给他升了官儿,不然怎么能从崇文门调到大理寺来?” “啧啧,他也真是挺能耐的,为了前途,脸都不要了,这样的媳妇儿还能忍着继续过日子。” “所以人家不是寻常人呐,早晚得飞黄腾达的。” 随后便是一阵哄笑声。 常遇春的脸色都难看了许多,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是非,即便是进了大理寺,这些污言秽语还是会始终伴随着他,可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一定要走到底!哪怕是不折手段! 可没过几天,常遇春就发现,他还是天真了些,这大理寺的案子根本轮不到他来管,他即便是负责收录的案子,也都是些陈年旧案,说白了,就是他这个活儿根本没有实权。 这可把他急坏了。 他便试着去找张主簿套近乎:“张主簿,我看了看我负责的这些案子,都是陈年旧案了,怎么都没有最近·······” 张主簿嗤笑一声:“你还想要新鲜的案子?那连我都轮不到,你可别想了。” 一边说着,便扬了扬手中的一份案卷:“这是最近陛下亲自下了命令要求彻查的盐税案,但是我这儿都没权利拆开看的,要谁查,还不都是大理寺少卿张大人说了算?” 常遇春连忙殷勤的给他端了茶:“那张主簿觉得,张少卿会让谁来负责这么大的一个案子呢?” “我猜着,十有八|九就是沈大人的了。”张主簿喝了一口茶:“他如今可是张少卿身边的大红人,就是受张少卿看重,所以才把大案子都交给他去办,不然他官儿哪里升的这么快?又如何能得陛下的青睐的?” 常遇春听着这话,心里都嫉妒的要发酸。 同年中进士,可这个沈家的义子,竟然能比他高出这么大一截。 他又能比他强到哪儿去? 常遇春将一袋子银子给偷偷送到了张主簿的手上,腆着脸谄媚的道:“张主簿,我这新来的不懂事,您老帮帮忙,指条路呢?” 张主簿掂了掂手上的银子,笑了笑:“常大人跟我不一样,我年纪大了,再怎么也就到这儿了,常大人还年轻,又是今年刚中榜的进士,还热乎着呢,这搏一搏啊,没准儿就能有另一翻天地。” 常遇春眼睛都发光了:“怎么博?!” “自然是找张少卿了,你以为他沈楚川能升的这么快是为什么?还不就是他巴结了张少卿?你只要比他更懂事,张少卿那儿多的是机会给你呢!”张主簿压低了声音道。 常遇春试探着问:“那,那得多少,才算懂事?” 张主簿啧啧道:“这我可不知道,但我我听说啊,这沈大人当初是偷偷塞了二千两银子的。” “这么多?!”常遇春震惊的道。 沈楚川一个沈家的义子,竟然还能有这么多钱?! “人家背靠沈家,拿钱当然方便了,你可比他强多了,他只是沈家的义子,你是沈家的亲女婿呀!这点小钱,对于来说根本不算事儿,使使劲儿,以后好日子在后头呢。”张主簿拍了拍他的肩。 “多谢张主簿指点迷津!” 第140章 等常遇春回了家,就开始满屋子翻箱倒柜的搜东西。 “你干什么?!”沈梨雨一进房里,就看到自己的衣柜和首饰盒子都被翻的底朝天,气的脸都红了。 常遇春骂道:“还不快把你的银子都搜出来,我现在急用!” 沈梨雨将他手上的那一把首饰给抢了回去,气急败坏的道:“这可是我的嫁妆!你凭什么动我的嫁妆?你还是个男人吗?!传出去都不怕丢光了你的脸面!” “我还怕丢脸?你已经够让我丢脸的了!”常遇春一把甩开她:“其他的钱呢?” 沈梨雨气的直哆嗦:“没有!”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常遇春突然放柔了语气:“梨雨啊,你难道不想过好日子?这次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找到了升官发财的路子了,只要这次成功了,你可就跟着风光了,难不成你真想这么憋屈的过一辈子?” 沈梨雨狐疑的道:“你有什么法子升官?” “你一个妇道人家,说了你也不懂,你可知道那个沈楚川,就是你们府上的那个义子,他就是买通了大理寺少卿,这才能官运亨通的。” 这话说的沈梨雨有点动心了,沈楚川自从中了功名,不单单官途顺遂,还能在陛下面前露面破案,如今在京都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可比常遇春如今这窝囊废风光多了。 “那要多少钱?” “至少两千吧!”总不能拿的钱比沈楚川的少。 “我哪儿来这么多钱?!” “这些首饰全卖了,丫鬟婆子们也都卖了,全部换钱!还有这个宅子,应该也能卖一些钱吧?你嫁妆里头,不还有你小娘给你的那个田产?加在一起总是够了。” 沈梨雨气的半死:“那都是我的!你竟然想把我的嫁妆全都拿去卖了?!” 这是她的命,没了这些,她岂不是当真要沦为一个村妇? 常遇春冷笑:“好啊,你不给,我现在就把你拉去村里沉塘,你这个红杏出墙的贱人,你若是想保命,就把这些钱给我乖乖交出来!” —— “也不知道小叔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沈昭昭趴在凉亭里喂鱼。 珍珠小声的道:“奴婢倒是听说了一些消息。” “嗯?” “是跟着陪嫁到常家的山茶,她被卖了!不单单她,这所有陪嫁的丫鬟婆子都被发卖了,听说,连那座小宅子,还有孙姨娘给四姑娘准备的田产一类的嫁妆,全都卖了!” 沈昭昭一愣:“沈梨雨的嫁妆,应该没多少吧。” 孙姨娘再得宠,也只是一个妾,她能得到的钱,也就是沈群山平日里赏赐给她的。 “跟姑娘的当然不能比了,可是对于常遇春来说,这些东西全卖了,也算是一笔大钱呢!” 沈昭昭疑惑的道:“常遇春要这么多钱,能做什么?” 第141章 “这就不知道了,但是奴婢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沈昭昭撑着下巴:“要这么说的话,看来这沈梨雨是彻底被常遇春给拿捏住了,几乎把所有的嫁妆都变卖了,这可是她最后的依仗。” “那自然得拿捏的了,她现在做的那丑事满城风雨,常遇春能不休弃她已经是难得了。”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所以啊,什么叫真夫妻呢?就是这种患难与共的,再苦再难,也不能分开。” 互相掐着对方的死穴,却又互相惦记着对方能给的利益,于是哪怕折磨到死,也不能分开。 “好了,我也懒得想了,反正小叔既然说了不会放过他,那我也没什么可操心的了。”沈昭昭拍了拍手上剩余的鱼饵:“去学堂吧!” 学堂。 沈昭昭才进去,就被秦如雪拉着坐下咬耳朵:“昭昭,沈梨雨的事情现在可传遍了整个京都了,现在四处都在议论纷纷的,她不会报复你吧?” “她什么时候不想报复我?只不过现在,她自身难保,可没空来折腾我了。”沈昭昭哼哼着道。 “我是听说了,沈梨雨现在竟然还没有被休弃,她那个相公也真是能忍。”寻常男人,只怕早就将女人直接休弃回家了,哪个男人能忍得了这样的屈辱? “不怕,我还有我小叔呢,他会罩着我的。”沈昭昭拍了拍小胸脯。 两人正说着话呢,就见曹玉华走到了她们旁边的书案前坐下,笑着道:“聊什么呢?” 话虽然像是在问两个人,然而曹玉华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沈昭昭。 说的也是,曹家如今费尽心思的想要巴结拉拢的人是秦如雪,怎么可能把沈昭昭放在眼里呢? 秦如雪淡声道:“没什么。” 语气里满满的疏离。 曹玉华笑着对沈昭昭道:“我想和如雪单独说一会儿话。” 沈昭昭眨了眨眼:“所以呢?” 曹玉华笑容僵了僵,这个没眼力见儿的人,意思就是让她赶紧滚一边去! 曹玉华只能耐着性子道:“还请沈姑娘去别处待一会儿。” 沈昭昭笑了起来:“这才对嘛,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态度,好歹也是名门闺秀,总不能说个话一点礼数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使唤丫鬟呢。” 她又不是她身边的奴才,轮得到她来趾高气昂的摆脸色? 曹玉华脸色难看了几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请沈姑娘移步吧。” 沈昭昭却摇了摇头:“虽然你求了我,但是我并不想答应你。” 曹玉华气急:“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然敢戏耍我!” “是谁?淑妃娘娘的妹妹?咱们大盛朝的律法有规定,淑妃娘娘的妹妹说一句话,就必须立刻当圣旨一样的去执行?只怕淑妃娘娘也不敢说这种话吧,还是说,你自认为你们曹家比圣上还要厉害了?” 沈昭昭这一顶帽子压下来,曹玉华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第142章 “我没有!” 这种欺君犯上的话,她胆敢应下,他们曹家只怕是要抄家灭族! “那你干嘛对我大呼小叫的?你让我走开,我说我不想走,那你看不惯我,大可以自己走开,非得拿淑妃娘娘的身份来压我,不知道圣上要是知道,你们曹家人个个儿在外头借着淑妃的势,摆着皇帝的谱儿,又该怎么想呢?” 沈昭昭微笑着道。 曹玉华不敢再接话了,稍不留神,就成了欺君之罪。 这个丫头平时看上去呆呆傻傻的,没想到这么牙尖嘴利。 秦如雪偷偷弯了弯唇角,对曹玉华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不想跟你单独聊,昭昭是我的好朋友,什么话她都可以听。” 曹玉华掐了掐手心,这才强忍着怒火,尽可能心平气和的道:“如雪,我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的,你也知道,我们两家家世相当,若是能强强联合,自然是无人能敌,你是将门之后,也该明白什么人才是值得你去接触的。” 一边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昭昭。 沈昭昭一脸懵,这人还真奇怪,自己表白就表白呗,怎么还暗戳戳的踩她一脚呢? 秦如雪冷声道:“正是因为我是将门之后,我更明白什么叫礼义廉耻,以曹家的家风,我想就算富贵也富贵不了多久吧,以昭昭的人品,才是真正值得我去接触的。” 沈昭昭都差点感动的当场鼓掌! 还一边恶狠狠瞪着曹玉华,她也不想想看,自家哥哥都做出那种下作的事情来了,她怎么还好意思腆着脸找秦如雪当朋友的! 哼! 曹玉华气急,放下狠话:“好,秦如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你今日说过的话,有些事情,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说罢,直接转身就走。 沈昭昭诧异的道:“她这是课都不上了?” “她本来来的目的也不单纯,这学堂的课,她大概也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吧。” 沈昭昭笑眼眯眯的道:“如雪,我都没想到在你心里我这么优秀,我真是太感动了!” “你当然好了,你跟她们不一样。”秦如雪认真的道。 沈昭昭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那是!” “不过,你今日这样得罪她,你就不怕她回去告状?”秦如雪蹙眉道。 “我才不怕!曹家依靠的不过就是淑妃的宠爱,可这皇帝的宠爱其实才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今日能宠你,明日便能杀你,就这样的家族,我才不放在眼里。”沈昭昭哼哼着道。 曹玉华还嫌弃她家族地位低,等她小叔杀出重围,成为这京都城跺跺脚都能变天的权臣大人,她跪在她面前求她她都不带搭理的! “只是,她这话让我有些担心,”秦如雪眉头紧蹙。 曹玉华今日来拉拢她,无非也就是想要让她答应和曹珂呈的婚事。 沈昭昭哼了一声:“你可别听她放狠话,这婚姻大事,你不点头,他们还能逼你?!难不成他们还想去求陛下赐婚?” 第143章 醉仙楼。 常遇春有些局促的走进这家奢华的酒楼里,摸了摸自己胸前藏着银票,挺直了腰板儿。 店小二问道:“这位公子来寻人?” 这店里打杂的小厮都是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人到底是个富贵的还是个装富贵的,他扫了一眼常遇春通身的行头,就知道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所以这语气态度也多了几分不屑。 “我找张大人,他在哪个座位?”常遇春问道。 “你是哪位?” “我是常遇春,你问问张大人·······” “跟我来吧。”店小二直接引着他上楼去了:“张大人就在楼上的雅间里,他交代了若是你来便直接引上去,但是你对外可别说你今日是来见张大人的。” “是是是。”即便是面对一个店小二,常遇春都是习惯性的伏小做低。 店小二哼了一声,心里越发的对他看不起了。 常遇春紧张的进了雅间,张少卿果然已经在雅间里等着了。 常遇春连忙拱手作揖:“下官见过张大人。” 张少卿笑的十分慈爱,连忙道:“来来来,快坐,常大人不必客气,你我都是同僚。” 常遇春受宠若惊的道:“下官卑微,怎敢和张大人您相提并论。” “这有什么?你还年轻,前途无限,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啊,兴许官位还得比我更高的。”张少卿笑呵呵的道。 常遇春激动的道:“那就,还请张大人多多提拔了。” 一边说着,便将自己怀里小心翼翼揣着的银票拿了出来。 “这个,是二千三百两银子的银票,这是我全部家当了,都拿来孝敬张大人了。” 张少卿一看到这钱,两眼放光:“好啊,好啊,遇春啊,所以说你看,现在跟你一样懂事的年轻人,有劲头的年轻人可不多了,你放心,有我在,以后什么好儿都能想着你的。” 一边说着,便接过了银票子,只看了两眼,就确定了钱的数目,笑呵呵的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常遇春连忙道:“下官所求不多,只希望能像那位小沈大人一样,官运顺畅,便已经知足了。” 张少卿一愣,立马打着哈哈道:“那是那是,你放心,以后有什么案子,我都第一时间想着你,也让你露露风头,加官进爵啊,都不在话下的!那沈楚川能做的,你也一样可以的!” “多谢张大人!” 常遇春送完了礼,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心里还在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常遇春前脚才走,张大人便嗤笑一声:“这个蠢货说什么?还所求不多,只想跟沈楚川一样?沈楚川的能耐他有吗?人家那是在陛下面前露了脸,破了大案子的,别看现在只是小小五品,可受陛下器重,连我也得避其锋芒,他拿个区区二千两银子来,还想当沈楚川?” “那张大人打算如何安排他?”一个侍从问道。 张大人摸了摸这几张银票:“分他几个小案子吧,一分价钱一分货,区区二千两银子,还想捞什么好处?” “是!” 第144章 常遇春自从贿赂了张大人之后,果真有些效果,第二天就开始接手案子了,但是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就这些小案子,就算审出来也无关痛痒的,怎么升官发财? 但是聊胜于无,张大人的说辞是,先从小案子开始做起,所以常遇春也是很有干劲儿的在忙活了。 —— “主子,常遇春已经向张大人行了贿,两千三百两,这是把家底都掏空了。”明德道。 沈楚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唇角轻勾:“就等他了,是时候收网了。” 是夜,一群禁军便闯入了张少卿的府邸里,与此同时,好几家官员都被查抄,连夜押往了大理寺。 张少卿被抓到牢房,就气急败坏的大骂:“沈楚川!你疯了?你敢抓我!” 沈楚川却直接拿出了一道明黄色的圣旨:“陛下暗旨,命我彻查贪官污吏。” 张少卿脸色煞白,原来沈楚川最近忙的案子,竟然是忙活着准备抓贪官?!陛下谁也没通知,竟然将这么大的案子直接绕过他交到了沈楚川的手里! 次日一早,常遇春的家里就闯进了一群禁军。 “你们干什么?!” “奉命查抄,有证据指明你贿赂朝廷要员,带走!” 常遇春衣裳都还没穿好,就直接被架走了。 常遇春他娘张氏鬼哭狼嚎的:“你们这群土匪,敢抓我儿!我儿可是大官儿!你们敢抓官员,信不信我去告你们,你们还不快撒手!” 那群禁军直接一脚把她踹飞,啐了一口:“大官儿?芝麻大点的官,也敢在禁军面前撒野?真犯了事儿,一品的大官我们都抓得!你儿子算个屁!” 张氏被踹趴在地上,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了。 沈楚川雷厉风行,这一次彻查贪污腐败,别说小小的常遇春了,便是整个京都,都跟着动了一动。 落马的官员多达三十个! 或是有些权势便开始收受贿赂的,或是有求于人便花钱买门路的,统统下狱。 沈昭昭都惊呆了,沈楚川说要整常遇春,这是认真的在整了。 “小叔,你,你是早就接到了陛下的圣旨,让你查贪腐吗?”沈昭昭懵懵的问。 沈楚川牵了牵唇:“半个月前陛下就已经下了密旨了。” “所以你故意引常遇春入局,就是为了把他一起顺带收拾了?” “他本就是个利欲熏心的人,给点甜头就忘乎所以了,我引他入局,那也得他愿意往这坑里跳。” 然而很显然,常遇春跳的非常迅速。 天子下令要整治贪腐,那就顺道把他一起收拾了呗。 沈昭昭一脸崇拜:“小叔,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我一直以为我心思已经够深了,没想到你这直接给人釜底抽薪啊!” “不过,”沈昭昭皱眉道:“为什么陛下要让你来查贪官污吏?你如今不是才是个小小五品官吗?” 第145章 “正因为我初入朝堂,才是一把利刃,陛下要借我的手铲除朝中的蛀虫,他选择任何一个高|官厚禄的人,都不可能干净,可我是他亲自选的探花,又因为破获宁王的贪污案被他亲自提拔,所以他才更愿意相信我。” “陛下传召我入宫觐见,你好好在家练字。”沈楚川说着,戴上了官帽。 “嗯!知道啦!”沈昭昭笑的眉眼弯弯的挥着小手帕送别他。 皇宫。 御书房。 “臣参见陛下。”沈楚川阔步进来行礼。 “免礼。”皇帝爽朗的笑着:“楚川啊,你可是帮朕解决了这心头大患,短短半个月,便能将这京都的贪官尽数揪出来,朕得好生嘉奖你才是啊。” “臣愧不敢当,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这些贪官污吏。” 皇帝笑着道:“这种小事,就不必问朕了,你看着定夺吧。” “是。”沈楚川接着道:“臣还有一事。” “讲。” “此次抓获的一个官员,常遇春,他的罪行仅仅只是贿赂了两千两银子,按理说,应该从轻处理,但是臣在查他的时候,却在他的家宅中查抄出了和宁王往来的书信,而其中,却牵涉了科考泄题之事,他这个功名,大概来的不简单,臣以为此时兹事体大,还请陛下亲自定夺。” 皇帝脸色一沉,狠狠的将折子摔在了桌上:“这个混账,竟然还敢泄露科考题目,此事可还有旁人知道?” “没有,臣查明之后,便再没有告知第二人,此事事关皇家颜面,倘若传扬出去科考的题目外泄,恐怕让天下学子寒心。” 皇帝赞许的点了点头:“不愧是朕看上的人,你这心思敏锐,好,好!” “那这常遇春,该如何处置?” “你看着办吧,总而言之,此人不能留。”皇帝眸光沉沉的道。 “是,臣明白。” “你今日又立下大功,朕自然也不能薄待了你,如今这大理寺少卿张大人已经下狱,大理寺少卿的位置,空出来,你补上去吧。” “多谢陛下。” “退下吧。” 沈楚川退了出去,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便笑着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如今手中又多了一把好使的利刃,这是大盛的福气,也是陛下的福气呀。” 皇帝冷哼一声:“这些个乱臣贼子,真以为朕不知道他们在下头做些什么勾当,朕早该好好整治他们了。” “陛下如今得了沈楚川这么一把好剑,想要制衡朝局,岂不是易如反掌?”老太监恭维着。 “那得看他这命,够不够长了。”皇帝意味深长的道。 —— 沈楚川出了宫,便直接去了大理寺。 如今这大理寺的牢房几乎都住满了,沈楚川从牢狱之中走过,一群人伸着胳膊喊冤。 而他却直接走到了常遇春的牢房门口,示意了一下狱卒,开门。 常遇春一见到他,便着急的道:“我是被人陷害的!是有人故意引|诱我,去找张少卿贿赂,他根本就是骗我的钱,他什么好处都没给我,他就是个骗子!我是被骗了!” 第146章 沈楚川撩袍在狱卒搬来的太师椅里坐下,抬眸,露出一抹轻嘲的笑:“没想到,你脑子长进了,还能察觉自己被骗了。” 常遇春傻了:“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随后立即反应过来:“是你!是你!是你害我,你故意让人诱惑我,你就是想要害死我!” 常遇春几乎抓狂了,亏得他竟然还在想着求一求他,让他帮忙出去。 “沈楚川!我和你无冤无仇!你竟然这样害我!” 常遇春疯了似的要冲着他扑过来,狱卒正要阻拦,沈楚川却已经飞起一脚,将他直接踹翻在地。 常遇春捂着肚子痛苦的缩在了地上。 沈楚川冷笑一声:“你若是真的老实本分的跟我无冤无仇,我还真没这闲工夫整你,你敢打沈昭昭的注意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该死的多惨。” 常遇春瞪大了眼睛,他知道了? 沈楚川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本来你贿赂的两千两银子,不算大数目,最多也就是罢官,若是有门路的,求一求人,兴许还能罚钱保住官位。” 常遇春连忙道:“多少钱,我给,我给!” “钱?”沈楚川嗤笑一声:“现在你不用想了,我特意帮你查出了你科考作假的事情,呈交给了陛下,现在你的罪名可就大了,你说,陛下能不能留你的性命?” 常遇春惊的脸色瞬间发白,手脚都僵硬了。 “科考试题泄露的这种丑事也不好宣扬,所以陛下吩咐了,只是夺去你的官职和功名,然后,发配宁古塔,不做其他的处置,但是发配的路上山高水远,要是真出个什么意外,那也没什么稀奇,你说是不是?” 沈楚川的声音森森然的发冷,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 常遇春惊恐的瞪圆了眼睛,仿佛已经开始倒数自己的死期。 沈楚川冷笑一声,起身便走。 常遇春便疯了一样的扑到了牢门上,尖声喊着:“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救救我,救救我!” 然而沈楚川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转瞬便消失在了这肮脏的牢狱里。 —— 沈楚川破获贪污案的消息传遍了京都,大概也是从这一刻开始,所有的世家贵族才真正的第一次将目光聚焦到这个身份卑微的沈家义子身上。 他们突然发现,这个从前他们根本看不上的人,悄无声息的,便成为了对他们极具威慑力的人。 一时间沈家的门槛都几乎要被踩烂了。 什么权贵之流,都开始登门拜访,贺喜他升官大喜。 沈昭昭好奇的问道:“小叔,你只是升到了四品的大理寺少卿,他们这些人,官职比你高的比比皆是,怎么对你这么殷勤?” 沈楚川勾了勾唇:“因为这次我办的贪污案,抓的贪官可不止四品。” “所以,他们害怕你?” “与其说是怕我,不妨说是怕皇上。”沈楚川的眸光凉了几分。 他很清楚,他如今就是皇帝手上的一把刀,用来制裁的群臣,得到的好处自然是他官运亨通,可坏处,便是群臣的公敌。 第147章 如今这帮前来巴结的人,又有几个真心?又有多少人明面上巴结,暗地里却将他恨之入骨。 不过沈楚川不在乎,他明白,权势这东西本就是刀尖舔血,他想要得到的权势太大,自然也就得面对更多的危险。 可这些,他却不想告诉她。 他这一世,除了报仇雪恨,还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护她一世长安,保她一生天真。 沈昭昭抓住了他的手:“那你会有危险吗?”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脑袋,牵唇笑了:“傻瓜。” 这满京都的人都在排着队祝贺他,羡慕嫉妒他前途无量,得陛下赏识,却只有她,担心他会不会有危险。 珍珠匆匆走了进来:“姑娘,四姑娘回来了。” 沈昭昭挑了挑眉:“沈梨雨?” “现在在前厅呢。” 沈楚川笑着道:“你去看看吧,省得生出什么别的事端,如今常遇春已经被夺了官职发配宁古塔,她现在无依无靠,自然要回来闹一闹的。” 沈昭昭点点头,立马跟着珍珠跑了。 前厅。 沈昭昭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到了里头哭天抢地的声音。 “爹爹,你救救我吧,常遇春现在被发配宁古塔了,我小娘给我的陪嫁,都被常遇春搜刮干净了,连宅子都被抵押,现在收债的人来了,直接将我赶出去,我无路可走了呀爹爹!” 沈群山如今面对这个女儿,已经彻底心凉了。 “你已经是常家的媳妇了,他是死是活,是当官还是发配,都是你的相公,你哪里无路可去?你的退路,就在常家,而不是沈家。”沈群山冷冷的道。 “常家?现在常家就剩下个村里的茅草屋!常遇春走了,他娘还逼着我跟他大哥在一起,逼我给他们常家留后,爹,我是你的亲生女儿,是沈家的千金,我怎么能去那种乡村野地,当一个农妇?!”沈梨雨哭的撕心裂肺的。 沈群山听着有些心软了。 沈昭昭走了进来:“那四妹妹的意思是,直接回沈家?那常家会答应吗?他们没有给你休书,也没跟你和离,你直接这样跑回来,如果常家闹起来又当如何?” 沈梨雨憎恨的看着沈昭昭,尖声道:“常家算个什么东西?他们怎么敢来闹?!” 沈昭昭却道:“爹可知道,常遇春是犯了什么罪?贪污受贿,是陛下亲自下的密旨要求彻查的案子,爹想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庇护四妹妹,是觉得陛下不会迁怒到沈家的头上?” 沈群山瞳孔一震,这次贪污案,牵涉了朝中多少官员?人人自危,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给皇上上眼药,陛下一旦怪罪下来,那就是大罪。 在沈群山的眼里,家族的兴衰荣辱比什么都重要。 “爹就算接了她回来,打算如何安置她?让她继续当沈家的女儿?爹难道忘了,她当沈家的女儿的时候,把沈家害的多惨吗?宁王的事情您忘了?沈家不是回回都能这么命大,次次化险为夷的。” 沈昭昭声音清冷,慷锵有力。 留下沈梨雨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沈家迟早还会有大难。 “爹!你别听她胡说!她分明就是嫉恨我,我现在这一切,都是她害的,她处心积虑,要害死我的!”沈梨雨疯了一般的胡乱攀咬。 沈群山的脸色也变了:“混账!你现在这个下场,分明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怪得了谁?你已经是常家的人了,我是护不住你了。“ “爹,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你最心疼的女儿啊!” 第148章 沈梨雨哭嚎着,却直接被人给拖了出去。 沈群山却只有重重的叹了一声,他以为最乖巧懂事的女儿,如今却是这般模样,他怎么能不心塞? —— 今日是学堂难得的休沐,沈昭昭和秦如雪约好了一起出去逛街。 才出门呢,秦如雪就发现她情绪似乎不对劲。 “你怎么还怏怏的?现在你家小叔接连升官儿,如今可是京都的红人了,我听说你家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秦如雪打趣道。 沈昭昭叹了一声:“就是这样我才烦呢,我小叔自从又升官了,又忙起来,整天我连个人影子都见不到了。” “啧,看你这粘人劲儿。” 沈昭昭眨了眨眼:“是啊,哪儿像你呀,整日里和心上人呆在一起,不知道多开心呢,我要是有个心上人成天陪着我,我也天天开心。” 秦如雪脸都红了:“沈昭昭!” “对了,我让你确认他喜不喜欢你的事儿,你确认没有?”沈昭昭问道。 秦如雪红着脸摇头:“我怎么好意思嘛!” “你怎么拖这么久,算了算了,我来!” 沈昭昭偷偷转头看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的林少章。 谁知这林少章警觉的很,立马快步走上前来:“沈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沈昭昭便问道:“林副将,我有件事想问你。” “沈姑娘请问,属下一定知我不言。”林副将立即道。 “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林少章浑身一僵,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秦如雪,立即道低下头:“没有。” 秦如雪拍了一下沈昭昭,冲着她疯狂使眼色。 沈昭昭却像是偷了蜜糖的小老鼠,掩唇笑了笑,接着道:“那,林副将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 “我······不知道。”林少章正想找个由头直接退下。 沈昭昭却干脆拉着珍珠和海棠一起站过来。 “那我现在就给你四个选择,你是喜欢如雪这种英气的呢,还是喜欢我这种娇气的,还是喜欢海棠这种可以毒死人的,还是喜欢珍珠这种傻乎乎的?” 珍珠不开心了:“为什么我是傻乎乎的?” 林少章吓的连忙拱手:“属下不敢妄议各位姑娘!” 这分明就是送命题。 “我允许你议!你必须选一个,不然你今儿别想回去。”沈昭昭强硬的道。 林少章低着头纠结了半天,吞吞吐吐的道:“我,我我可能还是喜欢英气一点的。” 沈昭昭冲着秦如雪挤了挤眼睛,兴奋的压低了声音道:“他喜欢你!” 第149章 秦如雪脸都涨得通红,立马拽着沈昭昭走到前面去了。 “怎么样怎么样!” 秦如雪小声的道:“他乱选的吧。” “那怎么不选我呢?我跟你说,我直觉告诉我,他就是喜欢你!”沈昭昭坚定的道:“不然为什么自从你上次出事了,他就开始寸步不离的守着你?” “本来也是爹爹交代他保护我的。” “可我感觉他也很担心啊,风吹草动的就恨不能马上飞过来了。” 秦如雪低下头,唇角溢出一抹笑来。 “就是不知道你爹爹答应不答应了。”沈昭昭笑嘻嘻的道。 “我爹爹最通情达理,他也十分看重有胆识有魄力的年轻人,在军队里,也从来不对那些官僚子弟做特殊的优待,赏罚全看军功。”秦如雪说着,轻轻叹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要护送我回京都,他也不至于跟着我回来,反而拖累了他。” 对于沙场上的男儿来说,战死在沙场就是他最大的梦想。 “哟,这就开始心疼人家啦,没事儿,等你们日后成了亲,你再跟着他去边关不就好了?”沈昭昭咯咯笑了起来。 “好啊你,沈昭昭,现在就知道拿我取笑了!” “走,我们去醉春楼吃点东西吧,我都饿了,这家的烧鸡可香了!”沈昭昭一边和秦如雪笑闹着,两人便拉着手跑进了醉春楼里。 店里的小厮一看她们的穿着打扮便知道是贵女,忙不迭的把人往二楼雅间请。 沈昭昭拉着秦如雪才上楼,竟然碰上了明德。 “小叔在这吗?” 明德就是跟在沈楚川身边办事的,他在这儿,沈楚川多半也在这了。 明德拱手道:“回姑娘话,三爷是在这。” 沈昭昭立马凑上去,小心翼翼的推开门,露出一条门缝来,想要偷偷看看他。 谁知这门才推开一条缝,她就看到这里头的人,目光齐刷刷的盯着她了。 沈昭昭吓的连忙给关上了门,正想转身撒腿就跑,就听到里头传来沈楚川的声音:“进来。” 沈昭昭只好怂怂的打开了门,笑着道:“小叔好巧呀。” “你怎么跑出来了?”沈楚川看了一眼她身后跟着的海棠,也放心了一点。 他就知道这丫头根本就不可能闲得住。 “我和如雪出来逛街呢,我功课可全都做完了!字帖也写完了!”沈昭昭突然理直气壮。 沈楚川弯了弯唇:“乖。” 坐在他对面的赵舒城险些一口茶喷出来,早听说他现在对这个小侄女疼爱的很,还以为是假的。 沈昭昭拉着秦如雪进来:“小叔,我们正好也是要来吃饭的,咱们一起吧!” “好。” 店里的小厮热络的道:“那几位想要吃点什么呢?” “你们店的招牌菜,全都上上来!”沈昭昭阔气的小手一挥。 “啊?”小厮试探着看向沈楚川,很显然这位是监护人。 沈楚川扬了扬下巴:“今天赵公子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小厮忙不迭的应下:“好咧,小的这就叫人去准备着。” 第150章 然后抱着菜单出去了。 沈昭昭小声的对秦如雪道:“这个就是赵家的大少爷,他家可有钱了,咱吃他一顿也不心疼。” 赵舒城嘴巴抽了抽,微笑着道:“你们说悄悄话的时候,声音可以小一点。” 沈昭昭和秦如雪乖巧的点头,随后又凑到一起小声的叽叽喳喳的说起今天逛街买的裙子和首饰了。 赵舒城揉了揉额角,他可真是最讨厌这些个聒噪的女孩子了,也不知道沈楚川这种连看到女人都心烦的人是怎么受得了的。 可等他看向沈楚川的时候,却见沈楚川正在认真的给那位小祖宗削苹果。 赵舒城:“······” “饿了没?”沈楚川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一般沈昭昭吃午饭的点都比现在要早的。 沈昭昭接过来咬了一口:“不饿,我们路上还吃了烤红薯呢。” 沈楚川轻笑一声,拿过帕子擦了擦修长的手指。 赵舒城总算是缓过神来了,调笑着道:“沈大公子现在可真会心疼人。” 这场景,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沈楚川睨了他一眼,根本不搭理他。 很快,菜就上来了,摆了满满一大桌。 “待会吃完了早点回家,”沈楚川给沈昭昭夹了个她最爱吃的大肉丸子。 沈昭昭却噘着嘴道:“我在家呆的都快发霉了,难得今日休沐出来玩儿一次呢,你又要赶我回去。” “现在时局不稳,别看京都繁荣,其实暗潮涌动,不知道哪天就会出事。”沈楚川如今身在其中,自然明白党争引发的各种凶险。 “那你怎么在外面吃吃喝喝的?” “我和赵舒城谈点事情。”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听话。” 沈昭昭只好闷闷的道:“好吧。” 赵舒城啧啧道:“看你这操的老父亲一样的心,等以后昭昭嫁人了你可不得哭死。” 沈楚川一记冷眼扫过去,赵舒城吓了一跳,打着哈哈道:“我是说昭昭这样的好姑娘,以后嫁人肯定得挑最好的。” 正说着话呢,沈楚川突然面色一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赵舒城也瞬间收起了嬉皮笑脸,面色严肃了起来。 “屋顶有人。”沈楚川声音低沉。 沈昭昭和秦如雪面面相觑,不会这么倒霉吧?怕什么来什么? “客官,您的松鼠桂鱼到了!”门外的小厮喊了一声。 沈昭昭皱了皱眉,小声的道:“这声音好像不是上一个小厮了。” 沈楚川面色冷了下来,沉声道:“进。” 一个小厮端着菜上来,等到他走到近前来,突然从菜盘下面抽出一把短刀,直接刺向沈楚川。 而沈楚川却已经早他一步,侧身一闪,随后拔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紧接着,屋顶上突然下陷,好几个黑衣人拿着剑窜了下来。 沈楚川立即将沈昭昭拽到了自己的身后,躲过了这些黑衣人的攻击。 而与此同时,守在门外的明德和海棠也受到了攻击,一波黑衣人直接从楼下冲了上来,他们为了挡住房门,守在门口和他们缠斗。 第151章 赵舒城都忍不住骂娘:“老子这条命也值得你们花这么大的价钱雇人来杀?” 秦如雪也会一些功夫,但是这些个黑衣人明显都是精通杀人的暗卫高手,仅仅三五个会合她就明显有些不支了。 眼看着她有些疲了,才堪堪挡过了一个黑衣人的攻击,另一个便从她的身后举刀砍了过来。 “如雪小心!”沈昭昭急的大喊一声。 可黑衣人主要围攻的对象就是沈楚川,此时沈楚川被面前的这一波人缠身根本无法脱身。 眼看着那只剑要落下来,秦如雪却突然被拽到了另一边,剑擦着她的脸颊落下,削断了她一缕青丝。 秦如雪脚步不稳,直接跌入了赵舒城的怀里。 赵舒城拔剑一个横扫,将身前的黑衣人们逼退了几步。 “你躲我后面!” 秦如雪连忙缩在了他的身后。 而这次雇凶杀人的人显然非比寻常,源源不断的黑衣人涌进来,明德和海棠还有秦如雪带来的那几个侍卫都几乎要抵挡不住。 沈楚川扫了一眼门外的局势,冷声道:“你往东我往西!” 随后一剑划穿面前一个杀手的脖子,一手抱着沈昭昭,脚尖轻点,从窗户一跃而出。 “这儿不能呆了,咱们也得走!” “可是·······”秦如雪连忙看向门外,林少章还在外面。 “还可什么是!” 赵舒城也不管她答不答应,直接抱着她翻窗而出,和沈楚川他们跑了相反的方向。 沈楚川夺了一匹马,将沈昭昭放到了身前,策马狂奔,沈昭昭缩在他的怀里,小心翼翼的看向身后。 却被他的大手将脸给挡了回来:“别探头,当心有箭雨。” 沈昭昭揪紧了他的衣裳:“如雪不会有事吧?” “他们主要目标是我,我们分开走她更安全,而且她还有赵舒城护着。”沈楚川话音未落,便突然压住了她:“低头!” 沈昭昭连忙埋头。 一支羽箭破空而过。 “他们追上来了!” “没事。”沈楚川忽而掉转马头,转而奔入了一个密|林之中,有了树林做掩护,那些个人难以准确辨认他们的方向。 但是他们却还是能听得到身后的马蹄声紧追不舍。 沈楚川突然抱着沈昭昭翻身下马,随后用刀在马屁股上狠狠刺了一刀,马儿突然发狂,狂奔着想着树林的深处跑去。 身后追逐的那些人听到动静,便立即喊道:“那边!追!” 沈楚川却带着沈昭昭转而藏身进了一旁的树丛里。 “好险好险。”沈昭昭总算松了一口气。 “现在知道京都多危险了?” 沈昭昭紧紧抓着他的手:“有小叔在,我哪儿都觉得不危险。” 第152章 “就是不知道如雪他们怎么样了。”沈昭昭有些担忧。 另一个方向,赵舒城带着秦如雪出了酒楼便反方向跑。 虽说追的人没有沈楚川那边的多,却也还是不少,毕竟上头下达的命令,就是一个不留。 因为秦如雪有些功夫底子,所以他们跑起来倒是方便的很,抢了两匹马,奔到京郊外。 谁知那些人却还是能死追上来。 “这些人可真他娘的难缠。”赵舒城骂了一声。 眼看着这帮人要追上来了,赵舒城的马儿还中了箭,他知道自己是跑不脱了,直接对秦如雪道:“你先走!我来应付。” 秦如雪皱眉道:“我怎么能先走?”她从小在军中长大,骨子就抗拒当逃兵。 “要你走就走!磨磨唧唧的!”赵舒城直接用马鞭一抽她的马儿的屁股,秦如雪的马儿立即狂奔出去。 赵舒城则拔剑而出,和追上来的这些个黑衣人再次纠缠了起来。 可赵舒城的体力也有些耗尽了,这些黑衣人武功本就高强,而且人还多,看来这次幕后之人地位非同小可。 几轮缠斗下来,赵舒城也有些不支,他都怀疑今天自己是不是要死在这鬼地方了。 谁知几支羽箭破空而来,直接射倒了好几个黑衣人。 突然便见秦如雪骑着快马,提着一把长矛,从密|林深处冲出来,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上来!”秦如雪伸手。 赵舒城抓住她的手,一个翻身便上了马,狂奔而去。 等那些黑衣人重新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跑远了。 秦如雪和赵舒城骑着马继续狂奔,可马儿体力已经不支,毕竟只是路边抢来的马,不是专门驯养的战马,才跑了没多远,马儿便突然一个侧翻,他们两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幸好赵舒城抱着她把她护在怀里,秦如雪这才没有伤到,等到底的时候,秦如雪挣扎着爬起来,连忙拍打赵舒城的脸:“你有没有事?赵舒城?!” 赵舒城睫毛颤了颤,咳嗽了两声:“放心,死不了。” 但是秦如雪却看到他的腿,已经受伤了,大概是和那些黑衣人缠斗的时候被砍伤的,方才混乱中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已经鲜血淋漓。 “我已经发了信号出去,很快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你别担心。”赵舒城看秦如雪紧张的神色,便有些虚弱的道。 秦如雪抿了抿唇,将他扶起来:“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只怕他们也会找到这里来的。” 这山坡下面,就是一处山涧,一条清澈的小溪缓缓流过。 秦如雪将他的胳膊搭在她的肩上,扶着一瘸一拐的赵舒城,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她将赵舒城放在了地上,在自己的衣裙上扯了一块布下来,给他包扎了伤口。 “哟,手法挺娴熟,不会是将军的闺女,你方才提着长矛杀过来的时候我都以为我看到了踩着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赵舒城都快没气儿了,还不忘打趣两句。 “我跟着父兄在边关长大,这些我都会。”秦如雪低着头给他将伤口处理好。 “啧,厉害是厉害,不过你说你一个女孩家家,这么凶,就怕不好找相公,啊!” 赵舒城一声惨叫。 秦如雪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手重了点。”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秦姑娘饶我一命吧。”赵舒城是非常识时务的了。 第153章 秦如雪看着他,抿了抿唇,才缓缓的道:“谢谢你。” “你谢我干嘛?”赵舒城笑了一声:“这不是你救了我吗?” “我知道,如果没有我,你更好脱身。” 他们素昧平生,可他还是强撑到底,将她护着。 “哎,要是你受了伤,我怎么跟沈楚川交代?沈昭昭那丫头不得闹翻天,我还想多活两年了,还好没事。” 秦如雪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舒城看着她突然绽放的笑颜晃了晃神。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果然救兵就来了,是沈楚川的人。 赵舒城听到那熟悉的口哨声,立即道:“救兵来了。” 随后拿起一片叶子,吹出了几声暗号。 景峰立即就带着人找了过来。 “赵公子!我来迟了。” “不迟,我还没死呢,”赵舒城问道:“你家主子怎么样?” “主子已经甩开了追兵,属下顺着您的信号找来的。” 一边说着,便让人将赵舒城给抬起来。 “昭昭没事吗?”秦如雪连忙问。 “没事,沈姑娘有三爷护着,现在已经安全回府了,沈姑娘让属下护送您,那些杀手已经处置掉了,姑娘不用担心。” 秦如雪点点头,随后又有些紧张的问:“那,那跟在我身边的侍卫还好吗?” 景峰一愣:“好像有两个被刺杀了。” 秦如雪脸色瞬间就白了。 景峰随后想起什么,道:“沈姑娘让我告诉你,林副将没事。” 秦如雪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谢谢。” 赵舒城将她这反应尽收眼底,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 —— 秦如雪才到家,沈昭昭便赶来了。 “昭昭,你怎么来了?”秦如雪连忙拉着沈昭昭进屋。 “我来看看你,我不放心,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好好的,就是赵公子,为了救我受了伤。” “那就好,你若是伤着了,我可真是要愧疚死了,都怪我,不该拉着你去找我小叔的。”沈昭昭嘟囔着。 秦如雪连忙问道:“这次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我小叔说,那些人应该是冲着他去的,你也知道的,最近他破了几个大案子,一个是宁王的案子,还有一个贪污案,牵扯了二十多个官员,其中不乏晋王的党羽,还有其他的人,虽说皇上重用他,可这种得罪人的案子,自然也是会有人记恨的,树大招风,想必是因为这个。” 秦如雪冷声道:“这些人竟然能这么目无王法,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里他们却还能因为这些龌龊的事情尔虞我诈。” “这件事情,我小叔会彻查的,你别担心,你没事就好了,你怎么脱险的?”沈昭昭问道。 秦如雪低下头:“其实还是多亏了赵公子,他为了护着我,还受伤了。” 沈昭昭啧啧道:“这赵舒城看上去没正行的,没想到还是个真男人,那咱可得好好谢谢他。” “怎么谢?” 沈昭昭想了想,确实有点苦恼:“赵家富得流油,这什么好东西应该也都不缺吧,不如你提点水果去看望他?” 第154章 秦如雪:“·······” 这也太寒酸了吧。 “反正随便拿点什么东西吧,明天我们一起去探望他。” 秦如雪点点头:“好。” “哎,对了,你的林副将呢?”沈昭昭小声的问。 秦如雪看了一眼门外,声音也放轻了:“他肯定去给我父亲去信了。” 沈昭昭有些懊恼的道:“哎呀,早知道就不该让赵舒城带着你跑,应该让林少章带你跑的!你们两要是能共患难一次,兴许这层窗户纸就捅破了,今儿他给你父亲去信,肯定就要问怎么娶你了。” 秦如雪红着脸掐了她一下:“沈昭昭!” 沈昭昭又咯咯的笑了起来:“哎如雪,你到底想没想清楚,要不要嫁给他?你看林少章那个呆子,他肯定不敢承认喜欢你,要是拖久了,万一错过了呢?” 秦如雪红着脸不说话了。 “好好好,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就是提醒你,等明儿一早,咱就去赵家慰问一下赵舒城吧。” “嗯。” 次日一早,沈昭昭和秦如雪便一起到了赵家。 沈昭昭递了拜帖,小厮立马领着她们进去了。 “昭昭!”赵舒鑫早知道沈昭昭要来,今儿难得没溜出门玩儿了:“我听说你们昨天遇刺了?怪刺激的呀,怎么我偏偏不在呢?不然我肯定能以一敌百!” 赵舒鑫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还不忘比划着。 沈昭昭翻了个白眼儿:“应该说幸好你没在,不然可把我们拖累惨了。” “嘿,怎么说话呢?小爷我的本事你是没见识!我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时候,你还不会爬呢!” “我才不信!” 这两人吵着嘴,便已经走到了赵舒城的院子里了。 “少爷,秦姑娘和沈姑娘来看望你了。”一个小丫鬟进来通报。 赵舒城掏了掏耳朵,皱着眉道:“隔着三条街就听到了。” 他现在在凉亭里歇着,躺在躺椅里看着书。 “大哥!你伤好点儿了吗?”赵舒鑫抢先跑了进来。 “你不来我就好多了。” 秦如雪“噗嗤”一声笑出来。 赵舒鑫没好气的道:“早知道不来看你了。” 赵舒城看向他身后的沈昭昭和秦如雪,眸光微闪:“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看看你。”秦如雪对着身后的丫鬟点了点头。 那小丫鬟便将一个包裹送到了赵舒城的面前。 “这什么?” “我就是想谢谢你,但是也不知道送些什么才好,想着你什么也不缺,就将我珍藏的几本孤本的书籍送给你,你现在伤了腿,在家休养着,看看这些也能打发时间。”秦如雪轻声道。 赵舒城将包裹接过来,扬唇道:“谢了。” “秦姑娘你放心吧,我哥就受了点儿皮外伤,也没缺胳膊少腿儿的,没多大事,真男人哪个不流血?”赵舒鑫拍着胸脯道。 秦如雪笑了笑:“是嘛。” 赵舒城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闭着眼睛道:“赵舒鑫你给我赶紧滚。”这小兔崽子,没有一天让他安生的。 第155章 赵舒鑫立马跳起来,他怕晚了那么一会儿,赵舒城就要单腿揍他了。 跑了一段儿又返回来,喊道:“我这几日正好得了一个新宝贝,我带你们去看看,走!” 沈昭昭一听就来劲儿了,立马颠颠的跟上去了。 秦如雪正想跟着一起去。 赵舒城却突然开口:“秦姑娘。” 秦如雪脚步顿了顿:“怎么了?” 赵舒城有些不自然的避开了视线,握拳轻咳两声:“你还好吧?” 秦如雪被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懵,想了想,才道:“还好,昨天的打斗我就一点擦伤,还得多谢赵公子全力相护,赵公子的恩情,如雪牢记于心,若是日后有什么事,赵公子大可找我。” 赵舒城笑了笑:“我有什么可找你的,你没事就好了。” 秦如雪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嗯我这也没什么事,你去跟他们玩儿吧。” 秦如雪福了福身:“那我先走了,赵公子你好好养伤。” 赵舒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来,多了几分失落。 “伤怎么样?” 沈楚川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走进来撩袍坐下。 “哟,我这点小伤还劳烦沈大公子亲自来探望我?我可真是荣幸之至。”赵舒城笑了起来。 “昭昭非要来,我不放心她,只好抽出空来接她。” 赵舒城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他忍不住问:“哎沈昭昭是给你下蛊了吗?这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你这是养侄女儿吗?我看你是在养闺女吧!” 沈楚川挑了挑眉:“关你屁事。” “好好好,我管不起你沈大公子的事儿,亏得我还真以为你良心发现来给我探病来了。”赵舒城哼哼着道。 “昨天的事情,我查过了。” “查出来了?”赵舒城瞬间严肃了起来。 “昨天来刺杀的人都是死士,牙齿里都藏了毒药,我只活捉到两个,昨天拷问了一宿,交代出来他们是宫中的梁总管的人,这次的刺杀,也是梁总管下的命令。” 赵舒城摸了摸下巴:“梁公公?他可是淑妃宫中的太监总管。” “上次皇帝让我密查京中的贪污案,落马的二十个官员里,有一半都是和曹家有关的,曹家对我下手,也算是意料之中。” “这曹家背地里培养了这么多的杀手,可真是不简单,现在你是京中的红人,也是百官眼里的箭靶子,可当心些吧。”赵舒城拍了拍他的肩:“皇上器重你,可他也没打算管你死活。” 沈楚川眸光发冷,他自然知道,帝王世家最无情,皇帝需要他这把刀,但是却也只把他当刀,如今他身在漩涡的正中心,皇帝显然也不会管他死活。 “我自有对策。” 赵舒城笑了一声:“也是,你沈楚川什么时候打过没有准备的仗,我也别瞎操心了。” 他和他相识这么多年,可沈楚川的城府,赵舒城至今也看不透,这个男人,别人以为他在走第一步棋的时候,其实后面的五十步都已经想好了。 他赵舒城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应该就是不与沈楚川为敌,否则他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舒城顿了顿,突然问道:“秦家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沈楚川睨着他:“你是想问秦家的情况,还是秦如雪的情况?” 第156章 赵舒城笑容一僵,立马打着哈哈道:“我问她一个毛丫头做什么?你可真有意思啊哈哈哈。” 笑容逐渐尴尬。 “没意思你刚一直盯着人家做什么?” 赵舒城:“······” “你什么时候来的?”赵舒城磨着牙问。 “在你盯着秦如雪发呆的时候。” 赵舒城:“······” 还好他没有盯着沈昭昭发呆,不然他现在可能就不是断一条腿这么简单了。 沈楚川淡声道:“我劝你趁早断了这心思。” 赵舒城一愣:“为什么?” “虽说秦家从不参与党争,但是如今兵权在秦家的手里,各路党派对秦家都是虎视眈眈,联盟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而秦如雪是秦家唯一的女儿,她的婚事必然是要牵涉到很多利益的,你若真的要娶她,那要面对的风险,可就不是伤一条腿这么简单了。” 赵舒城轻笑一声:“你以为我会怕这些?” “还有,”沈楚川凉凉的看着他:“秦如雪有喜欢的人了,就是那个成天跟着她的副将。” 沈楚川对这些女儿家的小情绪是不放在眼里的,但是海棠跟在沈昭昭身边,他自然也就知道了。 赵舒城脸上的笑容凝滞了,良久,才缓缓的开口:“倘若是你,你会就这么算了吗?” 沈楚川看着远处正在玩儿风筝的沈昭昭,声音清冷:“倘若是我,天涯海角,她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爱不爱他,这一辈子都只能是他的女人。 “可你不是我,”沈楚川看着赵舒城道:“你狠不下这个心。” 说罢,起身便走了。 赵舒城轻嘲的笑了笑,是啊,他到底不是沈楚川,强娶豪夺这种事,他终究是没法狠下心去做的,她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他想再多也无用。 沈昭昭拉着风筝线,在园子里跑的飞快:“快看快看!这风筝飞的好高了!” “昭昭你看我这个!这个大老虎上了天都这么威风!”秦如雪指着天上的风筝道。 “你们这算什么?看我的大蜈蚣,你们那根本就不够我看的。”赵舒鑫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沈昭昭一路跑着一边喊:“赵舒鑫你哪儿来这些大风筝?可真威风,我在京都都没见过这样的。” 结果就顾着看天上的风筝,没有注意脚下,跑着跑着便突然被绊了一跤。 “啊!”沈昭昭要摔地上去了。 却突然被人拦腰接住了。 “总是毛毛躁躁的。”沈楚川扶着她站稳。 沈昭昭笑的眉眼弯弯的:“反正小叔你会接住我的。” 然后拉着沈楚川看她的风筝:“小叔你看,这个大狮子飞的高不高?” “嗯。”沈楚川看着她明媚的笑颜,唇角溢出一抹笑来。 另一边的赵舒鑫看着沈楚川毫不避讳的搂着沈昭昭的腰身,心情瞬间就不好了,一不留神,手上的风筝便脱了线,直接飞掉了。 第157章 沈楚川注意到赵舒鑫的视线,抬手给沈昭昭捋了捋她被风吹乱的额发,低头覆在她耳边轻声道:“玩够了没有?要回家了。” 沈昭昭有些不舍的看了看手里的风筝。 “我让明德去给你买几只新奇的风筝回来,可好?” 沈昭昭这才点了点头:“那我要那种猫头鹰的!” “好。”沈楚川宠溺的笑了,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赵舒鑫看着他们呢喃耳语的样子,哪里像叔侄?分明就像一对情人,他脸色都难看了下来。 他才想起来,沈楚川只是沈家的义子,他和沈昭昭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而且他作为男人,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沈楚川对于沈昭昭的言行举止不可能是出于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那分明就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宠爱。 “赵舒鑫,你风筝都飞了,你看什么呢?”秦如雪喊了一声。 赵舒鑫却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死死的盯着沈昭昭。 沈昭昭回头,看着赵舒鑫的大蜈蚣风筝飞的越来越远,幸灾乐祸的咯咯笑了起来:“叫你跟我得瑟吧,现在风筝都没了。” 赵舒鑫的脸上却半分喜怒也没有,看的沈昭昭愣愣的。 沈楚川抬眸,幽深的眸子深不见底。 沈昭昭跑过去:“赵舒鑫你干嘛呢?” 赵舒鑫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沈楚川,只觉得心里闷闷的,态度也差了许多:“你管我做什么?” 沈昭昭一脸懵:“你怎么了?” “没怎么。”赵舒鑫摆了摆手,似乎有些不耐烦。 沈昭昭咬了咬唇,才道:“我不是故意笑话你的,你的风筝丢了,那我让我小叔再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不用。” 沈昭昭没好气的道:“你这人怎么回事,突然就发脾气了,又不是我害你风筝丢的!” 赵舒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只避开她的眼神:“我才没生气。” 沈昭昭将自己手上的风筝线送到了他的手里:“喏,你玩儿我的吧,我要回家了,下次再一起玩吧。” “这么快?”赵舒鑫猛然抬头。 沈楚川走了过来,揽住了沈昭昭的肩,唇角带着笑,仿佛在宣誓主权:“不早了,我先送昭昭回去了。” 赵舒鑫捏着风筝线圈的手指紧了紧,绷着脸不说话了。 沈昭昭只以为他是丢了风筝不高兴,冲着他挥挥手:“那我们先走啦!下次再见!” 说罢,便拉着秦如雪一起跑了。 沈楚川先送了秦如雪回家,才和沈昭昭一起回府。 马车上。 “小叔,那些追杀你的人,你查清楚没有?”沈昭昭还是有些担心。 “嗯,没事,我会解决的。” 沈昭昭撇了撇嘴:“我怎么觉得,你走的越高,反而危险越大了。” 沈楚川勾唇道:“怎么?担心我?” “嗯。” 前世他虽说最终还是走上了权利的巅峰,可这一世,出现了太多太多的变故,而直到昨天,她才知道,原来他面对着这么多的风险,她是真的怕了。 “别怕。”沈楚川将她抱入怀:“我早有对策,不会有事的。” 沈昭昭这才放心了。 第158章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沈楚川依然早出晚归的忙碌着,沈昭昭百无聊赖的在学堂上着课。 唯一开心的事情,就是能和秦如雪凑到一起课上讲悄悄话,课下互相抄作业了。 可今日,秦如雪却没有来上课。 “秦姑娘家中出了急事,今日就不来上课了。”柳先生课上简单的交代了一句。 沈昭昭这心里却七上八下了起来,急事?什么样的急事? 好容易挨到了下课,沈昭昭直接就奔向了秦家。 秦府。 守门的小厮一看是沈昭昭,直接拜帖都不用,就将人请了进去。 沈昭昭才走到秦如雪的房外,就听到了她气急败坏的声音:“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沈昭昭推门进去,连忙问:“怎么了?” “昭昭,怎么办呀,今日我母亲突然被太后传召入宫,太后竟然说要给我和曹珂呈赐婚!”秦如雪着急的道。 沈昭昭惊了一惊:“这曹家竟然这么无耻!” 下药不成,现在竟然直接威逼了。 “我早该知道的,曹家不会这么善罢甘休,淑妃娘娘在宫中正得圣宠,他们自然有办法逼迫我,”秦如雪气的摔了帕子:“我母亲说,可惜我早有了婚约,本就是推辞之意,谁知那淑妃娘娘也在,直接就问是什么时候的婚约,她竟没听说过。” 沈昭昭蹙眉道:“淑妃娘娘这意思,是要较真了。” “倘若我不拿出那真的一纸婚约来,他们曹家没准还要诬告我们欺君之罪!” 沈昭昭立即道:“怕什么!既然要那一纸婚约,咱就给他!” 秦如雪怔怔的道:“那你的意思是······” “哎呀,你现在了还扭捏什么?直接让林少章进来,拉着他问清楚,他要不要娶你!” “可是······” 沈昭昭直接冲着秦如雪的贴身丫鬟穗禾道:“去把林副将请来!” “是。”穗禾连忙跑了。 沈昭昭拉着秦如雪的手道:“你别管,交给我,这件事不能拖了,再拖下去你可真就要嫁给曹珂呈那个混账羔子了。” 秦如雪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林少章被请了来,他拱手行礼:“属下给姑娘请安。” 沈昭昭直接开门见山:“你已经年过十九,你家中可有给你订下什么婚约?” 林少章一怔,下意识的去看了看秦如雪,摇摇头:“未曾。” “那我问你,你现在可有想娶的姑娘?” 林少章连忙垂下头:“属下不敢······” “我许你敢!” 林少章咽了咽口水,似乎才鼓起勇气:“有。” “谁?” 林少章抬眸看了一眼秦如雪,却还是垂下了眸子:“可我配不上她。” 秦如雪袖中的帕子都要搅烂了,心跳加速。 沈昭昭却严肃的道:“你可知道,今日秦夫人进宫,觐见太后,太后有心要赐婚秦姑娘给曹珂呈。” 林少章惊的面色一变:“什么?!” “没错,就是那个想要给如雪下药的卑鄙小人。” 第159章 “这怎么能行!”林少章立即道:“姑娘怎么能配那种阴沟里的小人!” 在他心里,秦如雪便是天之骄女一样的存在,他这辈子也不敢奢求她,但也希望她能嫁得一个配得上她的天子骄子。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即给如雪订下一门婚约。”沈昭昭定定的道。 林少章一怔:“那······” “那你怎么想?” “可我身份卑微,怎么配得上·······”林少章垂下了头,声音都带着隐忍。 沈昭昭笑了:“所以你是觉得,宁愿让如雪嫁给那个所谓身份高贵的曹珂呈,也不愿意她嫁给你?” “不是!” “那是如何?”沈昭昭拔高了声音。 林少章握紧袖中的拳头,仿佛下了决心:“我,我······” 话音还未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纷扰声。 “曹公子您不能进去,我们姑娘正在休息!” “滚开!” 秦如雪面色一变,是曹珂呈来了。 “我来看望一下我的未婚妻,有何不可?轮得到你们这些狗奴才推三阻四?”曹珂呈气焰嚣张的很。 甩开了门外的丫鬟婆子们,看到秦如雪,便笑了:“如雪,你说咱们都要成夫妻了,何必还跟我这么见外?” 秦如雪冷声道:“曹公子自重,我和你没有定下婚约,何来夫妻一说?” “没有?你以为你娘编造的那个说辞能撑的了几天?太后迟早要给咱两赐婚的,咱们这夫妻啊,可是做定了,”曹珂呈说着,便还要伸手去摸她的脸。 秦如雪直接掐住他的手反手一拧,曹珂呈便疼的嗷嗷叫唤。 秦如雪甩开了他的手:“滚!” 曹珂呈冷笑了起来:“好啊,你个泼妇,还敢跟我动手,等你嫁进了曹家的门,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如雪脸色一变,咬着牙道:“我绝不会嫁给你这种小人!” “呵,你凭什么笃定?等太后的赐婚下来,你不嫁,你是想让秦家欺君灭族吗?”曹珂呈哈哈大笑。 “你!”秦如雪气急。 沈昭昭挡在了秦如雪的面前,冷声道:“曹公子还是等到太后的赐婚懿旨真的下来了再来得意吧,现在说这些,不觉得言之过早吗?” “早?难不成你们还真以为能有什么转机?还是说,你们真的打算凭空弄出一纸婚约来?”曹珂呈扫了一眼林少章,满脸的阴毒:“那可得小心点儿了,这儿是京都,不是边关,京都的天,就是曹家一手遮住的,敢和我曹珂呈抢女人,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条命能活到娶妻的那一天。” 林少章的脸色发白了。 曹珂呈瞪着他:“你说是吧?一个小小的副将,我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在这京都城里,敢跟我们曹家作对的,至今也没一个活人,哦,不对,应该是,全家都没有一个能活的。” 秦如雪厉声道:“曹珂呈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告诉他,别什么女人都胡乱肖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做些不知好歹的事来,也别怪我心狠手辣。” 第160章 曹珂呈拍了拍林少章的肩:“林副将应该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人,有点自知之明,做点自己该做的事,林副将未来的前程,当然也就不可限量了,小小副将算什么?有我曹家力荐,一军统帅也当得的。” 林少章被这一番威逼利诱的话,给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曹珂呈笑的张牙舞爪的,冲着秦如雪道:“我劝你少给我耍花招了,你,我娶定了!最多三日,你拿不出婚约,太后的懿旨就会赐婚,你也别白日做梦了,这满京都城,就算是整个大盛,谁敢跟你定下婚约,我都能让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罢,才大摇大摆的走了。 秦如雪看向林少章,林少章嘴唇动了动,拱手道:“属下先,先告退。” 沈昭昭怒了:“你!” 秦如雪却拉住了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林少章沉痛的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沈昭昭气急败坏的道:“他竟然就这么走了!就这么丢下你不管?眼睁睁看着你嫁给那个人渣!” 秦如雪面白如纸:“曹家势力大,他身份卑微,家境贫寒,即便强行为我出头,与我订下婚约,也迟早遭到曹家的报复。”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该丢下你!他还说喜欢你,这份喜欢原来就这么轻贱吗?” 秦如雪别过头,眼眶瞬间红了。 沈昭昭立即道:“算了,现在也不是管他的时候,听这曹珂呈的态度,你若是当真拿不出婚约来,太后的懿旨一定会下来的,现在得赶紧找一个好儿郎定下婚约才是!” “曹珂呈敢这样威胁林少章,他必然也敢这样对别人,又有谁愿意在这个时候接我这个烫手山芋?即便是真的有,也是和曹家一样狼子野心的,只想利用我,”秦如雪的泪珠子漱漱落下。 沈昭昭看着她这样伤心的样子,连忙安抚:“一定会有办法的。” “对,一定会有办法的!奴婢这就去告诉夫人,让夫人尽快给姑娘寻一门好婚事,把婚约定下!”穗禾立马跑了。 然而事实果然如秦如雪所料。 这一夜之间,满京都城里没有一户人家愿意在这个时候和秦如雪定下婚约的。 昔日还无比抢手的秦如雪,如今成了人人都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太后都已经要赐婚了,谁还敢跟太后对着干?还敢跟曹家对着干? 沈昭昭也发愁的很,饭都吃不下了。 沈楚川下朝回来,就听珍珠说她今儿一天没吃两口饭,便直接奔着她院子里来了。 “小叔。”沈昭昭没有像从前那样蹦到他的身上,反而闷闷的。 沈楚川蹙了蹙眉:“怎么了?饭都不吃了,你要修仙啊?”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把秦如雪的事情说了。 “这群没用的男人,我都恨不得自己变成个男人去娶她!”沈昭昭说的愤愤然的。 沈楚川轻笑着摇头。 沈昭昭却郁闷的道:“可我现在到哪儿去找一个适合的男人跟她定下婚约呢?” 她想着,想着,视线就突然落到了沈楚川的身上。 第161章 “小叔,要不······” 沈楚川掐住了她的脸:“别给我动这些乱七八糟的歪心思。” 沈昭昭这次都不顾着疼了,抱着沈楚川的胳膊撒娇:“小叔,就是定个婚约而已,定了婚约以后也能解除婚约吗,咱们江湖救急不是?!” 沈楚川睨着她:“这次的事情太后都参与了,你现在定下婚约之后又解除婚约,这就是欺君之罪,不论如何,这次秦如雪和谁定下婚约,最后都必须要成亲。” 沈昭昭眨眨眼:“那也不是不行。” 反正小叔迟早要娶小婶婶的,虽然她很舍不得,但是相比之下娶个她最喜欢的,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沈楚川的脸瞬间就黑了:“你觉得我娶别的女人也不是不行?” “你迟早要成亲的呀!如雪哪里不好了?你看她又是高门贵女,而且还擅长武艺,你不是最喜欢会武功的姑娘吗?” 沈昭昭想起绿言,她觉得秦如雪也不比绿言差呀。 沈楚川周身的气势已经阴冷了下来,一旁站着的明德都已经开始哆嗦了,在心里祈求这位小祖宗不要再不知好歹了,他都不敢确定下一秒他家主子会不会爆发。 沈昭昭被这阴冷气势给吓到了,缩了缩脖子,声音也小了下来:“你不想就不想嘛,我就随口说说。” 沈楚川看着她满是无知和惧怕的眼神,心更冷了。 沈楚川“噌”一下站起身来,没说一句话,转身便走。 “小叔······”沈昭昭都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向来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即便沈昭昭现在和他这样亲近,却还是摸不清他的脾性,她也只是提了一句,他不答应她也没逼他呀,何至于这么大的反应? —— 赵府。 赵舒城还躺在床上养伤,听到外头小厮的通传声:“沈公子来了。” 随后便听到“嘭”的一声,沈楚川就一脚把门踹开了。 赵舒城:??? “我这门可是金丝楠木门!” 沈楚川满脸的阴沉:“你有这功夫跟我在这躺着浪费口舌,不如赶紧去找你女人定亲。” 赵舒城:??? “我什么女人?”赵舒城满脸的问号。 他腿伤了,大夫交代要静养一个月,他这几天连门都没出,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楚川冷声道:“曹珂呈向太后请旨赐婚了,秦家推脱说已经有了婚约,但是这件事瞒不了几天,不趁早太后的赐婚懿旨下来,秦如雪就只能嫁给曹珂呈了。” 赵舒城脸色一变:“那她怎么······” “曹家威逼利诱,林少章不敢娶她,不单单林少章不敢,满京都城都没人敢娶,你还不赶紧滚过去?” 赵舒城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跶下来,腿伤都顾不上了,直接拄着拐杖往外走。 走了两步,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狐疑的道:“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你这么大火气?” 眼看着沈楚川的脸色又要阴沉下来。 明德立马有眼力见儿的扶着赵舒城往外走:“赵公子先去吧,不然晚了。” 等出了门,明德才小声的道:“我们家大姑娘让主子娶秦姑娘。” 赵舒城差点儿忍不住笑出来,他还以为这沈楚川的处境能比他好多少呢,没想到也这么惨 第162章 沈昭昭能说这话,说明这心里压根就没这个人呐,怪不得火气这么大。 赵舒城啧啧着摇头:“所以我说你家主子啊,迟早要栽在她手上。” 明德一句话不敢说,忙把赵舒城给送上了马车。 —— 秦府。 此时秦家的气氛可谓是阴郁,秦夫人更是急的掩面哭泣:“你爹爹和哥哥在边关守疆卫国,你却在京都受这等欺辱,若是太后当真要赐婚,我便去敲那登闻鼓,我告御状,我也绝不让你嫁给那种人家!” 秦如雪端坐着,紧抿着唇不说话,神色里却也是藏不住的焦灼。 “夫人,姑娘,有客人来访,赵家大公子,说是有急事要见我们姑娘。”一个小丫鬟匆匆进来道。 “赵家?是做皇商的那一家?”秦夫人问道。 “是。” “这······”秦夫人有些愣,这赵家和他们家可没有半点私交。 秦如雪想了想,还是道:“我认识他,请他进来吧。” “是。” 没多久,便见赵舒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进来了。 秦如雪蹙了蹙眉:“你都这样了还出门·······” 赵舒城立即道:“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 “我想娶你。” 秦如雪睫毛一颤,怔怔的道:“你说什么?” 赵舒城对着秦夫人拜了一拜,恭敬的道:“在下赵舒城,赵家长子,若非事情紧急,我也不会做这样唐突的事情,我知道,秦姑娘现在深陷困境,我是真心的想帮她,也是真心的想娶她,还请秦夫人允准。” “这······”秦夫人看向秦如雪。 秦如雪沉声道:“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你就不怕曹家报复你?” “我更怕你被他糟蹋。”赵舒城定定的看着她,一向玩世不恭的眸子里,此时满是坚定。 秦如雪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她现在这个处境,清白人家都不敢娶她,也有敢的,也都是抱着各种目的,她现在甚至不知道到底该信谁。 “秦夫人,我想和如雪单独说两句。”赵舒城道。 秦夫人点了点头:“好。” 这种婚姻之事,还是得女儿喜欢才行。 等秦夫人走了,赵舒城才道:“如雪,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我原本也没奢求什么,但是你倘若真的嫁给曹珂呈那种人渣,这一生都毁了。” 秦如雪冷冷的道:“我不会嫁给他,哪怕是死。” 她已经想好了,若是真的被逼到了最后关头,太后赐了婚,无法抵抗,她便用慢性毒药病死在婚前,如此一来,秦家也不必受曹家的胁迫,她也不会受那种禽|兽的折磨。 赵舒城心里一惊,立即道:“如雪,你嫁给我吧,你若是真的不喜欢我,我们即便成了亲,我也绝不动你一根手指头,你哪怕想跟我做一辈子假夫妻。” 秦如雪诧异的抬头:“我,值得吗?” 赵舒城笑了:“你可能不知道,那日我看着你骑着快马,拿着长矛赶来救我的那一刻,我心跳的多快。” 第163章 秦如雪怔了怔,她从未觉得自己有多好,尤其是回到京都,在这个讲究礼法和规矩的地方,她这种从小边关长大的“野丫头”,很遭嫌弃。 哪怕想娶她的人很多,但无一不是冲着秦家的兵权而来。 “谢谢你。” 不论如何,赵舒城肯在这种时候出手帮她,她都真心感激。 “来人,把聘礼抬进来!”赵舒城直接挥了挥手。 随后便见流水儿似的聘礼被抬了进来。 秦如雪震惊的看着这络绎不绝的聘礼:“这,这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我娘早就给我准备好了,这不一直也没成亲吗?” “倒也不必这么隆重。”秦如雪看着那一担又一担被抬进来的聘礼,整个懵了。 赵舒城却认真的道:“如雪,可能在你看来,这次的婚约只是救急,但在我看来,我是真心的在求娶你,该有的东西,我一样也不会少。” 赵舒城拱手作揖:“我赵舒城,今日诚聘秦姑娘为妻,还请秦姑娘应允。” 秦如雪说不感动是假的,现在这种情况,想要趁虚而入的人也不少,与其说是他求娶,不如说是她求嫁,可赵舒城却依然愿意给她所有的体面。 秦如雪眼眶有些泛红,点了点头。 秦夫人也是大喜过望,对赵舒城这番举动满意的很,当场便定下了这门亲事,过了聘礼,定了婚约书,这一桩亲事,终于还是成了。 赵舒城拿了婚约书:“那在下先告辞,婚期就定在下个月,虽说仓促,但该准备的还是得尽快准备。” 如今有曹家虎视眈眈,婚期自然是越快越好,一纸婚约根本挡不了太久。 秦如雪抿了抿唇,还是道:“赵公子一切小心。” 赵舒城弯了弯唇角:“放心,我怎么也得熬到娶你的那一天。” 秦如雪脸上一红,垂下了头。 秦夫人大喜过望,目送着赵舒城走远了,还拉着秦如雪道:“这位赵公子,是个可托付终身的人,平时你爹最看不上这些商贾人家,赵家虽说是皇商,但我之前心中还始终觉得不配你,可如今看来,还是人品端方最要紧的。” 曹家是显赫了,可那样的人品,秦如雪嫁过去又有什么好日子? 秦如雪和赵舒城定亲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京都城。 曹珂呈听说了这事儿,气的在家砸东西:“他赵舒城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抢老子的女人,区区一个皇商,也敢跟我作对?!我现在就弄死他去!” “你站着!”曹老爷子厉喝一声:“你摸清楚赵家的底细了吗你就去?” “区区一个皇商能有什么底细?让我姐在皇上身边吹吹枕头风,就能让皇上立马撤了他们家的生意,我看他敢跟我狂!”曹珂呈嚣张的道。 曹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少给你姐惹事吧!上次要不是你擅自主张给秦如雪下药,她如今也不见得这么抗拒这门亲事!以我们曹家的门第,明媒正娶太后赐婚,秦家有什么可不答应的?!” 第164章 “我上次是失误,我早知道就该将她直接绑出来,生米煮成熟饭,你看她还敢跟我犟?” “混账!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没轻没重!”曹老爷子恼火的骂道。 曹珂呈这才讪讪的闭了嘴,但是满脸写着不服气。 “这个赵舒城,和沈楚川走的格外近,你别看沈楚川如今只是个四品官,可架不住皇上重用他。”曹老爷子沉声道。 “上次不是安排了人去刺杀他吗?怎么这个沈楚川还一点儿事没有?”曹珂呈突然想起来了,他这阵子就忙着秦如雪的婚事了,还真忘了这一茬儿。 他以为,早该成事了,毕竟那都是一批精干的杀手,别说沈楚川这个义子了,就算是沈家的当家人沈群山,要让他死的悄无声息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沈楚川这个人才可怕!我现在看来,他的城府远不是我们所看到的那么简单,我们派去的杀手,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这说明他自己也有一群暗卫,以他区区一个沈家义子的身份,怎么可能有呢?我到底还是小看了他了。” “那这跟赵舒城有什么关系?” “我查过了,赵舒城就是沈楚川的人,沈楚川这人阴险狡诈,又深得皇上信任,我们还弄不死他,当然得多加防范!这件事先缓一缓,看看情况,不能乱来。”曹老爷子沉声道。 “那······”曹珂呈气急,还想说什么,却直接被曹老爷子给瞪了回去。 “玉华,你进宫一趟,得让淑妃娘娘在太后跟前上上眼药了,这秦家莫名其妙的闹出一桩婚事来,岂不是不把太后放在眼里?失了太后的颜面,这秦家想轻轻松松的甩开我们曹家,做梦!不死也得让他们脱层皮!”曹老爷子冷哼一声。 “是!” 曹珂呈立马来劲了:“对对对!就该这样,让太后严惩秦家!” —— 皇宫。 御书房。 “朕听说你前几日遇刺,可曾受伤?”皇帝问道。 沈楚川拱手道:“多谢陛下关心,臣幸而当时和赵家大公子在一起,他平日里因为生意走漕运,所以家中武功好的家丁也很多,因此才为臣躲开了这一劫。” 他自然是不会在皇上面前暴露自己的底牌的。 皇帝欣慰的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朕知道,此次让你彻查京中的贪污案,你也被不少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自然也有些凶险,好在你化险为夷,朕也就放心了。” “多谢陛下|体恤,臣为陛下分忧,是臣应该做的。” 皇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不愧是真看重的人,好!” “不过你说起这个赵家,可是那个皇商?”皇帝问道。 “正是。” 皇帝冷哼一声:“他胆子也不小啊,明知道太后有心给曹珂呈和秦如雪赐婚,他还能从中作梗,抢着和秦如雪定下婚约,这是连太后的颜面都不顾了。” 沈楚川淡声道:“秦家如今握有兵权,秦家女自然是百家求,陛下觉得,曹家比赵家更适合跟秦家联姻吗?” 第165章 皇帝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臣以为,秦家手握兵权,虽说秦家世代忠良,但也该防范于未然,曹家显赫,又有淑妃娘娘在后宫深得盛宠,两家联姻,难免势大,倘若真有不成之心,恐怕陛下也要后知后觉了。” 沈楚川说着,看了一眼皇帝,果然,皇帝的脸色微变,多了几分狐疑。 皇上本就多疑,这话他当然更听得进去。 况且淑妃又诞下了皇子,如今他们曹家得了兵权,未来借势逼宫造反怎么办? “相反赵家,即便是皇商,也只是商贾之流,无权无势,秦赵两家结亲,即便真有二心,也只有兵权,并无根基,根本不可能成事,所以,以臣所见,秦家姑娘嫁给赵舒城,对陛下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皇帝陷入了沉思,良久,才缓缓的道:“爱卿所言有理。” 比起太后的面子,皇帝更在乎朝局的平衡,还有他的江山。 “不过这秦赵两家的婚约刚刚放出来,便传到了太后的耳里,我想,大概不满这桩婚事的人应该很多,毕竟秦家如今有兵权,满京都蠢蠢欲动的也不少,可秦家却只选择了一个商贾人家,可见对陛下的忠心。” 皇帝的脸色阴沉了几分,猜也知道是曹家想利用太后掀起风波了。 “如今曹家的手,伸的未免太长了些。”皇帝声音都冷了几分。 沈楚川顿了顿,才接着道:“秦家姑娘既然要嫁到赵家,陛下不妨做个顺水人情,从此秦家必定更感念陛下的恩情。” 皇帝沉声道:“传朕旨意,赐婚赵舒城和秦如雪。” 天子赐婚的消息一传出来。 曹家上下都惊了。 “皇上赐婚?!你没听错?!” 曹玉华点点头:“我就在宫中,还等着陛下和太后惩治秦家呢,没想到陛下竟直接赐婚了,而且,太后也没再说什么,反而像是之前的事情没发生一样。” “怎么可能?!皇上凭什么给他们赐婚!”曹珂呈骂道。 曹玉华想了想,才道:“我倒是听说,皇上赐婚的时候,沈家的那个义子也在宫中。” 曹老爷子冷哼一声:“我就知道,若没有人在背后推动,陛下和太后不可能突然转变态度,这个沈楚川,当真是不可小觑!” “不行,我非得弄死赵舒城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不可!”曹珂呈突然抓起一把剑就要往外冲。 曹老爷子直接一耳刮子扇上去:“你个没用的东西,就知道给我惹事!陛下亲自赐婚,你敢在这个时候去招惹赵舒城?你是想忤逆圣上吗?你想死着急别带着全家!” 曹珂呈被扇的懵了。 “所以我说不能轻举妄动,沈楚川能说动陛下赐婚,你以为他就不会让陛下认为我们曹家僭越吗?都这个时候了,还敢给我乱来,到时候抄家灭族也就一夜之间的事儿!” 曹珂呈这才觉得害怕了,脸色发白:“陛下这么宠幸我姐,应该,应该不会吧······” 曹老爷子看着这个蠢货儿子,只觉得心烦,这个废物儿子,曹珂呈但凡有沈楚川一半的本事,他也不至于发愁! —— 醉仙楼。 赵舒城端端正正的给沈楚川敬了一杯酒:“楚川,这事儿我真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可没今天这好命,来,我敬你,感谢沈公子,成全我的终身幸福。” 沈楚川睨了他一眼,举杯一饮而尽。 赵舒城也跟着喝完了一杯酒,他春风满面:“我还真没想到,这峰回路转啊,她还就落到我这儿了!哎,所以说啊,人算不如天算,姻缘这种东西吧,就是看命,命里有时终须有!” 第166章 沈楚川只自顾自的又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 “哎哎哎,我说请你喝酒,你还真就只喝酒了?这么多菜没吃呢。” 沈楚川根本不搭理他。 赵舒城劝道:“不会还在因为那小丫头片子生气吧?你们还没和好?我说你至于吗?她就是一丫头片子能懂个啥,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不成?她也没真逼着你娶秦如雪吧。” 沈楚川眸光晦暗:“她是根本就没想过要嫁给我。” 因为没想过,所以才可以轻易的把他推向别的女人。 从一开始她接近他,就只是为了让他保全沈家,他哪怕为她做了这么多,她恐怕也不曾真的让他走进她心里过。 “那你现在让她想想不就行了嘛。” 沈楚川却只是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赵舒城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你心情不好,我陪你喝!” 沈府。 沈昭昭趴在窗台上发呆,珍珠走进来,她便立即问:“小叔回来了吗?” 珍珠摇了摇头:“还没呢,姑娘,要不先睡了吧,兴许三爷这几日就是公务繁忙,要很晚才回呢。” 沈昭昭撅撅嘴:“不要,我想等他回来。” 自从上次沈楚川突然发脾气走了之后,她都没见上他一面了,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但是现在这样,她也挺难受的。 海棠匆匆跑进来:“姑娘,三爷回来了,直接回清水苑了!” “嗯!”沈昭昭立马颠颠的跑了出去。 珍珠在后面追都追不上:“姑娘慢点儿!天黑当心摔着!” 沈昭昭才不管呢,今天不管怎么说,都得把沈楚川给哄开心了,撒开脚丫子跑的飞快。 “小叔!” 沈昭昭推开门进去,便闻到一股子酒味儿。 明德正扶着沈楚川在软榻上躺下,他此时闭着眼,眉头微蹙,抬手按着自己的眉心。 “小叔怎么了?喝这么多酒。”沈昭昭问道。 明德想了想,才道:“大姑娘帮忙照顾吧,我去给主子熬醒酒汤。” 沈昭昭点点头:“放心吧,我能行!” 正好趁这个机会表现一下。 明德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沈昭昭趴在软榻边,拧了一把热毛巾,轻轻的给他擦脸:“小叔,你头疼吗?要不我给你按按?” 沈楚川不理她,只是他紧锁的眉头,沈昭昭看得出来,他还是难受的。 沈昭昭便将毛巾放下,轻轻的给他按摩太阳穴。 第167章 她一边轻轻的按着,一边小声的道:“我听说了,如雪和赵舒城定亲了,我知道肯定是你帮的忙。” 沈楚川依然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你还在生气呀,我也就随口一说,我没真的想让你娶如雪的呀,我只是着急嘛,你这么不喜欢我议论你的婚事,我以后不提了还不行嘛,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沈昭昭说着,就有些委屈了。 沈楚川缓缓睁开了眸子,眸光晦暗,看的沈昭昭心里发毛。 “你,你怎么了······唔!” 沈昭昭话还未说完,却突然被他捞入怀里,翻身将她压在了软榻上,掐着她的下巴吻了下来。 沈昭昭只觉得一瞬间脑子一轰,仿佛短路了,瞪圆了眼睛僵在那里。 而随着沈楚川霸道的加深了这个吻,沈昭昭才缓过神来了,连忙推他。 可他却像一座山一样,她这点力气在他这里根本不够用。 直到沈昭昭都几乎要喘不上气了,沈楚川才突然停止了动作,微微拉开一指的距离,看着她惊慌害怕的小脸,他瞬间清醒了。 “对不起,昭昭。”沈楚川看着她的眸光,却满是沉迷。 原以为哪怕她不愿,他也可以将她绑在身边,可她这样惊慌这样害怕的样子,却让他不忍心。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娇女,怎么忍心她受分毫的委屈? 沈昭昭连忙推开了他,慌乱的从软榻上爬起来,磕磕巴巴的道:“你,你喝多了。” 随后转身便跑了。 沈楚川幽深的眸子追随着她远去的背影,指尖擦了擦唇角,似乎还残余着她的味道。 是他心急了,她迟早是他的,何必急于一时? 沈昭昭从清水苑跑回来,便钻进了被子里,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沈楚川吻她的样子,脸都涨红了,前世她被沈梨雨算计,还没嫁给常遇春的时候就被下了慢性毒药,出嫁的时候已经病恹恹的了。 常遇春的娘张氏嫌弃她是病秧子,怕她过了晦气给她儿子,于是给常遇春纳妾也不允许常遇春和她同房,常遇春对她这个病秧子也满是嫌弃,所以她活了两辈子也不曾和哪个男人有过这样的亲密接触。 这可是她的初吻啊! 他喝的这样烂醉,却对她做这样的事!他一定是不清醒! 沈昭昭心里念叨着。 可不知为何,她想起这个吻,却有那么一丝的,情动。 沈昭昭涨红着脸拼命摇头,不对不对,肯定是因为她没经验,第一次接吻肯定会有些紧张,有些不一样的! 可,今日出了这样的意外,她以后怎么面对他呢? 沈昭昭这一夜失眠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次日一早,她去给祖母请安的时候,顶着一双熊猫眼。 “昭昭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没睡好啊?”沈老太太心疼的抱着她。 沈昭昭怔怔的道:“啊,昨天晚上蝉鸣的厉害,吵的我都没睡好。” 沈老太太立即道:“吩咐下头的人,赶紧把府里的蝉都捕了,不能扰了大姑娘睡觉。” “是。” 正说着呢,便见苏嬷嬷来通传:“老太太,三爷来请安了。” 第168章 沈昭昭一听,立马慌了,他这忙的整天早出晚归的,今天怎么突然有空来给祖母请安了?! 沈楚川走进来,沈昭昭窝在老太太的怀里,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他。 她以为沈楚川也会跟她一样的尴尬,谁知道这人竟然大大方方的,反而这眉宇之间,似乎还看得出来,他神清气爽的很! 沈楚川拱手行礼:“给义母问安。” 沈老太太笑着道:“你现在入朝为官,受陛下赏识,事情也多,也不必来给我请早安了,难得空闲的时候,就多歇歇吧。” “多谢义母体恤,我如今事忙,也只能偶尔闲暇来问候您了。”沈楚川说着话,目光却紧锁着沈昭昭。 沈昭昭吓的连忙收回了偷偷看他的视线,坐在祖母旁边低着头装乖巧。 沈老太太笑着道:“你这丫头,素日里最缠着你小叔,前两日还跟我念叨见不到他,今儿他难得在家了,你倒是不说话了。” 沈昭昭咽了咽口水,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 沈楚川笑着道:“大概是知道我又要检查她的功课,所以害怕了。” 沈昭昭看着他这君子坦荡荡的样子,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脸皮真厚! “是啊,昭昭最近学业长进不少,好了,你也别在我这儿腻歪着了,让你小叔去给你看看功课。”沈老太太拍了拍沈昭昭的脑袋。 沈昭昭小声的应是。 然后跟着沈楚川走了出去。 沈楚川走在前面,她便隔着好远的距离远远的跟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可等到出了寿安堂。 沈楚川便站定了,等着她。 沈昭昭正想着要不要直接溜走,就听到沈楚川命令的声音:“过来。” 凭什么他让过去就过去?! 沈昭昭抬头看了一眼沈楚川微凉的眸子,还是很认怂的挪过去了,小声的道:“小叔。” “站这么远做什么?” 沈昭昭又挪了几步。 沈楚川便直接牵起了她的手:“去看看你这几日的功课偷懒没有。” 平时他们也经常牵手的,可这次,沈昭昭怎么就觉得不对劲,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沈楚川牵的死死的。 “昨天没睡好?”沈楚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沈昭昭震惊的看着他,他是不知道昨天他们发生了什么吗?!怎么就这么理直气壮的问她为什么没睡好?! 难不成是喝多了所以断片了? 所以就忘记了昨天发生了什么? 沈昭昭脑子里转的飞快,要是真这样,倒是还好点,不然多尴尬啊! 沈昭昭心里默念着,她也要忘记,她也要忘记,一切都是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沈楚川转头看着她这紧张又认真的小脸,唇角轻勾,这丫头脑子里指不定又开始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了。 “我昨天被蝉鸣吵的没睡好。”沈昭昭仿佛自己被洗脑成功了,决心也要断片掉昨天的事情! 第169章 沈楚川勾了勾唇,却也不多说什么,牵着沈昭昭去了她的院里。 沈昭昭老实的把最近的功课都拿出来了,让沈楚川检查。 沈楚川大概的看了一下:“倒是有些长进了,不错,不过这个字的力道还是用的不对。” 沈楚川一边说着,便提笔在一张干净的宣纸上落下一横一竖:“横的时候,得两头重,中间轻,你写的就后面太轻,所以看着字就轻浮,也凌乱,你再试试。” 沈楚川将毛笔递给她。 沈昭昭接过笔,小心翼翼的写了两笔。 “不对。”沈楚川摇了摇头,从她身后握住了她的拿着笔的手,重新写了一横一竖。 沈昭昭心跳莫名其妙的加快了起来,总觉得有些事情似乎和从前一样,但又似乎不大一样了,到底是怎么不一样了,她也不明白。 “明白了?”沈楚川低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昭昭连忙点头:“明白了。” 沈楚川看着她这心不在焉的样子,眉头微蹙:“想什么?” 沈昭昭试探着问:“你昨天的事情,真的不记得了?” 沈楚川挑了挑眉:“哪件事?” “额·······” 亲我的事。 不过沈昭昭说不出口,这万一他真不记得了,她又提醒他,他们岂不是更尴尬了? 沈昭昭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没什么。” 沈楚川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昭昭,不要胡思乱想,你若是没事,去看看秦如雪吧,不要闷在家,把自己闷坏了,嗯?” “嗯。”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上给你带你最爱吃的蟹黄酥。” “知道了。”沈昭昭点了点头。 沈楚川这才走了。 沈昭昭目送着他出去了,加快的心跳却依然没有减缓。 珍珠端了茶水进来,便问道:“姑娘,你脸怎么红了?” “啊?” 沈昭昭连忙跑到镜子前面一看,脸颊都红扑扑的!她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她也太丢人了吧! 沈楚川走出沈昭昭的院子时,唇角轻勾。 有时候该用些手段还是得用,从前对她太好了些,这丫头以为他当真是个对谁都好的大善人了。 温水煮青蛙,多煮一煮,也就熟了。 —— 秦府。 “昭昭!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秦如雪一见沈昭昭来了,便欢喜的拉着她走近了自己的闺房里。 沈昭昭笑眯眯的道:“看你这高兴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对这婚事勉为其难呢,现在看来,倒是不一定了。” 第170章 秦如雪嗔了她一眼:“我虽说没有多高兴,却也没多不高兴。” “啧啧,你对赵舒城那厮就这么信任?”沈昭昭总觉得他长的就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秦如雪便小声的跟她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昭昭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他竟然是自己要娶你的!?我还以为······” 她还以为是沈楚川让赵舒城娶的。 毕竟赵舒城看上去就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怎么也不可能突然要娶她吧? “他竟然喜欢你!我怎么没看出来呢?”沈昭昭皱着眉道。 “我也没想到,但是他能在那种危难之际出手帮我,我也很感激他,他如今娶了我,日后必然少不了要面对曹家的刻薄和刁难了,我也同他说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可他还是要娶。” 沈昭昭乐呵呵的道:“那岂不是更好!若是他真心,你这嫁他也不算太委屈了。” 秦如雪神色却落寞了几分:“嫁谁都差不多的,我的婚事,总归也是不可能由我自己做主的。” “怎么会差不多呢?若是个人品端方的君子,你才有更好的日子不是?我倒是觉得,这么看来,赵舒城可比那个林少章好多了。”沈昭昭冷哼一声。 想起他那日怯懦的退缩,沈昭昭便觉得来气。 秦如雪扯出一抹笑来:“不说这个了,我爹爹和哥哥要回京了,因为我下月成亲,陛下不单单亲自赐婚,而且还特许我父兄回京送我出嫁。” “那可太好啦!有陛下亲自赐婚,那曹珂呈才不敢乱来,你就放心出嫁吧!” 秦如雪笑着道:“这件事还要多亏了你小叔,我听说,是他给皇上提的赐婚,我也不知他怎么说服的皇上,可有了陛下的赐婚,曹家的确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啊,这样啊。”沈昭昭咬了咬唇,似乎有些不自然。 “昭昭,你怎么了?平日里提到你小叔你都可高兴了。” 沈昭昭想了想,问道:“如雪,你说,如果一个人,他喝多了酒,然后第二天醒来忘记做过什么事儿了,会这样吗?” 秦如雪摸了摸下巴:“会啊,我爹爹喝多了酒,就喜欢骂我哥,还罚我哥蹲马步,跑圈儿,可第二天他醒来,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是吧?果然喝多了酒,就容易做一些不正常的事儿对吧!” “算是吧。” 沈昭昭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样看来,小叔肯定不是有心的!她一定要忘记这件事! “你问这干嘛?” 沈昭昭却笑的眉眼弯弯的:“没什么。” “你可真奇怪。” “我哪里奇怪了?”沈昭昭懵懵的问。 秦如雪眨眨眼:“你一会儿开心,一会儿不开心的,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 沈昭昭连忙道:“你胡说什么呢!” “我说笑呢,你还当真了!”秦如雪笑盈盈的道:“谁不知道你心里就记挂着你家沈楚川啦?我看你啊,还得再过两年才开窍。” 沈昭昭的脸,微微的发烫了,她这是还没开窍吗? 沈昭昭和秦如雪关在房里说了半天的悄悄话,后来秦夫人还想留她用晚饭,但是沈昭昭想着沈楚川交代过不要太晚回去,怕不安全,便还是推辞了。 秦如雪送着沈昭昭出去,穿过庭院,便看到了正在练武场练功的林副将。 将军府不同于沈家,因为秦家人也并不喜奢靡,反而在府内设了一个很大的练武场,整个府邸都瞧上去飒的很。 林少章看到她们走过,便连忙停下来,拱手行礼:“属下给姑娘请安。” 第171章 秦如雪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便牵着沈昭昭要走开。 林少章却着急的突然拦住了她:“姑娘,我,我······”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秦如雪再没跟他说过一句话,林少章寝食难安,今日也是难得鼓起勇气找她说话的。 秦如雪问道:“林副将有事?” 态度却明显比之从前冷淡了许多。 林少章满脸的愧疚:“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林副将不必如此,我父兄这次也要回京了,等我的婚事结束,你便跟着我父亲会边关吧,这样也不耽误你的前程了。” “我不觉得耽误,我愿意一直守在姑娘身边······”林少章连忙道。 “我出嫁之后,身居内宅,身边跟着男子不方便,林副将去谋更好的前程吧。”秦如雪说罢,转身便走了。 她是将门之女,骨子里自然也有父兄的果决,哪怕从前真的心生爱慕欢喜,如今的失望也早已经将她推远了。 沈昭昭冲着林少章重重的冷哼一声,也走了。 “我当初也是瞎了眼,竟觉得这呆子是个可靠的,这样没有骨气没有担当的男人,危难之际退缩了,现在凑上来说什么对不起,哼!不要也罢,”沈昭昭愤愤然的道。 她这活了两辈子了,看男人的眼光还是这么差,所以她这一世才不想自己选择男人了,还不如父母之命看的更准一点。 秦如雪扯了扯唇角:“你快走吧。” 沈昭昭知道,她心里肯定还是难受的,便只好拉着她的手道:“如雪,你先好好缓缓,等一个月后,一定是最美的新娘!” “嗯。” 等到沈昭昭回到府里的时候,便有个小丫鬟已经在府门口等着她了。 “大姑娘,大夫人请姑娘去一趟寿安堂呢。” 沈昭昭看了看府门口的一辆马车,提着裙子进去:“是有客人来了吗?” 小丫鬟笑着道:“是大夫人娘家来了,正在寿安堂和老太太说话呢,请姑娘过去坐坐。” “嗯。” 沈昭昭才走到寿安堂外,便已经听到了里面说话谈笑的声音。 听着沈老太太的笑声,看来心情是很好了。 “给祖母请安,给母亲请安。”沈昭昭走进来,便福了福身。 沈老太太连忙让她过来:“来昭昭,你母亲的娘家人,你还认得不认得?” 沈昭昭走到沈老太太的身边,看着沈老太太右边坐着的一个小姑娘,眨了眨眼,有些不认得。 “就知道你不记得了,还是你小时候见过呢,这个是你兰惠表妹,你们小时候还抢过果子呢,你们两性子相近,也玩儿的到一起去。”沈老太太笑着道。 王兰惠长了一张俏皮可爱的脸,瞧着就讨人喜欢,一双圆圆的眼睛和沈昭昭有些相似,怪不得老太太说和她像。 “沈姐姐安。”王兰惠笑着给沈昭昭福了福身,声音都跟人一样的甜。 沈昭昭笑了笑:“妹妹安。” “我就知道我们兰惠和昭昭合得来,这两孩子性子相仿,都是招人疼的。”王家夫人笑着道。 第172章 王夫人和王氏陪着老夫人说话,沈昭昭便拉着王兰惠到一边去玩儿了。 王兰惠是王氏的侄女,她如今尊重王氏为母亲,自然也该给她娘家人|体面。 “你可玩儿过风筝?我最近得了好几只特别好看的风筝,带你去玩儿!” “好呀!” 沈昭昭让珍珠回去将风筝取了来,两人便在院子里放风筝去了。 沈老太太看着她们跑出去,便笑着道:“这个皮猴儿,可别把兰惠给带坏了。” 话虽如此说,但是眼里却满满的宠溺。 王夫人笑着道:“这有什么?兰惠这孩子也贪玩的很,和昭昭玩儿的到一起去,日后啊,相处的也更好。”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的。 沈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显然还算是满意的。 “沈姐姐,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额,威风的风筝?”王兰惠看着这些个风筝,要么是大狮子,要么是大蟒蛇的,有些瘆得慌。 沈昭昭将自己最喜欢的猫头鹰递给了她:“这个不吓人,你玩儿这个吧。” “嗯嗯。”王兰惠欣喜的接了过来。 沈昭昭则拿了一只大狮子的风筝:“这都是我小叔给我买的,说是现买都买不到,专门请了扎风筝的老师傅现做的,外头可没有呢,你若是喜欢,我送你一只!” 上次在赵舒鑫那边玩儿了风筝之后,沈楚川第二天就给她送了一堆。 王兰惠眸光微闪,试探着道:“你小叔对你可真好,我听说,沈三爷年纪轻轻便中探花,而后又一再的受陛下提携,步步高升,想必是人中龙凤吧。” 沈昭昭骄傲的道:“那当然啦!我小叔可厉害了!” 沈昭昭一路跑着将风筝给放了起来,大大的狮子飞在空中,格外的威风。 可王兰惠的风筝却怎么也飞不起来,她到底不像沈昭昭那么皮,成天乱跑,跑两步体力就跟不上了。 沈昭昭将手里的线圈塞给了珍珠,正打算去帮王兰惠把风筝放起来。 却见沈楚川走了进来。 “小叔,”沈昭昭眼睛一亮:“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沈楚川看着她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抬手给她擦了擦:“今日事少,回来的早些,看你这累的,当心回了汗着凉。” 沈昭昭拿帕子擦了擦脸:“我们放风筝呢!你看,我的风筝都飞的那么高了,不过王表妹的风筝一直飞不上去,我得帮帮她。” 王兰惠先是被沈楚川的容貌给看呆了,听到沈昭昭说起她,她才连忙后知后觉的福了福身:“兰惠给沈三爷请安。” 沈楚川却只是将一袋子糕点递给了沈昭昭,然后从她手里接过了那只猫头鹰的风筝:“我来吧,待会儿累出一身汗,着了凉又得叫嚷了。” 沈昭昭接过糕点一看,是他说要带给她的蟹黄酥,沈昭昭美滋滋的应下:“好吧。” 沈楚川只借着风的方向,轻松便将风筝放起来了。 “给。”沈楚川将线圈递过来,他对这个玩意儿没什么兴趣。 沈昭昭正要去接,却被王兰惠抢了先。 第173章 她接过了线圈,有些羞涩的福了福身:“兰惠谢过三爷了。” 沈楚川眉头微不可查的轻轻一蹙,却也没说什么。 他抬眸看向沈昭昭,却见这没心没肺的丫头已经开始开心的玩自己的风筝了。 沈楚川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什么时候能长点心? 玩了没多久,便要用晚膳了,因为今日难得来了客人,沈老太太也高兴,便让大家都在寿安堂一起用晚膳了。 苏嬷嬷来通传的时候,还特意说了一句:“三爷今日难得回来的早,也一起吧。” “好呀好呀!”还没等沈楚川说话,沈昭昭便乐颠颠的给应下了。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脑袋:“先去更衣吧,不然一会儿着了凉。” 沈昭昭嘟囔着:“知道了。” 沈楚川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话太多了,沈昭昭噘着嘴想着。 沈楚川先去了寿安堂,沈老太太正和王夫人聊天呢,看到沈楚川进来,王夫人便立马夸了起来。 “沈三公子还真是一表人才啊,沈家这风水,不单单姑娘家养的好,连儿子也养的这样好。” 沈老太太笑了笑,倒是也不揽功:“都是他自己的本事。” 沈楚川能有今天,和沈家实质上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沈老太太自然也不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沈群山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来,坐,今天是家宴,也不拘什么礼数。” 不用分席了。 沈楚川落了座,沈老太太便提了起来:“说起来,楚川这年纪啊,也的确不小了,这亲事也没定下,也该上心想一想了。” 沈楚川抿了一口茶,听这话,他就已经猜到了这次王家人来的只要目的是什么了。 如今他备受瞩目,不单单想他死的人多,但是想巴结他的人,更多。 最近这阵子,想给他安排亲事的,也数不胜数,当然,他都挡了回去了。 正说着呢,沈昭昭和王兰惠便进来了,沈昭昭要去更衣,王兰惠也跟着一起了。 等她们回来,沈昭昭正打算往沈楚川身边坐呢,王兰惠却走在前面,状似无意的坐到了沈楚川的身边。 沈昭昭一愣,只好坐到了王兰惠的旁边。 平日里吃饭,她都习惯了坐在沈楚川的身边了,今日突然这样,她有些不习惯了。 在王兰惠坐下的那一瞬,沈楚川的眸光凉了下来,但是在他看到沈昭昭有些失神的样子的时候,便忍下了叫王兰惠滚开的冲动,悠然自若的喝了一口茶。 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也该让她尝尝难受的滋味了。 丫鬟们流水儿似的将菜肴送了上来,这宴席上其乐融融。 王夫人笑着道:“要我说啊,就算是立业重要,也得先成家,一个人孤身奋战,这家里头没有个女人操持着,也忙不过来,而且啊,娶了媳妇儿啊,才更知道媳妇儿的好了。” 王夫人这话是冲着沈楚川说的。 第174章 沈昭昭听的一脸懵,这话说的什么意思呢? 沈群山这个恋爱脑对这话深有同感,立马点头:“对,这男人啊,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女人,这日子过着也没什么意思。” 就像他和孙九娘那样。 “可不是嘛,我们兰惠,从小是知书识礼,是大家闺秀,如今这到了议亲的年纪,也是不少人登门求娶呢,但我觉得这孩子们的缘分啊,还是得他们自己看,现在看来,这两人儿坐在一起,倒真像一对璧人了。”王夫人笑着道。 沈昭昭手上的筷子都滑落了,摔在了地上。 “珍珠,快给你家姑娘换一副碗筷。”王氏连忙道。 沈昭昭失神的接过了新的筷子,却没有说话,她这才明白了,王家带着表妹来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想要亲上加亲? 不过说起来,沈楚川如今也是到了早该成亲的年纪了,他马上都要十九了,可不知为何,她一想到这,就满心的不舒服。 沈昭昭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沈楚川,沈楚川却一言不发,也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淡然的喝着茶。 坐在他身边的王兰惠,却已经羞红了脸,娇滴滴的。 沈楚川若是真的不喜欢,他一定会当场拒绝,可他没有,是因为他觉得王兰惠也挺不错的是吗? 沈昭昭这心里一下子就扯的生疼生疼的了。 却听王氏笑着道:“昭昭这孩子,性子有些毛躁,但是心思纯善,不然也不能让我们老太太这么喜欢了,楚川对这个小侄女也偏疼的很呢。” 王夫人立马道:“这可不巧了,我们兰惠和昭昭性子相近,肯定好相处。” 这话哪是在说王兰惠和沈昭昭好相处?分明是暗示王兰惠一定对沈楚川的胃口吧。 沈昭昭看了看王兰惠那张娇俏的脸,和她的确是一个类型的,也怪不得沈楚川默认了。 沈昭昭这一顿饭,吃的失魂落魄的,连自己最爱的松鼠桂鱼,都没吃两口。 看着他们这样其乐融融的各种暗示,沈昭昭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我吃好了,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沈昭昭闷闷的起身。 王氏连忙道:“是不是方才玩儿风筝跑的太凶了,累了就先回去歇着吧,珍珠,过一会儿你姑娘还是不舒服,记得来回我,我让人请大夫。” 王兰惠也道:“沈姐姐先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再去看姐姐。” 沈昭昭点点头,这才走了。 沈昭昭走了没多久,沈楚川便也懒得应付了,直接起身:“我吃好了,还有些公务要忙,义母慢用。” “好,你去忙吧。” 沈楚川走了出去,王夫人冲着王兰惠使了个眼色,王兰惠立马也跟着走了。 等他们离了席,王夫人才对沈老太太小声的道:“老太太,您看这婚事,是不是先定下来?” 沈老太太笑着道:“这沈楚川的婚事,我可做不了主,他只是我的义子,他自己又是个有主意的,我管不了太多,只能说看他自己乐不乐意,我这老婆子,最多也就是帮忙牵个线。” 王夫人只好失望的应下了,心里寄希望于沈楚川能看得上王兰惠吧。 第175章 沈楚川才走出寿安堂,王兰惠便追了出来。 “沈公子,”王兰惠轻唤了一声。 沈楚川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有事?” 语气生疏又冰冷,全然不像刚刚对沈昭昭说话的样子。 王兰惠生生愣了愣,她还以为,沈楚川就是个性子温柔的人,可她此时,却吓的都不敢看他渗人的眼睛。 “我,我就是,想谢谢三爷,今日帮我放风筝,这个我,我想送给你。”王兰惠手里捏着一个荷包,低着头,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局促。 可她还没来得及递出去,沈楚川便冷冷的道:“不客气。” 随后转身便走,更是看也没看一眼她捏在手里的荷包。 王兰惠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颀长的身影渐行渐远,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她哪里做的不好惹他生气了。 沈楚川没有直接回清水苑,而是去了沈昭昭的春暖阁。 “姑娘,你今儿晚上都没吃两口,别饿坏了,这是三爷今儿给姑娘带回来的蟹黄酥,是姑娘最喜欢的田记铺子买的,姑娘尝尝吧。”珍珠将沈楚川买回来的蟹黄酥装了盘,端了进来。 沈昭昭看了一眼,却一点胃口也没有:“放那儿吧。” 珍珠疑惑的道:“姑娘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不高兴了?是不是王姑娘惹姑娘不开心了?” “没有。”沈昭昭就是觉得闷的很。 “怎么没胃口了吃东西?”沈楚川突然撩袍走了进来。 沈昭昭一愣:“你怎么来了?” “我吃完了,顺道来看看你。” 沈昭昭闷闷的道:“你还来看我做什么,不得趁机跟王姑娘多相处相处。” 沈楚川挑了挑眉:“嗯?” “我看祖母的意思,像是要撮合你和王表妹,你,觉得怎么样?”沈昭昭试探着问。 心里却紧张了起来。 沈楚川唇角轻勾:“我觉得,还不错。” 沈昭昭的脸瞬间黑了,气呼呼的道:“那好吧!”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这种娇俏单纯的姑娘,我向来很看得上眼的,你祖母特意为我寻这么个人选,也是费心了,怎么,你觉得不好?” “啊,”沈昭昭怔了怔,闷闷的道:“王表妹是王家嫡女,家世也好,性情也是你喜欢的,确实是再好不过的一门婚事了。” 沈楚川逼近了她几分,眸子锁着她:“我是问,你觉得好不好?” 沈昭昭被逼的后退了两步:“我,我觉得,也还行吧。” 沈楚川的眸子凉了下来:“哦?” 沈昭昭一瞬间感觉头皮发麻,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她总是摸不清他的情绪变化。 第176章 “你先好好休息吧。”沈楚川却没再多说什么了,直接走了。 明德战战兢兢的跟着沈楚川走出了春暖阁,原以为主子又要大发雷霆。 谁知沈楚川唇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来,让明德看的都觉得瘆得慌。 小丫头还知道难过了,看来是没白疼她,没事,不着急,再慢慢煮一煮,不怕她不熟。 而此时沈家的客院里,王夫人却心急的很。 “你和他说上话没有?他可对你有什么好印象?”王夫人问道。 王兰惠犹豫着道:“不知道,我追出去了就想送他一个荷包谢他,谁知他却突然冷下脸来,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应该不是,你们话都没说上几句他能有什么不高兴的?我听你姑母说了,这沈楚川啊,性子冷傲又孤僻,向来是不给人好脸色的,天生的一张冷脸。” 王兰惠怔怔的道:“那为什么我看他和沈姐姐就亲近的很?和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温柔许多。” 她险些都要以为这不是一个人。 王夫人拉着她道:“所以说这沈楚川偏疼沈昭昭这个小侄女呀!你要想和沈楚川走的近,就得跟沈昭昭打好关系,你得先讨你沈姐姐的喜欢了,她自然也就愿意给你和沈楚川牵线了。” 王兰惠想起沈楚川对沈昭昭格外的偏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以我的才貌,沈三爷未必就不会喜欢上我,何必非得去求她?” “沈楚川如今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又接连升官,京都城不少千金都盯着呢,他可全都推了!你以为谁都能有你这样好的机会?别说沈楚川宠着沈昭昭了,就算是沈家老太太,她还不是把沈昭昭看的跟心头肉似的,我就是跟她再三说起,你和沈昭昭脾性相投,日后好相处,她才答应让你来沈家的。” 王兰惠只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去和沈昭昭好好相处就是了。” “这才对了,总之啊,你只听娘的,把沈昭昭哄好了,沈楚川这婚事根本就没什么难的,等明儿我就回府了,但是你还是留在这,多住一阵子,就说是陪你姑母,把握机会,等来日|你进了沈家的门,嫁给了沈楚川,他前程这般好,未来你封诰命都是有的。”王夫人笑着道。 王兰惠有些娇羞的笑了,一想到这样一位惊才艳艳的男人,要成为她的夫君,她便觉得什么都值了。 —— 次日一早,王兰惠便早早的去了春暖阁。 守在门外的小丫鬟冬香道:“我们家姑娘还在睡呢,要不王姑娘先回吧。” 王兰惠记着母亲说过的要讨好沈昭昭的话,便还是道:“索性我也没什么事做,就在你们院子里等等吧?” 在这等一阵,沈昭昭兴许还能记她的情,若是沈楚川来了,她也能恰好见上一面了。 “嗯好,那王姑娘这边请,奴婢给姑娘倒杯茶来。” 沈昭昭昨儿失眠睡的晚,今天早上根本起不来,赖床赖到了快中午才醒。 沈昭昭在床上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珍珠走了进来,摇了摇她:“姑娘,快别睡了,都要正午了。” 沈昭昭懵懵的道:“你不说我还真有点饿了。” 珍珠:“·······” “王姑娘一大早就来了,在外头等着呢。” 沈昭昭一愣:“她有什么事吗?” “好像,也没什么事,就是说要找姑娘玩,见姑娘还没起,也不让咱们惊动你,自己在外面等到现在。”珍珠道。 第177章 “大概也是因为沈家就姑娘一个女孩子做伴儿,所以才格外喜欢和姑娘一起玩儿吧。”珍珠拉着沈昭昭起来,给沈昭昭洗漱,梳妆。 “她怎么还留在沈家?” “说是大夫人近日身子不爽,让王姑娘这个侄女留下照顾,王夫人今儿一早就已经回府了,不过嘛,奴婢觉得,大夫人身子不爽也只是一个说辞,应该就是为了王姑娘的婚事。”珍珠笑呵呵的道。 “姑娘想啊,这三爷都快十九了,也是时候议亲了,真要娶个三夫人,奴婢觉得王姑娘就挺好,她是大夫人的侄女,知根知底的人,而且不论是大夫人,还是王姑娘,和姑娘你都要好呀。” 沈昭昭听这话却觉得心里更闷了:“看来你们都觉得她好。” “姑娘觉得不好吗?姑娘若是不喜欢的,奴婢也不喜欢!”珍珠立马义愤填膺了起来。 沈昭昭却被逗的“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了好了,先去把王姑娘请进来吧,别让人等久了。” “是。” 珍珠去将王兰惠请了进来,沈昭昭便笑着致歉:“不好意思啊,我昨天睡的晚了,到现在才醒,让你久等了。” 王兰惠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笑盈盈的:“我闲着也没事做,在凉亭里坐着绣绣花,倒是也清闲的很,只是因为我和沈姐姐投缘,便想赖着姐姐多陪陪我了。” “那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喂鱼吧,我在前院的池塘里养了几条锦鲤,现在长的可肥了。” 珍珠给沈昭昭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便和王兰惠一起出去了。 王兰惠一整天都跟着沈昭昭,她知道,她即便住在了沈家,也很难见到沈楚川,因为他现在公务繁忙,连去寿安堂请安也只能看运气,但是她听母亲打探来的消息说,沈楚川即便再忙,每天回来也会来看望沈昭昭的。 “沈姐姐,你今日这簪子素了点儿,我把我这只送你。”王兰惠突然将头上的一只玫瑰金簪取了下来,插到了沈昭昭的头上。 “这不用······” “沈姐姐带着好看,昨儿沈姐姐送了我一只风筝,我自然也要回礼的,沈姐姐可千万别推辞。”王兰惠真诚的道。 “那好吧,”沈昭昭笑了笑,心里却觉得更烦闷了,王兰惠现在跟她搞好关系,显然是为了嫁进沈家做准备了,从祖母的态度来看,祖母也很满意的。 沈楚川也满意,大家都觉得满意。 可能只有她一个人,小心眼。 突然自己的脑瓜子被弹了个脑崩儿,疼的她抱着脑袋嗷的叫唤了起来。 转过头一看,气恼的道:“赵舒鑫!” “做什么呢?这么专心?”赵舒鑫走到她身边坐下:“你怎么回事?这阵子人影子都没了。” 自从那日沈昭昭去看望赵舒城的时候和赵舒鑫见过之后,他们再没见面了。 “那也没见你来找我呀。”沈昭昭理不直气也壮。 赵舒鑫还真是被气的没脾气,那日瞧见她和沈楚川那样亲密,他生气的要命,打算晾一晾她让她自己来找他求和,谁知这晾了几日了,这丫头压根就没想起他,不然他今日也不会来了。 “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事要跟你说。”赵舒鑫难得的严肃了起来。 “什么事?” 赵舒鑫看了一眼跟在沈昭昭身边的王兰惠:“这是?” 沈昭昭这才想起来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妹,最近暂住在我们府上。” 第178章 随后又对王兰惠介绍道:“这是赵家三公子,赵舒鑫,在我们府学念书。” 王兰惠这才行了个礼:“赵公子安。” 赵舒鑫笑呵呵的道:“我和昭昭有几句话说,王姑娘要不去亭子里喝口茶?” “好,那兰惠先失陪了。”王兰惠倒是乖巧的很,转身便走开了。 赵舒鑫小声的问道:“你哪儿来的表妹?住你们府上干什么?” 自从上次出了刘锦兰的事情之后,赵舒鑫其实也不放心的很,生怕她身边又出个什么蛇蝎心肠的女人。 “是我母亲娘家的人,这次她来,也是我祖母同意了的,”沈昭昭顿了顿,才闷闷的道:“说是要给小叔许婚。” 赵舒鑫眼睛一亮,立马问:“那你小叔怎么说?!” “他说,还行。” “那岂不是很快就要定亲了?”赵舒鑫的语气逐渐兴奋。 沈昭昭古怪的看着他:“跟你有关系吗?” 赵舒鑫心旷神怡的笑了:“怎么没关系?你小叔跟我哥关系这么好,他日后成亲的时候,我可不得随份子的吗?” 沈昭昭看着他越发的古怪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啊,没什么,就是问你最近怎么样。”赵舒鑫顿了顿,才道:“不过,你小叔都要成亲了,你也该懂得避嫌了,虽说是叔侄,但是也不能走的太近,让人看到了也不好。” 赵舒鑫今日来,原本就是想让她离沈楚川远点的,他总觉得那男人危险的很。 “哦。” 赵舒鑫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他现在只后悔,为什么当初这么轻易的退亲,不然,他现在一定更有立场说这些话。 可现在,他们只是朋友。 赵舒鑫怔怔的看着她的侧颜,他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沈昭昭的影子,便印在他心里了。 “看什么呢?”沈昭昭突然抬头,看着他的出神的眸子,皱了皱眉。 这个人,今天可真奇怪。 赵舒鑫慌忙的闪避开视线,站起身来:“啊没什么,那什么,没事我就先走了,我哥最近要成亲闹的兴师动众。” 沈昭昭想起秦如雪的婚事来,便扬起笑来:“那可不?毕竟要娶的人可是如雪,你们赵家可把婚礼给办的漂亮点。” “你可放心吧,我哥恨不能把金山银山都搬出来了。” 沈昭昭咯咯的笑了出去,挥着小手绢儿送别了赵舒鑫。 沈昭昭走到不远处的亭子里,找到了王兰惠:“不好意思啊,刚他找我有点事。” 王兰惠却笑了笑:“没事的,本来也是我缠着沈姐姐的。” 随后顿了顿,才忍不住道:“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想求沈姐姐帮忙。” 第179章 一边说着,便将自己亲手煮的茶送到了沈昭昭的跟前。 沈昭昭接过来尝了一口:“什么事?” 王兰惠小心翼翼的道:“我,我其实,思慕沈三爷。” 沈昭昭直接被一口茶水呛到了,捂着嗓子咳嗽了起来。 王兰惠连忙给她顺气儿:“沈姐姐没事吧?” 沈昭昭缓了一会儿,才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没事没事。” 王兰惠有些娇羞的道:“其实说出来,也怪难为情的,但是,昨日我一见沈三爷,便对他一见倾心,只是·······只是沈三爷性子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害怕他不喜欢我,便想求沈姐姐帮帮忙。” 沈昭昭眸光黯然了下来,原来王兰惠也对沈楚川心生爱慕。 也是,沈楚川这样的惊才绝艳的男人,恐怕很难有女人会对他不心动吧。 如此看来,他们这桩婚事,八成是真的要成了。 “三爷。” 听到丫鬟们的行礼问安声,沈昭昭才回神,抬眸一看,便见沈楚川已经回来了,他径直往她们这来了。 王兰惠眼睛一亮,果然还是得跟着沈昭昭,总能见着沈楚川。 “又在这喂鱼?”沈楚川走到沈昭昭身边,习惯性的要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沈昭昭却躲开了。 沈楚川挑了挑眉,这丫头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生气了。 “又生闷气了?” 沈昭昭气呼呼的别开头:“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那就好。”沈楚川勾了勾唇。 王兰惠立马笑着道:“三爷今日回来的可真早,想必大理寺的公务也繁忙,我听爹爹说起过,三爷前阵子办的那两件大案子,轰动京都呢。” 沈楚川掀了掀唇:“是么?有劳王姑娘一个闺阁女子,还了解这些。” 话虽是对着王兰惠说的,他的眼神却没从沈昭昭身上离开过。 沈昭昭的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王兰惠娇羞的笑道:“也只是了解而已,爹爹常跟我说,沈三爷是有大抱负的人,说起沈三爷破的这两个案子,也是赞不绝口,兰惠这才了解了许多,心中更是对沈三爷钦佩不已。” 一边说着,便又从袖中拿出了一份文章来,送到了沈楚川的面前:“沈三爷是探花郎,沈三爷的文章,小女也是有看过的,实在是大家之作,小女不才,也喜欢写文章,还请沈三爷帮忙评判一二呢?” 沈昭昭气的撅了噘嘴,还真是才女,等她看到那一纸娟秀的字迹,心里莫名的自卑了起来,她那一手烂字都写不好,人家都会做文章了。 沈楚川拿起来看了看:“还不错。” “真的?”王兰惠惊喜的道:“多谢沈三爷夸赞,兰惠在探花郎面前献丑了。” 这样娇俏又不失聪慧的女子,也难怪沈楚川也能喜欢了,他不是最讨厌那些个就知道涂脂抹粉的庸脂俗粉吗? 沈昭昭心里发酸的很。 沈楚川看着她的脸色千变万化,越来越难看,唇角的笑容都要藏不住,只佯装诧异的问:“昭昭,你怎么脸色不好?” 沈昭昭抬眸,便看到王兰惠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她知道自己该干嘛了,只能闷闷的道:“可能是吃坏肚子了,我先回去歇一会儿。” 第180章 沈楚川自然是看到了她们的眼神互动,在沈昭昭起身离开的那一瞬,沈楚川的眸光便瞬间凉了下来。 王兰惠生怕他也要走,连忙道:“沈公子,我来为你倒杯茶吧。” 一边说着,便要去提那滚烫的烹茶壶,却因为着急“一不小心”打翻了茶壶,滚烫的水撒在了她的手上,瞬间红了一大片。 “啊!”王兰惠尖声叫了起来,满脸的惊慌失措。 还不时的看向沈楚川,似乎在等着他怜香惜玉。 若是寻常男子,现在肯定会护过来为她看伤口,只要有了肢体接触,难免会有些不一样的情愫产生的。 然而沈楚川,却依然坐在那里,不动如山,声音冷淡又无情:“王姑娘这手,恐怕是没法为我倒茶了。” 说罢,便起身要走。 王兰惠连忙道:“沈公子可有治疗烫伤的膏药,我,我在沈家也不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求助于沈公子。” “你最好去求助于大夫。” 王兰惠震惊了,她万万没想到,沈楚川竟然是这样冷漠无情的人,她为了给他倒茶,手都烫成这样了,他真的就要这么丢下她不管? 王兰惠咬咬牙,决定博一次,直接追了上去:“可是,可是我·······” 随后一不小心踩到了裙子,便直接往沈楚川的怀里扑过去。 沈楚川却侧身一闪,连她的头发丝都没有挨到,王兰惠就这么硬生生的摔在了地上。 沈楚川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走人。 王兰惠崩溃的趴在地上,气的恨不能捶地,他沈楚川竟然真的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沈昭昭回到了春暖阁,便魂不守舍了。 珍珠着急的不行:“我现在就去请大夫吧!姑娘吃坏了肚子怎么也不跟我说呢?” 沈昭昭却摆了摆手:“我没吃坏肚子。” “那是怎么了?” 沈昭昭却一言不发的缩进了被子里。 珍珠知道,沈昭昭这样,是真的难受了,一时间也不敢开口说话吵她,只能默默的在一边守着。 沈昭昭缩在被子里,心里就一阵一阵的难受,直到现在,她才真的感觉到,沈楚川要娶妻了,他也要有了自己最重要的女人,她再也不是他心里的唯一了。 可看着他对别的女人这样好,她怎么这么难受呢? 她是不是真的太小心眼了。 可她一想到沈楚川和王兰惠谈笑风生的样子,想到他们马上就要定亲,想到他们互相爱慕,这心里就越来越酸涩,眼睛一红,泪珠子就滚下来了。 珍珠着急的不得了,连海棠都急了,直接跑去了清水苑。 “爷,海棠来了,说是有急事。”明德一脸严肃的快步进来通传。 “让她进来。” 海棠匆匆跑进来,一脸焦急的道:“爷,不好了!大姑娘哭了!” 明德:??? 看着海棠的眼神都是,这就是你口中的天大的急事?!那丫头哭是什么难得的事吗? 这架势闹的他都要以为是沈昭昭遇刺了! 第181章 春暖阁。 沈昭昭缩在被子里,珍珠在一边哄都哄不住,这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这枕头都湿了大半了。 正在珍珠束手无策的时候,瞧见沈楚川走了进来。 珍珠像是看到了救命恩人一样,连忙道:“三······” 沈楚川却只对她做了个手势,让她直接出去。 珍珠连连点头,赶紧退出去了,姑娘最依赖三爷了,三爷来了,姑娘肯定会哄好的。 沈楚川走到了她的床边坐下。 沈昭昭翁在被子里,闷声道:“珍珠我就想自己待会儿,你别理我。” 可她身后的人却始终没有起身,下一瞬,一只温热的大手便轻轻覆上了她湿|润的脸颊,轻轻给她擦拭了脸上的泪痕。 指尖薄薄的细茧,沈昭昭似乎瞬间就反应过来是谁,她诧异的转过身,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楚川,满脸的委屈:“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你打算把这春暖阁哭垮吗?” 虽说是有些刻薄的话,可他眸中却还是藏着几分心疼。 真是个让他无可奈何的小姑娘。 沈楚川将她从被子里拉出来,拿了干净的帕子仔细擦了擦她的湿漉漉的小脸:“什么事这么难过?” 沈昭昭有些赌气的避开他的眼神:“我没有。” “因为王兰惠?” “才不是!”沈昭昭声音都拔高了,瞪着两个水汪汪的眼睛,似乎想让自己看上去理直气壮一点。 沈楚川唇角轻勾,幽幽的道:“是吗?那就好,毕竟我和她也快定亲了,她日后就是你未来的小婶婶,你若是对她有不满,岂不是麻烦了?” 这话一出,沈昭昭心头一颤,刚刚止住的泪珠子瞬间又溢满了眼眶:“你,已经答应了?” “是准备答应来着,但我还想问你,答不答应?”沈楚川定定的看着她。 沈昭昭闷闷的道:“你还问我做什么?是你娶媳妇,又不是我。” 沈楚川眸光幽深了几分:“可倘若你不喜欢,我便不娶她。” 沈昭昭赌气的道:“我才不管你呢,你要爱娶谁娶谁!” “真的?” 沈昭昭却委屈巴巴的不说话了,好像,她没有管他娶哪个女人的权利。 沈楚川失落的道:“那好吧,既然你也不在意,那我立刻便去回了老太太,说同意这门亲事,这样你也早日多了个小婶婶疼你。” 说着,便站起身,转身要走。 沈昭昭心口狠狠一痛,仿佛下一瞬,她便要真的失去他了,沈昭昭光着脚丫子便从床上跳了下来,在沈楚川拉开房门的前一瞬,扑过去紧紧的从背后抱住了他。 沈楚川身子一僵,他身后软绵绵的小丫头沙哑着嗓子大声的道:“我不许你娶她。” 沈楚川勾了勾唇转过身,大手揉着她的头发:“为什么?” 沈昭昭怔怔的看着他,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紧张和彷徨:“因为,因为······” 因为她真的害怕失去他。 “反正就是不许你娶她!”沈昭昭的孩子脾气又上来了。 “那你既然不许我娶她,难不成让我孤独终老?” 第182章 沈昭昭想起上一世孤独终老的沈楚川,连忙摇头:“才不要!我要你子孙满堂!” 沈楚川笑了:“那我不娶妻,如何子孙满堂?” 沈昭昭费劲的皱着小脸仔细的思索了起来。 沈楚川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她这小脸上仿佛都写满了我该怎么编瞎话呢? 终于,这小丫头想好了,认真的道:“我其实是这样想的,你看你现在仕途走的多顺,年纪轻轻,便已经官至四品!你未来是非常有可能,成为这大盛无能人比的权臣大人的!” 沈楚川撩袍坐下,喝了一口茶,继续看她能扯出个什么东西来。 沈昭昭兴冲冲的跟着坐下:“所以啊!你现在这个时候娶妻,真的很亏!你看这王家,虽说吧,也的确是世家,但是说到底吧,在这京都城也排不上号啊,你未来成了首屈一指的权臣大人,那尚公主都够格的!现在你早早的娶妻,就亏大了呀!” 沈楚川放下茶盏:“好像是这么回事。” 沈昭昭立马道:“就是嘛!所以我就是为你打算,我才不是为了我自己呢!”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信了! 沈楚川勾唇道:“没想到你还懂事了不少,也罢,既然你不想我娶,那便算了。” 沈昭昭眨巴着红红的眼睛:“真的吗?” “不过,”沈楚川顿了顿,幽深的眸子锁着她:“今日我为了你拒了这门亲事,来日,你可得记得还。” 沈昭昭只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发凉,连忙道:“我当然要还了!你放心,等你成了这京都说一不二的权臣大人,你肯定能挑个最好的!” 沈楚川锁着她的眸子,幽深的眸子仿佛要将她吸进去:“我只要我想要的。” 沈昭昭心口一跳,这一瞬,她仿佛看到豺狼虎豹。 门外突然传来了明德的声音:“爷,寿安堂那边来人传话,请爷过去一趟。” 沈昭昭懵懵的道:“祖母叫你去做什么?” 沈老太太几乎从来不找沈楚川,因为沈老太太心里明白,沈楚川虽说明面上是沈家人,但是沈家却也管不到他。 沈楚川挑了挑眉:“大概是王兰惠去告状了。” “啊?” 沈楚川牵起她的手:“走吧。” 沈昭昭连忙扯他:“祖母喊你去!你拉我做什么?” “给我撑腰。” 沈昭昭:??? 沈楚川直接牵着沈昭昭的到了寿安堂。 果不其然,王兰惠已经在这了,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的。 沈昭昭发现她这手上怎么还像是烫伤了?她走了之后他们两是打起来了吗? “义母。” 沈楚川拱手道。 沈老太太笑了笑:“坐吧。” 沈昭昭走到了老太太的身边坐下,看着她右手边的王兰惠诧异的道:“表妹这是怎么了?” 王兰惠悄悄的看了一眼沈楚川的脸色,却还是咬了咬唇,扯出一抹笑来:“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烫到了。” “不碍事吧?请过大夫了吗?” 第183章 “还好,大夫给我用了烫伤的膏药,也怪我自己手笨,想要给三爷倒茶,却不小心打翻了茶壶,还请三爷不要见怪才好。” 王兰惠这话说的楚楚可怜,分明知道沈楚川对她的冷漠无情,却还是处处维护他。 沈楚川却没有回话,只是问道:“不知义母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沈老太太是个精明的人,看了看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就猜到大概是有些不愉快的事的。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如今可有议亲的打算?”沈老太太笑着道:“你也别怪我唐突,只是想着你年岁不小了,这婚事也该考虑考虑了。” “有。” 沈楚川回答的十分果决。 王兰惠眼睛一亮,那就是她还有机会? 果然母亲说的没错,沈楚川如今备受陛下信赖,内宅之中没有女主人为他打点交际往来是不行的,他现在一定是想要尽快娶妻的。 王兰惠希翼的看向沈老太太,沈老太太才接着问道:“哦?那你心中可有想过,要娶一位什么样的姑娘?门第,家世,才貌?我这老婆子倒也可以帮你挑一挑。” 王兰惠坐的端正了许多,不论是门第家世还是才貌,她都是拿得出手的。 沈楚川却定定的道:“我已经有心仪之人。” 沈老太太诧异的看了一眼王兰惠,看这情况,好像也不会是她吧? “那,是哪家的姑娘?你大可说出来,我们沈家自会替你去求亲。” 沈昭昭懵了懵,沈楚川有心仪的姑娘了? 难不成是绿言? 沈楚川却道:“可如今我还配不上她,所以议亲一事不用着急,我只想以政务为重,等来日我足以匹配她的身份,自然会亲自求娶。” 沈老太太怔了怔,这话的意思,这女孩儿家的门第还挺高的? 可如今沈楚川虽说只是四品官,但是却深得皇帝信任,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这满京都的世家贵族也都是见风使舵的,如今以沈楚川的地位,求娶京都大半的贵女,都不是难事。 可如今却还说配不上,那恐怕是王侯将相之女了。 沈昭昭的眉毛都要拧成麻花了,配不上?那不得是公主啊,绿言一个江湖女子,身份不高呀。 那会是谁呢? 沈楚川扫了一眼一脸纠结的沈昭昭,唇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一抹笑,只怕这丫头又得纠结一阵子了。 沈老太太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的婚事我也不多操心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论沈楚川说的是真是假,这意思都很明确了,他看不上王兰惠。 王兰惠脸色惨白,袖中的手指甲都掐进了手心了,沈楚川竟然真的这么直白的就推了她的婚事。 “那我先告辞了。”沈楚川拱手行礼,便转身出去了。 沈老太太面色狐疑的问沈昭昭:“昭昭,你和你小叔向来亲近,你可知道他有什么中意的姑娘没有?” “啊?”沈昭昭紧张了起来,连忙道:“我不知道,他从来不跟我说。” 沈老太太点了点头:“行吧。” 第184章 “那我也先走了。”沈昭昭生怕沈老太太再深问些什么,一溜烟儿的就跑了。 沈老太太等他们都走了,这才对王兰惠道:“兰惠,我原本也是真心希望你来当我的儿媳的,可如今沈楚川也已经有了心仪之人,我只是一个义母,对于沈楚川的婚事,我也没有什么发言权,等来日,我再为你相看一门更好的亲事吧。” 王兰惠脸色难看的很,却还是硬生生的挤出一抹笑来:“谢谢老太太了,兰惠知道您对我的好。” “那,你打算在这继续住一阵,还是······” “我现在手受了伤,回家难免父亲母亲见了要担心,姑母这几日身子也不大好,我还是再多住几日,多陪陪姑母吧。”王兰惠满脸的懂事贴心。 沈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也好,也好,你在这住着,还能多陪陪我这老婆子,只要你不嫌弃,你便住下。” “多谢老太太。”王兰惠笑了笑。 可等走出寿安堂,王兰惠的脸色就瞬间阴沉了下来。 回到自己的屋里便砸了桌上的茶盏。 “姑娘!别气坏了身子,这个沈楚川这样不识好歹,咱们也无需理会他,姑娘这般才貌,配得上更好的。”她的丫鬟荷花连忙跪下了。 “他这样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倒是想知道,他的心上人,会是谁!难不成他还想娶公主不成?!”王兰惠气急。 “姑娘,要不咱们回府吧,从此不来往······” “回府?!我如今颜面尽失,怎么回府?!我偏不信,他凭什么不喜欢我!” 从小到大,对她一见倾心的男人数不胜数,她原本对沈楚川这门婚事势在必得,如今却被这样看不起。 她是名门嫡女,家世显赫才貌双全,可在沈楚川的眼里,她真的就这样不堪吗? “沈老太太想必是不会允许别人乱说的,既然沈三爷已经说到这样了,姑娘何必执拗?” 王兰惠眼眶瞬间就红了,是啊,她何必执拗?官位比沈楚川高的,家世比沈楚川更好的男人,她又不是找不到。 可她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一颗心便沦陷了,她从未见过这样惊才艳艳的男人,哪怕他那样冷漠的眼神,她都如此留恋。 她怎么舍得就这样放弃? “我不信,除了我王兰惠,没有别的女人可以配得上他!”王兰惠坚定的道。 —— 次日一早,王兰惠再次出现在了春暖阁。 倒是让珍珠都大吃一惊,她还以为这位王姑娘昨儿就已经回家了呢。 “沈姐姐可还在睡?”王兰惠笑盈盈的问道。 珍珠连忙道:“姑娘刚刚起床,还在洗漱呢,王姑娘稍等。” 珍珠进来通报:“姑娘,王姑娘来了。” 沈昭昭一愣:“她怎么来了?” “不知道,奴婢也觉得奇怪呢,本以为和三爷的婚事告吹,王姑娘肯定就走了,但看这样子,兴许还要住一阵子。” 沈昭昭皱了皱眉,有些不想接触,但是人都来了,也不好不见,只好道:“那你去把她请进来吧。” 第185章 “沈姐姐。”王兰惠一进来,便热络的走到了沈昭昭的身边。 沈昭昭刚刚梳妆好,小丫鬟们端了早膳来。 “表妹可用了早饭了?”沈昭昭问道。 “还没,想着沈姐姐这里的小厨房做的饭好吃,所以一大早便来讨口吃的了。”王兰惠掩唇笑着道。 沈昭昭便让珍珠再上了一份。 王兰惠轻轻搅动着碗里的小米粥,酝酿了一会儿,才装作无意的问:“昨儿我在寿安堂,听三爷说起有个心仪的姑娘,也不知是谁呢,以沈三爷这样的才貌和成就,竟还会让三爷觉得高攀不起。” 沈昭昭吃了一口粥,便跟着皱起了眉:“我也奇怪呢。” 会是谁呢? 王兰惠仔细打量着沈昭昭的脸色,确认了她是真的不知道,只笑了笑:“都说三爷最疼爱沈姐姐了,沈姐姐连这个也不知?” 沈昭昭嘟囔着:“我哪儿敢管他啊。” 王兰惠这几句绵里藏针的话,听的沈昭昭有些不舒服了。 只是王兰惠如今借住在沈家,祖母和母亲又喜欢她,沈昭昭也不好说什么。 “那沈姐姐就不好奇?”王兰惠锲而不舍的问。 沈昭昭眨眨眼:“我不好奇,若是表妹好奇,可以直接去问问我小叔呀。” 王兰惠的笑容僵了僵,她自然是不敢去问的,沈楚川的冷漠无情,她已经见识过了,轻易都不敢招惹他。 “我也就是随口问问罢了,如今沈三爷在京中声名大噪,京都很多闺秀都暗暗议论他呢,我也是想给那些小姐妹们打探打探消息。”王兰惠笑着道。 只是也不敢再问沈楚川的事了,她看得出来,沈昭昭也并不想多说了。 “昨儿小叔给我布置的课业我还没完成呢,小叔还特意交代了我今日一定得写完了,今日恐怕没办法陪表妹了。”沈昭昭客气送客了。 王兰惠笑容僵了僵:“那好,我改日再来看沈姐姐。” 送走了王兰惠,沈昭昭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皱着眉道:“这婚事都已经不成了,她为何还要接近我呢?” “可能是觉得姑娘你亲切?” 沈昭昭摇了摇头:“可我又总觉得她接近我另有目的,但愿我是想多了。” 接下来这段日子,王兰惠不时的便来看望沈昭昭,不过好在没有再问沈楚川的事,也不会刻意的逗留太久,沈昭昭便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了。 因为秦如雪的婚期眼看着就要到了。 沈昭昭忙着给她准备贺礼呢,虽说送到赵家的贺礼肯定是母亲亲自从库房安排的,但是她和如雪要好,自然也该送一样她心意的东西。 沈昭昭便决定自己绣一个荷包了。 “嘶!”沈昭昭倒吸一口凉气。 珍珠连忙扑了上来:“我的小祖宗,你这是绣花还是自残呀,这都戳了三下手指头了,再这样下去,岂不是手都烂了?” 沈昭昭没好气的道:“我这才开始上手,肯定不熟练的。” “秦姑娘肯定知道姑娘的心意的,要不让我来绣吧。” “才不要,说的好像我绣不好似的。” 海棠眼看着沈昭昭不开心了,立马捧场:“姑娘绣的可好了,这两只鸭|子绣的栩栩如生的!” 第186章 “这是鸳鸯。”沈昭昭气鼓鼓的道。 “哦·······” 海棠卑微的低下了头。 沈昭昭看着这个不成样子的绣品,自己都有些嫌弃了:“我要是送这个出去,是不是有点拿不出手啊。” 珍珠和海棠一起点头:“对。” 那不是一般的拿不出手。 沈昭昭气馁的把绣品扔到了一边:“算了算了,我还是别为难自己了。” 珍珠连忙给收起来:“姑娘早就该这么想了,要奴婢想啊,还是挑选一样贵重的礼品,这样表心意,秦姑娘肯定也很喜欢的!” 沈昭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喜的一拍大腿:“对啊!我想起来小叔的库房里有好些个玉如意呢,这个寓意也好,送的出手!” 珍珠:咱能不能想想自己库房的东西。 沈昭昭小手一挥,便直接去了清水苑,乖巧的等着沈楚川回家。 沈楚川才走到院子门口,便听说她在这了,不用想都知道这丫头又是有事求他。 “小叔!”沈昭昭像个小雀一样的扑过来,手上还捧着一个精致的匣子:“你可算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沈楚川修长的手指戳着她的额头,将她的脸从自己的面前给推开。 “有话直说。” 回回求他帮忙之前就是这一通献殷勤的招数,他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沈昭昭颠颠的给他倒了杯茶,将怀里的匣子送到了他的面前:“就是我给小叔绣了一个荷包,我想送给你!” “又是在哪个铺子里买的现成的拿来忽悠我?”沈楚川掀了掀唇,喝了一口茶。 沈昭昭瞪着眼睛道:“这是什么话呀!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小叔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你不可以侮辱我的人格!” 沈楚川凉凉的睨着她,看的沈昭昭有些心里发虚:“反正我保证,这次真的是我亲手绣的!” 沈楚川打开了那个匣子,看到里面的荷包的时候,确认了,是她绣的了。 上面歪歪扭扭的图案,绣线都乱七八糟,哪家铺子卖这种荷包只怕是不想做生意了。 沈楚川皱了皱眉:“这两只鸭是什么意思?” 沈昭昭激动的道:“这是鸳鸯!” 沈楚川怔了一怔,捏着荷包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一向平静如水的心,瞬间加快了,他有些迟疑的问:“你,送我这个做什么?” “这是我第一个绣品,我当然就想送给我最最亲爱的小叔了呀!”沈昭昭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 珍珠后背发冷,我的乖乖,这个祖宗竟然还准备了这样的“惊喜”,她知不知道女孩子给男人送荷包意味着什么?更何况还是一只绣着鸳鸯的荷包。 珍珠都不敢睁眼,生怕下一秒就看到自家姑娘挨揍的场面。 可沈楚川却拿着那荷包出神了片刻,便将荷包小心翼翼的收进了自己的怀中。 珍珠:??? 嗯?难不成三爷也不清楚这荷包意味着什么?! 第187章 沈昭昭看着沈楚川收下了,提起来的一颗心瞬间落地了,欢欢喜喜的抱着沈楚川的胳膊撒娇:“小叔,你是不知道,我为了绣这个荷包,我手指头都被扎破了好几个洞呢!” 一边说着,便将自己青葱的十指摆在他的面前,给沈楚川看那三个几乎已经要看不出伤口的洞。 沈楚川唇角微扬,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下次不要再做这个了,别伤了手。” 从目前的情势来看,沈楚川的心情是非常愉悦的。 沈昭昭这才可怜巴巴的道:“小叔,我有件事要求你帮忙。” 沈楚川眯了眯眼,果然,要不是有事相求,这丫头根本不可能这么乖巧的在这等着他还给他绣荷包。 但尽管如此,沈楚川还是很受用,想起她给他绣的第一个荷包,自然也就能成全她了。 “说吧。” 沈昭昭立马欢喜的道:“小叔,我想要你库房的那一对和田玉的玉如意!” 沈楚川挑了挑眉,果然,这丫头一天到晚就盯着他的库房了。 沈昭昭摇着他的胳膊:“明日就是如雪的婚期了,我想着给她送一份礼物呢,想来想去,就是小叔库房里的那一对成色极好的玉如意最适合了!” “明德。” 沈楚川唤了一声。 明德立即进来:“在。” “去库房,把那一对和田玉的玉如意取来。” “是。” 明德很快便将东西取来了,从沈昭昭下午过来,他就知道了沈昭昭的来意,也早知道沈昭昭一求,沈楚川肯定得答应,所以早早就翻出来备好了。 “谢谢小叔!”沈昭昭捧着那一对玉如意开心的不得了。 等到沈昭昭走了,沈楚川拿出那个荷包,指腹轻轻的磨挲着,仿佛都能感受到她这一针一线的用心。 “她如今是长大了,还会绣这些东西了。”沈楚川看着这荷包,唇角带笑:“她什么时候绣的?” 明德低着头,支支吾吾的道:“海棠说,就是这几日绣的,说是,额,原本打算把这个荷包送给秦姑娘当大婚贺礼的,结果,结果,绣的不满意,就,就·······” 沈楚川的脸瞬间就黑了。 果然,这没心没肺的丫头,绣废了的荷包,不好意思送人,就好意思拿来给他了?还用这么个荷包从他这儿骗了一对价值五千两的玉如意! 明德擦了一把冷汗,早知道还不如让海棠亲自来汇报,为什么受苦的总是他? —— 次日一早,沈昭昭早早的便爬起来洗漱了,梳妆完毕,便跑去寿安堂给老太太请安。 王氏笑着道:“难得有你起这么早的时候,惦记着秦姑娘的婚事吧?” “那可不?咱也去见识见识,那天下第一皇商的赵家,办的婚礼得是多大的派头!”沈昭昭兴冲冲的道。 老太太笑了笑:“好,那你先随你母亲去吧。” “是!” 第188章 王氏带着沈昭昭,直接去了赵家。 原本她也想去秦家的,但是她若是去了秦家陪她,恐怕就不能来赵家参加她的婚宴了,毕竟碍于礼数,能跟着出嫁的姑娘一起出门子的,必须是她的兄嫂等人。 沈楚川也是要去的,但是估计也要等到拜天地的时候才能来了,毕竟他如今事多,能抽出时间来参加婚宴已经很不容易了。 赵家门口已经是车水马龙了,府门上高高挂着的红绸明艳又喜庆,门口一阵又一阵的鞭炮声。 还有赵家的小厮丫鬟们在门口给来往的行人们撒喜糖,不少小孩子在这儿抢糖吃,还真是热闹非常。 沈昭昭兴奋的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小丫鬟便迎了上来:“沈姑娘安,沈夫人安,随奴婢进来吧。” 王氏笑了笑,带着沈昭昭走了进去。 这府内也是喜庆的很,处处都挂着红绸,丫鬟下人们腰间都带着红腰带,这小丫鬟一边领着路,还一边笑着道:“我们大少爷特意交代了,说沈大姑娘和沈夫人来了,那可是贵宾,得好生款带着。” “这,是什么缘由?”王氏诧异的问。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母亲有所不知,我还算是他们两的媒人呢。” 王氏笑了笑:“竟还有这事。” 到了招待客人们的大厅里,王氏便和一帮贵太太们交际了起来。 因为现在新娘子还没接到,所以沈昭昭其实到的是比较早的了。 沈昭昭转头就碰上了赵舒鑫。 “我就知道你要来的早早的,新娘子还有一会儿才接过来呢,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赵舒鑫嬉皮笑脸的凑上来。 “哎,你怎么还在府里?你哥哥去迎亲,你不得跟着啊?”沈昭昭问道。 “我去干吗?我哥只嫌我碍事,说我跟着反而添乱,只带了几个堂兄去,说他们功夫好,秦家是将门世家,要娶新娘子,肯定得考究武术的。” 沈昭昭咯咯笑了起来:“这样啊,那你的确跟过去也没什么用了。” “小爷我功夫好着呢,只是不稀得去。”赵舒鑫哼哼着道,但是心里却是想着能多陪她一会儿。 正说着话呢,便听到一个小丫鬟欢喜的跑了进来:“大少爷接了少夫人回来啦!” 沈昭昭惊喜的跑到门口往外看,果然赵舒城一脸喜气洋洋的背着新媳妇进来了。 大家自觉的给让出了一条道,赵老爷和赵夫人也坐到了喜堂上首的位置,等着新人来行礼了。 到了厅内,赵舒城才把新娘子放下,牵着红绸,带着她往前走。 沈昭昭看着这样幸福又热闹的婚礼,心头却染上了几分悲凉,前世,她也曾这样走人过喜堂,可等待她的,却不是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也不是一个热闹又喜庆的喜堂,甚至因为她低嫁,根本没有几个人来庆贺她。 那时的她,更不知道,她即将要面临的,是十年的悲苦,直至死亡。 “哎,看的这么入神,你也想成亲了?”赵舒鑫小声的问。 沈昭昭眸光凉了下来:“不想。” 若是重来一次,她宁愿一辈子不成亲,只求一世平安喜乐。 赵舒鑫一愣,似乎有些诧异她这样决绝的语气。 第189章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一对新人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相互对拜。 赵舒城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礼成!入洞房咯!” 众人一通哄笑声中,赵舒城和秦如雪在大家的簇拥下进了洞房。 进了洞房又是一堆的仪式流程,直到挑了盖头,喝了交杯酒,赵舒城就立马被人给喊出去喝酒了。 新房里的人渐渐散去,沈昭昭探头探脑的就溜进来了。 “如雪!” 秦如雪笑着道:“我还说呢,这么一会儿都没见着你,以为你还没来呢。” 沈昭昭笑嘻嘻的坐到她身边:“我怎么可能不来?是你新婚大喜,眼里就只有你夫君了吧?” 秦如雪嗔笑一声:“胡说。” “哎你方才盖着盖头不知道,赵舒城那笑的,嘴巴都咧到耳根了,一脸的春风得意。”沈昭昭凑到秦如雪的耳边小声的道。 秦如雪揉了揉手里的帕子:“其实我有时候又觉得挺对不起他的。” “对不对的起不是你说了算的,得看他,如今你们既然已经成亲了,不论怎么,你们都是明面上的夫妻了,如雪,我真心希望你过的幸福,现在看来,赵舒城能够在危难之中救你,他是个可以托付一生的人。”沈昭昭认真的道。 秦如雪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还这么小,懂什么男人值得托付一生吗?” 沈昭昭却一本正经的:“我是不懂,但是倘若有一个男人,愿意在我危难之中,不怕万难救我于水火之中,我定欢喜的嫁给他。” 秦如雪问道:“那你有遇到过这样的男人吗?” 沈昭昭怔了怔,想起前世,她那凄凉又悲惨的十年,受尽磋磨,祖母病逝,爹爹也跟着去了。 沈家倒塌,她苦苦哀求常遇春帮她找找关系,能不能救一救沈家,而常遇春却只是无情的将她一脚踹开,转身就救下了落难的沈梨雨。 沈昭昭闭了闭眼,便看到了那个在乱葬岗策马疾驰而来的男人,那个不顾恶臭将她抱在怀里,轻吻着她的额头,悲痛的说对不起,他来迟了的男人。 沈昭昭想了想,才道:“算有吧。” “嗯?”秦如雪歪了歪头,笑了起来:“几日不见,是不是偷偷背着我有了心上人了?” 沈昭昭闷闷的道:“我成日里闷在府里,哪来的心上人?” 想想这些日子王兰惠住在府里,她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那你觉得赵舒鑫怎么样?”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什么怎么样?” “当你夫君怎么样呀!” 沈昭昭哈哈笑了出来:“你可别逗我了,赵舒鑫他恨不得吞了我,我能跟他成亲?你可不知道他之前怎么跟我放狠话的。” 第190章 “那是之前啊,现在你两关系不挺好的嘛。” “那也不是那种好啊,你怎么会想他呀,”沈昭昭随手捡了桌上的一块绿豆糕,便吃了起来,显然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秦如雪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哎对了,我还给你带了好东西呢,珍珠!”沈昭昭想起什么,立马让珍珠带着东西进来。 沈昭昭将那一对上好的玉如意拿了过来,送到秦如雪的手上:“我送你的新婚贺礼,祝你新婚大喜,事事如意!” 秦如雪忍不住摸了摸这玉如意:“这样好的成色的玉,做成这样大的玉如意,价值不菲吧。” 沈家原来这么有钱的? “我从我小叔库房里顺的,”沈昭昭小声的道。 秦如雪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看你啊,就是被你小叔给惯坏了,日后可不好嫁人了。” 正说着话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些摔碗的动静,似乎还突然之间多了些不和谐的吵闹声。 沈昭昭一愣,问道:“外面怎么了?” 珍珠匆匆进来,紧张的道:“是曹家的少爷,像是来砸场子的。” 沈昭昭小脸一沉:“他可真够胆的,这可是陛下赐婚,他也敢来造次?!” 沈昭昭将秦如雪按着坐下了:“你是新娘子可不能出面,不然可就让曹珂呈遂愿了,我出去看看。” 说罢,立马跑了出去。 外头正厅里,此时正在摆酒席,方才还热闹喧嚣的厅堂,此时安静的异常,只听得到曹珂呈嚣张的声音。 “什么狗奴才!怎么办的事儿?酒水都能撒到老子身上来,你是不把老子放在眼里是不是?!” 曹珂呈气焰嚣张的指着一个跪在地上的丫鬟骂道。 那丫鬟瑟瑟发抖的哭着:“是奴婢的不是,都是奴婢的错,还请曹少爷高抬贵手,饶了奴婢一次吧!” “饶了你?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你这种货色,也配让我饶了你?”曹珂呈说着,便又抄起一只碗,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碎碗的声音格外刺耳。 海棠愤愤然的道:“这曹珂呈可真是欺人太甚,他哪里是在骂这个小丫鬟,分明就是在指桑骂槐,骂秦姑娘呢。” 沈昭昭脸色沉了沉,正想冲上去,却见赵舒城已经走出来了。 赵舒城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却十分虚浮,藏住了眸底的冷意:“曹少爷今日能来参加我的婚宴,我赵家蓬荜生辉,自然该当坐上贵宾招待的,是这个丫鬟太没分寸了,我自会好生责罚她的。” 说罢,便看了一眼那丫鬟:“还不滚下去。” 小丫鬟如蒙大赦,连连磕了个头,便要退下。 谁知曹珂呈却拦住了她的路:“赵大少爷好大的脸面啊,三言两语就把我打发了?这丫头撒了酒水,坏了我的一身衣裳,就这么算了?” “曹公子放心,我马上给曹公子准备十套织锦的衣袍,作为赔偿,今日是我赵家大喜之日,尤其又是陛下亲自赐婚,赵某不敢怠慢,还请曹公子也能给一个面子。” 不是给赵舒城面子,而是给皇上面子。 曹珂呈若是敢不给面子,今日众目睽睽之下,那就是欺君犯上之罪,这帽子扣下来,可要不得,他若是识趣,现在就该见好就收,消停了。 第191章 但曹珂呈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他冷笑一声:“你别以为拿赐婚来压我,我就怕了你了,陛下赐婚,我也未曾阻拦啊,我今日好心前来参加喜宴,可你赵舒城故意让这个丫鬟把酒水撒在我身上羞辱我,难不成我曹珂呈还能忍了你这口恶气?” 那小丫鬟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的,奴婢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呢?别的人都没撒,到我这儿就撒了,你们赵家分明就是想要故意给我难堪,今儿这件事儿,你休想就这么过去!” 曹珂呈嚣张的看着赵舒城,脸上满是挑衅,得意的笑着,像是牟准了要让赵家今日这婚宴搞砸。 赵舒城冷声道:“那曹公子想如何?” 曹珂呈哈哈大笑着道:“赵大少爷别搞的这么严肃啊,我又不是来砸场子的,我是诚心来送祝福的呀,况且,你看你们这天地都拜完了,今日|你和秦姑娘的婚事已经礼成了,陛下的心愿也算是达成了的,但是么,你今日给我这么大的难堪,总得有些表示,不妨,你就亲自给我下跪认错吧。” 赵舒城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曹珂呈,你不要欺人太甚。” “呵!你一个区区皇商之子,有什么资格跟我叫板?” 士农工商,即便是皇商,也只是商人,自然上不得台面,而曹家沾着皇亲国戚的光,不然曹珂呈也不敢这么嚣张。 “跟他废什么话?!直接轰出去!”赵舒鑫带着人冲了出来,直接要把曹珂呈给架走。 曹珂呈却骂了起来:“好啊,你们还敢对我动武?你们可知道我是谁?等我回禀了淑妃娘娘,我让你们赵家满门不得好死!” 赵舒鑫直接冲上去就要踹他,曹珂呈跟着的家丁立马冲出来挡,两拨人眼看着就要闹起来了。 突然传来一声通传声。 “晋王到!” 整个厅堂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连忙跪地行礼。 “参见晋王。” 晋王笑着道:“今日是赵家大喜的日子,不必多礼。” 众人这才起身,曹珂呈脸色一变,这赵家区区一个皇商,什么时候可以攀得上晋王了?他记得他们之间并无交情啊。 可当曹珂呈看到跟着晋王一起走进来的沈楚川的时候,他瞬间就明白了。 又是他! 晋王生了一张老气横秋的脸,笑起来倒是很宽和的样子,只是那一双眼睛却显然藏着太多的算计和城府。 “晋王能亲临赵府,赵某荣幸之至,未曾远迎还请晋王不要恕罪。”赵舒城拱手道。 晋王亲手将他扶起来,笑着道:“本王也是一时兴起,看看父皇亲自赐婚的这一对佳人是个什么人,赵家大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难怪有这福分,能迎娶威武大将军之女。” 赵舒城连忙道:“多谢晋王谬赞。” 晋王的目光看向曹珂呈:“本王方才进来听到似乎有争执,是曹公子有事?” 曹珂呈这会儿哪儿还敢狂啊,在真正的皇家子弟面前,他提鞋都不配的,连忙道:“只是一点小误会,让晋王见笑了。” 晋王今日能亲临赵家,显然就是要给赵舒城当靠山的,他哪儿还敢闹腾? “误会解开了就好,今日毕竟是赵家的大喜之日,若是真有什么事,曹公子也担待几分吧。”晋王道。 第192章 “是,我正打算和赵大少爷赔不是呢!” 一边说着,立马对着赵舒城赔不是:“赵大少爷,方才是我莽撞了,还请赵大少爷不要见怪。” 赵舒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曹公子言重了,本来也是我赵家款待不周,曹公子是淑妃娘娘的亲弟弟,我赵家理所应当把你当坐上贵宾款待,出现疏忽,也是我赵某的不该。” 一句“淑妃娘娘的亲弟弟”,震的曹珂呈头冒冷汗。 曹珂呈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 一边还看晋王的脸色。 这话稍作点缀,让晋王拿去皇上跟前做文章,还不知要怎么惩治曹家嚣张呢。 晋王却笑着道:“既然误会解开了,那便不必多说了。” 赵舒城连忙将晋王请到了主位上坐下,随后让众人继续吃喝,宴席很快恢复了,反而比之刚才更热闹了,因为有了晋王的捧场。 沈昭昭还在发蒙呢,就突然被人拉着出去了。 “小叔!晋王是你请来的吗?你来的可太及时了,你不知道,那曹珂呈嚣张成什么样子!”沈昭昭才被拉出去,便叽叽喳喳的愤愤不平了起来。 沈楚川警觉的看了看四周,才揉揉她的脑袋:“我若是不来,就怕你忍不住出头。” “我差点就忍不住了!哎哟!” 沈楚川掐着她的脸:“不许惹事。” “我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没出头嘛!” 沈楚川这才松开了她:“前厅混乱的很,去里面陪秦如雪吧。” “哦。”沈昭昭委屈巴巴的揉了揉脸。 沈楚川看着她的脸,小丫头长大了,脸上没有那么多肉了,姿容也越发的出色,娇而不艳,隐约已经可见倾城之姿,尤其是一双眸子灵动又妩媚,这一路走来,不知多少男人偷偷看她。 赵舒城走了出来,沈昭昭这才走了。 “我又欠下了你一个人情,哎,这下可好,我怕是得拿命还了。”赵舒城嬉皮笑脸的打哈哈:“哎,你怎么把晋王请来的?” 沈楚川却没有什么喜色,反而神色冷淡:“自然是达成了利益合作。” 赵舒城连忙压低了声音道:“和晋王?” “如今我在京都是众矢之的,唯一想要打破这个局面的办法,就是选择一方阵营。”沈楚川冷冷的道:“晋王暂时是合适的人选。” 沈楚川成了晋王的人,那些麻烦自然迎刃而解。 “可你······” 沈楚川冷冷的掀了掀唇:“在这京都城的漩涡之中,没人能独善其身,我自有我的考虑,你不必担心。” 赵舒城叹了一声:“也是,你做的决定自然是深思熟虑过的,但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沈楚川看向沈昭昭跑走的方向,摇了摇头:“没什么。” 第193章 “你如何说服晋王相信你的?这晋王城府可深的很,又多疑,他能这么轻易的相信你?”赵舒城有些不放心的问。 沈楚川淡声道:“我没有去说服他,是他自己来求我的。” “他求你?”赵舒城咋舌。 “当初皇上让我彻查京都的贪污案,我抓了三十多个官员,一半的人都是淑妃的人,而晋王的人,我只抓了四个。” 赵舒城惊呆了:“你从那时候就开始给他下诱饵了?”他还以为沈楚川真的死心塌地的在为皇上办事呢。 “不然贪污案之后,为什么只有曹家派杀手来暗杀我?因为晋王也看到了我的诚意,他大概从那时候起,就开始考虑将我收入他的旗下了,如今来看,晋王是最好的选择。” 沈楚川的话语没有丝毫的温度,一字一句都是深不见底的谋略算计。 赵舒城松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 —— 曹珂呈根本都喝不下这喜酒,眼看着自己砸不了场子,呆了没多久便阴着脸走了。 曹府。 “什么?!沈楚川竟然成了晋王的人?!”曹老爷一听说这事儿,脸都白了。 “爹,咱们不能继续等了,沈楚川和晋王联手,我们就更拿他没办法了!有沈楚川在,赵舒城根本有恃无恐啊!”曹珂呈着急的道。 曹老爷冷着脸道:“你现在还操心什么赵舒城?你该想想咱们曹家的命脉了!” “爹你这话什么意思?”曹珂呈似乎有些糊涂了。 “你这猪脑子,晋王得了沈楚川这样一个有力的帮手,如今沈楚川还在陛下面前深得信赖,晋王成为太子的几率又大了许多!十三皇子该如何?” 十三皇子就是淑妃娘娘生的,也是曹家这般嚣张的真正底气所在。 曹家想要成为真正的皇亲国戚,享受无尽的权势荣华,就必须扶持十三皇子登上储君之位。 曹珂呈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色都变了:“我早知道沈楚川这个人是个祸害,迟早要坏我们的大事,就早该除掉他才是的!” “你说的好像你能除掉似的!沈楚川的背景我去调查了,什么都查不出来,就只是个沈家老爷子在世前收养的一个义子,连亲生父母都查不出来,可倘若他当真这么简单,他根本活不到今天,这个人城府,根本深不见底!” “那怎么办?” 曹老爷子脸色冷了下来:“不能硬来,总得想想别的法子才是,沈楚川这个人,绝不能再留。” —— 原本新娘子在喜房里坐着是不能吃喝的,但是赵舒城舍不得委屈秦如雪,偷偷让人送了一大桌美味佳肴来。 看着这一桌子美味珍馐,沈昭昭忍不住啧啧道:“这皇商就是不一样啊,顿顿山珍海味,如雪你可有口福了。” 秦如雪笑了起来:“你就知道惦记这些。” “那当然了,人活着不吃好喝好有啥意思呢?”沈昭昭一边说着,就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酒壶来:“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们得好好庆祝着!” 秦如雪爽快的道:“好!那咱们不醉不归!” 沈昭昭兴奋的就给她倒酒,珍珠有些不安的小声道:“姑娘,要是三爷知道了······” 沈昭昭却豪气的摆了摆小手:“最多骂我一顿,他又不会打我。” 珍珠:“······” 就是没挨过打,所以才越发的有恃无恐。 第194章 “来,干了!” “干!” 天色渐晚,这外头的酒席声依然热闹非常,沈楚川走到了喜房的门外,海棠和珍珠正在门口守着呢。 她们两一看到沈楚川就跟做了贼似的,瞬间紧张了起来:“三爷。” “让沈昭昭出来,回府了。” 海棠和珍珠面面相觑,这才十分心虚的道:“那,奴婢这就去请大姑娘。” 珍珠小心翼翼的拉开了喜房的门,只留了一条缝就直接钻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沈楚川看这架势就猜到了不对劲,眉头轻蹙,这丫头又惹什么乱子了? 不多时的功夫,珍珠一个人出来了,她紧张的道:“三爷,我瞧着姑娘好像很舍不得秦姑娘的样子,要不,三爷您先回,让大姑娘在这边住一夜吧。” “让她在这洞房?”沈楚川声音都冷了下来。 要不是因为这是喜房的缘故,他现在早就一脚踹门进去了。 “那当然不是!”珍珠连连摆手。 赵舒城也来了,他虽说也喝了一点酒,但是酒量好,而且又急着见媳妇儿,所以来的也早。 “干什么呢都站这儿?” 赵舒城一来,秦如雪的丫鬟穗禾都跟着紧张了起来:“姑爷。” “沈昭昭不会还没出来吧?”赵舒城突然问道。 沈楚川的冷声道:“开门。” 这丫头知不知道喜房的意义?新郎此时回来喜房是要洞房花烛夜的,她还在里面带着做什么?陪嫁吗?! “快快快,开门!”赵舒城也立马道。 终于,穗禾勉勉强强的打开了门。 然后,就看到了屋内发酒疯的两个疯女人······· 沈昭昭脸上喝的通红,还举着酒壶往嘴里灌:“如雪,我其实是真的舍不得你嫁人的,你以后嫁了人,咱们都不能一起上学了,我都不能天天见到你了!” “昭昭,我也舍不得你。”秦如雪一边说着,就倒在了沈昭昭的身上,抱住了她。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道:“你都不知道,那会儿,你被曹珂呈那个狗东西逼婚的时候,我都恨我自己不是个男的!不然我就娶你了!” “要是我嫁给你了,我肯定更开心!”秦如雪跟着重重的点头。 沈昭昭抱着她呜呜的哭了起来:“可不是嘛,这世上哪有好男人,只有好姐妹,我们真是一对苦命人。” 秦如雪也跟着哭:“昭昭我会想你的,我会一直一直想你的。” 然后这两人就抱在一起抱头痛哭了。 赵舒城:“······” 沈楚川的脸色都黑了不止一个度,似乎磨着牙质问珍珠和海棠:“谁许她喝酒的?!” 珍珠和海棠连忙低着头排排站,不敢说话。 第195章 “沈昭昭!”沈楚川声音都发冷了。 沈昭昭一愣,才注意到门口的沈楚川,她眨巴眨巴眼睛:“这个人生的真好看,如雪,既然我不能娶你了,那我娶他也还不错。” 秦如雪跟着点头:“还可以,要不,你勉为其难的试试吧,你总不能为了我终身不娶。” 沈楚川:“·······” 珍珠和海棠已经开始哆嗦了。 赵舒城感受到沈楚川身上急剧下降的低气压,知道再让这两个疯女人闹下去,沈楚川怕是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连忙冲了进去,将秦如雪给扯出来:“如雪,如雪快别闹了。” 秦如雪皱着眉:“你谁啊,你走开!你走开!” 沈昭昭还要伸手去抓她,可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身子一轻,突然就离地了。 沈昭昭懵懵的道:“我飞起来了。” 沈楚川直接横抱着她,黑着脸大步走出了赵家。 马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沈楚川抱着她上了马车,明德都不敢多问一句,连忙赶车回府。 可沈昭昭却一点也不安分,等到了沈家,她便气鼓鼓的要从沈楚川的怀里挣脱出来:“我不要飞起来,我要寄几走!” 沈楚川:“······” 沈楚川揉了揉自己突突跳的眉心,还是强行压下了自己濒临边缘的火气,耐着性子道:“那你自己走的稳吗?” “当然了!”沈昭昭摇摇晃晃的走在了前面。 沈楚川便跟在了她的身后,果然,她没走两步路,步子一晃,就要摔下去。 沈楚川连忙给接住了,终于,他忍不了了,他恼火的道:“沈昭昭!你能不能给我老实点?!” 他在朝堂上尔虞我诈刀尖舔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头疼过! 这丫头就是专门来克他的吧? 沈昭昭小嘴一瘪,委屈巴巴了起来:“你凶我。” 沈楚川磨着牙道:“我还想揍你!” 沈昭昭却突然用食指抵住了他的唇,小声的道:“小叔,你发过誓,绝对不凶我的。” 沈楚川脑子一轰,她今日喝多了酒,白|皙的小脸上满是红晕,一双杏眸醉人的仿佛要溢出水来,平日里瞧着娇俏的一张小脸,此时借着酒劲儿,多了几分摄人心魄的娇媚。 沈楚川搂着她腰身的手,不自觉的紧了几分,一瞬间口干舌燥。 “好。”他的声音都沙哑了。 沈昭昭凑近了他,眨巴着娇媚的眸子,细声细气的:“小叔,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也不要丢下我,我以后会乖乖的,很听话很懂事的。” “有多懂事?”沈楚川呼吸紊乱了。 “你喜欢的事,我都会去做!”沈昭昭信誓旦旦的道。 “是吗?” 沈楚川眸光幽深的仿佛要将她吸进去,抬手掐住了她的下巴,下一瞬便吻了上去。 “唔······”沈昭昭还想说话,却突然被堵住了嘴巴,她觉得被吻的呼吸困难,难受的很,却根本挣脱不开他的禁锢。 良久,沈楚川才松开了她,她的一张小脸此时更红了,有些无力的挂在他的身上,只能靠他紧搂着她的腰身,才能勉强站得住。 沈楚川看着她这娇媚的小模样,唇角的笑容更深了。 第196章 难得这么乖巧一次。 沈楚川将她横抱起来,把她送回了春暖阁。 而此时,躲在不远处假山后面的人,却捂紧了嘴巴,脸色难看的仿佛要滴墨。 王兰惠浑身都在发抖,她特意守在府门口,等着沈楚川回来,兴许还能再跟他说说话,可她万万没想到,等到她的,却是这样的一副场面。 沈楚川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心仪的女人,竟然是沈昭昭! 她才想起来,沈楚川只是沈家的义子,和沈昭昭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所有人口中的沈楚川对沈昭昭的疼爱,都分明是对女人的宠爱! 她早就该察觉到的! 沈楚川对任何女人都这么疏离,连她这般才貌,也能被他如此厌弃,他怎么可能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所谓侄女这么好?他分明就是喜欢她! 亏得她竟然还愚蠢到去讨好沈昭昭,求她帮忙,对她万般殷勤。 如今看来,她恐怕就是沈昭昭眼里的一个笑话。 “好你个沈昭昭,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勾引到了沈楚川!这个贱人!”王兰惠狠狠的摔了帕子,脸上写满了狰狞的嫉妒。 “你以为你勾引了他,你就能得偿所愿的成为他的女人吗?你做梦!” —— 次日。 沈昭昭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等醒来的时候,便是一阵头疼欲裂。 珍珠听到动静连忙进来:“姑娘,你醒了?” 沈昭昭皱着小脸:“我头疼的很。” 珍珠将一碗醒酒汤送到她的面前:“姑娘昨儿喝多了酒,今日自然是难受的,喝了这个缓一缓就好了。” 沈昭昭一口便将醒酒汤喝了下去:“好甜呀。” 珍珠笑着道:“是三爷特意吩咐的,说姑娘爱吃甜的,早上醒来就准备一碗醒酒汤,多放些蜂蜜。” 沈昭昭想着沈楚川,皱了皱眉,总觉得自己应该记得什么,但是好像又有些想不起来了:“对了,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她就记得和如雪在一起喝酒来着,喝着喝着就在这儿了。 珍珠无奈的道:“自然是三爷送姑娘回来的,下次姑娘可千万别喝酒了,昨儿三爷可生气了。” “啊!”沈昭昭立马紧张了起来。 “不过今儿早上三爷去上朝前还来了一次,奴婢瞧着他脸色挺好的,应该是已经原谅了姑娘了。”珍珠立马道。 沈昭昭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姑娘,王姑娘又来了。”珍珠道。 沈昭昭一愣:“她又来了?” “要不,奴婢让她先回吧,就说姑娘现在不舒服。” “算了,请进来吧,好歹也是母亲的亲侄女,我总不能太不给面子,她在沈家也的确没有其他的玩伴了。” 珍珠没好气的嘟囔着:“知道没有玩伴还在这赖着不走。” 王兰惠被请了进来,她依然笑的如沐春风:“沈姐姐,我听说你昨日喝多了酒,今日可好些?” 沈昭昭笑着道:“还好,就是有些头疼。” 第197章 “沈姐姐试试看这香包,提神醒酒最有用的了,可以舒缓很多呢。”王兰惠将一个香包送到了沈昭昭的手里。 沈昭昭还没来得及接,就被海棠接了过去,她嗅了嗅确定没问题,这才送到沈昭昭的手上。 王兰惠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沈姐姐身边的人可真警觉。” 海棠福了福身:“之前我家姑娘被人暗害过,三爷特意嘱咐了奴婢,得尽心尽力的保护我家姑娘周全,还请王姑娘不要见怪。” 王兰惠心口一痛,却还是扯出一抹笑来:“三爷对沈姐姐可真好。” 沈昭昭闻了闻香包,清幽的味道闻着让人神清气爽的,不过她这话说的,听起来却觉得怪怪的。 王兰惠却突然起身:“今日就不叨扰沈姐姐了。” 沈昭昭一看到她就觉得心情压抑的很,点头应下了。 珍珠把王兰惠送出去,回来便是满脸的狐疑:“奴婢总觉得王姑娘今日怪怪的。” 沈昭昭也觉得有些奇怪,却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了。 王兰惠出了春暖阁,便直接去了寿安堂。 她现在在沈家,大半的时间都在哄老太太开心,大概是因为她和沈昭昭的性子相近,都是娇俏可人的类型,所以老太太爱屋及乌,对她也越发的喜欢。 “兰惠来了?你可用了午膳了?”老太太笑着问。 “还没呢,正想着来老太太这儿蹭一顿好的。”王兰惠笑盈盈的道。 “你这皮猴儿,性子和昭昭一个样儿,她啊,昨儿跑去赵家参加婚宴,竟还和新娘子一起喝多了酒,让她小叔给送回来的,可真是让人不省心!” 沈老太太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却是满满宠溺的语气。 她的宝贝孙女,做什么都荒唐事都不算过分的。 “我今日一早就去看过沈姐姐了,她现在已经好多了。” “你也是个贴心的,成天的去看她,我瞧着那丫头这几日安分了许多,想来是跟你学着好了。” 王兰惠笑了笑,才道:“我哪敢当?我看应该是三爷教育的好,三爷对沈姐姐向来言传身教,沈姐姐这才越发的长进了。” 沈老太太认可的点了点头:“也是,她小叔虽说惯着她,却也对她该严厉的时候严厉,现在她功课长进不少,都是她小叔督促的好。” 王兰惠想了想,才犹豫着道:“只是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跟您说。” 沈老太太笑着道:“有什么不可说的?” 王兰惠放下了手上的筷子,神色也严肃了起来:“昨日沈姐姐出门迟迟未归,我担心她,便一直在府门口等着,可等到沈姐姐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烂醉如泥,喝醉了,让三爷亲自抱回来的。” 沈老太太笑容微微一滞:“沈楚川亲自抱的?” 王兰惠轻轻点头,她咬了咬唇,才艰难的道:“后来沈姐姐像是不高兴,就挣脱了,可走不稳,三爷便去扶,谁知不知怎的,三爷便亲了沈姐姐。” 沈老太太面色骤然阴沉了下来:“什么?!” 王氏也惊了,连忙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王兰惠揪着手里的帕子,为难的道:“我当时害怕的很,赶紧躲起来了,但我肯定没看错的,沈姐姐当时喝多了,完全没有意识,我今日特意去春暖阁试探,沈姐姐却显然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这个混账!”沈老太太气的拍桌子。 第198章 她万万没想到,沈楚川竟然对沈昭昭生出了那样的心思! 他即便是义子,却是上了沈家族谱的,不论有无血缘关系,他都是沈昭昭的小叔,他怎么能! “老太太别生气,我觉得三爷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想来,他们一直呆在一起,难免暗生情愫,只是沈家是世家大族,是有礼法的人家,这样的心思自然是不该有的,老太太还是得早做决断。” 沈老太太面色阴沉,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最近找沈楚川求亲的人这么多,名门贵女数不胜数,沈楚川却一个也不答应的缘故了。 没曾想,他竟惦记上了她的宝贝孙女!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沈老太太自然是绝不可能容忍的。 王兰惠适时的退下了,她知道,她说到这里就足够了,剩下的事情,沈老太太该知道要怎么办的。 “我早该知道的!沈楚川对昭昭这么照顾,又不是亲侄女,何必如此?”沈老太太痛心疾首的道。 王氏回想着他们之间的一些举动,脸色也不大好,确实也是早有端倪了。 “此事事关沈家的名声,倘若真的事发,恐怕······” 沈老太太是个果决之人,她立即道:“沈楚川的婚事,必须立刻定下!” “可倘若他不愿······” “他愿不愿,他都是沈家的人,他的名字写在沈家的族谱上,婚姻之事,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愿不愿,都必须接受!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断了昭昭的念想!” 王氏有些犹豫的道:“可昭昭倘若真心对沈楚川有心,她岂不是伤心?” “伤心一时又何妨?她继续和沈楚川纠缠下去,最后也不可能有好果子吃,我朝最重礼法,你是想看着昭昭坠入深渊,从此遭殃吗?” 王氏抿了抿唇:“全凭母亲做主。” —— 春暖阁。 “姑娘!我听苏嬷嬷说,要给三爷定亲了!”珍珠气喘吁吁的冲进来。 沈昭昭手上的毛笔掉到了纸上,染上了一大片墨迹:“哪家的姑娘?” “说是,王姑娘。” 沈昭昭面色一变:“为什么?小叔不是已经拒绝了吗?为什么突然又要定亲?小叔知道吗?” “不知道,三爷现在还没回府呢,但是苏嬷嬷亲口告诉我的,说老太太主意已定,不用三爷同意,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太太订了亲,三爷只等着成亲就是了。” “去寿安堂!” 沈昭昭直接就跑了出去。 可等她到了寿安堂,却被守门的婆子拦住了:“大姑娘,老太太今日身子抱恙,刚刚请了大夫看过,要静养,不能见您。” 沈昭昭着急的道:“可我有事问祖母。” “实在是不行的,大姑娘请回吧。” 沈昭昭正着急呢,便瞧见王兰惠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可比前些日子在沈昭昭面前的笑容灿烂多了。 “沈姐姐这是做什么?” 第199章 “祖母为什么突然要不顾小叔的意愿,执意要给你和小叔定亲?”沈昭昭问道。 王兰惠笑容多了几分挑衅:“凭什么不能?沈三爷如今不愿意,那也只是受了旁人的迷惑,等他娶了我,自然就会知道我的好,怎么?沈姐姐觉得,我不配三爷吗?” 沈昭昭看着眼前这个变脸如翻书的女人,早知道她不怀好意! “配不配得小叔说了算!” “沈姐姐,你这嫉妒的嘴脸倒是奇怪的很呐。”王兰惠冷笑着道:“老太太已经说了,明日便请我母亲过来,定下婚约,等过了明日,我就是沈楚川的未婚妻,你只是他的一个小侄女,等你日后嫁了人,你更是什么也不算,只有我,才是真正能陪他一生的人!” “你!” 沈昭昭从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王兰惠扬了扬下巴,仿佛她已经成为了沈楚川的正室夫人,她摆出了正室夫人的架子,对沈昭昭也再没有了半分之前的讨好,反而趾高气昂:“你以后离他远点,说是你的小叔,到底也不算亲的,总赖着别人的男人,还是得要点廉耻才是!” 沈昭昭脸色也冷了下来:“你到底对祖母做了什么?!” 她知道,祖母从来不是这种强人所难的人,她一定是对祖母用了什么计谋,否则怎么可能突然之间这样? “你这么得老太太的喜欢,你自己进去问呀。”王兰惠嘲讽的笑了起来,转身便走了。 沈昭昭立马要往寿安堂冲,却还是被守门的婆子给拦了下来。 “大姑娘,真的不要为难老奴了,实在是老太太交代过,不让大姑娘进去,今日之事,都是老太太深思熟虑的,大姑娘还是不要再过问了。” 沈昭昭瞬间泄了气,现在她被人背后插了刀子,却连刀口都找不到! —— “怎么回事?”沈楚川一回来,脸色便阴沉的可怕。 沈家上下都有他的暗线,这件事一出来,便有人去汇报了他,所以他今日才早早的赶回来了。 “属下听说,今日一早,王姑娘去了一趟寿安堂,老太太便大发雷霆,后来,便吩咐下去,要给爷和王姑娘定亲,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但是此次定亲,一定和王姑娘拖不了干系。” 沈楚川眯了眯眼,这个王兰惠,还真是不简单啊。 “老太太现在不见人,今日一大早大姑娘还去了,老太太都闭门不见,爷现在去,大概也是不见,除非·······” 除非闯进去。 可真这样,可就和沈家彻底闹翻了。 “王兰惠住在哪儿?”沈楚川冷声道。 “王姑娘住在客院。” 沈楚川直接大步走向了客院。 —— “姑娘!沈三爷来了!” 第200章 荷花激动的进来通报,自家姑娘进沈家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沈三爷亲自来看望姑娘。 王兰惠一惊,连忙道:“那你先出去招待着,我先梳妆一下·······” 可话音还未落,门便被一脚踹开,沈楚川大步走了进来。 这巨大的动静吓的荷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兰惠看着沈楚川这冰冷的面色,就猜到他是为了什么来了,她紧张的捏着帕子,却还是强自镇定的道:“三爷这是做什么?” “你在老太太面前做了什么手脚?”沈楚川没有半句废话。 王兰惠慌忙道:“我,我没有啊,三爷你误会我了。” 沈楚川冷笑一声:“是我低估你了,胆子这么大,敢在我的眼皮子低下耍花招。” 王兰惠眼睛瞬间红了,泪珠子滚下来,哭着道:“我没有,三爷,虽说我不知道老太太为何执意要给你安排婚事,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三爷的,你为何就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三爷,我保证,我成了沈夫人之后,我一定为你分忧解难,一定不会干涉你其他的事,我只要嫁给你,我什么都愿意,我是王家的嫡女,我父亲母亲重视我,我会让我父亲倾尽王家全力来扶持你!” 沈楚川最不耐烦女人的原因就是女人聒噪的哭泣声。 此时他看着这个被泪水糊了一脸的女人只有恶心。 “沈夫人?”沈楚川听着这称呼,可觉得刺耳的很:“你觉得你操控老太太安排了这个婚事,你就真能成为沈夫人了?这个位置,可不是你担得起的。” 王兰惠浑身一抖,脸色也狰狞了起来:“我担不起,难不成沈昭昭就担得起?!” 沈楚川眯了眯眼:“这就是你在沈老太太跟前嚼的舌根?” 王兰惠连忙道:“三爷,你好好看看我,我比沈昭昭乖巧懂事,我家世也并不输于她,她只不过是个行事莽撞的毛丫头,我一定会比她好的!” “你也配跟她比?” 王兰惠哭着道:“好,我不配,即便我嫁给你,我也绝不干涉你和她来往,我绝不会再管,我什么都愿意,我什么都愿意的!三爷,明日我母亲来了,老太太就要给我定亲了,她说了,我们立刻完婚,三爷,你现在仕途正顺,大盛最重孝道,父母之命,三爷可不能不顾!” 沈楚川冷冷的看着她,唇角掀起一抹嘲讽的笑:“你这算的可够多的,算计了沈老太太,如今又来算计我,觉得我如今走仕途不可不重孝道,忤逆长辈。” 王兰惠眸光一闪,连忙道:“我答应你,只要我成为沈夫人,你和沈昭昭的一切我都会烂在肚子里的!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就好,我什么都不求的!” “这婚约成不成,可不是你说了算。”沈楚川声音都透着几分阴森。 王兰惠吓的浑身一个哆嗦:“你,你什么意思?你难不成真的要忤逆长辈?” “何需如此?”沈楚川冷冷的掀了掀唇,却没再说一句话,转身便走。 明德冷冷的看着她:“你若是真聪明,就该看看清楚,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能惹。” “什,什么意思?”王兰惠被沈楚川的一句话吓的魂飞魄散。 可没人回答她。 沈楚川走出了客院,便冷声吩咐:“处置了。” 明德一愣,旋即抱拳道:“是!” 第201章 沈昭昭一听说沈楚川回来了,便立马跑去清水苑找他,可却扑了个空。 等了没多久,沈楚川便回来了。 “小叔,你可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 沈昭昭一懵:“你知道了还这么淡定?” 沈楚川勾了勾唇:“那不然呢?不是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你祖母都给我发话了,我好像不娶也不行啊。” 沈昭昭连忙道:“小叔你可千万不能娶她,她心思重的很,我敢肯定这桩婚事就是她在祖母那算计来的,虽然我也不知道她到底给祖母灌了什么迷魂汤,但是这个人心术不正!”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奈的道:“那我能怎么办呢?也罢,索性她长的也不算丑,家世也还行,与我也算相配,只能顺水推舟了。” 沈昭昭立马气鼓鼓了起来,小嘴撅的恨不能挂水壶:“那你娶她好了,我才不管你了!” 沈楚川轻声笑了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我怎么可能娶她?” “可祖母她·······” “老太太就算想要定亲,也得看看对方的意愿,万一她不答应呢?” 沈昭昭愣了愣,立马道:“她怎么可能不答应?” 王兰惠怕是都要乐疯了,今儿早上还在她跟前显摆呢。 沈楚川的笑容却诡异了几分:“没到最后一刻,谁能说得准呢?” 天色暗了下来,沈家上下都陷入了一片安眠寂静之中。 一个黑衣人脚步轻盈的落在了客院里,他行走自如,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潜入一间房内,不多时的功夫,便扛着一个人走了出来,几个轻点便跃上了屋顶,从沈家的府邸里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个女人披着斗篷,盖住了脸,拿了对牌,走到了后院的门口。 守门的婆子打着哈欠的:“大半夜的出去做什么?” “我是王姑娘身边的荷花,我家姑娘让奴婢出去买些宵夜。” 那婆子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对牌,的确是王姑娘的,便也没多管,点点头便放行了。 —— 次日一早,王家夫人便亲自登门了。 显然是为了王兰惠的婚事而来,王兰惠果然没有让她失望,这才过了一个月,便成功拿下了这一桩好婚事,从此王家又多了助力! 她女儿觅得佳婿,她自然高兴。 “王夫人。”苏嬷嬷亲自来迎接。 “苏嬷嬷好,老太太这几日身子可好呀?”王夫人笑的合不拢嘴。 “老太太一切都好,只等着王夫人前去和老太太订下婚约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哎,兰惠呢?” 苏嬷嬷笑着道:“王姑娘兴许还在准备,老奴没瞧见她去寿安堂。” “那我去看看她,和她一起去拜见老太太,这丫头,这么晚了竟还不起来给老太太请安,这可太没礼数了。” “老太太并不怪罪,沈家规矩不严,我家大姑娘也是时常睡过头忘记的。” 王夫人笑着道:“那都是老太太慈爱宽和,等兰惠嫁进来啊,还是得让老太太好好教教她规矩才是。” 第202章 王夫人一边说着,便到了客院。 “夫人,”守在门口的荷花连忙行礼。 王夫人蹙眉道:“怎么兰惠还在睡?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教的你们规矩?” 荷花点点头,蹙眉道:“昨儿姑娘睡的晚,奴婢今儿才不敢去吵姑娘。” 昨天王兰惠被沈楚川给吓的根本睡不着觉,荷花自然是想让她多睡会儿。 “行了,我去看看她。”王夫人直接推开了门,走进去。 可谁知,等到她掀开了床幔,却发现这床上竟然空无一人! “这,这怎么回事?!兰惠的人呢?!”王夫人立马尖声叫了起来。 荷花和苏嬷嬷听到动静连忙冲进来,一看,这屋里根本就没有王兰惠的影子啊! 荷花脸色发白,磕磕巴巴的道:“怎么可能呢?昨儿晚上,是我亲自伺候着姑娘睡下的,她确实没有出过房门啊,我一直守在外面的,怎么会呢?!” 王夫人直接扬手就是一个巴掌甩在荷花的脸上:“你这没用的东西,竟然把你主子弄丢了都不知道!还不快去找!” 苏嬷嬷连忙道:“王夫人别动怒,我这就安排人全府搜查。” 说着,便立即去办了。 这府上突然之间丢了个人,可不是小事,尤其这人是在沈家丢的,若是真找不到,那可就麻烦了。 阖府上下的气氛都紧张了起来,所有人的奴才们都开始四处搜查。 沈昭昭正和沈楚川一起吃早饭呢,沈楚川今日难得休沐在家。 “姑娘,外头闹的好大的动静,说是王姑娘突然丢了,现在满府上下都在找她呢。”珍珠向来是跑在八卦的第一线的。 沈昭昭一懵,王兰惠丢了? 这好端端个人,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丢了? 沈昭昭懵懵的看向沈楚川,却见这男人慢条斯理的喝着粥,仿佛对于这件事毫不意外。 她突然想起他昨天说的话,立马问道:“不会是你搞的吧?” 沈楚川挑眉:“你说呢?” 沈昭昭立马压低了声音道:“这王兰惠若是在沈家出了什么事儿,这以后罪名可都落在沈家的头上的。” 沈楚川笑了:“她能出什么事儿?要出事,也该是她自找的才是。” 沈昭昭一脸懵,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姑娘,老太太和大夫人正在审问呢,咱们要不去看看吧!”珍珠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欢喜了,忍不住想去看热闹。 沈昭昭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拉上了沈楚川就走。 前厅。 这厅内已经跪了满满当当一屋子的人了。 老太太和王氏坐在上首,脸色都难看的很。 “找到没有?” 一个婆子小声道:“还,还没,四处都搜过了,就是没有找到王姑娘的身影,会不会,会不会是王姑娘出门去了?” 王夫人气急败坏的道:“她怎么可能出门去?!我王家家教甚严,女儿家从来都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她独自一人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昨晚上还在房内睡觉,今日一早便没了人影,你们沈家就是这样对我们王家的?!” 第203章 王氏连忙道:“嫂嫂稍安,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怎么查?!我的女儿一夜未归,谁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定要你们沈家好看!”王夫人掩面哭了起来。 王氏连忙安抚王夫人。 沈昭昭拉着沈楚川走了进来,老太太看了一眼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眉头一蹙,但是现在却没有时间去管这些了,王兰惠若是真出了事,王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昭昭跑到老太太的身边坐下:“祖母,你身子可好些了?” 昨天为了拦她给沈楚川求情,才让苏嬷嬷说自己病了,没想到现在她还记着。 沈老太太心里一软,看着自己这乖巧的孙女,她又怎么忍心苛责她? 王夫人突然指着沈昭昭骂了一起:“一定是你!是你害了兰惠对不对?!你嫉妒兰惠要和沈楚川定亲,所以你就害了她!” 沈老太太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厉喝一声:“昭昭不会做这种事!王夫人担心女儿我能理解,但是这件事还没查清楚之前,王夫人不要胡乱攀咬!” “那不然还能是谁?我的女儿肯定是被害了,肯定是被你们沈家人害了!亏得我这么信任你们,让兰惠住在你们府上,陪着她姑姑,没曾想,竟然是个虎狼窝!”王夫人哭嚎着道。 这前厅里一时间混乱不堪,好几个丫鬟都拉不住王夫人。 沈老太太冷声问奴才们:“昨晚,府内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发生?” 一个婆子突然提了起来:“昨儿是老奴守着后门的,晚上天都黑了的时候,一个小丫鬟要出门,说是王姑娘身边的丫鬟荷花,要出去给王姑娘买夜宵吃,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放行了,谁知道她出去之后,却一夜都没回来。” 这话一出,荷花便傻了,立即道:“怎么可能?!昨天根本没有出府过,我一直守在姑娘的房里的。” 那婆子道:“当然她穿着个斗篷,我都看不清脸,但是她手上拿了王姑娘的对牌,所以我就直接放行了,我记得清清楚楚,她就说自己叫荷花,是王姑娘的人,那若不是你出的门,那就是有人伪装成你溜出门!” 老太太眸光一闪,瞬间觉察出了不对劲来:“不是荷花出门,那还会是谁?” 这阖府上下,只丢了一个人,那个人是谁?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王夫人骂道:“不可能!一定是你这个婆子胡乱嚼舌根的,我的兰惠从小懂事又乖巧,她怎么可能半夜溜出府去?!” 婆子也硬气的很:“王夫人若不信,就问问荷花姑娘对牌还在不在,我出门放行,不认人,只认对牌,大黑天的我就算看不清人脸,但我可以肯定我没有看错那对牌!” 府中每个主子的贴身丫鬟身上都只有一块对牌,专门管进出府邸的,王兰惠在沈家借助,王氏也给她专门准备了一块对牌的。 而荷花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荷包,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她真的找不到自己的对牌了。 “对牌呢!?”王夫人气急败坏的问道。 荷花惊恐的摇着头跪下:“奴,奴婢不知道啊。” 难不成,自家姑娘真的半夜拿走了她的对牌,然后溜出府去了? 那,那是为什么呢? 就在此时,一个丫鬟匆匆的跑了进来,她还大口的喘着气儿,着急的道:“夫人,出事了,钱家老爷带着聘礼到我们王府提亲了!” “什么钱老爷?让他滚出去!” 第204章 “就是京兆尹钱大人,他,他·······”丫鬟磕磕巴巴的,都不敢说话了。 “就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他还敢肖想我王家的女儿!”王夫人气的脸都红了。 京兆尹钱大人,如今已经五十了,才死了老婆,便巴巴的开始寻找填房了,他前阵子还给王家送过帖子,想要求娶王兰惠,被王家好一顿骂。 一个京都的微末小官,一个五十岁的糟老头子,他哪儿来的自信能娶到他们王家的嫡女? 还真是又普通又自信。 王夫人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敢来。 可那小丫鬟却着急的道:“可钱大人是带着姑娘一起来的,说,说,说姑娘已经和他暗通款曲,情投意合,让夫人慎重考虑。” 王夫人直接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王氏连忙道:“快将王夫人扶起来。” 沈老太太面色也冷了下来:“让人将王夫人直接抬回王家吧,王家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多,在我们这里耽误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倘若真的是在沈家丢了人,沈家难逃其咎。 可如今,事实已经很明显,是王家教女不当,自己夜半出门,私会外男,现在闹出来,自然是王家的脸面最难看。 沈老太太自然也不愿意淌这趟浑水,只叫人把王夫人送回去。 沈昭昭震惊的看着这九转十八弯的场面,呆呆的看向沈楚川,原来这就是他气定神闲的原因。 这种找不出丝毫的漏洞却还能将人整的死死的手段,一看就是沈楚川的手笔。 —— 王家。 王夫人在回府的马车上就清醒过来了,匆匆赶回来,就在前厅看到了翘着二郎腿摆谱的钱老爷。 “哟,王夫人回来了?可巧,咱先来谈谈婚事吧。”钱老爷笑的无比猥琐。 “娘!”王兰惠哭着扑进了王夫人的怀里。 “到底怎么回事!?”王夫人恼火的道。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一醒来,便,便,便在他的床上,我都不知道怎么了。”王兰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王老爷更是觉得丢脸,直接拂袖而去。 王夫人气急败坏的指着钱老爷骂道:“你这个畜生,你竟然胆敢对我王家的女儿不轨!” “这话可就说岔了,王姑娘可是夜半时分自己跑到我的府上来的,对我是又哭又闹,说是家里给她强行安排了婚事,她很是抗拒,说她还是喜欢我,觉得我成熟,有男人味,我这才勉为其难,照顾了她一宿。” 钱老爷一边哈哈笑着,一边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方手帕,上面的落红刺目无比。 第205章 “王夫人啊,现在我和令爱情投意合,也已经互通心意,我看你还是不要太执着,这样不单单伤我的心,也要伤了兰惠的脸面啊,兰惠西安都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她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啊哈哈哈哈!” 钱老爷嚣张又猥琐的笑声,刺的王兰惠脸都要滴血。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王夫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她扯着王兰惠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半夜从沈家自己偷偷溜出去了?!” 王兰惠拼命的摇头:“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娘!” 随后她惊恐的抬头:“不对,肯定是他,肯定是他!” 沈楚川,一定是沈楚川! 他昨日就去警告过她,可她没有听,他做的这一切,就只是不想和她定亲罢了! 这个男人,真的好手段,好狠心。 钱老爷笑着道:“我劝王姑娘还是不要抵赖了,王姑娘昨儿半夜亲自来拍的我钱家的门,哭着求着让我疼你的,现在你想装无辜,那可不成了,这玉牌我放在这儿了,王姑娘想好了要与我定亲了,自己乖乖的来我府上找我,不过啊,最好别让我等太久,不然王姑娘的贞|洁名声,可不一定保得住,我只等三日。” 钱老爷威胁的甩了甩手上沾了落红的帕子,三日一过,他定闹的满城风雨,让满京都的人都知道,这王兰惠,夜半私会他,还以身相许,他看谁还敢娶她! 钱老爷大摇大摆的走了,王兰惠却气的浑身发抖,她万万没想到,沈楚川竟然能这样侮辱她! 直到这一刻,王兰惠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那个男人的可怕,他就像是地狱里的恶鬼,胆敢招惹分毫,他便能十倍奉还。 王夫人又一次晕了过去,整个王府上下闹的鸡飞狗跳。 —— 沈府。 寿安堂。 沈老太太沉声道:“昭昭,你先退下,我和你小叔有话要说。” 沈昭昭看了一眼沈楚川,有些担心的道:“祖母有什么话要和小叔悄悄说的?还要瞒着我。” “听话。”沈老太太神色严肃。 沈昭昭也不敢忤逆,只好乖乖的退下了,等她走到门口,关上了门,立马折返了回来,趴在门上想偷听。 谁知门突然就被拉开了,吓了她一跳。 苏嬷嬷笑着道:“大姑娘还没走?” 沈昭昭讪笑了两声:“我这就走。” 一边说着,给了沈楚川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走了。 苏嬷嬷重新关上了门。 沈老太太才开口:“如今事已至此,你和兰惠的婚事,也只能作罢了。” 王兰惠夜半出门,还在钱大人那里留宿一整宿,可见已经没了清誉,这婚事自然是不可能成了。 “是。” 沈老太太看着他,哪怕她已经是历练了大半辈子的人了,却从始至终没有看透过沈楚川,今日的事情的确蹊跷的很,虽说事事都是罪证确凿,确实是王兰惠咎由自取,可事事又那么可疑。 第206章 沈老太太沉声道:“我给你安排婚事,你是不是心中不满?” 沈楚川抿了抿唇:“我心中已有心仪之人,还望义母成全。” “你的心仪之人,我如何成全?” 沈楚川直视着沈老太太的眼睛,定定的道:“我喜欢昭昭。” 沈老太太脸色变了又变,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当着她的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你可知道你自己的身份?” “知道。” “那你拿什么喜欢她?你难不成还能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她进门?还是说你打算让她不清不楚的这样跟你一辈子?”沈老太太厉声道。 沈昭昭是她最疼爱的孙女,是她的心头肉,她定是要送她出阁风光大嫁,当人家的正室夫人的。 可若是沈昭昭和沈楚川在一起,那只能一辈子的无名无分,沈老太太怎么可能答应? 沈楚川却定定的道:“我会明媒正娶。” 沈老太太一愣:“你怎么娶?你······” “我跟您许诺,两年之内,定会三媒六聘,迎娶昭昭,给她堂堂正正的名分。”沈楚川字字句句铿锵有力,没有半分犹豫。 沈老太太面色微变,若是旁人说这话,她只会觉得天方夜谭,只是口出狂言,但是沈楚川此人,她也算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来,他想做的事情,没有办不到的。 就像现在,世人都想不到,一个区区沈家义子,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成了皇上身边的亲信,别人做不到,可沈楚川做的到。 沈老太太思虑了片刻,才沉声道:“你对昭昭可是真心?” “真心。”沈楚川毫不犹豫。 这一世,他非沈昭昭不娶。 沈老太太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给你时间,毕竟昭昭现在也还小,婚事也不急,可倘若两年一过,你仍然无法明媒正娶她,那我自会做主,为她另寻更好的婚事,在此之前,你不许告诉她任何事,她心性单纯,没有那么多心思,我只想她无忧无虑,过的幸福。” “是。” 苏嬷嬷将沈楚川送了出去,回来时,脸上便有了几分忧虑:“老太太当真要让大姑娘许配给三爷?” “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娶。” “可,老奴觉得,三爷城府太深,咱们大姑娘那么单纯,怕就怕·······”苏嬷嬷满脸的担忧。 沈昭昭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自然也是真心的心疼,为了沈昭昭的婚事,苏嬷嬷也操心的很。 沈老太太摇了摇头:“男人的城府是用来在外头打江山的,他若真的只是个无用的废物,我也不可能答应,他只要对昭昭真心,多些城府,反而能给昭昭撑起一片天,让她过更安稳的日子。” 如今这京都看似平静,可暗地里却早已经暗潮涌动,沈老太太也正是因为看的明白,她才更希望昭昭能嫁一个强大的男人,护她一世长安。 —— 沈昭昭守在寿安堂的门口走来走去的,还不时的探头往里看,着急的很。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走出来了,她立马像个小喜鹊似的扑了过去:“小叔!” 第207章 “在这干什么?”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 “在等你啊。”沈昭昭偷偷往后看了看,确定寿安堂没人跟出来,这才抓着沈楚川的手又走远了几步:“小叔,祖母单独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怀疑你?”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看着这小丫头为他心急的样子,心情也舒畅了起来。 “没有。” 沈昭昭皱了皱眉:“那为什么跟你说这么久?” “问你最近功课有没有认真在做。” “啊?”沈昭昭连忙道:“那祖母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突然要给你和王兰惠定亲?她到底是在祖母面前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楚川淡声道:“大概是觉得我和她相配吧。” 沈昭昭懵懵的道:“就这?” “不然呢?” 沈昭昭虎着脸凶巴巴的道:“你就是忽悠我!祖母才不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呢!” 沈楚川勾唇道:“既然你不信我,那你自己去问老太太。” “祖母要是告诉我,我能来问你?” “我都告诉你了,你自己不信,我也没办法。”沈楚川摊摊手。 沈昭昭气呼呼的撅起了嘴巴,一个人走到了前面,什么事都瞒着她,真讨厌! 沈楚川跟在她的身后走着,唇角的笑容荡漾开来,其实这样也很好,能看着她长大,陪着她喜怒哀乐,就觉得这时光也不算辜负了。 “你去哪儿?”沈楚川问道。 沈昭昭气冲冲的:“我回房去,我还去哪儿!” “是吗?那我只有自己一个人去醉仙楼吃叫花鸡了。” 沈楚川话音刚落,沈昭昭就突然调转了方向,颠颠的跟上了沈楚川的步子:“我也要去!” 等到了醉仙楼,沈昭昭吃上叫花鸡的时候,什么不开心就都忘光了,一边啃着鸡腿儿,还一边念叨着:“小叔,我们什么时候去澄园湖泛舟吧,上次如雪和我说起那边景色好的很,湖面上还有鸳鸯呢。” 沈楚川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轻笑着道:“好。” 沈昭昭立马笑的眉眼弯弯的:“小叔你真好~” —— 而此时的曹家,开始蠢蠢欲动了。 “沈楚川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 曹家如今已经在沈家安插了眼线,沈家有什么动静,曹家这边自然都会知道,不过沈楚川这人谨慎又狡诈,根本不留任何空子,他们根本盯不到什么关键信息。 也正是因此,曹珂呈最近又暴躁了不少。 “沈家最近就是闹了一桩事,和王家有关。”那人如实的汇报了一番详细的情况。 曹珂呈狐疑道:“你是说王兰惠偷偷私通钱通那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 “属下也觉得蹊跷,我们在沈家安插的小厮回禀说,就在这件事事发的前一天,沈老太太有心让沈楚川和王兰惠定亲,可谁知第二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曹珂呈冷笑了起来:“这事儿看来不简单啊,咱可不能错过了这热闹。” —— 钱老爷跟王家下的期限是三日,可第二天,王老爷便亲自去了钱家,给王兰惠和钱老爷定下了婚约。 哪怕王兰惠在家哭天抢地闹绝食,王老爷也丝毫不为所动,他是王家的当家人,王兰惠和钱老爷的事情捅出去,王家的脸面还有其他子女的嫁娶都会受很大的影响。 第208章 而且婚期定的格外的近,不到半月,便匆匆成婚,对外放出去的原因就是钱大人是娶填房,所以不宜大办。 王兰惠就这么匆匆的被塞到了钱通的府上,成了钱夫人。 “啊!” 一声凄惨的叫声传出来。 外头守着的奴才们都跟着一个激灵。 自从这新夫人进府,钱老爷仿佛一夜回春,白天黑夜都不放过这位新夫人,而且招式也是一次比一次厉害,把这位新夫人可折磨的不成样子。 这钱家上下自然都知道自家老爷是个什么东西,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同情新夫人了。 一个婆子匆匆跑进来:“快去通传老爷,来客人了。” 守门的丫鬟横眉竖眼的:“现在老爷正忙着呢,有什么客人先等着。” “要是寻常客人我能来吗?是曹家少爷来了!” 小丫鬟一愣:“是淑妃娘娘的娘家曹家?” 这钱通不过是个小小京兆尹,曹家如今可是京都如今炙手可热的世家大族,他哪儿惹得起? “还不快去!” 小丫鬟连忙推门进去了。 “老爷,曹家大少爷来了······” 小丫鬟话还未说完,一个茶盏砸了过来:“滚!老子没空。” 小丫鬟心知是坏了老爷的兴致,连忙要退出去。 可谁知下一秒,钱通突然停下了动作,从床上翻下来了:“那个曹家大少爷?” “就是,淑妃娘娘的娘家。” 钱通吓的脸都白了,忙不迭的胡乱捡起地上的衣裳穿上,然后匆匆忙忙的出去。 小丫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凌乱的床榻,想看看新夫人现在情况如何。 然后一个尖锐的女声就刺穿了她的耳膜:“给我滚出去!” 小丫鬟吓的连忙退出去了。 王兰惠浑身哆嗦的缩在床角,抱着被子,发丝凌乱,身上更是大片大片青青紫紫的血痕,触目惊心。 前厅。 “曹少爷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呢?我好早做迎接啊,实在是失礼了,失礼!”钱通笑呵呵的赔笑。 曹珂呈看了一眼他这红润的面色,嗤笑一声:“钱大人现在艳福不浅啊,不会怪罪我突然到访,坏了你的好事吧?” “哎,这哪里的话!曹少爷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钱老爷狗腿的道。 “王兰惠呢?本少爷想见见她。” 钱老爷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猥琐的笑了起来:“原来曹少爷也好这口,好好好,您里面请!” 曹珂呈才不屑这种女人,但是也懒得解释。 王兰惠本以为自己今天算是能逃过一劫,没想到没多久钱通就又回来了,还直接把一个男人带进了她的房内。 “曹少爷请便,有什么事儿,只管吩咐!”钱通谄媚的说罢,转身便出去了。 王兰惠万万没想到,钱通竟然是这种畜生,竟然还会随随便便的把她转卖给别的男人,她是他的妻子,又不是一个低贱的妾! 第209章 “钱通你这个畜生!”王兰惠尖声骂了起来,随后便从床上爬了下来,疯狂的跑向门口拍门。 曹珂呈不耐烦的道:“行了,别嚎了,本少爷对你这种脏兮兮的女人不感兴趣。” 他又没有什么喜欢少妇的癖好。 王兰惠紧张的看着他:“那你想做什么?” 曹珂呈撩袍坐下:“你和沈楚川怎么回事?” 王兰惠的脸色难看的道:“你问这做什么?” “我问你,你就老实回答,本少爷没有这个闲工夫在这里陪你瞎唠,你要是不想跟我说,也成,我现在就走,让钱通赶紧回来,继续好好儿疼爱你。” 曹珂呈说着,作势便要走。 王兰惠却连忙扯住了他的衣袖,红着眼睛道:“那你可以救我吗?” 曹珂呈甩开了她的手:“那得看你能给我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曹珂呈的眼线,在沈家最多也就探查到一些表面的东西,比如王兰惠本来要和沈楚川定亲的,比如王兰惠夜半私会钱通,所以定亲之事作罢了。 可曹珂呈觉得这其中肯定还有事儿,所以他才来找王兰惠。 “你想对付沈楚川?”王兰惠直接道。 “是又如何?” 王兰惠眸中满是恨意,她突然死死的抓住曹珂呈的衣袖,冷笑了起来:“我知道他的一个大秘密,你可想知道?” “什么秘密?”曹珂呈瞬间来了兴致。 王兰惠却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帮我离开钱通!” 曹珂呈皱了皱眉:“你现在都是钱夫人了,我能怎么帮你?” “我要钱通的和离书!不是休书,是和离,我要离开钱家,我要离开这个畜生!”王兰惠尖声道。 “行,但你得先告诉我,谁知道你是不是框我呢?” 王兰惠恨恨的道:“沈楚川有个心上人。” 曹珂呈一愣,这阎王竟然还能有心上人?不是方圆十里,寸女不生吗? “谁?” “沈昭昭!” “沈昭昭?这不是······”曹珂呈瞬间明白了,沈楚川是沈家义子,说白了,毫无血缘关系! 王兰惠咬牙切齿的道:“你只要杀了沈昭昭,沈楚川就会痛不欲生,你若信我,就立即派人去杀了沈昭昭,或者,或者也可以,把沈昭昭卖到青|楼!” 王兰惠越想越兴奋,哈哈大笑了起来:“对,把她卖到青|楼,让万人践踏,让她死无葬身之地!沈楚川就会发疯,他一定会发疯的啊哈哈哈哈,这样,这样我就大仇得报!” 曹珂呈看着眼前这个疯魔的女人,眼中满是嫌恶。 “这件事,我会看着办的。” 曹珂呈转身便要走。 王兰惠却立马拉住了他:“我的和离书呢?” 曹珂呈冷笑一声:“你胡说两句,我就当真?这件事是真是假,我得验过才算,不过,看你这么诚心的份儿上,我暂时会警告钱通,让他暂时别碰你,但是,倘若让我知道,你骗我,我一定让钱通,把你折磨至死!” 王兰惠疯狂的道:“不会是假的,沈楚川爱沈昭昭,沈昭昭一死,他就会疯的,你要对付他,你立即杀了沈昭昭,你就知道了!” 第210章 王兰惠此时,只想弄死沈昭昭! —— 曹府。 “此事当真?”曹老爷狐疑的道。 曹珂呈兴致勃勃:“应该是真的,不然沈楚川何必突然对这么一个女人下这样的狠手?自然是触及了他的底线了,王兰惠现在疯疯癫癫的,可对沈昭昭的恨,却真真切切的!爹,不然咱直接宰了沈昭昭试试不就知道了?” “杀了沈昭昭?”曹老爷冷笑一声:“倘若沈昭昭当真是沈楚川的心上人,你以为你随随便便能动的了她?暗中不会安排人保护她?更何况,杀了沈昭昭,对你我有什么好处?沈楚川痛不欲生,过一阵子就缓过来了,他还是皇帝身边的亲信,晋王的爪牙!” 曹珂呈愣了:“那,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蠢货,既然沈昭昭对沈楚川至关重要,就说明沈楚川并非铁甲一块,他有了软肋,多的是别的法子对付他了。”曹老爷冷声道。 “爹的意思是······” “让你妹妹进宫一趟,给淑妃娘娘请安。” —— 皇宫。 御花园内。 “朕这一盘棋,是又输了。”皇帝笑着摇头,将手上的棋子放回了棋篓里。 沈楚川拱手道:“是陛下承让了。” “哈哈哈,”皇帝指了指他:“这大盛之内,也就你,敢和朕这样真枪实弹的下棋,回回都不让着朕!” 高公公笑呵呵的道:“偏皇上还就愿意和沈大人下棋,看来皇上也更重心诚之人。” “哈哈哈哈!”皇帝心情好的很,半点没有输了棋的不快。 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淑妃娘娘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皇帝皱了皱眉:“让她进来。” 沈楚川看着淑妃已经到了,便起身:“那臣先告退。” “哎,你先坐下,朕还想跟你再下一盘棋,不打紧。” 淑妃款款走了进来,福了福身:“臣妾给皇上请安。” “有何事?”皇帝问道。 淑妃笑着道:“沈大人也在,可真巧了,今日这事儿,和沈大人也有些关系呢。” 皇帝笑了一声:“你还能有什么事,和他有关的?” “近来陛下操心朝政,后宫也少来了,但诸位姐妹们都很是挂心陛下的龙体,臣妾就想着,不妨再多几个新人,后宫有了新人,兴许也能更得陛下的圣心呢。” 沈楚川眉头轻蹙,隐约觉得这话听着不对劲。 “现在还不到选秀的时候,还是省了吧。”皇上兴致缺缺的。 淑妃却道:“正是因为还不是选秀之期,所以臣妾就想着擅作主张,帮皇上挑选几个可心的人,这几日慎重挑选了一番,却选出了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皇上看看,可喜欢?” 淑妃将一张画像缓缓展开,画中的女子娇而不艳,媚而不俗,眉眼之间却还透着少女的天真狡黠,姿容更是当得起倾国倾城四个字。 皇帝看了都是一阵晃神,总算有了几分兴致:“这是哪家的?” 第211章 而沈楚川在看到这副画像的一瞬,眸中寒光骤现,面容都紧绷了起来。 淑妃有似无意的看了一眼沈楚川,轻笑着道:“回陛下的话,正是沈家的千金呢,还是沈大人最疼爱的小侄女,如今沈大人深得陛下信任,倘若沈姑娘入宫为妃,岂不是锦上添花?” 这话说的,仿佛还在给沈楚川做人情似的。 沈楚川抬眸,森寒彻骨的眸光落在淑妃的身上,淑妃便感觉自己浑身都颤|栗了,却还是强行扯出一抹笑来:“陛下觉得如何?” 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让皇上答应了。 沈楚川拱手道:“昭昭性子顽劣,在府中便闯下不少祸事,素来也是个没规矩的性子,到了宫中,只怕受不住宫中的规矩,在陛下面前失言。” 淑妃连忙道:“陛下正嫌我们枯燥无味呢,若是沈妹妹这般的伶俐可爱,这宫中岂不是又生动热闹了起来?想必陛下也会对沈妹妹宠幸有加的吧?” 片刻的功夫,连沈妹妹都称呼上了。 皇上思量了一番,便道:“后日是太后寿辰,这样吧,宣她后日进宫,朕也亲眼瞧瞧,这个顽劣不堪的丫头是个什么样,哈哈哈哈!” 皇上这话的意思,显然是已经动了心思了。 淑妃连忙迎合:“陛下说的是,适时陛下若是喜欢,便让沈妹妹直接留在宫中,册封了才是呢。” 沈楚川垂下眸子,掩盖了眸中的杀气。 很快,宣旨的小太监便到了沈家。 沈昭昭从未想过,高公公亲自来宣旨,命沈昭昭后日进宫赴宴。 沈家一家接了圣旨,沈昭昭也是一脸的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她进宫。 而此时,明德早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在宫外等候了。 沈楚川走出宫门的时候,脸色阴沉至极。 “去查清楚,曹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是!” 等沈楚川回到沈家不久,明德便赶了回来。 “景峰那边查到,曹家近日比较低调,也很安分,曹老爷一直在府中休养身体,曹少爷倒是经常外出。” “去了哪儿?” “万花楼几乎每日都去,畅音阁也会偶尔去听小曲儿,曹珂呈一贯的习惯逛这种享乐之地,不过,景峰查到,昨日曹珂呈还去过一次钱通家。” 沈楚川手中的茶盏瞬间捏碎了。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红了他的手,他却半点也不察觉,只冷笑着道:“好,好的很。” 难怪淑妃今日突然要举荐沈昭昭入宫为妃,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爷,您的手······”明德瞬间慌了,他从未见过主子有过这样的失态,心知定是出了大事了。 “小叔?”沈昭昭从门外探出了个小脑袋进来。 却看到沈楚川周身阴冷的气势,还有他那只被烫的通红,被碎瓷片割破流着血的手。 第212章 沈昭昭立马冲了进来,抱着他的手:“怎么回事,你怎么把手伤了,这么不当心。” 一边说着,便立马跑去翻出了沈楚川的烫伤药膏,给他抹在了手上,用帕子给他包扎了被割破的手指。 明德默默的退下。 “小叔,你怎么了?”沈昭昭看得出来,他很不开心。 “没事。” 沈昭昭嘟囔着道:“好吧,反正你不想告诉我就不告诉吧,不过,今日突然宫中来了个太监,传圣旨让我后日入宫赴宴,小叔,这是你向陛下求的恩赐吗?” 沈昭昭眨巴着天真的眸子看着他。 沈楚川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沈昭昭笑嘻嘻的道:“小叔,宫中好玩儿吗?我都没进过宫呢,听说宫里极尽奢靡,红墙黄瓦的宫殿修的恢弘霸气,肯定很漂亮!”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不怕吗?” 沈昭昭哼哼着道:“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有你陪着我,我去哪儿都不害怕!” 有沈楚川在的地方,她就无比的安心。 沈楚川牵了牵唇,原本阴冷的心,仿佛瞬间被暖化了,他将昭昭揽入了怀里,大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别怕,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分毫的伤害。” “嗯!” 沈楚川的眸光一寸寸的冷了下来,敢动他的昭昭,就该承担代价! —— 曹家。 曹玉华笑盈盈的道:“淑妃娘娘已经向皇上提了让沈昭昭进宫之事,还特意当着沈楚川的面前提的,淑妃娘娘说,沈楚川的脸色,可难看至极呢。” 曹珂呈哈哈大笑:“沈楚川!你也有今天!果然王兰惠那个疯女人没有骗我,沈昭昭是沈楚川的心上人,现在眼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就要入宫为妃,成为皇上的女人,他沈楚川还能坐得住吗?!” “要的不就是他坐不住?今日淑妃娘娘还只是拿了沈昭昭的画像给皇上看,他便已经脸色阴沉,等后日,沈昭昭入宫赴宴,让皇上对她一见倾心,当场册封,沈楚川还能坐得住?他定会乱了阵脚,殿前失仪!适时,皇上可不会容忍这个胆敢跟他抢女人的男人。” 曹玉华笑的前仰后合。 将沈昭昭卖入青|楼又如何?沈楚川不嫌丢人还不是可以捞回来自己用,杀了她又如何?沈楚川难过一阵子还会继续当曹家的绊脚石。 可将沈昭昭推给这天下权势最大的九五至尊,让他看得到,得不到,岂不是更痛苦? 曹珂呈冷笑着道:“他后日即便不殿前失仪,我就不信他往后就能断了对沈昭昭的情,适时只需让姐姐找人盯紧了沈昭昭,迟早抓到他们秽乱宫闱的罪证!他沈楚川再精明又如何?皇上容不下的人,迟早就是一个死字。” —— 此次太后寿宴,并非整寿,而且太后素来节俭,只喜欢吃斋礼佛,不大让铺张浪费,所以这次的宴席也并不大,除了格外亲信的外臣家眷,便也只有宫中妃嫔一同为太后贺寿了。 沈昭昭奉旨入宫,她一大早便被拉起来梳妆打扮,因为宫中肃穆之地,她也不能打扮的太招摇,只求端庄稳重,不失礼节。 王氏担心的很,一早上都在跟她念叨宫中的规矩,沈昭昭听的脑子嗡嗡的,嘴上应着:“哦哦。” 第213章 “你这孩子,宫中规矩多,得谨慎再谨慎,千万别坏了规矩,要好生记着。” 王氏不停的念着。 沈昭昭笑嘻嘻的道:“没事的,反正小叔带我一起进宫呢。” 有沈楚川陪着她一起,上刀山下火海她都不怂。 王氏无奈的笑了笑:“也罢,楚川是个稳重的,你进宫之后可得听他的话。” “嗯嗯!” 王氏将沈昭昭送到了府门口,交到了沈楚川的手上:“昭昭不懂事,你进宫之后可得好生照顾她。” “好。” 沈昭昭上了马车,便兴奋的抱住了沈楚川的胳膊:“小叔,太后娘娘的寿宴,你准备了什么寿礼呀?” “就准备了一个古董花瓶。” 沈昭昭皱皱眉:“这个礼会不会太薄了?” 毕竟是太后寿辰。 沈楚川掀了掀唇:“我只是一个沈家的卑微义子,任职也不过一年,哪儿来的那么多钱给太后准备寿礼?” 沈昭昭立马明白了。 有些风头,是出不得的。 不愧是未来的权臣大人,处事就是周到。 沈楚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声道:“今日进宫,你务必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沈昭昭一边吃着绿豆糕一边问。 “在皇上跟前,要谨言慎行,不要有过多的接触,除了行礼问安,其余的话不要多说。” 沈昭昭乖巧的点头:“知道了。” 沈楚川的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论什么时候,你只要知道,我会护着你,别怕。” “嗯!” 马车到了神武门外,便停了下来,不能再进了。 早已经有一个小太监在这边等着了,瞧见沈楚川和沈昭昭下车,便殷勤的迎了上来:“沈大人,沈姑娘,奴才早候着了,这边请。” 沈楚川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沈昭昭一路走过这些高高的殿宇,虽说恢弘大气,却似乎总有一种压抑的气息,这深宫之中,象征着尊荣华贵,却也意味着折了翅膀。 突然,他们撞上了曹珂呈和曹玉华。 曹珂呈笑着挑了挑眉:“哟,沈大人带着沈姑娘进宫来了?沈姑娘这次第一次进宫,还挺紧张的吧?” 他们曹家沾了淑妃的光,自然是可以经常进宫的,所以这言语之间还很是得瑟。 沈昭昭都觉得无语,这也能得瑟起来,可真挺没劲的。 “还好。”沈昭昭面带微笑,并不想和曹珂呈在宫中较劲。 曹玉华暧昧的看了一眼沈昭昭,笑着道:“沈姑娘日后可是有大福气的人,我们可羡慕不来,等来日,说不准沈姑娘日后还能在这三宫六院之中,有一席之地呢。” 沈昭昭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214章 曹玉华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兄妹二人都看着沈楚川,满脸的挑衅,似乎恨不能立即激起沈楚川的愤怒,让他失态,让他抗旨! 沈楚川的神色却纹丝不变,淡声道:“倘若当真如此,你们以后也得行礼问安,三叩九拜,到了那时,曹家引以为傲的所谓皇亲国戚的身份地位,恐怕也不算什么了吧。” 这话一出,曹玉华和曹珂呈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他们本想借此机会逼沈楚川就范,谁知这人竟然反将一军?! “我们曹家的地位,岂是你们区区沈家可以撼动的?!”曹珂呈气急败坏。 “是吗?”沈楚川冷冷的掀了掀唇,牵着沈昭昭直接绕开他们走了。 曹珂呈的脸色阴郁了下来,冲着曹玉华骂道:“他什么意思?大姐不是说了他很受打击,这次寿宴一刺激肯定是忍不了要就范的?怎么今日看来像是没事人一样?” 曹玉华拉着他道:“宫中还是少说两句吧,大姐不会看错的,他肯定是极其在意的,只是现在强装镇定罢了。” “哼!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忍得了多久!” 慈宁宫。 此时殿内已经有了不少朝臣命妇到了,分座在大殿的两侧,皇帝和太后高坐在殿首,接受众人的朝拜贺寿。 “大理寺少卿沈楚川沈大人到!” 皇上想起那日淑妃给他看的画像,来了兴致,笑着道:“听闻沈大人的侄女是个才貌出众的,朕便赏了她恩赐,让她一起进宫为母后贺寿。” 太后一看皇上这样子,就知道他的意思了,笑着摇了摇头:“能让皇上开口称赞的,自然是好的。” “宣!” 沈楚川带着沈昭昭走了进来:“臣给皇上请安,给太后请安,太后娘娘万寿无疆,寿比南山。” 太后笑了笑:“平身吧。” “谢太后。” 沈楚川和沈昭昭站起身来。 皇上高坐在殿首,看着沈昭昭,兴致更浓了几分,淑妃说的没错,这沈昭昭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旦盛放,定是天姿国色, “赐座。” 沈楚川带着沈昭昭走到座位上坐下,而沈昭昭却始终能感受到一道视线紧紧的盯着她,让她及其不适,但是她牢记沈楚川的话,不要随便抬头,更不要和皇上对视。 沈楚川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微微点头,仿佛是在告诉她,别怕。 沈昭昭立马有了底气,自在了许多。 而太后看着皇上盯着沈昭昭移不开眼,忍不住蹙了蹙眉,轻咳一声,低声道:“皇上若是喜欢,册封之后留在宫中,有的是时间看,何必急于一时?” 皇上哈哈大笑了起来:“是朕失态了。” 他如今年过四十,也算是历尽千帆,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可这小花骨朵儿一般的姑娘,却还是让他如此着迷。 “沈大人给太后备下了什么样的寿礼呢?”淑妃突然问了起来。 沈楚川道:“臣的贺礼登不得台面,只是一只古董花瓶,就不拿出来现眼了。” 淑妃掩唇笑了起来:“沈大人明明还有更好的礼物可以送呀?” 一边说着,还暗示的看了一眼皇上,显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戏了。 沈楚川眸光一冷,却淡声道:“那不妨先展示一下娘娘的贺礼,臣也好做个参考。” 太后笑着道:“就是,淑妃,你的贺礼都还没献上来,怎的就催促起沈大人了?” 第215章 淑妃连忙笑着道:“是臣妾失礼了,那臣妾就先为太后娘娘献上贺礼,等臣妾的贺礼献过了,就看看沈大人的诚意了。” 曹玉华和曹珂呈也跟着很是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这大殿之中,不论是太后,还是皇上,自然都听得懂淑妃的意思。 皇上如今已经看上了沈昭昭,册封入宫也只是一句话的事罢了,早一点迟一点的,沈昭昭今日都走不出这宫门的。 除非,沈楚川当众抗旨不尊! 皇上一怒之下定有重罚,即便是顾及颜面从轻处理,沈楚川的乌纱帽,只怕是保不住了。 沈昭昭隐约已经感受的到这大殿之中剑拔弩张的气势了,桌下,她牵着沈楚川的手又紧了紧,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抚她。 淑妃娘娘走到殿前,恭敬的道:“臣妾深知,太后娘娘不喜奢靡的珠宝玉器,反而心怀天下苍生苦难,所以臣妾也不敢送这些奢靡的俗物,为太后娘娘请来了青灵山的玄青大师,为太后娘娘祈福。” 淑妃这话一出,皇后的脸色难看了几分,这次太后娘娘的寿诞,她可是送了整套的珠宝玉器的,淑妃这话分明就是在打她的脸! 太后倒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哀家早有听闻玄青大师的大名,只是碍于青灵山离京都路途遥远,而玄青大师素来是闭关修炼,哀家也不曾有机会见上一面,快请进来。” 皇帝也笑着道:“淑妃有心了。” 看得出来,这份礼物,太后显然最喜欢。 淑妃有些得意的看了一眼皇后,随后便听到一声传唱声:“宣玄青大师觐见!” 一个白须苍苍身穿袈裟的僧人缓步走进来:“老僧见过皇上,太后娘娘。” 太后笑容满面:“今日得见玄青大师真容,实乃幸事,多谢大师远道而来。” 玄清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老僧被淑妃娘娘的诚心所打动,这才不远万里来到京都,为太后娘娘送上老僧为太后娘娘祈福开光诵经七七四十九天的平安玉,愿太后娘娘万寿无疆,愿大盛百姓安居乐业。” 太后欢喜的很:“好好好,多谢大师了,淑妃真是有心了。” 淑妃心中畅快,为了今日这一出,她不知费了多少银两,多少心血! 总算是能压皇后一头了。 淑妃笑着道:“太后娘娘抬举臣妾了,其实也是泽昱这孩子心细,亲自去了青灵山请玄青大师,才能打动玄青大师。” 皇帝赞赏道:“泽昱长大了,也是个有孝心有责任的好孩子了。” 十三皇子抱拳道:“能为皇奶奶和父皇分忧,是儿臣应该的。” 皇后和晋王的脸色难看的很,这一次寿宴,可真叫淑妃抢尽风头了。 淑妃志得意满,就等着让玄清退下,然后收拾沈昭昭了。 可谁知,玄清却突然面色一变,皱起了眉。 太后问道:“大师为何突然神色有异?” 玄青大师立即道:“敢问这殿中,可有五行为火,乙亥出生的人?” 太后心里紧张了起来:“大师可是察觉什么不妙?” 淑妃一愣,她没安排这一出啊。 第216章 玄青立即道:“太后娘娘甲午出生,五行为水,二者相冲,今日老僧进殿之时,便感觉太后娘娘气息幽微,不胜从前,俨然是被人所压制。” 太后面色一变,皇帝立马问:“何人是五行为水,乙亥出生的人?” 沈昭昭懵懵的看向沈楚川,沈楚川轻轻点头,沈昭昭这才站起身来:“臣女是。” 皇帝眸光一闪,沈昭昭? “大师可有解法?” 玄青走近了沈昭昭,仔细端详了她的脸,问道:“请问姑娘名姓。” “沈昭昭。” “哪个昭?” “日月昭昭。” 玄青面色大变,立即冲着太后跪下拜了一拜:“此女五行为火,而名字中却还带日,日可吞水,无法可灭,命格极硬,倘若太后与此女长期呆在一起,只怕有损寿数。” “此话当真?”太后有些心有余悸的看着沈昭昭,仿佛已经看到了她命中的克星。 如今太后年纪大了,最怕的就是死,因此吃斋念佛,还会吃延年益寿的丹药,玄青的名声是整个大盛都响当当的,他的预言成真之事,十有八|九,太后当然惧怕。 “老僧不敢有半句虚言,不过太后娘娘也不必太担心,今日太后娘娘与沈姑娘只是呆半日,太后娘娘休养几日便可以回转,可定不能长期呆在一起,否则只怕······” 太后脸色都白了。 沈昭昭懵懵的道:“那,臣女先行告退?以免折损了太后娘娘的福气。” 皇帝看着她娇艳的容颜,心中不舍,可此时,他却不能不舍,如今玄青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这宫中,太后和沈昭昭,绝不可共存,倘若他现在执意要册封她为妃,留在宫中,那只怕他要背上不孝的骂名。 大盛最重孝道,他是天子,怎可不顾不以太后凤体为重? 皇后体贴的道:“陛下,既然大师这般说了,还是让沈姑娘先退下,再请玄青大师留在宫中,为太后娘娘祈福几日,以作补救,可好?” 皇帝只好点点头:“你看着办吧。” 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显然对于今日的事情很不满。 沈楚川拱手道:“那臣先带着昭昭退下。” 淑妃的脸色都难看的厉害,她根本没有让玄清在大殿之上为太后算命,他怎么就自作主张? 明明眼看着就要事成,结果竟然用这种扫兴的方式结束? 而此时沈楚川带着沈昭昭从她的面前走过,沈楚川的眸光阴森渗人,淑妃一瞬间只感觉到满满的恐惧,她隐约觉得,这个男人,不会轻易放过她。 皇帝眼看着美人就这么被算计没了,大失所望,心情也阴郁了下来,在太后殿内没有再呆太久,便回宫了。 “皇上,太后娘娘那边,臣妾已经安抚过了,玄清大师现在正在为太后娘娘诵经祈福,想必太后娘娘不会有事的,陛下不必烦忧。”皇后贤惠的给端上了一杯热茶。 皇上却看也不看一眼:“好。” 第217章 皇后笑着道:“其实陛下也不必太当真,这玄青大师虽说是名满天下的得道高僧,但也到底只是肉体凡胎,兴许也有看错的时候,本宫瞧着昭昭那个孩子就是个讨喜的,面相也是圆圆的,是福相呀,怎的玄青大师就说她是命硬的克星了。” 这话说的无意,皇上却瞬间起了疑心,为何玄清一来,便针对沈昭昭? 到底是真的算出来的,还是只是想借机打压她? 毕竟若没有这件事,他今日定是要将沈昭昭收入后宫的。 只是这宫中,也没有旁人知道他对沈昭昭动了纳妃的心思,淑妃提了一句之后,也就只有太后,淑妃,还有他知道,连皇后都不知,会是谁这般算计? 皇后连忙掩唇道:“是臣妾失言了,想必玄青大师这种得道高僧,定是有他自己的见解的,臣妾只是不忍心一个小姑娘无端被扣上命硬的大帽子,更不忍心她受到陛下和太后的责罚,她今日在大殿之上慌张害怕,臣妾瞧着便想起了玲珑公主,实在是心疼才失言的。” 皇上看着皇后的眼神温和了几分:“皇后母仪天下,生了一颗菩萨心肠,放心,朕不会因此为难她的。” “那就好。”皇后笑了笑:“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等到皇后走了,皇上便沉下脸来,便问道:“淑妃和曹家那边近日可有什么异样?” “没什么异样吧,曹家近日安分很多,想必也是把皇上的话听进了耳朵里的。”高公公笑着道。 “曹家和沈家,关系如何?” “这个,他们两家似乎没有私交,老奴也不清楚。”高公公愣了愣,随后才道:“不过今日一早,老奴去宫门口迎沈大人和沈大姑娘的时候,路上撞见了曹家少爷和曹姑娘,听他们似乎起了些争执。” “什么争执?” 高公公讪讪的道:“曹少爷和曹姑娘说沈姑娘第一次进宫,见识少了些,而沈大人却说兴许过了今日,你们二人都得向她磕头问安,从此沈家也不逊色于曹家的地位,然后曹少爷和曹姑娘便和沈大人沈姑娘起了点小冲突。” 皇帝冷笑一声:“所以,看来曹家也并没有那么想让朕册封沈昭昭为妃啊。” “这,大概不会吧?”高公公连忙道:“沈昭昭可是淑妃亲自给皇上引荐的。” “是啊,淑妃给朕引荐了沈昭昭,讨了朕的欢心,转身便请了那什么玄青大师,让他在大殿之上故弄玄虚,说沈昭昭是克星,从此便断了沈昭昭的入宫之路,这一来一回,她倒是博了个好名声,也没落下任何的话柄,却把朕耍的团团转!” 皇帝一拍桌子,脸色阴沉至极,桌上的茶杯都直接翻到了地上。 吓的高公公连忙收拾:“陛下当心。” 皇帝怎能不恼?九五至尊的帝王,怎能容忍旁人把自己当傻子耍? ——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出了宫,沈昭昭才总算是忍不住问了:“小叔,今日这大僧为什么说我是太后的克星?我怎么一进宫就觉得不对劲,总感觉所有人都像是在盯着我。” 她已经察觉到,今日这一趟进宫,根本不简单。 沈楚川牵着她上了马车,才道:“今日有件事,我瞒了你。” “什么事?” 第218章 “皇上想召你入宫为妃。” 沈昭昭脑子一轰,难怪,她总觉得金殿之上有个视线一直盯着她。 “倘若没有这个大僧说你命硬克太后,今日寿宴结束,你就会受到册封,从此走不出这倒宫墙。”沈楚川的声音都冷了下来。 沈昭昭一瞬间心惊肉跳,她以为平凡的一天,却险些改变了她的命运。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沈昭昭皱着小脸。 “皇帝多疑,你在大殿之上表现的对他有半分抵触,他都能感受的到,我怕你藏不住情绪,况且,所有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我告诉过你,你只要相信我就好。”沈楚川定定的道。 沈昭昭没好气的嘟囔着:“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卖了。” 沈楚川掀了掀唇:“要真卖了倒也不错,你不是想着保住沈家吗?你若是入宫为妃,沈家水涨船高,自然就更稳定了。” 沈昭昭眉毛都要拧成麻花了:“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我看那皇上都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这么大的年纪,长的也不咋地,我还得去当小老婆,感觉不是很划算呀。” 沈楚川掐了掐她的脸:“当初你求着我保住沈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说命都可以不要?现在还挑三拣四嫌皇上老?” 沈昭昭钻进了沈楚川的怀里,抱着他笑盈盈的道:“那既然有小叔这种丰神俊朗举世无双惊才艳艳的绝世公子的大腿可以抱,我干嘛非得选别的?” 沈楚川唇角的笑容荡漾开来,将她搂在怀里,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就好。” 虽说知道这是这丫头一贯会吹的彩虹屁,但是听着还是很顺耳的。 “不过,陛下会不会查出来玄清大师是你故意安排说的瞎话?”沈昭昭扬起头问道。 沈楚川掀唇一笑:“就算查,也查不到我的头上,这玄青大师可是淑妃亲自请来的得道高僧,有问题,那也是淑妃有问题,与我何干?”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这一招栽赃嫁祸,可真是厉害了。 “淑妃请来的人你都能给策反了,你怎么做到的?”沈昭昭都傻了。 “这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沈昭昭:“······” 好吧,你有钱你说了算。 “那若是皇上真查清楚了,不会又让我进宫吧?” “这种大僧所言真伪,根本无处查证,皇上查不出证据来的,最多也就只是猜疑,玄清在大殿之上当众说了你和太后相克,那天子作为天下人的表率,自然得孝道为先,不能再提一句让你进宫的话。” 沈昭昭这才放心了,松了一口气。 而沈楚川的眸光却冷了下来,即便是皇帝的猜疑,也够淑妃和曹家受的了,他只等着看戏。 第219章 太后寿宴结束之后,不论是宫内还是宫外,都似乎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沈老太太原本还担心沈昭昭进宫会出什么岔子,看到沈昭昭平安回府,也算是放心了。 而就在三天后,宫中便突然传出了淑妃被贬为美人的消息。 “美人?那岂不是连降两级?”沈昭昭暗暗咋舌:“什么缘由?” 都已经过了三天才处置她,肯定不会是因为那个玄青大师的事了,毕竟是查不出实据来的。 海棠道:“因为淑妃伺候陛下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茶壶,茶水烫伤了陛下的手,陛下大怒,说是淑妃不贤不淑,不配淑妃二字,褫夺封号淑,降为美人,如今,她已经是曹美人了。” 沈昭昭啧啧的摇头:“所以啊,伴君如伴虎,天子一怒,什么理由都是可以随便找的,如今淑妃成了美人,曹家只怕也好到头了。” 不得不说沈楚川的手段了得,即便没有真凭实据,可他却能稳稳的拿捏人心,哪怕是多疑的皇上,他也照样可以利用他的敏|感多心来做文章。 做了一盘棋,不痛不痒的,便处置了淑妃,还让沈昭昭逃离了进宫为妃的命运。 “不过,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淑妃要举荐我入宫为妃呢?”沈昭昭双手撑着小脑袋,趴在窗台上,满脸写着不解。 这对淑妃和曹家有什么好处?沈家如今出了一个沈楚川在朝中步步为营,已经严重威胁曹家的地位了,倘若沈家再出一位皇妃,那曹家在沈家面前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简直不堪一击。 淑妃为什么非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呢? 沈昭昭想不明白。 珍珠愤愤然的道:“反正他们肯定是没有安好心的!姑娘也不必多想了,反正他们已经吃到苦头了!” —— 钱府。 钱通瑟瑟发抖的站着,看着眼前这位悠然自若品着茶的阎王爷,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这尊小庙接二连三的来贵客,还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那曹家少爷空有皇亲国戚的虚名也就罢了,今儿这位沈大人,那可是在朝中实打实的掌控着大权的人!动动手指头,他这小官儿都没得做。 “沈大人,不知您亲临我府上,未曾远迎,还请沈大人不要见怪。”钱通点头哈腰的道。 沈楚川淡声道:“曹珂呈之前来过?” 钱通愣了愣,他怎么知道的? 但是他也不敢骗他,沈楚川能来,肯定是已经查清楚了的。 钱通点点头:“是来过。” “见了王兰惠?” 钱通擦了一把汗:“是,是见过的,大概是和那贱人有什么私情,我也没敢拦着,沈大人······也要见?” 第220章 这个贱人,到底跟多少男人有染? 沈楚川却放下了茶杯,淡声道:“淑妃如今被贬为曹美人,如今曹家受到重创,是没有功夫来管你的夫人了,钱大人不必紧张,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声罢了。” 钱通眸光一闪,猜到了他的意思,曹珂呈之前走的时候,特意嘱咐了,说让他暂时别碰王兰惠了,他忍到现在,就怕曹少爷来找他麻烦,现在曹珂呈自顾不暇了,哪儿还有空管他? “不过,你夫人嘴巴似乎不太牢固,倘若再从她的嘴里传出去什么不三不四的消息,我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你。”沈楚川声音冷了下来,抬眸,锐利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 钱通吓的连忙道:“沈大人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您放心,我一定管教好她!” 沈楚川这才起身,走了。 钱通跟个狗腿子似的跟着人送出去。 等到送走了沈楚川,钱通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直奔后院儿,一脚就踹开了王兰惠的房门。 王兰惠正在屋内梳妆,等着曹珂呈的好消息,谁知却看到钱通闯了进来,她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进来了?曹少爷不是说·······” 她话还未说完,钱通直接一耳光就扇了下来:“叫的可真亲热,你这个贱人,以为攀上了曹珂呈那小子的高枝儿就能目中无人了?淑妃都倒了,曹家迟早要完,你跟老子犟?!” 一边说着,又是好几个巴掌扇下去,将王兰惠整个人都扇傻了,她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怎么会?” 钱通一手掐住了她的嘴巴,一手从怀里拿出了一包药粉出来:“你可真行啊,招惹了曹珂呈,还招惹了沈楚川,水性杨花的东西,这可是沈大人亲自交代我要照顾你的,说你话太多,老子再让你风言风语下去,老子都得跟着你一起陪葬!” 王兰惠惊恐的挣扎:“这什么?我不吃,我不吃!” 钱通却直接把药包塞进了她的嘴里:“别怕,就是让你变成哑巴的好东西,虽说你以后说不出话了,但床上还能叫唤,这些日子没碰你了,可真叫我想念的很呐。” 一边说着,就目光猥琐的笑了起来。 王兰惠只觉得嗓子火辣辣的疼,仿佛要撕裂一般,她惊恐的捂着自己的喉咙,沈楚川!是沈楚川,这个男人,简直就像魔鬼一样的可怕。 而钱通却已经扑了上来。 屋内再次传出凄厉的惨叫声。 外头守着的奴才们都忍不住瑟缩,怀疑这位新夫人能活过几日。 —— “我就说淑妃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被贬斥,原来是你做的手脚!” 赵舒城惊道:“你这也太冒险了!万一皇帝真的下了狠心要彻查玄青大师,那必然会查到你的身上的,到时候你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沈楚川民了一口茶,淡声道:“这不是没事吗?” “这能叫没事吗?这只能算侥幸没事!我真不知道你这种向来稳重的人怎么会做这种冲动的事,沈昭昭就算入宫为妃她也不一定就不是一条好的出路,何至于你赌这一把?” 旁人可能不知道,但赵舒城太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了,沈楚川赌皇帝会为了太后颜面不彻查此事,而是凭着多疑的疑心病用另一桩小事处置淑妃。 可若是赌输了呢?皇帝一旦彻查,沈楚川必死无疑! 第221章 沈楚川的眸光冷了下来:“入宫为妃?” 赵舒城瞬间感觉到一股杀气向他涌来,连忙道:“我就是那么一说,那毛丫头真进宫了还不知道多坏事儿呢!” 沈楚川的眼神依然阴森的吓人。 赵舒城举手投降:“行行行,我错了,你家宝贝昭昭哪儿能入宫为妃呢?那可不得你护在怀里疼一辈子?” 沈楚川给自己倒了杯茶,冷哼一声。 沈楚川的心思,赵舒城当然是知道的,但也懒得说什么,毕竟他了解沈楚川,沈昭昭就是他的命。 “行了,不说这个了,”赵舒城神色严肃了几分:“西夏太子即将出使大盛,你可知道?” “嗯,皇上派我招待他。” “这些年来,西夏一直是狼子野心,不停的向周遭的小国开战,扩大国土,国力也强盛了不少,不容小觑,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国家,他怎么可能真心跟大盛友好往来?只怕这西夏太子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可当心些。” 沈楚川眸光微凝:“我知道。” 沈楚川顿了顿,才接着道:“等此事一过,我打算迁出沈家了。” 赵舒城一愣:“你,难不成是想······” “在说什么呢?”秦如雪端着一盘糕点走进来。 赵舒城连忙站起身给她接过来:“在说昭昭的亲事呢,沈大人的宝贝小侄女儿,以后可不得找个人中龙凤?” 一边说着,还冲着沈楚川挑了挑眉。 秦如雪笑了笑:“昭昭的婚事现在可说不得,之前去玉清观大僧说过,得两年后才能出现正缘呢。” 赵舒城看了一眼沈楚川,笑了一声:“是嘛。” 赵舒城拿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嗯,这桂花糕香甜软糯,不错不错,楚川你也尝尝,不过这不像是咱府上厨娘的手艺呢?” “是我自己做的。” 赵舒城先是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起来:“我夫人真是贤惠,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我这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一边说着,还将那碟子糕点给拖到了自己的面前。 显然是一口也舍不得给沈楚川尝了。 “我做了许多,正好沈大人来了,给昭昭也带一份回去吧。”秦如雪笑道:“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赵舒城目送着秦如雪走远了,眼神里还满是眷念。 沈楚川睨着他:“赵公子这婚后生活过的还不错?” 赵舒城脸上得意了起来:“哎,我可跟你说,成了亲的男人那就是不一样,饿了渴了有人心疼,你看,这不担心我没吃饱饭还亲自下厨给我做糕点送来了?我告诉你,我现在都不敢在外面喝多了酒,就怕回来了她不给我好脸色看,哎呀,我这有家室的男人啊,就比不得你这种孤家寡人的自在。” 赵舒城一声一声的叹气,嘴巴却笑的快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沈楚川面无表情:“又不是真夫妻,说的跟真的似的。” 赵舒城的笑容瞬间僵硬,磨着牙道:“假夫妻也是夫妻,迟早要变成真夫妻。” “是吗?”沈楚川挑了挑眉。 “当然了!” “哦,那我先走了。” 第222章 赵舒城没好气的道:“慢走不送!” 这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男人! 秦如雪已经让人将封装好的糕点送到了沈楚川的马车上,沈楚川上了马车,看着那一封糕点,有些出神了。 说实话,他是有些羡慕了。 回到府里,他拿着糕点便去了春暖阁,这院子里正热闹着,沈昭昭让人在院子里做了一个秋千,沈昭昭坐在秋千上晃悠着,还冲着珍珠海棠喊:“再用力点推!我再高一点!” 珍珠又用了力,沈昭昭飞的更高了,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整个小院。 “好玩儿好玩儿!” 沈昭昭正乐着呢,突然就看到了站她面前的沈楚川。 “小叔!”沈昭昭冲着他招手。 谁知一个不留神,便从秋千上摔了下来,秋千飞的太高,她单手根本抓不住。 海棠吓的连忙要去接,却见沈楚川已经稳稳的接住了她。 沈楚川蹙眉道:“怎么总这么不当心?” 沈昭昭却抱着他的脖子笑嘻嘻的:“我想着你肯定要接住我的嘛。” 这么一声软软的话,让沈楚川一点儿脾气都没了。 沈楚川由着她挂在自己的身上,一手抱着她,将她提进了屋里。 沈昭昭喝了一大口水,一眼便瞧见了沈楚川手上拿着的一封糕点:“给我带的吗?” “嗯,秦如雪给的。” “你去赵府啦?你怎么不带我一起!”沈昭昭嘟囔着。 “有些事要办,下次带你去。”沈楚川给她擦了擦额上的细汗。 “嗯!”沈昭昭美滋滋的吃起了糕点来。 沈楚川看着她这般满足的样子,唇角的笑容也荡漾开来,罢了罢了,能看她这么欢喜的陪在他身边,还有什么可奢求的? —— 天色近黄昏,一辆简朴的马车行驶在官道上,在夕阳的余晖下拉长了影子。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跳下马车,恭敬的道:“主子,今日先在这家客栈歇歇脚吧,明日再走半日的路程就可以到大盛京都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挑开了车帘子,一个玉冠束发的男子弯腰从容的从马车走了出来,他一袭白袍,一举一动似乎都透着温文尔雅的气质。 等进了客栈,一个随从便从暗处走了出来,跪地抱拳道:“主子,属下先行去了京都,已经打探到京都如今的情况。” “说说看,”白衣男子慢条斯理的用茶壶的水洗了洗杯子,才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 “如今大盛内部夺嫡之争正紧张,党派林立,难分上下,是咱们的好机会,原本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是,今年年初突然出现了一个变数,听说,此人很是棘手,叫,沈楚川。” 白衣男子却勾唇一笑,念了一声:“沈楚川,他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随从一愣:“主子认得他?” “大盛有他,是福也是祸,倘若利用得当,此人会对我们十分有利。”白衣男子眸光幽深了几分,透着几分算计。 第223章 一长列马车流水儿似的缓缓走在路上,一辆辆马车都极为精致,有的车檐下的流苏传着温润的玉珠,有的勾着金边的,还有的车身都用了织锦的缎子,连刺绣都是上好的蜀绣。 马车走过的地方,远远的还能闻到一股胭脂水粉的香甜味儿。 “这大户人家的千金可就是不一样,出门的派头都不得了。” “那可不?听说今日是于洋公主亲自在望月山设宴,宴请京都各大家族的千金公子,整个望月山在半月前就已经被包下来不许任何人进出了,今日能来赴宴的,那可都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子弟了!” “啧啧啧,那咱可惹不起,远远的看上一眼便够了。” 路过的行人们小声的耳语着。 而此时其中的一辆扎着一对锦茸绣球的马车里,沈昭昭跟个小喜鹊似的,兴奋的叽叽喳喳的。 “望月山的温泉,那可无人能比,温温的泡上半个时辰,全身都舒坦了,还是一年前我去过一次,后来一直惦念着呢。”沈昭昭兴奋的道。 秦如雪笑盈盈的道:“这次你可别就想着泡温泉了,今日是于洋公主设宴,她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又是皇后嫡出,身份尊贵,还是得听从公主的安排。” “知道啦!”沈昭昭抱着她的胳膊:“我发现你怎么成了亲之后反而婆婆妈妈的了,赵舒城到底还是把你给带坏了。” 话音刚落,车窗帘子突然被拉起来了,赵舒城的黑着脸出现:“说我坏话别这么大声。” 沈昭昭连忙捂住了嘴,一脸无辜。 等到赵舒城放下了车窗帘子,策马走到前面去了,沈昭昭和秦如雪才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沈昭昭挑开车窗帘子往前面看去,沈楚川和赵舒城都骑着马走在前面。 沈楚川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回头看了她一眼,沈昭昭笑嘻嘻的冲着他挥舞小手。 “真好,小叔也一起来了,”沈昭昭美滋滋的缩回了脑袋。 秦如雪却有些紧张的道:“你说,于洋公主今日这样设宴,会不会是为了择选驸马?” 沈昭昭愣了,歪了歪头:“为什么?” “听闻西夏太子即将出使京都,等下个月,就该到京都了,我也听人说起,西夏太子亲自当使臣,应该也不止是为了表达诚意进献礼物的,西夏太子至今还未娶太子妃,兴许来了之后就会请求娶一位大盛公主,而于洋公主是如今宫中唯一适龄待嫁的公主,倘若西夏太子当真要求娶的话,她兴许就不得不嫁了。” 沈昭昭摸了摸下巴:“说的也是,西夏地处蛮荒之地,那西夏太子兴许也长的五大三粗的,要真和亲的话,也是有些难受了。” 谁又愿意嫁到这么远的地方去呢? “谁说不是呢,所以于洋公主突然设宴款待世家子弟千金,我就猜测,是不是要借此机会,挑一位合意的驸马,然后赶在西夏太子来之前定亲。” “要这么说的话,我小叔岂不是有戏?”沈昭昭看了看前面骑着马的气场身影,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却也透着矜贵。 她恍然间想起,他曾说过,他已经有心仪的女子了,只是她身份尊贵,如今的他,还配不上她。 这个女子,会是于洋公主吗? “倘若你小叔被选中了驸马,你不难过吗?”秦如雪笑问道。 第224章 沈昭昭垂下眸子想了想,才道:“可倘若是小叔喜欢的,我也该高兴的。” 他总不能陪她一世的。 车队停了下来,已经到了。 沈楚川掀开车帘子:“到了,下车。” 沈昭昭钻出马车,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还挺冷的。” “早告诉你山上比山下还要冷,偏不听话。”沈楚川说着,便将身上的斗篷取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将她包的跟个小粽子似的,半张脸都被挡没了,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沈昭昭却已经对沈楚川的责备免疫了,看到这满山的雪景,便欢喜的不得了:“山上都落雪啦!好漂亮!” 如今虽说已经入了冬,可京都却也只是阴阴的冷,并没有看到一片雪花,上了这望月山才能看到这么美的雪景。 “待会去泡一泡那雪山温泉,那才叫舒服呢。”赵舒城笑着道。 “嗯嗯!” 山上已经准备好了一处处别院,屋内早已经烧好了炭火,一进屋内便暖融融的。 珍珠将沈昭昭身上的斗篷摘下来,她的小脸都已经闷的通红了:“姑娘可别总顾着玩儿,还得记着添衣减衣才是,不然一会儿受了寒还是出了汗,染上风寒可就有的受了。” 海棠拿了汤婆子送到了沈昭昭的手里:“姑娘先休息一会儿,马上于洋公主的午宴就要开始了。” “嗯好!”沈昭昭四下张望了一下:“小叔呢?” “刚刚出去了,说是有些事情要处理,让姑娘等着用午饭呢。” 沈昭昭眨了眨眼,什么事情呢? 沈昭昭可闲不住,趁着这会儿的时间都想出去转悠转悠。 珍珠从箱子来取出了一件给她准备好的斗篷,是件红色的斗篷,跟雪中盛开的梅花一般明艳动人,她披上了斗篷,便带着珍珠和海棠跑了出去。 现在整座望月山都已经在白雪皑皑的装点下了,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很是漂亮。 “这望月山的美景可真是名不虚传,春夏秋冬各有千秋,就是不知道那望月湖现在是个什么样儿了。”珍珠笑着道。 “去看看!”望月湖是望月山的最美的地方了,听说那一片湖正好将月亮的倒影落在湖中央,晚间波光粼粼的瞧着醉人。 沈昭昭一路小跑着跑到了望月湖,却还没靠近,就远远的看到了湖心亭里的两个人。 沈昭昭震惊的瞪眼了眼睛,是小叔! 沈昭昭连忙趴在了附近的大石头后面,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看。 却见沈楚川和于洋公主站在湖心亭里,似乎在说些什么,她隐约看到沈楚川唇角带着笑意,似乎心情很好。 他很少对别人笑的,之前祖母想要给他和王兰惠结亲,他从未对王兰惠笑过。 第225章 难道,小叔心仪的姑娘,真的是于洋公主? 沈昭昭心里一瞬间五味杂陈,有种养了许多年的闺女要出嫁的感觉,不过想想,前世沈楚川孤独终老,未免太凄惨,这一世他已经为她圆了太多的愿望,倘若他真心喜欢她,她也一定要为他圆一桩心愿。 沈昭昭悄悄的走了。 而那边湖心亭内,沈楚川声音淡然:“臣可以帮助公主,规避和亲之事,也请公主出面,为昭昭求一个县主之位。” 于洋公主笑了一声:“想不到沈大人对自己那小侄女这般上心,也罢,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回宫便向母后求这么个恩典就是了。” “多谢公主。”沈楚川勾唇一笑。 于洋公主转身离去,沈楚川的眸光渐渐冷了下来,皇帝明显是已经对昭昭动了心思,上次的事情过了也难免留有后患,只有先让昭昭得到县主之位,彻底断了皇帝想要昭昭进宫为妃的心思。 沈昭昭一路走着,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子儿。 珍珠和海棠跟在身后:“姑娘,公主的午宴就要开始了,要不我们先回吧。” “还早呢,我想一个人走走,你们就在这等我吧。” “是。” 沈昭昭心里其实是有些难过的,只想走一走散散心。 沈昭昭往前走了走,便看到前面是一片林子,这一片林子银装素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沈昭昭起了玩心,走到一棵树前突然抬脚一踹,然后飞快的跑开,树上的雪簌簌落下来,洒了一地,哪怕沈昭昭跑的快,却也没能幸免,头上身上都撒了许多的雪。 可架不住她高兴,随便拍了拍身上的雪,便又去试试另一棵树。 可这次她跑的不够快,一大团雪直接砸在了她的身上。 “哎哟!”沈昭昭吓的蹲下捂住了脑袋,却还是被雪花撒了全身。 正在她狼狈不堪的时候,听到一个低低的笑声传来。 沈昭昭拍拍身上的雪站起来,回头一看,便瞧见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站着一个白袍少年,他披着月牙白的斗篷,玉冠束发,在这样明亮的雪色之中,却还是十分耀目。 他唇角带着笑,站在那里,分明还是严严寒冬,却像是阳春三月的太阳。 “你是谁?”沈昭昭抖了抖身上的雪,问道。 “我闲来无事随便走走,姑娘你继续。” 沈昭昭没好气的撅了噘嘴:“你看我好玩儿吗?” “有一点。”少年唇角的笑容更深了。 沈昭昭亮晶晶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就跑过去在他身边的那棵树上踢了一脚,然后飞快的跑开。 雪花簌簌落下,砸在了少年的身上,他却也不闪不躲。 沈昭昭咯咯笑了起来:“叫你笑话我!” 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抖了抖身上的雪:“我叫你也撒了一身的雪,现在你开心了?” 沈昭昭笑嘻嘻的道:“还行吧,我叫沈昭昭,你叫什么名字?我从前怎么都没见过你?” “我叫莫焕文,我不是京都的人,你自然没见过我。” “是嘛,我说呢,你也觉得闷得慌才出来走走的?” 莫焕文想了想,才道:“算是吧。” “你刚才怎么不躲呀?” 莫焕文笑了一声:“有什么可躲的?雪花又不会砸死人,何况这片林子本就是桃林,树上的雪花还沾染着桃树的清香,撒在身上也很好闻。” 第226章 沈昭昭一愣:“这是桃林?” “怎么?” 沈昭昭突然想起来,之前那玉清观大僧告诉她,她的正缘会在两年后的桃花树下出现,可现在,还没有两年,这个应该不作数吧? 沈昭昭笑了笑,自己竟然还把这种预言当真了。 “没什么。” 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昭昭。” 沈昭昭连忙应声:“小叔!我在这儿呢!” 一边说着,便小跑着过去了。 沈楚川沉着脸道:“你怎么又自己一个人乱跑?万一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沈昭昭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我哪有乱跑了,我就在这里玩而已。” “你自己在这玩?” “没有,我还遇到一个人,我带你去看看!”沈昭昭牵着沈楚川的手便往之前的地方走。 可等到她走到那棵桃花树下的时候,却已经不见莫焕文的身影了。 沈昭昭奇怪的道:“刚刚还在这的。” 沈楚川抬手给她拍了拍身上散落的雪花,皱着眉道:“回去先换一身衣裳吧,不然一会儿雪水浸湿了衣衫,怕是要着凉了。” “嗯。” 沈楚川牵着她走了。 桃花林中,莫焕文缓缓走了出来,掀了掀唇:“倒是个挺有意思的小姑娘。” —— 午宴上,于洋公主高坐在上首的位置,公子千金们分座两侧,这次的宴席难得的都是年轻人,大家都是也少有拘束。 曹玉华也来了,她难得的没有了昔日的嚣张,反而低眉顺眼的在于洋公主跟前伏小做低的讨好着,可见这次淑妃落马之后,对曹家的影响很大。 珍珠小声的在沈昭昭耳边道:“原本这次宴席是没有宴请曹家姑娘的,是她自己腆着脸要来,以曹家现在的地位,哪里够格参加公主的宴席?” 沈昭昭嘟囔着:“管她呢。” 不过宴席之中,沈昭昭却四处环顾了一圈,似乎没有刚刚碰到的那个少年的身影,她心里觉得奇怪,既然是能上望月山的人,应该是公主的宾客才是,怎么都没看到人呢? 等用过了午宴,沈昭昭便拉着秦如雪一起去泡温泉了。 她踩进这烫烫的温泉水,便舒服的全身毛孔都张开了。 “哎,如雪,你知道有姓莫的世家吗?” 秦如雪摇了摇头:“是京都的吗?我好像没听说过。” “不是京都的。” “那就不知道了,这京都之外的世家贵族也不少,可难说,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等泡了半个时辰的样子,沈昭昭这才从温泉里起来。 随手拿了岸边衣架子上的一件袍子便要披在身上,海棠快步走过来帮她穿衣,沈昭昭披上了衣裳,便回屋睡觉去了,可她睡了没多久的功夫,身上便突然开始发痒了。 第227章 沈昭昭往身上抓了抓,便起了一大片的红疹子,她痒的醒过来,拉起衣袖一看,雪白纤细的胳膊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沈昭昭吓的倒吸一口凉气。 她摇了摇床头的铃铛,珍珠和海棠连忙匆匆进来了:“姑娘怎么了?” 珍珠一眼看到她胳膊上的红疹子,吓的不轻:“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沈昭昭皱着小脸:“我也不知道,身上都痒得很,是不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海棠连忙要给她号脉:“不应该是中毒了,姑娘的吃穿住行都是过了我的手的,我都仔细检查过没有问题的。” 可当她搭了脉搏,脸色却变了:“是中毒了。” 珍珠惊道:“怎么可能?是什么毒?要不要紧?” 海棠着急的道:“看这个样子,应该是一种西域奇毒,倒是没有什么致命性,但是倘若拖的严重了,容易毁容,都怪我疏忽了,我也不知道姑娘是什么时候被下的药。” “我先给姑娘施针,这种西域奇毒的解药难以配制,我只能先暂时给姑娘施针镇压一下。”海棠一边说着,便立即拿出了自己的银针包。 珍珠立马跑去找沈楚川了。 沈楚川一听说沈昭昭中了毒,立即赶来,他赶到的时候,海棠刚刚给沈昭昭施完了针,但是施针也只是暂时性止痒而已,身上的红疹子还是吓人的很。 沈楚川门都没敲就直接进来了,沈昭昭吓的连忙拉上了自己的衣裳,生气的道:“小叔你怎么随便闯我闺房呢?你知不知道这样有伤风化!” 沈楚川大步走过来,直接就要扯她的衣裳,沈昭昭连忙往后躲,慌乱间她手臂的衣袖滑落,露出了大片的红疹子。 沈楚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海棠“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是奴婢疏忽了,让姑娘遭人暗算。” 沈楚川阴着脸道:“可有解药?” 海棠咬了咬唇:“没有,施针只能暂时止痒,最多半个时辰的效果,这种西域奇毒解药需要很多时间来配置。” 沈楚川眸光越发的阴冷,而一只小手却轻轻的扯住了他的衣袖。 “不是海棠的错。”沈昭昭摇了摇他的袖子:“她已经很谨慎了,应该是我太不小心了。” 沈楚川深吸一口气,冷声对海棠道:“去准备好马车,我带昭昭下山。” “是。” 沈昭昭看着沈楚川这样阴沉的脸色,便小声的道:“小叔,我听海棠说了,这毒不会致命的,最多就是让我毁容,我不怕的,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嫁人了,你别担心嘛。” 沈楚川坐到床边,抬手想去掀开她的衣袖看看她身上的红疹子,却被沈昭昭躲了过去:“不许看!” 沈楚川蹙眉道:“不是说不怕毁容吗?还不敢让我看?” “你看了肯定就嫌弃我了!我才不要在你这里当个丑姑娘!” 她不怕嫁不出去,可她却很害怕沈楚川看到自己丑陋的样子。 沈楚川直接一只手便将她拎了过来,锁在了自己的怀里,一手掀开了她的衣袖仔细检查,红疹子比方才起的更多更严重了。 第228章 沈昭昭气红了眼睛,在他怀里拼命的挣扎:“我都说不许你看了!你又不是大夫,你看了有什么用?” 沈楚川将她抱在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脑袋:“好好好,我不看了。” “你明明都看光了!”沈昭昭泪珠子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生气的不行。 “我哪里看光了?我才看了一截手臂而已,你是让我把你衣服扒光了看光才算吗?” 沈昭昭一听到“扒光衣服”这句话,瞬间安分了下来,窝在他的怀里很不服气的小声抽泣。 沈楚川无奈的轻叹一声,抱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我怎么会因为这个嫌弃你?昭昭,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沈昭昭哽咽着道:“真的吗?” “不然呢?” 沈昭昭呜咽着:“我还以为,你就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喜欢我的,你看我变丑了,你肯定就去疼爱别的小侄女了。” 沈楚川:“······” “爷,马车备好了。”门外珍珠和海棠道。 沈楚川直接给沈昭昭披上了厚实的斗篷,然后将她横抱起来,走了出去。 “爷,要不要去给于洋公主先告辞?”明德问道。 “我已经派人去说了,我们直接下山。”沈楚川冷冷的道。 既然有人敢在望月山上对沈昭昭下手,那便说明这里是不安全的,她身边跟了海棠这样的用毒高手,却还能被下药,沈楚川不敢拿沈昭昭来赌,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是。” 沈楚川抱着沈昭昭上了马车,便直接下山去了。 不远处的一辆简朴的马车上,一个少年轻挑开车窗帘子,看着已经绝尘而去的马车,唇角轻勾:“看来消息不虚,沈楚川对这个小侄女,的确是疼爱非常了,他这种习惯刀尖舔血的人,为了这么一点事便能如此兴师动众谨慎无比,倒是让我意外的很。” “还是主子高明,方才接近沈姑娘的时候,偷偷往她身上撒了凝花香,凝花香虽说无毒,但和桃树的汁液稍有混合,便容易制成奇毒,而这种奇毒借助温泉可以更好的帮助吸收,沈姑娘这一遭,只怕是难过了。” 少年笑了笑:“沈楚川精明无比,她身边还跟着擅毒的丫鬟,我若不精细些,只怕轻易便能被察觉。” “主子如何打算?” “先下山吧。” 侍从顿了顿,忍不住多嘴:“主子不打算去看看于洋公主?毕竟娘娘交代了······” 少年眸中闪过一抹讽刺:“她还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 沈昭昭一回府,沈家上下都要乱了,毕竟这中毒之事可不是小事,沈楚川立即请了宫中的御医来为沈昭昭诊脉。 而几位太医来诊脉,都是摇头:“这种奇毒,很难辨别是具体的哪一种,毒性虽说不猛,但是很难配解药,得一样一样的去试,若要真的试出来,少说也得三个月。” 第229章 珍珠急的不行:“那怎么能行?等三个月之后,我们家姑娘浑身上下只怕都没一块好皮了!” 沈昭昭还待字闺中,哪个姑娘家能在身上留这样的疤痕的? 可着急也没用,这奇毒不好解,现在拿不出解药就是拿不出来。 送走了几个太医,沈楚川的脸色更难看了:“与其求医问药,还不如先把这下毒之人个揪出来,他能下毒,必然是有解药的。” “可是,到底是谁会对我们家姑娘用这样阴狠的招数呢?”珍珠着急的道。 沈昭昭皱着脸道:“难不成,是曹家?” 除了曹家,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跟她有仇了。 可这样悄无声息的下毒的手段,连善毒的海棠都没能察觉到,这样高明的手段,真的会是曹家所为吗?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我会给你找到解药的,我已经让足够多的暗卫守在了你的院子里,有什么事他们会立刻察觉。” “嗯。”沈昭昭乖乖的应下。 沈楚川转身出去,脸色瞬间阴冷下来,吩咐明德:“去查清楚,望月山上和昭昭接触过的人,名单列出来,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是!” 而沈楚川,则直接去了曹家。 曹家自从淑妃被贬为贵人之后,曹家便萎靡不振,这满京都也不再给他们面子了,诚如沈楚川所言,曹家的恩宠是皇帝给的,而他们没有实权,那么这浮于表面的恩宠,皇帝也可以随时收回。 一旦皇帝轻易的收回了恩宠,曹家便什么也不是了。 曹珂呈觉得出门没面子,终日在家喝酒,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巨响。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少爷,少爷!有人来了。” “什么人?在这大惊小怪的?” 曹珂呈话音还未落,便见一个黑影冲了进来,下一秒,他就被掐住了脖子。 沈楚川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曹家给昭昭下了毒?” 曹珂呈惊恐的瞪圆了眼睛,脖颈间的窒息感让他完全不敢嚣张起来,只能疯狂的摇头,他并不是第一次接触沈楚川了,但是这却是第一次,他真真切切的直面沈楚川的嗜血残忍的样子。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没有,我真没有!” “嗯?”沈楚川手上的力度又收紧了,五指将他的脖颈钳制的都开始发青发紫。 曹珂呈死死抓着他的手,艰难的道:“我真没有,我发誓,我怎么敢给沈昭昭下毒,我······” 沈楚川将他甩在了地上,冷冷的道:“你最好是没有,倘若叫我真的查出来和你们曹家有关,别说什么曹贵人,就算是你们曹家满门,都得一起陪葬!” 曹珂呈惊恐的蜷缩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猛烈的咳嗽。 看着眼前这个煞神一样的男人,他只有满心的畏惧,他疯狂的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爷,名单拿到了。”明德从匆匆走了进来。 沈楚川接过来扫了一眼,这次望月山上人多,可曹家的人这次的确和沈昭昭没有丝毫的接触,即便是跟着一起上了山的曹玉华,也始终跟在于洋公主的屁股后面献殷勤。 沈楚川冷冷的看了一眼曹珂呈,这才转身走了。 第230章 曹珂呈如获新生一般趴在地上喘气,浑身都被冷汗给湿透了。 “剩下的人都查过了吗?” “查过了,属下已经派人去将这些接触过昭昭姑娘的人都带回来了,已经在暗狱里审问了,今晚之前主子一定可以得到答案的。” “好。” 天色已经擦黑了,而沈昭昭却一整天都水米未进,她浑身都发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眠。 “要不再给姑娘施针吧,姑娘都难受的不行了。”珍珠心疼的不行。 海棠却摇头:“不行,今日已经施针三次了,这种施针止痒本来就是麻痹感知的,次数多了容易伤害身体,以后就算这毒解了,万一姑娘再也感知不到痛感了怎么办?” 现在没有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让沈昭昭硬抗了。 但是沈昭昭从小娇生惯养的,连块油皮都没破过,哪里忍的了这样的痛苦? 珍珠给她解开了衣衫,让她趴在床上,自己拿了一只羽扇轻轻的给她扇着,这样稍稍能缓解一二。 房门被轻轻的推开,海棠和珍珠吓了一跳,沈楚川却直接走过来,接过了珍珠手上的扇子。 珍珠和海棠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沈楚川给她继续摇着扇子,看着她雪白的后背上现在满满的密密麻麻的红疹子,触目惊心,他都觉得心疼。 他放在心尖尖上小丫头,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沈昭昭咬着自己的手指,忍的眼眶都是红的,实在忍不住了,便要伸手去抓。 却被一直温热的大手包裹住了。 “别抓,皮肤都要抓烂了。”沈楚川柔声道。 沈昭昭惊吓的转过头来,看到沈楚川的脸,吓的连忙滚进了被子里:“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沈楚川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趴下,我寻了一瓶药膏,兴许可以给你止痒。” 沈昭昭脸上一红:“要珍珠和海棠来帮我吧,咱们,男女授受不亲!” 沈楚川嗤笑一声:“当初是谁跟我说咱两的叔侄情分感天动地无人能比的?这会儿跟我男女授受不亲了。” 沈昭昭还想反抗两句,一看到沈楚川阴沉的脸色,她只好乖乖的趴下了。 她知道自己在沈楚川的面前就是个没用的怂货。 只是她现在浑身上下都难看的很,她其实并不想给他看的。 沈楚川将她身上的被子拉开,指尖挑了一些药膏,抹在了她的后背上。 有些凉丝丝的。 随后,她便感觉到他温热的掌心覆在了她的后背上,她又惊又羞的叫了起来:“你流氓!” 而下一瞬,她便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他掌心覆盖的那一块地方,突然没有了那么痒的感觉了,反而很舒服。 沈昭昭诧异的回头,原来是沈楚川在用内力帮她祛毒,难怪他要坚持亲自给她上药。 第231章 沈楚川轻轻的在她的后背轻抚着,掌心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出,让她后背的红疹子稍稍消退了些许。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沈昭昭感觉好了许多。 沈楚川轻轻的给她拉上了衣裳:“今晚还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沈昭昭抬眸,却看到沈楚川额上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立马从被子里钻出来:“小叔你怎么了?”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用内力给你镇压了毒素,大概可以给你撑一夜,我已经让人去细查了,只要查出凶手,另外也四处派人去寻医,这西域奇毒虽说难解,但是总归是有办法的。” 沈昭昭似乎从未见过沈楚川这样虚弱的样子,心知他一定是渡了大半的内力给她,为她缓解痛苦,所以才这样。 沈昭昭抱住了他,小声的道:“又不是什么会死人的毒,我才不怕呢。” 倘若当真无药可解,毁了容,便正好待在家当一辈子的老姑娘了。 “这下毒之人没有要你性命的意思,反而只是想毁你容貌,倒像是后宅的阴私手段。”沈楚川沉声道。 沈昭昭有些诧异,那难不成是哪个嫉恨她的女人? “好了,别想这么多,你快睡吧,好容易能身子清爽些,先把精神养好。” 沈昭昭却抓着他的衣袖不撒手:“那小叔你陪我。” 沈楚川轻笑着道:“好。” 沈昭昭钻回被子里,沈楚川便坐在床边陪着她,不一会儿的功夫,沈昭昭便沉沉的睡去了,看着她安然的睡颜,沈楚川轻轻抚了抚她额间的碎发,低头在她的额上落下一个吻。 等他悄声走出了她的房间,便叮嘱守在门口的珍珠和海棠:“她现在睡下了,轻易别去打扰她,多留意屋内的动静。” “是。” 沈楚川看了一眼同样等在外面的明德,大步走了出去。 明德立即跟上,低声道:“属下亲自把这些和沈姑娘接触过的人都审问了一遍,有个小丫鬟突然自己吞药自尽了。” 沈楚川眸光一沉:“谁的人?” “是宫中的人,原本是一个打杂的小宫女,这次于洋公主在望月山办宴席,宫人人手不够,临时拉来凑数的,属下细查了她的家世底细,并无异常,不像是皇后的人,也不像是曹贵人的人,至于是不是真的是于洋公主下的手,属下也说不准。” 沈楚川眸光幽深了几分,倘若真的是于洋公主下的手,那可他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了。 “这个宫人死了,线索完全就断了,只能确认,这是宫中的人,具体是谁,还真不好说,看这样子,更像是徇私报复。” 沈楚川一向平静的脸上多了几分烦躁:“大夫在找了吗?” “景峰已经带人快马加鞭四处寻找了,这西域奇毒懂的人还是很少,得再等等。” 这一夜,沈楚川彻夜未眠,一想到沈昭昭现在受的罪,他根本没法安睡。 次日一早,沈老太太便突然带了一个人来到了春暖阁。 “义母。”沈楚川眼底微微发青,显然是守了一夜了。 第232章 沈老太太连忙道:“你先去歇一歇吧,我给昭昭找来了一个大夫,他对这西域奇毒正好有所涉猎,兴许他能救昭昭。” 沈楚川锐利的眸光扫到了沈老太太身后站着的一个少年身上,他穿着一身月牙白袍,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这是?” 少年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在下莫焕文,早就听闻沈大人的大名,今日难得一见,幸会。” 沈老太太笑着道:“这是莫家的嫡孙,他们莫家也是庆阳的一个医药世家,最近他刚刚上京,莫老太太之前还特意来信让我照顾,我原本也只是没报太大希望,谁知他却说他对西域奇毒正好有过研究,我想着赶紧让他给昭昭看看。” 沈楚川看着他,眸中带着几分狐疑。 珍珠匆匆跑出来,心急的道:“不好了老太太,三爷,姑娘醒了,现在浑身痒的难受。” 沈昭昭是被痒醒的,沈楚川给她渡的内力只能压制一夜的毒性,现在这一夜过去,浑身便又开始瘙痒了起来,甚至比昨日更甚了。 一屋子的丫鬟围着给她打扇缓解都没用,一不留神她便在自己身上抓了一条印子,丫鬟们都着急的不行。 莫焕文进了屋内,给沈昭昭号脉,沈昭昭难受的都虚脱了,可她迷蒙之中,还是看清了他的样子:“是你。” 莫焕文轻声道:“姑娘别慌,我检查一下姑娘的情况。” 沈昭昭的红疹子已经蔓延到了脸上,原本白|皙细嫩的小脸此时都冒起了红疹子。 沈老太太着急的问:“怎么样?莫公子可认识这毒?” 莫焕文点点头:“这种西域奇毒,倘若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曼陀罗之毒。” “那你可知道解药?” “我可以一试。”莫焕文说着,便写下了一张方子:“这曼陀罗之毒没有致命性,但是可以让人奇痒无比,重则毁容,先用这张方子镇压一下。” “好好好,快,拿去配药!” 沈楚川道:“这不是解药?” 莫焕文笑了笑:“这解药得我亲自来配,药方不可传人,还请沈大人见谅。” 很快,药方配来了,沈昭昭喝了药,的确缓解了许多。 沈老太太大喜过望,连忙让人专门给莫焕文收拾了一个院子出来,让他住在沈家,安心配解药。 等莫焕文和沈老太太走了,沈楚川才问沈昭昭:“你认得他?” “他也去了望月山的,我在山上玩雪的时候碰到过他。”沈昭昭眨眨眼:“我原本也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是刚刚回京的,怎么啦?” 沈楚川摇摇头:“没什么,你先好生歇着。” “嗯!” 沈楚川走出了春暖阁,便问:“这莫焕文的底细查过了?” “查过了,莫家嫡孙的确是应该这个月到京都的,前几日望月山上于洋公主设宴,他也是去过的,只不过他为人低调,倒是没怎么在人前露面。” 第233章 “让人盯着他。” “是。”明德问道:“爷觉得他有问题?” 沈楚川眸光复杂了起来:“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目光清澈,没有什么杂质,仿佛真就是从小钻研医术的鬼才。 可那双看上去过分干净的眼睛,反倒让他觉得不适。 不过只要他能治昭昭身上的毒,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的,沈楚川也根本不在乎。 “属下会让人盯紧他的,爷放心。” 春暖阁。 莫焕文端了一碗汤药进来,走到沈昭昭的床边蹲下:“来,吃药了。” 沈昭昭一看到那黑漆漆的药味儿,小脸瞬间皱巴巴了起来:“我听人家说,这解毒的药一般都是炼制成药丸的。” “现在没有时间炼制丹药了,直接喝吧。”莫焕文轻笑着道。 “姑娘快喝吧,喝了就好了,不然待会儿毒发了痒起来还不知道多难受呢。”海棠在一边哄着。 沈昭昭只好捏着鼻子,仰头将这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给灌了下去。 苦涩的要命的汤汁几乎让她呕吐。 沈昭昭才灌下去,珍珠立马端了一碟子的蜜饯来,往沈昭昭的嘴里塞:“不苦不苦,吃了蜜饯就甜了。”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咬着蜜饯:“这种药得喝多久呀?” 莫焕文看着这个娇气的小姑娘,笑着摇头:“沈姑娘毒素入体严重,想要彻底解毒,还得喝个十天半个月的苦药呢。” 沈昭昭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一想到这恶心兮兮的药还得连着喝半个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莫焕文突然从袖中拿出了一颗糖果:“这个应该比蜜饯甜。” 沈昭昭好奇的接过了糖果,糖衣上的图案是她没见过的:“这种糖果我怎么没吃过?是庆阳的?” 她听祖母说,莫家是庆阳的医药世家。 莫焕文却摇摇头:“不是,这是西夏盛行的一种糖果,十分甜糯,很讨女孩子喜欢。” 沈昭昭剥开了糖衣,喂进嘴里,果然是又甜又软的,沈昭昭兴奋的道:“真好吃,比蜜饯还甜呢,你去过西夏吗?” “我自小跟着父亲四处行医,去过一次西夏,想着家中姐妹多,爱吃这种糖果,便带了些回来。” 沈昭昭两眼放光:“你去过好多地方吗?” “嗯,我们行医之人,想要治疑难杂症,自然得四处行走,见识万千世界,不然,你以为这西域奇毒的解法我如何得知的?自然也是行医路上偶尔了解的。”莫焕文温声道。 “那你走过这么多的地方,什么地方你最喜欢?”沈昭昭捧着脑袋好奇的问。 “那,大概是西夏的定安城吧。” “哪里好玩儿吗?” 莫焕文看着她这双亮晶晶的眸子,弯了弯唇角:“好玩,那里和京都一样的繁荣,却不比京都这么多的约束,我觉得,倒是更自在些。” 沈昭昭惊诧的道:“是吗?我听人说,西夏是蛮荒之地,没有大盛繁荣,反而野蛮的很,听你这样说来,倒是别人胡说了。” 莫焕文笑了一声:“见仁见智吧。” 第234章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不过说起来,我还是得谢谢你,幸好有你帮我解毒,不然我可真的就只能等着毁容了。” 莫焕文眸光微闪,稍稍避开了她天真的眸子,笑着道:“没什么。” 莫焕文给沈昭昭送完了药,便回到了自己的院中。 而此时,他的随从冬眠早已经等着了。 “主子。”冬眠低声道:“属下已经探查过了,沈楚川所在的清水苑,看似松懈无人把守,但实则机关重重,院内院外都有很多他的暗卫把守,倘若贸然进去,只怕下一刻便会被抓起来。” 莫焕文温润的眸光一寸寸的凉了下来:“那我可真是小看了这沈楚川了,如今我进入了沈家,却依然无法近的了沈楚川的身。” “主子莫急,属下会再想想别的法子,定能找到办法潜入清水苑,挖出那块壁虎玄铁。” “我不急,左右我用的解毒之药是效果是循序渐进的,至少也得半个月才能给沈昭昭彻底解毒,你得谨慎些,他对我也不一定那么放心,不要露出马脚来,暴露了身份。” “属下明白,主子特意提前一个月暗中到达京都,就是为了沈楚川而来,属下知道轻重缓急。” 莫焕文想起沈昭昭天真的笑颜,笑了:“倘若真的挖不出来,我也不是没有别的路可走。” 春暖阁。 珍珠提了一大筐银丝炭进来,塞进了火炉子里,将屋子烤的暖暖的。 “还好现在是冬天,姑娘身上痒,冷一点倒还好些,要真是夏天,可更难熬了。” 现在眼看着沈昭昭的身上的毒一点点的解了,春暖阁上下的气氛又松快了起来。 沈昭昭抱着镜子皱着眉:“怎么我身上都消了这么多红疹子,脸上还这么丑。” 从前连一颗痘痘都没有的水嫩光滑的小脸,现在脸上都是红红的疹子,瞧着可吓人。 海棠拿走了她手上的镜子:“这个得慢慢来,姑娘别着急,看了反而心烦。” 珍珠笑嘻嘻的道:“姑娘别怕,反正未来姑爷也看不到,咱现在丑点儿以后嫁人的时候好看就成了。” “对。”海棠立马点头。 沈昭昭瘪了瘪嘴,还是不开心的样子。 “三爷。” 珍珠和海棠突然行礼。 沈昭昭立马蹦上了床,钻进了被子里,捂住了脸。 沈楚川走到她的床边,看着她露在外面的衣裙,便知道她肯定是临时钻进去的。 “躲着我做什么?”沈楚川扯了扯她的被子,却纹丝不动。 沈昭昭捂着脸,瓮声瓮气的道:“我脸上还好多红疹子呢,你不许看!” “你哪儿我没看过?” 沈昭昭的脸蹭一下就红了:“反正就是不行!” 前几日被这毒扰的寝食难安也就懒得管了,现在好些了,她自己照着镜子看这张脸都觉得难受的很,要是沈楚川看了,可不得嫌弃她?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给你带了蟹黄酥,你一会儿吃了。”沈楚川说着,将糕点放在了桌上,起身便走了。 沈昭昭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这才放下了手上的被子,兴冲冲的从床上钻出来,去拿她最爱吃的蟹黄酥。 谁知她还没摸到糕点呢,沈楚川便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第235章 “啊!”沈昭昭吓的立马像个小仓鼠似的要往床上钻,却被沈楚川给拎回来了,锁在了他的怀里。 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脸,认真的端详了起来,沈昭昭气的脸都红了:“沈楚川你给我松开!” 沈楚川脸一黑:“怎么说话呢?” 小丫头无法无天了,现在都敢连名带姓的喊了,这几天不打,她是想上房揭瓦了,还真是惯着她了。 沈昭昭缩了缩脖子,怂怂的道:“小叔。” 权臣大人她惹不起。 沈楚川认真的看着她脸上的红疹子,沈昭昭委屈巴巴的瘪嘴,心想他肯定要嘲笑她了。 可沈楚川却点点头:“的确好些了,还痒吗?” “不痒了。”沈昭昭噘着嘴嘟囔着,一脸的不服气。 沈楚川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那就好。” “莫大夫来了。”珍珠进来通传道。 “请进来。”沈楚川道。 “是。” 莫焕文走了进来,看到沈楚川便笑着拱手作揖:“沈大人也在。” 沈昭昭坐回了床上,莫焕文便拿了一方丝帕出来搭在了她的手腕上,给她诊脉:“沈姑娘身子好多了,现在体内的毒素控制的很好,现在满满把体内的毒素都排出来就彻底好了。” 一边说着,便将一碗乌漆嘛黑的汤药送到了沈昭昭的面前。 沈昭昭被这味道给恶心的都差点儿吐了:“今天这药怎么比昨天的还要恶心!” “昨日的药主要是控制毒性,今日开始排毒了,换了药方,的确更难喝一点,沈姑娘忍忍吧。”莫焕文说着,看向了沈楚川。 沈楚川接过了药碗,凉飕飕的眸光落到了沈昭昭的身上:“过来。” 沈昭昭皱着小脸躲的老远。 “我数三声,不过来我可直接给你灌下去了。”沈楚川冷冷的道:“一,二。” 沈昭昭视死如归的奔过来,接过药丸捏着鼻子给仰头倒了进去。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给她塞了两颗蜜饯:“是喝药难受还是毒发的时候难受?” 沈昭昭苦着一张小脸:“都难受。” 怎么好端端的,她就要遭这个罪呢? 莫焕文从袖中又拿出了一颗糖果来,递给了沈昭昭:“今日的奖励。” 沈昭昭眼睛一亮,欢喜的接过来,剥开糖衣吃了:“咦,今日的糖和昨天的味道不一样,今天的酸酸的。” “好吃吗?” “嗯嗯!” 莫焕文笑着道:“口味有一点不一样,今日这糖里加了酸梅的。” 沈楚川面色微不可查的凉了几分:“莫大夫对于哄小女孩儿倒是得心应手的很。” 莫焕文笑了笑:“病人里很多都是小孩子,随身带着几颗糖已经是习惯了,昭昭性子娇,比小孩儿还难哄,可费了我不少糖了。” 这语气,隐约还带着几分宠溺。 第236章 沈楚川眸光一沉,周身的气势都凌厉了起来。 “莫大夫别失了分寸。”沈楚川冷冷的开口。 他的昭昭,容不得旁人惦记分毫。 莫焕文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明德匆匆进来,在沈楚川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沈楚川点点头,走到沈昭昭的床边,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好生在府中休养,我还有些事要忙,晚上回来看你。” “嗯。”沈昭昭乖乖的点头。 可等到沈楚川走了,她的眸光却黯然了几分,多了许多失落。 他总是这么忙,其实有时候,她也很想让他多陪陪她的,但是她知道,沈楚川有自己的宏图大业要做,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在她这里浪费。 莫焕文又送了一颗给她。 沈昭昭懵懵的抬头:“你不会还有一碗药等着给我喝吧?” 莫焕文笑了:“没有,别担心,吃糖会心情好。” 沈昭昭接过了糖果,没好气的道:“我哪里心情不好了?” “你脸上都写着呢,舍不得你小叔?是不是想让你小叔在家陪你?” 沈昭昭想象着沈楚川被废黜官职呆在家里的场面,立马摇头:“我还是比较喜欢他在外面多赚点钱。” 莫焕文笑着摇了摇头:“你还真是个小财迷。” “哼!”沈昭昭将糖果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莫焕文抬手,突然给她擦了擦唇角。 沈昭昭下意识的躲开,原本懵懂的眸子一瞬而过的警惕。 她并不习惯除了沈楚川之外任何男人的接触。 而随后,又若无其事的自己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我沾脸了吗?” 莫焕文动作微微一僵,轻笑着道:“嗯,一点点。” 莫焕文拿出了一些小玩意儿出来:“我想着你孩子心性,应该喜欢这些,这些个玩偶也是我从前游历在外的时候买的,你玩儿着解解闷。” 沈昭昭看着这一些玩偶,笑了起来:“谢谢莫大夫。” “那你好生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珍珠送着莫焕文出去了,回来便忍不住念叨了起来:“莫大夫可真是好性子,奴婢从未见过这样好脾气的少爷呢,想必是因为常年在外游历的原因,又没有架子,说话也如沐春风的,不知日后哪家的姑娘有这样的好福气嫁给他。” 沈昭昭把玩着他送的玩偶:“你说的这么向往的样子,我看是你想嫁人了吧?” 珍珠立马羞红了脸:“姑娘可别胡说,奴婢才不嫁人呢!奴婢以后要伺候姑娘一辈子,老了就当老嬷嬷!” 沈昭昭想起珍珠的前世,为了不让她一个人在常家受蹉跎蹂|躏,放弃了嫁出去的机会,当真守了她一辈子,还被人割了舌头,成了哑巴,最终惨死在她面前。 沈昭昭正色道:“哪有不嫁人的?我身边可不要你这老嬷嬷,等过两年,我得亲自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姑娘!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奴婢是在操心姑娘的婚事呢!”珍珠红着脸道。 “我什么婚事?”沈昭昭莫名其妙。 珍珠连忙走过来,兴冲冲的道:“奴婢觉得莫大夫对姑娘太好了些,每日喝药还哄着吃糖,吃了糖还给玩具,当真是把姑娘当小孩子一样哄的,像莫公子这样暖的人,奴婢觉得配姑娘正好!” 海棠凉凉的泼冷水:“姑娘从小金尊玉贵长大的,几颗糖就被哄走了?” 第237章 珍珠想了想,立马点头:“说的也是,咱姑娘这样的家世这样的才貌,怎么也不可能被几颗糖哄走的!”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看到一个男人就想着把我嫁出去?祖母都说了,这两年我是遇不到好亲事的,要真遇到的那可都是孽缘。” 沈昭昭拨弄着手上的玩偶,眨巴着眼睛:“不过,莫大夫倒的确是个好性子的人。” 珍珠好奇的问道:“不过说起来,莫家和咱们沈家也算是世交,那咱们之前回庆阳的时候,怎么没见过呢?” “小时候我也是去过莫家的。”沈昭昭还记得,莫老太太很喜欢她,每次她去都会准备最好吃的糕点。 “不过莫焕文长大之后几乎都不在庆阳呆,他跟随莫老爷四处行医游历,别说我了,就是祖母也没见过的,这次他来京都,还是莫老太太亲自给祖母提前写了信,让祖母帮忙照顾的,谁知竟赶巧了。” “这样啊。” 沈昭昭歪了歪头,是不是太赶巧了些呢? 她忽而想起前世,莫家少爷似乎是没有上京都的,或者来了京都,但没有来沈家,她未曾见过。 可这一世,为何他恰恰好就来了,而且正好在她中毒之后? 接下来这几日,沈昭昭都在府中安心养伤,期间偶尔秦如雪会来看望她,跟她讲讲外面的趣事,还带了许多解闷的话本子,倒是也不算无聊了。 莫焕文依然是每天都端来乌漆嘛黑的汤药,沈昭昭现在看到莫焕文都条件反射的想跑。 这日喝完了药,莫焕文再次给她号脉,轻笑着道:“沈姑娘身上的毒已经清了大半了,再养几日便可以全清了。” 沈昭昭呼出一口气:“我可算是要解脱了。” 她现在被这恶心的汤药折磨的,食欲不振,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姑娘尝尝这红枣桂花糕吧,是茗芳斋的,爽口的很。”海棠端着一碟子糕点进来。 沈昭昭捻了一块尝了尝,砸吧着嘴道:“我昨儿还念着呢,好久没出门了,茗芳斋的红枣桂花糕最好吃了。” 海棠笑着道:“这还是昨晚上三爷带回来的,不过姑娘那会儿已经睡下了。” 沈楚川即便回来的再晚,他也会来春暖阁看看她再走。 沈昭昭感觉这糕点更甜了:“还是小叔对我好。” 海棠退了出去,沈昭昭便也递了一块糕点给莫焕文:“你也尝尝,这个可好吃了,我现在饭都吃不下去,但这个我能吃好多呢。” 莫焕文尝了一口,笑道:“沈三爷对沈姑娘当真是疼爱,沈姑娘随口念了一句,沈三爷便记在了心上,还给沈姑娘带回来。” “小叔最疼我啦。” 莫焕文似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不过说来,昨日|你同我说起茗芳斋的红枣桂花糕的时候,西沈三爷也不在,可晚上便将这个带了回来,沈姑娘即便不在他身边,说的话,做的事,他也应该无所不知吧。” 这话一出,沈昭昭明显的顿了顿。 沈楚川安排了海棠跟在她身边,所以她根本没有一件事可以瞒得住沈楚川,可以说,她完完全全的就在他的掌控之中,是他掌中之物。 莫焕文给她倒了一杯茶,柔声道:“昭昭,我知道你生性单纯,所以我更担心你受欺负。” “小叔也是为我好······” “那是自然,沈三爷对你疼爱有加,这是满京都知道的事,他自然有他的考虑。”莫焕文笑了笑,不轻不重的便将这事儿给揭过去了。 第238章 不一会儿的功夫,海棠又提了银丝炭进来,给屋内的暖炉加炭火。 莫焕文看了她一眼,便走近了沈昭昭,从怀中拿出了一只碧玉簪子:“我昨日出去逛街,在首饰铺子里看到了这支簪子,与你相配,便想着买下来给你了。” 沈昭昭看了看,这碧玉簪子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白莲,清幽素雅,看上去不起眼,但却很显气质。 “谢谢莫少爷啦。” 莫焕文笑了笑:“我给你戴上。” 一边说着,便亲手插在了她的发髻上,借着戴簪子的动作,他和沈昭昭的距离瞬间拉近,看上去十分亲昵。 海棠眉头紧蹙,倒了一杯茶水送来:“姑娘喝茶。” 顺便隔开了莫焕文。 到了晚上,屋内的烛灯跳跃着,照耀着莫焕文讳莫如深的眸光。 冬至快步走了进来。 “如何?” “主子,这清水苑滴水不漏,属下守了这几日,没有找到丝毫的空子可钻,沈楚川太谨慎了。” 莫焕文面色阴沉了下来:“不能再拖了,沈昭昭身上的毒也就在这两日就可以彻底清除了,至今还没能进入沈楚川的清水苑,摸清楚玄铁令的下落,等沈昭昭解了毒,即便不露馅,沈楚川也容不下我。” 沈楚川自然看得出来他故意接近沈昭昭,若非是因为沈昭昭体内的毒还未除尽,只怕他根本不可能留他到今日。 “那主子的意思是?” 莫焕文眸光一闪:“只要清水苑的暗卫一撤,这清水苑自然是可以任由我们进出自如的了。” “可沈楚川把清水苑守的这么死······” “那自然应该要发生一件天大的事,才能让沈楚川暂时放弃清水苑,至少这件事,对沈楚川来说,应该是天大的。” 冬至顿了顿:“调虎离山?” “明日等我指使行动,等进了清水苑,挖地三尺,也得把玄铁令给我找出来!” 莫焕文眸光坚决,这一次,他来大盛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玄铁令。 “是!” —— 次日一早,莫焕文来到春暖阁的时候,春暖阁内正闹着呢。 屋里传来了沈昭昭的哭闹声:“给我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莫焕文诧异的抓住一个小丫鬟问:“沈姑娘这是,怎么了?” 小丫鬟哭丧着脸道:“不知道呢,今儿一大早,三爷来了春暖阁,和姑娘吵了一架,三爷发了好大的脾气,还砸了一直碧玉簪子,姑娘宝贝的很,一直闹到现在,三爷都走了,还生气呢。” 莫焕文闻言,眸光微闪,这簪子果然还是奏效了。 第239章 “姑娘何必跟三爷置气,不过一根簪子,碎了再买十个都可以的。”珍珠连声哄着。 沈昭昭却哭闹不休:“我就要那个!他凭什么摔我的簪子,那是我的东西,他不喜欢我戴着,我就不能戴,凭什么?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海棠捧着那摔碎的几截玉簪子:“那奴婢这就拿出去,找个能工巧匠,把这簪子好好儿修一修,看能不能修好,兴许能做成一个金镶玉的玉簪,比以前更好看呢。” “我不要!都摔碎了,难看死了!”沈昭昭一把拍开了她的手,将她手上的那碎成几截的簪子也给摔在了地上。 “姑娘······” 沈昭昭气恼的道:“你拿这几个碎簪子来寒碜我吗?说!是不是你去跟小叔告密了?” 海棠面色微白:“我······” “肯定是你!莫少爷送我簪子的时候,只有你在!我根本没有跟小叔提起过这件事,你在我身边伺候,却是他的耳报神,什么事都要跟他说,我收了莫少爷的一支簪子又怎么了?轮得到你去小叔跟前说三道四,然后让他来教我礼义廉耻吗?” 沈昭昭气急败坏的骂道。 海棠吓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奴婢不敢。” 沈昭昭冷哼一声:“就你这种不忠之人,我也不敢用,你既然对他这么忠心,那我这里也留不住你了,从此你不必再跟着我了!” 海棠连忙道:“姑娘不要赶奴婢走,三爷说过,让奴婢誓死追随姑娘,保护姑娘的安全,若是奴婢不在身边,姑娘······” “难不成没了你,我就不安全了?我们沈家是没有家丁没有护卫了?我看他把你放在我身边,分明就是要监视我!我又不是他的一个玩意儿,凭什么让你时时刻刻的盯着我监视我?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春暖阁容不下你!” “姑娘我没有,奴婢是真心为姑娘好的,三爷也是真的担心姑娘,姑娘生气,要打要骂都可以,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海棠急忙求饶。 而沈昭昭脾气上来了,闹了起来:“还不快把她给我赶出去!我院中不要这样的人伺候!” 这话一出,立马冲进来几个粗使婆子,将海棠给拉出去了。 等到屋内稍稍平息了,莫焕文才抬脚进来,有些诧异的道:“昭昭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沈昭昭泪珠子滚下来,哭着道:“我最讨厌小叔了,我再也不理他了!” 莫焕文轻声安抚着:“沈三爷这么疼爱你,怎么舍得你受委屈?海棠虽说是他的人,但对你也的确是很尽心的。” 沈昭昭气恼的道:“她在这里就是为了监视我罢了!昨日|你才送了我一只簪子,她转眼就去告状了!小叔今天一大早过来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接受外男的礼物,是私相授受,没有廉耻!还把你送我的簪子给摔碎了。” 莫焕文眸光微闪,他果然没料错,沈楚川对于沈昭昭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如今他对沈昭昭频频示好,沈楚川想必心里早就有火了,怎么可能容的下他送的簪子? 等了这许久,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场爆发。 “昭昭,别哭了,嗓子都哭坏了,不过是一支簪子,你既然如此喜欢,我再给你买一支就是。”莫焕文温柔的拿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子。 沈昭昭哽咽着道:“你不生气吗?” 莫焕文温声笑了:“这有什么好气的?这样吧,今日我便带你出府逛逛,亲自到首饰铺子里挑,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买给你,可好?” 沈昭昭眨巴着泪汪汪的眼睛扬起头来:“真的吗?我现在,可以出府了吗?” 第240章 她自从中了毒之后,在府中养伤,已经许久没有出府玩耍了,听了这话,自然是心动的。 “现在你体内的毒已经清的差不多了,身体也早已经恢复,出门是完全可以的。” “嗯!那咱们现在就去!”沈昭昭立马点头。 莫焕文笑了笑:“看你今日哭成这幅样子的份儿上,我便擅自带你出去玩儿一次。” 马车已经备好,莫焕文带着沈昭昭出了门,而沈昭昭身边只带了珍珠一个小丫鬟。 马车缓缓启程,莫焕文吩咐道:“去铜锣街吧,那边的首饰铺子多。” “是。” 沈昭昭好奇的问道:“莫少爷初来京都,对京都的街道就如此熟悉了吗?” 莫焕文顿了顿,笑道:“只是恰巧去过那边,瞧着热闹的很,上次我送你的那支碧玉簪子就是在那买的。”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铜锣街可是京都最热闹的一条街了,我可喜欢去了,这条街上还有一个青|楼,万花楼,里头的魁首还和我相熟呢。” 莫焕文轻声笑了出来:“你这小丫头,懂得倒是不少。” 沈昭昭捏了一块糕点喂进肚子里,笑的甜甜的。 马车行驶了一阵,珍珠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外头反而越来越安静了,按理说,铜锣街是京都最繁荣的街道,这外头应该越来越喧闹才是。 她挑开了车窗帘子,一瞧,却愣了:“这,这好像不是要去铜锣街的路?” “停车!” 莫焕文挑开帘子走了出去:“怎么回事?这是不是走错路了?” 车夫连忙道:“小的不知道呀,应该是这条路没错的,小的从前在庆阳,初到京都,路都还不大熟悉。” 珍珠气呼呼的道:“你不熟悉你早说呀!赶了半天的车都不知道到哪儿了!” 莫焕文连忙道:“别急,我先去探探路,待会儿我找到方向了,立刻带你们回去。” “可是······” 莫焕文直接翻身上马,给了沈昭昭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立即策马走了。 珍珠看着这四周荒山野岭的,心中立即害怕了起来,立马要喊,却被沈昭昭拉了回去。 “姑娘,这外面怕······” 沈昭昭原本笑的甜甜的眸子,此时已经一片沉静,她对着珍珠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珍珠连忙闭了嘴不敢再说话。 莫焕文策马离去,走了不远便碰上了赶来的冬至。 第241章 “主子!” 冬至的身后还跟着一群黑衣人。 莫焕文冷着脸道:“可以动手了。” “是!” “记得给沈家的护卫留一条命,留一个人回去报信。” “是!” 莫焕文则直接策马赶回沈家了,他做了这么大的一个局,离间沈昭昭和沈楚川,除掉了海棠这个碍事的东西,现在将沈昭昭骗出府来,轻易的便能将她逮到。 他逮住了沈昭昭,沈楚川的那群暗卫,只怕根本守不住清水苑,自然是全部都要调出去找沈昭昭的,如此一来,他也就有了空子。 拿到那块可以调动十万铁骑的玄铁令! 沈昭昭和珍珠安然的坐在了马车内,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听到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珍珠还以为是莫焕文回来了,可仔细一听,却不是一匹马的声音,而是一群! 珍珠面色惊恐了起来,坏了,她们怕不是遇到山贼了吧? 沈昭昭牵着她的手,却十分镇定。 外头那群黑衣人很快的包围了马车,领头的黑衣人嗤笑一声:“这是哪家的千金啊,在这儿迷了路,要不要老子送你回家呀?” 马车随行的几个护卫立马慌了神:“你,你们什么人?!这可是沈府的马车,户部尚书沈大人,大理寺少卿的小沈大人,可都是朝中赫赫有名的!你们胆敢劫持我们家姑娘?” “哈哈哈,老子管你多大的官儿?给我上!把这沈姑娘给我带回去,老子正好缺个压寨夫人!” 说话间的功夫,黑衣人便一拥而上,沈家的那几个护卫根本不是对手,三两回合便倒地了。 “沈姑娘,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别跟我负隅顽抗的,一会儿伤着你,可不好!”这群人哄笑了起来。 而沈昭昭却在他们的哄笑声中,淡然的挑开了车帘子。 这群人看着那只如凝脂白玉一般细嫩的手,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今儿这差事,可真是肥差啊。 她弯腰走出了马车,娇俏明艳的容颜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这群人几乎黏腻猥琐的目光几乎全部黏在了她的身上,满满的不怀好意。 “竟还是这么个美人儿,啧啧啧,老子今儿是有福了啊哈哈哈!” 为首的黑衣人立马冲了过来。 而沈昭昭却不闪不躲,只站在那里,一双杏眸眨巴了两下,写满了天真和无畏。 那黑衣人被她的淡定给弄的有些迷糊了,可他早知道这沈家姑娘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毛丫头,她身边跟着的那个丫鬟也是个没用的,他定了定神,直接扑了上去。 可还没等他的手碰到沈昭昭的头发丝儿,便突然停住了身形,猥琐的面容渐渐扭曲,狰狞,痛苦,随后缓缓的倒下。 一柄长剑拔出,溅出了血光,拿着剑的男人冷冷的站在那里,便仿若天神一般,不容侵犯。 沈昭昭歪了歪头,狡黠的眸子笑的眉眼弯弯:“小叔,你可算来了。” 沈楚川凝神道:“回车上去。” 第242章 “知道啦。”沈昭昭乖巧的回到了马车上。 而沈楚川的身后的那群黑衣人,却渐渐胆颤了起来,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莫焕文没有告诉他们,沈昭昭身边还有这样一个狠角色啊。 沈楚川根本不给他们多想的时间,一个剑花扫过,速度快的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身形动作,随后便齐刷刷的倒下三个黑衣人,全是一剑封喉。 其他的黑衣人一拥而上,不过三两招的功夫,全部倒地。 细看他们的伤势,都是一击致命。 冬至眼从沈楚川出现,就知道事情不那么简单了,连忙要逃走通风报信,可沈楚川却将那把沾满了血污的长剑掷出,利剑破空而出,直直的穿透了冬至的心脏。 沈昭昭悄悄的掀开车窗帘子,想看看战况,沈楚川却已经翻身上了马车,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吓人的很。” 沈昭昭撅了噘嘴:“你从前还当着我的面杀人呢。” 当初她刚刚重生醒来,找沈楚川示好的时候,沈楚川当着她的面将匕首插|进了一个抓到的细作的脖颈里,鲜血喷洒了她一脸,吓的她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不会了。” 现在,他只想给她最美好的一切,他的昭昭,就该被捧在手心里,不被一切肮脏的东西污染。 沈昭昭扑进了他的怀里,咯咯笑了起来:“小叔,你说我演的好不好?这次可多亏了我,没有一盒子东海夜明珠,可不够!” 今早上,沈楚川的确来找了沈昭昭,可却不是为了那支碧玉簪子而来,因为沈楚川查出了莫焕文的不对劲,他本来就一直很怀疑这个莫焕文,所以也一直让明德去细查。 看上去所有的一切都很合理,直到明德通过庆阳那边的暗哨得到了消息,莫焕文前年因为一场病,落下了咳疾的病根子,如今寒冬腊月,咳疾最容易反复发作的时候,可眼前的莫焕文却从没有咳过一声。 唯一的可能,那就是莫焕文被掉包了。 毕竟沈家上下,没有一个人了见过成年后的莫焕文长什么样子。 而这个假的莫焕文,借由帮沈昭昭祛毒的事情,潜入沈家,到底有什么目的? 于是沈昭昭索性顺水推舟,演了这么一出戏。 今日沈昭昭的确是换掉了海棠,可沈楚川却根本没有去上朝,而是一路紧随着他们的马车,来到了这里。 沈楚川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的道:“好。” “小叔最好啦!”沈昭昭抱住了他,使劲儿的蹭了蹭,跟个小猫儿似的。 “现在也是时候回府了,我已经派人回去通知了,清水苑的暗卫此时应该已经全部撤离,大鱼已经入瓮,只等着回去瓮中捉鳖。” 沈府。 莫焕文耐着性子等待着。 终于,他等来了好消息。 “清水苑的暗卫全部撤离了!现在都出了沈府!”冬眠进来通报。 莫焕文直接就我那个清水苑走去。 冬眠突然道:“不过,不知为何,冬至到现在还没回来······” “先去清水苑搜玄铁令。” 第243章 如此良机,莫焕文怎能放过? 现在清水苑无人看守,正是大好机会,莫焕文登门入室,十分轻松的走进了清水苑的门。 “搜!”莫焕文一声令下,他身后的随从立即四散开来,潜入了清水苑的各个角落搜查。 莫焕文直奔书房,他猜测,一般重要的东西,定是藏在书房的,甚至书房兴许都会有设置暗室之类的,这次他找的一群土匪肯定是可以把沈昭昭带到京郊之外的,沈楚川的暗卫即便要去找人,也至少得找到明天才能找到了。 他当然也有时间找了。 可就在莫焕文正在书房翻箱倒柜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莫焕文以为是他的随从来了,头也没回便道:“找到了?” 然而书房的门被打开,沈楚川站在门口,眸光清冷:“莫大夫想要找什么?” 莫焕文浑身一震,僵着身子回过头来:“你,你怎么会······” 沈楚川怎么可能回来? 沈楚川对沈昭昭的感情有多深,他一清二楚,沈昭昭突然被失踪被劫走,沈楚川肯定要疯了一样的四处去找她,清水苑的所有暗卫都已经被调走了,沈楚川怎么可能还在这? 沈楚川的身后突然探出了一个小脑袋,她狡黠的眨眨眼:“我也奇怪,莫大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好东西这么急着来我小叔的书房翻箱倒柜?” 莫焕文的脸色一寸寸的白了下来,在看到沈昭昭的那一瞬,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想起冬至到现在还没回来。 沈昭昭笑盈盈的走进来:“莫少爷可真不够意思,将我一个人丢在那荒郊野外的,自己跑回来了,枉我对你这般信任,我可真是太伤心了。” 莫焕文面色冷了下来:“对我信任?只怕不见得吧。” 沈昭昭挑了挑眉,扬起头看向沈楚川:“小叔,咱们得怎么处置这个小贼呢?” 沈楚川冷笑一声:“不告而入则是贼,既然是贼,当然用家法处置,该打死打死。” 莫焕文立即喝了一声:“来人!” 此时已经不用再装,他当然也不会再废话。 可他话音落了许久,却也没人冲进来,莫焕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沈楚川优哉游哉的撩袍坐下,自己倒了杯茶:“莫大夫不必喊了,你的人现在都在院子里倒着,就算是有心回应,也没这个命。” 说话间的功夫,抬眸扫了他一眼,寒光乍现,锋芒毕露。 莫焕文一瞬间感觉血液都凝固住了:“你没有调走暗卫!”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走进他们做的一场局!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莫少爷聪明,却反被聪明误,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因为你的离间而疏远小叔?” 沈昭昭重生一次,唯一的目标就是抱紧沈楚川的大腿,区区一个横空出现的莫焕文,也配让她和沈楚川离心? 莫焕文轻嘲的笑了:“所以你故意和他闹翻,把海棠赶走,就是为了引我入瓮?沈昭昭,我倒是小瞧了你。” 第244章 关于沈昭昭的资料,他早在来大盛之前就做好了调查,就是个没脑子的娇蛮千金,沈楚川诡诈谨慎根本无处下手,可他把沈昭昭视为心尖宠,从这个没脑子的草包废物入手反而更简单些。 所以他才选择故意接近沈昭昭,害她中毒,借此机会进沈府,接近沈楚川。 而现在,他才明白,他严重低估了这个女人。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乖,去外面玩,我有话和他谈。” 沈昭昭冲着莫焕文做了个鬼脸,便哒哒哒的跑了出去。 等到沈昭昭走了出去,沈楚川眸中的温柔也跟着消失殆尽,他冷声道:“你是什么人?来这里什么目的?” 即便沈楚川查出来这个莫焕文是假的,却也完全查不出他的真实身份,可以说,眼前这个人,掩藏的太过完美。 莫焕文扬了扬下巴:“无可奉告。” 只听“叮”的一声,一把短刀破空而出,堪堪擦着他的脸颊扫过,削断了他的一缕鬓发,深深的插|进了他身后的书柜上。 莫焕文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侧头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子,脸上都几乎没了血色。 “我不喜欢说太多废话,”沈楚川抿了一口茶,淡声道:“下一句话你还是给不了我答案,下一把刀就插在你的脑门上。” 莫焕文看着沈楚川那森寒刺骨的眼神,他知道,这个心狠手辣的人是不会对任何人留有情面余地的。 “我乃西夏太子,倘若我死在大盛,死在沈府,你觉得你的皇上能饶的了你?西夏的铁骑也会立刻出战,从此两国开战,你便是一等罪臣!”莫焕文面色冷了下来,一字一句的道。 沈楚川挑了挑眉。 “按理说,西夏太子出使大盛,应该在半月后才能到达京都,可你早在半月前,便已经出现在了这里,如此诡异的行径,所为何事?” 莫焕文紧抿着唇,似乎不愿再开口。 而沈楚川抬手一扬,一把短刀破空而出,这一次,这把短刀直接将他的手腕给钉在了柜子上。 “啊!” 莫焕文惨叫一声,痛苦的面容扭曲。 手腕被短刀穿透,血流不止。 沈楚川勾了勾唇:“既然是西夏太子,死在沈家的确不妥,所以你放心,我会给太子殿下|体面的,你不必担心死在这,但我也有一百种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 话音刚落,沈楚川便又拿出了一把短刀,拿在手上把玩了起来:“下一刀,便挑脚筋好了。” 莫焕文痛苦的捂着自己被对穿的手,连忙道:“我为了玄铁令而来!” 沈楚川的面色一变,周身的气势骤然涨起来,压迫的几乎叫人喘不上气。 “你怎么知道玄铁令?” 莫焕文冷笑着道:“我不单单知道玄铁令,我还知道你,早该死于非命的大盛皇太孙。” 沈楚川的身形鬼魅一般,只是一闪的功夫,便已经到了莫焕文的跟前,他的铁钳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一向幽深宁静的眸子,此时翻起了汹涌的愤怒,和仇恨。 第245章 “你应该比我更厌恶大盛,更想要让如今端坐在帝位上的那个人摔下来吧?沈楚川,你大可不必跟我如此敌对,我们也可以合作的。” 莫焕文被掐着脖子,呼吸困难。 沈楚川冷笑一声:“你所说的合作,不会是让我送你玄铁令吧?” “有何不可?”莫焕文艰难的道:“你将玄铁令给我,慕容家族的十万铁骑为我所用,和西夏联手,大盛必受重创!等大盛成为败军之将,即便是大盛皇帝,不也得乖乖的跪在你面前求饶?到了那时,这大盛的王位交由你来当又如何?” 沈楚川幽幽的道:“听上去,似乎很有诱惑力。” 莫焕文眼睛一亮。 可就在下一瞬,沈楚川眸光便森寒了起来:“不过,我沈楚川要的,不是成为战败国的大盛,我沈楚川,更不需要你们西夏所谓的合作,和施舍。” 沈楚川直接甩开了手,仿佛掐着他的脖子,都玷污了他的手指。 莫焕文脸已经涨的通红,蜷着身子在地上咳嗽着。 沈楚川站起身来,没有再跟他废话,而是淡声道:“进来。” 海棠端着一碗药推门而入:“主子。” 沈楚川撩袍在太师椅里坐下,行为举止都优雅又矜贵:“西夏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大盛作为礼仪之邦,自然也不能薄待了你,太子的西域奇毒的确很妙,让我的昭昭吃了不少的苦头,礼尚往来,我也给太子殿下准备了我们大盛的一味毒药,太子品尝看看,是否胜于那西域奇毒呢?” 莫焕文脸色唰一下就白了,连连后退:“你,你别忘了,我是西夏太子,我若是死在大盛·······” 沈楚川冷笑一声:“放心,太子殿下不会死在大盛的,你给昭昭用的毒药也不曾致命,我又如何能这般心狠?这一味药,最多也就让你,百蚁挠心,如蛊虫附体一般,滋味曼妙罢了,等熬过半月,太子殿下依然生龙活虎,正好可以平安无恙的出现在大盛的皇宫之中,面见皇上了。” 敢对他的昭昭下毒,他自然要让他千百倍的偿还! 海棠端着药碗逼近了他:“这药,可比你给我家姑娘准备的药性毒上十倍,是奴婢亲手研制,没有解药,适时,还辛苦太子殿下好生熬着,半月一过,药效没了自然就好了。” “你!” 海棠直接一手掐住了他的下巴,一手便将毒药直接灌了进去。 这毒药入喉,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开始发作,浑身如同千万只蚂蚁在体内爬行一般,心痒难耐,而心头却如同有虫蚁啃噬,疼痛刺骨钻心。 莫焕文倒在地上,惨叫了起来,额间的青筋都暴起来,痛苦不堪。 沈楚川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药不错,看来比那西域奇毒更妙,太子殿下好生享用,来人,送太子殿下出府。” “是。” 悄无声息的,这“莫焕文”便消失在了沈家。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他治好了昭昭的病,我这还没能好好谢过人家呢。”沈老太太疑惑的道。 沈昭昭挽着她的胳膊撒娇:“我也这么说来着,可他执意要走,说是在一个地方呆不住,还是习惯了四处游历行医救人,所以我在他临走前,偷偷在他包袱里塞了好些的银票呢。” 沈老太太“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个小财迷,人家是清流世家,怎会对这些钱财俗物在意?” “那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就算是神仙,也得银钱吃饭吧。”沈昭昭说的理直气壮的。 第246章 “好好好。”沈老太太笑了起来:“只要我们昭昭的病好了,什么都好!” 沈昭昭体内的毒素都清了,还有两日的药,海棠也已经暗中通过莫焕文倒掉的药渣研制出来了解药的配方,所以也根本没什么影响。 等出了寿安堂,沈昭昭的情绪却低落了下来。 沈楚川在外面等她,瞧着她这闷闷不乐的样子,掐了掐她的小脸:“怎么了?” “我就在想,真正的莫焕文又会在哪儿呢?”沈昭昭皱着眉道。 沈楚川眸光淡然:“应该已经死了。” 沈昭昭咬了咬唇,她早已经猜到了:“若是祖母知道了,定会难受的。” “瞒不了多久的,按理说,莫焕文此次来京之后,便要回庆阳,即便不回,也会去信,没有人,也没有信,莫家报了官,莫焕文的尸身也很快就会被查出来的。” 这位素昧平生的人,到底还是因为她,丢掉了性命。 沈楚川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牵住了她手:“昭昭,这人活一世,各有各的命运,不是你的错。” 沈昭昭抱住了他的胳膊,似乎只有抱着沈楚川的胳膊,她才觉得十分的有安全感:“那这个假的莫焕文,去哪儿了?” 沈楚川眸光微冷:“在为他所做的事情恕罪。” —— “啊!” 莫焕文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青筋暴出,浑身都已经被汗水湿透。 可他的手脚已经被绑住,身边伺候的下人们更是手忙脚乱,着急的很:“殿下忍一忍吧!此毒难解,属下已经派人出去求医问药了,可殿下不能再抓挠身上的皮肤了,就算是抓的全身溃烂,也止不住的。” 莫焕文大口的呼吸着,感受着这百蚁挠心的滋味,恨不能立即自尽! 被绑着的右手的手腕,血水浸出,显然是又拉扯开了伤口,可这样的疼痛,却不及他噬心之痛的万分之一。 他双手紧紧握拳,眼神已经快要涣散,却满是猩红的血色:“沈楚川!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 沈昭昭病好没多久,宫中便来了传召。 召她入宫觐见。 沈昭昭接到这旨意,心里便忐忑了起来,想起上次进宫的境况,她实在有些害怕。 马车已经快行驶到宫门口了,沈昭昭还紧紧的抓着沈楚川的手。 “此次进宫,是皇后传召,你直接去景仁宫拜见皇后便可,我会在景仁宫外等你。”沈楚川沉稳的声音,给了她许多的底气。 沈昭昭乖乖的点头:“知道了。” 第247章 沈楚川带着她进了宫,便让一个小宫女带着她进后宫了。 这小宫女显然是沈楚川收买过的,她一路都和沈昭昭说着这景仁宫的规矩:“沈姑娘不必紧张,皇后娘娘是再和善不过的人了,晋王也十分看中沈大人,晋王看重的人,皇后娘娘自然也是看重的。”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沈楚川是晋王的党羽,晋王虽说不是皇后亲生的,但皇后并无亲生子,而是一直扶持晋王的,那他们自然都是一党。 沈昭昭也是。 沈昭昭点了点头:“这样啊。” 那看来不会是什么坏事儿。 景仁宫。 “臣女沈昭昭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沈昭昭行了礼,坐在上首的皇后便笑着道:“免礼,赐座。” 小宫女引着沈昭昭在下首的一个椅子上落了座,皇后才道:“其实早该召你入宫的,只是前阵子听闻你病了,可好些了?” 沈昭昭笑着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女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这大病初愈,身子还是要好生补一补的,本宫这里正好有一份外藩进宫的千年人参,便赏你补身子了。” 一个老嬷嬷端着一个紫檀木的长盒子送到了身子的跟前。 沈昭昭接了过来:“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心中雀跃了起来,这千年人参可值不少钱了,拿出去卖少说也得有上万两银子吧? 不过她面上却不显喜怒,将大家千金的架子端的稳稳的。 皇后笑了笑:“今日召你入宫,你可知为何?” 沈昭昭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沈楚川可真是够谨慎的,也不给你透露一句,今日这荣宠可是他亲自给你求来的。” 沈昭昭懵了懵,便见那老嬷嬷端着一个金册宝印走了上来。 皇后道:“今日,本宫亲封你为正二品县主,沈昭昭接旨。” 沈昭昭连忙福身跪在了地上,双手接过了金册宝印:“谢皇后娘娘封赏。” 皇后亲手将她扶了起来:“上次你进宫,那玄青大师说你不祥之人,到底还是损了你的名誉,本宫心中也愧疚难安,这才亲自向皇上求了这个封赏给你,以作安抚,你有沈大人那样的小叔叔,是你的福气。” 所以,她这是跟着沈楚川鸡犬升天了? 沈楚川竟然还给她求了一个县主之位! 沈昭昭从景仁宫出来的时候,都还有些恍惚,她有了县主之位,就代表着沈家的地位都跟着稳固了起来,更重要的是,既然亲封了县主,就绝不可能再被封妃,沈楚川为她求这个县主的身份,考虑的太仔细了。 只是,这样一个身份,又是用了什么样的交易换来的呢? 这深宫之中,权利的正中心,只有利益相关,从无人情冷暖,当然不可能是皇后就这么随随便便给她做的人情了。 第248章 沈昭昭正打算离开后宫,却在半路上碰上了于洋公主。 “臣女给公主请安。”沈昭昭福了福身。 于洋公主看了一眼她拿着的金册宝印,勾了勾唇:“如今是县主了,恭喜你。” 沈昭昭一愣,随后想起来,于洋公主是皇后亲生,皇后的决定,她自然是早早的就知道的。 “也多谢公主成全。” 于洋公主牵起了她的手:“你是沈楚川的妹妹,我成全你是应该的,你也该提醒他记着他的承诺。” 沈昭昭愣了愣,不知道是什么承诺,但是她也不好问,只乖巧的点点头:“公主放心,臣女会转告公主的话的。” 她一向是这样,在外人面前,习惯性伪装出乖巧天真的模样,让人对她放下戒心。 “你如今被曹贵人请来的那个劳什子大师判定为和太后相克,想必进宫是不能常进宫了,没事可以多来公主府找我,我平日里也闷得很,正好多个小姐妹打趣啦。”于洋公主笑着道。 “是。”沈昭昭一笑,眉眼弯弯的又娇又艳。 于洋公主晃了晃神:“你先去吧,想必你小叔已经在等你了。” “是,臣女告退。” 目送着沈昭昭离开了,于洋公主微微松了一口气:“还真是个绝色,听说还未及笄,如今便有了这般姿色,倘若她当真进宫封妃,只怕沈楚川根本用不着依附晋王哥哥了。” 以沈昭昭的姿色,一旦进宫,可不单单是盛宠那么简单了,定是椒房专宠,到时候诞下皇子,还有沈楚川这个在背后力捧,那可不容小觑。 所以沈楚川此次为沈昭昭求县主之位,皇后爽快的答应了,给了他一份人情不说,还少了一个对手,多了一个帮手。 “最重要的是,沈大人能够牢记和公主的约定,为公主规避这次西夏的和亲,否则公主嫁去那苦寒之地,和那种蛮野之人成亲,岂不是麻烦了。” “沈楚川不会忘记的,以他的手段,本宫相信,这件事他可以很好的解决。”于洋公主冷哼一声:“区区西夏太子,也敢求娶本宫?” 大盛人人都传,西夏是蛮荒之地,西夏的人也是野蛮人,于洋公主当然不愿抛下京都的繁荣,远嫁西夏了。 给沈昭昭引路的小宫女讨好的笑着:“县主如今深得皇后娘娘喜爱,又与于洋公主交好,沈大人在前朝威风无二,如今这满京都城里,可没有比县主更金尊玉贵的千金了。” 沈昭昭笑了笑,心中却知道,今日她进宫,受到的一切的“善意”,都只是源于沈楚川,源于有利可图,在这里,她是不能行差踏错半步的,更不能飘的忘乎所以,反而要步步小心才是。 “昭昭。”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沈昭昭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金册宝印,狡黠的眨眨眼:“以后我官儿可比你大了。” 沈昭昭是二品县主,沈楚川是三品大理寺少卿。 品级上看,他的确是低了一级,但是沈楚川手中捏着实权,而沈昭昭却只有虚名罢了。 沈楚川掐了掐她的小脸:“那看来以后我见着你都还得行礼问安了。” “哎哟,疼!” 第249章 沈楚川笑了一声,牵起她的手,出宫去了。 等回了府,沈昭昭便忍不住好奇的问:“我今天在宫中,还碰上了于洋公主了,她跟我说,要你记得你们两的承诺,什么承诺呀?你们是已经私定终生了?” 沈楚川睨了她一眼:“我怎么就跟她私定终生了?” 沈昭昭眨眨眼:“你之前不是说你有心仪之人?还身份尊贵配不上她?我当时就猜想不会是个公主吧,结果我在望月山上就撞见了你们两私会了,这次于洋公主还让你不忘承诺,你说这不就是赤果果的私定终生嘛!” 沈楚川挑了挑眉:“小丫头片子懂得还不少?现在连我你都敢分析了。” “那当然了!”沈昭昭扬了扬下巴,满脸的小骄傲:“你别小看我,蛛丝马迹都逃不出我的眼睛!” 沈楚川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丑丑的荷包,在沈昭昭的眼前晃了晃:“既然私下见一面都算私定终生的话,那某人送我鸳鸯戏水的荷包,是不是暗通款曲?” 这个丑丑的鸳鸯戏水的荷包,是沈昭昭绣的。 沈昭昭的脸“噌”一下就红了,他竟然还没扔了这玩意儿!还随身带着! 她立马伸手要去抢:“我这个肯定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沈楚川将荷包一收,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反正就是不一样!” 沈昭昭哪儿敢说,这荷包其实是她本来要送给秦如雪当新婚贺礼的,结果因为绣的太丑所以才转赠给他,顺便从他手里顺走一对价值千金的玉如意。 沈昭昭摇着他的手臂撒娇:“那你告诉我嘛,到底承诺了什么?” “我承诺帮她规避西夏太子的和亲。” 沈昭昭一愣:“他?” “公主舍不得大盛的繁荣,不远远嫁,这有什么稀奇?可帝王无情,当真叫她远嫁和亲,她也没办法反驳。”沈楚川淡声道。 沈昭昭细想前世的事,这于洋公主当真是和亲了的,只是前世这西夏太子并没有来算计她,但有没有暗地里算计沈楚川她就不得知了,只知道最后,于洋公主还是和亲了。 这一世,沈楚川为了给她争取这个县主之位,拦下这逆天改命的事,也不知能不能成。 “莫焕文,我是说那个西夏太子,他现在怎么样了?”沈昭昭问道。 沈楚川沉静的眸子清冷了下来,泛上了点点寒霜:“自然是有他好受的。” “那,那块玄铁令是什么?”沈昭昭疑惑的道:“我都想不明白,他堂堂西夏太子,什么好东西没有,何苦非要做这么大的一场局来算计你,就为了得到你手上的那块劳什子玄铁令?” “想看?” 沈昭昭立马星星眼点头:“想!” 能让西夏太子求而不得的东西,那可不得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沈楚川抬手,转了转书架上的一个铜炉,随后便见这书架后面的墙上突然便拉开了一个小洞,他抬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木匣子。 沈昭昭伸长了脖子凑上去看,沈楚川打开匣子,将一块铁皮一样的东西递给了她。 沈昭昭看着手上这块烂铁皮,眉头都拧成了麻花:“这玩意儿值钱吗?” 被人这么争着抢着想要得到的东西,就这么个破烂一样的玩意儿? 沈楚川掀了掀唇:“算值钱吧。” “值多少?”沈昭昭觉得就这么块破铁皮子,十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十万铁骑。” 沈昭昭怔了怔:“十万铁骑·······” 第250章 随后她猛然反应过来:“这是军令?!” 沈楚川的手里,竟然捏着十万铁骑的军令! 这个男人,真的一次又一次刷新她的认知,她还以为他仅仅只是有一些江湖势力和一些很赚钱的私产,她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捏着十万铁骑! 就这么个男人,他竟然愿意屈居沈家当了十几年的义子,还走科考?现在直接自立为王都绰绰有余了吧! 私屯兵马,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沈昭昭瞬间觉得自己手上拿着的这块破铁皮子滚烫的如同烫手山芋,她连忙给扔进了那木匣子里关上。 “这事儿你告诉我是不是不大合适?”沈昭昭紧张兮兮的道。 沈楚川悠然自若的品着茶:“哪里不合适?” “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你不是说,咱两的叔侄情分,情比天高?” 沈昭昭小心翼翼的道:“你不会杀我灭口吧。” 沈楚川勾了勾唇:“那得看你老不老实了。”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这可是你自己非要告诉我的!” “不是你问我吗?” “我问你你就一定要告诉我吗?!” “不然你待会跟我又哭又闹的说咱两生分了怎么办?” 沈楚川说的一脸无辜。 “那你也可以随便扯个谎,反正我也不可能猜得到你还暗自屯兵的!” “哦~原来还可以这样,下次我会记得的。”沈楚川点了点头。 沈昭昭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你就是故意的!” 这个男人平日里机关算尽,现在还跟她装什么纯真小白花! 沈楚川轻声笑了出来,将她拉到了怀里:“就这么害怕?” 沈昭昭揪着他的衣裳,好奇的问:“你就不害怕?” “有什么可怕的?”沈楚川看着那桌上的木匣子,眸光一寸寸的冷了下来:“没有什么,能比死亡更可怕。” 沈昭昭看着他森寒的眸光,心中有些害怕:“小叔。” 沈楚川看着她紧张的小脸,覆着寒霜的眸子瞬间温柔了下来,他本是个早该死于非命的人,活着的意义就是复仇,就是夺回属于他的一切,可他怀中的这个小姑娘,却让他冰封的心,有了阳春三月温柔。 “别怕,昭昭,我会保护你的。” 这话,沈楚川说过很多次,可每一次,都让沈昭昭觉得无比的心安,这或许,比世间所有的情话都更为动听吧。 —— 半月后。 西夏太子抵达京都,沈楚川亲自在京都城外的十里亭迎接。 浩浩荡荡的车马队伍驶来,沈楚川骑在马上,一身墨蓝色的长袍在风中翻舞,阳光勾勒着他绝美又凌厉的容颜,而那双古井一般幽深清冷的眸子里,隐约藏着一抹戏谑。 第251章 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停了下来。 一只修长的手挑开车帘子,一个玉冠束发身形颀长的男人弯腰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沈楚川翻身下马,迎上前去,拱手道:“恭迎西夏太子亲自出使大盛,在下沈楚川,亲自迎接西夏太子。” 李星泽扬起一抹笑来,仿佛依然是那个温暖美好的少年:“有劳沈大人了。” “请!” 两人寒暄了一番,李星泽便重新上了马车。 沈楚川则翻身上马,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很是讽刺,领着这浩浩荡荡的车队进城。 李星泽回到马车里,身子便撑不住摔在了座椅上,冬眠连忙去扶:“殿下!” 李星泽冷着脸道:“滚出去,别显露情绪。” “是!” 李星泽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咽了一颗药丸,这周身的疼痛才稍稍缓解了许多。 这半个月生不如死的折磨,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沈楚川给他灌的毒药,没有解药,熬过来能活,熬不过来就死。 他掀开自己的衣袖,上面的抓痕还有绳子的勒痕狰狞的触目惊心,他是熬过来了,可身子也垮了大半,尤其如今这寒冬腊月的天气,他穿着貂毛大氅都不能在外面撑过一炷香的时间。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对外透露分毫,更不可能去指控沈楚川对他如何不敬,因为西夏太子是今日才抵达京都的,半月前的那个人,只是莫焕文,不能是西夏太子,否则西夏太子提前偷偷来到大盛,便可被大盛当做细作抓起来了。 这个哑巴亏,他只能生生咽下去! —— 昨夜才落了一场大雪,满院都覆上了一层皑皑白雪,沈昭昭推开窗户,便看到这银装素裹的景致,伸了个懒腰:“总算是下雪了,我盼了好久了,珍珠,海棠,一会儿我们出去打雪仗去!” 珍珠连忙冲过来:“哎哟我的姑娘,这寒风瑟瑟的,你穿这么单薄开窗吹受凉了可怎么办?” 沈昭昭却晃了晃脑袋:“我哪儿就这么娇气了?屋里的碳炉子烧的这么旺,又热又闷的,吹吹风也没事。” 海棠拿了件斗篷来给她披上,笑着道:“姑娘先用了早饭,吃饱了咱再出去打雪仗去!” “嗯嗯!”沈昭昭兴冲冲的点点头。 珍珠端了早饭进来,她捻起一只蟹黄包咬了一口,腮帮子吃的鼓囊囊的:“今日这厨娘的手艺长进了呀,味道鲜美的很。” “这是三爷一大早让人带回来的,说是早上上朝的时候路过一家新开的早饭铺子,闻着味道就极鲜美,还排了老长的队,想着姑娘你肯定爱吃,就让明德去买了送来的。” 沈昭昭一边吃着蟹黄包,一边念叨着:“说起来,这西夏太子昨日便正式抵达京都了,如今他和小叔算是已经暗中结下梁子了,接下来不会给小叔使绊子吧?” “姑娘还担心这个?三爷的本事谁不知道,这西夏太子也就是名头大,不必怕。”海棠笑道。 珍珠立马跟着应和:“就是,他再厉害也是西夏人,我们大盛的人难不成还能帮着西夏太子对付自己人?” “最好如此。” 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姑娘,赵家少夫人来了。” 第252章 沈昭昭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如雪来啦?快请进来!” 秦如雪进来看到她还在吃早饭,便哼了一声:“就知道你这个懒丫头要睡到大中午才能醒,所以我特意晚点来,省得还得去被窝里揪你起来。” 沈昭昭挽着她的手臂坐下:“若是知道你要来,我肯定一大早就爬起来等你了。” “得了吧,我才不信。” 沈昭昭挤眉弄眼的:“果然出嫁了的姑娘就是不一样,瞧你这面色红润的,干嘛?你两现在还真夫妻情深了?” 秦如雪脸一红:“别胡说!” 沈昭昭让屋里的丫鬟们都退出去了,才悄悄的凑到她耳边问:“那你们同房没有?” 秦如雪脸红的要滴血:“我今日来,便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沈昭昭愣愣的。 “我有身孕了。”秦如雪压低了声音道。 沈昭昭:??? “你两成亲才几个月啊!你就有身孕了?!”沈昭昭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几个月了?我记得一个月前咱两还在望月山上泡温泉呢!” 秦如雪轻咳两声:“三个月,上个月泡温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那不是你出事了吗?然后赵舒城就不放心,担心我也中了什么毒,就请了大夫来号脉,谁知那时就两个月了,说是三个月前不能对外说,不然胎不稳。” 沈昭昭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三个月,你们两成亲好像也是三个月,算上去,这日子好像是对得上的,不过·······这是刚成亲就同房了?!赵舒城那个禽|兽不是说好的假成亲呢吗?这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沈昭昭直接跳了起来。 秦如雪红着脸道:“成亲那天的确是没同房的,第三晚他就······” 沈昭昭冷笑了起来:“这个禽|兽,说的比唱的好听,哪怕一辈子当假夫妻,结果就撑了三天!” 沈昭昭一拍桌子:“我找他算账去!” 秦如雪连忙扯住了她的胳膊:“我自己愿意的。” 沈昭昭:“······” 沈昭昭看她这红光满面的样子,也不像是被人强迫的,倒像是被爱情滋润的容光焕发的。 “赵舒城那厮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和他成亲三天就,就······” 秦如雪红着脸道:“他哪里不好了,至少当初他是唯一一个在曹家的威压之下站出来娶我的。” 即便现在曹家已经落魄了,可当初的曹家,可是在京都一手遮天的。 沈昭昭啧啧道:“瞧你,这么快就开始护着你家夫君呢。” 秦如雪拉着她道:“等你有了心爱之人,成了亲,你也会护着他。” 沈昭昭扬了扬头:“那可不一定。” 抬手摸了摸秦如雪的肚子:“不过,看在你的宝宝的份儿上,我就原谅他啦,以后我可是他干娘哦。” 第253章 “好。”秦如雪笑了起来。 “对了,于洋公主在公主府设宴赏雪,你可知道?” 沈昭昭点了点头:“昨儿就下了帖子来了。” “如今你可是县主了,我听说,你这县主之位还是于洋公主为你求来的,看来于洋公主还是很喜欢你的。” 沈昭昭嘟囔着:“也是看在我小叔的面子上罢了。” 秦如雪啧啧道:“难怪你不想嫁人呢,有这么好的小叔,我也不嫁人了。” 沈昭昭美滋滋的吃了一口蟹黄包:“那可不?” “走!正好你来了,我带你去看我最近新得的几个话本子,写的可好了!”沈昭昭拿帕子擦了擦手,便迫不及待的拉着秦如雪去看她的宝贝了。 两人窝在房里叽叽喳喳了半天,沈昭昭连自己心心念念的雪人都忘记去堆了。 直到用过了午饭不久,珍珠进来道:“姑娘,赵家少爷来了。” 沈昭昭一愣:“哪个少爷?” 赵舒城挑开厚重的门帘进来,轻咳两声:“你觉得呢?” “你来干什么?”沈昭昭懵懵的问。 赵舒城指了指秦如雪:“我媳妇在这。” 一边说着,便走到了秦如雪身边,牵起了她的手:“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出来了,都有身孕了可不能乱跑。” 赵舒城昨日出门办事去了,本来应该今晚才回来的,就是放心不下连夜赶回来的,结果到家就听说秦如雪跑这儿来了,立马跟来了。 沈昭昭酸酸的道:“这才多大会儿功夫?至于么?” 赵舒城搂住了秦如雪的肩:“你这就不懂了,像我们这种相爱的夫妻是没有办法分开太久的,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沈昭昭感觉这赵舒城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得瑟,看来娶到秦如雪他真的是要飘上天了。 突然,赵舒鑫掀开门帘子进来:“我哥说的是真的,我可以担保,他自从娶了我嫂子进门,房里的通房丫鬟都全部放出府去了,现在连万花楼都不去逛了。” 赵舒城眉心一跳:“你小子胡扯什么呢?” 秦如雪脸色凉了下来:“你不是说我是赵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主人?” 赵舒鑫凑上来:“对啊,那些逢场作戏的根本就不算数,啊!” 他话还未说完,赵舒城一脚踹上来:“要你废话!” 秦如雪转身就走。 赵舒城连忙追上去:“如雪你听我解释,我之前都是年少不懂事,我娶你之前就已经清干净了,你别生气·······” 赵舒鑫捂着自己被踹的生疼的屁股嗷嗷叫唤:“疼死我了,我可是你亲弟!你下这么狠的手,这万一踹的位置不对,我们赵家不得断子绝孙啊!” 沈昭昭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果然秀恩爱死得快。 “我觉得你哥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你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沈昭昭啧啧道。 赵舒鑫嘿嘿笑了起来:“打是亲骂是爱,我们毕竟是亲兄弟,他舍不得弄死我的。” “你来这干嘛?”沈昭昭睨着他。 第254章 “来看你呗,前阵子听说你出了事,我最近才知道,竟然瞒的死死的,还好吧?” 如今沈昭昭也不去学堂上课了,赵舒鑫就算来沈家上学,也是在外院,进不了内院,更见不到她,沈家的守卫不知怎么回事,比从前森严了许多,他翻墙都翻不了了。 今日难得有机会,能跟着他哥一起混进来。 “还行,死不了。”沈昭昭扬了扬下巴,满脸的小骄傲:“有我小叔在呢,我能出什么事?” 赵舒鑫眸光暗了几分,试探的问道:“我记得之前你说沈楚川要定亲了,怎么现在没音信了?” “王姑娘后来不是嫁给钱大人了嘛,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那之后没有再想定亲?” 沈昭昭疑惑的道:“你干嘛这么关心我小叔的婚姻大事?” 赵舒鑫不自在的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你怎么还不定亲呢?你都十六了!”沈昭昭反客为主。 赵舒鑫磕磕巴巴的道:“我,我这是还没找到喜欢的。” “哦?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说来听听,我帮你找找。”沈昭昭兴冲冲的道。 “不用。” 沈昭昭来劲了:“说嘛说嘛,咱两不是兄弟吗?跟兄弟说话还遮遮掩掩的!” 赵舒鑫看着她,装作沉思的样子:“那就,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笑起来甜甜的,最好有梨涡,当然了,还不能蠢,不然拖累我的智商,嗯,差不多就这样。” 沈昭昭眨巴着眼睛道:“这不是我嘛!” 赵舒鑫脸“噌”一下就红了:“谁说是你了?你可别往你自己脸上贴金!” 沈昭昭咯咯笑了起来:“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暗恋我呢啊哈哈哈!” “你脸又大,长的又圆,还动不动就哭,又任性又娇气,脾气还大,我才不可能喜欢你!”赵舒鑫憋急了就一股脑的把沈昭昭的缺点都说了一遍。 沈昭昭怔了半天,一张小脸瞬间皱巴了起来,拧着眉指着他大声的叫了起来:“赵舒鑫!你竟然敢这么说我!” 赵舒鑫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踩她雷点了,连忙转身撒腿就跑:“是你非要我说的!” 沈昭昭气的追出去,顺手抓起地上的雪,就往赵舒鑫身上砸:“你脸才大呢!我只是天冷了吃的多一点,我祖母都说了脸圆圆的才有福气!” 赵舒鑫在院子里抱头乱窜:“行行行,我错了姑奶奶,你貌比天仙倾国倾城,都是我有眼无珠!” 沈昭昭可不听,拿着雪球可劲儿追着砸他。 海棠和珍珠生怕她跑的太快摔着了,连忙在后面追着劝着:“姑娘当心摔着!” 这院子里瞬间鸡飞狗跳的乱成一团。 沈昭昭穿的厚重,本来就圆圆的不怎么还走路,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着,一不下心就真的摔了个狗啃雪。 “哎哟!” 赵舒鑫回头一看,沈昭昭扑进雪地里了,笑的直不起腰:“还说你不圆,看你穿的跟个球一样。” 沈昭昭从雪地里爬起来,生气的小脸都皱巴了起来,瘪着嘴,一脸的蓄势待发要哭的样子。 第255章 这小哭包要是一哭起来,那可没完没了,赵舒鑫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了。 他连忙跑了过来:“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 沈昭昭却趁他不备,直接抓起一个雪球,砸在了他的脸上,雪都撒了他一脸。 沈昭昭瞬间笑的眉眼弯弯的,狡黠的眨了眨眼:“被我给抓到了吧!叫你欺负我,我可不会手软的!” 赵舒鑫看着她明艳的笑容,被雪撒了一脸都忘了,痴痴的看着她。 好像,他就是喜欢她这样的女孩。 “做什么呢?”沈楚川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沈昭昭立马跟个小喜鹊儿似的扑到了沈楚川的身边:“小叔,我们打雪仗呢!可好玩儿了。” 赵舒鑫这才回过神来,擦了擦脸上的雪,对着沈楚川拱手行礼:“小叔好。” 沈楚川的脸色微凉:“我没这么老。” 这小子,还想跟着沈昭昭论辈分? 赵舒鑫看到沈楚川,就觉得说不上来的难受,但是他却无法阻拦,因为他心里清楚,在沈昭昭的心里,沈楚川远远比他更重要。 “赵舒城要回府了,你也跟上吧。”沈楚川淡声道。 沈昭昭诧异道:“如雪就要走了?怎么也不来跟我说一声。” 沈楚川睨着她:“你不是正忙呢么?” 沈昭昭更懵了,这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 “我不忙啊。” “那我先走了。”赵舒鑫道。 沈昭昭立马冲着他挥手:“下次我再去找你和如雪玩!” 赵舒鑫笑了:“好!” 目送着赵舒鑫走了,沈昭昭回头去看沈楚川,却见他眼神阴森森的。 沈昭昭忍不住一个哆嗦:“小叔你怎么了?” 沈楚川冷哼一声:“还在外面傻站着做什么?待会儿受了凉又要哼哼唧唧的了。” 沈昭昭气鼓鼓的:“我才不会哼哼唧唧的呢!” 沈楚川拎着她的后衣领子就直接把她提回了屋里。 还盯着她灌下去一碗姜汤才放过她。 沈昭昭一边咬着蜜饯一边皱眉开始陷入沉思:“为什么这世上能治病的东西都这么难吃呢?” 沈楚川轻笑着摇头,这么点汤药的苦涩都让她这么难受,这娇滴滴的丫头真叫人头疼。 “对了,那西夏太子现在怎样了?没为难你吧?” “能怎么为难我?”沈楚川掀了掀唇:“我和他的初见就是昨日城外的十里亭,数面之交,他有什么理由来为难我?” 沈昭昭歪了歪头:“说的也是,他也不敢承认自己一个月前就偷偷到达京都了。” 这哑巴亏,还不是吃了就吃了? —— 于洋公主府的赏雪宴,宴请了京都所有的名流贵族,沈昭昭跟着沈楚川下了马车,这府内便已经热闹起来了。 第256章 他们才进入设宴的园子里,便有不少人围了上来,都是要扑上来恭维沈楚川的。 毕竟他如今可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升迁速度之快史无前例,受皇帝重用,被晋王青睐,一时间风光无两。 从前参加任何宴席都会被人无视忽略的他,如今成了跺跺脚便能让这京都翻天覆地的权臣大人,只要他去的地方,他就会成为焦点。 沈楚川只淡淡的应付着,从前无人搭理的时候,他不在意,如今万人追捧,他依然不为所动。 沈昭昭有时候都不明白,沈楚川这么个看上去无欲无求的人,为什么会对权势有这么深的执着呢? “昭昭!”秦如雪冲着她挥挥手。 沈昭昭立马跟沈楚川小声的道:“小叔我去那边玩了。” 沈楚川揉揉她的脑袋,语气宠溺:“去吧。” 沈昭昭立马跑了。 这些恭维的人看着沈楚川那眸中一闪而过的宠溺,险些以为自己瞎了眼,他们面面相觑,看来传言是真的,这沈楚川把这沈昭昭看的跟心头肉似的,要讨好沈楚川,还不如从沈昭昭下手。 “县主如今出落的越发的漂亮了,举止端庄,秀外慧中,不亏是沈大人的侄女啊。” “那还用说?沈大人亲自教导出来,那自然是咱京都贵女中的头一个!” 这一番彩虹屁吹下来,难得有了一点用处,沈楚川唇角轻勾:“诸位谬赞了。” 众人一看,还真有用,纷纷开始吹捧沈昭昭了。 秦如雪拉着沈昭昭到了梅苑,于洋公主爱梅花,所以这公主府专门有一片梅花园,今日这赏雪宴,其实也是赏梅宴。 沈昭昭挽着她穿行在这梅花树间的小道上:“怎么赵舒城舍得你一个人来赴宴了?” “你可别提,他正好有事来不了,如今年末了,他要忙着收账还有各种事,忙的脚不沾地的,还整日里婆婆妈妈的跟我念,这不能去那不能干的。 今日这宴席他也是不放心我来,但是公主邀约不来也不好,这不,让我带了一堆丫鬟婆子,还特意嘱咐我,让我跟你一起,说跟着你最安全,沈楚川压根不能让你有事。” 沈昭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样子你们两吵架和好啦?” “其实他之前的事儿,我也大概知道的,爹娘早打探清楚了,但是吧,听人说起来,总还是忍不住生气,如果是你,你生气吗?” 沈昭昭想了想:“应该,不会吧?” 生气是因为喜欢,可她已经不会喜欢了。 “那倘若你小叔娶妻又纳妾的呢?” 沈昭昭:“生气!” “噗嗤”秦如雪笑了出来:“我就知道!” 两人正说笑着呢,便迎面撞上了曹玉华一行人。 其他的几个闺秀一看到沈昭昭,便老实的行礼:“给县主请安。” 只有曹玉华,青着脸不动弹。 珍珠挺了挺腰杆:“什么人?敢对县主不敬?” 沈昭昭悄悄冲着她比了个大拇指,珍珠现在已经越来越有县主丫鬟的范儿了。 得到鼓励的珍珠腰杆儿挺的更直了。 曹玉华咬了咬牙,低下了她骄傲的头福了福身:“给县主请安。” 数月前,她曹玉华是天之骄女,沈昭昭连给她提鞋都不配,而如今,淑妃被贬斥,曹家落魄,反而这沈昭昭跟着沈楚川鸡犬升天的,还当上了县主!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免礼。” 第257章 沈昭昭见曹玉华抱着一把琴,便好奇的问道:“曹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曹玉华扬了扬骄傲的下巴:“于洋公主嘱托,让我在待会儿的赏雪宴上抚琴一曲。” 曹玉华身边的闺秀们立马捧起了场:“玉华姐姐琴艺无双,在这满京都里都找不出第二个来,所以才能得公主赏识,让玉华姐姐在这样的宴席上抚琴一曲,玉华姐姐今日这一曲琴音,不知又要俘获多少爱慕之心了。” 曹玉华哼了一声:“我从小习琴,如今有了些造诣,公主赐,也不好辞,县主这般风光无二的人,在这满京都之中的贵女都无人能比,不然也请县主展示展示,让我等开开眼界?” 曹玉华挑衅的看着沈昭昭。 她这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废物,只要激的她登台,那肯定是要出丑的! 当了县主又如何?还不是个无用的废物! 沈昭昭歪了歪头:“我又不需要靠琴艺俘获爱慕之心,何必登台献艺这么麻烦?我就算不登台,我家的门槛也早被求亲的人踩烂了。” 空气都凝滞了下来。 曹玉华的脸色瞬间就黑了,这话说的好像她只能靠登台献艺才能嫁的出去似的! 曹玉华磨了磨后槽牙,阴阳怪气的道:“那些求亲之人只怕不是冲着县主去的吧,若非你有沈楚川那么个小叔叔,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嫁出去呢。” 沈昭昭笑的眉眼弯弯,甜滋滋的道:“对呀,幸好我有个厉害的小叔当靠山,所以我才不必登台卖艺,想想我可真是命好啊。” 曹玉华气的一阵心梗:“你!” 正想发作一通,却一眼瞧见了公主身边的大宫女玉苕正往这边走来。 曹玉华连忙咽下了火气,讨好的迎上去:“玉苕姑姑这是来找我的吗?我已经准备好了,刚取了我的琴来,正要过去呢。” 玉苕点了点头,直接路过了她,冲着沈昭昭福了福身:“奴婢玉苕给县主请安,公主听闻县主已经到了,特意让奴婢请县主去高山亭小坐,那边的风景更好,可以赏玩这一整片的梅园。” 沈昭昭看向秦如雪,秦如雪连忙推了推她:“你先去吧,毕竟是公主邀请!” “好。” 所有人的眼神都写满了羡慕嫉妒恨,于洋公主是什么样的人物?如今这宫中最得宠的公主,也是唯一的嫡公主,多少贵女巴巴的想要凑上去巴结,于洋公主都并不一定多看她们一眼的,而沈昭昭却这般得她的青睐,这沈昭昭的地位几乎不言而喻。 曹玉华连忙拉着玉苕道:“玉苕姑姑,我也一同去吧,我还没问公主今日想要听那首曲子呢?” 玉苕想了想,点点头:“也好。” 这高山亭就是在梅苑中心的一座假山上的亭子,沿着蜿蜒的石梯一路走上去,便是一个八角亭,从亭子往下看,便可以俯瞰整个梅园。 玉苕将沈昭昭请了进去,却让曹玉华在外面候着,等她前去通报了先。 曹玉华看着被玉苕恭敬请进去的沈昭昭,嫉妒的泛酸。 哪怕是从前淑妃正的圣宠的时候,曹家风头正盛,她也不曾得到于洋公主这般优待。 第258章 于洋公主坐在这亭子里,看到沈昭昭,便亲热的拉住了她的手:“昭昭,我正想着你什么时候来呢,你瞧,这片梅林可漂亮?” 沈昭昭并不是很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热络,却还是笑着道:“好看,公主这个梅园不亏都是能工巧匠精心栽培的,如今趁着冬日的艳阳和皑皑白雪,真真是一幅绝世美景了。” “你若是喜欢,日后常来我府上坐坐,这雪来的及时,等雪化了,这园子还另有一番景象呢。” “多谢公主。” 玉苕恭敬的道:“公主,曹姑娘求见,说是请公主来定今日弹琴的曲子。” 于洋公主淡声道:“让她进来吧。” “是。” 曹玉华等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总算是等到了传召,连忙抱着琴走了进来,全然没有了方才对沈昭昭的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反而满脸的讨好。 “臣女给公主请安,公主万福金安!” 于洋公主品尝着茶:“你准备了些什么曲子?” 曹玉华连忙拿出了一个册子来:“臣女特意写了册子,请公主过目。” 对于这次的琴艺展示,曹玉华是十分重视的,哪怕被沈昭昭讽刺是登台卖艺,她也得去卖一卖。 因此这次于洋公主的赏雪宴,可不同于京都寻常的宴席,档次是非常高的,这次能来来赴宴的,都是京都的名流贵族,世家子弟。 如今淑妃遭到贬斥,曹家正落魄,她倘若不给自己争一个好亲事,那就真的完了,而她想要攀附的伯爵侯府的公子世子,全都在。 这样的场合,能有一个表现的机会是多难得的? 于洋公主随手便将册子递给了沈昭昭:“昭昭,你来挑一个吧?” 曹玉华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不少,对着于洋公主卑躬屈膝也就罢了,毕竟是皇室正统公主,可沈昭昭算个什么东西?如今才得了个县主之位,就迫不及待的踩在她的脖子上撒野! 沈昭昭接过册子,认真的看了看,便指着其中的一曲道:“要不,就这曲高山流水吧?” 于洋公主笑了:“好,那就点这个曲子吧,本宫正好也想听一听这曲子了。” 曹玉华扯了扯嘴角:“是。” 曹玉华抱着琴,识相的退下去,而退出去之前,扫过沈昭昭的目光,却仿佛淬了毒一样的愤恨。 沈昭昭陪着于洋公主说了会儿话,便借口要更衣从亭子里下去了。 珍珠还一脸兴奋的跟着她身后叽叽喳喳的:“于洋公主对姑娘可真是喜欢啊,竟还让姑娘点曲子,这不就是当众打曹玉华的脸嘛!我站在亭子外面都看到曹玉华那难看的脸色了,肯定是气的不轻!” 沈昭昭的脸上却并没有笑意:“于洋公主这一番挑拨,曹玉华只怕对我恨之入骨了。” 珍珠一愣:“咱们还怕了她不成?” 第259章 “我是不怕的,只是从这件事可以看得出来,于洋公主并非真心与我交好,晋王如今需要倚仗小叔,所以她才对我好,但她又怕我太清闲,还得操心帮我树敌。” 由此可见,这晋王恐怕也并非完全信任沈楚川的。 不过也是,这种权势勾结,有几个干净的?不都是互相制衡互相算计。 海棠低声道:“曹家以无回天之力,公主即便这样做,曹玉华也并不能威胁到姑娘。” “嗯。”沈昭昭点了点头,便打算去寻秦如雪。 谁知一个转身,便撞上了人。 李星泽伸手扶住了险些摔着她,柔声道:“昭昭当心。” 沈昭昭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寒毛都起来了,立马后退了两步。 李星泽弯了弯唇角,脸上温和的笑容一如从前:“多日不见,你和我还是生疏了。” 沈昭昭脸上都藏不住的嫌恶:“我和太子殿下不曾见过,殿下认错人了吧。” 她转身要走,李星泽却拦住了她,轻笑着道:“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跟我装的这样生分。” 沈昭昭诧异的道:“殿下这话可说的真奇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两有什么私情,殿下不会是以为自己当初装出的那一套深情的嘴脸接近我,就真的把我骗到了?我选男人的眼光可是很高的。” 李星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仿佛有点打击他的自信心了。 沈昭昭摸着下巴道:“不过,我很奇怪,堂堂西夏太子,怎么也能沦落到用色|诱这种卑劣的手段了呢?我还以为只有那青|楼女子才会卖身赚钱呢。” 她摊摊手:“可惜了,我成天看着我小叔这样完美的男人,别的歪瓜裂枣都不怎么能上心,让殿下失望了,这种伎俩,殿下用一次就够了,第一次都不成,第二次能有什么用呢?” 沈昭昭眨了眨眼,眸光透着几分狡黠。 李星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温和的假面撕扯下来,脸色都阴沉了。 海棠挡在了沈昭昭的面前,那挑衅的眼神仿佛就在告诉他,他有多愚蠢,打了一辈子的鹰,却被一个小雀儿啄了眼,反而被这小丫头片子给摆了一道。 目送着她远去的身影,他的目光也越发的阴沉。 连跟在他身边的冬眠都有些胆战心惊,李星泽不论什么时候,对外都是温和的形象示人,这是他第一次在外面控制不住情绪。 而就在冬眠以为他要爆发的时候,李星泽却怒极反笑:“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随后,李星泽眸中的戾气渐渐散去,转眼间的功夫,便又成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宴席快开始了,走吧。” “是。” 高山亭上。 玉苕恭维道:“公主这一箭双雕之计可真妙,既能羞辱了曹玉华,还能让她憎恶宁安县主,曹家和沈家势不两立,公主才更好的坐收渔翁之利了。” 于洋公主冷哼一声:“不论是曹家,还是沈家,对本宫来说都没差的,从前曹家受重用,如今沈家受重用,本宫自然也知道孰轻孰重,只要这两家互相制衡,本宫的地位才能更稳妥。” 第260章 “公主高明。” 玉苕顿了顿,才道:“这次赏雪宴,公主也宴请了西夏太子前来,今日一睹西夏太子真容,便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 于洋公主满脸的抵触:“那种蛮荒之地来的男人,能有什么好货色?罢了,先下去吧。” 一边说着,便踏上了蜿蜒石子阶梯下山了。 “这倒未必,公主还未见过西夏太子真容,昨日西夏太子抵达京都了,奴婢听人说,这西夏太子生的并不丑陋,反而还十分俊朗,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哦?那本宫可真要见识见识了。”于洋公主冷哼一声。 宴席正式开始,所有人都落了座,在所有人的行礼问安声中,于洋公主走到了主位上。 “今日这赏雪宴,是家宴,诸位不必拘束。” “多谢公主。” 众人落了座,沈楚川也走到了沈昭昭的身边坐下了。 “方才去哪儿了?” 沈昭昭小声的道:“去了高山亭陪公主说说话。” “嗯,今日李星泽也要来,别乱跑。” 沈昭昭正想说她刚刚已经碰上他了,便听到一声通传声。 “西夏太子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向了那个白袍少年,西夏太子来大盛京都,大家自然都好奇这位异国太子是个什么人物。 李星泽一袭白袍,玉冠束发,剑眉星目,眸中仿佛汪着一湾春水,风清气朗,唇角带着温润的笑,一路走来,便引得不少小姑娘暗暗议论了起来。 “这便是西夏太子?不是说西夏是蛮荒之境,那边的人也都是野蛮之人,竟还生的这样好看,我还以为,是个莽汉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西夏这些年壮大了不少,又从咱大盛学了不少礼数规矩,现在也越发的人模人样了,不过我没想到,这西夏太子竟还生的这样好看。” “听说他的母妃当初是西夏第一美人,他能有这样的皮囊倒也不奇怪,这西夏太子来大盛,兴许就是来求亲的,你这么喜欢,不妨让你嫁过去和亲?” 那位千金羞红了脸,羞恼的道:“虽说这西夏太子生的好看,但我倒觉得还是不及沈大人。” “沈大人那气势都吓人的很,我是不敢看他的,倒是这西夏太子这般温文尔雅,我倒是觉得西夏太子更好些。” 沈昭昭听到这里可就不乐意了,凑了过去:“我小叔哪里吓人?他笑起来可比李星泽好看多了,你们是没看过他笑的样子才这样说!” 这几个千金吓了一跳,缓过神来,便道:“那我们又没见过他笑,哪里知道?总是板着一张脸,我都不敢看,西夏太子温柔多了,咱们女子嫁人,就该嫁一位温润如玉的男子,这样才好呢。” 沈昭昭哼了一声:“他分明就是装的,我小叔笑起来他根本啥也不是!” 一边说着,便愤愤然的拉着沈楚川衣袖道:“小叔,你快给她们笑一个看看!” 第261章 一旁的明德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吗,这位小祖宗的胜负欲总是体现在这些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他下意识的站远了两步,生怕自家主子那暴脾气发作起来波及自己。 一群小姑娘们探着头伸长了脖子盯着沈楚川,似乎在等待见证奇迹。 沈楚川的脸色逐渐阴沉,抬手掐住了她的后衣领子,拎着她就走到别处去了。 “哎哟哎哟!” 那群小姑娘们吓的连忙别开了头,小声的议论了起来:“吓死我了,平时就够吓人了,他发起脾气来我都忍不住要哆嗦了。” “就是就是,还是西夏太子和气些。” “宁安县主不会挨打吧?” 沈楚川拉着沈昭昭走到了别处坐下,才放开她。 沈昭昭气呼呼的道:“小叔你实在是太不给我争气了!” 沈楚川掐着她的小脸,压低了声音道:“别逼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揍你。” 沈昭昭立马老实了,委屈巴巴的皱巴着一张小脸:“可她们说你不好,还说西夏太子都比你好,我不许人家说你坏话。”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我不需要别人觉得我好。” 沈昭昭歪着头想了想:“也是,反正我知道你好就够了!她们不知道,那是她们没福气!哼!”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脑袋,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而此时,李星泽已经和于洋公主见过了礼。 于洋公主显然也没料到,这位传说中的野蛮之地来的西夏太子,竟生的这样好看,通身的气度非凡,一时间让她都愣了愣神。 “殿下请入座。”于洋公主一向倨傲的声音,此时都放柔了许多。 李星泽勾唇一笑:“多谢公主。” 一番客气之后,宴席正式开始,曹玉华也抱着琴走了出来,盈盈一拜:“臣女愿为公主抚琴一曲。” “准。” 曹玉华将琴摆好,纤纤十指在琴上一抚,婉转的琴音便流淌出来。 一曲高山流水,婉转动听。 只是这曲子难度是越到后面越大,节奏也是越发的急促,谈到了中间的部分的时候,就隐约有些吃力了,而她今日这难得一见的表演机会,有些紧张了,后面的曲子越弹越急,越弹越乱。 随后只听“嗡”的一声尖锐的声音,她弹破音了。 曹玉华的一张脸瞬间涨红了起来,连忙起身请罪:“臣女失误了,还请公主责罚。” 于洋公主脸色有些难看了,这宴席上连西夏太子都到了,她出这样的乱子,岂不是给大盛丢脸? 李星泽站起身来,声音温润如玉:“想必今日我来的突然,让姑娘受了惊吓,这才乱了心神,作为赔罪,这一首曲子,让我来代替这位姑娘奏完吧。” 曹玉华战战兢兢的看向于洋公主,看她的脸色。 于洋公主诧异的道:“太子殿下还会抚琴?” “略通一二。” 于洋公主眸光微闪,笑了起来:“那就有劳殿下了。” 第262章 众人都是暗暗吃惊,都是西夏重武,是蛮荒之地,对于这种琴棋书画的高雅之物,从来不热衷,尤其是男人,都是马背上打江山的,却没想到,这西夏太子还能有这样的情操。 而等到李星泽坐下抚琴的时候,众人便更觉得惊讶了。 这琴音,和曹玉华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高山流水这种曲子,本来就是一曲荡气回肠的名曲,可是曹玉华却只弹出了小家子气,以至于到了后面高|潮部分完全撑不住。 而李星泽的琴音,却将大气恢宏展示了出来,让人仿佛置身于高山之中,流水之巅。 于洋公主看着他的目光都渐渐惊艳了起来。 沈昭昭拉着沈楚川小声的咬耳朵:“我看你没必要忙活了,公主八成是要看上他了,这和亲之事估计是拦不住的。” 沈楚川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沈昭昭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你还看不出来?女人喜欢一个男人的时候,那眼神都是装不出来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边说着,看着沈楚川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你也别太难过了,咱以后找个更好的。” 沈楚川实在是不知道她这脑袋瓜子里成天装的些什么东西,尽会扯这些乱七八糟的。 一曲弹完,满堂喝彩。 于洋公主都赞不绝口:“殿下这般琴艺,还只是略通一二的话,那我们可真的不要见人了,早先就听闻殿下在文治武略上都十分出色,没想到对琴艺也能这般精通,于洋真是愧不敢当。” 李星泽温柔的笑着:“公主这般倾国之姿,蕙质兰心,即便不会弹琴,也能万人瞩目。” 于洋公主脸上一红,羞涩的低下了头。 沈昭昭小声的啧啧了起来:“你看看你看看,又是这一套,这厮勾引人这方面可真是天赋啊天赋!” 沈楚川睨着她:“他之前也这么对你的?” 沈昭昭摊了摊手:“不过我不吃这套,小叔你知道的呀,我当时要是沦陷了,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当时她还真信了这厮是个好东西! 装的可真像,啊呸! 沈楚川摸了摸她的头:“那你吃哪套?” 沈昭昭心里冷笑,哪套都不吃!重活一世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断情绝爱保终生,远离男人,幸福一生! 男人没有好东西!哼! 沈昭昭抱着他的胳膊,眨巴眼睛拍彩虹屁:“自然是小叔这样的!像你这般文武双全,气质不凡的绝世好男人,才是最好的归宿!” 沈楚川看着她这瞪的水灵灵的眼睛就知道她又在睁眼说瞎话。 不过他爱听。 沈楚川勾了勾唇:“知道就好。” 等用完了膳,于洋公主想去梅园散步,李星泽便体贴的陪着她一起。 沈昭昭已经很明确,李星泽这次来大盛的目的之一,就是迎娶于洋公主了。 向李星泽这种眼里只有利益的人,他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对任何人好,他的所谓温柔,背后藏着的都是血淋淋的刀子! 等到宴席结束,于洋公主还亲自送了李星泽离开。 “公主留步吧,我相信来日方长,公主与我是有缘分的。”李星泽柔声道。 于洋公主脸上微微一红,低下了头:“那我也相信殿下。” 第263章 “那,殿下慢走。”于洋公主羞涩的转身,却一不小心踩住了裙摆。 李星泽连忙扶住了她,随后快速的收回了手,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是我冒犯了,公主当心。” 于洋公主看他这君子作风,心中更觉欢喜,轻轻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了。 李星泽上了马车,脸上温润如春风的笑容,便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满脸的阴沉。 马车缓缓启程,冬眠才走进马车问道:“殿下,咱们是不是可以向大盛的皇帝提和亲之事了?” 李星泽冷声道:“不着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依属下看,这于洋公主如今已经对殿下心有所属,此时提和亲之事,应该会成功,娘娘特意交代过,此次殿下前来大盛,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迎娶于洋公主,这样也是给殿下的地位稳固更增加一些筹码。” 他们早一个月到达京都,不单单是为了沈楚川的玄铁令,也是为了提前打探消息。 于洋公主并不想远嫁西夏这种“蛮荒之地”,倘若真的求亲,想必难度也大,所以他们才没有一开始就提出和亲之事,而是等待时机,先让于洋公主对他有些好感了再提。 李星泽拿过一块帕子,擦了擦手,他方才扶了一把于洋公主,到现在这手上还残留着她身上浓烈的脂粉味儿,闻着叫他反胃的很。 “于洋公主不算什么,求娶是迟早的事。” 拜他那西夏第一美人的母妃所赐,李星泽天生便一副好皮囊,尤其是那一双狐狸眼不知勾了多少少女心,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对他暗送秋波的女人,因为他的身份,或者因为他这张脸,或者因为他伪装出来的那一副温润扮相。 这种含情脉脉的痴情像他见的太多。 所以这位于洋公主的爱慕之心,他已经完全拿捏了。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 公主府上宾客都几乎要散尽了,曹玉华却还没走,鞍前马后的围着于洋公主百般讨好。 “公主今日这梅花妆真的美极了,我瞧见好些个公子哥儿偷偷的看呢,但却碍于身份不敢明目张胆,只好偷偷的看,公主身份尊贵,也不是他们能肖想的!”曹玉华殷勤的道。 于洋公主在梳妆镜前坐下,看着自己眉心的一朵梅花,心情似乎非常好:“本宫怎么没注意。” “公主傲人之姿,今日那西夏太子,都看着公主移不开眼呢,想必是被公主美貌惊艳到了。”曹玉华试探的说着。 于洋公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是吗?” 曹玉华揣测了着,公主大概是对这西夏太子倾心了,便连忙道:“可不是?那西夏太子来到这宴席之后,目光便一直落在公主身上,根本移不开眼呢! 我倒是觉得,这西夏太子生的俊朗,还气质不凡,对公主也是一见倾心,想必,也是一桩好姻缘呢。” 于洋公主面上飞起一片红晕,却道:“只是这西夏蛮荒之地······” 曹玉华心知公主肯定是已经芳心暗许了,所以只管顺着她的心意说:“那都是传言,西夏从前的确势弱,但是这些年一直在扩张国土,眼下已经和大盛有了平分秋色的架势,之前还传言说西夏人都野蛮呢,谁知西夏太子这般风度翩翩,我倒是觉得,和公主很是般配呢。” 这话算是夸到了于洋公主的心坎儿里去了,低头娇羞的笑了笑。 “西夏太子和公主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我觉得根本无人能比,便是有些个没有自知之明的,撞上去那也是自取其辱!” 于洋公主一愣:“什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曹玉华这话明显话里有话。 曹玉华连忙捂住了嘴:“臣女一时激动,失言了。” 第264章 于洋公主蹙眉道:“你方才的话什么意思?” 曹玉华磕磕巴巴的道:“今日西夏太子到访的时候,我看到沈昭昭故意凑上去搭讪来着,拉着太子殿下说了好些话。” 于洋公主脸色一变。 曹玉华接着道:“公主若是不信,大可问问公主府的下人,定有人看到了的,他们还拉拉扯扯的,我瞧着都心惊。 想来也是,西夏太子风华绝代,这样的风姿难免有些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会想要觊觎,但是想也知道,西夏太子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毕竟那种媚俗的姿容,自然是不能和公主的仪态万千相比的。” 于洋公主扬了扬下巴,冷着脸没说话。 曹玉华适可而止,唇角微扬。 —— 藏乐斋。 是皇上亲赐的一座小楼,用以给西夏太子暂时居住。 李星泽半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冬眠撩开帘子走了进来:“殿下,有客来访。” “进。” 李星泽依然闭着眼睛。 等到脚步声渐渐走近,他便起身坐了起来。 来人的脚步声很轻,厚重的门帘被挑开,一个穿着湖绿色斗篷的女子走了进来。 “见过太子殿下。” 李星泽抬眸扫了她一眼:“曹姑娘不必多礼。” 女子抬手摘下了戴在头上的斗篷连帽,清秀的面容露了出来。 不是曹玉华又是谁? “事情办妥了?”李星泽淡声问道。 曹玉华连忙道:“办妥了,殿下放心,一切都是按着殿下的计划行事的,殿下风华绝代,于洋公主果然已经对殿下倾心!我特意和公主提起了沈昭昭那个贱人和殿下拉扯的事情,公主已经不快了!” 李星泽弯了弯唇角:“办得好。” 曹玉华连忙道:“都是殿下策划的好,那一曲高山流水,便已经足够彻底俘获公主的心了。” 她今日本来就是故意弹砸的,为的就是给李星泽表现的机会,李星泽的暗探早就打探到,于洋公主最喜欢才子,对于粗鄙之人根本看不上。 所以他才投其所好,演了今日这一出戏。 “殿下已经得到了殿下想要的,不知殿下什么时候可以兑换诺言,给曹家想要的呢?”曹玉华目光急切,满满的野心。 她已经受够了被沈昭昭踩在脚下的日子了! 这是她翻身的大好机会,她一定要让沈昭昭这个贱人跪在她的面前! 第265章 李星泽抬眸看了她一眼:“我想要的,还没完全得到,怎么就轮到你来跟我提条件了?” 曹玉华吓的连忙道:“是是是,是我莽撞了。” “好好办你的事,我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等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我自然会助曹家一臂之力。” “是!” —— 沈昭昭和沈楚川回到府里的时候,这府上的气氛便有些紧张了。 沈昭昭拉住了一个行色匆匆的小丫鬟,问道:“怎么了?这么着急?” 小丫鬟连忙福了福身道:“大姑娘,是小孙姨娘出事了。” 孙九娘? “出什么事了?”沈昭昭连忙问。 “小孙姨娘今日吃了一碗莲子羹便开始腹痛不止,然后找了大夫来看,才知道她竟已经有了身孕,孩子是保不住了,现在小孙姨娘还危在旦夕,老爷大怒,请了好些个大夫来看!” “我去看看!”沈昭昭连忙提着裙子跑了起来。 沈楚川对于这内宅之事向来不怎么感兴趣,尤其是对沈群山的后院不感兴趣,但是这件事兴许是和沈昭昭有关的,他还是不放心,便也一起跟上去了。 凝汐阁。 是孙九娘的院子,此时这院内,一群大夫守在里面,焦灼不已。 沈群山暴怒的大吼大叫:“孩子就算保不住,人也保不住吗?!不管怎么样,九娘若是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们!” 沈昭昭上前去拉住了沈群山:“爹,大夫们肯定要想办法救她的,你别这么大脾气。” 沈群山眼眶都红了:“可他们说九娘凶多吉少,说她怕是要活不成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满脸的无助。 这样的沈群山,着实让人瞧着心疼了。 十多年前,母亲也曾这样死在他的眼前,大夫们告诉他无力回天了,让他节哀顺变,可他却用了半生也没能真正的节哀顺变。 沈昭昭咬了咬唇,对海棠道:“要不你去看看情况?” 孙九娘怀有身孕的事情根本没有人知道,可她才怀上就出事,难免让人怀疑是不是内宅斗争的牺牲品。 而这内宅之事,自然和用毒脱不开干系。 海棠点点头,直接挑开门帘走了进去。 片刻的功夫,她重新出来,脸色不大好看,低声在沈昭昭耳边道:“小孙姨娘这情况,像是用了什么用了什么极其寒凉的药物,导致的滑胎。” “她今日吃了什么东西吗?”沈昭昭问道。 第266章 王氏连忙道:“她今日胃口不好,说是半天都没吃下什么东西,我当时也没想到她怀孕了,就想着是不是胃口不好,让我的小厨房给送了一碗莲子羹去。” 小孙氏的贴身丫鬟菱花连忙端了莲子羹出来:“这就是我们姨娘今日吃剩的,本来胃口不好,这莲子羹做的清甜可口的,姨娘吃了大半碗呢,只剩下这一点了。” 海棠接过了那碗莲子羹,先是嗅了嗅,确认没什么剧毒,随后用勺子舀了一点,喂进嘴里,细细的分辨。 随后她端了一杯茶水漱了漱口。 “有什么问题吗?”王氏紧张的道。 海棠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沈昭昭,不知该不该说。 还没等沈昭昭说话呢,沈群山便冲了上来,死死抓着海棠:“你快说!是不是这莲子羹有问题!?是不是!我的九娘还有没有救?!” “爹,你先听海棠怎么说!还没确定的事情你着急什么?” 沈昭昭对海棠道:“怎么回事?” 海棠这才道:“应该是有令花草的汁液在里面的。” “这什么?”沈昭昭蹙眉道。 “是一种可以滑胎的药草,和红花药效相似,但是因为这种药草很罕见,所以不是专门用毒的人很难察觉。” 菱花的眼睛立马红了:“难怪方才奴婢将莲子羹拿给那么多的大夫查看,大夫们都没查出问题来,这下毒之人竟然这样阴险狡诈!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害我们姨娘?” 沈群山立马炸了,扬手便是一个耳光抽在了王氏的脸上。 直接将王氏抽的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沈群山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贱人!都是你!是你要害九娘!” 王氏先是震惊,随后拼命摇头:“不是我,我没有,我只是让小厨房送了一碗莲子羹过来而已,我真的没有要给她下毒,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还狡辩!那为什么九娘的莲子羹里会有毒?!除了你还能是谁?!”沈群山气急败坏的还想去拉扯王氏。 沈昭昭连忙挡在了王氏的身前:“就算莲子羹是母亲送来的,可这中间经手之人有多少?小厨房里有没有人私自下手的?这些难道不查吗?怎么就笃定了是母亲所为?!爹你能不能不要冲动?你和母亲夫妻十多年了,难不成这点信任都没有?” 就算是沈昭昭,她也可以笃定,王氏绝非是能做的出下毒的事情的人,要是真做得出来,孙氏早死了,还有那沈梨雨和她弟弟,根本活不下来! 菱花哭着道:“老爷,你要为我们姨娘做主啊,我们姨娘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做事,根本不敢逾越半分,平日里战战兢兢规规矩矩的,怀了身孕也不敢对外说,就怕出什么意外,谁知,竟还是被人算计了!” 沈群山痛心不已:“她既然有了身孕,怎么能不告诉我!” “姨娘也是有苦衷的,她就是害怕胎像不稳,被外人知道了,就害她和孩子,所以有了身孕之后更是处处小心,谁知还是着了别人的道了,这莲子羹,从大夫人身边的柳儿送来,奴婢便亲手送到了姨娘的手里,哪里知道还是被人下了药!害惨了姨娘!” 菱花哭的凄惨。 沈群山怒火中烧,指着王氏怒骂道:“你这个毒妇!还有什么可说的?柳儿是你身边最亲信的丫鬟,她亲自送来的莲子羹,中间可没经手其他任何人!我真没想到,你能心狠手辣至此!” 一边说着,便要向王氏冲过去,沈昭昭护在王氏的身边。 沈楚川怕昭昭被误伤了,指尖轻弹,一个小石子儿飞出去,直接打在了沈群山的腿上,随后沈群山一个踉跄,直直的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第267章 沈昭昭立马道:“还愣着做什么?老爷都摔伤了,赶紧扶进屋歇着去!找个大夫号号脉,看是不是哪儿摔坏了!” “是!”下人们赶紧七手八脚的架着沈群山进屋去了。 沈群山还想挣扎,但是自己的腿疼的厉害,只顾着捂着腿哎哟哎哟的叫唤了。 沈昭昭松了一口气,这才扶着王氏站起来:“母亲,你还好吧?” 王氏已经红了眼眶,捋了捋自己额前被打的凌乱的碎发,一向端庄持重的眸子里,此时满满的慌乱,这辈子她怕是都没这么狼狈过。 “没事。” 沈昭昭安抚道:“这件事还没查清楚,母亲不必自责,兴许就是有人蓄谋已久从中作梗,爹也是气急了才这么不理智的。” 王氏眼眶里都盈着泪:“你相信我?” 沈昭昭点点头:“我相信母亲,九娘是我送给母亲的人,母亲不会对她做什么的,即便不是九娘,母亲也从不曾刻薄伤害过任何人。” 不论是对她,还是对从前的孙氏的子女。 王氏感激的拉住了沈昭昭的手:“昭昭。” 沈昭昭拍了拍她的手背:“母亲先冷静下来,先细查一下这碗莲子羹到底是怎么被下的毒吧,重点还是查一下厨房,九娘这边我在呢,你放心。” 王氏含着泪点了点头,这才走了。 沈昭昭眸光扫到了还在一边哭泣的菱花的身上,眸中多了几分狐疑。 菱花连忙跪在地上扯着她的衣袖:“大姑娘救救我家姨娘吧,大姑娘一定要帮我家姨娘找出害她的凶手,我家姨娘从不得罪人的,她这样好的人,到底是被谁陷害的!” “比起查出真凶,你难道不想先救她的命吗?”沈昭昭问道。 菱花浑身一僵,随后连忙道:“那是自然!老爷已经请了好些个大夫来,现在正在给姨娘全力救治,姨娘吉人自有天相,奴婢也相信姨娘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昭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你先去照看你家主子吧。” “是。”菱花福了福身,试探的看了一眼沈昭昭,这才进屋去了。 海棠正色道:“姑娘,现在九娘的情况不妙,她那碗莲子羹里的滑胎药药性非常强,现在出血不止,孩子已经没了,就怕命也保不住。” 沈昭昭连忙拉着沈楚川的衣袖:“小叔,要不用的帖子去宫中请个厉害的太医来吧,现在九娘危在旦夕,我实在是不放心。” 倘若那陷害之人当真只是想让九娘滑胎,那肯定不需要用这么大的药性,那人分明就不单单是冲着九娘的孩子来的,他就是要九娘的命! “明德。” “是!” “珍珠,去我房里把那支百年山参拿来,熬了参汤给九娘先吊着命。” “是!”珍珠连忙跑了。 沈昭昭面色还是有些焦急,尤其是那几个大夫都连连摇头,万一孙九娘真的出了事,她怕是要懊恼一辈子,毕竟是她强行改了九娘的命,本以为可以让她和顺的度过这一生,谁知却给她带来了这样的灾难。 沈楚川牵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别担心。” 沈昭昭皱着小脸:“九娘是我接到府里来的,她若是出事,我岂不是害惨了她。” 第268章 “人各有命,她即便不被接进府里,日子也不一定能好过。” 不多时的功夫,一个太医便匆匆赶来了。 这人生的眉清目秀的,看上去年纪也就二十岁的样子,嬉皮笑脸的冲着他们拱手:“沈大人好啊,是哪位需要看病?” 沈昭昭蹙了蹙眉,小脸上满是怀疑,这人看上去就不是很正经的样子。 沈楚川指了指屋内。 易景善笑嘻嘻的道:“好咧,下官这就去看看。” 沈昭昭和沈楚川也跟了进去,此时屋内已经架起了屏风,他们站在屏风外面,易景善说了一句得罪了,便绕过屏风走了进去,给孙九娘号脉。 沈昭昭忍不住对沈楚川道:“这人能行吗?看上去就不是很正经的样子,怕不是在太医院混饭吃的吧。” 她常听说这太医院有不少酒囊饭袋,缩在里面混日子的。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这人别的不行,但是跟女人有关的他都很拿手,越漂亮的越拿手。” 沈昭昭眨了眨眼:“这医术原来还可以因人而异。” 屏风内传出易景善皮笑肉不笑的声音:“沈大人和沈姑娘说人坏话的时候麻烦声音小一点,这屏风并不隔音。” 沈昭昭缩了缩脖子,连忙闭嘴了,心虚的看了一眼沈楚川,沈楚川勾了勾唇。 易景善先是给孙九娘施针,沈昭昭等的心急的很。 只见海棠惊喜的跑出来:“止血了!易大夫的医书果然厉害!” “真的?”沈昭昭连忙跑进去看。 易景善已经收了针,沈昭昭跑到了床边,拉住了九娘的手:“九娘,你还好吗?” 孙九娘此时面色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张了张嘴,却气若游丝。 易景善道:“这会儿她虚着呢,还得休养一阵好好补一补。” 沈昭昭连忙道:“好好好,那你别说话了,快好生歇着吧。” 沈群山却突然冲了进来,哭嚎着冲到了孙九娘的床边:“九娘!你还好吗?你还活着是不是?我都以为你要没了,幸好你还活着,幸好!” 易景善和沈昭昭一起揉了揉眉,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旁的菱花眼看着孙九娘活了,面色微变,悄声从房内走了出去。 她行色匆匆的一路赶到了唐心阁,而此时孙氏正在描眉梳妆。 她已经年过三十,比不得那十几岁的小姑娘水嫩,但是保养的好,好生打扮一下也是另有一番韵味的,她满意的看着自己镜中的妆容,掩唇笑了起来。 “老爷失了新人,以后这宠爱,可不就又得回到我手里了?” 谁知话音刚落,菱花便匆匆进来了,面色焦急。 “孙姨娘。” “你来这做什么?也不怕人看见!”孙氏瞪着眼睛道。 “我家姨娘现在醒了,血也止住了,听那大夫说,现在是没事儿了,只要休养一阵子就好!” 第269章 “什么?!” 孙氏尖声叫了起来:“那个滑胎药的药性这么强,她怎么可能好的?大夫不都说没救了?要死了?!” 菱花急忙道:“是大姑娘,让三爷从宫里请了一位太医来,不知怎的那么厉害,竟然施针之后就给孙九娘给止血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孙氏气的一拍桌子:“又是这个贱丫头!” 回回都是她搅和! 孙氏冷着脸想了想:“活了又怎么样?孩子已经没了,大夫人头上的嫌疑也洗不掉,如今这大好的机会,我可不能放过。” “可是,老爷现在守在她身边······”菱花委婉的道。 只要孙九娘不死,她就始终能压孙氏一头。 孙氏冷笑着道:“守着又能如何?这病一场,没有几个月只怕身子都休养不好,还能伺候老爷不成?她当初不也趁着我毁了脸的时候趁虚而入的?” 当初孙氏的脸被扇成了猪头,小孙氏进府,直接就霸占了沈群山所有的宠爱。 “这一次,我可不会再忍了!” —— 沈群山被轰出去之后,沈昭昭才和易景善走了出来。 “多谢易大夫相救了,我已经回了我祖母,让她给你准备了厚厚的赏钱。”沈昭昭笑着道。 易景善摆了摆手:“这就不必了,毕竟是沈大人的人情,可不能用这么几个银子给打发了。” 沈昭昭拉着沈楚川的手道:“小叔,这易大夫的医术这样好,当初我中毒之后你怎么不直接找他来呀。” 不然也就没有李星泽那一堆破事了。 易景善连忙道:“哎这解毒我可不行啊,我这术业有专攻的。” “那你专攻什么?”沈昭昭好奇的问。 “这个嘛·······” 沈楚川勾唇道:“这位就是宫中有名的妇科圣手,他只对女人的病拿手。” 沈昭昭惊了:“难怪!” 沈昭昭点点头,赞同的道:“说的也是,易大夫在后宫当差,那这专业性肯定是非常强的。” 那宫中的腌臜事儿能比他们这小小后宅的少? 易景善在后宫肯定是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的,所以对于流产保胎之类的业务才能这么拿手。 沈楚川笑的意味深长:“那可不是一般的专业。” “哎哎哎!你们夸我就好好夸,别夸的阴阳怪气的,沈楚川,你可记得我这人情啊,以后得还的,别想用钱打发我!” “好。” 易景善提起了自己的医药箱子,冲着沈昭昭挥挥手:“沈姑娘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哦,记在沈楚川的账上就行,我先走了。” 沈昭昭好奇的问沈楚川:“你跟他很熟吗?” 沈楚川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嗯,小时候我们还曾一起读书。” 沈昭昭呆了一呆,小时候?! 第270章 沈楚川小时候为什么要和易景善一起读书? 她都没见过这个人。 沈昭昭突然发现,沈楚川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比如那块可以调动十万铁骑的玄铁令,比如他江湖之中的势力还有那巨大的财富,还有这个易景善。 她好像对他一无所知。 哪怕是前世,她只知道,她临死的时候,沈楚川已经是名震四方的权臣大人,新帝都是他推上皇位的,甚至于新帝的实权都是握在他的手中的。 而那一年,他才二十八岁。 她甚至不知道她死后,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到底还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想什么呢?” 在想你是不是要造反。 沈昭昭道:“我在想到底是谁害了九娘。” 沈楚川看着她的眸光幽深了几分,却也没有细问,只淡声道:“这种事不好查,但是好猜。“ “嗯?” “你只要等着看,这孙九娘出事之后,谁最得意就大概猜到了。” —— 果不其然,沈群山在孙九娘床边守了两天就守不住了,他本来也是个娇气的人,从小锦衣玉食被父母呵护着长大,没吃过苦,更没照顾过人。 守了两天累的不行,便干脆让下人们去照顾了。 而沈群山对王氏心怀芥蒂,总觉得是她害了孙九娘,所以直接疏远了她,根本不靠近她的院子一步,甚至连去给老太太请安都要避开王氏,生怕见了一面就能脏了眼睛似的。 孙氏掐准了时机,守在了沈群山每晚在府中必经之路上,跪在花园里对着月亮祈祷。 “希望老天爷给我那苦命的妹妹一条生路吧,我和她虽说不是一母所出,但却也是同出一门,感情甚好,她若是真的出了事,我当真是活不下去了,我已经失去了嫡亲的姐姐,我不能再失去这个妹妹了,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薄待我们孙家?我们孙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一而再再而三的遭遇不幸。” 孙氏一边说着,便抽噎了起来,纤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很是惹人怜爱。 “只要能让妹妹平安度过此劫,我愿意折寿十年,为妹妹祈福,还请老天开恩,救救她吧。” 孙氏用帕子掩唇哭泣了起来,做作的一副弱柳扶风之态。 沈群山看到她这样,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如玉。” 孙氏惊慌的转头:“老爷,你怎么在这?” 沈群山扶着她起来:“你怎么在这跪着,天寒地冻的,外头还落了雪,你看你这膝盖都湿了。” 孙氏哭着道:“我实在是担心妹妹,所以才······老爷,我太害怕了,当初姐姐去世的时候,也是这样猝不及防的,我难过了好些年都没走出来,我真的害怕,妹妹也这样离我而去。” 说着,便趴在了沈群山的肩上,低低的抽泣了起来。 沈群山想起去世的孙优容,那一颗心更软了,他何尝不是想到了孙优容去世的场面,所以才会这么害怕再一次失去孙九娘呢? 沈群山这一颗心,总算是有人能懂。 “我又何尝不是呢?如玉,你别担心,九娘现在已经稳住了,现在就是好生休养,昭昭请了宫中的太医来给她看病,医术很高明的。”沈群山搂着孙氏,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抬头看着月亮,忍着泪水。 孙氏抱着沈群山便不撒手了:“老爷,我好害怕呀。” 第271章 孙氏泪光盈盈的抬头看着他,轻轻点头:“那就好。” 沈群山看着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心瞬间就软了,取下自己身上的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这天寒地冻的,你穿的这样单薄就出来,也不怕着凉了。” 孙氏娇柔的依偎在了沈群山的怀里:“有老爷在,刀山火海,妾身也不觉得难熬了。” “如玉·······” 次日一早,孙氏复宠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沈家了。 珍珠愤愤不平的道:“小孙姨娘才滑了胎,险些丧命,这孙姨娘后脚就上位了!听说昨儿还在园子里演了一出苦情戏,把老爷给哄的一愣一愣的,昨儿晚上就留宿了孙姨娘的院子,现在两人又如胶似漆上了!” 沈昭昭皱了皱小脸。 珍珠连忙哄道:“姑娘别难过,这孙氏翻不起什么大浪来的,她以为她使这些小伎俩能骗的过老爷,就能骗过我们不成?” 沈昭昭皱着眉指着那几支新摘来的梅花:“珍珠,你把这花儿都剪烂了。” 珍珠怔怔的低头,她手上拿着小剪子,本来是打算把这新摘来的几支梅花修剪一下装瓶摆着的,但因为她火气太大,所以迁怒了它们,现在这几支梅花已经乱七八糟了。 珍珠讪讪的放下了手上的小剪子:“奴婢没留神。” 海棠轻笑着将那几支梅花拿了过来:“你心里有气,冲着这梅花撒什么气?也罢,我再去园子里摘几支好的来。” 珍珠嘟囔着道:“我就是气不过嘛。” 海棠摘了几支新的梅花进来,插在了花瓶里,沈昭昭便接过了剪子亲自修剪了起来:“气不过有什么用?都已经这样了,九娘滑胎的事情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做手脚的,小叔说了,这件事最后谁得益,便说明是谁做的。” “那这不明摆着是孙姨娘嘛!” 沈昭昭轻哼一声:“咱们知道有什么用?我那个恋爱脑的老爹才不信呢,孙氏想必也不怕我们知道,只要我们查不出证据,这事儿她咬死了不可能承认。” “姑娘,大夫人来了。”海棠道。 “母亲?”沈昭昭放下了手里的剪子。 王氏眼底都有些发青,显然是这几日根本没有睡好过。 “厨房那边我里里外外都查了,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王氏叹了一声。 沈昭昭给她倒了杯茶:“炖莲子羹的时候可有什么外人进出过厨房?” 王氏摇了摇头:“没有,都是府中用惯了的老厨娘了,里头的管事妈妈刘妈妈还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她在厨房盯着,不可能有人下药她察觉不到的。” 这内宅之中,厨房本就是栽赃陷害的重地,王氏也算是有些城府的,这些年沈家后院重要位置上,几乎都有她的心腹在。 沈昭昭皱了皱眉:“倘若做饭的时候没有出问题,那就问题就一定出在送饭的人身上。” “可莲子羹是柳儿亲自送去的,没有旁人经手。” 柳儿是王氏的陪嫁丫鬟,自小忠心耿耿。 王氏红着眼睛道:“老爷如今笃定了是我做的,我拿不出证据来,这脏水便只能泼在我的身上了。” 沈昭昭看着她,心中也有些泛酸,王氏嫁进沈家这么多年,十几年的夫妻,却没有半点信任。 第272章 “母亲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别累坏了身子,这件事不好查,得从长计议,至于爹那边,我会去说和的,母亲放心。” 王氏握住了沈昭昭的手,含着泪道:“昭昭,谢谢你相信我。” 王氏从前总当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如今在这府中,却只有她愿意帮她。 “我自然信你。” 沈昭昭想起前世,沈家落魄,祖母病逝,爹爹也受不住打击抑郁而终,王氏却始终一人之力强撑着落魄不堪的沈家,在得知她在常家染了重病的时候,还变卖了自己最后的一件嫁妆首饰,请大夫来常家给她治病。 而她不知道,那重金请来的大夫,连她的房门都没有进,便被沈梨雨给打发走了。 常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希望她活着。 沈昭昭闭了闭眼,不愿再去想这些糟心事。 等送走了王氏,沈昭昭的面色也冷了下来:“九娘院子里如今可有什么情况?” “一切都好,派了月牙去那边帮忙照看,没看到菱花有什么动静。”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孙氏现在倒是谨慎了不少。” 厨房没问题,柳儿也不可能有问题,那唯一可以下药的关键点,就是菱花。 是她疏忽了,九娘只身一人来到沈家,没有什么陪嫁丫鬟也没心腹,这个菱花也只是府中的管事婆子当时随便给她分配的,她成了九娘的贴身大丫鬟,想要下药实在是太轻松不过。 大概这丫头就是孙氏安插到孙九娘身边的。 她原本想着,他们谨慎,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可惜九娘没死,兴许就还会再次下手,趁着九娘虚弱偷偷做点小动作送她归天。 所以她才安插了月牙去九娘的院子里盯着,倘若有动作,直接当场抓获,可谁知,菱花竟再无半点动静了。 沈楚川挑开门帘进来:“做什么又不开心了?” 他进来便看到沈昭昭皱巴巴着一张小脸,眉毛都要拧成麻花了。 沈昭昭连忙扑了上去:“小叔你回来啦!” 沈楚川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牛皮纸包住的叫花鸡。 沈昭昭眼睛一亮:“叫花鸡!我好久没吃了!” “顺路就给你带了。”沈楚川勾了勾唇,看着她笑的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暖了起来。 他回回上下朝,路上看到什么好吃的就想着给她买一点。 沈昭昭兴冲冲的抱着叫花鸡,坐下开吃了:“这大冷天的,吃叫花鸡最香了。” “你什么时候吃不香了?”沈楚川本想抱抱她,但是一摸到她暖和的小手,怕冻着她,便还是去碳炉子边上烤了烤手。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沈楚川棱骨分明的手指有些泛红,被暖暖的火炉子烤去了许多寒气。 沈昭昭吃的正香呢,一听这话便耷拉下了小脑袋:“不怎么样。” 第273章 沈楚川倒是并不意外:“这种事本来就难查,尤其这又不是宫里,拿个药还得去登记造册,府中谁都可以出去买药,京都城大小药铺都有上百家,真要查,耗时耗力也不一定有结果。” 沈昭昭撑着脑袋道:“不过我现在可以确定,下药之人是菱花,她大概是孙氏安插在九娘身边的人。” 沈昭昭顿了顿,又皱着眉道:“不过,我又总觉得不对劲。” “嗯?” 沈昭昭凑到了沈楚川的身边,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又软又暖,跟个小火球似的,沈楚川收回放在火炉子上的手,将怀里的小火球给抱住了。 “早在九娘进府的时候,菱花就被指派给九娘身边伺候了,如今九娘进府一年了,孙氏也失宠一年了,这一年里,我爹眼里压根儿没有孙氏,就顾着和宠爱九娘,孙氏明明早就有机会借菱花的手除掉九娘了,可这一年里,她竟然一点动作都没有。” 眼睁睁看着沈群山宠爱了九娘足足一年。 这是哪个女人能忍得了的? 沈楚川捏着她嫩嫩的小脸蛋,软软的:“所以你觉得她对九娘下手的时间有些蹊跷?” 沈昭昭拍开了他的手,严肃的道:“对啊,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是现在呢?你别忘了,孙氏从前和二房的人可是暗地里勾结的。” 倘若只是内宅争宠,沈昭昭也不一定这么烦恼了。 孙氏此前和二房勾结,狼狈为奸,吃里扒外,前世沈家就是因为他们而亡,沈昭昭自然是警惕的。 “你怀疑二房又开始蠢蠢欲动?” 沈楚川又把玩起她的发簪上的流苏,稍一拨弄便是叮叮当当的,他才发现这女儿家的东西原来都做的这么精致。 沈昭昭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让他别乱动:“可是二伯已经中风偏瘫在床,还远在庆阳,就连宁王也已经被幽禁,再无东山再起的希望,他们靠山都倒了,也不应该再能蹦跶的起来的。” 沈楚川将她的小手反握在手心,捏了捏她肉肉的手:“入冬之后是不是吃的太多了,你手都变肉了。” 沈昭昭气恼的瞪着眼睛:“小叔!” 小嘴瘪起来,都可以挂水壶了。 沈楚川勾唇一笑:“就二房那帮子人,你以为他们能是个能对主子忠诚的人?他们能背叛沈家,自然也可以背叛宁王。” 沈昭昭眸光一闪:“所以,你是说,他们很有可能又另寻了靠山?” “这个不确定,我让人去一趟庆阳,打探一番就知道了。” “嗯!” 珍珠拿了一个名册进来:“姑娘,老太太说让姑娘看看二十的宴席名单,还有没有什么疏漏,已经打算去派人送帖子了。” 沈昭昭懵懵的道:“什么宴席?” 珍珠笑了起来:“是姑娘你的及笄礼呀,姑娘忘啦?” 沈昭昭一阵恍惚,她自从重生以来便对这年岁之事完全不放在心上了,原来她已经十五了。 沈楚川眸光幽深:“一不留神,我的昭昭已经长大了。” 第274章 沈昭昭被他这眼神看的一阵寒颤,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珍珠笑嘻嘻的道:“对呀,寻常人家的姑娘这年纪都要嫁人啦,不过老太太可舍不得咱姑娘这么早嫁人,好歹还得等两年呢。” “上次玉清观不是已经请大僧算过命了嘛,说是这两年不宜婚嫁,”沈昭昭不以为然,她巴不得一辈子不嫁。 她接过了珍珠手上的册子,看着这密密麻麻啊的名单感觉头皮发麻:“这我哪儿看得过来?” “原本府中的宴席应酬都是大夫人来管的,但是大夫人如今······老爷和大夫人也不是很愉快,而且上次九娘这事儿,闹的大夫人也无心打理府里的事了,只能让姑娘自己来了。” 沈昭昭哼了一声:“真不知道我那老父亲怎么想的,母亲端庄贤淑心地善良,那孙氏满肚子的脏水就会装相,偏我爹就吃那一套。” 珍珠叹了一声:“大夫人是太要强了,世间哪个男人不喜欢温柔娇小的女人呢?” 沈昭昭想起了沈梨雨那故作娇弱的姿态,火气瞬间上来了,一拍桌子:“男人都没有好东西!” 然后还狠狠的瞪了沈楚川一眼,看到男人就来气。 沈楚川:“······” 珍珠吓了一跳,生怕自家姑娘一不下心惹到权臣大人,连忙给岔开话题:“姑娘要不先看看这名册吧,老太太已经大致定了,只是让姑娘看看有没有熟识的人家还没加上去的。” 沈昭昭仔细看了看,抬头问沈楚川:“于洋公主是不是也要请?” 沈楚川睨着她:“问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昭昭:“······” 珍珠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就开始默默后退,然后悄无声息的退出屋内,这种情况,自家姑娘只怕是逃不过一顿打,她还是走远点,免得看着心疼。 沈昭昭立马钻进他的怀里,眨巴着天真的眸子:“怎么会呢?小叔你就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男人!” “哼。”又在放屁。 沈昭昭认真的看着他:“我知道,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抛弃了我,你也不会的。” 沈楚川看着她的眸子,此时清澈见底,隐约可见那眸底的一抹悲伤。 他一阵恍惚,仿佛在什么时候,他也曾失去过她,也曾痛彻心扉,抱憾终身。 沈楚川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会有人抛弃你。” 沈昭昭扬起唇角,笑的明朗:“那当然啦!如今我可是权臣大人的小侄女,谁敢欺负我?!” 沈楚川心情大好,拿起那名册子看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于洋公主如今也算是和你交好的,请帖肯定是要送去的,她来不来是她的事。” “嗯嗯!” 沈昭昭眸光一闪,一脸期待的歪头凑到了沈楚川的面前:“小叔,女孩子及笄礼可是大事,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要送我什么礼物才好呢?” 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好机会,她可不能放过了,趁着这机会找这位有钱的权臣大人敲一笔! 沈楚川勾唇一笑,眸光幽深:“我的昭昭长大了,自然配得上一份大礼。” 第275章 海棠突然匆匆进来:“姑娘,老爷将四姑娘带回府里了!” 沈昭昭面色一变:“爹带她回来做什么?!” “自然是孙姨娘要求的,现在人已经带回来了,正在寿安堂给老太太请安呢。” 沈昭昭揉了揉额角,她这个不省心的老爹! 沈楚川却并不意外,淡声道:“如今九娘出了事,身子虚弱,孙氏趁虚而入,瞬间占据了你爹的心,现在孙氏提要求,自然是有求必应了。” 她早该知道的,沈群山这种恋爱脑根本不指望他明辨是非,他前阵子这么“安分守己”,纯粹是因为正得宠的九娘在他耳根子边上吹风,现在孙氏一复宠,这日子还能安宁?! “我去看看,省得把祖母气出病来。”沈昭昭立马去了寿安堂。 寿安堂。 沈老太太气的砸了茶盏:“你冷落你夫人,宠幸孙氏,我都不说什么了!你现在竟然还敢把这个小蹄子带回府里来?且不说她干了多少腌臜事儿,她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往家里带什么?!还不嫌丢人?” 沈梨雨跪在地上,吓的缩成一团,她穿着一身粗衣麻布的衣裳,还打着补丁,头上就一支廉价的木簪子,瞧着十分寒酸,她红着眼睛扯了扯沈群山的衣袖:“爹,要不就算了吧,女儿回去便是了,哪怕婆母刻薄死我,我也死在夫家,不能连累了你和祖母。” 孙氏哭着冲过来,抱住了沈梨雨:“我的女儿啊,我可怜的女儿,是小娘对不起你,沈家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却独独让你在那穷乡僻壤的农夫家里,吃糠咽菜,受尽羞辱折磨,小娘怎么忍心啊!” 这话说的,好像是沈家逼着沈梨雨去外头吃糠咽菜的。 可沈群山却十分的动容,想着沈家如今步步高升,可自己的女儿却在贫寒之家受这样的罪,他怎么能忍心呢? “娘,常遇春已经死在宁古塔了!梨雨现在就是个寡妇,她那婆母张氏又是个刻薄厉害的,常遇春生前变卖了梨雨所有的嫁妆,连宅子都卖了,梨雨可是跟着她婆母在京外的村子里过吃糠咽菜的日子啊!您都不知道,梨雨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我竟然看到她在村子里犁地!她浑身都没一件好衣裳啊!” 沈群山说着,眼眶都红了:“娘能忍受儿子过这样的日子吗?您都不能忍,我怎么能忍的了梨雨继续去过这种苦日子呢?” 沈老太太骂道:“那还不都是她自找的?!” 沈梨雨哭的几乎喘不上气来:“祖母,梨雨知错了,从前都是梨雨不懂事,我真的知道错了。” 一边哭着,便虚弱的摔在了地上。 沈群山连忙抱住了她,着急的道:“快,快请大夫!” 孙氏也跟着哭了起来:“这孩子肯定是饿狠了,听说她那婆母都不给她饭吃,这才大半年的功夫,她足足瘦了一大圈啊,都成了皮包骨了,她好歹也是我们沈家的女儿啊。” 沈群山冲着老太太直接跪了下来:“娘,你心疼心疼梨雨吧!她真的不能再继续在常家呆着了。” 沈老太太面色发冷,她什么风浪没见过,一出苦情戏就能让她心软 第276章 “一个陷家族于不义的女儿,我沈家不要也罢!我早该将她逐出沈家族谱了!你若是有心,该心疼心疼昭昭!那才是你嫡亲的女儿!”沈老太太气恼的指了指站在门口的沈昭昭。 沈群山却痛心疾首的道:“我自然心疼昭昭的,可昭昭在家里锦衣玉食,随便用的一盒胭脂都上百两银子,梨雨也是沈家的女儿啊,却在吃糠咽菜啊!娘你看看她身上这身衣裳,咱府上的粗使丫鬟都不穿的啊!” “那也是她自找的!我今儿把话放在这儿,只要我还在一日,就决不允许她进门!”沈老太太一拍桌子,威严尽显。 沈梨雨却突然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了。 沈群山吓的慌忙道:“梨雨?梨雨?!快,大夫来了没有?” “大夫来了!”小丫鬟连忙道。 沈群山直接抱起沈梨雨:“娘,我先请大夫给梨雨治病,这孩子身子太虚弱了,再拖下去她命都没了!” 一边说着,立即抱着她转身跑了。 孙氏也哭着追了上去。 这屋里的闹剧才算是告一段落,安静了下来。 沈老太太气的头疼:“这个孽种!” 沈昭昭走到了沈老太太的身后,轻轻给她按摩太阳穴:“祖母别气了,为了这种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我要是真被她们气死了,那孙氏可不得高兴坏了?!我才不会让他们如愿!”沈老太太骂道。 “沈梨雨要回娘家,常家可同意了?”沈昭昭问道。 “就那种腌臜户,给点钱什么事儿不好说?毕竟常遇春都死了。”老太太想起常遇春来,更反胃了:“当初你还险些要嫁给常遇春,我现在想想真是幸好你没糊涂,不然还不知道叫你受多少委屈。” 虽说老太太也看不顺眼沈梨雨,但是她也知道常家没有一个好东西的。 沈昭昭钻进了老太太的怀里:“那是,孙女是有福之人,以后肯定要嫁一个顶顶好的夫君,让祖母安心!” 沈老太太心情瞬间好了,抱着她道:“是了,我的宝贝昭昭啊,可不能受这种苦,祖母定要给你寻个最好的夫君!” 她虽说答应了给沈楚川两年的时间,堂堂正正的求娶昭昭,但倘若他做不到,她还是得给昭昭另寻好人家,可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了去。 不过虽说是给沈楚川两年时间,但其实老太太心底里也是舍不得让昭昭这么早嫁人的,但凡心疼女儿的好人家,都是把女儿尽可能多留几年才嫁人的,只有沈梨雨那种做了丑事的,才需要早早的嫁出去。 “你那四妹妹一晕过去,现在立马就能在府中呆着养病了,这出苦肉计,当我看不出来,就你爹那个蠢的,还急成那样子,”沈老太太对沈群山也非常恨铁不成钢的。 第277章 “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沈家绝不认这个女儿,她现在赖在这住也只能住客院,内院都休想进来!” 沈昭昭竖起大拇指:“祖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老太太笑了起来:“你这小嘴啊,比什么都甜!” 苏嬷嬷也跟着笑了起来:“能让老太太在这气头上还能开心的,也就咱大姑娘了,幸好今儿大姑娘在,不然老奴都要担心老太太是不是得被气着。” 沈昭昭抱着她的胳膊:“不管,祖母得开开心心的,活到一百岁!” “那岂不是成了老妖精了。”老太太开怀的笑了起来:“说起来,马上就是你及笄礼了,转眼的功夫,我们昭昭都要十五了,这次及笄礼,祖母一定要给你大办一场,让满京都的人都知道,我们沈家的女儿啊,长大了有多漂亮!” “好~” —— 唐心阁。 大夫正在给沈梨雨号脉。 沈群山便着急的很:“怎么样?大夫?她身子可还好?” 大夫看了一眼孙氏,这才摸着胡子道:“这四姑娘的身子啊,亏损的厉害,内虚气短,所以很容易晕厥,这得好生调养着,不然啊,只怕熬不过两年了。” 沈群山眼眶泛红:“大夫,你可一定帮她好生调养,什么名贵的药材沈家都买得起的,一定要保住她的性命啊!” “老夫尽力而为,只要沈老爷能让四姑娘好生调养身体,还是有望恢复的。” “好好好!来人,快送大夫出去,抓药来!” 话音一落,孙氏身边的刘妈妈立马站了出来:“是。” 刘妈妈送着大夫出去,等走出唐心阁,到了隐蔽处,便从袖中拿出一袋沉甸甸的荷包,送到了大夫的手里:“今日多谢王大夫了。” 王大夫笑的合不拢嘴:“放心放心!老夫能为孙姨娘办事,那是老夫的福气,再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掂了掂荷包的分量,便连忙藏进了袖子里。 而此时唐心阁内,孙氏抱着沈群山又是一阵哭,哭的沈群山心都化了,直到前院有事,沈群山才不得不走了。 “好了,你先好生照顾梨雨,她身子弱,缺什么只管跟我说,不会少了她的。”沈群山拍了拍孙氏的背。 孙氏抱着他道:“那老爷晚上记得回来,梨雨醒了肯定哭着找爹爹,老爷在身边,我们娘儿两个才真的安心。” “放心,我肯定来。” 孙氏这才放心的让他走了。 擦了擦脸上的泪,推门进屋,沈梨雨已经醒了,她冷着脸道:“寿安堂那个老太婆真不好对付!宁愿看着我在常家被蹉跎至死她也不肯让我回来!” 孙氏给她倒了杯茶:“她向来不喜欢咱们,那又有什么用?只要你娘我把你爹狠狠拿捏着,她也不敢把咱们怎么样的,今日幸亏你演了一出装病的戏码来,不然还真不一定能留下来。” 第278章 老太太坚决不许的话,沈群山也不敢忤逆。 一个温柔的男人,势必也是个软弱的男人。 沈梨雨压根没有什么内虚气短的毛病,这一年来她虽说是过了苦日子,但也没苦到吃不上饭的份儿上,毕竟孙氏一直在暗地里接济她,她今日这一身的粗衣麻布,甚至在田里干活儿的戏码,都是她故意整出来博同情用的。 那即便如此,嫁到常家的这大半年的时间,依然是她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屈辱! 尤其是常遇春被发配宁古塔之后,她就随着张氏一起回到了村子里,住那个家徒四壁的破屋子!还得和一群低贱的乡野之人一起生活,还要忍受张氏的折辱。 张氏平日里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她这个丧门星,克死了她的儿子。 更恐怖的是,张氏一直想要让沈梨雨改嫁给她的大儿子,常大郎,那个傻子! 只为了给常家传宗接代。 是孙氏出了钱,给常大郎买了一个新媳妇,张氏才作罢。 这种种屈辱和折磨,沈梨雨想起来都要气的发抖,她这一生都过着金尊玉贵的千金的生活,可这一年,她却被踩进了泥里,成了最最卑贱的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沈昭昭! 沈梨雨面容都狰狞了起来,狠狠抓着床上的被子:“我绝不会再回去,常遇春都死了,我是沈家的女儿,我要留在沈家,我一定还可以有更好的前途。” “你放心,你爹他一定不会不管你的。” 沈梨雨却嗤笑一声:“他倘若真的疼我,何至于这一年来都对我不管不问?你如今是暂时抓住了他的心,可那孙九娘没死,等她恢复了,没准爹又不管我了,就该趁现在弄死孙九娘!” “现在不行,你不知道沈昭昭那丫头多精明,她肯定已经派人盯着了,咱只要想下手,立马被抓个准,到时候可全完了,你得沉住气!” 沈梨雨深吸一口气:“从前是我小看了她了。” 她直到今日,才真正的见识到沈昭昭的厉害。 “那孙九娘就算现在捡回一条命又如何?她当时流了那么多的血,到现在还气息微弱,一直昏睡,很少有清醒的时候,老爷根本没兴趣了,等她养好身子,起码也得半年,咱有的是时间,况且······” 孙氏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咱也不是只有你爹能倚仗的。” —— 老太太把沈昭昭的及笄礼看的很重要,下了命令要大办,所以这阖府上下,早早的就开始张灯结彩的准备了。 王氏这几日心情也好了许多,虽说沈群山不信任她,但是老太太和沈昭昭都相信她,她也不想指望这个没用的相公了,索性忙碌起来给昭昭正儿八经的办及笄礼。 这几日的功夫,满京都最好的衣裳铺子的掌柜几乎都来了,就为了给沈昭昭量身定制一套最漂亮最出彩的衣裙。 这一顿忙忙碌碌的,转眼便到了及笄礼这一天了。 “及笄礼是女儿家最重要的一天,这意味着你长大了,可以嫁人了,得让这满京都的人都知道,我们沈家的姑娘多出彩。”王氏给昭昭的发髻上插上了一支云脚珍珠卷须簪,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279章 沈昭昭对着镜子照了照,她穿着桂子绿齐胸瑞锦襦裙,上面搭着一件兔毛撒花小比甲,头上挽了一个坠马髻,几支簪子斜斜的插在发髻里,一串儿的流苏落下来,明艳俏皮之中却不失端庄。 “我们姑娘当然好看了,我觉得满京都都没有比咱家姑娘更好看的。”珍珠笑嘻嘻的拿过来一件雪白的狐裘斗篷,给沈昭昭披上。 沈昭昭任由她们摆弄着,内心却毫无波澜,只满脑子想着,小叔会送她什么礼物呢? 终于收拾好了,王氏带着沈昭昭去了前院会客。 今日沈家门前车水马龙的,京中大半的权贵门第都登门了,如今的沈家的确不同往日了,算得上是这京都城里数一数二的权贵门第了。 当然,这都是卖沈楚川的面子。 但凡沈楚川提出搬出沈家单过,估摸着今日沈家的贵客都得少一大半。 沈昭昭到了前厅,不少贵客都已经登门了,围着沈昭昭一顿夸,因为他们都知道,沈楚川这位权臣大人就喜欢人家夸他的宝贝小侄女。 不过也的确是沈昭昭生的好看,她如今又长大了,容貌也越发的夺目。 王氏这边热络的和一众贵夫人们交际,沈昭昭正想抽空躲到旁边去喝口水,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昭昭。” 沈昭昭抬头便看到了李星泽那张假笑脸,刚咽下的一口茶水直接呛住了嗓子,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你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李星泽一边给她拍背,拿出了一方手帕递给她。 沈昭昭拿出了自己的帕子擦了擦唇角的茶水,不敢用他的东西,怕他给她下药。 “太子殿下不会这么闲吧?你来这做什么?我没给你送请帖吧?”沈昭昭没好气的道。 要不是他,她能被呛到? 李星泽笑了笑:“你的及笄礼,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自然要来给你庆贺的。” 沈昭昭警惕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手段。 这个男人多阴险她可是见识过的。 “昭昭,你就这么防着我?好歹我们相识一场,我还为你解了毒。” 沈昭昭冷笑着道:“那我得先谢谢你给我下毒。” 李星泽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她:“生辰快乐,昭昭。” 沈昭昭皮笑肉不笑的:“殿下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怕有毒。” 李星泽笑了笑,打开了锦盒,里面安静的躺着一只碧玉簪子,和他之前送她的那支一模一样:“之前那支簪子碎了,我又找匠人做了一支一模一样的,玉是无毒的,你大可放心。” 突然,听到一声通传声:“于洋公主到。” 于洋公主走了进来,便看到了和沈昭昭交谈甚欢的沈昭昭。 沈昭昭福了福身:“臣女给公主请安。” 于洋公主却看着李星泽:“殿下怎么也来了?” 李星泽笑着道:“昭昭算是我在大盛难得的朋友,她及笄礼,我自然也该来道贺。”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谁跟你朋友了?! 于洋公主笑容淡了几分,看着李星泽手上的那只簪子:“这是给昭昭准备的生辰礼?” “对。” 第280章 于洋公主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化。 沈昭昭瞬间明白了李星泽今日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这狗东西竟然想要公然给她拉仇恨?! 李星泽看着沈昭昭,笑的如沐春风:“昭昭的气质,与这玉簪正相配呢。” 沈昭昭心里暗暗骂娘,这厮是真的狗!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多谢殿下的礼物,只不过比起玉簪,我更喜欢金钗。” “是吗?”李星泽眸中略显失望。 沈昭昭看到了刚好走进来的赵舒鑫,直接一把将他抓了过来,笑盈盈的道:“舒鑫哥哥怎么才来呀!我等你好久了,我今日及笄礼,你可给我准备了礼物了?” 赵舒鑫浑身都僵硬了,扯了扯了自己的胳膊:“你,你······” 她喊他什么?! 这几日不见,这女人脑子抽风了吗? “快说嘛!准备了什么?!”沈昭昭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分明是软糯甜美的声音,此时却隐隐透着几分威胁。 赵舒鑫看了一眼他们对面的于洋公主和李星泽,隐约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他僵硬的道:“就一对冰刀,我想着最近湖面结冰了,你应该想玩儿冰嬉。” 沈昭昭做作的惊喜:“真的吗?我好喜欢,舒鑫哥哥你对我太好了!” 赵舒鑫都不敢动:“哦·······” 于洋公主的脸色缓和了许多,笑着走过来:“沈姑娘和赵三公子感情很好呢。” 赵舒鑫正想说话,沈昭昭暗中暗暗掐了一把他的胳膊,让他把话咽回去。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是啊,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舒鑫哥哥最了解我喜欢什么了,是不是舒鑫哥哥?” 赵舒鑫被沈昭昭这一声声哥哥叫的脸都红了:“嗯。” 于洋公主看着他们这样子,稍稍放下心来,又一次亲热的拉起了沈昭昭的手:“早知道这样,我也送冰刀了,不过我给你准备了一套纯金的头面,你应该也会喜欢吧?” 沈昭昭立马点头:“当然了,我最喜欢金首饰了,太子殿下和我接触少,所以不了解呢。” 李星泽牵唇一笑:“那是我疏忽了。” 沈昭昭挑衅的看着他:“殿下不必愧疚,毕竟你我也并不想熟,这份心意,我还是记下了。” 李星泽笑了:“好。” 沈昭昭都分不清这厮到底真笑假笑,但是她十分识时务,她知道于洋公主已经对李星泽倾心,所以也十分识趣的给腾空间。 “舒鑫哥哥说要带我试试冰刀,公主,臣女先失陪了。” 于洋公主笑着道:“没事,你快去试试吧,今日是你的及笄礼,自然该让你开心为重。” “多谢公主。”沈昭昭立马拉着赵舒鑫走人。 李星泽眸光一路追随着她的离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也渐渐凉了几分。 沈昭昭一路拉着赵舒鑫直接跑出来了,这才撒手,拍了拍胸脯:“还好你出现及时,不然我今儿可麻烦大了!” 第281章 赵舒鑫看了看自己被她牵过的手,脸上更红了,磕磕巴巴的道:“你,你怎么······” 沈昭昭四下看了看,才压低了声音道:“一时跟你说不清楚,我现在被人盯上了,你配合一点。” 赵舒鑫也知道她肯定是事出有因,不然也不可能突然对他这么热情。 但是想起她刚刚那一声“舒鑫哥哥”,自己到现在心跳还平复不下来。 “你给我带了冰刀吗?正好我们府上的池塘都结冰了,走!咱试试去!”沈昭昭兴冲冲的道。 “好。”赵舒鑫慢了一拍反应过来:“走!” 这大雪连着下了几日,府中的池塘都结了厚厚的冰面,正适合玩儿冰嬉。 沈昭昭在鞋上绑上了冰刀,一溜烟儿的便从湖面上滑了出去。 “姑娘你当心啊。”珍珠站在湖面边上喊着。 沈昭昭从小就皮,这冰嬉她可厉害的很,快滑了几步,便一个腾空,还在空中转了两圈儿,把珍珠吓的够呛。 赵舒鑫却连连鼓掌:“好!厉害啊,沈昭昭,我都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这闺阁女儿家很少有会玩儿冰嬉的。 沈昭昭扬了扬下巴:“那当然了,你要不要我教你?” 赵舒鑫也滑了出去:“那倒不用,小爷我这身本事可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那咱们来比比,谁先滑到对面!” “好啊。” 两人做好准备,海棠扬起手里的帕子,猛然一挥,高喊一声:“开始!” 随后两人便如同离弦的箭,直接冲了出去。 赵舒鑫的随身小厮四书在湖边上蹦跶着喝彩:“少爷厉害!少爷加油!” 珍珠原本还担心的很,这会儿胜负欲上来了,也跟着蹦跶起来,喊的声音直接压过四书:“姑娘加油!我家姑娘最厉害了!” 四书瞪了她一眼,喊的更大声了。 这两人在湖边上较上劲了。 沈昭昭和赵舒鑫在湖面上还飞快的滑冰比试,这动静很快便引来了不少人,今日这府上的客人们本来也多,不少千金公子们来了兴致都来围观了。 于洋公主和李星泽正在园子里散步踏雪,听到那边吵吵闹闹的动静。 于洋公主便问了一句:“那边什么动静?” 玉苕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曹玉华便走了过来抢先道:“公主,是宁安县主,这会儿正在湖面上跟人比冰嬉呢。” 曹玉华如今可是于洋公主身边的狗腿子,端着千金小姐的身份,做着奴才的活儿,还乐此不疲的。 李星泽眸光微闪,笑道:“比试冰嬉?听着倒是有趣的很,不妨我们也去看看?” 于洋公主怔了怔:“好啊。” 李星泽率先走了出去。 曹玉华便覆在于洋公主耳边咬舌根:“这宁安县主可真会玩儿,各种手段吸引太子的注意力。” 于洋公主冷声道:“县主也是你能议论的?” 曹玉华连忙“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是臣女僭越了,臣女只是一时心直口快,担心太子殿下当真被宁安县主给勾引了去,毕竟这和亲的人选,还没定呢。” 这语气,十分有暗示的味道了。 第282章 李星泽此行前来,还没提过和亲之事,他倘若当真不要嫡公主,当然也是可以的。 之前于洋公主不愿和亲,就是想让沈楚川想办法随便找个宗室女顶替。 若是他要求娶沈昭昭,那大不了封一个公主,然后出嫁,只不过沈昭昭没有嫡公主尊贵,西夏面子上是要吃些亏的,但李星泽都不在意,那当然没什么可说的了。 曹玉华看于洋公主的脸色微变,便继续吹风:“我比公主更了解宁安县主,她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心思却多的很,臣女在她那里吃过不少亏,她现在面上表现的和赵舒鑫亲近,可两人并没有定亲,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用这事儿来刺激太子殿下的?” 于洋公主脸色沉了下来,心中的火气窜上来,扬手便是一个耳光扇在了曹玉华的脸上:“本宫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多嘴!” 曹玉华连忙捂着脸闭了嘴。 于洋公主转身便走。 曹玉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知于洋公主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的,只不过碍于公主的面子要对她斥责。 沈昭昭,你就等着吧,有你好受的! 湖边,已经人声鼎沸了。 在大家的喝彩声中,沈昭昭领先了赵舒鑫到达了对岸,脚下一转,滑过一个漂亮的弧度,转身过来,赵舒鑫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怎么样?认输了吗?” 赵舒鑫不服气的道:“再来!这次咱倒着滑!” “好啊!” 湖面上又是一阵喝彩声。 沈昭昭和赵舒鑫准备就位了,海棠再次扬起了手上的帕子:“开始!” 两人倒着在冰面上滑行着,在这雪白的湖面上滑过两道漂亮的弧线。 “沈姑娘加油!沈姑娘加油!” “赵公子必胜!赵公子必胜!” 湖边上的喝彩声一阵压过一阵。 李星泽走到了湖边,沈昭昭便已经率先到达了对岸,她得意的一个旋转起跳,衣裙在空中扬起一个绚烂的弧度,仿佛下凡的仙子。 李星泽轻声笑了起来,目光不自觉的紧随着她,这个精灵一样的女孩儿,似乎总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湖面上,沈昭昭刚赢了正得意呢,谁知这脚下一滑,便没站稳,直接摔在了冰面上。 李星泽下意识的想去扶她,却听到于洋公主的声音:“殿下,战况如何?” 李星泽顿住了脚步,笑道:“宁安县主赢了,但是志得意满,不小心摔了。” 于洋公主掩唇笑了起来:“看来人还是不能志得意满。” “公主说的是。” 李星泽心里却一阵恍惚,他方才竟想着要去扶沈昭昭?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他怕是昏了头。 “昭昭!”赵舒鑫连忙蹲下身要去扶她。 可他的手刚刚碰到沈昭昭,却被一个棱骨分明的手抓住了手腕。 “赵少爷自重些,昭昭是女儿家。”沈楚川声音清冷。 赵舒鑫的手僵在那里。 沈楚川将沈昭昭拦腰抱了起来,在众人的围观之下,坦然的将她抱着离开了湖面。 赵舒鑫心中一阵火气,他让他自重?他就不需要吗?! 第283章 湖边的众人一阵议论纷纷。 “这就是沈大人吧?还当真是把宁安县主宠的没边儿了,我若是有这么一个护着我的小叔该多好?” “你做梦吧,这位沈大人可是朝中新贵,短短一年的时间便在京中的地位斐然,只怕再过一百年也难再出这么一个人来,只能说沈昭昭命好了。” “那可不一定,这沈大人不是还没娶妻?他对自己这小侄女都能这般疼爱,日后必然也是个心疼夫人的,就看谁还有这好命,抓住机会嫁进沈家啦。” “就是,这侄女再好,等嫁了人也不是一家子人了,她也就这两年风光了,谁能成为沈夫人,才算是真正的命好了!” 说着,便是一阵哄笑声。 沈昭昭窝在沈楚川的怀里,因为风大,她也听不大清大家议论声,而且沈楚川走的太快了,他本来就腿长,步子迈的快起来,她平日都得跑着才能追的上。 她窝在沈楚川的怀里:“小叔,你什么时候来的呀?你都没看到我方才多厉害!” 沈楚川紧抿着唇,面色发冷,没有回她的话,显然是不高兴的样子。 沈昭昭懵了,她记得她应该没惹到他吧? 今天早上他两还一起吃早饭来着,那时候他还挺开心的呀? 怎么说变天就变天了? 沈昭昭到现在都还莫不清楚沈楚川的脾气变化。 沈楚川将她抱回了春暖阁里,放在了床上,沈昭昭的脚才碰上床,便“嗷嗷”的叫了起来:“疼疼疼!” 沈楚川冷着脸道:“玩儿的不是挺高兴?这会儿知道疼了?”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道:“我又不是故意摔的。” 沈楚川冷哼一声,却还是转身去拿了药酒来,然后脱了她的鞋袜,白|皙细嫩的小脚露出来,沈昭昭一阵害羞,女儿家的脚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的。 她下意识的想要将脚缩回来,却被他牢牢的抓在了手里。 她的脚踝都肿了,显然是已经扭伤了。 沈楚川打开了药酒的瓶子,倒了一点在掌心,然后覆在了她的脚上。 他的掌心很暖,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口一颤,有种莫名的感觉。 他轻轻的揉搓着她的脚踝,动作虽然轻,但声音却依然冷冰冰的:“还疼不疼?” 沈昭昭小声的道:“就,一点点。” 沈昭昭看着他这脸色,心知自己不认错肯定是过不去了,只好委屈巴巴的道:“我错了嘛,我以后不随便玩儿冰嬉了。” 沈楚川的脸色却没有半分好转。 跪错方向了? 沈昭昭想了想,又道:“那我下次再也不随便摔伤了,肯定不让小叔担心!” 沈楚川依然冷冷的。 沈昭昭苦恼的皱了皱小脸,想了半天,终于咬了咬牙:“那我下次再也不会让海棠珍珠模仿我的字迹帮我做功课了!” 沈楚川眉心一跳:“你还让人替你做功课?” 沈昭昭吓的立马捂住了嘴,他竟然不是因为这事儿生气! 沈昭昭立马摆手:“没有!我胡说的!” 沈楚川抬手掐了掐她的小脸:“你现在是越来越能耐了,这几日我忙着朝务没功夫检查你的功课了,你就这么应付的?” 沈昭昭嗷嗷叫唤了起来:“我错了嘛!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楚川冷哼一声,她要是不敢她就不是沈昭昭了。 第284章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抱住了沈楚川的胳膊:“那你为什么生气嘛。” 她可不想再继续猜下去了,再猜下去她老底都要被掀翻了。 沈楚川冷声道:“你和赵舒鑫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亲近了?” 沈昭昭懵懵的道:“我哪里和他亲近了?” “不是都叫哥哥了?”哥哥两字儿沈楚川咬的格外的重,语气都发酸。 她都不曾这样亲热的叫过他! “你怎么知道的?” “府里都传遍了你还问我?” 沈昭昭一拍脑门儿,大意了,今日人多口杂,她和赵舒鑫故作亲近,不单单迷惑了于洋公主,也能迷惑其他人啊。 “你不知道当时情况······”沈昭昭一想起这事儿就来气,叭叭叭的给沈楚川手舞足蹈的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就这个李星泽!简直卑鄙!他去勾搭于洋公主也就算了,他竟然还想给我拉仇恨!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于洋公主只怕都记恨上我了!” “所以你就喊他哥哥?”沈楚川冷笑一声。 沈昭昭懵了懵,怎么还哥哥呢? 现在重点不是李星泽吗? “那我不还喊你小叔么?” 沈楚川眸光渐渐森寒。 沈昭昭吓的一个哆嗦,小声的道:“那我也喊你哥哥?” 难不成他是觉得小叔显老? 可辈分不摆在这儿呢嘛! 沈楚川眉心跳了跳:“闭嘴!” 沈昭昭立马做乖巧状。 沈楚川幽深的眸子锁着她,语气很是霸道:“以后不许喊任何男人哥哥。” 这么什么霸王条款? 沈昭昭脸上依然乖巧:“知道了。” 沈楚川冷哼一声,这才算放过她了:“你以为你这样做,就真能解除于洋公主对你的戒心?” 沈昭昭愣了:“什么意思?” “他成心要害你,你躲不开的,曹玉华今日在园子里和于洋公主嚼舌根,说你故意和赵舒鑫亲近,只是为了刺激李星泽,勾引他去关注你,而且听他们的话,曹玉华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于洋公主面前挑拨了,你说,这话公主听进去没有?” 这是沈家的地盘,到处都是沈楚川的眼线,这曹玉华和于洋公主的对话,自然是逃不出沈楚川的耳朵的。 沈昭昭惊了一惊:“曹玉华?!” 难怪她方才在湖面上,看到公主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这件事也没什么,李星泽真正想要离间的不是你和于洋公主,而是我和晋王,但凡于洋公主厌弃抵触你,那想要整你,就得先从我下手,你别担心。” 沈昭昭骂道:“这个小人,真卑鄙!” 尽会用这种阴招。 沈楚川笑了一声:“李星泽的卑鄙,你又不是第一次见识,倒是今日这事儿,让我怀疑曹玉华,是不是和李星泽暗中勾结在一起了。” 第285章 沈昭昭皱了皱眉:“曹玉华本身也和我有怨,她故意针对我也说不准?” “可即便故意针对,她又如何准确的知道对症下药?如何知道,于洋公主心底里把你视为劲敌?” 这一切,只有和李星泽串通一气,才好施展。 “她和李星泽合作?这可是通敌!” “曹家如今这境况,想要翻身,只怕只能这样背水一战了。” 沈昭昭面色一沉:“倘若真是这样,我可不能任由他们拿我做刀子使。” —— 因为沈昭昭和赵舒鑫开了头,不少千金公子便也蠢蠢欲动,在湖面上玩儿起了冰嬉,所以这会儿湖边最热闹不过。 于洋公主和李星泽难得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在湖边的亭子里坐下,谈论风月。 曹玉华自然也是十分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而当她刚刚走出来,便突然被沈昭昭拦住了去路。 曹玉华冷着脸道:“宁安县主有事吗?”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曹姑娘对我似乎很不满啊,既然如此,何必腆着脸来我的及笄礼,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沈家可没给曹家下帖子。 曹玉华是不请自来的。 曹玉华却挺直了腰板:“是公主命我一同前往的,我随着公主来,你现在是想要将公主也驱逐出府吗?!” 沈昭昭笑了,走近了两步:“如今曹家就算落魄了,也好歹是个世家,你一个好端端的千金小姐,如今却混成了一个狗腿子奴才,和公主身边的玉苕抢起了饭碗,曹姑娘,我可真为你不值。” 曹玉华的脸色一白,气急败坏的道:“你胡说什么?!” 沈昭昭诧异的道:“不是吗?如今你这说话的口气,都像是公主府的人,倒不像是曹家的千金了,怎么?曹家已经穷到了这个份儿上,把你卖去公主府当奴婢了?” “你!” 沈昭昭挑了挑眉:“嗯?” 这可是沈家,曹玉华倘若发作,沈昭昭立刻就能把她赶出去。 曹玉华想起自己的大事未成,只能生生的忍下这一口恶气,转身便要走。 而在转身的一瞬,却直接撞上了海棠。 海棠是学过武功的,曹玉华这娇弱千金跟她一撞,就跟撞了墙差不多,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海棠倒是安然无恙,侧身躲过了摔下去的曹玉华,然后走到了沈昭昭的身后站着。 沈昭昭摊了摊手:“曹姑娘走路看路呀,可别摔坏了身子,这样公主可是要心疼的。” 曹玉华气恼的起身:“沈昭昭,你别得意!我定要你好看!” 等于洋公主来整她个出其不意,让她知道她的厉害!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你想要我好看?你也配吗?是指望曹贵人呢?还是指望曹家?还是说······” 沈昭昭压低了声音,覆在了曹玉华的耳边:“想指望西夏太子?” 曹玉华脸色唰一下就惨白一片,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第286章 沈昭昭怎么可能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曹玉华咬着牙道。 沈昭昭咯咯笑了起来:“我开玩笑呢,曹姑娘可别放在心上。” 曹玉华狐疑的看着她,心都快跳出来了,不知道沈昭昭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是真的发现了她和西夏太子的暗中勾结了吗?还是真的只是玩笑话? 沈昭昭却并不打算给她解释太多,只是弯了弯唇角,转身便走。 海棠走到了沈昭昭的面前,拿出了一个精致的荷包。 这荷包上面绣着几朵牡丹花,是曹玉华最喜欢的牡丹。 方才海棠借着和曹玉华撞到一起的机会,便从她身上偷偷顺来了。 沈昭昭捏了捏这荷包,轻哼一声:“李星泽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要接近我,都徐尊降贵亲自来参加我的及笄礼了,那就给他一个机会好了。” 海棠有些不放心的道:“姑娘确定此计能成?倘若不成,倒是反而打草惊蛇了。” 今日沈昭昭的话,就已经是在提醒曹玉华,她和李星泽的勾结已经暴露了,那之后再想抓曹家通敌的把柄可就难了,毕竟曹家自此肯定会更加警惕。 “我方才那模棱两可的话,已经让曹玉华阵脚大乱了,通敌可是大罪,她现在可不得着急忙慌的找靠山商量对策?”沈昭昭弯了弯唇角。 这一次,她就赌了这一把! 李星泽和于洋公主正在亭中小坐,李星泽来了京都,本应该是沈楚川招待陪客的,但是李星泽显然已经俘获了于洋公主的芳心。 这几日,几乎都是于洋公主亲自招待,两人相处下来,已经暗生情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冬眠便走了进来,覆在他耳边低声道:“殿下,曹姑娘请您往竹林一趟,说是有急事。” 李星泽眉头轻蹙,曹玉华能在这种时候亲自找他,想必是出事了。 “怎么了?”于洋公主问道。 李星泽站起身来,拱手道:“我先去更衣,稍后再来陪公主一同入席。” 于洋公主娇羞的点头:“嗯。” 李星泽离开了湖边,面色便沉了下来。 他在大盛已经失算过一次了,再不允许自己有第二次失误,曹家是他的重要棋子,倘若真的出了事,对他也是损失。 他直奔竹林,曹玉华已经在那里焦急的等着了。 “什么事?” 曹玉华着急的道:“殿下,不好了,沈昭昭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勾结之事!” “她有证据吗?”李星泽问道。 曹玉华怔了怔:“没,没说,她说,她只是玩笑话,还让我不要当真······但是她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她跟我说的就是很认真!我相信她肯定是已经知道了,她知道我勾结敌国,我们曹家会被诛九族的!” 李星泽不耐烦的道:“所以她没有证据?” 曹玉华磕磕巴巴的道:“是,我不知道,但应该·······” “应该?”李星泽冷笑一声:“就因为一句根本没有证据的玩笑话,你这么十万火急的找我?她倘若真的有证据,现在就该直接去金銮殿上跟皇上告御状了!而不是在这里跟你开玩笑!” 这个蠢货! 第287章 “我······” 曹玉华话还未出口,便突然听到了竹林那边传来了说话声。 “我们沈家的宅院是比不得公主府那般阔卓的,但是爹爹喜好风雅,特意在府中种了这一大片的竹林,说是有高洁之风呢,公主这边看看。” 是沈昭昭的声音! 李星泽听着这声音,就知道大事不好。 可此时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沈昭昭直接就把于洋公主给引到了这边。 于洋公主正打算夸赞一番沈家这竹林,抬眼,便看到了曹玉华和李星泽。 她脸色瞬间就变了。 沈昭昭惊诧的道:“太子和曹姑娘怎会在此处?这竹林偏僻无人,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言下之意是,你们孤男寡女在这偏僻的地方干啥呢? 曹玉华脸色发白,她到现在才明白,她中了沈昭昭的计了! 沈昭昭看着李星泽,看似惊诧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 李星泽前脚才从湖边亭走出去,沈昭昭后脚就去找了公主,便说起这府中的竹林多好多好,定要带着公主来这竹林转转。 公主本就喜欢这些个风雅之物,当然也就感兴趣的跟着沈昭昭来了。 “我,我们没有······”曹玉华下意识的就要辩解。 李星泽直接打断了她:“我正要去厢房更衣,但是沈家太大了,我迷了路,误入了这竹林,正好撞见曹姑娘。” “太子殿下要去更衣?绕这么远?”沈昭昭做诧异状。 更衣可以是真的换衣服,也可以是如厕,可不论做什么,也不可能绕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的,从最热闹的前厅穿过了九曲回廊来到竹林,从东苑直接走到了西苑,瞎子也不至于这么迷路的吧? 公主的脸色一点点的沉下来,方才李星泽更衣离去的方向,和这竹林,分明是两个方向。 即便是傻子,也都猜出了什么猫腻来。 曹玉华气急的道:“太子殿下不认路,走绕了也是常理之中,县主何必咄咄逼人?” 沈昭昭来气了:“什么叫我咄咄逼人?今日可是我的及笄礼,你不请自来也就罢了,竟然还在我的府中做出苟且的勾当来!你岂不是让我在公主面前丢脸?我看你才是故意的!” “你!” 李星泽沉声道:“县主这话说的过于偏激了,我和曹姑娘坦坦荡荡,何来苟且一说?做事是要讲证据的。” 话音刚落,珍珠便从李星泽的身后突然“捡起”了一个荷包:“太子殿下,您荷包掉了。” 于洋公主一眼就认出来,那荷包是曹玉华的! 李星泽面色一变,抬眸扫向沈昭昭,这丫头还留着这一手? “这荷包不是我身上掉的。”李星泽冷冷的道。 珍珠无辜的道:“奴婢方才亲眼瞧见从殿下身上掉下来的,因为掉在身后,奴婢还怕殿下丢了东西怪罪,这才急忙捡起来的,我们站在后面的都看到了。” 珍珠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小丫鬟。 第288章 那几个小丫鬟也跟着点头:“对。” 曹玉华气急败坏的道:“这都是沈家的下人!他们肯定是受你指使的!我的荷包怎么可能······” “够了!”于洋公主喝了一声,脸色已经差到了极致。 她心心念念的爱人,当着她的面找借口走开,就为了和别的女人私会! 早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忍无可忍。 于洋公主转身便走,已经不想在听他们鬼扯。 曹玉华吓的脸都白了,于洋公主可是她这些日子当奴才一样的鞍前马后才总算巴结上的,算是她的救命稻草,她怎么能失去她? 曹玉华连忙追了上去。 沈昭昭目送着她们离开了,才无奈的摊摊手:“实在不好意思,坏了殿下的好事。” 今日之事一过,曹玉华在公主那里算是彻底失宠了,别说当奴才了,就是当牛马都没用了,曹家想要东山再起?做梦! 而于洋公主亲眼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私会,这和亲之事,只怕还要再好好考虑一下了吧。 一箭双雕,真是痛快。 李星泽看着她,片刻,突然笑了起来:“昭昭,你和我见过的那些女孩子都不一样。” 沈昭昭冷笑一声:“太子殿下收起你这套吧,用来勾引别的女人兴许还行,对我不管用的。” “我两次栽在你的手上,我认了。”李星泽轻笑着,可转瞬之间,他温柔的眸子便迸射出一股刺骨的寒凉,他走近了沈昭昭几步:“不过下次,我不会再手软了。”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更聪明,更难控制,既然难以掌控,不如彻底毁掉。 沈昭昭第一次直视这个虚伪又可怕的男人的真面目,挑了挑眉:“是吗?那我可要好整以暇了。” 李星泽转身离去。 沈昭昭面色微沉,这个男人,着实有些可怕。 沈楚川走了出来,牵住了她的手:“手心怎么这么湿?怕了?” 这件事他不适合出面,但是却一直在暗处守着。 沈昭昭拉着他的手,心中的那一缕慌张,突然消失不见,她抱住了沈楚川,瓮声道:“有你在,我怕什么?” 沈楚川笑了,拍了拍她的脑袋:“真乖。” “公主!”曹玉华追上了于洋公主,还想要辩解。 而于洋公主停下脚步,转身便一个耳光甩在了她的脸上。 曹玉华直接被扇的摔在了地上:“公主,我真没有·······” 于洋公主脸上此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强自镇定,她看着曹玉华的目光阴狠,仿佛淬了毒:“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敢背着本宫做这种事?你这是拿本宫当猴耍吗?” “都是沈昭昭的诡计啊公主!”曹玉华连忙跪在地上,疯狂求饶:“我怎敢觊觎太子殿下?我怎么配呢?” 于洋公主又是一个耳光扇下去:“你当然不配,但你会痴心妄想啊,你处处引导本宫揣测沈昭昭和太子殿下的关系,然后自己渔翁得利,背后暗地里勾引起了西夏太子,怎么?你也想当西夏的太子妃?”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曹玉华连忙摇头。 第289章 “那你为何出现在这竹林里?!本宫允许你乱跑了吗?还敢给太子殿下送荷包?”于洋公主尖声道。 曹玉华却白着脸说不出话来。 她如今就是公主身边的一条狗,沈家的宴席根本没有给曹家下帖子,她也只不过靠着公主带着才能进来的,她的任务就是和玉苕一样,伺候好公主。 公主在哪里,她就必须在哪里。 而她却无法解释,为何此时要来这竹林里,总不可能告诉她,她如今已经勾结外敌了吧? 于洋公主越发的火大,直接一脚踹了上去:“贱人!” 随后扬长而去。 曹玉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原本还想挑拨公主和沈昭昭的关系,让沈昭昭倒霉,可沈昭昭还没倒霉,她却先倒霉了! 沈昭昭从后面走了过来,啧啧道:“曹姑娘实在是胆大啊,明知道公主已经对西夏太子暗生情愫,竟也敢背地里勾搭太子,曹姑娘应该隐蔽些才是呀,现在闹的多难看呀。” 曹玉华狠狠的瞪着她:“都是你!” 是她故意放话刺激她,诱骗她,让她以为她和西夏勾结的事情败露,这才着急忙慌的找李星泽见面商量对策,甚至还偷了她的荷包! 沈昭昭眨眨眼,一脸的无辜:“我怎么了?我可什么都没干呢,曹姑娘自己巴巴的来找西夏太子送荷包,被公主发现,也能怪到我的头上来?” 曹玉华恨的咬牙切齿,恨不能冲上来撕了她。 海棠往前站了两步,眼神里都有了杀气,震的曹玉华不敢轻举妄动。 沈昭昭蹲下身来,覆在曹玉华的耳边,轻声道:“所以说别惹我,你在公主跟前怎么跳我都可以视而不见,但你敢往我头上泼脏水,你肯定会死的比我快。” 这轻飘飘软糯糯的话,此时说出来,却让曹玉华瞬间如芒刺在背。 曹玉华身形僵了僵,脸色骤变。 沈昭昭站起身来,勾唇道:“公主都走了,曹姑娘没有请帖,在这儿也不合规矩呀,珍珠,送客。” 她如今就是公主身边的一条狗,沈昭昭为何要给她面子? 珍珠做了个请的手势:“曹姑娘,请吧。” 曹玉华愤愤然的瞪了她一眼,这才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走了。 “姑娘,前厅要开宴了。” “那我们也回吧。” 沈昭昭回到前厅来,王氏便连忙迎了过来:“你方才去哪儿了?我找了半天。” “我就四处转了转。” 王氏笑着道:“今日|你可是主角,可别偷懒,来,过来随我见见各位夫人。” 王氏拉着沈昭昭走进来,给一众贵夫人笑着介绍:“昭昭,快给各位夫人见礼。” 贵夫人们连忙道:“这可使不得,我们当不起县主的礼。” 众人打量着沈昭昭,便忍不住夸了起来:“县主如今长大了,模样出落的也越发的好看了,前几年瞧着还是个孩子,如今转眼间,便成了大姑娘了。” 王氏脸上也满满的自豪:“那可不是?我们昭昭啊,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 跟这些贵夫人们见了礼,随后又去和一众千金公子们寒暄,沈昭昭笑的脸都疼了。 第290章 “庆阳老家也来人了,这是你婉菲妹妹,你还记不记得?你也就大了她半岁,小时候还总欺负她呢。”王氏笑着道。 一个脸圆圆的小姑娘有些害羞的笑了笑,看着沈昭昭的眼神又喜又怕的。 沈昭昭看着这个福娃一样的女孩子,却怔了神。 沈婉菲和她也算是堂姐妹,但是是隔了两代的堂姐妹了,沈家在祖母那一代,也是有两个儿子的,除了功成名就的老太爷,也另有一个兄弟,一直守在庆阳老家,以经商为主。 王氏热络的道:“婉菲今年也订了亲了,打算过了年,便要出嫁了,昭昭,你可得好好照顾你婉菲妹妹。” 沈昭昭立马问道:“是哪户人家?” “是京都城鸿胪寺少卿的次子,云平秋。” 沈昭昭只觉得脑子一翁,果然是他! 前世,沈婉菲最开始定的亲事也是云家。 原本对于这门亲事对沈婉菲来说也算不错了,可谁知她嫁过去没多久,便死了。 说是失足落水。 可过了不到半年的光景,云平秋就来沈家提亲,求娶沈梨雨。 而沈昭昭也是到后来才无意间知道,沈梨雨早就和云平秋勾搭到一起了,她虽说一开始想要攀附赵家的亲事,可赵家嫌弃她是庶出,京都城中但凡有些脸面的人家,都不愿意娶庶女。 沈梨雨眼高手低的,处处碰壁,终于在勾搭到云平秋的之后,打了个翻身仗。 可那时云平秋已经娶了沈婉菲,于是在沈梨雨的挑拨下,沈婉菲在云家处处受冷落和打压,最后在一场“意外”里失足落水,一尸两命。 沈昭昭看着肉乎乎的小姑娘,此时眸中闪烁着天真的光芒,便想起了前世她在云家看到的那个死气沉沉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仓惶的妇人。 原来她也曾这般率真可爱。 “昭昭?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王氏有些担心的道。 沈昭昭这才回过神来,她方才看沈婉菲的眼神,有些太过沉重了。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没有。” 王氏笑着道:“你婉菲妹妹刚刚来京都,还有些认生,你带着她说说话,我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好。” 等王氏走了,沈婉菲明显更局促了起来,看着沈昭昭的眼神都有些害怕。 沈昭昭从前在庆阳老家的时候,可没少欺负她,毕竟沈昭昭是沈家最尊贵的嫡女,旁人都不敢惹她,她从前嚣张小魔王的名声响当当的。 沈婉菲自然也有些怕她。 “吃桂花糕吗?”沈昭昭随手捻起一块,递给她。 沈婉菲点点头,接过了糕点,似乎感觉到了沈昭昭的善意,胆子便也大起来了:“昭昭姐姐,我方才看到你玩儿冰嬉了,你滑冰好厉害呀,可以教教我吗?” 沈昭昭笑了笑:“好呀。” 沈婉菲立马欢喜了起来,一笑起来,眼睛都没了。 正说着话呢,便听到小丫鬟通传声:“云家来了。” 第291章 沈婉菲脸唰一下就红了,连忙将手里还没吃完的桂花糕放下了,用手帕擦擦嘴角的碎屑,端正的坐好,余光却在偷偷的往那边看。 “云少爷来了?快里面请。”王氏笑着将他迎进来。 云平秋生的一脸的书生气,眉眼间倒算得上是清秀,只是那身子骨看上去太单薄了些,也难怪死的那么早。 云平秋拱手行礼:“家母近日犯了偏头疼,在家中休养,实在不方便出门会客,所以让我代劳来给沈妹妹送上生辰礼。” 王氏笑着道:“昭昭,还不快谢谢人家。” “多谢。”沈昭昭看着云平秋,实在不明白,这样一个看上去翩翩有礼的贵公子,怎么也能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来。 云平秋似乎感觉到了沈昭昭眼神里一抹凌厉,眉头微微一蹙,心里想着,这沈昭昭臭名在外果然是有原因的,凶巴巴的,一点女子的教养都没有。 王氏拉着沈婉菲过来:“这是婉菲,你们也好些年没见过了吧?” 云平秋和沈婉菲的亲事,是早几年就通过双方父母定下了的,从那次定亲之后,沈婉菲一直在庆阳,两人都没见过面了。 “婉菲妹妹。”云平秋打量了一下她,看上去倒是乖巧懂事,比那沈昭昭好多了,就是长的有点胖了。 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轮不到他来置喙,只要她是个安分听话的,娶进门也无妨。 沈婉菲羞红了脸,半低着头福了福身:“平秋哥哥好。” 王氏笑着道:“等过了年呀,你们的婚事也要筹办起来了,婉菲现在在京都,云少爷也多带她四处转转玩玩儿。” “那是自然。”云平秋点点头。 沈婉菲娇羞的笑了。 沈昭昭冷眼旁观着,如果她没猜错,前世云平秋应该是在春日宴上的时候被沈梨雨吸引,进而有了发展。 可这一世,沈梨雨在那场春日宴上根本没来得及出风头,就和常遇春被抓奸了,后来她又嫁人了,所以两人就此错过了。 到现在应该都没碰面,云平秋目前对沈婉菲态度,虽说谈不上多喜欢,但明显还是不错的,可谁知道这之后还会不会有什么幺蛾子? 这男人毕竟是曾经逼死过沈婉菲的人。 “大姐姐,祝你生辰快乐。” 一听到这娇娇弱弱的声音,沈昭昭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沈梨雨小心翼翼的走到沈昭昭的跟前,捧着一副画卷:“梨雨给大姐姐准备了生辰礼,还请大姐姐不要嫌弃。” 王氏脸色一变:“谁许你来的?” 沈梨雨本就是借着装病,才赖在了沈家的,但老太太发了话,沈家的四姑娘已经嫁出去了,府中没有这个人,她也不允许出现在外人面前。 这次沈昭昭的及笄礼,京中的大半名流贵族都来了,哪儿能允许她来这丢人现眼? 沈梨雨瞬间红了眼睛泪眼朦胧的低下头:“是,是我的错,我只是也想给大姐姐庆贺生辰,我送了生辰礼就走,母亲不要生气。” 这姿态,活脱脱一个被欺凌的小白菜啊。 第292章 云平秋看着沈梨雨这我见犹怜的样子,心中的正义感立马起来了:“四姑娘也是一片好心,沈夫人何必这样苛责?把她都吓坏了。” 王氏气的额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怎么这世上的男人都是一副德行吗?这云平秋说的话跟沈群山对她说的竟然一模一样! 沈梨雨抬眸看了一眼云平秋,声音立马更掐的更娇了:“多谢这位公子为我说话,可梨雨不敢反抗母亲和大姐姐,也请公子不要因为梨雨得罪了母亲和大姐姐,这样梨雨心中愧疚难安,我马上走就是了。” 云平秋看着沈梨雨的眼神又亮了几分,真是个善解人意知书达理的好姑娘! 沈昭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得,怕什么来什么,这两货的姻缘线月老也是牵的死死的了,两世都能看对眼。 沈梨雨将手上的画递给了沈昭昭,沈昭昭都懒得接,扬了扬下巴,让珍珠收下了,要不是不想让今日的宴席闹的太难看,她根本都不会要。 沈梨雨心里咬牙切齿,沈昭昭在她面前做这高贵的姿态,分明就是看不起她。 可面上却还是卑微小心的样子,落寞的转身离开。 可她还没走到门口呢,沈群山便进来了:“怎么要走了?马上宴席都要开了。” 沈梨雨眼眶泛红:“今日的宴席都是宴请的京都名门贵族,梨雨卑微,不能在这丢人现眼,能把生辰礼送给大姐姐,我已经很满足了。” 沈群山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看着王氏的眼神都像是要杀人:“梨雨也是我沈群山的女儿,容不得旁人这般践踏!” 这话,他是对着王氏说的。 上次九娘小产,他就一直觉得是王氏害的,今日沈梨雨这么一暗示,他自然觉得是王氏看不起沈梨雨欺辱她了。 王氏背脊挺的很直,紧抿着唇不说话,细看之下,却会发现她眼眶已经泛红。 她一生骄傲,向来看不起那些个伏小做低的姿态,可她的婚姻,却偏偏败在了这上面。 这些日子,她已经强迫自己走出来了,因为她想着婆母信任她,昭昭亲近她,她还有儿子傍身,即便沈群山从此对她不闻不问,她也可以挺下去,可以牢牢的坐稳沈家大夫人的位置。 可真正面对他的冷眼和厌恶,她才知道,自己早已经输的彻底。 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却抵不过这三言两语,多寒心? 沈群山拉着沈梨雨直接到偏厅入了席。 沈昭昭握住了王氏的手,小声道:“母亲。” 王氏扯了扯唇角,咽下了泪水,转身去招呼别的宾客了。 “哎哟,这宴席可真热闹啊,小昭昭,你面子够大呀。” 沈昭昭愣愣的回头,却见易景善来了。 和他一起的,还有沈楚川。 沈楚川走到她的身边,牵起她的手:“还傻站着做什么?都要开宴了,还不快入席?” 易景善倒是十分自来熟,自顾自的便走到了偏厅,拉开了一把椅子就坐下。 而他旁边,正好就坐着沈梨雨。 第293章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也走到了那一桌上。 “沈四姑娘,我听说你身子虚弱,可调养好了?”易景善十分贴心的问。 沈梨雨有些抗拒,虽然她不认得他,但她看到他和沈楚川一起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群山倒是很激动:“这是太医院的易太医!医术高明,上次九娘的命就是他救回来的,让易大夫帮你看看,兴许就能治好你的病!” 沈梨雨的脸色难看了几分,轻声道:“今日是大姐姐的及笄礼,我在这请易大夫帮我看病的话,就怕不吉利。” 沈昭昭立马道:“四妹妹可多心了,你拖着病体在这儿坐着更不吉利。” 沈群山瞪了她一眼,沈昭昭无辜的眨眨眼。 “易大夫,我这小女儿啊,身子亏损的厉害,还经常晕倒,你给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药方可以调理身体的?”沈群山连忙对易景善道。 易景善点点头:“那我先帮四姑娘号脉吧。” 沈梨雨扯紧了手里的帕子:“在这?” 易景善变戏法儿似的从袖中拿出了一个手腕的小垫枕,还有一块帕子:“四姑娘请。” 沈梨雨还想找什么借口推辞,沈群山便已经激动的抓起沈梨雨的手就给按上去了:“易大夫请!”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易景善的医术在宫中的赫赫有名的,是皇后娘娘的御用太医,傲的很,他平时都很难请得到这尊大神的。 今日他难得能来赏脸参加昭昭的生辰宴,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了。 易景善将帕子搭在了沈梨雨的手腕上,抬手按了上去号脉。 他看着沈梨雨,眼神里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沈梨雨后背的冷汗都出来了,脸色发白,脑子里飞快的旋转着,想着他若是戳穿她身体安康的话,她该怎么圆谎。 就这短短的半刻钟,沈梨雨感觉像是过了一年那么漫长。 就在沈梨雨脑子里已经想好了一百种对策的时候。 易景善突然摇了摇头:“不大好。” 沈群山更紧张了:“怎么不好?” 沈昭昭也懵了,这沈梨雨难不成还能真有病? 沈梨雨更懵,她小娘难不成也给这个太医塞钱打点好了?! 沈楚川却勾唇一笑,喝了一口茶。 易景善叹着气道:“四姑娘这病啊,已经深|入肺腑,回天乏力啊。” 沈群山险些晕过去,急忙道:“可是之前大夫说精心调养着就好,梨雨这调养了些日子了,气色确实也好了许多呀,怎么就·······” 易景善却摇头:“这只是表象,四姑娘这病啊,伤在内里,即便调养了身子骨,看上去气色好了,可倘若不根治,也活不过两年。” 沈群山吓的身子都僵了,果然外头那些个江湖庸医不可信! “那,易太医可有什么救治的办法?” “办法倒是有的,我马上给四姑娘开一张药方,从前的药都不用喝了,就喝我这个药,好生调养,才兴许能有好起来的希望。” 沈昭昭立马让珍珠拿了纸笔来。 第294章 易景善洋洋洒洒的写下了几行字。 沈梨雨看着那张药方单子上,几个显眼的药材。 “黄连,黄柏,苍术,大黄。” 这几个都是最苦最涩的药材! 沈梨雨看着易景善眸中的那一抹促狭,便知道他果然是故意的在整她! 可她偏偏还不能说什么,倘若再请其他的大夫来看,一定会断定她没有任何毛病的,到时候对她没半点好处。 沈群山接过了药方,感恩戴德:“多谢多谢!” “哎,不客气,我和昭昭是朋友,她妹妹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以后隔一阵子,我就来复诊一下,看看四姑娘有没有好转。” “真是太谢谢易太医了!”沈群山高兴的很,立马将药方递给下人,让下人赶紧去熬药。 沈梨雨冷笑一声,也罢,他们也就只会用这种小伎俩恶心她了,只要她还留在沈家,这笔账她记下便是。 正式开宴了,沈婉菲和云平秋也在这一桌落座了。 沈老太太十分重视昭昭的及笄礼,所以宴席的菜品都是请的最好的厨子,菜品也都是用的各种名贵的佳肴。 沈梨雨看着这一道道山珍海味端上来,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一年来,她在常家吃的东西放在沈家连狗都不会吃! 今日难得有这么好的宴席,她总算是可以大饱口福一次了。 谁知坐在旁边的易景善却温馨提示:“四姑娘这病可得忌荤腥,不能碰肉类,吃点小白菜养胃。” 沈群山立马应和:“对对对,要听易太医的,梨雨可别动荤腥啊,当心身子。” 沈梨雨狠狠的磨了磨牙,收回了正打算伸出去夹松鼠桂鱼的筷子,强行扯出一抹笑:“多谢易太医提醒。” 易景善自己捞了个大螃蟹开始啃:“不客气不客气。” 沈梨雨气的要发抖。 沈昭昭戳了个肉圆子,举起来晃了晃:“听说母亲这次请的江南的名厨来府中做的菜呢,我说怎么跟平时府中吃的菜味道不一样,格外鲜美呢。” 一边说着,便一口吞了下去,吃的腮帮子都鼓鼓的。 沈梨雨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而沈群山却还顾着给她碗里夹小白菜。 这一年来,她吃的最多的就是小白菜!她看到这种廉价的没有肉星子的东西就要吐了! 沈婉菲也跟着连连点头:“好吃,昭昭姐姐,这名厨还要呆多久呀?我以后还能吃到吗?” “说是要等过完年才走呢,有你好吃的。”沈昭昭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 沈婉菲吃的更开心了。 就在沈梨雨气的胸口堵的慌的时候,云平秋十分绅士的给沈梨雨夹了几块嫩豆腐放在碟子里,然后让人送到了她的面前。 “沈四姑娘不妨吃吃看这个嫩豆腐,不是荤腥,而且清爽可口。” 沈婉菲一愣,呆呆的想着,他怎么不给她夹菜呢? 沈梨雨眸子一亮,她看着云平秋亲和的笑容,心知这个云家少爷应该是对她有兴趣的。 若是从前,她还不一定这么激动,可她自从嫁给常遇春那个没用的废物,吃尽了苦头,受尽了白眼,倘若当真能再有嫁入富贵人家的好事,她真的能激动的跳起来。 第295章 所有的愤懑,此时瞬间烟消云散,她秋波暗送,含着笑娇羞的低下头:“多谢云公子。” 然后拿起筷子,夹了碗里的豆腐准备吃。 谁知易景善却突然又开口了:“等一下!” 沈梨雨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跳,这厮又要搞什么鬼?! 她看着易景善的眼神,已经想杀人了。 “方才沈老爷是不是说四姑娘还容易晕厥?” “对!”沈群山也紧张起来了。 易景善沉声道:“四姑娘这病,应该是苡疾。” “什么是苡疾?” “我突然才想到,沈姑娘的病情应该比我想象的更严重一些,因为长久的拖延,所以才演变成了苡疾,这个苡疾,和我诊断的病症是相似的,唯一不同的是,它会传染。” 这话一出,云平秋吓的手里的筷子都扔了。 沈群山都忍不住离沈梨雨远了一点。 沈梨雨的脸色变了变,袖中的手已经掐的快青了,她现在真的很想扇这个庸医两耳光,然后让他滚出去! 但是她要忍! 易景善连忙道:“不过大家不要太担心,这个苡疾呢,只会通过口沫传染,所以只要不用同一双筷子吃饭,是不要紧的。” 可即便大家夹菜是用的公筷,但这传染病谁敢掉以轻心? 谁还愿意和她一桌吃饭? 这一桌子的人,纷纷放下了手上的筷子,神色各异,显然是看到沈梨雨就已经没了胃口了。 王氏也不敢说什么,怕沈群山又说她故意针对沈梨雨。 这回沈群山自己开口了:“那要不,梨雨你还是先回自己院里吧,今日这么多宾客,你在这·······也不大好。” 沈昭昭跟着道:“四妹妹向来懂事,当然知道顾全大局了,爹爹你放心吧。” 言下之意就是,她自己会滚出去的。 沈梨雨脸色难看至极,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这才强迫自己压下了火气,楚楚可怜的道:“既然如此,梨雨就不扰了大家的雅兴了。” 一边说着,便黯然的转身离去。 云平秋看着她这个娇弱可怜的样子,心中难免有些不忍,但是一想到她有传染病,还是算了保持距离吧。 王氏道:“来人,将这一桌子菜肴和碗筷都撤下去,重上一桌新的。” 虽说这菜沈梨雨还没来得及开始吃,但是大家心里难免膈应了,肯定得换新的。 沈梨雨听着她的话,恨的咬牙切齿,她在他们的眼里,就这么脏吗?! 而沈群山更来劲,他立马嚷着:“把小白菜给梨雨留着,送到她院子里去。” 真是个贴心的好爹爹。 沈梨雨脸都狰狞了,还好她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了,不然她这脸色,肯定能把大家吓的半死。 一桌子的菜撤下去,重新上了新的,整个厅内又热闹了起来,大家开始放开了吃饭喝酒,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第296章 而此时的唐心阁。 沈梨雨却气的在房里发了疯似的砸东西。 “易景善这个混账!他就是沈昭昭的人,她故意让他来害我!还说我有传染病,这个畜生!我要让他死!” 沈梨雨将一个茶壶直接砸了出去。 碎片声响的刺耳,而门外的小丫鬟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四,四姑娘,老爷让人送了菜来,请四姑娘趁热吃。” 沈梨雨看着她手上端的那一盘小白菜,直接夺过来便扔了出去:“滚!都给我滚!什么小白菜,用这东西来侮辱我吗?!” 这一碟子小白菜飞出去,险些砸到了刚进门的孙氏。 “哎哟你可赶紧消停些!万一让人知道了,传到你爹耳里可遭了!不管怎么说,这菜也是你爹的心意啊。” 孙氏连忙拉住了沈梨雨。 沈梨雨却气的发抖:“心意?他就是个蠢货!被人耍了还不知道!” “可不许这么说!”孙氏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叫你爹知道了,咱两个都别想活。” 沈梨雨这才理智了一点,气恼的道:“难不成我就任由她沈昭昭这么欺辱我?!” “怕什么?她也就只会用这些小伎俩了,你只要能呆在沈家,就有希望,总好过在常家吃糠咽菜吧?沈家如今可不一样了,沈楚川如今青云直上,带着沈家都水涨船高,你看那沈昭昭,她都封县主了!” 孙氏安抚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这沈家四姑娘的身份,这身份,如今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这样一来,哪怕你是嫁过一次的,你也能得到大好婚事!” 沈梨雨忽而想起了云平秋,那个翩翩公子,鸿胪寺少卿之子,清流世家,书香门第,这样好的条件,可是她梦寐以求的佳婿。 沈梨雨平静了下来:“对,他们这样刺激我,不过就是不想我继续呆在沈家,分了他们的好处,可我偏要留下来,沈家的荣华和风光,我也要享受!” “这就对了!” 孙氏笑了。 一个小丫鬟却走了进来,战战兢兢的道:“姑娘,老爷派人来送药了。” 沈梨雨面色一变,咬了咬唇:“端进来吧。” 而送药来的人,却是海棠, 沈梨雨冷冷的道:“放在那吧。” 海棠却道:“老爷吩咐了,让奴婢盯着四姑娘喝完才行的。” 沈梨雨尖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狗奴才也配来教我做事?!” 这架势,可半点不像是得了病身子虚弱的人。 海棠却半点不为所动,她可是常年混迹江湖的暗卫杀手,这点动静对她来说就像毛毛雨。 “这是老爷的吩咐,奴婢不敢违抗,还请四姑娘不要为难奴婢。” 虽说一口一个奴婢,可她那笔直的腰板儿,却看不出半点的卑躬屈膝。 那碗药的苦涩味儿隔着老远都闻到了,隐约还有一股子叫人作呕的恶心味儿,谁知道他们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沈梨雨深吸一口气:“可我现在还不想喝,叫你放着就放着,爹那边我自会亲自去解释。” 海棠面无表情的端起那碗药走了过来:“老爷就是担心四姑娘嫌药苦不愿意喝,这才吩咐奴婢过来的,说是不论如何都得让四姑娘喝下去的,四姑娘不愿意自己喝,奴婢亲自只好伺候四姑娘喝。” 第297章 沈梨雨的神色逐渐惊恐:“你要做什么?!” 孙氏骂道:“好大胆的狗奴才!给我滚出去!你难不成还想对主子动粗不成?香桃,给我轰出去!” 香桃连忙拦在了海棠的前面:“海棠姑娘不要太过分了,这可是······啊!” 她话还没说完,海棠一只手便将她给推开了。 香桃直接摔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孙氏气的要发疯:“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要造反啊,你信不信我告诉了老爷,让老爷打死你这个贱婢!” 而海棠却并不理会她,轻易的便抓住了沈梨雨,然后一手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一手便端着那碗腥臭苦涩的药往她嘴里直接灌。 孙氏扑上来抓海棠,海棠膝盖一弯,便顶到了孙氏的肚子,让孙氏疼的捂着肚子嗷嗷叫唤。 沈梨雨拼命的挣扎,可海棠是习武的,她的手劲儿比男人还要大,被她这么掐着,沈梨雨动都动不了,两只手在空中扑腾,即便打在海棠的身上,那力气跟弹棉花也没差别。 海棠给她把这一碗药全部灌下去了,这才撒开了她。 “呕!”沈梨雨瘫着身子趴到了床上,拼命干呕,因为这药,不单单极其苦涩,这里头还有一种让人作呕的腥臭味,沈梨雨只觉得自己的胃里都在翻江倒海,恶心的想吐。 海棠放下了药碗,恭敬的福了福身:“四姑娘服了药,奴婢任务就完成了,老爷也会安心多了,奴婢先告退,等晚上奴婢会再给四姑娘送药来的,易太医吩咐过了,这药,得一日三次。” “你这个贱婢,你给我站住!”沈梨雨尖声骂道。 然而海棠的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的,走的十分干脆。 沈梨雨气的砸了那药碗,一边发疯,却一边又忍不住胃里翻涌起来的恶心,一个劲儿的干呕。 香桃连忙将沈梨雨扶起来:“姑娘别气了,咱们告诉老爷去,一定让老爷把那个狂妄的贱婢给赶出府去!” 沈梨雨才一抬头,香桃猛然就闻到了一股子的恶心的味道。 可她不敢说话,只能生生忍住。 沈梨雨恨恨的锤床:“我一定要告诉爹,沈昭昭,你欺人太甚!” “呕!”香桃突然就转过身恶心的干呕了起来。 她本来想忍住的的,但是沈梨雨一开口说话,那股子味儿就更大了,她实在是没忍住。 沈梨雨僵在了那里,瞪着香桃。 香桃吓的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沈梨雨一脚踹上去:“你这个贱婢也敢对我不敬了?!” “奴婢不敢!”香桃拼命的磕头。 孙氏连忙来拦沈梨雨:“好了好了,你跟一个奴婢置什么气?呕!” 孙氏才走近了沈梨雨,便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沈梨雨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气的浑身发抖。 孙氏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对香桃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端漱口水来!” 第298章 “是!是!”香桃如蒙大赦,连忙跑了。 可饶是沈梨雨用了整整一大壶的漱口水,这嘴里的怪味儿也没能完全祛除,隔远一点还好,只要一凑近了说话,那股子腥臭味儿简直让人上头。 沈梨雨气的又把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孙氏忍无可忍,让人把屋里的东西给收拾整齐了,立马派人去前厅请沈群山。 沈群山这会儿正在宴席上和易景善喝酒喝的尽兴呢,易景善能说会道的,尤其还救了他的宝贝九娘的性命,如今又要救他宝贝女儿的性命,沈群山觉得和他简直志趣相投。 “景善啊!我真是难得能见到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年纪轻轻,这么有出息!不亏是楚川的朋友啊!”沈群山喝的脸都红了,拍着易景善的肩膀,亲热的不得了。 易景善连忙道:“沈老爷可比我厉害多了,如今官至二品,长女也得封县主,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哎呀,看你这话说的。”沈群山被这彩虹屁吹的春风得意,又敬了易景善一杯酒。 沈昭昭小声的问沈楚川:“易太医难怪能在后宫混的如鱼得水的,这嘴皮子功夫没少练吧。” 沈楚川勾了勾唇,手上用蟹八件剥着螃蟹:“他的本事大的很,这满后宫的嫔妃,没几个不仰慕他的。” 沈昭昭震惊了:“有这么厉害?” “不然你以为他这妇女之友的名声怎么来的?” 旁边正忙着喝酒的易景善突然皮笑肉不笑的转头:“说人坏话的时候记得避着点当事人。” 沈昭昭讪讪的笑了:“我们夸你呢。” “哼!”易景善傲娇的转头,又和沈群山热乎起来了。 沈楚川笑了,将一碟子剥好的螃蟹肉送到了她的面前:“先吃吧。” 沈昭昭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正在这时,香桃匆匆走了进来,脸色不大好,附耳到沈群山的耳边低声道:“老爷,孙姨娘请您去一趟,有急事找您。” 沈群山还没尽兴呢,皱了皱眉:“待会儿吧。” 香桃还是道:“可孙姨娘有急事,还请老爷务必现在去一趟。” 沈昭昭问道:“爹爹,是不是孙姨娘有事找您呀?兴许就是和四妹妹的病情有关,爹爹要不还是去一趟吧,万一耽误了四妹妹的病,误了事,那可麻烦了。” 沈群山感慨的道:“我们昭昭真是长大了,现在也会体贴妹妹了。” 沈昭昭笑的眉眼弯弯:“那可不?女儿如今及笄了,自然该懂事些呀,爹爹快去吧。” “那好吧。”沈群山念念不舍的对易景善道:“改日咱再聚,好好畅聊一番。” “那是那是!” 沈群山走了,沈昭昭灿烂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狡黠:“这孙氏母女可真沉不住气啊,海棠前脚去送药,后脚就来告状了。” 王氏诧异的道:“送药去为什么还要告状?” 沈昭昭看了看海棠,海棠面无表情的道:“四姑娘不愿意喝药,奴婢给灌下去的。” 王氏吓的脸都白了,着急的道:“昭昭,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万一孙氏告诉了你爹,你爹还能放过你?” 第299章 沈昭昭眨眨眼:“为什么不放过我?我作为长姐,关心四妹妹的病情,亲自派人给她送药,她耍小孩子脾气不喝药,总得盯着喝下去,不然病怎么好?” 这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王氏还是有点不放心,低声道:“孙氏巧舌如簧,肯定要添油加醋的说你欺负梨雨,你方才该拦着你爹让他别去的。” 王氏可是吃过太多亏了。 沈昭昭却道:“正是因为我知道她肯定要添油加醋的说我欺负沈梨雨,所以我才更表现的对沈梨雨关爱有加呀,你没听我爹方才还夸我来着?现在沈梨雨还跑去告状,我爹要怎么想她?” 王氏傻了,没想到还能有这种骚操作。 沈昭昭捻起一块蟹肉,喂进嘴里:“母亲和我爹相处这么多年了,也该知道我爹脑子里就一根直肠,他根本不懂那些个弯弯绕绕,他永远只看最表明的东西,孙氏母女就是靠这个把他拿捏的死死的,母亲倘若想和爹好好相处,该变通的地方还是得变通的。” 王氏呆呆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自己活了一把年纪了,还没有个小丫头片子会开窍。 唐心阁。 “怎么了?梨雨出什么事儿了?”沈群山一来便问。 孙氏立马扑到他的怀里哭了起来:“老爷救命!大姑娘要杀了梨雨啊!” 沈群山眉头一蹙:“你说什么混账话呢?” 孙氏要说王氏要杀梨雨,沈群山兴许还能气一气,但说沈昭昭,那可不成。 孙氏连忙道:“妾身哪敢乱说?是大姑娘,她方才叫了海棠过来,在我们这作威作福的!还逼着梨雨给她灌药!梨雨可是主子,她一个奴才,竟然这么不把梨雨放在眼里,老爷,她都敢这么欺负梨雨了,就是觉得梨雨如今嫁过一次了,就好欺负了!” 一边说着,便又哭天抢地了起来。 沈群山却骂了一声:“够了!” 给孙氏吓的一个踉跄,呆在那里。 沈群山恼火的道:“你知道昭昭有多心疼梨雨吗?今日易太医能来沈家,就是昭昭请来的,就是不放心梨雨的病。 如今易太医开了药,说起这药苦涩,昭昭立马就担心梨雨不愿意吃这么苦的药,偷偷不吃,反而拖了病情,所以让海棠亲自送药来,这可是梨雨自己的身子骨!不是昭昭的!她这么费心费力的为妹妹着想,你怎么还能在背后这么编排她?” 这话说的孙氏一愣一愣的:“可,可海棠就是个丫鬟,她在这作威作福,还逼着梨雨·······” “海棠是沈楚川的人!你要这么说,那还是楚川故意针对梨雨了?” 可不就是! 但孙氏不敢说。 “你也该让梨雨懂事些了,你看看昭昭,她和她小叔关系处的多好,楚川如今接连高升,成了陛下跟前的大红人了,转眼便给昭昭求了一个县主的殊荣,那还不是因为昭昭懂事? 如今楚川让海棠来盯着梨雨喝药,那也是关爱晚辈,这是多好的机会?让梨雨乖乖听话喝药不好吗?怎么还非得闹的这样难看!梨雨这样做,让楚川怎么想她?!也不动动脑子!” 沈群山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看着孙氏的眼神就感觉她像个蠢货。 第300章 孙氏气的胸口疼,还关爱晚辈?那沈楚川和沈昭昭分明就是一条裤子的人!他们分明就是故意整梨雨的! 但是她不能告诉眼前这个蠢货事实真相。 她只能忍着! 就在孙氏忍的憋屈的时候,沈梨雨走了出来,额上还缠着白布,柔柔弱弱的:“爹。” 沈群山看她这娇弱的样子,连忙去扶:“这是怎么了?快去床上躺着。” 沈梨雨虚弱的道:“爹别怪小娘,她也是关心则乱,其实我心里也很感激大姐姐的,我方才只是突然又发虚了,喝不下药,幸好有海棠姑娘帮助我喝药,不然我可真喝不下去,还请爹替我谢过海棠姑娘。” 沈群山满脸的欣慰:“梨雨果然还是懂事的。” 沈梨雨轻笑一声:“今日是大姐姐的及笄礼,爹还是别为了我的事情烦心了,我的身子会好的,爹还是去前厅陪大姐姐吧。” 沈群山点点头:“那你好生休息,若是有什么事只管叫人来找我。” “嗯,也请爹别怪小娘,她就是见不得我受苦,毕竟我这一年在常家,受尽蹉跎,小娘为此也哭了好多回,她被那常家的人给害的,如今有些太敏|感了,我会好好劝解她的,我就希望不要因为这点小事,伤了爹和小娘的感情。” 沈群山拍了拍她的头:“放心吧,你小娘的性子我还不知道?最善良不过的,我当然不会怪她了。” “那就好。” 沈群山转过身来,孙氏还有些心惊的低着头站在那,沈群山便道:“你好生照顾梨雨吧,别总是多心,我明日再来看你。” 孙氏连忙点头:“是。” 沈群山走了。 沈梨雨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沈昭昭,可真是好手段。” 孙氏气的要死:“这个死丫头,还敢在你爹面前装相!不要脸!” “小娘还是谨慎些吧,从前都是我们小看了她了,这沈昭昭可不好对付,方才爹险些就对你失望了,若不是我及时出面挽回,现在肯定中了她的计,现在沈昭昭还不定怎么得意!” 孙氏也是一阵后怕,拍了拍胸口:“是了是了,只是有这死丫头在,咱哪儿还有好日子过?” 沈梨雨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眼神几乎都淬了毒,沈昭昭给她灌的药,又苦又涩不说,喝下去嘴里的那股子腥臭味儿就会久久不散!只要凑近了说话就会被闻到。 她方才和沈群山说话都是尽可能拉远了距离,而且用帕子掩着唇说话的,不然以沈群山的那德行,肯定不会再来看她了。 她如今想要在沈家站稳脚跟,难于上青天。 为今之计,她只有迅速的借着沈家这个跳板,为自己寻一个最好的亲事才是正理! 她想起云平秋,听说他和沈婉菲定亲了?就那个呆呆傻傻的胖丫头? 呵,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第301章 沈婉菲忍不住跟云平秋搭话:“云哥哥,这个肉丸子挺好吃的,是吧?” 云平秋点点头:“嗯,还行。” 但是那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嫌弃,怎么就知道说这些个吃食俗物? “我听说,京都的邻春楼的茶很香,云哥哥改日带我去逛逛可以吗?”沈婉菲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 云平秋笑道:“那邻春楼的茶自然好,但那里是一众才子的聚集地,去了那里,倘若不精诗书,可是会丢脸的,婉菲妹妹诗书如何?” 沈婉菲脸上一红,多了一抹羞愧,她也只是识字而已,对于诗书并不精通:“这······不大好。” 云平秋猜也知道,就是个商贾人家的女儿,怎么可能在这种文学上有什么造诣? 无趣啊无趣,也罢,娶回家当个摆设吧。 云平秋心里浮现出了沈梨雨的模样,她送给沈昭昭的那一幅画,画的灵动自然,妙笔生花,画作上题的一首诗,将这冬日里的雪色描述的动人又美丽。 这才是他喜欢的女人的样子,当之无愧的才女。 只可惜,听说是嫁过人了。 沈昭昭好奇的问道:“云少爷对诗词精通?那看来是顶顶有才学的人了!” 云平秋微微扬了扬下巴,眉眼间都有些倨傲:“略懂一二罢了。” 他可是邻春楼的常客,那里京城会办诗会之类的活动,高雅又风趣。 “好厉害哦,但云少爷的功名应该也考的很好吧?我小叔是去年的探花郎,云少爷是?” 云平秋的脸色一僵,轻咳两声:“我们世家子弟,功名本就只是锦上添花,我对功名利禄并不热衷······” 沈婉菲诧异的道:“云哥哥你去年不是也参加了春闱的吗?” 云平秋被戳穿,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了她一眼,沈婉菲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了,连忙低下头。 云平秋冷哼一声:“科考不过是死记硬背,没有什么创造性可言,不算是我最擅长的,上次的春闱,我没能上榜。” 沈昭昭嫌弃的皱了皱小脸,落榜就落榜呗,说这么多废话,把自己整的多高洁似的。 沈昭昭一本正经的道:“科考可不是死记硬背的,要有大智慧,懂时局,也要有治国之道,我小叔的文章,可是被陛下亲自赞扬过的,至今还被无数的书生才子们广为流传呢,云少爷说自己不擅长科考,却擅长诗词,那可有什么流传甚远的诗词?” 云平秋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憋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沈婉菲小声的替他开脱:“云哥哥还年轻,下次春闱一定可以高中的。” 云平秋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沈婉菲吓的白了脸,不敢说话。 云平秋冷哼一声,起身便走。 沈婉菲着急的眼睛都红了:“昭昭姐,他是不是讨厌我了?” 沈昭昭只好安抚她:“他不过就是恼羞成怒了,这种男人脾气大,本事小,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倘若沈婉菲真想和和顺顺的过这一辈子,是绝不能嫁给云平秋的。 可沈婉菲却早已经暗暗对云平秋情根深种,对于这门婚事,她是期待又紧张的,又怎能做到无动于衷?心中黯然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群山正好回来:“哎?这云平秋怎么走了?” “他身子不适,提前走了。” 第302章 “哦。”沈群山显然也并不是很在意这个云少爷,一来就拉着易景善又开始喝酒。 沈群山回来之后都没有斥责沈昭昭,显然,如她所料,孙氏和沈梨雨是告状不成功的。 明德走了进来,低头在沈楚川耳边耳语了几句。 沈楚川便牵起了沈昭昭的手:“走。” 沈昭昭懵懵的道:“干嘛?” “给你看生辰礼物。” 沈昭昭眼睛瞬间就亮了,本来还很期待沈楚川的生辰礼的,结果今天一堆破事儿,搅和的她都差点忘了!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走出了厅堂,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只是沈家的张灯结彩,让整个府邸看上去还是热闹的很。 而就在一声“嘭”的声音后。 一朵绚烂的烟花盛放在了夜空中。 随后便是漫天的烟花齐放,几乎占满了整个夜空。 “哇!”沈昭昭都看的呆了,一双杏眸里渐渐溢出欣喜,五颜六色的烟花印在她的小脸上,她欢喜的都蹦跶了起来:“好漂亮!好漂亮!” 绚烂的烟花一次次绽放,撕开了整个黑夜,照的比白日里还要亮堂了。 满厅堂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走了出来,或是趴在窗子上往外看,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烟花可真好看!我还头一次见这么多的烟花呢。” “啧啧啧,这一场烟花下来都得费不老少银子吧,沈三爷对他这小侄女可真是宠的没边了。” “谁说不是呢?这烟花只怕满京都城的天空都铺满了!等到了明日,别说京都城了,只怕整个大盛都得知道,宁安县主及笄了。” 沈昭昭扬起小脸,晶莹剔透的眸子比漫天的烟花还要绚烂:“小叔,你真好!” 沈楚川弯了弯唇:“这就够好了?” “嗯嗯!” 沈楚川牵起她的手,将一个温润的玉镯送到了她的手腕上。 他们站在最前面,背对着身后的人,宽大的衣袍挡着,没有人看到他们的小动作。 沈昭昭一愣,看着手上这触手生温的玉镯,通透的几乎要溢出水来,镯子里的一抹青绿色都像是随时要从镯子里流淌出来。 我的乖乖,这极品玉镯,至少十万两银子吧。 饶是沈家这样富庶,她也不曾见过这样的极品玉镯。 沈昭昭傻愣愣抬头:“这个,送我了?”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敢转手卖了我就把你也卖了。” 沈昭昭撇撇嘴:“你把我当什么人呢?”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乖。” 沈昭昭摸着那镯子,眨眨眼:“温温的,一点儿也不凉。” “这玉镯冬暖夏凉,养身的好东西,好好戴着,不许摘下来。” 沈昭昭小声的问道:“小叔,你怎么还对女孩子的玉镯这么有研究?我还以为你要送我一套文房四宝呢。” 第303章 沈楚川看着她,不知是不是烟花绚烂的晃眼了,他一向寒凉的眸子里,此时满是柔情。 “没有研究,我只有这一个。” 这个玉镯,是他母妃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如今将这个最重要的东西,戴在她的手上,因为她是他沈楚川迟早要娶进门的女人。 “嗯?”沈昭昭懵懵的。 沈婉菲激动的挤|进人群,跑到了沈昭昭的身边:“昭昭姐,这烟花也太漂亮了!我从没见过这铺满了整个天空的烟花!” 沈群山也跟着挤|进来了,一边激动一边念叨着:“这得费多少银子啊,都够买几个宅子了。” 要是换成几个宅子多好! 沈昭昭安抚道:“爹爹你赶紧看吧,一会儿几个宅子都没得看了。” 沈群山立马瞪大了眼睛去看,错过一秒钟就是错过一沓银票子。 这场烟花,持续了半个时辰才结束。 而唐心阁内,沈梨雨站在院中,看着那漫天绚烂的烟花,恨的面容扭曲,她沈昭昭的及笄礼,闹的举世皆知,沈府张灯结彩,沈老太太赏赐了珍宝无数,满京都的名门贵族都来为她贺礼。 她却连出嫁那日,都无比的寒酸! 她沈昭昭是天之骄女,她沈梨雨就得是一摊烂泥吗?凭什么沈昭昭可以站在高处风光无限,而她却只能这样苟且偷生。 心中汹涌的嫉妒翻腾着,几乎要将她吞噬,总有一天,她要叫沈昭昭跪在她的跟前,将她的骄傲踩碎,把她踩进泥潭里! —— 沈昭昭的及笄礼才过,沈家便开始筹办过年的事儿了。 老太太和王氏在说着这过年的时候该送的人情往来,还有各种红包各种准备,还让沈昭昭和沈婉菲这两个小丫头也来旁听。 沈昭昭却和沈婉菲悄悄的玩儿起了翻花绳。 沈老太太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还不跟着你母亲学着点儿,日后成亲嫁人了,可没人帮你做这些的。” 成了当家主母,就得操持整个家族的事情了,这可是一门大学问。 沈昭昭钻进老太太的怀里耍赖:“我还没要嫁人呢,玉清观的老和尚都说了,得两年才能定亲。” 沈老太太笑了:“你这个皮猴儿,两年而已,一晃就过,你如今可是大姑娘了,十五岁了,早早的把这些事儿跟着学起来,日后嫁了人,才能跟你母亲一样治家有方。” 王氏温婉的笑了笑:“昭昭可比我聪明,日后定比我厉害。” “你就太抬举她了,这丫头啊,性子躁,我还真不放心。”沈老太太说着,便拉着沈婉菲道:“等过了年,婉菲就要嫁人了,这些规矩,你比你姐姐更该学着点儿,别嫁过去什么都做不好,叫人笑话事小,没能操持好家里,让府中生了乱子,那才麻烦了。” 沈婉菲被吓的怯怯的缩了缩脖子:“知道了。” 沈老太太笑了起来,这寿安堂内,和乐融融。 第304章 沈昭昭却蹙了蹙眉,沈婉菲的婚期就在三月了,等过了年,就要准备出嫁了,可她明知道沈婉菲上一世嫁给云平秋的惨状,她又如何能无动于衷的任由她嫁过去呢? 等从老太太的屋里出来,沈婉菲还兴致勃勃的:“昭昭姐,方才舅母教了我好些治家之道,我才知道,这过个年,还有这么多学问呢,我可得趁着这过年好好儿跟着舅母学一学,这样等我嫁给云哥哥了,也能为他分担好多呢。” 沈昭昭抿了抿唇,才问道:“你觉得云平秋怎么样?” 沈婉菲满脸仰慕的道:“我觉得云哥哥博学多才,是个特别好的人。” “他至今连功名都没中,就等着荫封呢。”不就是个花架子么。 “他才十八,还年轻呢,以后多的是机会,他腹有诗书气自华,昭昭姐你怎么这么不喜欢云哥哥?” 沈昭昭撇撇嘴:“可他那日对你态度那么差,你还觉得他好?” 沈婉菲笑了起来,牵着沈昭昭的手道:“原来你是在替我抱不平,我觉得云哥哥那日应该是心情不好,也怪我,我说错话了,不该说起他没考中功名的事,驳了他的面子。” 沈昭昭咋舌,这罪过咋还能往自己身上揽呢? “昭昭姐,云哥哥是很好的人,你以后多相处就知道了,我能嫁给云哥哥,就是最幸运的事了。”沈婉菲扬起小脸,眼睛里都仿佛装着星星。 对未来满满的期待。 沈昭昭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憋回了自己嘴里的话,陷入爱情的女人,是听不进去劝告的,她看着如今的沈婉菲,便想到了从前的自己,她当初又何尝不是众叛亲离,都要一身孤勇的去追逐自己那可笑的爱情呢? 可真叫她这样眼睁睁看着她泥足深陷,她又如何忍心? 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送上了一份帖子:“婉菲姑娘,云家送了帖子来,说情婉菲姑娘去畅音阁听戏呢。” 沈婉菲惊喜的接过了帖子:“真的?” 自从那日云平秋从沈昭昭的及笄礼上生气的走了之后,他们就再没见过了,这几日沈婉菲心里其实一直都打鼓的,就怕云平秋还在生她的气,她想跟他道歉,却也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 没想到,他竟亲自来找她了。 沈婉菲欣喜的将帖子抱在怀里:“那,那我先去梳妆。” 沈昭昭无奈的摇了摇头,还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傻丫头。 沈婉菲如今是住在沈昭昭的春暖阁的,本来是给她准备了单独的院子,可她又喜欢沈昭昭,所以就黏上了,沈昭昭便将春暖阁里收拾了一间房给她。 沈婉菲回到了春暖阁,便开始精心的挑选衣裙。 “昭昭姐,是这件蓝色的好看,还是鹅黄色的好看?” “鹅黄的吧,你穿着俏皮一点。”沈昭昭指了指。 沈婉菲本就生的跟福娃娃一样可爱。 “嗯嗯!”沈婉菲换上了新的衣裙,又让小丫鬟给她重新整理了发饰,最后才算是满意了。 “昭昭姐,那我走了哦。”沈婉菲冲着沈昭昭挥挥小手。 第305章 “去吧。” 沈昭昭看着她走了出去,才叹了一声:“这可怎么好?” “姑娘还是别担心了,奴婢看云少爷倒是也不算多差劲,云家世代为官,清流世家,和婉菲姑娘相配的很,而且云少爷这次还亲自来找婉菲姑娘一起出门逛街,可见对婉菲姑娘是很上心的。” 珍珠给沈昭昭烧了一壶热热的茶,刚刚放凉了一会儿,便端来送到了沈昭昭的手上。 确实,这云平秋看上去还是人模狗样的,但道德的败坏是烂在骨子里的,不是在外面,别人看不到,可沈昭昭怎会不知? 更何况,从云平秋的表现来看,他对沈婉菲是没有感觉的,而且隐约似乎还有些看不起的。 可为何今日又突然亲自上门,要带她出去玩? 沈昭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立马道:“珍珠,去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啊?是!” 等珍珠备好了马车,沈昭昭立马出门儿了。 “去畅音阁。” 珍珠和海棠跟着上了马车,忍不住问:“姑娘,你也去畅音阁?” “干嘛?这地方是云平秋家开的吗?我去听戏还不行?”沈昭昭理不直气也壮。 珍珠咯咯笑了起来:“是是是,我们家姑娘想干什么都是可以的。” 可马车正走着,海棠便突然道:“姑娘,前面的那辆马车,好像是四姑娘的。” “嗯?!” 沈昭昭立马挑开车帘子往前看,两辆马车隔的还是有段距离的,但她还是隐约看到了马车上的“沈”字。 海棠道:“看样子,四姑娘也是要去畅音阁。” 沈昭昭嗤笑一声:“沈梨雨比我还要心急啊,看来今日这畅音阁,可有好戏看了。” 珍珠愤愤不平的道:“她肯定是故意的!我听说她这阵子都没出过府门一步,说是在院中养病,怎么今日就突然能走动了?她肯定是想要抢婉菲姑娘的婚事!” 沈昭昭挑了挑眉:“这倒是个好法子。” 珍珠瞪圆了眼睛:“姑娘不会还想成全他们吧?” “总好过眼看着婉菲泥足深陷。”沈昭昭眸光幽深了几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沈梨雨面上蒙着面纱,妆容也刻意的画的稍微惨白了些许,做出看上去气色不大好的样子,但是眉眼却精巧的描过,让人瞧着眼波流转,却又我见犹怜的。 她早就给门房塞了钱的,但凡云平秋来,一定要告知她。 所以云平秋来请沈婉菲一同去听戏的消息,也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她那里的,她一得到消息,便立即梳妆打扮,紧跟着出门。 打算去畅音阁来一场偶遇邂逅。 马车缓缓的停下,香桃扶着沈梨雨下了马车,迎客的小厮热络的道:“姑娘几位呀?可有预定包间?” 畅音阁是京都最火的一个戏班子,价格也最贵,更别提那包间,一个最次等的包间,也得二百两银子。 可她一个千金小姐来这儿听戏,总不能坐在大厅里和别人打挤吧!那多丢人? 沈梨雨咬了咬牙:“没有预定,给我安排一个包间吧。” 这钱花的她心都要滴血了。 第306章 “好咧,姑娘里面儿请!” 小厮带着她进入了二楼,开了一个雅间,利落的给她送了茶水上来,沈梨雨便让那小厮退下了。 小厮前脚才走,沈梨雨立马走出了雅间,开始寻找云平秋。 而此时,云平秋已经带着沈婉菲在一间雅间里坐下了。 沈婉菲脸颊通红,低着头都不敢看他,小声的道:“我还以为云哥哥生我的气,不想理我了,这几日我好好反思了一下,那日的确是我口不择言了,还请云哥哥不要怪我。” 云平秋笑了一声:“这有什么?我何曾放在心上?我之前不是答应过你,要带你在京都城逛逛,自然要言而有信。” 一边说着,还亲自给她倒了茶。 沈婉菲心中欢喜,轻轻点头:“嗯。” “我听说你喜欢听戏,所以特意带你过来,今日这出戏,唱的是贵妃醉酒,你喜欢吗?” 沈婉菲看了看楼下云台上表演,兴奋的点头:“喜欢,谢谢云哥哥!” “那就好。” 沈婉菲被这台上的表演所吸引,目光都聚焦到了台上,而云平秋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了,多了几分不耐烦。 若非是父亲非逼着他来,他才不愿意带沈婉菲出来玩,他根本不喜欢听戏,只是父亲说她喜欢听,所以让他带她来。 他半点兴趣都没有。 云平秋正心烦呢,无意间看向门外,他们雅间的门没有关,他竟一眼便看到了从门外走过的一抹熟悉的倩影。 云平秋一愣,是沈梨雨吗? “云哥哥,你看什么呢?”沈婉菲问道。 云平秋立马收回了视线,干咳两声:“没什么,我就是想着去更衣,你先看吧。” 沈婉菲愣了愣,点点头:“嗯好。” 云平秋起身便走,莫名其妙的,他的脚步特别快,生怕慢一点,便追不上了。 他走出了雅间,顺着方才沈梨雨走过的方向便追了上去,终于在一个拐角处,撞上了她。 “云公子?”沈梨雨脸上满是诧异。 云平秋笑了:“好巧,在这里碰上沈四姑娘。” “是呀,好巧,我今日难得出门一次,就想着出来解解闷,就来听戏了,没想到云公子也在。”沈梨雨放轻了声音,听上去格外的甜美。 “沈四姑娘的病可好些了?” 沈梨雨垂下了眸子,眉眼间染上了几分愁思,瞧着我见犹怜的:“多谢云公子记挂,梨雨的病已经好多了,就是好些了,这才出门呢,易太医说了,等过完年,我这病,便可根除。” 她特意提起根除病根,就是担心云平秋因为她的病而疏远她。 果然,云平秋听了这话,心里更踏实了。 “云公子,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沈梨雨很懂得以退为进,不会一味的扑上去让男人看轻了她,该端着的时候还得端着。 云平秋想拦着,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看着她离去。 可谁知,沈梨雨却突然身子一软,便要倒下去。 云平秋连忙接住了她:“沈四姑娘?” 第307章 沈梨雨突然晕了过去,云平秋立马接住了她,将她横抱起来,送进了一间新的雅间里。 他正打算让畅音阁的小厮去请个大夫来,沈梨雨却突然清醒了过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气若游丝:“云公子,不必兴师动众的,我如今身子还未痊愈,今日第一次出门,走的久了,所以有些发晕罢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云平秋听着这声音,娇的酥到了骨子里了,比那青|楼的ji女在床上的声音还要让人心神荡漾的。 而沈梨雨纤细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她水蒙蒙的眸子楚楚动人,娇声求着:“云公子不要走,我,我害怕。” 云平秋这哪儿还能走得动道儿?立马道:“放心,我不走!我在这儿陪着你。” 沈梨雨这才安心了。 云平秋紧握着她的手:“今日幸好你是遇上我了,不然你一个人突然这么晕过去,还不知道出多大事儿呢,万一遇上歹人怎么办?” 沈梨雨眸子泛红:“梨雨卑微,在沈家向来都是谨小慎微,此生受尽蹉跎,哪里奢求旁人庇护呢,今日能遇上云公子,便是梨雨最大的福气了。” 云平秋心疼了起来,他知道她嫁过一次,而且那个夫君家境贫穷,世代务农,她好歹也是世家女,就算是庶女,也不该被这么欺辱吧。 云平秋立马脑补了一场卑微庶女受尽欺凌的大戏。 “别怕,我在这儿呢,不会让你有事的。”云平秋正义感涌上来了。 沈梨雨握着他的手,贴近了自己的脸颊:“多谢云公子。” 这一番暧昧的举动,弄的云平秋浑身都有些躁动了。 虽说沈梨雨戴了面纱,但是看着那我见犹怜的眸子,还有那纤细的身姿,无一不在勾引着他。 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气氛自然不同寻常了起来。 沈梨雨的泪水垂落,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云平秋连忙为她拭去泪水,鬼斧神差的,擦泪的手便摸上了她的脸颊。 沈梨雨却似乎突然惊醒一般,连忙往后躲了躲,满脸的惊慌:“云公子······” 云平秋这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梨雨慌忙从床上爬起来,低声道:“我,我觉得好些了,云公子,我就先走了。” “梨雨······” 沈梨雨匆匆的便走了,没有再留下一言半语。 云平秋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身影,仿佛心中一阵怅然若失。 沈梨雨没有回雅间,直接便出了畅音阁,上了马车。 “回府。”当她坐上马车的时候,脸上早没了那我见犹怜的娇弱姿态。 香桃问道:“姑娘就这么走了吗?不和云公子再多相处相处?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沈梨雨冷哼一声:“相处的多了,他反而觉得得到的太简单,给他一点甜头,再让他心生念想,岂不是更好?我可不是要当他的情|人,我是要当云家少夫人的!” 这个亏,她在宁王那里就吃过一次了,自然不会再有第二次。 这一次,沈梨雨胜券在握。 畅音阁内。 第308章 沈婉菲等了许久也没见云平秋回来,不免有些心急了,还走出来寻他。 找了一圈,在走廊上碰上了云平秋。 他怅然若失的走着,手里还拿着一块帕子,这帕子是沈梨雨落下的,上面还有梅花的芳香,让人沉醉。 “云哥哥!”沈婉菲连忙走过来:“云哥哥去哪儿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云平秋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她这张肉肉的脸,便想起沈梨雨那弱柳扶风的身姿来,脸上忍不住出现了一抹嫌恶。 沈婉菲被他这样的脸色给吓到了,怔怔的站在那里:“云哥哥。” 云平秋收敛了神色,语气还是很淡:“没什么,方才遇上个熟人,便聊了会儿。” 沈婉菲看着他手上拿的帕子,明显是女人的帕子,她小声的问道:“是什么熟人呀。” 云平秋不耐烦了起来:“这个你不用知道。” 事真多,还没成亲呢,就想管着他了? 云平秋将帕子收回了自己的怀里,便道:“你先在这儿继续看吧,我想起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实在是落差太大,若是没遇上沈梨雨,他兴许还能陪着她装一装样子,可见过了沈梨雨那般风情的才女,再看沈婉菲,委实有点受不了了。 “好······” 沈婉菲小声的应下了,她看得出来,云平秋现在心情不好,但是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的。 是因为她吗? 云平秋走了,沈婉菲回到了雅间里,看着戏台子上热闹的场面,眼眶却忍不住红了起来。 “傻丫头,你哭什么?” 沈昭昭的声音突然传来。 吓的沈婉菲惊慌的抬头,脸上的泪珠子都没来得及擦:“昭昭姐,你怎么来了?” 沈昭昭走到她身边坐下:“我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云平秋呢?” 沈婉菲伤心的道:“我好像惹云哥哥生气了,他方才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偏要觉得是你自己做错了呢?” 沈婉菲愣了愣:“可,我若是没做错,他为什么突然就不想理我了。” 沈昭昭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做了什么做贼心虚的事。” “啊?” 沈昭昭将一块糕点塞进了她的嘴里:“别总琢磨男人的心思,对自己好点儿吧,他云平秋给你灌迷魂汤了吗?” 沈昭昭早就来了,她自然也看到了云平秋和沈梨雨共处一室亲亲我我。 有沈梨雨在,沈婉菲几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云平秋的心。 “可,过完年,我就要和他成亲,我自然要讨他喜欢······” 沈昭昭却一本正经的道:“你是要去当他的妻子,不是去当他的侍妾,就算你当真嫁给了他,你也该知道,你的背后是沈家,他即便对你有怨,也该对你相敬如宾,你们是平等的,你不是他的一个玩物,需要讨好他,琢磨他的心思,你要做的,是让他尊重你,并且做好一个当家主母。” 第309章 沈婉菲听的有些呆了。 “就比如我母亲,你舅母,你觉得我爹爹喜欢她吗?”沈昭昭问道。 沈婉菲摇摇头:“不大喜欢。” “那我爹敢休妻吗?” 沈婉菲摇摇头:“应该不敢。” 正妻是明媒正娶,除非是真的犯了大事,是不可随意休弃的,尤其王家家世也很好,沈群山为了一个妾休妻,只怕这仕途也算是可以走到头了。 “这就是正妻,那些和讨好迎合男人,勾引男人的把戏,都是妾室要学的,虽说云家相比起你家,的确是有些优越的,毕竟是当官儿的世家,可你们两的亲事,那也是长辈同意,互相交换信物定下的,是他要求娶你,他倘若不娶了,也有更好的求娶你。” 沈婉菲呆呆的点头:“昭昭姐你说的很有道理。” “别傻乎乎的总被牵着鼻子走,你总是关注他开心不开心,他怎么没关注你开不开心呢?” 沈婉菲就是个傻姑娘,前世被云平秋娶进门之后就被冷落,还各种刻薄,最后莫名其妙的坠湖而亡,又傻又软弱,可不得被人拿捏着欺负了。 沈婉菲低下了头,黯然的道:“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云哥哥呀。” 沈昭昭怔了怔,只好无奈的叹了一声:“咱们先回府吧。” 回到了府里,沈婉菲便回房休息了。 “婉菲姑娘好像很伤心,姑娘要不要去劝劝?”珍珠问道。 沈昭昭趴在窗口,看着院外的雪景:“这天下间最难逃过一个情字,什么事都可以用道理来讲,就是感情没法讲。” 因为喜欢,本来就是一种偏爱,一种有恃无恐。 “那可怎么办?那云少爷分明就对她无心,他竟然还和四姑娘拉拉扯扯的,这样下去,婉菲姑娘岂不是更难了。” “云平秋和沈梨雨纠缠起来,对她也不算是件坏事,她这么喜欢他,旁人劝也听不进去的,索性由着沈梨雨去抢吧,婉菲被现实锤醒了,自然也就该清醒了。” 沈昭昭正发着呆呢,便听到了院中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眸子一亮,笑盈盈的喊了一声:“小叔!” 沈楚川走了进来,明德给他把身上的狐裘斗篷取了下来,沈昭昭便扑到了他的怀里:“你回来啦。” 沈楚川刮了刮她的鼻子:“在家又无聊了?趴窗口上发什么呆?也不怕吹凉了。” 珍珠连忙给关上了窗户:“也就三爷回来的了,姑娘才能老实回屋呆着。” 一边说着,便和明德海棠一起退了出去。 沈昭昭咯咯笑着:“我才不无聊呢,我今日还去了畅音阁听戏。” “嗯?听了什么戏?” “捉奸记!” 沈楚川笑了一声,心知她肯定是去盯着沈梨雨了,反正现在有海棠跟着,她出门他倒是也放心,也懒得多问,这些个女人家的事,他并不感兴趣。 第310章 “景峰去庆阳打探了消息回来了。” 沈昭昭耳朵立马动了动:“怎么回事?” “二房那边的确有些小动作,沈群英的偏瘫,似乎已经被治好了,但是他依然卧床不起,显然在装病,倘若我亲自派人过去查探,只怕到现在还以为他依然瘫着。” 沈昭昭皱了皱眉:“那我猜测的没错,孙氏和二房是一伙儿的,她突然开始动作,那肯定有二房那边的授意,都已经偏瘫了,竟然还能好起来,二房能找到这样的大夫看病?” “这就得看他们又勾结了什么人了。” 沈楚川把玩着她的头发:“别担心,我已经让人暗中盯住他们了,有什么往来我自会查探清楚的,这朝中的暗涌是从未停歇过的,这些事不算什么。” “嗯!” “还有一事。”沈楚川顿了顿,才道:“李星泽向皇上提出求娶于洋公主和亲了。” 沈昭昭挑了挑眉:“皇上答应了?” “公主都答应了,皇上又何乐而不为?” 和亲之事本就是为了两国友好,求娶嫡公主最大的难题就是,嫡公主自己不愿意嫁,到时候闹的皇后还来处处施压闹腾,皇帝才会头疼。 可嫡公主自己乐意,皇上当然愿意用一个女人换取安宁了。 “于洋公主竟然还答应了?!她不是亲眼撞破了李星泽和曹玉华两个·······” 沈楚川笑了笑:“曹玉华向公主坦白,是她主动勾引李星泽,为的就是攀高枝,可是李星泽并没有接受她,甚至她送的荷包,都没有接受。” 沈昭昭震惊了:“曹玉华竟然把所有的事情揽在自己的身上了,她傻了吗?就算要死也得拉着李星泽垫背吧,这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作风,难不成她也对李星泽情根深种了?!” 沈楚川悠然的倒了一杯茶:“这只能说明,曹家和李星泽已经达成了利益关系,你在及笄礼那日使的招数,打乱了曹家和李星泽的计划,现在为了亡羊补牢,自然只有牺牲曹玉华,这样,李星泽才能继续和曹家合作下去。” “那曹玉华她·······” “已经失踪了三天了。” 沈昭昭面色僵硬了起来,不用问,她都猜得到,曹玉华的下场会是什么。 她向公主坦诚自己觊觎李星泽,无疑就是承认了自己的欺骗,还妄想公主的心上人,即便于洋公主明面上不会对她怎样,但怎么可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曹玉华现在失踪,一定是于洋公主所为。 而失踪了三日,至今京都城还没有半点波澜和风声,可见曹家是默许了公主的报复和惩罚的,曹玉华,已经成了曹家的弃子了。 “曹家可真够狠的。” 亲生女儿都能当棋子丢掉。 “帝王之家最无情,权势的巅峰之上,哪还有什么骨肉亲情?”沈楚川的眸子覆上了一层寒霜,想起了当年的往事,心中的痛依然无法平复。 “小叔。”沈昭昭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神色,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身,钻进了他的怀里。 沈楚川唇角溢出一抹笑来,寒霜一般的眸子瞬间融化,他抱住怀中的人儿,轻声道:“昭昭,我会保护你。” 第311章 当晚,一个消息便震惊了整个京都城。 一辆马车在街道上呼啸而过,曹家嫡女曹玉华从马车上滚了下来,衣衫凌乱,下身还流着血,惨绝人寰。 等被送回曹家的时候,便已经撑不住气绝身亡了。 “听说,前几日出门逛街的时候就被山匪给掳走了!被山匪生生折磨了三日,才被送回来,跟个破烂一样扔在了大街上,让众人围观耻笑!” “我的天呐,这若是我,我可不要活了,她也太惨了吧,怎么就能遇上这种事?曹家竟然也没派人去找吗?” “这丢人现眼的事,谁敢声张?应该是偷偷的找过,但是这山匪本来就是流窜不定的,怎么找得到?如花似玉的年纪,那么骄傲的人,竟是这种下场,唉。” 下人们议论着,便忍不住唏嘘了起来。 沈昭昭走在府中的回廊里,听着庭院里下人们的议论声,面色凝重了几分。 海棠沉声道:“幸好当初姑娘反将一军,将这勾引西夏太子的罪名给扣在了曹姑娘的头上,否则今日大难临头的,恐怕就是姑娘了。” 李星泽费尽心机的想要在于洋公主面前和她拉扯不清,还让曹玉华在公主面前嚼耳根说她勾引李星泽,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他知道公主眼里揉不得沙子,所以才有了这样一招借刀杀人的手段。 这个男人,来到大盛不过一个多月,便已经杀招尽显,看似如沐春风的笑容下,不知藏着怎样的阴险和歹毒。 “如今皇上已经答应了他的求亲,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听说等明年开春,便举行婚礼,适时西夏太子将带着于洋公主一同回西夏。” 沈昭昭皱了皱眉:“还要等到开春。” 李星泽阴险狡诈,不知道还有什么狠招。 “姑娘放心,朝中的事情自有三爷顶着呢,这西夏太子就算诡计多端,也不是三爷的对手。” “那当然了,他哪儿能跟小叔比。”沈昭昭傲娇的扬了扬头。 —— 藏乐斋。 “恭喜殿下,得偿所愿,顺利求娶到于洋公主!如今多了大盛嫡公主这个筹码,殿下的储君之位,也更为稳固了。”冬眠笑着道。 李星泽面色却带着戾气,没有什么喜色:“若不是曹玉华那个蠢货给我坏事,我还可以有更大的喜事。” 他的确是为了迎娶于洋公主而来,但是他更得到的,是沈楚川手中的那块玄铁令。 而沈楚川唯一软肋,就是沈昭昭,他原本想着借助于洋的嫉妒心,替他处置沈昭昭,从而威胁沈楚川,逼他交出玄铁令。 可却被曹玉华那个蠢货坏了事,又被沈昭昭反将一军,现在这亲事定下了,可他要的东西,却依然得不到! “这宁安县主,的确是个棘手的。” 李星泽眸光幽深了起来,是他小看了她了,以为是个娇蛮蠢货,没想到他来到这大盛,两次都栽在她的手里,沈楚川难对付,沈昭昭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玄铁令的事,看来还得从长计议。”李星泽面色发沉:“曹家那老头子来了吗?” “来了,正在外厅候着呢。” “让他进来。” 第312章 “是。” 曹老爷走了进来,恭顺的行礼问安,仿佛这是大盛的太子:“见过太子殿下。” 随后小心翼翼的道:“殿下,玉华她,已经被公主惩治了,不知殿下许诺我们曹家的事······” 李星泽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竹筒,扔了过去:“这是三川岭的西夏布防图,有了这个,十三皇子立功的机会就来了,这份军功,足以让曹家振兴,也足以让曹贵人重获荣宠。” 曹老爷的眼睛都亮了,面上再无半分丧女的痛苦,反而感激涕零,连连跪下叩拜:“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 “去吧。” “是是是,我这就去,我这就去!”曹老爷激动的拿着竹筒走了。 冬眠忍不住道:“殿下,当真要如此吗?” 李星泽嗤笑一声:“三川岭是皇兄带兵镇守的,出了事,他脱不了干系,他如今嚣张的很,父皇也屡屡对他青眼有加,也该给他些苦头了,更何况,失了三川岭,也最多丢两个城池,等我拿到了玄铁令,我便能将大盛踏平!到时候,我才是西夏最大的功臣,父皇也不必再犹豫了。” “殿下英明!” “更何况,十三皇子倘若真的立了军功,必然也会受到重用,曹家已经是我的人,被我掌控,适时,那大盛的边境乱不乱,还不是我说了算?曹家复起,沈楚川才有人牵制,才更好对付。” 李星泽牵唇,笑的有些狰狞张狂。 他的野心,大的很。 —— 沈府。 老太太拉着沈昭昭和沈婉菲的手道:“这几日京都城不太平,你们可千万别出门儿,曹玉华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又是年底了,总有些作乱的人。” “祖母放心吧,我们乖乖呆在府里,哪里也不去了。” 王氏拍了拍胸口:“虽说曹家的事情,我怀疑是有人蓄意报复,但是也着实吓人,我已经让家丁们严守府中的各个大门,可不能生出什么乱子来。” “是了。”沈老太太点了点头。 正说着话呢,便见苏嬷嬷进来道:“老太太,云少爷来了,说是年关将至了,来送年礼了。” 沈老太太笑了:“这孩子突然殷勤起来了,往年可没这么勤快,看来快娶媳妇儿了,懂事了。” 沈婉菲低下头,脸上泛红,害羞了。 沈昭昭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这厮回回来了样子做的好看,但次次都摆脸色,看了也叫人反胃的很。 今日还不一定是冲着谁来的呢。 “快请进来吧。”王氏笑着道。 云平秋被请了进来,身后的小厮们都带着年礼,送了过来:“给老太太请安了。” 沈老太太笑了笑:“不必拘礼了,心意到了就好,我正好身子也乏了,不好招呼你,就让婉菲带你去府里转转,说说话吧。” 云平秋笑着道:“多谢老太太。” 沈昭昭也想跟着,老太太直接拽着她走了。 第313章 沈老太太拉着她进了里头的暖阁,才虎着脸道:“云少爷难得来一次,自然是想见见婉菲的,你老往上凑什么?” “我不放心,我总觉得云平秋不是好人!” 沈老太太敲了敲她的脑袋:“这是你叔叔给她千挑万选的一门好亲事,要你这小丫头在这多嘴,可别给我捣乱,这婚事真搅和砸了,我可没脸去跟你堂叔交代了。” “哦。”沈昭昭不服气的嘟着嘴。 即便家族考察的再细致,也只能看到外表,谁能知道他内心藏着的那些龌龊心思呢? 等沈昭昭从寿安堂出来的时候,珍珠便道:“婉妃姑娘和云少爷去了西苑逛了。” 西苑? 那不是和唐心阁挨着的地儿么? 沈昭昭冷笑一声,果然,这云平秋今日来的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咱们也去西苑逛逛。” 因为沈昭昭在寿安堂还陪着老太太说了会儿话,所以现在过去,也晚了许久了。 西苑的景色不错,因为有一汪湖泊,只不过如今寒冬腊月的,湖面都结冰了,周围落了雪,寸草不生的,寒风一吹都能冻死人。 所以入冬之后,沈昭昭是很少出来闲逛的。 沈昭昭顺着湖泊转了转,似乎没看到他们的人。 海棠突然指着前面的湖心亭道:“那是不是婉菲姑娘?” 沈昭昭一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便见沈婉菲一个人站在湖心亭里,冷的直跺脚。 那亭子本就是春夏时分纳凉用的,八面透风,还在湖泊的正中心,寒风一吹什么遮挡都没有。 沈婉菲现在虽说也是裹了厚实的斗篷的,但是在这湖心亭里站着吹风,也是吃不消的。 “婉菲,你站在这做什么?”沈昭昭连忙跑了过去。 沈婉菲肉乎乎的脸冻的通红,手里抱着的汤婆子都已经凉了:“我,我在等云哥哥。” “他人呢?” 沈婉菲落寞的道:“不知道,他说去更衣,然后让我在这里等他,我就一直等着。” 沈昭昭拿过她那发凉的汤婆子,眉头一蹙:“你等多久了?” “不久·······”沈婉菲这话说的自己都心虚。 汤婆子都凉了,那还不久? 怕不是带着她来了西苑就把她扔在这了! 这什么狗男人。 沈昭昭将自己烫烫的汤婆子塞到了她的手里:“抱着!” 沈婉菲不敢说话,吓的抱着汤婆子耷拉着脑袋。 冰凉的手摸着烫烫的汤婆子,浑身都跟着暖了许多。 “走,回去了。” “啊?可是,云少爷他让我·······” 沈昭昭瞪着眼睛道:“他让你在这冻死,你也照做吗?” 沈婉菲咬着唇,眼睛发红:“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每次约我出来,却每次都消失不见,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第314章 云平秋的若即若离,让沈婉菲觉得患得患失,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你真想知道他做什么去了?” 沈婉菲看着沈昭昭的眼神,一丝不安和恐惧,从心头蔓延出来,她隐约已经有了预感,这并不会是什么好事。 沈婉菲却还是点了点头:“想!” “走。” 沈昭昭牵着她的手,走出了湖心亭。 唐心阁本就在西苑的旁边,所以云平秋从湖边走过来也很近。 他走到了唐心阁的院门口,犹豫踌躇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进去见沈梨雨,也不知到底该以什么缘由。 他只知道,自从那日在畅音阁一见之后,他便对她生了念想,晚上做梦都是她纤瘦的身姿还有那娇滴滴的声音,所以他今日才借着来看望沈婉菲的由头,大着胆子来找她。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却见香桃从院内走了出来。 他连忙拦住了香桃:“香桃。” 香桃吓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喜,果然云少爷真的来找她家姑娘了! 可她面上却还是故作惊诧的样子:“云少爷怎么会在此处?” 云平秋轻咳两声:“我来给沈家送年礼,也想,想给梨雨妹妹送一点年礼,所以,我可以见见她吗?” 香桃毫不犹豫的道:“那云少爷在此等一等吧。” “好!”云平秋心情都开始激动了起来,在院门口来回的踱着步子徘徊。 香桃一路小跑的冲进了沈梨雨的房内,气儿都没喘匀呢,便激动的道:“姑娘!云少爷来了!” 孙氏正在和沈梨雨吃茶绣花呢,沈梨雨哼了一声:“来了便来了,值得你激动成这样?” 香桃连忙道:“是是是,是奴婢太激动了,但是奴婢当着云少爷的面儿没有表现出来,奴婢按着姑娘的吩咐,让他在院外等着呢!” 孙氏赞赏的看着沈梨雨:“你如今可沉稳多了,云少爷不过见你两次,便能让他对你倾心至此,不愧是我的女儿。” “姑娘现在不出去吗?”香桃问道。 沈梨雨笑了一声,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男人嘛,太容易得到的总是觉得没劲,先晾一晾他。” 等喝了一盏茶的功夫,沈梨雨才走出去。 而院外,云平秋早已经等的心急如焚了,频频往院内探头看。 终于,他看到一抹湖蓝色的倩影踏雪而来,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忙迎上去。 “梨雨妹妹。” 沈梨雨十分守礼的福了福身:“云少爷。” “你,你身子可好些了?” 沈梨雨含羞一笑:“好多了,上次,还要多谢云少爷相救,否则,梨雨还不知是什么境况呢。” 她面上还带着面纱,倒不是真的多矜持,主要是那药还没断,现在海棠一日三次的给她灌药,她嘴里总算有股味儿,凑近了便能闻到,所以只能用面纱挡着。 “这算什么?我们两家本来也算是世交,我自然该帮你的。”云平秋说的含情脉脉的。 这几日朝思暮想的女人,终于是见到了,看她那身姿依然那么纤弱,腰身细的仿佛可以盈盈一握,他真想抱一抱,然后按着她在床上叫出声来。 沈梨雨却惆怅的垂下了眸子:“是了,云家和沈家马上就要亲上加亲,梨雨日后,兴许还要叫上云少爷一声姐夫。” 第315章 云平秋立即道:“不!我不想!” 沈梨雨怔怔的看着他,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云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平秋突然便握住了她的手:“梨雨,我喜欢的是你,比起沈婉菲,我更想娶你为妻。” 沈梨雨吓的连忙要抽出手来:“可,可是你与婉菲,已经有了婚约·······” 云平秋却坚定的道:“梨雨,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对她哪有什么感情?我心里只有你,她那种粗鄙之人,怎配与你相提并论?我知道,你从前受过很多的苦,但你放心,我以后会给你幸福的。” 云平秋说的信誓旦旦,紧紧握着沈梨雨的手。 沈梨雨眸光泛红:“云少爷待我这般情真意切,梨雨,又怎敢辜负?” 云平秋看着她这楚楚动人的样子,心都软了,将她揽入了怀里:“梨雨,你不知道,自从上次我见过你之后,便对你一见倾心,那时候我便想娶你进门,我只恨自己,遇见你太晚太晚,这才错过了你,让你平白受了这些年的蹉跎。” “云少爷。”沈梨雨柔声唤着,双手便已经环住了他的腰身。 两人便这么浓情蜜意的抱在了一起。 而此时,沈昭昭和沈婉菲正藏身在不远处的小树林里,看到了这一切。 沈婉菲惊的捂住了嘴巴,眼眶都红了,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却还得强忍着让自己不哭出声来。 原来他来沈家,并不是为了找她,只是想要做一个借口,来偷偷见沈梨雨。 原来,他对她冷淡,并非是因为她做错了事,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她。 沈婉菲忍住了抽噎的声音,抱在手上的汤婆子却没有拿稳,直接“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云平秋和沈梨雨双双看过来,沈婉菲僵在那里,顿时不知所措,脸上的泪珠子都还挂着。 云平秋蹙了蹙眉,松开了沈梨雨,对她道:“要不你先回去吧,外面风大。” 沈梨雨担忧的道:“可婉菲姐姐她······” “没事的,我会处理的。”云平秋道。 “嗯。”沈梨雨轻轻的应了一声,这才转身进去。 在转身的那一瞬,唇角却溢出了笑意,她就是故意在院门口和云平秋会面的,这样容易被人看到,当然了,能被沈婉菲看到,那自然更好了。 她可没空跟云平秋玩儿什么地下情,她一定要做他名正言顺的女人,堂堂正正的走进云家的门。 “你怎么来这儿了?”云平秋这说话的语气,仿佛还有些责怪。 沈昭昭简直瞠目结舌,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般无耻的男人,被未婚妻撞破了奸情,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沈婉菲哽咽着道:“我,我见你一直没回来,便来找你。” 云平秋淡声道:“我碰上了四姑娘,她生了病,情绪不大好,我安抚了她几句。” 第316章 沈昭昭凉飕飕的道:“云少爷安慰人的方式可真够特别的,都搂在怀里了。” 云平秋面色一变:“她身子弱,站不住而已!” 沈婉菲狠狠咬着唇,第一次这么硬气的说话:“你倘若直接告诉我,你喜欢她,你要娶她,我兴许还更好受些,大不了退了这婚约成全你们便是,可你却用这种理由来搪塞我,你这样做,既辜负了我,也辜负了她。” 沈昭昭跟着道:“就是!” 云平秋却冷哼一声:“反正就是那样,你爱信不信,你还想退婚?那便让你爹娘来退吧,到时候退亲的理由,就说看到我云平秋不小心抱了一下别的女人,所以就要退婚,有了这善妒的名声,我看谁还敢娶你们沈家的姑娘!” “你!”沈婉菲气急,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万万没想到,自己小心翼翼爱了这么多年的人,是这种东西! 云平秋走近了几步,对沈婉菲说话的声音也温柔了许多:“婉菲,我知道你是最懂事,我是真心想要求娶你的,过完年我们就要成亲了,到时候,你是正室夫人,有什么可担心的?女子最忌讳的就是善妒,你倘若连这么个女人都容忍不了,日后还怎么做当家主母?管理我的后院呢?” 这可能是沈昭昭这辈子听过最无耻的话了。 “我明日再来看你。”云平秋说罢,转身便走了。 沈婉菲气的发抖,却说不出一句不对来,只能憋的自己哭起来了。 沈昭昭眉头紧锁,才发现这云平秋竟也是个有盘算的人,她上辈子和他没打过交道,只知道他和沈梨雨的奸情,还知道他死的早,云家子嗣单薄,他一死,云家便彻底断了根,沈梨雨顺势便勾搭上了已经飞黄腾达的常遇春。 现在若是真的直接到云家提退亲的事,只怕沈婉菲的名声也要被云家给糟蹋没了。 “昭昭姐,怎么办呀?他根本不喜欢我,可爹娘肯定不会允许我退亲的,我该怎么办呀?”沈婉菲哭着道。 这几日的相处,沈婉菲已经感受到了云平秋的冷漠无情,单单这几日,她就能想象得到嫁给他之后那漫漫几十年该怎么熬。 沈昭昭拿帕子给她擦了擦脸的泪珠子:“怕什么?就算你真的想当这正室夫人,也得看沈梨雨乐不乐意屈居于一个小妾了。” 沈婉菲怔怔的看着沈昭昭,似乎有些不解。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等着看吧,用不着咱出手,自有人要抢先收拾他的。” —— 云平秋走出了沈家,脸色便难看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今日就来看看沈梨雨,结果就让沈婉菲给看到了。 “少爷,这婉菲姑娘倘若真的闹起来,传到了老爷耳里,只怕·······”小厮忍不住担心。 云平秋骂了一声:“亏得我之前还夸她听话懂事,让她在湖心亭等着就等着,还敢乱跑!就会坏我的事!” 要不是沈婉菲来,他还能和沈梨雨多温存温存,现在好了,他还没摸够呢,事儿还闹出来了。 真麻烦! “她哪有那胆子?闹起来她也不占理,女人就该安守本分,善妒本就是大忌,我能娶她进门就已经是她的福气了,到时候她当正室,梨雨当偏房,不就好了?” 第317章 “那少爷倒不如直接答应沈婉菲,退了她这门亲事,反正少爷也不喜欢她,直接娶沈四姑娘不就好了?她也是沈家的姑娘,应该也差不多吧。” 云平秋敲了一下他脑门儿:“你脑子傻了吧,梨雨再好,她也只是个寡妇,我娶个寡妇当正妻?这传出去,你让我颜面何存?更何况她又是庶出,身份也不匹配,沈婉菲好歹也是嫡女,而且也算听话老实,娶回来当个摆设再好不过,到时候还能利用到沈家的资源。” 原本沈婉菲和他的这门婚事,沈婉菲算是有点高攀的,毕竟她爹只是商贾,并无官职,但是却富得流油,沈家的大部分产业,如今都在她爹手上管着,嫁妆也够云家挥霍十年的了。 而如今,随着沈楚川的势力越来越大,沈群山也跟着升了二品尚书,连沈昭昭也封了县主之位。 这沈家,如今在京都城可算是风光无二,当之无愧的新贵,沈婉菲虽说只是沈家的旁支,但她爹与沈群山来往密切,她和沈昭昭的关系也好,他真的娶了沈婉菲,日后带来的利益自然是巨大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爹这阵子总催着他来沈家走动,和沈婉菲好好相处的缘故了,云家如今高不成低不就的,急需沈家的支持提携,而这一切,都得依靠这桩婚事。 就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退亲? “少爷说的是,是小的糊涂了。” “沈婉菲不难解决,她就是个浆糊脑子,哄哄就行了。”云平秋早就拿捏透了单纯的沈婉菲,语气里都带着轻蔑。 —— 次日,云平秋果然又来了。 沈老太太和王氏都挺高兴的,云平秋来的这么殷勤,说明他对沈婉菲上心呀,这样一来,婉菲嫁过去岂不是更有福? 本来也订了婚约了,只要不逾矩,大家自然也都能通融。 今日云平秋来了,没有去找沈梨雨,而是直接来找沈婉菲了。 可到了春暖阁,却扑了个空。 问了才知道,沈昭昭正和沈婉菲在西苑玩儿冰嬉呢,说是今日来了些客人,还是沈楚川亲自招待的。 云平秋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最近父亲正在为他走动,打算求一个荫封的官职,但是问到的官职都是闲职,而且品级也太低,他不大愿意。 沈楚川如今的权势,给他弄一个体面的官职,倒是简单的很,他也一直很想接近沈楚川,奈何一直没机会,就算来了沈家,清水苑也进不去,他根本没法去拜访沈楚川。 这借着去找沈婉菲的功夫,不是还可以去跟沈楚川拉拉关系吗? 云平秋立马直奔西苑。 还没走到湖边,便听到悦耳的欢笑声。 沈昭昭在冰面上像一只跳跃的蝴蝶,灵动又轻盈,沈婉菲羡慕的直拍手:“昭昭姐太厉害了!” “这个我也会,这几日我专门研究了的!”赵舒鑫钻了出来,在冰面上一个腾空旋转,滑的很漂亮。 他们几个在冰面上玩儿着,沈楚川和赵舒城秦如雪便在亭子里坐着,现在秦如雪已经有了身孕,不方便动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玩儿了。 现在这亭子里四面都用了挡风的屏风,亭子里面还生了火炉子,倒是一点儿也不冷了。 “你是悠闲了,我现在可真要累死了,年底四处收账,各路生意往来都要清算,哎。”赵舒城幽幽的叹了一声。 沈楚川喝了一口茶:“何必事事亲力亲为?不是你自己累着自己的?” 第318章 “这收钱的事儿,让谁去我都不放心,赵舒鑫那混小子,就顾着长岁数,一点儿没长心,那那那,你看他那副样子,过了年就十七了,还成天玩儿的跟小屁孩子似的,看着我就来气。”赵舒城又忍不住骂了起来。 秦如雪笑着道:“平日里就你骂的最凶,骂完了还得惯着他。” “谁叫他命好?当了弟弟,我下辈子可不当哥哥了。” “那你想当弟弟?”秦如雪问道。 赵舒城牵起了秦如雪的手,含情脉脉:“都行,反正还能当你相公就好。” 秦如雪脸上一红,看了一眼沈楚川,沈楚川一脚踹向了赵舒城:“别在我跟前来这一套。” 赵舒城灵活的闪开了,哈哈笑了起来:“没办法,你有了媳妇儿就知道了,什么日子都比不上有媳妇儿的日子。” 沈楚川的脸更黑了。 “沈三爷安好啊。”云平秋走了进来,热络的和沈楚川打招呼。 沈楚川看着他,眯了眯眼睛。 云平秋连忙道:“我是婉菲的未婚夫,上次在昭昭的及笄礼上,咱们还见过的。” 沈楚川淡声道:“不记得了。” 云平秋尴尬的笑了笑:“早就久仰沈三爷的大名,今日我来找婉菲,正巧遇上了三爷。” 沈楚川的目光看向他的身后:“玩儿好了?” 沈昭昭跟个小兔子似的蹦蹦哒哒的走了进来:“累了。” 一边说着,便抱着一碗茶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沈楚川拿了个帕子给她擦了擦额上的细汗。 云平秋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无视了,连忙找存在感,好在沈婉菲也跟着沈昭昭一起进来了。 “婉菲,累着了吗?” 沈婉菲看到他,神色便不自然了,从前看着那么喜欢的人,现在却也反感了起来。 赵舒鑫凑了上来:“我累了,快给我倒杯茶先。” 云平秋额上的青筋跳了跳,这小子有什么资格让他伺候? 但是他还是去倒了两杯茶,一杯给了赵舒鑫,一杯给了沈婉菲。 云平秋倒完了茶,便又想继续和沈楚川套近乎,但是沈楚川显然并不想听他废话,只揉了揉沈昭昭的头发:“待会玩累了回去换身衣裳,省得回了汗着凉,我还有些事要和赵舒城谈。” 原本是打算在这儿一边谈一边看她玩儿的,现在只能回避了,这还是因为云平秋是沈婉菲的未婚夫,才给的面子,若是旁人,只怕现在已经被轰出去了。 沈昭昭乖巧的点点头。 随后便目送着沈楚川和赵舒城走了。 第319章 云平秋看着沈楚川疏离的态度,心有不甘了起来,如今他和沈婉菲的婚事还没真的成,沈楚川自然也不会真心帮他,只有真正的建立了姻亲关系,才能有机会。 云平秋走到了沈婉菲的身边坐下,轻声哄着:“婉菲,你还在为昨日的事情生气吗?是我不好,现在想想确实也不合适,咱们左右都是要成亲的,怎么别扭着做什么呢?” 沈婉菲紧抿着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难不成,你也想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嫁给我?我是真心要娶你的,倘若我真的要娶她,我早跟你退亲了,不是吗?婉菲,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我们既然互相爱慕,为什么要因为这一点误会便闹的这样僵硬?我真的很难过。” 沈昭昭忍不住小声的啧啧道:“这渣渣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秦如雪捂住了她的嘴巴,怕叫云平秋给听到了。 沈婉菲听着这些话,神色就有些动容了,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她又该如何是好呢? 云平秋见她有些松动了,继续哄着:“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我这辈子,只想娶你一人为妻,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过别人,你若不信,我愿意对天发誓!” 一边说着,便举起了手:“倘若我不是真心想娶你为妻,我愿意被天打雷劈!” 秦如雪小声的跟沈昭昭咬耳朵:“这云平秋挺厉害啊,这一招弄下来,我看你这小堂妹只怕是招架不住了。” 沈昭昭却半点不着急,反而笑了笑:“怕什么,有人别咱更急呢。” 话音刚落,便见沈梨雨远远的走了过来。 沈昭昭“惊喜”的道:“呀,四妹妹也来这儿逛吗?好巧呀。” 哪里是巧合?她今日一得知云平秋来沈家的消息,便立即赶来了。 现在他们的关系都已经捅破,但是她却始终没有等到沈婉菲和云平秋退亲的消息,她怎么能忍受事情的走向偏离她的预想? 沈梨雨盈盈一拜,便是低头的姿态,都有那么几分弱柳扶风的样子:“大姐姐,婉菲姐姐。” 云平秋瞧着,忍不住走上前去扶了她一把:“梨雨妹妹你还好吧?” 沈梨雨声音娇柔:“嗯,身子好些了,便想出来走走,没想到,云少爷今日也来了。” 沈昭昭和秦如雪一起抖了抖胳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也不怕把嗓子夹坏了。 可这嗓音明显很对云平秋的胃口,他看着沈梨雨的眼神也越发的温柔了:“想着你们沈家的雪景甚是好看,便忍不住多来走走。” 沈梨雨看向那远处的雪景,轻轻念着:“雪花不死梅花萼,细看不是雪无香,天风吹得香零落,这雪景的确好,梨雨也很喜欢。” 云平秋满脸的赞赏,果然是他看中的女人,这般才女,才能跟他有共同话题嘛。 “梨雨妹妹心思这样细腻,难怪性子这样柔和。” 沈昭昭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沈梨雨柔和?不知道云平秋看到她发疯的样子的时候,会不会被吓死。 沈梨雨娇羞的低头:“云少爷才是真才子,梨雨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还望云少爷不要嫌弃梨雨的这小女儿家的情思。” 第320章 这话说的,还把云平秋给抬了一抬,多善解人意?知道维护男人的面子。 云平秋笑着道:“梨雨姑娘过谦了。” 沈梨雨抬眸,扫了一眼被晾在一边的沈婉菲,看似柔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得意和挑衅,就这种蠢货,怎配与她相争? 她只要稍稍发力,这沈婉菲就根本插不上话来。 沈婉菲僵着身子坐在那里,眼眶已经泛红,却连哭都不敢哭,她在看到沈梨雨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云哥哥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女人,娇柔,有才。 而她,却和沈梨雨天壤之别,只要沈梨雨出现,云哥哥根本连个眼神都没空给她。 而这,就是她即将要嫁的男人,她怎能不心慌? 沈昭昭已经受不了了,这两人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吹捧,唱戏呢? “云少爷,你这要谈情说爱,当着我们的面儿,是不是不合适呀?”沈昭昭哼了哼。 云平秋神色一凝,正色道:“宁安县主请尊重些,我和梨雨姑娘不过是闲话家常,彼此都安守本分,没有半分逾越的,怎么就成了谈情说爱?你这话说的,不单单是毁了沈四姑娘的名声,也是在作践我和婉菲姑娘的婚约。” 这屎盆子扣的,合着他左右逢源的聊|sao着。 罪名还得让沈昭昭给他担了? 沈昭昭放下了茶杯:“好好好,算是我说错话了吧,云少爷和四姑娘清清白白,毕竟云少爷方才还跟婉菲表过白的,婉菲妹妹都感动的不得了呢。” 沈昭昭说着,便冲着沈梨雨挑了挑眉。 果不其然,沈梨雨的面色一变,但也只是一瞬,她便立即又挂起了那副娇弱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问:“不知,是什么样的表白呢?” 云平秋脸色有些难看,并不想说。 但是沈昭昭可不搭理他,直接大声的背出来了:“我是真心要娶你的,倘若我真的要娶她,我早跟你退亲了,不是吗?” 赵舒鑫也跟着起哄:“还有这句,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我这辈子,只想娶你一人为妻,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过别人,你若不信,我愿意对天发誓!” 这两人背的真情实感,情绪激昂,他们两课堂上背书都没这么积极过。 这话一说出来,沈梨雨的脸色果然难看了起来。 难怪,都已经过去了一天了,沈婉菲还没有和云平秋退亲,合着云平秋根本就没想过要娶她! 云平秋此时也尴尬的很,他真想撕了沈昭昭和赵舒鑫的嘴! 他原本想着两边哄一哄,到时候一妻一妾,便圆满了,现在倒是闹的有些抹不开面子了。 沈梨雨眸子微红,溢满了泪水:“那梨雨,便祝福云少爷和婉菲姐姐,祝你们幸福。” 说罢,转身便走。 云平秋立马追了出去:“梨雨!” 第321章 沈婉菲虽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打算要这门婚事了,但如今看着他对沈梨雨这般殷勤的样子,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沈昭昭拍了拍她的肩:“别为了这种人伤心,人这一辈子还长着呢,左右也不会真的和你成亲,咱们何必把他放在眼里。” 沈婉菲点点头,却还是有些担忧的道:“昭昭姐,我又担心这婚事没法儿退。” “那得看沈梨雨乐不乐意了。”沈昭昭弯了弯唇角。 —— “梨雨!”云平秋终于追上了沈梨雨,拉住了她的手腕:“梨雨你听我解释。” 沈梨雨红着眼睛,低垂着头:“云少爷不必跟我解释什么的,梨雨自知卑微,哪里比得上婉菲姐姐?婉菲姐姐与云少爷天作之合,金童玉女,是最好的一对,是梨雨高攀了。” 云平秋连忙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自己?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那沈婉菲粗鄙不堪,连诗词都不懂,哪里能和你相提并论?你是出尘脱俗的才女,只是被人针对,被人欺凌,才有今日的,我说过,日后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又怎会嫌弃你?” 沈梨雨楚楚可怜的道:“云少爷当真不嫌弃我?” “那是自然!我是那些庸俗粗鄙之人吗?你都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完美!在我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决定了,此生都要与你长相厮守!”云平秋双手握着她的手,说的含情脉脉。 沈梨雨希翼的看着他:“那为何,大姐姐说,你还发誓一定要娶婉菲妹妹·······” 云平秋眸光闪烁了一下,立马道:“你放心,我娶她,也只是为了应付我爹娘,你知道的,这婚事早早的就定下了,那沈婉菲又不愿意退亲,我没办法呀,不过你放心,日后你进了门,我肯定不让她欺负你,好好护你一生一世!” 这话说的,感天动地。 沈梨雨的心,却一寸寸的凉了个透底。 云平秋的意思是,让她进门当妾?! 她费尽心思,筹谋算计,弄来弄去,在他眼里,她竟就只配当一个妾! 所以他所谓的不嫌弃她,是不嫌弃她当个妾室吗?真可笑,哪怕青|楼ji女当妾都没人嫌弃,她难不成还要感恩戴德的去给他当个低贱的侍妾! “怎么了?你不开心?”云平秋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大对。 沈梨雨心中一股子火气疯狂的乱窜,但是理智还是让她强行压制了下来,她挤出一抹笑来:“怎会?梨雨只是被云少爷感动到了,梨雨根本不在意什么样的名分,因为云少爷是在梨雨黑暗的低估时期,唯一一个给过梨雨温暖的人,梨雨这辈子只想和云少爷在一起,只要能和你长相厮守,便是做一个奴婢,梨雨也甘心的。” 这话说的戳了云平秋的心窝子了,这世上怎还会有这样善解人意的好女人! 云平秋感动的轻抚着她的脸:“梨雨,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当奴婢的,我一定要让你当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第322章 “嗯。”沈梨雨轻轻的点头。 云平秋接着道:“你别担心,等我和沈婉菲成了亲,我立即抬你进门!让你成为我云平秋名正言顺的女人!在这之前,我也不会对外说咱们的关系,就怕给你带来麻烦。” 沈梨雨心里冷笑,是怕给你自己带来麻烦吧? 沈梨雨依偎在了他的怀里:“云少爷,梨雨愿意等你,不论天荒地老,梨雨此生,都只为云少爷一人等候。” “我也是!”云平秋激动不已。 他原本还以为要费些口舌,说服沈梨雨当妾,谁知她答应的这么爽快,果然是读过书的才女,懂事又体贴,想必她也是真心的爱慕自己,才这样不顾名分,不顾一切的要和他在一起。 他此生能遇上这样的女人,是什么样的荣幸啊! 等送走了云平秋,沈梨雨回到了唐心阁,便已经全然没了方才那温柔小意的模样,她抓起一个茶杯便冲着香桃砸过去。 香桃的脑袋直接被茶杯给了个口子,血都流出来了,吓的连忙跪在地上求饶:“姑娘饶命!” “让我当妾!?他竟然敢让我当妾!我沈家的千金,我从小尊荣华贵,在府中过着嫡女的日子,现如今,他云平秋竟觉得我还需要高攀他云家的一个侍妾的位置!” 沈梨雨声音又尖又细,几乎要划破香桃的耳膜,吓的她哆哆嗦嗦的:“那应该,应该是婉菲姑娘不愿意退亲,姑娘这般姿容,沈婉菲哪里能比的过?他何必非要娶沈婉菲呢?” 沈梨雨冷笑着道:“他倘若真的要退亲,沈婉菲不同意又如何?根本不可能继续下午!分明就是他不愿意退亲,他嫌弃我是庶出,还嫌弃我嫁过一次,他觉得我只配当他的妾罢了,而沈婉菲,虽说长的不好看,但架不住家世好呀?娶回去当正室夫人正合适呢。” 香桃不敢说话了,吓的瑟瑟发抖。 沈梨雨眸光阴冷了起来:“你想要一妻一妾,美满双全?做梦!我沈梨雨要做,就要做云家的正室夫人!一个卑贱的小妾也想打发我?等着瞧吧。” —— “那云少爷追出去,便和四姑娘直说了,让她当妾,四姑娘竟面色不变的,反而含情脉脉的说不在意名分是什么,只想和他长相厮守,奴婢还真当四姑娘这次遇到真爱了要奋不顾身呢,谁知四姑娘回了唐心阁,便又是大发脾气。” 先前沈梨雨和云平秋跑出去,沈昭昭便让海棠暗处跟着去看了看情况的。 沈昭昭吹了一口茶,摇了摇头:“这只能说明,沈梨雨如今长进了,她明白了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主动出击。” “四姑娘装这副贤良大度的样子给谁看呢?这有什么用吗?到头来不还是个妾。”珍珠不解的道:“我看云少爷这架势,根本就没打算娶她为妻的。” “还不是为了让云平秋更喜欢她?她靠着名正言顺,当不了云平秋的正妻的,她只能用这些讨好的手段,我才不信她真的只想当个妾,她方才脸色多难看你又不是没看到,她肯定有后招儿呢,咱静观其变就是了。” 第323章 次日一早,云平秋又来了。 他首先来了春暖阁,找了沈婉菲,还给她带了一份城南小吃店的小笼包。 “听说你喜欢吃这个,我今日特意让人去买的。” 沈婉菲知道,云平秋一般出现在她的眼前的时候,就是要他要见沈梨雨了,而他给他献殷勤的时候,那就说明他要做让她更恶心的事儿了。 果不其然,云平秋才放下包子,便道:“婉菲,你放心,日后你是妻,梨雨是妾,我都说好了,等你进了门,我才纳她进门,绝不会让你这正室夫人的脸面受损的。” 沈婉菲盯着那包子,突然觉得有点儿反胃了。 应该是怕他自己的脸面受损吧?哪个大户人家敢不娶妻就先纳妾?也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但是她想起沈昭昭的话,让她务必忍耐,她这才点点头:“知道了。” 云平秋心中一阵舒畅:“你这么懂事,我真的很高兴,我有时候真怕你是那善妒之人,还好你不是,你有这样宽和的心,日后你做我的正头娘子,我也算放心了。” 沈婉菲第一次这么讨厌“懂事”这两字儿。 “对了,咱们的婚事还等过完年,这期间,你也得多和沈楚川走动走动,他如今可是朝中重臣,很得皇帝信任的,听说他很宠着沈昭昭,你如今住在沈昭昭的院子里,见到他的时候应该也多,在他跟前多卖卖乖,这样以后对我们云家也帮助很大的呀。” 沈婉菲听着这些话,才真的明白了,昭昭姐为什么说他不是个好东西。 “婉菲,以后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真正的夫妻,出嫁随夫,你若是能拉拢了沈楚川,对我好,你才能更好啊,婉菲,你也知道的,我就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 “知道了。” 云平秋欣慰的点点头:“那你先吃吧,我先去唐心阁看看梨雨,她身子不大好,昨儿还哭了一场,我也不大放心。” 沈婉菲咬了咬唇:“好。” 送走了云平秋,沈婉菲身边的小丫鬟翠珠便骂了起来了:“简直欺人太甚!他把姑娘你当成什么了?什么软柿子这么好拿捏的吗?竟还好意思让姑娘你去帮他拉拢关系,然后公然就要去看望四姑娘!他现在竟然连躲都不躲了!这就是看着姑娘你好欺负!” 沈婉菲垂着眸子道:“我自然是好欺负的,我又没有那个魄力退亲,他当然有恃无恐,得寸进尺,如今都摊开了以后要纳她为妾的,我现在还能说什么?” “姑娘别担心,宁安县主不都说了吗?一定会让姑娘清清白白的退亲的,姑娘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沈婉菲点点头:“我相信昭昭姐。” 云平秋这次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唐心阁。 沈梨雨今日没有把他拦在院外了,因为她知道,这欲擒故纵的把戏已经没用了,毕竟云平秋再爱她,也不可能娶她为妻,她想要当他的正室夫人,就只有狠狠的逼他一把! “云公子里面请。”香桃将云平秋迎进了屋里,转身便带上门出去了。 云平秋看着关上的门,心情大好,果然梨雨现在和他也亲近了,没有从前那般生疏了。 第324章 他顺着屏风走进去,便看到沈梨雨正躺在床上小憩,外面寒风瑟瑟的,她却只穿了一身薄纱的睡衣,鬓发散乱,却带着别样的风情,床上棉被遮挡了重要部位,反而让人觉得更为诱惑。 云平秋只觉得自己呼吸一滞,心跳都加速了。 他走到床边,忍不住去摸她的胳膊,隔着一层薄纱,都能感觉到她细腻的肌肤。 顺着胳膊摸下来,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唤着:“梨雨?梨雨?” 沈梨雨迷蒙中醒来,随后便是惊的坐起来,身上的棉被也滑落,纱衣里就穿着一件鸳鸯戏水的肚|兜儿:“云少爷,你怎会······” 云平秋盯着她的胸口看着,咽了咽口水,便顺势将她揽入怀里:“想必是香桃不敢吵醒你,这才直接让我进来了,你反正都要是我的女人的了,怕什么?” 沈梨雨娇羞的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前:“云少爷。” 云平秋搂着她的手,忍不住便在她身上开始游移:“梨雨,前几日见你,都是面纱遮面的,今日|你不戴这面纱,更美丽了。” “大夫昨日便来给我诊脉了,说我的身子已经好了,那苡疾也完全根除,所以就不用戴面纱了。” 其实是终于不用喝药了,所以她的口臭也好了。 云平秋眼睛一亮:“是嘛。” 沈梨雨轻轻点头,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都是因为云少爷关心,所以给我看病的大夫才更用心了,梨雨的病也好的快了,梨雨能有今日的好日子,都是托的云少爷的福。” “梨雨······” 沈梨雨轻轻的吻上了他的唇:“梨雨早在心中认定了云少爷,也希望云少爷此生不要辜负我。” 云平秋立马抱着她热烈的回应她的吻。 随后,两人便滚到了床上,缠|绵悱恻。 接下来的日子,云平秋几乎日日都来沈家,每次都是装模作样的来慰问一下沈婉菲,然后转身便猴急的往唐心阁跑。 珍珠都无语了:“云少爷这每天都急着要去投胎的吧。” 沈昭昭咯咯笑了两声:“指不定是去怀胎呢?” 沈婉菲先是一愣,随后明白过来,脸瞬间涨的通红:“他们?!他们怎么敢!” 这是什么辱没家门的勾当啊! 沈梨雨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从小读的书比她还多,礼义廉耻都不要了吗?竟然让未婚便让男人到自己的房里寻欢? 沈昭昭冷哼一声:“难不成你还指望他们能有点什么廉耻之心吗?沈梨雨向来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的,云平秋可以说是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了,她不抓住?怎么可能?” 沈婉菲都给整恶心了,这男人成天打着来见她的幌子,跑到别的女人床上寻欢,他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只拿她当个好欺负的软柿子可劲儿拿捏呢! 第325章 这倘若真成了亲,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样的羞辱。 沈老太太倒是欣慰的很,拉着沈婉菲的手道:“听说这些日子云家少爷天天都来?看来倒是和你聊得来的,你们都聊些什么呢?” 沈婉菲局促的看了一眼沈昭昭,这才道:“就,说说冰嬉,还有一些京都的趣事,这些日子因为曹家姑娘的事情,京都也闹的沸沸扬扬的,也不敢出门,他也京城给我带些外面的小吃来。” 沈老太太哈哈笑了起来:“真是孩子气!这云平秋看上去倒是稳重的,没想到这心里啊,跟你一样的皮,这样也好,日后,这日子是你们小两口自己过,他也喜欢你喜欢的东西,这样最好了,夫妻嘛,同心同德才最重要的。” 沈婉菲点点头应声:“老太太说的是。” “明日便是三十了,今年是你第一次来京都过年,有什么不适应的跟你昭昭姐说,到时候让下人们去安排就是。” 沈婉菲连忙道:“没什么不适应的,我在这里,比在庆阳还好玩儿呢,昭昭姐每日都能带着我玩儿新花样。” “你这孩子,”沈老太太笑着道:“这样也好,姑娘家也该玩儿,等嫁了人,可就没得玩儿了,你看看你舅母,这些日子为了准备这过年的事情,人都消瘦了。” 王氏笑了笑:“老太太可别拿我打趣,昨儿永辛还说我入了冬吃的多了,反而胖了。” 老太太突然问起来:“对了,沈梨雨的身子是不是好了?我听说,她说是已经好了,现在都断药了?” 王氏点点头:“是的,说是已经病好了,也不用吃药了,前一阵就已经断了药。” 老太太声音也冷了下来:“既然病好了,也没有继续在府里住着的道理了。” 当初本来就没答应她回府来,突然就晕过去了,死皮白赖的赖在了府里了,现在病好了,还有什么理由继续赖着不走? “这,得看老爷的意思。” 老太太沉声道:“不必看他,苏嬷嬷,去一趟唐心阁,告诉孙氏,让沈梨雨今日之内务必给我搬出去,否则,等到了明日,我就派人把她轰出去了!” “是。”苏嬷嬷领了命令,立即去了。 沈昭昭和沈婉菲面面相觑,这个时间,大概云平秋还没走呢。 沈老太太没好气的道:“这丫头当初出嫁前给家里惹了多少糟心事,如今还敢腆着脸赖在这,我是决不允许她继续祸害我们沈家的!” 可已经祸害了。 沈昭昭轻轻摇了摇头,让沈婉菲别说话。 这场戏,得看沈梨雨怎么唱,不论她用什么手段,当务之急,还是得让沈婉菲的那门婚事作罢才是。 苏嬷嬷去了还没回来,倒是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了来:“老太太不好了!” “怎么了?” “苏嬷嬷去唐心阁找四姑娘,谁知竟正好撞见了四姑娘和云少爷在······”小丫鬟面红耳赤的,顿了顿,才说出口:“在房中寻欢。” 王氏尖声道:“什么?!” “苏嬷嬷让奴婢回来请老太太,和大夫人,苏嬷嬷现在正带着人在唐心阁守着呢,说是这事儿兹事体大,得等老太太亲自示下才行。” 第326章 沈老太太猛的转头看向沈婉菲:“他怎么会在唐心阁?他不是······” 沈婉菲“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泪珠子簌簌落下来:“老太太,对不起,是我骗了您,云少爷其实这些日子根本就不是来找我的,他每日来的时候,就装模作样的来我这走个过场,然后悄悄的溜进唐心阁,去见四姑娘。 我实在是不敢说,所以才瞒着您,是我的错。” “你糊涂呀!他怎么敢!你还未进门,他能在你眼皮子低下做这种事,你竟也能容忍!”沈老太太痛心疾首。 王氏连忙道:“现在不是苛责婉菲的时候,先去唐心阁吧。” “走!” 老太太立即带着王氏去了,沈昭昭也连忙拉起了沈婉菲:“咱们也去看看。” 唐心阁内,此时已经鸡飞狗跳了。 任凭孙氏怎么闹,苏嬷嬷带着一群人死死的把守着沈梨雨的房门,不让任何人进出。 直到老太太来了,苏嬷嬷这才道:“老太太,人就在里面。” “开门。” 沈老太太一声令下,房门被拉开了。 沈梨雨和云平秋现在已经穿上了衣裳,但是那凌乱的发髻,还是可以轻易的看出来,这两人到底做了些什么龌龊事儿。 沈老太太看着沈梨雨的眼神,都恨不能杀人,就是这个孽障,一次次的把沈家的脸面丢的精光! “你们好大的胆子!” 沈老太太厉喝一声,沈梨雨吓的连忙跪在了地上,不敢说话,她楚楚可怜的看向云平秋。 云平秋慌忙的走上前来:“老太太,我,我······” 沈老太太冷声道:“你不是我沈家的人,也轮不到我来教训你,我已经派人去请你爹娘了。” 云平秋面色一变,这事儿是要闹大呀。 他看向沈婉菲,眼神满满的嫌恶,仿佛觉得是她告了密,然后把事情捅出来一样。 沈婉菲腰板儿挺的直直的,学着沈昭昭的样子,硬气的瞪回去,根本不怕他! 云平秋看着她这凶巴巴的样子,竟有些怂了,耷拉着脑袋缩回去。 果然还是得学着昭昭姐那样威风点,这云平秋嘴上夸她懂事,心底里就是拿她当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可劲儿欺负!她但凡硬气一点,他也不敢这么对她! 过了不久,云家老爷夫人都赶来了。 “沈老太太。”云老爷和云夫人客气的见了礼,随后道:“我们来的路上,就听说了这事儿了,老太太息怒,犬子的过错,都是我教养无方,我先给老太太赔罪了,您放心,日后我们肯定更严格的管教他!” 沈老太太冷声道:“日后云老爷和云夫人怎么管教他,我也不关心了,云平秋和婉菲还没成亲呢,便闹出这一档子事儿来,还在我们沈家,可见他是对婉菲没有半分尊重,既然如此,这婚事就此作罢!我们沈家的女儿,也不是嫁不出去的!” 第327章 沈老太太这话说的十分霸气。 云老爷的脸色变了变,连忙道:“老太太别说这样的气话,孩子嘛,年纪小,难免经不住诱惑,犯下错误来,也在所难免,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便要将这亲事给退了?” “是啊是啊,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呀。”云夫人也跟着应和。 沈老太太厉声道:“小事?他在我沈家的地盘上,每日借着来看婉菲的借口,和沈梨雨寻欢作乐!他有把婉菲放在眼里吗?有把我们沈家放在眼里吗?他以为自己是在逛窑子呢!” “那当然不是!平秋!还不快过来给老太太赔不是!”云老爷瞪着云平秋道。 云平秋心知自己爹娘对沈婉菲这门婚事有多重视,也不敢轻视,连忙道:“都是我的错,婉菲想要怎么罚我都行,可我心里是真心想要娶婉菲为妻的,我也和婉菲说过,我娶她为妻,让梨雨当妾。” 沈老太太骂道:“你倒是想得美!还一妻一妾,我沈家的女儿是嫁不出去了,轮着你来挑拣的吗?!” 云夫人连忙道:“那当然不是,我们就想娶婉菲的呀,倘若老太太不高兴,那这位四姑娘,平秋不纳便是了!” 这话一出,云平秋的脸色都不大好了,他这几日尝够了甜头,哪里舍得放过沈梨雨?且不说她是才女,还和他志趣相投,更重要的是,沈梨雨在床上可真是要人命,比那窑子里的ji子还更有风姿,果然这嫁过人的也不一定全是坏处。 虽说不那么干净了,但可比那小雏鸡让人有兴致多了。 “婉菲不是嫁不出去,求着嫁到你们云家去的,云平秋倘若只是宠幸了府中的通房丫头,我倒是也不说什么,可他敢和婉菲的同族妹妹乱来,这根本就是不把婉菲放在眼里,这婚事,我不同意!” 云夫人脸色变了变,没想到对方能这么硬气。 她轻咳两声,声音也刻薄了起来:“老太太这话可就说岔了,退亲不是儿戏,我儿说白了,也不过就是宠幸了个女人,也没给名分,反而是准备等着婉菲进府之后,才抬进府来的,已经是给足了婉菲面子了,你们沈家还这样不依不饶,非要退亲,这亲事一退,婉菲这善妒的名声传出去,以后可不一定好嫁人呢。” 沈昭昭忍不住小声和沈婉菲咬耳朵:“啧啧,你看,果然是母子,说的话都一模一样,一坏坏一窝,你可别不信。” 沈婉菲紧张的牵着她的手,有些担心了,因为云家实在是太强硬了。 沈老太太的脸色也变了变,这云家的话,分明就是威胁!只要退亲,他们添油加醋的说两句,沈婉菲的名声便臭了,日后还怎么嫁人? 沈婉菲却站了出来:“我宁愿一辈子嫁不出去,我也决不嫁给云平秋!还请祖母为我做主,退了这门亲事!” “婉菲,可别说这么孩子气的话!”云夫人连忙道。 “我不是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今时今日,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了,她看着这一家子的嘴脸,她都能想象得到自己未来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与其被人威胁着勉强这桩婚事,还不如就此毁了名声算了! 云平秋看着沈婉菲的眼神也不耐烦了起来:“真没想到,你竟是这般善妒的女人,我原本还以为你懂事,所以才不计较你粗鄙肚子没墨水,现在你还为了个女人跟我置气?难不成我娶了你,就不纳妾了不成?就你这不贤不淑的女人,嫁的出去才怪!” 沈昭昭啧啧道:“哪儿有云少爷有文化呀,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个功名都没考到不说,连礼义廉耻都丢了,跑人家姑娘的闺房里寻欢作乐,这要是我啊,我还不如现在就悬梁自尽,省得给自己先生丢脸。” “你!” 沈昭昭这话字字句句都在戳云平秋的肺管子,气的云平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 第328章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安静的跪在地上的沈梨雨,突然捂着嘴巴,干呕了起来。 “梨雨!你怎么了?”云平秋忙不迭的关心慰问。 没有对比才没有伤害,看看沈婉菲多善妒多计较,就知道沈梨雨到底多贤淑多温柔,沈梨雨都愿意为了她心甘情愿的委身做小妾,沈婉菲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却连正室夫人的位置还嫌不够! 果然他的梨雨才是最善良最值得人疼惜的好女人。 沈梨雨柔弱的依偎在他的怀里:“云少爷,我没事的,你不必管我。” 苏嬷嬷慌了:“这,这是不是······” 都是过来人,谁还能看不懂啊? “去,请大夫来!” 云夫人气的肺都要炸了:“平秋!你干什么呢?还不过来!” 一个卑微庶女,还是个嫁过的,她那宝贝儿子做什么非得看上这种下三滥的货色! 然而云平秋却一动不动,因为沈梨雨楚楚可怜的扯着他的衣袖,小声的道:“云少爷,我怕。” 云平秋这熊熊正义感立马起来了:“你放心!我在呢!” 大夫被请了来,给沈梨雨一搭脉,便连忙道:“这,是喜脉。” 云夫人只觉得这脑子一轰,立即道:“来人!快给她灌红花!” 这贱种怎么也不能要! 更何况云平秋还没娶妻呢,就先让别的女人有了身孕,这事儿传出去,那可就变成云家理亏了呀。 虽说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但是名门贵族里的规矩,正妻没过门,是不能有妾室的,最多也就房里塞几个通房丫鬟,更不能让其他的女人有了身孕,否则这打的可是自家的脸面。 沈梨雨惊慌的拉着云平秋的手:“云少爷!” 云平秋立即道:“不可!” 云夫人傻眼了:“你,你说什么?” “梨雨怀的是我的孩子,她身子本就娇弱,怎能灌红花?梨雨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她生下我的孩子有什么错?!” 云平秋这架势,像极了话本子里头的男主角。 沈昭昭和沈婉菲小声咬耳朵道:“这两人搁这儿演苦情戏呢,我们这一帮人妥妥的大反派呀,还别说,你看云平秋,还挺|入戏的呢。” 第329章 沈老太太厉声道:“婉菲尚未进门,还没能怀上嫡子,你便让一个妾室有了身孕,你将婉菲至于何地?!这婚事就此作罢!” 云夫人急了,连忙道:“老太太,他胡说呢,这孩子肯定不会要的,我马上让人灌红花。” 一边说着,又冲着云平秋气急败坏的道:“还不快给沈老太太道歉!” 沈梨雨惊恐的缩在云平秋的怀里:“云少爷,我害怕。” 云平秋大声的道:“婚事作罢就作罢!我的婚事,凭什么总要你们来给我指手画脚的?梨雨这么娇弱的女孩子,你们就非要这样针对她?!” 云平秋指着沈婉菲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妒妇,蛇蝎心肠,容不下梨雨,也容不下她的孩子,我娶你这样的女人才真的是倒霉,这婚事你不想要?我还不想娶呢!我云平秋就算要娶,我也要娶梨雨这般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的好女人!” 沈梨雨眼睛一亮,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 沈婉菲气的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你!” 沈昭昭却麻溜儿的让珍珠拿了纸笔来:“成,那这退婚书签个字按个手印儿,这婚约就此作罢!” 云夫人连忙来拦着:“这是做什么?还好好商量着呢,怎么就要写退婚书了?眼看着过了年就要成亲了呀!要不这样,这沈梨雨的孩子生下来,我们云家不认!她一个二婚的,之前名声还这么差,谁知道是怀的谁的野种?那兴许压根就不是平秋的孩子,你们放心,我们云家的嫡长子,肯定是从婉菲肚子里生出来的!” 沈梨雨听着这话,脸色惨白,她费尽心思,难不成就是要让她肚里的孩子当野种的?! 沈梨雨娇柔的趴在云平秋的怀里哭了起来:“云少爷,梨雨一心待你,怎会有旁人?倘若不信,这孩子生下来,滴血验亲!我真心爱你,没名没分我都可以,但我腹中的孩子,是云少爷的骨血,我怎能忍受你的骨血被人当做野种,被拒之门外,倘若真的如此,我还不如立刻悬梁自尽,自证清白!” 云平秋看着她哭的这样子,心都疼了,连忙哄着:“梨雨你放心!咱们的孩子,我是相信你的,他就是我的孩子,是我们云家的孩子啊!” 沈昭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那云少爷赶紧签退婚书吧。” 她已经受不了这两苦鸳鸯的戏码了,要不是为了这一纸退婚书,她早把这两人一起赶出去。 云平秋拿起笔就要你签字。 云夫人气急败坏的拉着他:“你疯啦!为了这么个下贱女人,你要自毁前程!” “云少爷~”沈梨雨娇声唤了一声。 云平秋哪儿还管他娘呢? “我倘若真娶了沈婉菲那个毒妇,才是自毁前程!就这种恶毒又善妒的女人,娶回家便是家门不幸!” 云平秋说着,便拿起笔,大手一挥,将那退婚书给签了。 沈昭昭拿到这退婚书,沈婉菲松了一口气,沈梨雨也松了一口气。 第330章 沈昭昭笑盈盈的将退婚书叠好了收入自己的怀里,这才道:“恭喜云少爷,彻底和我的婉菲妹妹断了婚约,也祝贺云少爷能和你怀里这位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知为什么,沈昭昭这笑容,总让云平秋感觉是带着嘲讽和幸灾乐祸的。 沈昭昭当然幸灾乐祸了,就沈梨雨这破鞋,不知道纠缠过多少男人了?她发起疯来的样子云平秋还没见识过吧?如今搂在怀里当一个娇滴滴的宝贝,以后就知道厉害了。 王氏冷声道:“行了,从此沈家和云家的婚事也没了,云家也不必来我们这拜会,送客吧。” 云老爷和云夫人气的半死,一甩衣袖便走了。 沈老太太道:“沈梨雨也一道走吧,本来你也只是受了伤才在府中养伤的,如今看来,你这伤也养的差不多了,肚里还怀着别人的种,住在沈家也不合适。” 沈梨雨楚楚可怜的福了福身:“梨雨自知卑微,不敢留在沈家,惹祖母和母亲生气,梨雨这就走。” 这一大家子的人总算是走了,沈家也清静了。 沈昭昭欢欢喜喜的拿出退婚书塞在沈婉菲的手里:“看,这退婚书,这婚事可算是黄了。” 沈老太太瞪着沈昭昭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昭昭挽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的确是早就知道了,可云平秋嚣张的很,也不愿意退婚,想要让他心甘情愿的退婚,还不让婉菲名声受损,只有这样助长他们的气焰,拖到现在,这不有了孩子,更好退婚了嘛。” “这事儿你也不知道跟我商量商量。”老太太责怪道。 “我要是商量了,您肯定不答应。” “你还知道我不会答应!”老太太哼了一声:“也罢,我也是没想到云平秋是这么个东西,嚣张至极,这种婚事不要也好,退了便退了,等过了年,我再给婉菲找个更好的!” “就是就是!” 沈昭昭立马应和了起来。 到了晚上,海棠便打探了消息来了。 “四姑娘被带出去之后,却没有直接进云家的门,而是被安置在了外头的一个小院儿里,因为云家还没答应让她进门呢,而且,她野心也大,不愿意名不正言不顺的进门,只想进门当正妻。” 沈昭昭嗤笑一声:“她也真敢想,自己一个寡妇,还想嫁到云家当正妻,那云夫人和云老爷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那可不一定,四姑娘如今可把云少爷的心拿捏的死死的,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招数,云少爷简直跟被下蛊了似的,回府便跟云老爷和云夫人闹起来了,竟说非她不娶。” 沈昭昭拨弄着瓶子里的梅花:“这有什么稀奇?沈梨雨都经历了多少个男人了?感情经验丰富的很,更懂男人要的是什么,喜欢什么,这对付男人的招数,对她来说可是信手拈来的,云平秋现在和她殉情我都信。” 海棠和珍珠“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恐怕她不乐意吧。” 第331章 沈婉菲都不敢相信,沈梨雨的过往情史竟然这么精彩,又是偷情,又是私会,可偏偏这样一个人,装的比白莲花还要洁白无瑕,将云平秋耍的团团转。 “你该庆幸,摆脱了那门婚事,不然,你可不是沈梨雨的对手。”沈昭昭这话说的十分公正。 “我才不要当她的对手,”沈婉菲嫌恶的皱了皱眉,她是从小被爹娘严格教养的闺秀,除了云平秋这个未婚夫,她甚至都不曾和其他的男人多说一句话。 她谨守本分,只想做一个端庄自持的大家闺秀,而沈梨雨这做派,和那青|楼女子有什么区别? 要她和这种女人争宠夺爱的,她都觉得脏了自己的身份。 沈梨雨这事儿不轻不重的过去了,沈家早已经知道她是个什么德行,所以也根本不想再为了她的事情扰了过年的兴致。 到了三十这一日,府里上上下下都挂起了红灯笼,热闹的很。 珍珠给沈昭昭穿上了一件红色比甲,袖口领口都有一圈儿兔毛,下面便是一件红色的罗裙,瞧着喜气洋洋的,跟个福娃娃似的。 “我们姑娘真好看。”珍珠给她梳妆完毕,便笑了起来。 沈昭昭倒是不在意这个,反正每次都是由着她来折腾了。 她从匣子里拿出了两封厚厚的红包,递给了珍珠和海棠:“过年红包。” 珍珠和海棠笑盈盈的接了下来:“多谢姑娘。” 沈昭昭又拿了一袋子银子,递了过去:“拿下去分给院儿里的小丫鬟们吧。” “好!”珍珠拿着红包便跑了出去,冲着院子里喊着:“姑娘发红包咯!” 丫鬟婆子们涌了过来,个个儿来抢。 “你这院子里倒是热闹的很。”沈楚川撩开帘子走进来。 沈昭昭跟个小喜鹊似的扑到了他的怀里:“小叔!过年好呀。” 沈楚川用手将她的脑袋给推开:“有事快说。” 沈昭昭笑的眉眼弯弯的:“我都给你拜年啦,没有红包嘛!” 沈楚川笑了一声,从袖中拿了一个红包递给了她。 “谢谢小叔~”沈昭昭麻利儿的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今日三十,要吃团圆饭的。 老太太今日心情也好,完全没有被沈梨雨那事儿影响到,因为老太太从始至终就不相信沈梨雨是个好东西,现在她出府去了,正好眼不见心不烦了。 反倒是沈群山,脸色有些沉重,大概是受到了打击,每次当他选择去相信那个柔弱又善良的女儿的时候,她就会让他见识到什么叫没有底线。 “今日这饺子是我亲自做的,还希望老太太不要嫌弃我的手艺。”王氏笑着道。 “那倒是难得,你这年关事情这么多,不说这府里上上下下的要打点的,就人情往来的都数不过来,你还能腾出手来做这些,也是难为你了。”老太太笑了笑,看了一眼沈群山。 似乎是在点他。 第332章 这么贤惠又能干的媳妇儿不要,非得去宠那些个下三滥的东西,老太太现在看着他就嫌烦! 沈群山干干的对着王氏道:“辛苦了。” 或许是从沈梨雨这次闹出来的事情大概看出来,自己对王氏多少是有些冤枉的吧。 王氏眼睛都红了,自从九娘出事,沈群山这是第一次跟她好好说话。 王氏垂下眸子,摇摇头:“不算什么的。” 沈昭昭正想着这两人会不会借此机会缓和一下关系,却见孙氏捧着狐裘走了进来。 “妾身给老太太请安,这是妾身的小小心意,亲手缝制了三个月,这才做好呢,这一件狐裘,冬日里穿着暖和又舒适,还请老太太不要嫌弃。” 老太太很是嫌弃的沉着脸:“你有心了。” 苏嬷嬷直接给收下了,也没拿到老太太跟前去膈应人。 孙氏轻咳两声,沈群山便连忙道:“是不是方才着凉了,外头风大,你怎么也不多穿两件。” “今日是难得能来给老太太请安,伺候老太太吃饭的日子,妾身怎敢怠慢?出门走的急,便忘了,没事的老爷,您坐下用饭吧,我亲自伺候您用膳。” 孙氏一个妾,平日里连来给老太太请安的机会都很少的,也就在过年的时候,讲究一家团圆,她能过来,但是也只能站着帮忙布菜,毕竟妾,也就相当于半个奴婢。 沈群山欣慰的点了点头,显然很受用。 沈昭昭小声的啧啧道:“这孙氏和沈梨雨不亏是亲母女呢,一个把我爹拿捏的死死的,一个把云平秋拿捏的死死的,这什么祖传手艺啊?” 王氏脸上黯然了下来,只默默的吃菜。 孙氏把姿态放的格外的低,又是给老太太布菜,又是给沈群山,又是伺候王氏的,把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 她心知,沈梨雨那事儿肯定是把沈群山给惹恼了的,现在不伏小做低的好好表现,就怕沈群山对她失望,然后再也不理她了,孙氏心里也是战战兢兢的。 吃完了团圆饭,大家又陪着老太太说了会儿话,眼看着天色渐暗了,老太太也熬不住要睡了,这才叫所有人都散了。 果不其然,一散场,沈群山便去了唐心阁,自从除了沈梨雨的事情之后,他已经有几日没有搭理孙姨娘了,觉得是她教女无方,可今日看着她这般卑微姿态,沈群山到底还是心疼了。 沈昭昭忍不住叹了一声:“可能感情这种东西,就是毫无理由的偏爱吧,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沈楚川牵着她的手,缓缓走着:“这世上规矩太多,道理也太多,条条框框都束缚着你,教你怎样做才正确,所以在感情里,才更想要任性一点吧。” 沈昭昭咬了咬唇:“嫁了这样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得多难受啊。” 沈楚川低头看着她:“怕了?” 沈昭昭想起前世的种种,眸中一闪而过的恐惧,她不愿意,再一次承受那些痛苦。 她摇摇头:“我不怕。” 只要她不轻易的交出自己的真心,她便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 沈楚川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这小丫头突然之间还有这样决绝的时候。 第333章 “母亲错就错在太爱爹爹了,她倘若能守住真心,爹爹宠谁,她又何必在意?只有那些傻傻交付真心的女人,才是和命运赌博,只为了赌一个男人的真心。” 沈昭昭眸光坚决,这一世,她绝不要重蹈覆辙。 沈楚川眸光幽深了起来:“那倘若你不爱你夫君,你又如何嫁他?” 沈昭昭歪了歪头:“我也没想嫁呀,但实在要嫁的话,也只好寻一个人品不错的,家世不错的,凑合过呗,这样一来,虽说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却可以图一个清静,不会因为他今日纳了那个小妾,宠了哪个女人而生气,而发疯,这样日子过的多惬意?” 沈楚川勾唇一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有这么大的觉悟。” “那是!”沈昭昭傲娇的扬了扬下巴。 沈昭昭笑嘻嘻的抱着他的胳膊:“小叔,你今日给我的红包竟然有一个一万两的银票!你怎么这么大方呀,小叔你对我太好啦!” 沈楚川淡声道:“没什么,我给了沈婉菲两万两。” 沈昭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然后小脸整个都垮了起来,气呼呼的甩开了他的手,叉着腰道:“凭什么只给我一万两,给婉菲两万两!你就是偏心!” 沈楚川唇角溢出一抹笑来:“不是说要守住真心,不计较男人的宠爱么?” 沈昭昭的小脸涨成了猪肝色,看着他这戏谑的笑容,就知道自己被耍了,气呼呼的道:“那,那不一样嘛!” “嗯?有什么不一样?” 沈昭昭懵了,有什么不一样呢? 她好像暂时也想不出来。 “小叔这样惊才艳艳的绝世好男人,怎么能跟外头那些个野男人相提并论呢?” 沈楚川掐了掐她的小脸:“别拿这一套来敷衍我。” 沈昭昭捂着被掐红的小脸仔细想了想:“唔,可我就是觉得小叔和其他男人不一样呀。” 沈楚川幽深的眸光微微一闪,唇角的笑容更深了,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在我的心里,昭昭和别人也不一样。” 沈昭昭怔了怔,看着他幽深的眸子,心跳莫名其妙的就加速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怀疑是不是自己病了。 沈昭昭水灵灵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良久,才吐出一句话。 “那你给了婉菲多少红包?” 沈楚川:“·······” 他现在很怀疑这丫头到底是在意他,还是在意他的钱。 “我哪有给她红包?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厚脸皮?”沈楚川睨了她一眼。 沈昭昭这才想起来,沈婉菲害怕沈楚川的很,总算不敢走近,回回沈昭昭和沈楚川在一起,她立马就自己跑了,说是在沈楚川身边就觉得害怕。 甚至呆在一起她都不敢看他一眼,仿佛沈楚川能吃人。 沈昭昭心情莫名其妙的美好了起来,又抱住了他的胳膊:“那你是只给了我一个人红包嘛。” “不然呢?” 他像是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人吗? 还不是想着她这个小财迷不会错过这敛财的机会,所以才给她早早的备下了。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沈昭昭甜滋滋的笑起来:“小叔最好啦~”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一万两银子,换这小丫头一声甜滋滋的夸奖,倒是也值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无理由的偏爱吧。 “哇!你看,今天星星好多呀!”沈昭昭指着天空惊喜的道。 “想看就去高一点的地方看。” 第334章 “嗯?” 沈昭昭还没反应过来,沈楚川便一手搂着她的腰,脚尖轻点,便飞身上了上了屋顶。 他牵着沈昭昭在屋顶上落下,将她斗篷上的兜帽拉起来戴在脑袋上,大大的兜帽将她半张脸都给挡住了,缩在那肥大的狐裘里,像个小仓鼠似的。 “冷不冷?” 沈昭昭将兜帽往上拉了拉,不然眼睛都挡住了,她兴奋的摇了摇头:“不冷!小叔,这是咱们第一次一起守岁哦。” 沈楚川笑了:“所以呢?” “那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呢?” “没有。” 沈昭昭皱了皱眉,怎么这么没情调? “你必须有!” 沈楚川无奈的道:“我不信这东西。” 沈昭昭哼哼了一声:“那你不许我许!这样我就把你的愿望占了哦。” “随你。”沈楚川笑着道。 沈昭昭双手合十,对着星空虔诚的许愿。 沈楚川看着她轻颤的睫毛,宽大的兜帽下露出的小半张侧颜,小巧精致的鼻子,粉|嫩的嘴唇,他觉得他不需要许愿,因为此时此刻,便已经是他最大的愿望。 沈昭昭睁开眼,开心的道:“我许好啦!” “许了什么愿?” 沈昭昭歪了歪头:“嗯~这个嘛,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 “哦,那我也不告诉你了。” 沈昭昭一愣,瞪大了眼睛:“你许愿了吗?你方才不是说不许?” “我许了,在你闭眼的时候。” “那你许什么愿望?”沈昭昭好奇的很,沈楚川这个老古董,能许什么愿望。 沈楚川勾了勾唇:“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沈昭昭气呼呼的撅起嘴,真讨厌!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一点都不好奇,希望我们两的愿望都能成真!” 沈楚川笑容宠溺:“好。” 沈昭昭到底还是没能守完岁,没多久,就开始犯困了,眼皮子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恍恍惚惚的便睡了过去。 沈楚川无奈的很,抱着熟睡的她回到了她的房里,在她的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轻声道。 “我所有的愿望都是你,你可别耍赖。” —— 年三十一过,沈家便热闹了起来,各家各户走家串户的拜年就开始了,初一这一日就让王氏给忙的脚不沾地的,连带着沈昭昭和沈婉菲两个小丫头也跟着各种操持学习。 到了年初二,也是一大早的便开始迎接各路前来拜年的宾客,王氏如鱼得水的跟人应酬寒暄着。 谁知,却在看到一位不速之客的时候,整个脸都垮了。 沈梨雨亲热的挽着云平秋的手,一起走了进来。 “梨雨携夫君来给母亲拜年了。” 第335章 “你来做什么?”王氏的语气十分不善。 沈梨雨却似乎早已预想到了她的态度,所以也并不意外,反而端庄的行礼:“今日是年初二,云哥哥体贴,特意记起来应当是回来给父亲母亲拜个年的,所以今日便特意来了。” 云平秋冲着身后的小厮挥挥手,那小厮立马抱着一堆年礼进来了,笑着道:“还请沈夫人笑纳。” 王氏的脸色十分难看,真想直接把这两人给轰出去。 但是今日来拜年的宾客众多,要是闹的难看了,反而更丢人现眼。 “哟,这是贵府的四姑娘吧?我是瞧着眼熟呢。”一个贵夫人正在和王氏寒暄呢,瞧见沈梨雨,便也招呼了起来。 “林夫人安。”沈梨雨款款福了福身。 林夫人看着她身边的云平秋,有些发愣:“这是·······” 她记得沈梨雨的夫君已经死了呀。 云平秋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云平秋,是梨雨的未婚夫。” 王氏磨了磨后槽牙,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敢说? 林夫人干干的笑了起来:“啊这样啊,这位云少爷应该是云大人的公子吧,生的一表人才的,这沈四姑娘果真是有福之人。” 一边说着,便忍不住看了一眼王氏,这云家和沈婉菲才解除了婚约,怎么就和沈梨雨好上了? 这年头,寡妇都这么紧俏了? “也是我眼拙,主要是也没听云夫人和云大人提起过,这突然之间的,倒是把我给差点儿搞糊涂了。”林夫人打着哈哈道。 “就是啊,我昨儿才去了云家拜年来着,我怎么都没听云夫人提起这事儿呢?她只说起和沈婉菲姑娘退了亲,想要给她儿子再另寻一门好亲事,还让我帮忙介绍适龄的闺秀相看呢。”一个贵夫人也忍不住开口了。 “哎,云夫人也跟我说了,还说平秋喜欢会读书的女孩儿,我正打算给他说媒牵线呢!” 沈梨雨袖中的手掐紧了几分,云平秋的娘蔡氏,现在已经开始四处张罗着给云平秋挑选新人了。 这就意味着,即便没有了沈婉菲,她依然无法踏进云家的门。 可她也不是吃素的,蔡氏对外不跟任何人提起她的存在,她偏要自己走出来,堂堂正正的站在云平秋的身边,告诉所有人,她才是云平秋心中唯一的妻子。 而且,她还有了孩子! 沈梨雨突然捂着嘴就干呕了起来。 云平秋连忙心疼的给她拍背顺气儿:“梨雨,你还好吧?” 沈梨雨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僵硬凝滞了。 所有人都默契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看上去,这好像不单单是要未婚夫妻的关系这么简单,这难不成还没进门,孩子都怀上了?! 第336章 “这沈四姑娘,好像身子不大好?”林夫人试探的问。 沈梨雨娇羞的用帕子掩唇一笑,却不说话。 就她这幅样子,大家便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这还真是未婚先孕啊! 这是个什么不要廉耻的货色? 而方才说起答应了云夫人给云平秋介绍女孩子的贵夫人们,脸色也变了,正妻还没进门,不三|不四的女人肚子都大了,还在外面宣扬自己是要当正妻的。 这哪家的女孩子还敢嫁? 能和云家门当户对的,都是名门大户,都是体面人,谁能舍得下自己的女儿进这种不要脸的火坑? 难怪沈婉菲要解除婚约呢。 众人看着沈梨雨的眼神都复杂了起来,轻蔑,不屑,耻笑,什么都有。 可沈梨雨不在乎,她在乎的,就是让云夫人的算盘落空,无人敢嫁云平秋,只有她,配得上云家少夫人的位置! 沈梨雨娇柔的往云平秋的怀里缩了缩,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云哥哥······” 云平秋也觉得难堪的很,这些个异样的眼光,是他从前不曾见过的,他原本只是因为沈梨雨说想家了,想要回沈家拜个年,他才陪她来的,谁知道会是这样的场面? 但是看着沈梨雨这娇滴滴的眼神,他到底还是咬了咬牙,道:“应该是我娘记错了,我和梨雨已经定下了终身,马上就要成亲,到时候还请诸位来喝杯喜酒。” 沈梨雨心里松了一口气,眉眼之间也多了些许得意,她故意在今日把云平秋诓来沈家,就是为了逼他在众人面前说出这句话,现在有了他当众的承诺,他娘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了。 谁还敢把女儿往云家送呢? 众人都打着哈哈应和:“那是自然,到时候一定捧场。” 心里却想着,你爹娘不来请,我去个屁。 云家在京都城也算是有些体面的,但这份体面是云老爷撑起来的,至于云平秋,还只是个无权无用的二世祖,大家给他几分客气,那也都是看在他老爹的面子上的。 他们要参加,也只会参加云家的婚事,而不是仅仅只是云平秋的婚事。 “四妹妹回门也走错地方了,你早已经嫁出去,从你嫁出沈家那一刻起,你便不是沈家的人了,你是常家的人,你即便要再嫁一次,那也是要从常家出嫁的,今日大年初二,四妹妹当真有心的话,还是带着你的未婚夫,回常家看看吧。” 沈昭昭走上前来,毫不客气的开口。 沈梨雨面色变了变,听到“常家”这个字眼,她就百爪挠心一般的受刺激,那是她最大的耻辱,哪怕在云平秋的面前,她也不曾提及。 沈昭昭挑了挑眉,她当然看得出来沈梨雨今日来的用意是什么,现在这一对痴男怨女都成了主角了,沈梨雨得偿所愿,但沈昭昭就是要告诉她。 敢利用沈家来给自己铺路,就得尝一尝后果。 沈梨雨眼眶瞬间就红了,掩面哭了起来:“我知道大姐姐不欢迎我,我也没想过要与大姐姐相争,我只是想念爹娘,这才回来看看,大姐姐放心,我马上就走,不会让大姐姐不开心的。” 对常家的事情避而不提,转头就说这话,闹的好像是沈昭昭欺负了她了。 第337章 云平秋立马将沈梨雨护在了怀里:“梨雨别怕,我在这儿呢,没人敢欺负你!” 沈昭昭笑的眉眼弯弯的:“我哪里是欺负她?我是好心提醒她,难不成,四妹妹打算嫁了新夫君,就忘记了曾经的婆家?这可是忘恩负义呀。” 沈梨雨脸色难看了起来,气的要发疯,沈昭昭这个贱人,就知道拿她最不堪的事情来戳她肺管子! “不用四妹妹提醒,我自会去的。”沈梨雨的语气已经冷了。 厅内其他的人也忍不住指指点点了起来,小声议论着:“果然是个庶出的,没什么教养,夫君前脚死,后脚就攀上了高枝儿了。” “可不是呢?就这小妾做派,还能未婚便怀上孩子,小妾养的就是小妾养的,登不得台面。” 零零散散的奚落声,传进沈梨雨的耳里,让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最恨别人说她是庶出! “云哥哥,我身子不大舒服。”沈梨雨娇弱的道。 云平秋立马道:“走,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云平秋正要搂着她走呢,王氏便叫住了他们。 王氏指着那一堆年礼道:“这些东西我们沈家用不上,你拿去送给常家吧,反正你也是要去你前婆家拜年的。” 沈梨雨袖中的手狠狠掐了掐,她阴冷的眸子瞪着王氏和沈昭昭,磨着牙一字一句的道:“不用母亲再三提醒,我知道了。” 随后,才转身随着云平秋一起走了。 他们这一走,厅内立马炸开了锅,众人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小声的讨论了起来。 今日这一出闹的,满京都城都知道了沈梨雨和云平秋的爱情和廉耻。 沈梨雨从前的风流韵事又一次被翻了出来,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讲了起来。 这些风言风语,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打击无疑是致命的,但是对于沈梨雨来说,却不尽然。 因为通过这些个流言蜚语,她成功杜绝了云夫人想给云平秋安排新的女孩子的想法,她将云家少夫人的位置牢牢的套住,再无人敢与她相争。 “听说云家现在闹的天翻地覆的,云夫人都气病了,到现在还卧床不起呢。”珍珠向来是掌握八卦的速度最快的。 “就是气死了也不管用呀,沈梨雨这算盘打的,特意带着云平秋在人前显摆一圈,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了身孕,现在体面一点的世家大族,谁还敢把闺女嫁给云平秋,这不是跳火坑呢么!” 沈昭昭哼哼着道。 “那要这么说,沈梨雨没准还真能嫁进云家当少夫人?”沈婉菲都觉得不可思议。 “哪儿有这么容易?你当云夫人和云老爷吃素的呢?就沈梨雨从前那些个破事儿,她糊弄的了云平秋这个蠢货,能糊弄的过他爹娘?这事儿啊,还有的闹呢,咱只等着看好戏吧。” 沈昭昭笑嘻嘻的将一块桂花糕塞进了沈婉菲的嘴里。 “嗯!” 沈婉菲开心的吃起了糕点,沈昭昭却忧愁了起来。 “小叔这几日怎么这么忙呀?自从三十那日陪我守完岁,我都几乎见不着他了,”沈昭昭捧着脸嘟囔着。 第338章 沈婉菲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皱了皱眉,她觉得见不到更好,沈楚川实在是太吓人了,她每次看到他都吓的腿软。 海棠道:“这阵子朝中事多,三爷一时间忙的走不开,回来的也就晚了,每次回来,姑娘都睡下了。” “大过年的,能有啥事儿忙呀?皇上都不给放假的?” 海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可不是皇上给不给假的问题了,朝局有变,哪怕是皇上,也无暇分心了。” “嗯?出什么事儿了?” “十三皇子突然向皇上请命,带兵出征,对抗三川岭的西夏军。”海棠顿了顿,蹙眉道:“这西夏军势头很猛,近年来屡战屡胜,如今三川岭附近也不是很太平,其实我们大盛的军队有些弱势了,不然这种差事,也轮不到已经失宠的十三皇子了。” 沈昭昭反应过来:“曹贵人的儿子。” “正是,三爷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十三皇子虽说擅武,但也并非是个有胆识有谋略的人,而且如今也才刚刚十五岁,请命领命出征三川岭,去啃西夏这块硬骨头,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但他们敢走这一步棋,肯定是别有用意的,三爷也是在派人严查此事。” 沈昭昭点了点头:“那好吧。” 沈婉菲听的一脸懵,呆呆的道:“沈三爷连朝中大事都跟你讲吗?” “这有什么不能讲的?” 他手上私屯的十万铁骑都没瞒着她呢。 沈婉菲有些羡慕:“沈三爷对你可真好,我爹虽说宠我,却也从不曾跟我讲生意上的事情,更不会提朝中的事,他肯定是嫌我太笨了。” 沈昭昭“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你就缠着他讲呀,我就是缠着我小叔,缠着缠着他不耐烦,就全部跟我说了。” 沈婉菲吐了吐舌头:“算了,我又没有昭昭姐这么聪明,知道了也帮不了什么忙,我还是老实呆着吧。” 海棠突然道:“对了,明日要姑娘要进宫一趟,给皇上太后拜年请安。” 沈昭昭叹了一口气:“真麻烦。” 从前她是不用去的,现在获封了县主之位,麻烦事儿也多了许多。 每次一走进那道宫墙,她就感觉到窒息和压力。 “姑娘别担心,三爷明日也陪着姑娘一起呢,姑娘别有压力。” 沈婉菲倒是乐的很:“昭昭姐,宫里有什么好玩儿的,回来记得跟我讲!还有别忘了给我带好吃的!” “知道啦!” 次日一早,沈昭昭又是天还没亮就被珍珠和海棠给扒拉起来了,梳妆打扮,换上精致的宫装,一通折腾,就一个时辰过去了。 她迷迷蒙蒙的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还是醒着,等到她被叫醒的时候。 只看到沈楚川轻笑着道:“到了,还不下车?” 沈昭昭揉了揉眼睛:“啊?” 沈楚川牵着她走下了马车,马车已经停在了神武门的大门口。 第339章 沈群山和王氏在前面的一辆马车,沈群山如今成了二品尚书,王氏也跟着得了诰命,如今这皇宫的年宴,沈家全家都能来,可见如今沈家的显赫。 高公公亲自在宫门口等着,瞧见他们便笑呵呵的迎了过来:“沈大人,沈夫人,小沈大人,宁安县主安!” “高公公不必客气。”沈群山也连忙冲着高公公拱手作揖,作为回礼。 沈群山在朝堂之上存活至今,就靠着谨小慎微过日子的,高公公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这可得罪不起。 “沈大人过奖了,诸位路上辛苦了,请随老奴来。”高公公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睛却是看着沈楚川说的。 很显然,高公公也很清楚,这沈家,真正倚仗的人是谁。 沈昭昭拉着沈楚川走在后面,忍不住小声的道:“今日不会又要撞上李星泽吧?” 她对这厮都已经有心理阴影了,每次看到他都没好事。 沈楚川点点头:“他自然会在的,今日的宫宴是皇上专门办的家宴,意义在于宴请朝中众臣以及家眷,李星泽是西夏太子,如今大盛的贵客,更何况他和于洋公主的婚事都订下了,未来还是大盛的女婿。” 沈昭昭皱了皱眉:“那可真晦气。”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抚她。 而此时,李星泽已经进宫了。 倚梅园是宫中专门养红梅的一个园子,如今这寒冬腊月里,御花园百花凋零,也只有这倚梅园艳丽夺目。 李星泽坐在梅花丛中的凉亭里,细细的品着手里的那碗茶,轻轻的嗅了嗅,一股子梅花的清香扑鼻而来。 曹老爷站在他跟前,殷勤的道:“这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又掺了清晨梅花上的朝露,也是京都城的世家贵族里,最时兴的一种茶,殿下觉得如何?” 李星泽尝了一口:“还不错。” “殿下喜欢,我这就让人再送一些到殿下的府上!” 李星泽随手将茶杯放下:“十三皇子年前就出征三川岭了,如今情况如何?” 曹老爷连忙道:“刚刚赶到三川岭呢!殿下放心,最迟等到初十,肯定能攻下三川岭!立下大功啊!” 曹老爷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要知道,这三川岭的大功一旦立下,皇帝定会从此重用十三皇子,也会重用曹家! 这时候,便是曹家起复的最佳时机,他等这个时机,等了太久了。 “不错。”李星泽勾了勾唇:“既然我已经帮了十三皇子,不妨,我再帮一把曹贵人?” 曹老爷眼睛一亮,连忙道:“殿下请讲!” 李星泽眸光染上了几分狠辣:“女人讨男人欢心,无非就一件事,投其所好,皇上为何冷落曹贵人?她想要复宠,就该想想怎么投其所好。” 曹老爷怔怔的道:“当初,当初是因为皇上想要封沈昭昭为妃,但是没曾想那玄青大师说她与太后相克,如今她又册封了县主,恐怕是没办法·······” 李星泽嗤笑一声:“蠢货,你过来。” 曹老爷连忙弯着腰附耳过去,卑躬屈膝的姿态,像极了一个狗奴才。 李星泽在他耳畔耳语了几句,曹老爷眼睛瞬间就亮了,连忙道:“多谢殿下!” 话音刚落,便见于洋公主正顺着一条梅花小道走了过来。 第340章 “殿下做什么呢?”于洋公主笑盈盈的道。 李星泽温柔的掀了掀唇:“在等公主,顺便问问十三皇子那边情况如何。” 曹老爷十分识趣的道:“老臣恰好路过,撞上殿下在等公主,便跟殿下说了说十三皇子出征三川岭的情况,老臣这就先告退了。” 于洋公主点了点头,曹大人连忙走了。 于洋公主如今倒是没什么不开心的,毕竟曹玉华都死了,李星泽和曹家走得近又如何?曹家也没有第二个待嫁的女儿了。 反倒是听他们说起三川岭的事情,心中反而多了几分愧疚。 她走到李星泽的身边坐下,轻声道:“殿下,三川岭之事,还请殿下不要太在意,父皇也只是想要两国安宁······” 李星泽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公主别担心,我身为西夏太子,自然更清楚,这两国的边境之争是断不了的,如今也是因为西夏屡屡进犯,你父皇才会派兵前往三川岭镇压,这是国事,和公主无关。” 于洋公主看着李星泽握着她的手,心跳都加快了,娇羞的道:“殿下宽厚,总能体谅我。” 李星泽轻笑着道:“边境之争,是国事,而我和公主之事,却是我的家事,我自然分得清楚的,公主也该明白,你我开春大婚之后,便是夫妇一体,我不体谅心疼你,还能心疼谁呢?” 于洋公主心都化了,面对这样温柔美好的男人,哪个女人可以抵抗的住呢? 饶是于洋公主这般骄傲的人,如今也早已经沦陷的彻底。 “走吧,宫宴快开始了。” “嗯。” 宫宴在乾清宫举办。 随着太监的一声传唱。 “户部尚书沈群山,大理寺少卿沈楚川觐见!” 沈群山和王氏走在前面,沈楚川和沈昭昭紧随其后,走入了殿内,对着金銮殿之上的人行礼:“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皇帝高坐在殿首的位置,他看到他们进来,便朗声笑着:“免礼。” “谢皇上。”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沈楚川身边的少女身上,听说她刚刚过完了十五岁生辰礼,如花似玉的大好年华,可如今却已经封了县主之位,再无进宫为妃的可能。 皇帝心中多少有些黯然,却也只好接受事实:“沈爱卿辛苦了,今日权当家宴,不必拘束。” “多谢皇上!” 他们走到了大殿左侧的席位,撩袍坐下。 没多久的功夫,便又是一声通传。 “于洋公主,西夏太子觐见!” 沈昭昭看着这一对走进来的人,这两人瞧上去,真真的金童玉女一般,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小意温柔,任凭谁见了,大概都要叹一声,这是什么神仙眷侣? 然而沈昭昭却看着觉得毛骨悚然,那温润如玉之下藏着的,是机关算计的阴险,那小意温柔的皮囊之下,却又藏着歹毒的心。 第341章 想必李星泽也很清楚曹玉华是怎么死的吧? 可他丝毫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这个人是否有利可图,可面上却还装的这般柔情蜜意。 “西夏太子这是第一次在我们大盛过年吧,这大盛的新年,比之西夏的,如何呢?”皇帝问道。 李星泽拱手道:“大盛繁荣,新年的烟火都更为壮阔,倒是让我一饱眼福了。” “哈哈哈!那太子就多看看,大盛的繁荣,可不单单只有烟花。”皇帝明显被这个回答逗的高兴了起来。 “那是自然!” “好!赐座。” 李星泽和于洋公主便走到了大殿的右侧,撩袍坐下。 沈昭昭小声的念了一声:“虚伪。” 李星泽突然抬眸,看向了她,沈昭昭“哼”了一声,别过了头。 李星泽勾了勾唇,端起酒杯掩盖了唇角的笑意。 宾客到齐了,大殿之下,左侧坐着朝臣极其家眷,而右侧便坐着皇室的妃嫔公主皇子们。 沈昭昭抬眸在大殿里扫了一圈,发现曹美人也来了,她如今位份低,只能坐在做末端的位置,很不起眼。 而曹家的人也同样,坐在左侧最末端的位置,如今这宫宴,曹家能来,都属于高攀了。 宫宴正式开始,舞女们踩着轻快的鼓点开始了表演。 沈昭昭小声的问沈楚川:“这曹家如今都落魄至此了,宫宴竟也让他们来,难不成李星泽帮他们说话了?” 沈楚川摇了摇头:“十三皇子自请带兵支援三川岭,皇上很是欣慰,三川岭的敌军是西夏,如今西夏军越发的骁勇,屡战屡胜,势头很猛,这三川岭的苦差事,人人推辞,十三皇子能主动请缨出征,皇帝当然也该给曹家一些面子了。” “难怪,那若是十三皇子真打了个大胜仗回来,岂不是曹家又要起复了?” “差不多。”沈楚川的眸光幽深了几分。 曹家不会拿十三皇子随便去赌,他们必然是有了些胜算的,况且曹家如今和李星泽已经勾结在一起了,难保这次的事情就是李星泽给他们的机会。 沈昭昭皱了皱眉,前世三川岭一役,大盛是大败的,而且十三皇子也不曾亲自出征,如今这情形,她知道多半是有人又在搞鬼了。 正歌舞升腾之际。 明德匆匆走了进来,俯身在沈楚川的耳边低声道:“抓到了一个曹家的暗探。” “在哪儿?” “绑在后殿的一个茶水房了。” “我亲自去审问。”沈楚川眸光一暗。 十三皇子出征之事疑点重重,他并不放心,此事一定要撬出点蹊跷来。 “我去去就回,你在这看表演,别乱跑,嗯?”沈楚川揉了揉沈昭昭的脑袋。 沈昭昭嘟囔着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还能怎么乱跑? 沈楚川勾唇一笑,这才起身走了。 沈昭昭捧着脸趴在桌上看着舞女们翩若惊鸿的舞姿,有些无聊了。 第342章 随后,便见一群宫女们鱼贯而入,每人手上的托盘里都端着茶壶。 皇后笑着道:“本宫听说最近京都城兴起的一种茶水,用明前龙井加了梅花朝露制成的清茶,清甜可口,还有梅花的芳香,今日本宫也凑个趣儿,命御膳房专门做了这茶水,大家尝尝口味。” 宫女们一一给众人倒茶。 沈昭昭捧着茶杯闻了闻,的确是有梅花的芳香的,这种茶,果然新奇。 “请大家一品!” 大殿之中都开始端起茶杯品茶,随后便很多人跟着吹捧称赞皇后贤德。 沈群山和王氏也喝了,沈群山啧啧称奇:“这种茶才称的上风雅二字!” 沈昭昭自然也不能不喝的,毕竟是皇后亲赐,她小口的尝了一点点,嗯,果然清甜可口,下次让小叔再给她买一些回来。 沈昭昭才喝完茶水,抬眸,便看到李星泽紧锁的视线。 她凶巴巴的瞪了回去。 可没多久,她就开始觉得不对劲,头脑昏昏沉沉的难受,仿佛要喘不上气来,眼皮子也越发的沉重了。 她急忙抓住了王氏的衣袖。 王氏瞧着她脸色突然不好,连忙道:“昭昭?怎么了?” 沈昭昭使劲儿的掐着自己的手:“我,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一个小宫女连忙道:“宁安县主是不是身子不适?奴婢带县主下去休息吧?然后找个太医来给县主看看?” 沈昭昭立马摇头:“不!” 她要等沈楚川回来,她不能随便被带走。 可这药劲儿明显非常大,哪怕她只喝了一口,现在便已经头脑昏沉,哪怕她使劲儿的掐自己的手心,意识也逐渐模糊。 那小宫女道:“县主怕不是有什么恶疾?若是耽误了没准就要丢了性命了。” 沈群山和王氏一听这话,果然慌了。 “快,快请太医!”王氏连忙扶起沈昭昭,便和小宫女一起搀着沈昭昭走了出去。 沈昭昭已经逐渐没了意识,更没了反抗的能力,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瘫软着身子任由她们搀了出去。 金殿之上,皇上似乎也看到了这动静,便问起来:“这宁安县主怎么了?” “宁安县主突然身子不适,先下去休息了。” 皇上点点头,看着沈昭昭身影,心中又难免悸动了起来,刚刚及笄的小姑娘,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花开正艳,却始终是得不到的人。 曹美人捧着一碟子剥好的葡|萄,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殿前跪下:“陛下,臣妾给陛下剥好了葡|萄,还请陛下品尝。” 皇上看了她一眼,想起自己错过沈昭昭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搞鬼,心中火气也上来了。 但皇帝到底是皇帝,他的宠爱不单单代表着自己的喜好,也代表着朝局的风向。 如今十三皇子自请出征三川岭,虽说还没获胜,但好歹也要表示一番,这样才不能寒了那些奔赴沙场卖命的将士的心。 “美人平身,来朕身边。”皇帝淡声道。 曹美人欣喜的起身,捧着果盘到皇帝身边,跪坐在他身边,柔声道:“臣妾自知犯下了大错,惹陛下生气,今日,臣妾为陛下准备了一份大礼,还请陛下笑纳。” 第343章 实勰昧艘豢牌蟶萄喂进嘴里:“哦?什么大礼?” 语气却并无什么起伏,显然对曹美人的礼物并没什么兴趣。 而曹美人却轻轻的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宁安县主。” 皇帝动作顿了顿:“什么意思?” 曹美人娇羞的抚了抚皇帝的手,低声道:“皇上去了撷芳殿,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皇帝突然想起方才沈昭昭被带出去的样子,心中瞬间清明了。 皇帝面色微沉,不怒自威,掐着她的下巴道:“你未免胆大包天。” 曹美人水汪汪的眸子凝视着他:“臣妾不懂那些礼数规矩,臣妾只知,皇上是臣妾心爱之人,皇上想要的,臣妾便是拼出命去,也会为皇上得到的,皇上放心,事毕,没人会知道皇上去过撷芳殿。” 皇帝心口一跳,果然还是心动了。 沈昭昭已经获封宁安县主的位份,又得了玄青大师的算卦,说她与太后相克,这意味着她再不可能名正言顺的被他选入后宫,成为他的宠妃。 但是这样一个明艳又美丽的花骨朵,皇帝又如何不想要一饱口福? 既然明的来不了,暗着来,也不是不可。 更何况,今日的布局,一切的一切,都是曹美人给他准备好了,连善后之事都已经解决,这样一个美人放在他眼前,他又怎能拒绝的了? 皇帝突然站起身来:“朕乏了,先去歇息了,众爱卿不必拘束,权当家宴。” 曹美人连忙跟在了皇帝的身边,陪着皇帝一起走出了大殿。 皇后皱了皱眉,骂了一声“狐媚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想必是曹美人如今又得了皇上的心,勾着皇上走了。 就连于洋公主,也不忿的冷哼一声:“也不知又使了些什么手段,今日宫宴宴请群臣,也能当众将父皇带走。” 而只有曹家人,还有李星泽知道,皇帝为何要走。 皇帝走了,这殿中的气氛便更轻松了些,群臣也开始觥筹交错,交际往来。 曹老爷眼看着胜券在握,满脸的春风得意,拿着酒杯便和人喜气洋洋的应酬了起来。 李星泽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眸子死死的锁着沈昭昭离去前坐的位置,脑子里回闪着她瘫软的身子,他很清楚,她要面对的是什么。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的谋划。 可此时当真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他却没有多高兴,反而心中多了些烦闷。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酒水也没有了滋味,满脑子都是沈昭昭天真狡黠的笑颜,这个丫头,坏了他多少大事?早该除之而后快! 今日之事一过,沈昭昭便有了能让他拿捏一辈子的把柄,他也终于可以摧毁这个丫头的骄傲,也可以借由此事成功挑拨开皇帝和沈楚川之间的信任,从而更好对付沈楚川。 这一举数得的好事,可偏偏,他觉得烦闷! “殿下,酒喝的这样急,当心伤神啊。”于洋公主温柔的劝着。 李星泽眸光扫过去,眸中戾气尽显。 于洋公主怔在那里。 李星泽垂下眸子,淡声道:“我大概是有些醉了,出去走走,公主勿怪。” 第344章 然后起身便走。 于洋公主紧抿着唇,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中一阵落寞,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离她很近,却又总觉得他们离的很远,她到底,有没有在他心里呢? 后殿,茶水房。 一个小太监打扮的人,已经满身是血,倒在血泊里,浑身抽搐。 “说。”沈楚川已经没有了耐心。 “我,我只知道,十三皇子临行前,去拜会过西夏太子,其他的,我都不知道啊!” 明德一刀子又滑在他的胸前,这小太监“啊!”的惨叫一声:“我只是曹家的一个探子,曹家很多事,我也都不知道的!沈大人饶命!” 沈楚川却突然在他胸前发现了一处雄鹰的纹身。 沈楚川眸光一凌,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凌厉的眸子锁着他:“你不是曹家的人,你是李星泽的人。” 那小太监瞳孔骤然一缩,脸色惨白了起来,显然没想到沈楚川能发现。 沈楚川认得这个雄鹰的纹身,西夏有一个响当当的帮派,叫飞鹰帮,这个帮派的人,都有这样的纹身。 沈楚川狠狠的踩着他胸前的伤口:“你是李星泽的人,为何伪装曹家的人?” 小太监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沈楚川心口一阵突突的跳,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昭昭?” 沈楚川袖中飞出一把短刀,直直的插|进了这小太监的脖子里,随后转身立即飞奔出去。 这小太监分明是李星泽的人,却伪装出曹家的密探,来吸引他的注意,这调虎离山之计,李星泽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了。 沈楚川立即赶往宫宴的前殿,可才走到了殿门口,便见一个小太监已经在等着了。 他走上前来,低声说了一句:“高公公让奴才来知会沈大人一声,宁安县主被带往撷芳殿了。” 说罢,转身便走。 高公公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沈楚川自然也是买通了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特意留着人来给沈楚川通风报信。 倘若不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高公公必然不会特意派人来守着。 不用想也知道,沈昭昭遇到事儿了! 沈楚川立即赶往撷芳殿。 曹美人在陪着皇帝走出乾清宫之后,便自觉的退下了。 “奴才还没见过皇上这么高兴的样子,想来是有大喜事要发生了。”高公公讨喜的跟在皇上的轿撵旁边,恭维着。 “哈哈哈!”皇帝爽朗的笑了:“什么喜事?不过想着过年,高兴罢了。” “那是,如今举国太平,诸位皇子们又十分尽心懂事,愿意为皇上分忧,皇上自然该高兴,看着皇上高兴,老奴也更高兴了。” 正走着,便突然一个抬轿的小太监脚底突然一滑,险些摔了轿撵。 高公公当即喝斥大骂了起来:“你这狗奴才!怎么抬的轿?伤了皇上的龙体,你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那小太监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第345章 “没用的蠢货!来人啊!把这狗奴才拖下去,乱杖打死!”高公公掐着兰花指骂道。 小太监吓的趴在地上哭嚎了起来:“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的就是脚崴了一下,没曾想,没曾想惊扰了圣上,还请陛下恕罪,饶了奴才一死!” “你还敢求饶?圣上万金之躯,让你这种混账伤了分毫,把你剁了都不够的!”高公公立马吆喝着让人来把他绑走。 皇上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也没什么大事。”他现在一心想着美人,自然无心管这些了。 高公公这才道:“多谢皇上圣恩!皇上当真是仁慈。” 小太监连忙在地上磕头谢恩:“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高公公冲着他摆摆手:“你下去吧,换个人来继续抬轿。” 换了一个得力的小太监继续抬轿,轿撵这才稳稳的继续开始行走了。 撷芳殿很快便到了,这座宫殿原本也是给后妃居住的,但是上一个住在撷芳殿的妃嫔刚刚被打入冷宫,这宫殿便空下来了,如今也无人居住。 殿外守着两个老嬷嬷,显然是曹美人的人。 她们一见着皇上,便立即福了福身行礼:“皇上,曹美人,已经在殿中等候了。” 这只是曹美人说的托词,现在满宫的人都以为,皇上宫宴中途走出来,只是为了宠幸曹美人,而其中真相,却只有皇帝和曹美人自己知道。 皇帝心中多了些期待和雀跃,仿佛自己也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想起沈昭昭那明艳动人的姿容,着实让人忍不住心动。 老嬷嬷推开了门,皇帝大步走了进去。 其他人则守在了外面。 不远处,李星泽从一棵大树后走出来,眸光沉沉的看着那座金殿,心中五味陈杂,他亲眼看着皇帝走进去,他太清楚即将要发生什么,可此时此刻,他却似乎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等过了今日,她会如何呢? 李星泽从前从不会去想这种问题,他要的只是达到目的,获取利益,为此,他可以不折手段,人命在他眼里都如同草芥一般低廉,更何况只是一个女人的清白。 可这一次,他却第一次感觉这般心痛,甚至让他有种冲动,想要冲上去救她。 李星泽为自己想法感到可笑,最终还是紧抿着唇,藏身于树后。 撷芳殿内,纱幔层层落下,皇帝挑开纱幔缓步走进去,他隐约已经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女人,脸上也染上了笑意。 他一边踱着步子往床边走着,一边说着: “这撷芳殿,从前住的是曹美人,只是她后来遭到贬斥,便搬离了这里,如今这诺大又奢华的撷芳殿,还没有一个女主人,朕如今无法给你一个正经的名分,不过你放心,这座宫殿,从此就属于你,你不论什么时候进宫,朕,都会在这座宫殿宠幸你,朕也会给你,一个妃位的娘娘该有的待遇,甚至,更好。” 等今日一过,沈昭昭便彻底成了他的女人,她还如何能嫁人?即便得不到名分,也只能一辈子跟着皇帝,当他暗地里养着的宠物罢了。 第346章 皇帝挑开最后的一层纱幔,走到了床边,床上的女子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没有应答。 他知道,她被下了药,如今沈家地位,沈昭昭作为嫡长女,又获封县主之位,身份尊贵,即便不入宫,也能嫁一个顶好的婚事,倘若真的要她选,她当然不会愿意抛下一切,来给皇帝当一个无名无分的宠物。 皇帝抬手轻抚着她的脸:“从今日起,你便是朕心中独一无二的女人,除了名分,朕什么都可以给你。” 一边说着,便迫不及待的将她的身子强硬的拉了过来,扯开了她胸前的衣襟。 可当这个床上的女人转过身来时,皇帝的脸色却骤然变了。 “曹美人?!” 皇帝扬手便是一巴掌扇了下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戏耍朕!” 曹美人原本晕着,被这重重的一耳光给扇醒了,她怔怔的醒来,便看到被触怒的皇上,她吓的惊惶的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地上:“皇,皇上怎么在这?” 皇帝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抽上去:“你还敢问朕?!这撷芳殿,不是你让朕来的吗?!你费尽心机骗了朕来,就是为了让朕来宠幸你吗?你真以为朕是个傻子,能够任由你戏耍?” 天子一怒,可不是她能承受的了的。 曹美人被扇的摔在地上,又连忙爬起来跪着,连连磕头:“不是的,不是的,皇上,臣妾真的安排了沈昭昭在这的,臣妾怎敢欺瞒皇上?臣妾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的,臣妾明明已经回了储秀宫,但是不知怎的,一睁眼,便在这了!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你说你安排好了?!那沈昭昭呢?!”皇帝怒道。 曹美人跪在地上直哆嗦,仓惶的在殿内看:“不,不可能的,她应该在这的,她······” 门外守着的宫人们听到动静,也连忙开门冲了进来。 “皇上!” 高公公带头小跑着进来,一眼看到跪在地上的曹美人,便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却还是要装作无知的问道:“这,这是怎么了?” 那两个老嬷嬷则是吓的脸都白了:“曹美人怎会在这里?” 曹美人连忙道:“沈昭昭呢?宁安县主呢?不是让你们把她送来,守在门口的吗?!” 两个老嬷嬷连忙跪在地上:“我们一直守在门口的,寸步不离!宁安县主不可能,不可能不在这啊!” 可这殿内空荡荡,并没有沈昭昭的身影。 皇帝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他又被耍了一次! 皇帝一甩衣袖便要走,曹美人哭嚎着抓住了皇帝的衣袖:“皇上,臣妾真的不敢欺瞒皇上啊,此事,臣妾是安排好了的,但是没想到,没想到······” “一定是沈昭昭!这死丫头诡计多端,她肯定是想办法逃走了!皇上,皇上你相信我!” 曹美人苦苦哀求,而皇上却只是厌恶的一脚将她踹开:“无用的蠢货!什么事都办不好,还敢来朕跟前献殷勤,滚!” 第347章 曹美人被踹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皇上!皇上!” “皇上起驾回宫!”高公公高喊一声,皇上怒气冲冲的走出了撷芳殿。 而不远处的李星泽看到皇上的轿撵再次走出撷芳殿的时候,眉头轻蹙。 看来事情出了岔子? 冬眠匆匆赶来,在他耳边低声道:“主子,沈楚川发现了我们派去迷惑他的小太监是假的,中途就赶回了宫宴上,现在宫门口传来消息,说是宁安县主身子不适,他已经先带着宁安县主出宫回府了。” 李星泽沉声道:“沈楚川怎么知道沈昭昭在撷芳殿的?” 按理说,即便他们派出去的那小太监没有牵制沈楚川足够长的时间,沈楚川真的回到宫宴上,也应该只知道沈昭昭身子不适,被送去了东暖阁休息。 沈楚川怎么能这么快的时间就准确的找到撷芳殿来的? 冬眠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但他动作这么快,想必这宫中也有他的内应。” 李星泽冷嗤一声:“这个沈楚川,势力可不是一般的大,连宫中都还有这样厉害的内线。” “现在事情败露,沈昭昭已经被迅速送出宫去了,恐怕·······”冬眠小心翼翼的看着李星泽的脸色,生怕他动怒。 李星泽却意外的没有很恼火,只是淡淡的道:“罢了,走吧。” “啊?” 冬眠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李星泽看着撷芳殿的方向,眸光微凝,这次事败,可能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庆幸吧。 —— 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正热闹着。 一声抽马鞭的声音破空而来,赶车的车夫大喊着:“让一让,让一让!” 人们纷纷往两边的街道躲闪,让出了路来。 马车疾驰而过,一路绝尘。 马车上,沈楚川抱着怀里的人儿,面若寒霜,修长的手都掐的青筋暴起。 沈昭昭缩在他的怀里,意识已经不清醒,白|皙的小脸上此时布满了红晕,她拉扯着自己的身上的衣衫,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热。” 可她身上已经脱的只剩下一件亵|衣了,这寒冬腊月的天气,车上连暖炉都没有烧,冰冷刺骨的风透过车窗,灌进来,却无法浇灭她心头的一团烧的正旺的火。 沈楚川握住了她还要乱扯衣服的手:“我们要回家了,不怕。” 沈昭昭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被欲|望侵蚀的迷蒙的眸子里,滚下了一串泪珠子。 这一刻,沈楚川觉得自己心都在疼。 他放在掌心小心翼翼呵护着小丫头,却被人当成玩物一般,送到别人的床上。 他都不敢想,倘若今日他晚了一步,就晚了一步,她要面临什么样的折磨和羞辱? 马车停下,明德道:“爷,到了!” 第348章 沈楚川解下自己的斗篷,大手一挥,便将怀中的沈昭昭包的严严实实的,随后横抱着她,直接进府。 进了府邸,便直奔清水苑。 清水苑内,便有一处浴池,冬日里泡着暖融融的热水洗澡正惬意,但是此时,这池子里,却整整一池子的冷水。 沈昭昭缩在他怀里不停的挣扎着,因为他的大氅实在是太厚了,她浑身火烧一样的难受,被这样包裹着便觉得浑身要热死了。 走进了浴池,沈楚川喝退了所有的人,这才将沈昭昭身上的大氅解开,抱着她进入了浴池冰冷的水里。 沈昭昭一进这浴池,浑身便终于稍稍舒展开来一般,轻轻的嘤咛一声。 可也只是持续了片刻的功夫,这浴池的冰冷也已经叫她无法满足了,那药十分歹毒,一开始只是晕眩的作用,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开始有功效了,而且比一般药效,还强劲。 “小叔,我难受。”沈昭昭双手缠上了沈楚川的腰身,迷乱的意识已经让她无法自控,小手开始胡乱的往沈楚川衣襟里伸进去乱摸。 沈楚川额上的青筋跳了跳,立即按住了她的手:“一会儿就好了,你忍忍。” 沈昭昭却忍不了,她从小就娇气,什么时候忍过? 被按住了手,便在他怀里扭着身子挣扎,将脑袋凑到了他的脖颈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沈楚川觉得自己浑身都瞬间热了。 这满池子冰冷的水,他一个没被控制的人,没被冻的哆嗦就算了,现在还被这小丫头撩拨的浑身要冒火了! 这是来折磨他的吧? 沈楚川有些恼火的将她按在了怀里:“沈昭昭你给我老实点,否则我现在就办了你。” 要不是怕这小丫头醒了跟他哭跟他闹,他可没这好脾气在这跟她耗着。 沈昭昭像是听明白这话了,吓的一个哆嗦,老实了。 沈楚川无奈轻叹一声,他当然也知道她难受,但是这种药根本没有解药,唯一的解药就是耗着等药效过了,这一池子的冷水已经是唯一能为她缓解痛苦的办法了。 沈昭昭便这样八爪鱼一样的坐在沈楚川的身上,趴在他怀里,跟个可怜的小猫儿。 原本以为现在可以安然的熬时间了。 可没过一刻钟的功夫,沈楚川便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一阵湿湿的触感。 沈楚川瞬间浑身都颤栗了一下,呼吸都粗重了起来,他声音嘶哑,抱着她腰身的手臂迅速收紧,仿佛要将她嵌入骨子里。 “你在做什么?” 沈昭昭趴在他的肩头,轻轻的咬着他的脖子。 沈楚川提着她的衣领子将她从怀里拽了出来,猩红的眸子瞪着她:“沈昭昭!” 沈昭昭湿漉漉的眸子小鹿一般无辜,满脸的红晕娇艳欲滴,就连声音都娇媚的诱人:“怎么了?” 沈楚川的只听到脑子里“叮”的一声,满脑子的理智克制轰然崩塌。 他按着沈昭昭的后脑勺便狠狠的吻了上去。 “唔。”沈昭昭被这粗重的吻弄的都几乎喘不上气来,可她的手臂却不自觉的勾上了他的脖子,回应着他,仿佛只有这样热烈的吻,才能消解她心中的那一团火。 沈楚川大手紧紧抱着她,哪怕这满池子的冷水,都扑不灭他滚烫的身子,此时此刻,他只想要她! 第349章 可当他的手摸到她的衣襟带子的时候,却还是被理智给拉了回来。 他缓缓松开她,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钳制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 背靠着冰冷的浴池壁,捧了一捧冷水淋在自己的脸上,将浑身烧起来的那一团火给灭了。 他看着她还不停轻颤着的身子,不时的发出去痛苦的呢喃声,心中只剩下满满的疼惜。 倘若今日当真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要了她,等她清醒过来,会不会恨他呢?会不会因此便疏远了他,躲着他? 那他在沈老太太那里承诺过的话又算什么? 他现在虽说被这小丫头撩拨的有些头脑不清醒了,但是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我上辈子定是欠了你的。”沈楚川这话说的,隐约都能感觉到他磨着后槽牙。 他怀中挣扎的沈昭昭嘤咛的一声,又开始舔他的脖子。 沈楚川:“······” 在浴池里泡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的功夫,沈昭昭这浑身的药劲儿才算是过去了,渐渐虚弱的昏睡过去。 沈楚川这才将她从浴池里捞起来。 在装满了热水的浴桶里洗了个热水澡,将身上的寒气驱散,才抱回了床上。 沈楚川拉开门,珍珠和海棠已经在外面着急的等着了。 “三爷,姑娘怎么样了?” 进宫也没法带自家的奴婢,她们只听说沈昭昭在宫中染了病,却不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沈楚川淡声道:“染了些风寒,去熬些姜汤来,她一会儿醒了给她喝。” “是。”珍珠连忙去了。 “那,要不要奴婢送姑娘回春暖阁?”海棠犹豫着问。 沈昭昭一回来,就被沈楚川带回清水苑来了,现在还躺在沈楚川的床上。 沈楚川眸光微沉:“不必,就在这。” “是!” 海棠听着沈楚川这般强硬的语气,心里就大概猜到肯定是姑娘在宫中出事了。 沈昭昭再次醒来的时候,便觉得口干舌燥,喉咙都干的说不出话来,她扯了扯床幔,床幔上的摇铃便响了,珍珠和海棠连忙走了进来。 “姑娘醒了。” 珍珠端了一盏茶来送到她嘴边:“姑娘定是渴了?” 沈昭昭抱着茶杯喝完了一杯,还觉得不够。 珍珠又给她倒了足足五杯茶水,沈昭昭这才觉得缓过劲儿来了。 她揉了揉额头:“我怎么回来的?” 珍珠眼睛都红了:“是三爷带姑娘回来的,姑娘从回府便一直晕着,现在才醒来,姑娘,你可吓死我了,宫里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沈昭昭揪着被子的手紧了紧,面色也白了几分。 第350章 她喝下那杯茶之后,便头脑昏沉,药性发作的极快,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眼皮子更是瞬间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她唯一能拉住的救命稻草,便是王氏。 然而王氏才跟着她走出大殿,便被人一掌劈晕,随后,她便被人抬到了什么地方,她已经猜到了大概要发生什么。 她拼命的掐自己的手心,想要保持清醒,可却于事无补,药性太强,她勉强撑着神识,也根本无法动弹。 直到殿门突然被打开,她捏紧了手里的金簪,心里想着,今日,不是她死,就是他亡! 然而金簪刺出去的那一瞬,她却听到了那熟悉又温暖的声音。 “昭昭!” 是沈楚川的声音。 直到那一刻,她一颗心才总算稳稳的放下来,彻底没了意识。 她甚至不敢想,若是沈楚川晚来一步,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海棠扯了扯珍珠的衣袖,珍珠才察觉到沈昭昭脸色不好,连忙道:“是奴婢多嘴了,姑娘别想这些糟心事,幸好没什么事就好。” 沈楚川走了进来:“醒了?” 海棠和珍珠立马识相的退下去了。 沈昭昭一看到他,眼眶瞬间就红了,满肚子的委屈涌上来,声音都哽咽了:“小叔。” 沈楚川坐到床边,她便扑进了他的怀里,跟个无助的小兽一样缩在他的怀里,心中的后怕依然让她觉得浑身颤|栗。 沈楚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 “母亲怎么样了?”沈昭昭突然问道。 “放心吧,没什么事,他们的目标是你,你母亲只是被打晕了,送到了东暖阁休息,她得知了你生病突然出宫的消息,便和你爹立刻赶回来了,你昏睡的时候,他们还来看过你,我就说你是突然染了风寒。” 沈昭昭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沈昭昭咬了咬唇,才问道:“是谁要害我?” 沈楚川眸光微沉:“曹美人,她想将你献给皇上,讨回皇上的欢心。” 沈昭昭瞳孔一震:“她竟如此胆大包天?!我如今是县主,怎可给皇上·······” “你以为他们会在意这些礼义廉耻?” 沈楚川的声音毫无温度:“他们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别说你是县主,即便你是公主,皇上想要的女人,送到了床上,那就只是个女人。” 沈昭昭浑身发冷,她万万没想到,这权势的顶端,还能有这样的龌龊之事。 倘若今日真的叫曹美人得手了,她被送给了皇上,从此她的人生便被毁尽了,因为她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名分,她也不可能再嫁人,她只能当一个阴沟里的宠物,被人肆意玩弄在股掌之中。 “此事只有曹美人是无法成气候的,这么多的里应外合,她如今区区一个美人,哪来的这么大本事?” 这后宫之中,便是最会拜高踩低的地方,得宠的时候谁都能惯着你,不得宠的时候,谁都能踩你一脚,曹美人失宠,那在后宫之中便如同蝼蚁一般难堪了。 沈楚川摸了摸她的小脸,轻笑着道:“我的昭昭还是这么聪明,此事自然也有李星泽的暗中帮助,把我引开的那个小太监,便是他的人。” 沈昭昭心中一阵恶心:“这个人可真是一点儿也闲不住!可此事,还会得罪了皇上,小叔,这会不会对沈家不利?” 沈昭昭后怕了起来,今日之事没有成功,可对皇上来说,无疑也是一件恼火的事,天子一怒的代价,谁又承受的了 第351章 她这一世唯一的愿望便是保沈家一世长安,好容易让沈家走到了今日这地位,家族稳固,步步荣华。 可如今因为此事惹恼了皇上的话,那沈家会不会又变成第二个曹家? 沈楚川的眸光却森森然了起来:“我会跟他们好好算账的。” 沈昭昭看着他阴森冰冷的脸色,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总觉得惹恼了小叔比惹恼了皇上还要可怕。 “咦,小叔,你这里怎么了?” 沈昭昭突然注意到他脖子上的几处红痕,眨巴着眼睛问道。 沈楚川凉凉的睨着她:“你问我?” 沈昭昭被他看的莫名其妙的一阵心虚:“我,我怎么不能问了?” 沈楚川逼近了她几分,定定的看着她:“你不记得了?” 沈昭昭懵懵的摇头。 “这是你抱着我啃的。” 沈昭昭脑子一轰,吓的连忙往后滚了滚:“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沈楚川凉飕飕的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你竟然对我有这种想法,一时没有防备,就被你得了手。” 沈昭昭的脸“噌”的一下,全红了:“我,我没有!我做什么了我!” “你真不记得了?”沈楚川幽幽的看着她:“我把你从宫中抱回来,然后你就开始对我不轨,缠着抱着我也就算了,还想亲我。” 沈楚川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上的几处被吮|吸啃咬过的红痕:“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沈昭昭的脸已经红成了柿子,双手捂着脸拼命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那我肯定是因为中了毒的缘故!” 一边说着,立马反守为攻,气急败坏的指着沈楚川道:“你明明知道我意识不清被算计,你竟然也不,也不拦着我!” 沈楚川冷笑着道:“我若是没有拦着,我现在肯定不止脖子上这几处痕迹了,我怕是要被你糟蹋没了。” 沈昭昭:“·······” 她现在脑子都轰轰的,恨不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昭昭将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头埋在里面喊着:“你胡说!我才没有呢!” 沈楚川唇角溢出一抹笑来,语气却还是很严肃:“沈昭昭,我从来都只把你当我的小侄女,但我没想到,你竟然对我有这样的非分之想。” 沈昭昭“嗷”一声从被子里钻出来:“我没有!” “我也以为你没有,所以从来不对你设防,没想到你对我做出这种事。”沈楚川轻叹一声。 沈昭昭:“·······” “我不是故意的。”沈昭昭委屈巴巴的坐在床上,耷拉着小脑袋,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沈楚川幽幽的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看着他:“那你想怎么补偿?” 沈楚川想了想:“我暂时也不缺什么,但是你得记着,你欠我一个清白,以后得还,明白了吗?” 第352章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明白了。” 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不要脸玷污了清白男子的老流氓!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嗯,那你先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忙,一会儿把姜汤喝了。” “知道了。”沈昭昭还沉浸在自己羞耻的罪行愧疚之中。 沈楚川难得看到这么安分乖巧的沈昭昭,十分满意,这次总算也是没白遭罪。 沈昭昭目送着沈楚川起身走了,便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她突然想着想着,就觉得,不对啊! 这难道不是他占便宜了吗?! 沈楚川从房间里走出来,明德便已经在等着了。 “三爷,高公公来了。” 沈楚川唇角的笑意瞬间消失,眸底泛上了一层寒霜。 花厅。 高公公已经在喝着茶等着了,瞧见沈楚川走进来,便笑呵呵的站起身来,拱手行礼:“沈大人。” “高公公请坐。”沈楚川撩袍坐下:“不知高公公突然出宫造访,所为何事?” 高公公笑着道:“老奴是奉圣上旨意前来的,皇上听说,宁安县主突然染上了风寒,心中关切,便特意命老奴将这些补药送来,让宁安县主补身子。” 沈楚川声音清冷:“多谢圣上好意。” 高公公示意了一下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太监:“你们把东西搬到库房去吧。” 明德便给他们引路。 很快,这花厅便只剩下高公公和沈楚川两个人了。 高公公这才笑着道:“宁安县主只是偶感风寒,皇上便能如此上心,特意让老奴亲自送补药来,可见,皇上对沈大人的重视啊。” 这话说的十分含蓄,但明眼人也听得出来。 今日之事,里面的弯弯绕绕,皇上清楚,沈楚川也清楚,如今事情哪怕没成,皇上可以恼怒曹美人,却不可以恼怒沈楚川,因为皇上心中对沈楚川有忌惮,他甚至还需要倚仗沈楚川为他做事。 皇上当然不希望沈楚川因此翻脸,这样无疑自断其臂,所以,才特意让高公公前来安抚来了。 沈楚川眸中没有什么神色变化,只是抿了一口茶,淡声道:“比起圣上的好意,我却更感念高公公的好心,今日若非高公公报信,又在半路上拖延了皇上的时间,恐怕这事情的后果,难以想象。” 高公公哈哈笑了起来:“沈大人能记得老奴的这份好意便足够了。” “高公公这样帮我,为何?我虽说之前也是给过高公公一些好处,但是据我所知,这满朝文武,打点过高公公的数不胜数,我从前倒是没见高公公这般热心。”沈楚川锐利的眸子直视着他,仿若一把利剑。 高公公的后背都泛上了冷汗,咽了咽口水,才道:“沈大人不必这么警觉,老奴在宫中混迹了一辈子了,这宫中的风向势头,没人比老奴清楚,这满朝文武,恐怕都不及沈大人分毫。 如今党争激烈,老奴也不确定未来会是哪位皇子登上皇位,但老奴可以肯定,不论是谁登上皇位,沈大人都一定会在朝中屹立不倒,权势滔天。” 沈楚川挑了挑眉:“所以,高公公想要为以后寻一个倚仗?” “那是自然,人嘛,总得为以后打算。”高公公笑了。 第353章 高公公是个聪明人,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多年能跟在多疑的君王身边,屹立不倒,可天子迟暮,当今圣上已经年过五十,而且身体也每况愈下,他当然需要给以后铺路。 可即便他冷眼旁观揣摩了这么些年,还无法确定到底会是哪位皇子继承储君之位,直到沈楚川的出现,让他明白,不论哪位皇子继位,沈楚川都会一如既往的权势滔天。 倘若沈楚川是皇子之一,只怕如今这些皇子们没有一个能打的。 可即便他不是皇子,高公公都不敢确定,他未来会不会坐上那个位置。 因为沈楚川此人,城府实在是太深了。 沈楚川冷声道:“陛下心中忧思太过,如今这身子,不大好?” 皇上的身体好不好,对外是绝密,但高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他自然会一清二楚,要不是皇上身体的确开始不好了,想必高公公也不至于这么急着找后路。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沈大人,皇上近日来,这头风发作的越发的频繁了。” 沈楚川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陛下既然头风严重,还得抓紧医治才是,这药,无色无味,见效慢,但是若能配合着治疗头风的药物一起吃,效果应该会很不错。” 高公公面色一僵:“这······” “不敢?”沈楚川掀了掀唇。 高公公看着沈楚川冷冽的眸子,便知道想必今日之事,他在心里是记下了一笔账的,越发的觉得此人不好惹,倘若成为他的敌人,只怕才是最愚蠢的事情。 高公公收下了那瓷瓶:“沈大人放心,老奴在宫中过了大半辈子的人了,这点胆量还是有的。” “多谢高公公,还请高公公回宫之后,向皇上转达我的谢意,多谢皇上为昭昭送来的这些补药。”沈楚川声音清冷,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感谢来。 “老奴记下了,那我就先不久留了,这就回宫给皇上复命了。”高公公站起身来,冲着沈楚川拱了拱手,这才走了。 等送走了高公公,明德走了过来,面色有些凝重:“爷,真要对皇上······皇上如今的身体,即便不用药,应该也撑不来几年了,何必还非要······” 沈楚川的眸光瞬间阴寒了起来:“他胆敢对昭昭下手,这笔账,我就得给他好好算一算。” 今日的事情倘若真的成了,只怕昭昭会一辈子被他要挟,沦为他的玩物。 “果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如此卑鄙。”沈楚川嗤笑一声。 他的眸子里渐渐燃起一团熊熊大火,十多年前,便是这样一场大火,吞噬了他的全部。 他袖中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迟早有一日,他要让他,血债血偿! —— 沈昭昭还是染了风寒,毕竟这大冷天的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虽说醒来了第一时间喝了姜汤,却也还是于事无补,一开始只是咳嗽,到了晚上便开始头疼流鼻涕了。 她不停的搓鼻子,这鼻头都红彤彤的了。 “姑娘喝药了。”珍珠端着药碗进来。 沈昭昭擦了擦鼻子,皱着小脸写满了抗拒:“这味儿也太苦了。” “良药苦口。”珍珠劝着。 沈昭昭却翻身便将脑袋钻进了被子里,瓮声瓮气的道:“不要,我现在不想喝,你先放着,我待会儿再喝。” “姑娘你半个时辰前也是这么说的。”珍珠无奈的哄着:“不苦的,就一点点,我们喝了就吃糖好不好?奴婢今儿特意去买了好多糖呢。” 第354章 “不要!我现在不想喝!”沈昭昭现在浑身都难受,小脾气也上来了。 “怎么不想喝?”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吓的沈昭昭一个轱辘从被窝里钻出来了,耷拉着小脑袋怂怂的道:“我又没说不想喝,我就是现在不想喝,要待会儿喝。” 珍珠看到沈楚川来了,便放心下来了,这阖府上下,也就沈楚川能治得住沈昭昭,只要他在,沈昭昭就没有喝不下去的药。 珍珠将药碗送到了沈楚川的手里,然后给了沈昭昭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转身出去了。 沈楚川走到了床边坐下,面色微凝:“别嘴硬,大夫都说了,药要按时喝,不然病怎么好的快?” 沈昭昭耷拉着脑袋,噘着嘴,委屈巴巴的,很不服气的样子。 沈楚川语气严肃了起来:“快喝,不然我喂你喝?” 沈昭昭一听到“我喂你”三个字儿,便吓的连忙接过了药碗:“我自己喝,我自己喝。” 沈楚川要亲自喂,那能叫喂?那不是灌吗?! 沈昭昭抱着碗,闻着这苦涩的药味儿,脸都皱起来了,最后还是一捏鼻子,直接仰头灌了下去。 谁知灌的太急了,便呛着了,咳嗽了起来。 沈楚川连忙将她抱在怀里给她顺气儿,又给她喂了一口茶水:“好些了吗?” 沈昭昭咳着咳着,这泪珠子便啪嗒啪嗒的掉下来了:“都是你,你非要让我喝这么苦的药,我就说不喝了!我都要被呛死了。” 沈楚川皱了皱眉,这小丫头真是一言不合就开始哭。 他满心的无奈,只好哄着:“喝了药就好了,吃蜜饯?” 沈昭昭哭的更凶了:“我才不吃呢!我就是难受了,我哪哪儿都难受。” 沈楚川看着她这委屈的样子,心中也刺痛了起来。 他的昭昭原本也不用受这些罪,都是因为他,因为他没能好好保护她。 沈楚川将她抱在怀里,轻声道:“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沈昭昭这才稍稍安定了许多,她后怕的揪着他的衣襟,缩在他的怀里低声抽噎:“皇上以后,还会不会·······” 有了第一次,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次呢? 沈楚川不可能一天到晚都陪着她,倘若再有让她落单的时候呢? 沈楚川眸光冷厉了起来:“不会。” 他语气坚决的让沈昭昭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诧异的抬头,眸中还浸满了泪水:“嗯?” 沈楚川轻轻抚着她的脸:“放心,他以后便是想,也有心无力了。” 他让高公公准备的那瓶药,可以加速身体的衰老,也可以导致内虚,这药吃上几日,别说沈昭昭,便是那后宫三千佳丽,只怕皇上也再无福消受了。 第355章 这次宫宴的事情,便这么“不轻不重”的过去了,仿佛没有任何变化,然而这平静的毫无波澜的湖面之下,又翻涌着什么样的暗潮,却无人知晓。 沈昭昭这阵子便一直赖在清水苑了,自从那日从宫中回来之后,便在清水苑养病,一场风寒调养了七八日总算好了点儿了,只是还有些咳嗽流鼻涕。 沈楚川在书案前看着卷宗,刚刚过完年,这大理寺的案子也多的很,哪怕在府中,他也会把案子卷宗带回来看。 沈昭昭则趴在床上津津有味的翻看手里的话本子,这次的故事主角是一个俊美书生,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沈昭昭咬着手指细细的在脑子里想象着这俊美男主的容颜,不知不觉的,便将目光转向了那边书案前的男人脸上。 不得不说,她家小叔这张脸真的算的上是天姿国色,这话本子的男主形象完全就是照着他的脸打磨的嘛! 就一点不是很像,目若秋波,就他那双眼睛,恐怕这辈子也学不会什么叫眼含秋波。 沈昭昭一边打量着沈楚川,一边忍不住皱着眉摇头,真是浪费啊浪费。 沈楚川突然抬眸,清冷的眸子冷飕飕的就扫向了她:“看什么?” 对,就是这个眼神,好像随时随地能杀人。 “我在看小叔你长的好看。”沈昭昭对于这种彩虹屁简直张口就来。 沈楚川轻哼一声,继续看手上的卷宗。 沈昭昭却觉得无聊了,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丫子便跑到了沈楚川的身边,钻进了他的怀里,她身量本来就小,从他臂弯间钻进去就跟个小狐狸似的,灵活的很,都不用沈楚川抬一抬手臂的。 “小叔,你在看什么呀?”沈昭昭也跟着他一起看。 沈楚川指了指卷宗:“年前的一起案子,你要看?” 沈昭昭看着这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就觉得头疼,仿佛又有了被资治通鉴支配的恐惧感,她立马摇头:“不想。” 沈楚川语气微沉:“那你跑过来做什么?鞋也不穿,一会儿风寒又加重了。” 一边说着,便拿了一个毛毯,将她的一双小脚给包裹住。 “这屋子里被炭炉烧的暖融融的,地板都是温的,哪里冷了?再说,我病都快好了,”沈昭昭不服气的嘟囔着,脚丫子荡来荡去的,一脸的有恃无恐。 沈楚川皱了皱眉,这生了一场病的功夫,这丫头越发的蹬鼻子上脸了,从前好歹对他还有些敬畏之心,如今这染了一场风寒,越发娇气了不说,还嚣张起来了。 沈楚川挑了挑眉:“既然病快好了,那之前欠下的抄写也可以开始补上了。” 沈昭昭一听这话,小脸一变,立马哼哼唧唧了起来:“我头疼!我去床上躺着了。” 她脚还没落地呢,就被沈楚川给揪了回来。 “你这头疼的厉害,话本子倒是看的勤快。” 沈昭昭一脸无辜的道:“我头疼又不是眼睛疼。” “那你头疼,也不是手疼,抄书应该也不耽误。” 沈昭昭气呼呼的瞪着眼睛:“我都生病了,你还让我抄书,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心疼你做什么?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沈楚川掐了掐她的脸。 然后将纸和笔摆在了她的面前:“抄吧,正好给你找点事做,我看你这几日都闲得很。” 第356章 沈昭昭气鼓鼓的道:“你就是见不得我闲着!” “对。”沈楚川回答的十分爽快。 看着这小丫头成天乐颠颠的闲着没事干,还时不时的来闹他,他就忍不住想让她多抄几遍书。 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几日她染了点风寒,恨不能闹翻天,他早已经忍无可忍,想要给她一顿排头了。 沈昭昭突然就咳嗽了起来,这一阵咳嗽,咳的眼睛都红了。 沈楚川连忙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儿,还给她送了一口茶水:“好些了吗?” 沈昭昭喝了一口热热的茶水,这才好了些,红着眼睛点点头,委屈巴巴的道:“要是现在抄书的话,我身子受了累,兴许风寒就好的更慢了。” 沈楚川揉了揉额角,他哪里听不出来这丫头的赤luoluo的威胁。 但他精明一世,在她面前,还是没有半点应对的办法,只能认栽:“罢了,等你病好了再抄书吧。” 沈昭昭瞬间精神了,欢欢喜喜的抱住了沈楚川,甜滋滋的道:“小叔最好了!” 然后蹦跶着跳回了床上,滚到他的大床上开始翘着脚丫子美滋滋的继续看她的话本子。 沈楚川:“·······” 他额上的青筋跳了跳,还是咽下了这口气,想着等她病好了,一定要好好收拾她一顿才行! “三爷,芙蓉姑娘来了。” 明德进来通报道。 沈昭昭立马来了精神:“芙蓉姐姐来了吗?我好一阵子没见着她了!我之前还想着去给她拜年呢。” “让她进来。” “是。” 芙蓉穿着一身湖蓝色的兔毛斗篷,哪怕穿着这样厚重宽大的斗篷,行走之间都还能看出她轻盈的步子,摇曳生姿。 “给三爷请安。”芙蓉进来便福了福身。 沈昭昭从床上跳了下来:“芙蓉姐姐!” 芙蓉乍一看到沈昭昭,还吓了一跳,却也很快的镇定了下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楚川,笑着道:“三爷如今好福气。” 沈楚川淡声道:“有何事要报?” 沈昭昭拉着芙蓉的手,便好奇的问:“芙蓉你这蔻丹真好看,是你自己调的颜色吗?这种红我都不曾见过。” 艳而不俗,反而衬的那一双手如白雪一般的凝脂如玉。 芙蓉轻笑着道:“算你有眼力,这种颜色的蔻丹在外面可买不到,是我亲自调的,用了梅花的花汁再掺了牡丹的花液调配出来的,柔和了些许红色。” 沈昭昭啧啧称奇:“这颜色真好看,艳而不媚的,还显白,我也想要,你也帮我调一瓶吧。” “这有什么?待会儿我让人给你送一瓶来便是,除了这个颜色,还有许多,我闲着无事,研制了很多种新奇的颜色。” 第357章 沈昭昭惊喜的道:“真哒?那我干脆直接去你那里看吧!” “好啊。”芙蓉掩唇笑了起来,看向了沈楚川:“不过,你可能得问问你小叔的意思。” 沈楚川凉飕飕的看着她,他今日让芙蓉过来是汇报情报,不是来听她们讨论什么蔻丹颜色的。 “小叔~” “你病都还没好,还想乱跑?老实在家呆着。”沈楚川沉声道。 沈昭昭撅了噘嘴,只能对芙蓉道:“那你一会儿让人给我送来一瓶吧,等改日我病好了,我再去找你,看看你其他的蔻丹。” 沈楚川淡声道:“等你病好了,先把欠下的五遍抄书给我写完了才能出门。” 沈昭昭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气鼓鼓的抱着手臂别过头去,决定再也不理他了! 芙蓉掩唇笑了起来。 难怪沈楚川最近都足不出户的,有这么个小活宝成日里闹着,便是关在这沈家一辈子恐怕他也乐在其中了。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沈楚川的脾性,她是清楚的,他的威严从来不容许任何人触犯。 除了沈昭昭。 与其说了解沈楚川,她应该说更了解自己的位置和分量,这也是她能在沈楚川手底下活这么久的重要原因之一。 芙蓉轻咳两声,这才开始说正事:“曹珂呈这阵子频繁的来万花楼,我从他那里打探到一些消息,和十三皇子此次出征有关。” “如何?” “曹珂呈十分有把握十三皇子可以凯旋而归,想必,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对策。” 沈楚川眸光幽深了起来,完全的对策? 就十三皇子那个从未上过战场的草包,他并不觉得凭他便能轻易的击退西夏军,他们倘若真的这么有把握,那恐怕只有一种可能。 “三爷应该也猜到了,能让曹家如此自信的原因,我想也没有别的可能了,大概西夏太子,给他们透露了西夏军情。”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李星泽可真是个疯子,身为一国太子,竟然连通敌卖国的事情都能干出来。 沈楚川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冷嗤一声:“看来李星泽也已经黔驴技穷了。” “十三皇子的军队如今已经到达了三川岭,想必大胜西夏也指日可待,三爷得早做打算。” 十三皇子当真立下军功的话,便是曹家复起之日了。 芙蓉福了福身:“那奴家先告退了。” 芙蓉冲着沈昭昭笑了笑,这才转身走了。 芙蓉走了不久,沈老太太和王氏便来了。 沈老太太和王氏从前也是不曾踏足清水苑的,因为她们也知道沈楚川性情孤僻,所以她们也从来不会插手来管沈楚川的事,他的院子,她们一向不会没事找事的过来。 因为沈昭昭最近病了住在这儿,她们才过来看看沈昭昭。 “祖母,母亲~”沈昭昭从床上坐起来,撒着娇喊着。 沈老太太坐到床边,将她抱在怀里:“我的昭昭可好些了?” “好多了,我今天都不怎么咳了。” “是好些了,气色也比前几日好些了。”沈老太太放心了:“你啊,就是太皮了,冬日里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别总想着外头跑,这次染了风寒,下次还不定怎样呢!” 第358章 “知道了祖母。”沈昭昭笑嘻嘻的道。 “你也是,还总赖在你小叔这里,他平日里公务繁忙,你在这儿不打扰他吗?”沈老太太嗔怪道。 “小叔说没打扰。”沈昭昭一本正经的道。 沈楚川道:“昭昭病的突然,我把她带回府便直接安顿在这儿了,来回挪动也怕她又吹了风,在我这儿也没什么影响的。” “那就好。”沈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 心中对沈楚川的印象又好了许多,那日在宫中,也是多亏了沈楚川及时把她带回来,这场恶疾来的太快,让人猝不及防的,沈老太太到现在还还后怕呢。 可沈老太太一抬眼看向沈楚川,便一眼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两处红红的印记。 “你脖子受伤了?”沈老太太狐疑的问道。 沈昭昭心口骤然一缩,吓的脸都白了。 连一向稳如泰山的沈楚川,此时眸中都闪过了一抹不自然的慌乱:“不是。” 沈老太太瞬间明白过来了,她一个过来人,连这草|莓印都认不出来?! 她拧着眉,面色微沉:“你未免太没分寸了些。” 沈昭昭吓的手都哆嗦起来了,跪坐在床上低下了头,正打算认错:“祖母我·······” 可她话还没说完,沈老太太便站起身来,沉着脸道:“昭昭还住在你院里,你就算要乱来也该避讳着她!” 沈昭昭:??? 什么乱来?什么避讳? “是啊,昭昭还小,这若是让她撞到了。”王氏也跟着神色复杂的道。 沈昭昭更懵了,撞到什么? 她呆呆的看着沈老太太责备的眼神,突然恍然大悟。 合着,祖母和母亲认为这是他和别的女人鬼混了? 也是,在祖母和母亲的眼里,她就是个单纯的小可爱,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来呢?那肯定是沈楚川和别的女人鬼混了! 沈楚川幽幽的看了一眼沈昭昭,沈昭昭心虚的避开了眼神,他还是决定认下这一口黑锅:“我下次不会了。” 沈老太太刚刚对他提起来的印象分,立马又刷刷掉没了,之前还信誓旦旦跟她说什么非昭昭不娶,现在才过了多久就忍不住找女人了。 看来这孙女婿的人选还是得再好好考虑考虑了! 沈老太太沉着脸道:“昭昭你好生养着吧,祖母改日再来看你。” 沈老太太和王氏走了,沈楚川冷飕飕的目光便扫向了她。 沈昭昭心虚的低下了头。 沈楚川掐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因为你,我这名声都坏了。” 沈昭昭讪笑着道:“小叔,哪儿这么严重了?” 沈楚川却逼近了她,语气霸道的很:“这次,你可得给我负责到底。” 沈昭昭连忙道:“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亲自跟小婶婶解释!” 沈楚川的眸光一暗,仿佛瞬间翻涌起了腥风血雨,他嗤笑一声:“小婶婶?” 第359章 沈昭昭僵了僵,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给震慑住了:“怎,怎么了?” 沈楚川面色紧绷着,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转身便走了。 沈昭昭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他突然又发哪门子的脾气,怎么总是这么喜怒无常的? “姑娘,你是不是又惹三爷生气了?奴婢瞧见三爷刚出去的时候脸色难看的很。”珍珠走进来道。 沈昭昭没好气的往床上一躺:“谁惹他生气了?我看是他自己阴晴不定的,我都不知道他怎么了!不想再理他了。” “姑娘可不能这么说,三爷向来稳重,他若是突然生气,肯定也是有缘由的,不过三爷对姑娘这么好,就算生气肯定也气不了多久的。” 珍珠将一瓶蔻丹送到了沈昭昭的面前:“这是芙蓉姑娘托人送来的。” 沈昭昭眼睛一亮:“这么快就给我送来啦?” “还不是怕姑娘等的心急?芙蓉姑娘还交代了,说是姑娘什么时候去万花楼只管说一声,到时候肯定把各种蔻丹都摆出来给姑娘挑。” 沈昭昭美滋滋从床上翻下来,趴在桌上认真的涂起了指甲,这红色娇而不艳,涂上去便将她娇嫩白|皙的十指给衬的纤纤如玉。 “昭昭姐!”沈婉菲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看了看,便喜滋滋的走了进来:“昭昭姐你玩儿什么呢?” 沈昭昭刚刚涂好了一只手,伸过去给沈婉菲看:“好看吗?” 沈婉菲兴奋的点头:“好看!这颜色我都没见过。” “那是,这可是万花楼的头牌芙蓉亲自调配的蔻丹。”沈昭昭得意的道:“你喜欢,我也给你涂上。” 沈婉菲一脸崇拜:“昭昭姐,你连万花楼都去过。” 沈婉菲现在已经彻底沦陷为沈昭昭的小迷妹了,在她的眼里看来,沈昭昭简直无所不能,又会翻墙又会冰嬉,连万花楼都去见过世面。 “你要是想去,下次我带你一起,我和芙蓉可熟了。”沈昭昭认真的涂着蔻丹。 “好呀好呀!” 沈婉菲欢喜了起来:“昭昭姐你什么时候病好呀?等你病好了咱们就去吗?” 沈昭昭皱了皱小脸,想起沈楚川的话,叹息了起来:“等我病好了,还得把书抄完才能出门。” “啊?” 沈昭昭没好气的道:“想起来我就头疼的很,不知道我小叔今天又抽什么风,突然就发脾气了。” 沈婉菲怔怔的道:“你们吵架了?” 沈昭昭捧着脸道:“我只听说,女人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格外不开心的,因为来月事了,那你说,男人是不是也这样?” 她从沈楚川莫名其妙翻脸的规律来看,差不多隔一个月就会出现一次。 她无法解释他这火气是从何而来,只能从病理上来研究研究了。 沈婉菲认真的思索了起来:“这个,好像还真有!” “嗯?”沈昭昭立马来劲儿了。 “我之前看一本医书上说,男人每个月也总会有几天肝火过旺,导致情绪低沉反复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沈婉菲一本正经的道。 “原来如此!”沈昭昭一拍桌子:“我说呢!我早就觉得沈楚川不对劲了,他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莫名其妙的给我发脾气。” 沈婉菲疑惑的道:“沈三爷瞧上去那么沉稳的人,原来还有这样的病理烦恼。” 第360章 “都怪我,我太不体谅他了,我差点儿还错怪了他,不行,我得给他好好赔个礼!”沈昭昭起身就跑了:“这瓶蔻丹你拿去用。” 沈婉菲呆呆的道:“哦·······” 书房。 沈楚川和赵舒城相对而坐,桌上的小炉子上热着滚水,沈楚川提起小壶,倒了两杯茶水。 “哟,你脖子怎么了?”赵舒城眼尖的很,他这才进来坐下呢,一眼就看到了沈楚川脖子上的吻痕。 他激动的站起来,桌上的茶水都险些给他打翻了,他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沈楚川:“不会吧!不会吧!你这不会是······” 沈楚川扬了扬下巴,眸中带着几分倨傲:“不可以?” 赵舒城啧啧了起来:“你竟然也能下得去手?!你那心尖儿肉才刚刚及笄啊!你这个禽|兽。” 沈楚川随手抄起一本书便直接冲着赵舒城砸过去:“滚!” 沈楚川眸光微沉:“我答应过沈老太太,除非明媒正娶,否则我绝不会碰她。” 赵舒城笑了:“我就知道,你哪儿舍得呀,那你这脖子怎么回事?” “她咬的。” 赵舒城:“·······” 也的亏是沈昭昭了,这要是换他,那只怕他现在脑袋都被沈楚川打爆了。 赵舒城摸了摸自己暂时安全的脑袋,问道:“所以你现在就是因为她咬你了,所以你才这么不高兴?” 沈楚川冷冷的眸子扫过去:“我有不高兴吗?” 赵舒城指了指他那张臭的要命的脸:“不然你照照镜子吧。” 虽说在外人看来,沈楚川似乎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张冷若寒霜的脸,但赵舒城却总能发现他情绪的起伏。 而沈楚川的情绪出现起伏一般分为两种情况。 一种是沈昭昭哄他开心了。 一种是沈昭昭惹他生气了。 沈楚川冷嗤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你干嘛总跟一个小丫头置气?她就算作天作地,她还能上天不成?她最多也就拆拆屋子而已嘛!” 沈楚川眸光幽深了几分:“她似乎总不明白我的心意。” 在沈昭昭对未来的规划里,从来不曾有他。 “她一个丫头片子能明白什么心意?” 沈楚川冷飕飕的眸子扫过去,赵舒城立马打着哈哈道:“也是啊,她现在都及笄了,成大姑娘了。” 赵舒城坐到沈楚川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要我说,这种事也急不得,昭昭她还小,而且,她虽说不明白这些个情情爱爱的东西,但是她对你还是最依赖的,不是吗?” 沈楚川沉着脸道:“我想尽快娶她。” 赵舒城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你这就更不着急了吧,现在这情势·······” “京都城马上就要有一场大的动荡了,这次动荡之后,兴许会改变很多事。”沈楚川幽幽的道。 第361章 是动荡,同时,也是机遇。 赵舒城的面色严肃了起来:“你是说,十三皇子出征西夏的事?” 沈楚川挑了挑眉:“如今前方已经传来线报,战况开展的史无前例的顺利,我军直捣黄龙,将西夏打的个措手不及,想必过不了几日,前方捷报就要传来了。” “此事一过,曹家复起,李星泽必然要利用曹家兴风作浪。”赵舒城神色凝重了起来:“对大盛来说,也不知是福是祸。” “福祸相依,得看你能抓住什么。”沈楚川眸光清冷,隐约已经染上了几分肃杀之气。 门外传来沈昭昭的声音:“小叔在里面吗?” 随后,便见一个小脑袋半歪着从门口露出来。 赵舒城啧啧一声:“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起身便走。 沈昭昭笑的眉眼弯弯的对着赵舒城挥了挥小手:“赵公子再见,有空常来呀~” 赵舒城脚下的步子一崴,险些摔着,连忙跑了。 珍珠和海棠都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沈昭昭溜进了屋里,手上还端着一碗参汤,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小叔,我特意让厨娘给你炖了参鸡汤,你快喝一点补补身子吧。” 沈楚川眉头轻蹙:“我为什么要补身子?” 沈昭昭连忙道:“小叔你别担心,我已经不生气了,我知道你是身体原因,我不会跟你计较的,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脾气好。” 沈楚川:??? 她还敢生气? 沈昭昭推心置腹的拍了拍沈楚川的肩:“小叔,我理解你的。” 一脸的过来人的架势。 沈楚川更莫名其妙了:“你理解什么?” 沈昭昭小声的道:“男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自在的,你今天莫名其妙的跟我发脾气,想必也是因为这个,我都懂!来,快把这参鸡汤喝了补补身子,我听人说,这种时候身子虚弱,就是要多补一补。” 沈楚川嘴角抽了抽:“你听谁说的?” 这丫头成日里读书不好好读,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一套一套的。 “你听话喝了就是了!哪有这么多问题!”沈昭昭掐着腰,气势汹汹。 沈楚川无奈的笑了,端起参汤仰头便喝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这没心没肺的小丫头难得对他上心,为他做的事,肯定还是得捧个场的。 沈昭昭这才开心了:“小叔你看,哪怕你对我发脾气了,我都能猜到你为什么不开心,我不单不怪你,我还来哄你,我还给你送参汤!你看我对你好不好?” 沈昭昭的脸上,写满了“求表扬”。 沈楚川看着她布灵布灵期待的大眼睛,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 沈昭昭咯咯的笑了起来:“那我下次再给你做!” 说罢,转身便兴奋的跑了。 沈楚川笑着摇了摇头,也罢,慢慢来吧,最起码现在在她的心里,他还是很重要的,对于她这种没心没肺的小丫头来说,恐怕已经算很不容易了,至于往后,他们时间还长。 第362章 —— 半月后,三川岭大胜西夏的战报终于传来了。 “十三皇子挂帅出征,智勇无双,直捣黄龙!打的西夏措手不及,直接占下了西夏的两个城池!” 皇帝听着这战报,便喜笑颜开,当场便要嘉奖十三皇子:“等十三回来,朕一定要好好奖赏他!” “皇上万福,所谓虎父无犬子,十三皇子这是继承了皇上的智勇无双,这才能立下这赫赫战功啊!”群臣们立马开始吹捧十三皇子。 皇帝哈哈大笑:“十三的确有朕当年的风范啊!他如今才十五,便能立下这等战功,天资过人,朕要册封他为七珠亲王,以表嘉奖!” 这话一出,群臣都是一惊,按着规矩,皇子们册封亲王,都是等到十六岁行冠礼之后才获封的,十五便提前册封的,当朝还未有先例。 更何况,这一册封,便直接是七珠亲王,何等尊贵? 如今皇上子嗣众多,宫中的皇子便有八位,但是获封七珠亲王的,也只有晋王一人,原本晋王独占鳌头,如今十三皇子直接就被册封为七珠亲王,看来这储君的风向,怕是又有变动了。 过了没几日,曹美人便被恢复了淑妃的位份。 沈昭昭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道:“这下曹家的荣宠又恢复如初了,还不知道要得瑟成什么样子呢。” 沈楚川勾唇一笑:“垂死挣扎罢了。” 沈昭昭眨眨眼:“这还垂死呢?” “曹家的荣宠,是李星泽给的,曹家的命,自然也捏在李星泽的手里。” 沈昭昭恍然大悟:“说的也是。” “二房那边,也有了动静。” 沈昭昭一愣:“嗯?” “二房已经从庆阳启程,前往京都了。” 沈昭昭怔了怔:“他们来京都?祖母没有让他们来京都呀,如今京都的生意都没有让他们打理了。” 沈楚川喝了一口茶,才淡声道:“今日早朝上,曹珂呈亲自向皇上为沈群英求了官职。”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二房竟然和曹家勾结到一起去了!” 前世二房勾结宁王,如今宁王早早的倒台,他们倒是机灵,扭脸就又找了一个靠山,难怪,孙氏消停了一年,突然要争宠,这一桩桩一件件,他们分明就是早有预谋! “昭昭,这京都城的水,是越来越深了,日后行事,更要处处小心,嗯?”沈楚川拍了拍她的脑袋。 “嗯。” —— “二伯真的受到重用了?!”沈梨雨激动的道。 “那还有假?你二伯的任命书都下来了,现在已经在来京都的路上了。”孙氏道。 沈梨雨恨不能仰天大笑:“好啊,现在咱们也算是攀上了十三皇子了,有了二伯给我撑腰,我看云家的那两个老东西还怎么看不起我!” 孙氏连忙问:“云家的那两个老东西还不让你进门吗?” 沈梨雨冷哼一声:“他们不许有什么用?云平秋被我拿捏的死死的,如今满京都城都知道,云平秋是我的男人,我还怀着他的孩子,哪个大家千金愿意嫁给他?” 第363章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呐,云家毕竟家世不错,他们真放下身段来的话,找个小门小户的女子娶进门也是可以的。” 沈梨雨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放心吧,就算真有女人愿意嫁,云平秋还不愿意娶呢,他现在对我痴心一片,已经和他爹娘放话,非我不娶,在家里闹绝食相逼,云家就这么一个独子,他爹娘能撑到几时?” 孙氏笑着点了点头:“不愧是我女儿,拿捏住了男人的心,事情就成功了大半了,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沈梨雨深吸一口气,只要嫁给了云平秋,她的命运便回归了正轨,从前的种种不堪的往事,都将和她再无半点瓜葛,而这,只是开始! —— 沈昭昭这一场风寒养了足足半个月才好,养好了身子,便也再没有继续赖在清水苑的理由了,祖母和母亲也不会同意,毕竟她如今已经及笄,是大姑娘了,可不是小孩子成天赖着沈楚川的。 所以今日一早,她便搬回了春暖阁。 这病好了,抄书的任务是拖不下去了,沈昭昭也是没辙,想要出门玩,那就只能抄完了书才行,所以才搬回春暖阁,便开始奋笔疾书了。 “昭昭姐,你这得抄到什么时候去呀?要不我帮你一起抄吧?”沈婉菲在旁边坐着无聊的很,她一直记挂着沈昭昭说要带她去万花楼玩的事儿。 现在沈昭昭书没抄完,她出不了门,沈婉菲等的也着急。 “那可不行,这抄完了是要交给我小叔检查的,他眼睛毒的很,海棠和珍珠模仿我的字迹他都能认出来,万一被发现了,我还得重抄。”沈昭昭已经是有经验的了。 沈婉菲捧着脸趴在桌上:“那好吧。” 珍珠匆匆跑了进来:“姑娘!” “怎么啦?” “云家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云家同意了四姑娘和云少爷的婚事了。” 沈婉菲惊道:“竟然还能同意?” 沈昭昭都是不怎么意外,她头都没抬,认真的抄写着:“你也太小看沈梨雨的心计了,她对云平秋早就已经是志在必得了。” 珍珠也跟着道:“是啊,现在满京都城都知道,沈梨雨和云平秋爱的不可自拔的,她还怀上了云平秋的孩子,哪家的千金愿意跳这个火坑?而且云少爷这阵子听说在云家以死相逼,绝食了几天了都。” 沈婉菲心中多了一抹失落:“云少爷对她,便情深义重至此么?” “这是他自以为情深义重,说白了还不是被沈梨雨洗脑了,沈梨雨如今勾搭男人那是一套一套的,可她装的了一时,装的了一辈子吗?你只管等着瞧,等这阵子新鲜劲儿一过,这两鸳鸯该咋滴咋滴。” 沈昭昭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抄完了一遍了,她放下了笔杆子,便拉起了沈婉菲:“走,咱去给祖母请安。” 她们两跑到寿安堂的时候,才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沈老太太恼火的道:“她沈梨雨犯下这种不知羞耻的事,还想从我沈家出嫁?她做梦!她早已经是嫁出去的人,要想出门子,她从常家出门子好了。” 沈群山讪讪的道:“可是梨雨这孩子也可怜,她也是沈家的女儿,却嫁到常家那种腌臜户里,被生生揉搓了一年,险些都死了,我如何不心疼呢?” 沈婉菲趴在门外小声的道:“你爹想让沈梨雨从沈家出嫁?” 沈昭昭嗤笑一声:“有时候真不知道我爹怎么想的,他到底是真的心疼沈梨雨,还是心疼孙氏对他哭的凶呢?” 第364章 在她这老爹的眼里,哪有什么公平道理可言?哪有什么家门荣辱?他在乎的永远都是那起子小情小爱,好端端一个大男人,生了个恋爱脑。 如今孙氏得宠,她沈梨雨就算闹翻了天,他还不是照样要护着? 沈群山看向王氏,似乎指望她说两句。 王氏却寒着脸一言不发。 沈老太太放话:“行了,你不必再说,沈梨雨要嫁给谁,跟沈家没有半毛钱关系,我早说过,沈家没有这个女儿,我乏了,你走吧。” 沈群山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王氏,最后还是讪讪的走了。 他才拉开门,便看到了趴在门外偷听的两个小丫头,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心想自己这么一把年纪了被老子娘骂,竟还被小辈们听到了。 他便轻咳两声,挺直了腰板道:“昭昭你怎么在这?功课做的怎么样了?” 沈昭昭撇撇嘴:“爹爹问的是什么功课?我现在在学哪本书爹爹知道吗?” 沈群山脸色一僵,他还真不知道,如今他成日里忙着和孙氏谈情说爱,还忙着沈梨雨成亲的事,他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沈昭昭了。 “昭昭·······” “我先去给祖母请安了。”沈昭昭拉着沈婉菲便走进了屋里。 沈群山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有些难堪的走了。 “祖母~” 沈昭昭坐到老太太的身边,抱着她的胳膊。 沈老太太叹了一声:“你在门口都听到了?你也别把你爹的话放在心上,他就是个糊涂脑子。” “我知道的,祖母放心吧,我才不难过呢。”沈昭昭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心中还是有一点点难受的。 老太太怜爱的抱住了她:“你放心,祖母绝不会让沈梨雨再踏进沈家一步,她爱嫁给谁嫁给谁,反正别来我们沈家!” 沈昭昭好奇的问:“他们婚期定了吗?” 王氏道:“定了,说是这个月底。” 沈昭昭诧异道:“那不是就五天了吗?这恐怕请柬都来不及发吧。” 老太太冷笑一声:“这还发什么请柬?生怕丢人不够的吗?云家这次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悄默默的办了,估计都不会宴请什么宾客,能让她进门就不错了,还指望什么呢?” 沈昭昭忍不住咋舌,这难不成就是沈梨雨梦寐以求的好婚事? 也罢,反正她也左右不了什么,这件事过去了就罢了。 反倒是沈梨雨,一听说这婚事要办的这样匆促,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连宾客都不宴请了吗?” 第365章 她上一世嫁给常遇春的时候,就是仓促出嫁,连一个正儿八经的婚礼都没有,如今她好容易打了翻身仗,却还要这样卑微的进门! “这不是为了你肚里的孩子嘛,你怀着身孕,也不方便大办,所以就这么简简单单一点就好了,梨雨你不高兴吗?”云平秋问道。 沈梨雨面色微微一僵,连忙扯出一抹笑来:“哪有什么不高兴的呢?只要能嫁给云哥哥,和你长相厮守,梨雨根本不在乎这些的。” 云平秋感动的抱着她:“梨雨,你果然还是那般的贤淑。” 沈梨雨靠在云平秋的怀里,眼神却分韩愤恨了起来,她既不能从沈家出嫁,也不能在满堂宾客的祝福下走进云家的大门,仿佛她进云家的门对云家来说是屈辱一般。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求来的好婚事! 可她却不能在云平秋的面前表露半点不满,她得扮演好那个温柔贤淑的沈梨雨才行。 —— 夜色渐浓,朝中事多,沈楚川今日又是披星戴月回来的。 等他回到清水苑,才推开寝屋的房门,面色便是一冷。 屋内有人。 他的寝屋从不允许任何人随意出入的。 沈楚川缓缓的踱着步子走进去,屋内只点着两只微弱的烛灯,他锐利的眸光扫视着屋子,最终将目光落到了他的床上。 床上的床幔被放下来,看不大清床上的情况,但是当沈楚川缓缓走近的时候,眉心却稍稍舒展了几分。 这均匀的呼吸声,像极了某个小丫头睡觉时候的呼吸声。 他抬手轻轻挑开床幔,果然,便看到了沈昭昭那张睡的香甜的小脸,她缩在他的被子里,舒服的翻了个身,嘴角隐约还看到一丝晶莹剔透的口水流下来,滴落在他的枕头上。 沈楚川:“·······” 他坐到床边,给她掖了掖被角,她如今这风寒才刚刚好,若是一时没注意又受了凉,不知道又要病多久了。 可她却警觉的很,他才动了一动她的被子,她便迷迷糊糊的醒来了,眼睛都还没睁开呢,便嘟囔了起来:“你怎么才回来呀。” 沈楚川摸了摸她的小脸:“你跑这儿来做什么?自己没床了?” 沈昭昭往他身边拱了拱,不服气的道:“我可是很认床的,前阵子在这张床上睡了半个月,我都习惯了,现在回去睡,我就睡不着了。” 她之前在清水苑养病这阵子,都是睡的沈楚川的床,沈楚川睡在隔壁屋,因为沈楚川的床又大又软,沈昭昭赖上了,沈楚川便让给她了,没想到这丫头现在还睡上瘾了。 “所以你就大半夜的跑到我这儿来?要不是我记得你气息,这会儿我都能让你变成筛子了。”沈楚川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因为他仇家多,经常被暗杀,所以警觉性是非常强的。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道:“我本来也想等你回来的,谁知道你这么晚回来,我等了好久好久,才忍不住睡着了的。” 沈楚川看着她这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瞬间就心软了,大手顺了顺她的头发:“乖。” 沈昭昭咯咯笑了起来,睡在床上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得寸进尺:“小叔,你再给我讲故事吧,我现在都不困了,我听着听着故事,我兴许就睡着了。” 沈昭昭一边说着,便从枕头低下掏出了一本话本子,递到了沈楚川的面前:“呐!书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沈楚川:“······” 第366章 他看着这东西就头疼。 不知道今天又是什么狗血爱情故事。 沈昭昭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沈楚川寒着脸翻开了那本话本子,毫无感情的念:“黄公子对俏丫鬟阿娇思念成疾,便夜半潜入了她的房间,阿娇哭着求黄公子放过她,因为他们身份有别,没有未来,可黄公子霸道的将她拉住,按在了墙上········” 看到这里,沈楚川的眉头都拧成结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而沈楚川眸光落到沈昭昭脸上的时候,却见这小丫头现在正一脸兴致勃勃的等着:“然后呢?然后呢?” 沈楚川面无表情的继续念:“用食指抵住了阿娇的唇,他温柔的说,嘘,阿娇,别说了,我会用我的余生来爱护你,你可以嫁给我吗?” 念到这里,沈楚川的眸光微闪,看着沈昭昭的眼神都炙热了几分。 沈昭昭却压根没空管他的眼神,一个劲儿的问:“然后呢?然后呢?” 沈楚川面色一沉,将话本子收进了自己的衣袖里:“然后他们就睡觉了。” 沈昭昭嘟囔着:“哪儿这么快就睡了?” 沈楚川大手覆上了她的眼睛:“快睡了,成天看这些没营养的东西,怪不得读不下去书。” 沈昭昭却拉下了他的大手,眨巴着眼睛道:“那我现在乖乖睡觉,我要抄的书可以少抄一遍嘛。” “你现在如果不乖乖睡觉,你要抄的书会再多一遍。”沈楚川凉飕飕的道。 沈昭昭幽怨的撅了噘嘴,乖乖闭上了眼睛。 她大概是真的困了,又有他在身边守着,心里也踏实,不多时的功夫,便沉沉的睡去了。 沈楚川给她盖好了被子,在她耳畔呢喃着:“什么时候,才可以嫁给我呢?” 他一直在等着。 新年一过,便是开春。 白雪消融,万物复苏,不知不觉间,春天便来了。 今日一早,沈家便收到了一份帖子。 沈老太太兴致勃勃的拉着沈昭昭和沈婉菲道:“赵家送来了帖子,又是一年春日宴,如今昭昭和婉菲都大了,这次去正好相看相看,万一遇上个合适的好姻缘了呢?” 沈昭昭一阵恍惚,春日宴,原来已经过了一年了。 沈婉菲兴奋的很:“这春日宴好玩儿吗?好吃的多吗?” 王氏笑着道:“好玩的很,赵家是第一皇商,这春日宴年年都是他们在办,今年听说还要整出一个新的花样出来,说是要游船呢。” “那岂不是好玩儿的很!”沈昭昭一听这话,立马来劲了。 “明儿让你母亲带着你们一起去,这大好的春|光,也该好好玩一玩。”沈老太太笑着道。 第367章 赵家作为第一皇商,阔绰的很,这次的春日宴办的格外盛大,得了太后的应允,将皇家庄园都借出来了,在明湖上,巨大的游船已经停靠在了岸边。 不少的车马来来往往,都是应邀赴宴的。 沈家的马车停下,珍珠挑开车帘子:“姑娘,到了。” 沈昭昭拉着沈楚川下了马车。 沈婉菲见着沈楚川就害怕,死活不和他们坐同一辆车,在前面和王氏一辆车了。 沈昭昭看着湖边停靠着的那艘巨大的游船,便欢喜的很:“小叔,这游船气派呀,赵家这回弄这么个游船可真的是一掷千金了吧?” “一掷千金是真的,但这艘游船以后也会成为赵家的一项经营项目,所以也不算亏本。”沈楚川道。 沈昭昭啧啧道:“难怪呢,赵舒城这脑子可真灵光,他怎么不考科举呢?” 沈楚川勾了勾唇:“他若是真的考了科举,当了官儿,你觉得皇上还能放心继续让他们赵家当大盛的第一皇商?” 沈昭昭怔了怔,立马明白了,这朝堂之中波涛暗涌,弯弯绕绕的规矩也真不少。 赵家成为第一皇商,坐拥天下财富,却受到皇上的牵制,世代不可触碰官场,毕竟,当一个人有了钱又有了权,那下一步,便极有可能走别的路子了,这对于君王来说,就会变成极大的威胁。 沈昭昭突然想到,沈楚川那笔藏在暗处的巨大财富,还有他那块可以调动十万铁骑的玄铁令,还有他如今位极人臣的权势地位。 所有的禁忌,他都犯了,如今钱,权,兵,他全都有了,那沈楚川的下一步,又会是什么呢? 沈昭昭拉着沈楚川登上了游船,今日天气好,阳光明媚的,一望无际的湖面上波光粼粼,这游船上,有三个大厅,另外还有小包厢无数,待会儿客人到齐了,便开船了。 “你们可算是来了,怕不是昭昭又睡懒觉了?”赵舒城和秦如雪正在船上迎接宾客,一瞧见他们,便迎了过来。 沈昭昭撇撇嘴:“才不是,分明是小叔拖拖拉拉的。” 沈楚川睨了她一眼,都懒得戳穿她。 赵舒城哈哈笑着拍了拍沈楚川的肩:“走,咱上楼说。” 这游船有两层,一层是大厅,二层则是各个小包厢了。 秦如雪如今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了,沈昭昭小心的摸了摸她的肚子:“你这大着肚子,我都不敢乱动了。” “这有什么?我每天早上起来还操练呢,我秦如雪的孩子,哪能娇气?”秦如雪拍了拍肚子,十分霸气的道。 沈昭昭皱巴着小脸道:“那完了,我以后的孩子要是比我还娇气,那岂不是很讨人嫌?” “说的好像你现在不讨人嫌似的。”赵舒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 沈昭昭没好气的别过头:“你比我好到哪儿去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别一见面就打架,没完没了了,这边的风景好,到这边坐!”秦如雪牵着沈昭昭,走到了靠窗的一处桌子,拉着她坐下:“对了,你可准备了什么才艺没有?” 第368章 沈昭昭懵了:“要什么才艺?” 赵舒鑫哈哈大笑了起来:“得了吧,你还指望她准备什么才艺?最多表演一个生吞大闸蟹。” “赵舒鑫!”沈昭昭气的叉腰。 秦如雪拉着沈昭昭道:“你不会真没准备吧?每年春日宴的重头戏都是才艺展示,这也是一年一度的相亲盛典,你忘啦?” 沈昭昭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我当然知道了,但是我对相亲这事儿本来也不是很感兴趣,去年我也没准备什么呀。” 赵舒鑫突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本来是要定亲的。 可耽搁了一年,直到现在,两家再没提起过了。 他心里低落了几分。 “罢了罢了,我们昭昭就算不用才艺展示,肯定也能俘获众多公子的芳心的,毕竟这满京都城里,上哪儿找出第二个比你更好看的。”秦如雪看着沈昭昭那张出落的越发水嫩的小脸,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压低了声音在沈昭昭耳边咬耳朵:“你可把眼睛放尖点儿,看上哪个了直接跟我说,我直接给你把人弄来。” 沈昭昭眨了眨眼:“你打算当众给我抢一个男人吗?” “可不得抢?要知道,这满京都城虽说贵公子多,但是靠谱的没几个!找到个稳妥的就得立马下手,不然错失良机啊。” 秦如雪一边说着,便看到沈楚川和赵舒城正从二楼下来,谁知才走到一楼的楼梯口呢,便有个大着胆子的千金主动红着脸上前去搭话了。 秦如雪指了指沈楚川,对着沈昭昭道:“看到没有?就你小叔这样儿的,就是在京都城相亲圈的食物链顶端的男人,人家精明点儿的小姑娘们积极的很。” 那个上前搭话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对着他福了福身,想和他说话,可沈楚川却连她的话都没听完,就冷漠的无视了她,从她身边路过,留下小姑娘在原地尴尬不已。 秦如雪又凑到沈昭昭耳边咬耳朵:“你看你小叔那样子,就知道这场面对他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沈昭昭捧着脸趴在桌上,果然,不论前世还是今生,沈楚川都是顶顶抢手的那一个。 沈楚川走到了她身边坐下:“想什么呢?” “啊?”沈昭昭看向秦如雪,秦如雪立马别开头,脸上写满了别提我。 沈昭昭只好道:“在想待会儿吃什么。” 沈楚川看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又在背后编排他了,沈楚川凉飕飕的睨了她一眼:“那你待会儿好好吃。” 沈楚川往这儿一坐,这满厅的千金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这边,但是却再没人敢上前来搭话了,因为他周身的气势太强大,前面已经有个倒霉蛋试水失败,大家也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沈楚川眉头微蹙,他并不喜欢这种闹哄哄的场合,若不是要陪着沈昭昭来,他真是没功夫浪费这个时间。 他转头看向沈昭昭,小丫头又兴冲冲的拉着秦如雪眉飞色舞的叽叽喳喳了起来,显然,像这种新鲜的活动她都喜欢的不得了。 第369章 “上二楼看风景更好,走,带你转转去。”赵舒鑫挥了挥手。 “好!”沈昭昭便兴冲冲的拉着沈婉菲跟着跑了。 沈楚川幽幽的看着赵舒鑫的背影,声音微凉:“这小子怎么还没定亲?” 赵舒城摊了摊手:“这不是你让他两婚约作罢的吗?你可欠我一人情啊,我弟的婚事都给耽误了,不然早成亲了。” 沈楚川冷哼一声:“这世上是没别的女人了?这游船上的人都一抓一大把。” “哟,你怎么还关心起赵舒鑫那小子的婚事来了?我从前也没见你是这么喜欢操心人家终身大事的人呀。”赵舒城阴阳怪气了起来。 “滚!” 赵舒城啧了一声:“你说你这么高冷一人,传出去是个大醋罐子,那不丢人么?昭昭和他也就是从小玩儿到大的情分,走得近了些罢了,你说你至于么?” 沈楚川一记冷眼扫过去。 赵舒城哈哈大笑:“得得得,我惹不起你,你放心吧,赵舒鑫那小子的婚事,我爹娘比你还着急,听说已经物色好了一个了,你可别担心你家宝贝昭昭了。” 春日里的微风,都透着一股万物复苏的清甜味儿。 沈昭昭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眺望一望无际的湖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唇角的笑容溢出来:“真甜。” 冬日里窝在屋里太久了,还是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出来玩儿的。 “甜什么甜?我麻烦大了。”赵舒鑫哼了一声,背靠着栏杆抱起了手臂。 “你有什么麻烦?”沈昭昭问道。 “我家要给我定亲了。” 赵舒鑫说罢,状似无意的转头,去看沈昭昭。 然而她却没有半分失落的样子:“这不是挺好呢嘛,像你这样的泼皮,就该娶个媳妇儿管着你,省得你成天不老实。” 沈昭昭一边说着,脑子里却开始仔细的想了起来,上一世,赵舒鑫和谁成亲了来着? 因为前世她为了常遇春和赵舒鑫毁了婚约之后,再也没什么来往了,她也不大关注他,但是她依稀记得,似乎不大好。 “云家的。” 沈昭昭想起来了,脱口而出:“云连珠?” 赵舒鑫一愣:“你认得?” 她到时不认得,但是她记得。 前世,赵舒鑫和她婚约作罢后,看不上沈梨雨,便和门当户对的云连珠定下了婚约,万万没想到,这一桩婚事,却成了一场笑话。 云连珠的扬名,是来自于她的狠辣手段。 云连珠一进门,便弄死了赵舒鑫院里伺候的几个丫鬟,这几个丫鬟都是从小跟在赵舒鑫身边伺候的,最后落得个五花八门的死法。 但凡脸长的好看的,一律毁容,然后赶出府去,后来赵舒鑫的院里就只剩下四十多的老嬷嬷能近身伺候了,就连赵舒鑫出门,她也要派人跟踪。 可即便如此,云连珠还是迟迟没有身孕,听说,是赵舒鑫厌恶极了她。 后来,赵舒鑫借经商之名,离家远走,再没回来。 “昭昭?”赵舒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 沈昭昭这才回神,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不知他当真面对那样一个女人的时候,会是什么场景。 第370章 “没什么,这亲事,你爹娘已经给你订下了吗?” “快了吧。”赵舒鑫烦躁的挠了挠头:“真糟心。” 沈昭昭拉着沈婉菲道:“原来是云平秋的妹妹,还真是缘分。” 沈婉菲诧异的道:“啊?” 赵舒鑫翻了个白眼儿:“可不是?那小子之前不还在你家选妃来着?真不知道我爹娘什么眼光。” 他们正说着话呢,便瞧见楼下一行人正好上了船。 因为他们站在二楼的甲板上,所以往下看一眼便看到了。 “这不是云平秋么?” 沈昭昭笑了:“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云夫人走在前面,一个少女亲热的挽着她的胳膊,若是没猜错,应该就是云连珠了。 云平秋和沈梨雨紧随其后。 上船的地方要上楼梯,有些颠簸,沈梨雨连忙殷勤的上前去扶云夫人:“娘当心啊。” 云夫人却一脸鄙夷的推开她的手。 沈昭昭啧啧道:“看来沈梨雨嫁进了云家之后,还没能俘获婆婆的芳心,这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云连珠轻蔑的看了一眼沈梨雨,显然对她这种出身的人很是不屑一顾:“不愧是庶女出身,比我们府上的那几个庶女有眼色多了,这伺候人的功夫倒是殷勤。” 这话说的,云夫人脸色更差劲了。 沈梨雨小脸煞白,肩膀轻轻的抖动了起来,云平秋连忙将她搂在怀里,对云连珠斥责道:“你怎么跟你大嫂说话呢?” 云连珠冷哼一声,搀着云夫人走了。 云平秋轻轻拍着她的背:“梨雨,你别往心里去,连珠性子就那样,她还小,但没什么坏心思的。” 沈梨雨狠狠的咬了咬牙,这个贱人当着云平秋的面都敢这么刻薄她,背地里更是不知道做了变本加厉的事,这还没什么坏心思? 但她当然不敢直说,只能娇弱的靠在他的怀里:“我不会往心里去的,云哥哥放心,连珠是你的妹妹,自然也是我妹妹,我当然也会如同亲妹妹一般爱护她。” “我就知道梨雨你一定是善解人意的。” 沈昭昭在二楼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两人以为自己唱戏呢? 他们在二楼看风景,谁知一不小心,便被风景给盯上了。 “舒鑫哥哥!”云连珠抬头便看到了赵舒鑫,眼睛都亮了。 赵舒鑫正想跑。 云连珠却已经顺着楼梯上楼来了,她在看到沈昭昭和沈婉菲的时候,眼神瞬间变的不善了起来:“你们是谁?” 珍珠立马喝斥了一声:“大胆!看到宁安县主还不快行礼?” 沈昭昭偷偷给珍珠竖了个大拇指,这宁安县主的身份,别的好处没有,但关键时刻确实够吓唬人的。 云连珠只好硬着头皮福了福身:“臣女给宁安县主请安。”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云姑娘不必多礼。” 第371章 云连珠站起身来,眸中一闪而过的不屑。 沈昭昭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草包废物,臭名昭著了都,如今靠着她小叔倒是跟着平步青云了,封了个县主之位,恨不能得瑟的上天了吧? “舒鑫哥哥,你在这儿看风景吗?我刚一上船便看到你了。”云连珠直接挤到了沈昭昭和赵舒鑫的中间,将他们两隔开了。 赵舒鑫冷哼一声:“关你屁事。” 云连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赵家这门亲事,是她爹娘给她千挑万选安排的,赵家富可敌国,是天下第一皇商,如今又和秦家结了亲,在朝中势力也不小,不单单爹娘,连她也很满意这桩婚事。 因为赵舒鑫的确生的也很好看,她当初远远的见了一面,便觉得心生欢喜了。 可没想到,他竟这么不给她面子。 “你,你怎么这样跟我说话?!”云连珠气急。 赵舒鑫挑了挑眉:“小爷我说话一向如此,不高兴就别凑上来烦我。” 他巴不得这婚事作罢,哪里会给她面子? 说罢,生怕云连珠继续缠着他,干脆从栏杆翻身而过,直接跳下了一楼。 “赵舒鑫!”云连珠想去追,而赵舒鑫却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 她气的要命,狠狠的跺了跺脚。 她都这样跟他示好了,他竟然还给她甩脸子。 云连珠气恼的转头。 沈昭昭和沈婉菲无辜的看着她:“我们和他不熟,可不知道他要去哪儿。”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方才我还看到你和他在这说说笑笑的!”不知廉耻! 沈昭昭更无辜了:“赵三公子向来和气,对谁都是说说笑笑的,怎么,他对你不这样?” 云连珠脸都绿了。 他对她什么样儿,她没看到吗?! “连珠怎么了?”云夫人走上来了。 “娘,赵舒鑫他······”云连珠连忙去找云夫人告状。 云夫人瞪了她一眼:“别在外面乱说话。” 云夫人看了一眼沈婉菲,脸色也难看了几分,当初要不是这个沈婉菲不知好歹,非要闹的退亲,现在她儿子也不至于闹的娶了个丢人现眼的寡妇。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沈家的姑娘们,”云夫人目光倨傲的上下扫视了一眼沈昭昭和沈婉菲:“怎么沈家没有家规吗?沈家的女儿都这么喜欢和外男私会?” 云夫人说着,那眼神还鄙夷的扫了一眼跟在她身后过来的沈梨雨。 沈梨雨咬了咬唇,只能咽下这口气。 沈婉菲气急,这云夫人可真会颠倒黑白的,分明是自己儿子不成体统的和女人鬼混,如今却说成是沈家的女儿们不知廉耻了。 “我们光明正大的站在外面说话,又没有逾越!” 云夫人可是千年的狐狸了,她嗤笑道:“有没有逾越,谁又知道呢?我只知道,这清白人家的女儿,是断然做不出这种事的。” 云连珠都跟着器宇轩昂了起来,挑衅的看着沈昭昭,就等着看她气急败坏的无力辩解。 第372章 沈昭昭却没有辩解,她只是歪了歪头,便看向了珍珠。 珍珠立马一嗓子喊出来:“放肆!” 吓的云夫人和云连珠一跳。 “见到宁安县主,还不快快行礼问安!”珍珠中气十足。 云连珠气的要死:“方才不是见过礼了吗?” 珍珠瞪着她:“你见过礼了,你娘呢?” 云夫人原本还想拿一拿长辈的款,可沈昭昭却扬了扬下巴,十分坦然的准备着她的行礼问安。 云夫人咬了咬牙,只能屈膝行礼:“臣妇给宁安县主请安。” 而这一次,沈昭昭却没有让她平身,她走近了两步,语重心长的道:“云夫人啊,云家的礼数规矩是不是没有好好教?行礼问安这么一点小事,却要本县主三申五令,云连珠年纪小不懂事就算了,你可是老人了,怎么还能如此不懂礼数?” 云夫人的脸都青了,沈昭昭这是在学着她的架势教训她! “没有······” 沈昭昭挑了挑眉:“没有?那云夫人的意思是,你和云连珠是故意不给我行礼的?我这县主之位是陛下亲封的,怎么?云家是对圣上的决策,不满吗?” “不,不是!”云夫人骤然抬头,连忙否决。 沈昭昭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便是欺君之罪!云家满门的脑袋都不够掉的。 “那是为何!”沈昭昭声音拔高,气势瞬间就上来了。 云夫人吓的一个哆嗦,软着身子便跪在了地上:“臣妇,臣妇失德,没能熟记礼数,给县主行礼问安,还请县主见谅。” 连沈婉菲都吓的傻在那儿了,她从没见过沈昭昭这样霸气外露的样子。 沈昭昭掀唇一笑:“云夫人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吧,我也不是苛责你,只不过是好心提点,毕竟云夫人和云姑娘在我面前失了礼数事小,若是进宫面圣,在皇上面前失了礼数,那岂不是事儿大了?” 小丫鬟扶着身子瘫软的云夫人站起身来。 “县主说的是。”云夫人现在头都不敢抬了。 沈昭昭却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好奇的问道:“对了,方才云夫人在教训我们沈家的女儿什么来着?” 云夫人瞳孔骤缩,讪笑两声:“没,没有的事,方才不过是我胡说罢了,县主别往心里去。” 她现在哪儿还有胆子再说一次? “这样啊,”沈昭昭甜甜的笑了:“婉菲,我们先走吧。” 说着,便拉着沈婉菲直接将云夫人给路过了。 云连珠气的要命,拉着云夫人的衣服道:“娘,她实在是太嚣张了!” 云夫人瞪了她一眼:“闭嘴!她都拿圣上出来压你了,你还口不择言,是想抄家灭族不成?” 云连珠这才讪讪的闭了嘴。 云家一行人进了厅内,云夫人和云连珠云平秋落了座,沈梨雨却不敢坐下,她亲自给他们倒茶,一杯杯茶水送到他们手上,将一个贤惠的媳妇的身份扮演的十分好,让人挑不出错来。 可云夫人方才在沈昭昭那里受了气,这会儿可不给她面子,刚刚接过沈梨雨手上的茶杯,便直接掀到了沈梨雨的身上,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这么烫手,你是要烫死我?” 第373章 沈梨雨连忙道:“我没有·······” “还嘴硬!看你这一身弄的什么东西,丢人现眼的货色。”云夫人冷哼一声。 沈梨雨求助的看向云平秋,云平秋正想说话,却被云夫人一个冷眼给瞪回去了,讪讪的闭了嘴。 沈梨雨只能伏小做低的道:“是梨雨的错,我这就去换一身衣裳。” 他们这动静闹的还有点大,大厅内不少人都频频转头看过来,自然也少不了指指点点声音。 沈梨雨如同芒刺在背,这是她作为云家少夫人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没有正式的婚礼已经让她很丢脸了,这一次本想抓住机会好好的显一显身份,却没想到还是成了笑话! 她袖中的手狠狠的掐了掐,转身去了厢房更衣。 沈昭昭和沈婉菲正好走进来,便撞上了被泼了一身茶水的沈梨雨。 沈梨雨的眸光如同淬了毒一般,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今日之事,都是拜沈昭昭所赐,她一定要让沈昭昭这个贱人,将这一切都偿还! 沈昭昭啧啧道:“这云夫人气性够大呀,扭脸就找沈梨雨撒气了,沈梨雨这名门少夫人,当的也不容易呢。” 沈婉菲看着沈梨雨那模样,忍不住后怕:“这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儿媳这么下面子?还好不是我嫁过去了。” 不然今天就是她受罪了。 她这心里还残留的那么一丁点儿的遗憾,算是彻底被吓的烟消云散了。 “那可不一定,云夫人就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你看她方才对我都吓成什么样儿了?”沈昭昭摊摊手。 沈婉菲小声的道:“我也被吓到了。” 沈昭昭眨眨眼:“真的吗?有这么吓人?” 沈婉菲点点头:“而且,我觉得,你方才的样子,和沈三爷有点像。” 在沈昭昭发威的那一刻,气势冲上来,沈婉菲仿佛看到沈楚川的影子,不然她也不至于被吓着。 沈昭昭皱了皱小脸:“这难不成是近墨者黑?” 厅内,窗边。 沈楚川和赵舒城正坐着喝茶呢,一个小厮走过来,对赵舒城耳语了几句,赵舒城便哈哈大笑了起来:“真不愧是你沈楚川养出来的丫头,还真是个厉害的,说是方才给云家的吃了好大的瘪,吓的那云夫人都跪在地上磕头发抖。” 沈楚川勾唇一笑,喂了一口茶:“那还算没丢我的脸。” “得了吧,现在这满京都城谁还敢惹她呀?这小霸王怕是得更嚣张了,你也得管管,别总惯着。” “惯着谁?”一个小脑袋探过来。 赵舒城吓一跳,手上的茶都洒了:“还能惯着谁?你看看你小叔除了你还惯着谁了?” 沈昭昭不服气的道:“我哪里嚣张了?” 沈楚川也问:“她哪里嚣张了?” 赵舒城被问住了,怔了怔,才道:“这还不嚣张?”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看着沈楚川:“小叔,我从来都乖乖的。” 沈楚川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的道:“我知道,我们昭昭最乖了,又懂事又听话,别人都是胡说。” 沈昭昭这才甜滋滋的笑了:“小叔你最好了。” 赵舒城:“·······” “行了,你们当我不存在吧。”赵舒城投降了。 第374章 现在宾客全部上船了,游船缓缓的启动,沈昭昭和沈楚川坐在窗边,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水花波浪,沈昭昭兴致勃勃的,拉着沈婉菲叽叽喳喳。 赵舒城和秦如雪要去招呼宾客们了。 云连珠此时心急的很,云家是很看重和赵家的这桩婚事的,赵舒鑫如今也的确是最好不过的人选,可他却总躲着她,不和她接触,今日这春日宴,来了多少千金闺秀们。 万一被别人给抢走了怎么办? 她心急难耐,便干脆起身四处去寻。 才走出大厅,便撞上了刚好换完衣裳的沈梨雨。 “连珠妹妹要做什么?” 哪怕云连珠对沈梨雨总是刻薄,但是沈梨雨总会很快的调整好情绪,然后对她好声好气的。 云连珠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有你什么事儿?” 云连珠根本都看不起她。 沈梨雨却也不恼,只是问道:“是在找赵三少爷呢?” “你见到他了?”云连珠连忙道。 沈梨雨笑了笑:“没有,不过,赵家和沈家是世交,赵三少爷还在沈家的族学里上学,我倒是对他有些了解。” 这话一出,云连珠眸光一闪,试探着问道:“那你可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沈梨雨打量着她的神色,心中便有了成算:“赵三少爷向来不拘小节,也不喜欢被拘束,我倒是没见他喜欢哪个姑娘,不过······” 云连珠立马道:“不过什么?!” 沈梨雨笑着道:“他和我大姐姐玩的很好,我想,他应该是喜欢我大姐姐那样的吧。” 云连珠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你说什么?!” 沈梨雨连忙捂住嘴巴,仿佛说错了什么话似的:“你别误会,我只是说,赵三少爷应该喜欢性子活泼俏皮一点的女孩子。” 云连珠咬牙切齿的道:“沈昭昭?!” 难怪,她方才一上船,便看到赵舒鑫和沈昭昭在二楼的栏杆那说说笑笑的,看上去亲热的很! 这个狐媚子东西,还敢抢她的男人?她定要叫她好看! 云连珠阴着脸走了。 沈梨雨唇角却溢出了笑意,稍加挑拨,便能让这两个人斗起来,云连珠这个蠢货,利用她去对付沈昭昭正好。 毕竟这个女人只是脑子蠢,手段可狠辣无比呢。 今日春日宴的主题,和往年一样,都是变相的相亲宴。 才艺展示自然也就成了重头戏了。 厅内的舞台已经搭好了。 赵夫人亲自做主持,有请各家公子千金们,登台展示。 或是吟诗作对,或是琴棋书画,或是舞蹈音律,但凡有那么两把刷子的,都不会放过这一次的好机会,毕竟一战成名,便能扬名京都城。 尤其是千金们,毕竟平时出门的机会都不多,展示自己的机会就更少了,有了这一次风头,拔得头筹,名声撒出去,求亲的人便能踏破门槛了。 所以大家都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 第375章 护军统领之女第一个登台,抱着一个琵琶弹的铮铮作响。 沈昭昭捧着脸撑在桌上,忍不住赞叹:“不愧是武将之女,谈个琵琶都能有这般激流勇进的气势,还是人家的爹娘用心,把女儿教的这样好。” 珍珠忍不住小声的道:“姑娘,从前老太太也给你找了琴艺师傅进府教学的,还是当代著名大师,你把人家琴弦给割断了。” 沈昭昭懵懵的抬头:“啊?是吗?” 下一个是兵部侍郎之女,和她哥哥当场对了一首诗,满堂喝彩。 沈昭昭艳羡的道:“我就是没有哥哥,若是我有哥哥,我肯定也能跟着学这么好的诗文。” 珍珠瞪着眼睛道:“姑娘何必羡慕别人家的哥哥?不知道这京都城多少人羡慕姑娘有三爷呢!姑娘忘啦,三爷可是探花郎!” 沈昭昭撇撇嘴:“那别人家哥哥还能带着妹妹吟诗作对呢。” “三爷也很好呀,还能盯着姑娘抄书呢。”珍珠兴冲冲的道。 沈昭昭小脸垮了下来,这也叫好? 沈楚川轻笑一声:“几个字都写不好,还想吟诗作对,你倒是想得美!” 下一个是太傅之女,登台献舞一支,惊艳四座。 沈昭昭这回是连借口都懒得找了,可怜巴巴的扯了扯沈楚川的衣袖:“小叔,别的姑娘都这么多才多艺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丢人呀。” 沈楚川点点头:“会。” 沈昭昭的小脸皱巴了起来,小嘴立马撅的老高老高了:“那你去找别的侄女吧!” 心里想着再也不理他了! 沈楚川轻笑一声,掐了掐她的小脸:“傻。” 云家坐在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席位上,沈梨雨回来之后,云夫人也正忙着和别的贵夫人寒暄。 “平秋突然就娶妻了,我怎么连个请柬也没有收到?当时就该去贺喜一番才是的呀。” 云夫人扯出一抹笑来:“我家老爷说了,如今边关吃紧,要多做善事,少铺张浪费,这孩子的婚事便也没有大操大办,只一家子人吃了个团圆饭便罢了。” 一个贵夫人扫了一眼沈梨雨,唇角溢出一抹嗤笑来,说这场面话给谁听?谁不知道她儿子捡了个破烂呢? 林夫人原本和云夫人就不是很对付,这回好容易抓住了他们云家的把柄,可不得当场奚落回来? “哟,原来是这样啊,那还真是可喜可贺呀,哎呀,这就是平秋的媳妇儿了吧?还真是生的一张好脸啊,瞧着身段儿,这姿容,难怪能迷住平秋啦。”林夫人拉住了沈梨雨笑呵呵的道。 沈梨雨低下头:“林夫人谬赞了。” “哎哟,这可不是谬赞呐,要知道,这满京都城都知道平秋对你一往情深,哪怕你从前嫁过人他都不嫌弃········”林夫人才说出口,立马捂住了嘴。 “哎哟,你瞧我这嘴,说话没个把门儿了,哎呀呀,平秋和你啊,是真的相配啊,来来来,这份子钱啊,算是我补上的,快收下。” 林夫人说着,便将一个红包死劲儿的塞到了沈梨雨的手里。 沈梨雨僵着脸收下了,还道谢。 而云夫人的脸早就铁青了,云夫人的嗓门儿大的很,这一嚷嚷,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议论纷纷的说起了沈梨雨过往的情史。 第376章 云夫人气的要命,她这辈子还没这么丢人现眼过。 云连珠也跟着阴阳怪气:“都怪哥哥,死活娶了这么个女人回来,害的我们全家都跟着丢脸。” 云平秋脸色也不好看了,对着沈梨雨道:“长辈说话你别往跟前凑。” 沈梨雨本来就是拿不出手的妻子,云平秋当初一时意气娶了她,如今真到了人前,被人戳脊梁骨,他又觉得丢脸了。 沈梨雨拿着那刺目的红包,低着头伏小做低的站到了旁边。 云平秋突然道:“你也真是不懂礼数,你没看到你小叔和你姐姐在那边坐着呢?也不过去打声招呼。” 云平秋还惦记着沈楚川这层关系呢,沈梨雨好歹也是沈家的女儿,这沈楚川能这么照顾沈昭昭,说明他对小辈们都很好,那兴许他也能跟着沈梨雨沾点光呢? 沈梨雨面色微僵,却还是点点头:“那我这就去。” “我跟你一起去。” 云平秋带着沈梨雨走到了沈昭昭他们这一桌跟前,云平秋便大大方方的冲着沈楚川拱手作揖:“小叔安好。” 沈昭昭懵了懵,沈楚川什么时候成他小叔了? 沈梨雨也跟着福了福身:“梨雨给小叔请安。” 沈昭昭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呢。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四妹妹如今出嫁了,也懂礼数了,从前没见四妹妹对小叔这样恭敬呢。” 沈梨雨笑容僵了僵:“从前梨雨年纪小,还好小叔从来不计较。” 这话说的,好像沈楚川要是计较起来,就是不懂事了似的。 沈楚川却并未抬头,垂着眸子专注手上的松子,沈昭昭喜欢吃这些,但是她又懒的剥,他坐在这闲着也是闲着,就给她剥这些玩意儿了。 云平秋不免觉得有些尴尬,却还是非常自来熟的道:“得知小叔今日也来了,我特意过来给小叔请安的,本来我和梨雨的婚事办的也仓促,没能邀请小叔前来,我心中也愧疚难安,不妨改日再请小叔到府上一聚?” 沈楚川抬眸瞥了他一眼,将一小碗松子送到了沈昭昭的面前,拿帕子擦了擦手。 “你是哪位?” 沈昭昭和沈婉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云平秋的脸都僵了。 他是哪位?! 他和沈楚川在沈府就见过几次了,他还是沈梨雨的夫婿! 云平秋强压下内心的翻江倒海,强扯出一抹笑来:“我是云平秋啊,梨雨的夫婿,小叔平日里公务繁忙,可能一时忘记了。” 沈梨雨也连忙跟着解释:“是啊是啊,小叔贵人事多,不记得也是应该的,我这婚事又匆匆忙忙的,没能宴请小叔参加婚礼,所以小叔兴许还不记得我出嫁了吧。” 一边说着,还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沈楚川将目光扫到她的身上,双眸微眯:“你是······府上的哪个庶女?” 第377章 沈梨雨脸上的笑容僵了,周围的人也跟着发出了低低的嗤笑声。 沈楚川他们虽说坐在靠边的位置,但是有沈楚川在的地方,焦点总会是跟着转移,所以自然也有不少人在关注着。 方才还奚落过沈梨雨的林夫人阴阳怪气了起来:“哎哟,这年头啊,什么庶女啊私生女啊,都还敢来攀关系,人家嫡系的那才叫亲戚,一个小小庶女,也好意思来认亲来了。” 这话说的,大家都跟着哄笑了起来。 沈梨雨的脸皮子都烧起来了,她猜到了沈楚川不会给她面子,毕竟她从前从不屑于和他这种卑贱的义子打交道的,后来沈楚川步步高升,她已经出嫁了,等她再次回到沈家,根本就没机会近沈楚川的身。 但她没想到,沈楚川能对她刻薄到这个地步! 沈梨雨咬了咬唇,尴尬的道:“小叔贵人事多,可能忘了,我是梨雨。” 沈楚川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云平秋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他原本还想着,沈梨雨好歹也是沈家的女儿,就算是借着沈梨雨的关系,应该也能和沈楚川拉拢拉拢。 毕竟之前他去沈家,他看到沈楚川对沈婉菲这个庆阳来的旁支的侄女都还算不错,那沈梨雨好歹和他一个府里长大的,那能比沈昭昭差到哪儿去? 况且沈梨雨还比沈昭昭懂事,比沈昭昭善解人意。 结果现在猝不及防的,被沈楚川这样无视,连带着他都跟着一起丢脸! 云平秋青着脸瞪了一眼沈梨雨,一甩袖子便走开了。 沈梨雨只能跟着他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这时,听到赵夫人拿着花名册念着:“下一位,有请沈婉菲姑娘。” 沈昭昭连忙拉了拉沈婉菲:“到你了到你了!快去!” 沈婉菲红了红脸:“我,我怕我表演不好。” 她本来也不想登台的,但是沈昭昭早早的就给她报了名,说定要借着这次春日宴给找个更好的亲事,然后气死云平秋。 “放心!有我在呢,我给你撑场子!”沈昭昭给她加油打气。 沈婉菲点点头,抱着琴忐忑的走上台了。 她是表演弹古筝的,虽说她学过几年古筝,但是因为手笨,所以认认真真的学了几年,还是弹的不咋地。 她先起了个范儿,看上去倒是还行,可等弹起来,这有些磕巴的音律,便是个外行人都能隐约听出毛病来了,手一打滑,还不小心弹了个破音出来。 沈梨雨忍不住嗤笑了起来:“婉菲的这琴艺这么差劲,也敢登台,还是勇气可嘉啊。” 沈梨雨坐直了身板儿,仿佛气势一下就会来了,就这么个蠢笨的女人,当然争不过她的。 云平秋看着台上的沈婉菲,也皱了皱眉:“果然是个无才无貌的女子。” 幸好没娶她。 沈梨雨趁机殷勤的给他倒了杯茶:“要不我待会儿也给夫君亲自弹一曲明宫月,夫君也帮我品鉴一二。” 沈梨雨这京都城才女之名也不虚,吟诗作地琴棋书画,她学的样样精通,就为了能靠着这才女之名攀上一门好亲事。 第378章 云平秋这憋屈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下,是啊,他选择沈梨雨就是因为她善解人意,而且又才貌双全,这样的女子他怎能不爱呢?难不成非得娶沈婉菲那种蠢货回来膈应自己? 这么想着,他突然好受了许多,对沈梨雨的脸色也舒缓了一点。 而等到沈婉菲一曲毕,站在台上的一个小丫鬟便问了起来:“还请各位看官给些彩头吧。” 这个彩头自然不是青\楼的彩头,算得上是一种慈善,各家的公子千金们表演了才艺,宾客们根据个人喜好,给一些彩头,最后得到的彩头最多的,便能获胜。 而登台的都是贵家子弟,自然也不在乎这些个彩头的银钱,所以这些彩头,最后都会由赵家捐赠出去。 沈婉菲站起身来,脸上泛红,今日这差强人意的表演,她肯定要垫底了。 沈昭昭却举起手来:“婉菲这一曲弹的甚好,我给一千两作为彩头!” 沈婉菲偷偷笑了,还好有昭昭给她撑场子,不然一文钱彩头都没有怕是要丢人了。 沈梨雨的面色微变,一千两,她从前在沈家一年也才一百两银子的零花钱,沈昭昭却说扔就扔了,肯定是寿安堂那老婆子偏心,偷偷给沈昭昭塞了不少钱吧! “好,沈婉菲姑娘现在有了一千两的彩头了,还有没有再加的?”小丫鬟笑着道。 沈昭昭连忙拉了拉沈楚川的衣袖:“小叔小叔,快给婉菲添彩头了,我们可不能输!” 沈楚川勾唇道:“你觉得还要添多少?” “起码也得有个大几千两银子吧!小叔,求你了。”沈昭昭抱着他的胳膊摇啊摇。 明德默了默,这小祖宗还真是拿自家爷的银子挥金如土。 小姑娘摇着他的手臂,沈楚川心都荡漾了起来,扬了扬下巴:“那就添一万两。” 明德就知道他会惯着她,于是非常熟练的拿出一万两的银票来,举起手:“我家爷添一万两的彩头。”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一个彩头,你添一万两! 云平秋眉心一跳,一万两啊,这一万两要是给了他,他用这些钱都够买个好官儿了! 那报数的小丫鬟也吓傻了,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连忙道:“那沈婉菲姑娘的彩头,便已经有一万一千两了,请问,还有没有要加的?” 话音刚落,这厅内便稀稀落落的喊了起来。 “我加一千两!” “我加两千两!” “我再加三千两!” 要知道,沈楚川如今在京都城是什么人物?正儿八经的权臣,多少人想要往他这儿巴结,他都带头一掷千金了,那别人不得表示表示? 这加的不是彩头,是人情世故啊! 沈婉菲傻了,呆呆的站在台上,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琴艺已经好到这个地步了? 最后闹腾完了,小丫鬟做了统计,便喊了起来:“沈婉菲姑娘的彩头,一共是两万三千两!恭喜婉菲姑娘!” 第379章 “好!” 台下响起来了潮水般的掌声,沈婉菲红着脸在众人的喝彩声中,下了台。 云平秋脸都绿了,沈婉菲不过是弹了一曲五音不全的曲子,结果就赚了两万三千两银子的彩头! 而沈梨雨嫁给他,带来的嫁妆,却不足二百两银子! 什么才貌双全,有个屁用!能当饭吃吗?能给他疏通关系买官吗? 沈梨雨心里嫉妒的很,语气也酸了许多:“就这样一支曲子也配这彩头?我看一文不值才对,这些人半点音律不懂,就知道跟风。” 云平秋冷笑着道:“就你懂,你这么懂你也去赚啊。” 沈梨雨面色一僵:“云哥哥如今也在意这些俗物了不成?” “我在意什么?我是不知道你曾经在府里怎么为人处世的,你看看沈昭昭,她都获封县主之位了,就连那沈婉菲,从前和沈楚川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她谈个曲子他还能捧场一万两!你难道不是他的侄女吗?他连你的名字都不记得,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做人的。” 云平秋从前看着沈梨雨就满眼的柔情,如今却是满满的嫌恶。 直到今日,他将这个女人带出门,他才知道,她到底多上不得台面,多无用!早知如此,还不如娶沈婉菲呢! 沈梨雨脸色难看至极,当初含情脉脉的跟她说要护着她一辈子的男人,如今成亲才不过几日,便露出了这样狰狞的嘴脸,果然这世上的男人,都是薄情寡义的货色! 可她不敢忤逆他,只能伏小做低的低着头。 “昭昭,我真的弹的这么好吗?我第一次被这么多人鼓励!我太开心了!”沈婉菲激动的抓住了沈昭昭的手。 “当然了!不然这么多人给你彩头呢?你就是弹的好,你要相信自己!”沈昭昭一手握拳,给她加油打气。 沈婉菲欣喜万分:“从前我爹娘还说我弹琴没有什么天资,现在看来,还是京都城的人品位好,昭昭,我决定了!我一定要坚持下去,好好弹琴!” “额······”沈昭昭顿了顿,干干的笑了笑:“那挺好的,你加油。” “你放心!我会努力的!”沈婉菲器宇轩昂。 这架势,仿佛明日她就要成为一代琴师。 明德忍不住别过了头,不让她们看到他抽搐的嘴角。 “哎哟,我这是错过了什么热闹?”赵舒鑫走了进来,大喇喇的撩袍坐下。 沈昭昭哼了一声:“你还管我们什么热闹?你自己跑哪儿去了?” “啧,你刚没看到我腹背受敌啊,我要再逗留一会儿,我怕是跑都跑不掉了!”赵舒鑫对云连珠烦的很,看到就想跑,可她偏偏每次都能黏上来。 “你自己跑的倒是快,留下我们这单薄的姐妹两儿在那儿备受欺凌。” 沈婉菲懵懵的道:“我们受到欺凌了吗?” 第380章 赵舒鑫哈哈大笑了起来:“你沈昭昭能受到欺凌?那云夫人都给你吓的跪下了。” “你怎么知道的?”沈昭昭原本还想诈一炸他的。 “我就在附近看着呢,我虽说逃命心切,但也不是那么不守道义的人。”赵舒鑫哼了一声。 他偷偷的瞥了一眼沈昭昭,其实他就是不大放心,虽说他知道沈昭昭身边跟着高手,她自己又是个小霸王,应该是不会受欺负的,但总归是放心不过,放弃了直接下船走人的机会,藏身暗处观察着。 她果然不出他所料,解决那云家的几个刺头儿轻轻松松。 云连珠一直在找赵舒鑫呢,刚发现他的身影,立马就走过来了。 “舒鑫哥哥。”云连珠笑盈盈的走过来,这一回,她倒是没有再表现出对沈昭昭太大的恶心,反而亲热的走到了沈昭昭的身边:“宁安县主安,方才上船的时候,我多有失礼得罪之处,还望县主不要见怪。” 沈昭昭看着她那笑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皱了皱眉:“有事吗?” 云连珠恳切的道:“我只是想要向县主赔罪罢了,毕竟马上我就要和舒鑫哥哥定亲了,你和舒鑫哥哥关系这么好,我自然也该和你好好相处,这样舒鑫哥哥也高兴呀。” 赵舒鑫都傻眼了,这云连珠向来霸道不讲理,这回吃错药了吧? 云连珠说着,便主动挽住了沈昭昭的胳膊,亲热的道:“县主不会再生我的气了吧?” 沈昭昭眸中闪过一抹警惕,这云连珠对赵舒鑫身边的女人从不手软,前世她的狠辣手段都震惊了京都城的,她可不信她能有什么好心眼儿。 沈昭昭下意识的便要去推开她的手,而海棠却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扣住了云连珠的一只手,掐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给举了起来。 “云姑娘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就算了,还往人袖中塞东西的吗?”海棠冷声道。 云连珠脸色变的十分难看,因为她被海棠掐着高举起来的手里,还捏着一块汗巾。 是男人的汗巾。 沈昭昭好奇的道:“咦,这种男人的汗巾,云姑娘喜欢用吗?” 云连珠连忙道:“可能是我拿错了,这是我哥哥的,你快把我的手放下来。” 云连珠的手被海棠掐着,她手里的汗巾扔也扔不掉,只能保持这样高高举起来的姿势。 “那你往县主袖中塞什么?!”海棠厉声道。 云连珠神色慌张:“我,我哪有?你看错了,我拿这个当我自己的帕子,一直贴身带着,方才就是拿在手上而已,你这狗奴才怎么胡乱攀咬人?!” 她方才的确是要借着挽沈昭昭的姿势,往她袖中塞汗巾的,本来她们亲密起来,贴的也近,根本不可能让人发现,这沈昭昭身边的丫鬟什么来头,反应竟然这么快! 海棠看向沈昭昭,沈昭昭没有让她松开云连珠的手,而是大喊了一声:“云少爷,这是你的汗巾吗?” 云平秋就坐在不远处,她根本没必要喊这么大声的,她故意嚷嚷,就是为了让这大堂内所有人都看过来。 齐刷刷的视线跟着扫过来,都盯住了僵硬的高高举起一块汗巾的云连珠。 第381章 “你这个贱婢,还不快放开我!”云连珠气急败坏的道。 海棠却面无表情的依然死死的掐着她的手,让她动弹不得。 “哎!这,这不是我的汗巾子嘛!我还说我汗巾丢哪儿去了呢,没想到被云姑娘拿了呀,云姑娘偷偷拿了我的汗巾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思啊。” 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油腻的男人扒拉开人群,抹着嘴巴走过来,那猥琐的眼神在云连珠身上上下扫视着,恨不能立马将她看光了去。 云连珠气急败坏的道:“什么是你的?这是我哥哥的!” 沈昭昭看了一眼海棠,海棠终于松开了云连珠的手,人已经引来了,自然再没有继续让她举着的必要了。 珍珠立马凑到沈昭昭的耳边,小声道:“这人是光禄寺卿的独子,郑良,在京都城风评极差,成天流连在烟花之地,又好|色又蛮横。” 沈昭昭挑了挑眉,云连珠还挺会挑人的。 云平秋赶了来:“连珠你何时拿了我的汗巾子,险些误会了,是我的,是我的!” 说着,便将那汗巾子拿了过来,立马要往自己的怀里塞。 而海棠却从他手上一把抢了过来。 云平秋恼火的道:“你干什么?”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云少爷,不是我不想还你,主要是,现在这汗巾子出现了两个认领的,这种私|密之物,万一弄错了人,好像也不大好,所以总得把主人辨别清楚了才能拿走呀。” 云连珠骂道:“你什么意思?这汗巾子当然是我哥哥的,我从不接触外男,怎会有别的男人的汗巾子?我都说了是我哥哥的,你凭什么在这胡说八道的!” 沈昭昭扫了她一眼,眸中凉意尽显。 她敢拿这么个汗巾子来栽赃她,那就休想全身而退。 沈昭昭扬了扬下巴,直接道:“既然云少爷和郑少爷都说,这汗巾子是自己的,那请问你们二位,如何证明呢?” 海棠将汗巾子收到了自己的身后,云平秋想仔细去看看那汗巾子到底什么样子,也晚了。 云平秋恼火的道:“区区一个汗巾子,能有什么证明的?我们都是世家子弟,这种不值钱的玩意儿一买一大堆,用过随手就扔了,我从来不记这些细节!你以为我们男人和你们女人家一样成天琢磨这些小家子气的东西吗?!” 这话说的,满大堂的千金都忍不住翻白眼了。 “云少爷这种大男人当然不小家子气了,你大气的很,连寡妇都能欢欢喜喜的娶进门,你这度量,我们当然比不过了。”说话的是楚家姑娘。 云平秋气的脸都红了,沈梨雨这个败笔,如今真是谁都能在他身上戳一刀了! 这楚家是巡盐使,他如今要买官就还得求着人家,也不敢跟那楚家姑娘对着刚,只能恼怒的瞪了一眼沈梨雨,果然柿子还是得挑软的捏。 郑良哎哟哟的喊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这汗巾一看就是我的,这是我娘亲手给我绣的,这汗巾的一角还绣了一个金元宝,我小名儿就是元宝。” 海棠将那汗巾子拿出来,展开一看。 第382章 果然,里面真绣着一个金元宝。 云连珠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 沈昭昭笑了:“这街上卖的汗巾子可没有绣金元宝的吧?可见,的确是郑公子的呢。” 金元宝这么俗的图案,哪家铺子绣这玩意儿上去?是生怕卖出去了吗? 郑良连忙抢过来:“我就说是我的,我娘亲手给我绣的,我还能看错?” 一边说着,便猥琐的凑到了云连珠的身边:“我这汗巾子都是贴身带着的,云姑娘竟偷偷拿了我的汗巾子,是不是对我一见倾心了?你别害羞,我这就让我娘去给你提亲去。” 云连珠看着郑良那张肥腻猥琐的大脸盘子,险些都要吐了,一把推开了他:“你给我滚开!还想娶我?你做梦吧!” 沈昭昭啧啧道:“云姑娘这话说的可就不地道了呀,你好端端的,偷了人家郑公子的汗巾帕子,还藏在自己的身上,这是谁都会觉得,你对郑公子心有所属啊。” 周围的人看云连珠和郑良的眼神也暧昧了起来。 这男人的汗巾本就是贴身之物,哪个姑娘家闲的没事随便拿男人的汗巾私藏的?这明显就是对人家有意思呗! “啧啧,真没想到,这云连珠的口味这么重,竟然喜欢这种·······” “听说郑良成天在窑子里泡着,连窑姐儿都嫌弃,说是好像染上了什么病了,我觉得吓人的很,他这汗巾帕子只怕臭哄哄的吧,云连珠藏他的汗巾,这得多大的味儿啊!” “她哥都喜欢寡妇呢,我倒是觉得不奇怪,这亲兄妹就是如此吧。” 这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大,但是却非常准确的传入了云连珠的耳里,刺的她浑身直哆嗦。 “我才没有!”云连珠大声的道。 “沈昭昭你不要血口喷人,连珠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非要毁人清白,你怎么这么恶毒!”云平秋骂道。 沈昭昭眨了眨眼:“怎么是我毁她清白了?明明是她自己把郑公子的汗巾藏在身上的,又不是我给她的,不然你问问她,为什么好端端的偷藏男人的汗巾呢?” 云平秋立马看向云连珠,想要等她辩解一二。 可云连珠却死死的咬着唇,无法开口。 她要怎么说?难不成说是她打算把这汗巾塞到沈昭昭的身上,来污蔑她和郑良有染吗?! 沈梨雨看了一眼憋的没话说的云连珠,心里骂了一声蠢货,终于还是开口了:“应该只是误会,方才相公还和郑公子说话呢,想必是一不小心,拿错了汗巾,云哥哥从来是不拘小节的人,也没留意,连珠孩子气,肯定以为是云哥哥的,所以这才带在了身上的。” 云连珠立马道:“对对对!我就是拿的我哥哥的!肯定是我哥哥拿错了。” 云平秋也跟着道:“对,是这样的!就是误会,误会!” 郑良骂骂咧咧的道:“什么误会?我看她分明就是暗恋老子!老子可是混迹情场的高手,那窑姐儿喜欢我的都会偷我的汗巾帕子珍藏!” 第383章 “郑良你不要胡说八道!”云连珠气的要死。 赵夫人适时的出来打圆场:“罢了罢了,既然云姑娘都说了此事是一场误会,那也不要再闹了,今日这春日宴本来也是喜事,何必闹的这么不愉快呢?大家散了吧。” 这话完全就是和稀泥,但是这种事情本来扯到最后就难说清楚谁对谁错。 大家当然也愿意给赵夫人这个面子,毕竟今日这春日宴也是赵家花了重金来办的,总不好砸人家的场子,所以也都纷纷散了。 但是议论声却还是不绝于耳。 “我反正是不信云家的那套说辞的,哪家的正经姑娘随便拿男人的汗巾?我连我亲弟弟的汗巾我都不碰的,男人的汗巾又脏又臭的有什么好拿的?” “可不是呢?也就那些个偷情的,或者窑子里的,喜欢这种情|趣,呵!” “真没想到啊·······” 这些声音刺在云连珠的耳里,她气的肺都要炸了,原本想要栽赃沈昭昭和郑良有染,结果竟然砸在了自己的脚上,现在她有嘴都说不清了! 云平秋扯了扯她:“还站在这干什么?!” 云连珠咬了咬唇,转身便要走,却见一个小厮端着一壶滚烫的茶水走了进来。 她心下一动,在那小厮要路过她的时候,藏在袄裙下的脚伸出来绊了他一下,那小厮身子不稳,尖叫一声,便向着沈昭昭的方向摔出去,手上的茶壶也砸向了沈昭昭。 云连珠阴狠的瞪了一眼沈昭昭,只盼着那茶壶摔在她的脸上,将她烫成个丑八怪。 沈楚川猛的将沈昭昭往后一拉,将她护在怀里,随后一掌击出,将这滚烫的茶壶拍飞出去,直直的砸向了云连珠。 云平秋吓的转身撒腿就跑。 云连珠却根本躲不掉,因为那茶壶直接冲着她飞过去的。 只听“啊!”一声惨叫,云连珠从头到脚被那壶滚烫的茶水给淋了个遍。 “啊!”云连珠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大厅,她疯狂的扒拉着身上的衣裳,饮茶滚烫的茶水渗透进去,几乎是贴着皮肤在烫了,她的左边脸颊上也被泼到了,脸上迅速的红肿。 吓的周围的人都连连退开。 连方才还兴奋不已的郑良,这会儿都被吓跑了,这都烫成个丑八怪了,他才不要呢! 赵夫人立马道:“快,送云姑娘去厢房,请大夫来医治!” 这会儿游船已经开到了湖中心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的,但幸好赵夫人心细,在船上安排了大夫。 下人们立马搀扶着云连珠走出了大厅。 沈楚川低头问被她护在怀里的昭昭:“吓着了?” 沈昭昭点点头:“有一点。” 方才那茶壶冲着她的面门飞过来,她都不敢睁眼。 沈楚川眸光微凉,大手摸了摸她的脸:“没事了。” 沈昭昭抓着他的衣袖:“方才·······” 沈楚川声音清冷:“我故意把茶壶打出去的。” 以沈楚川的实力,稳稳的接住那个飞过来的茶壶不成问题,但是他不想,他得让胆敢欺负他家小姑娘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沈昭昭却拉住了他的手:“方才你手烫到没有?” 那茶壶里装着滚烫的茶水,茶壶自然也烫得很。 沈楚川微微一怔,没想到原来她是担心他受伤没有。 第384章 沈昭昭扒拉着他的手仔细看,却发现除了有一点泛红,什么也没有,想来是因为他常年习武,指腹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细茧,所以才不会怎样。 沈楚川却道:“是烫到了,我到现在还生疼生疼的。” “啊?” 沈昭昭怔了怔,连忙抱着他的手轻轻吹了吹。 “珍珠,快去取一个冰袋来。”沈昭昭道。 珍珠连忙跑了。 “小叔不疼,我给你吹吹。”沈昭昭哄着。 明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家主子遭刺杀的时候,被人暗算一刀穿肩而过,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转身便将那人的头盖骨给拧下来了。 这会儿被一个小茶壶烫红了手心,还能疼上了? 沈楚川却十分享受的由着小姑娘抱着他的手轻轻吹着,他手心痒痒的,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粉|嫩的小嘴撅着对着他的手心吹着气儿,他心里也痒起来了。 明德别开了头,不忍直视。 珍珠抱着冰袋回来了。 沈昭昭便用冰袋小心翼翼的给沈楚川冰敷手心:“小叔,你舒服点儿了吗?”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好多了。” 赵夫人将场面控住了,才艺展示这才继续进行。 她走出了大厅,脸色也沉了下来:“云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一个小丫鬟面色难看的道:“在厢房里大吵大闹的,连大夫都被打了一巴掌。” 要不是游船一时间无法靠岸,赵夫人现在恨不能直接把她扔出去。 赵夫人脸色微变,这云连珠脾气竟然这么暴躁。 “罢了,准备一艘小渔船将她送回去,她倘若在这船上闹开了,今日这春日宴算是不用办了。” “是。” 小丫鬟应下了,立即去办。 赵舒鑫冷哼一声:“这就是你们给我挑的贤良淑德的好媳妇?” 赵夫人皱了皱眉,云连珠的名声一直都还不错,云家那边传出的消息也都是夸她的,今日确实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了。 “应该只是意外·······” “意外?她手上那汗巾子,要么是她和郑良当真有染,要么就是她想要栽赃昭昭!那壶热茶,原本被稳稳的端着,是她绊了那丫鬟,才让茶壶飞出去,她分明就是想要让昭昭毁容!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我绝不会娶的!” 赵夫人也哽住了,她也没想到云连珠会是这种人。 那小丫鬟匆匆跑来:“夫人,云姑娘说,让三少爷去照看,云姑娘有些害怕。” 赵夫人冷声道:“你去告诉他们,我们和云家的婚事就此作罢,让云连珠检点一点吧。” “是。” 云连珠在厢房里发了狂似的惨叫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沈昭昭这个贱人!她害我,都是她害我!赵舒鑫呢?赵舒鑫呢!?我要见赵舒鑫!” 小丫鬟推门进来:“云姑娘不必喊了,我们夫人说了,赵家和云家的婚事就此作罢,男女授受不亲,还请云姑娘往后检点一点吧。” 第385章 “你说什么?!”云连珠尖声叫了起来:“谁要作罢了?谁要作罢了?!” 小丫鬟福了福身,转身退下了。 “你给我站住!你这个贱婢,你好大的胆子,胆敢无视我的命令!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小丫鬟浑身一个哆嗦,脚下的步子走的更快了,心里想着,幸好这云连珠不会嫁到赵家来,否则她还不一定死的多惨呢,如今云连珠和赵家没关系,她自然不必惧怕云连珠。 茶壶打翻的时候,沈婉菲的衣裙上溅到了一些茶叶,虽说没被烫到,但还是脏了裙子,幸好还是带了备用的衣裙,便去厢房换了一身新的。 等她从厢房出来,一个小丫鬟却在门口等着,她福了福身:“婉菲姑娘,宁安县主让奴婢来请姑娘。” 沈婉菲愣了愣:“去哪儿?” “县主说那边的景色好,请婉菲姑娘过去瞧瞧呢。” “那怎么让你来?” 小丫鬟笑着道:“县主是偷偷从大厅溜出去的,没带着珍珠和海棠姑娘,就怕沈三爷不许,奴婢只是送茶水的小丫鬟,临时让县主指派来请姑娘的。” 沈婉菲点点头:“那去吧。” 小丫鬟引着沈婉菲走向了船尾,而等走到的时候。 却只见到了云平秋。 “昭昭呢?”沈婉菲愣了,看向那小丫鬟,小丫鬟却转身就跑了。 沈婉菲连忙要走,却被云平秋拦住了去路:“婉菲,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沈婉菲后退一步:“云少爷请自重!是你让那奴婢骗我过来的吗?” “我也不是存心想骗你的,我只是想见你,和你单独说说话,我怕你还在生我的气不愿意来,婉菲,其实这阵子,我一直很想你。”云平秋深情的道。 沈婉菲瞪圆了眼睛:“你想我做什么?” 云平秋走近了一步,深情款款的看着她:“毕竟我们曾经那么好,如今真的失去了你,我才明白我早已经对你情根深种。” 而沈婉菲看着他如今这深情的模样,却比当初看到他和沈梨雨搞在一起的时候还要恶心! 沈婉菲一把推开了他:“云少爷这话还是留着说给你夫人听吧,如今你已经成亲了,我们的婚约也早已经作罢,没必要现在来跟我拉拉扯扯的!” “所以你还是在生气我当初毁掉婚约?那只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了而已,都是因为沈梨雨,她屡次勾引我,我也是一不小心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只要你愿意原谅我这一次,我立即休了沈梨雨,娶你为妻!” 沈婉菲感觉自己胃里开始翻涌了,满脸的嫌恶:“我宁愿你是为了和她的真爱放弃我,现在你迎娶她不足半月,你转脸便说你后悔了,要休弃她又娶我?你的深情还真是比草还下贱!” 云平秋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却还是忍下了火气,用着从前的招数哄她: “婉菲,你恨我怨我,都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毕竟我们从小就订了亲,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一夕之间就没了,你放心,等我休了沈梨雨,我亲自来沈家提亲,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云平秋说的信誓旦旦的,可他看着沈婉菲的眼神,却像是看着一大堆的银票子。 倘若他能娶到沈婉菲,她要带多少的嫁妆啊!还有沈楚川这层关系,他什么官位得不到? 云平秋猛的抓住了沈婉菲的手:“婉菲,我对你是真心的!” 话音刚落,便听到“咚”的一声,是沈梨雨来了,她手上的扇子掉在了地上,脸色阴沉的看着他们。 沈婉菲连忙甩开云平秋的手,转身便要走。 第386章 却被沈梨雨拦住,沈梨雨双目猩红的瞪着她:“勾引别人的夫君,你就这么下贱吗?” 沈婉菲被她这狰狞的面容吓的脸都白了,却还是硬气的道:“我没有!是他硬拽着我的!” 沈梨雨拽住了沈婉菲,扬手便要一巴掌狠狠的扇下去。 可这巴掌还未来得及落下,她便“啊”的惨叫一声,抱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云平秋连忙跑过来:“婉菲你没事吧?” 沈婉菲要走,他却拦着不让:“婉菲,你受伤没有?” “你放开我!”沈婉菲要甩开他的手。 云平秋却死抓着她不放,还冲着沈梨雨使了个眼色。 沈梨雨便喊了起来:“沈婉菲!你竟然和我夫君在这里偷情私会!你们在这里都能做出这种苟且之事。” 沈婉菲惊的脸色发白:“你胡说什么?!” 而沈梨雨却不管不顾的继续大喊大叫,生怕引不来人。 云平秋则一把将沈婉菲给抱住,他方才还装的深情的眸子里,此时满满的算计。 他要故意毁她清白! 沈婉菲吓的拼命挣扎,却根本挣不脱。 耳边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已经有人听到了动静在往这边赶了。 一旦被人看到,她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当真成了和云平秋私会偷情了! 那她的下场会是什么?她都不敢想! 可突然之间,云平秋两眼一翻,晕死过去,沈婉菲傻眼了,下一瞬,她便被人抓住了衣领子,然后飞起来了。 “啊!”沈婉菲吓的失声尖叫。 声音还没出来,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她连气儿都要出不来了。 “别嚷!”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吓的僵着身子闭了嘴。 就在她被带着飞上船顶的那一瞬,好些人也听着动静赶来了。 “这是出什么事了?”赵夫人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云家人今日已经不是第一次砸场子了,她现在怀疑云家是不是故意针对她! 沈梨雨哭着喊了起来:“沈婉菲这个狐媚子,偷偷和我夫君私会偷情!她不要脸!” “婉菲姑娘呢?” 现场除了沈梨雨,就是已经晕死过去的云平秋,哪还有第三人? 沈梨雨连忙道:“她跑了!就在刚刚,蹭一下就没了!” 她只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沈婉菲就不见了,她都不知道这人到底去哪儿了。 赵夫人冷声道:“你在说笑吧?这里已经是船尾了,通往这里的路只有我过来的那一条,你说她跑了,难不成是跑到湖里去了?” 第387章 沈梨雨连忙环顾四周,真的没有了沈婉菲的影子。 赵夫人厉声道:“你们云家是不是觉得我们赵家好拿捏?任由你们闹事吗?” “我······没有·······”沈梨雨语气都虚了。 赵夫人都不想废话了,直接吩咐下去:“小船准备好了吗?直接将他们送走!” 这一家子不省心的东西,摆明了来砸场子的,这个闹完,那个闹,赵夫人早就忍无可忍了。 “你们,你们干什么?” 几个粗使婆子冲上来,一左一右将沈梨雨直接给抓起来了,另外两个小厮将云平秋抬起来,拖走,送上小船,和云连珠一起打包扔出去。 等到人都散了。 捂在沈婉菲脸上的手才松开。 沈婉菲也渐渐平复了下来,她转过身感激的道:“多谢大侠相救。” 可当她一抬眸,看到这个人脸上的一道刺目的刀疤,那略显狰狞的面容,吓的她“啊”的捂住了眼睛。 “吵死了,你再叫把你扔湖里喂鱼!”刀疤男不耐烦的骂道。 沈婉菲瑟缩着身子,眼眶里泪珠子唰唰的往下掉,却还是强忍着不哭出声来,小肩膀一抖一抖,脸上写满了惊恐。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吓人了,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通身带着与生俱来的杀气,这种杀气不同于沈楚川那种压迫人心的震慑力,是赤luoluo的杀人越货的气势。 那道划了了长长的刀疤的脸上,更像是直言不讳的写着,老子就是坏人。 他再次单手抓住了她的衣领子,带着她从船顶跳了下去。 然后将她扔开,转身便要走。 沈婉菲腿都发软,扶着栏杆一边惊恐的掉眼泪一边瑟瑟发抖:“多谢大侠,我,我,我以后一定报答你。” 那人脚步顿了顿。 沈婉菲便吓的连连后退了几步,然后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她实在是太害怕了! 他嗤笑一声,大步的走了。 沈婉菲也不敢在这儿久留,强撑着发软的脚步,连忙回去大厅了。 “你换个衣裳怎么这么久?我还说你掉湖里了呢,刚准备让海棠去找你。” 沈婉菲回到了席位上,沈昭昭便念叨了起来:“你方才不在,错过了个可好看的节目······婉菲,你怎么了?” 沈婉菲扑进了沈昭昭的怀里,嗷呜嗷呜的哭了起来:“昭昭,我差点吓死了。” 沈昭昭连忙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儿:“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沈楚川眉头轻蹙,大庭广众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沈婉菲呜咽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沈昭昭气的一拍桌子:“欺人太甚!这云平秋和沈梨雨看来是合谋算计好了要欺负你的!” “都怪我太蠢了,竟然信了那小丫鬟的话,就跟着去了。”沈婉菲哽咽着道:“不过还好,有个好心人救了我,不然我现在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是嘛,那可得好好感谢人家!你可问了人家名字没有?”沈昭昭连忙问道。 沈婉菲摇摇头,红着眼睛道:“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走了,我也不知道是谁。”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挡住笼罩住了她。 那个刀疤男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沈婉菲吓的连忙往沈昭昭的身后躲,满脸惊恐的指着他:“就,就是他········” 第388章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气势汹汹:“就是他欺负你?” 刀疤男眼神扫过来,沈婉菲直接吓哭了:“就是他救的我,呜呜呜。” 沈昭昭:“······” 刀疤男只扫了沈婉菲一眼,便看向了沈楚川,嗤笑一声:“沈大人日子过的好清闲。” 沈楚川挑了挑眉:“闫将军日子过的也不错,还有空英雄救美。” 沈昭昭懵懵的道:“你们认得?”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沈昭昭气鼓鼓的瘪瘪嘴。 闫望撩袍坐下,那略显阴森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多年不见,你倒是变了不少。” 只是那笑容配上那样一张狰狞的脸,看上去有些诡异。 沈楚川勾唇一笑,对着沈昭昭道:“这是闫望,我幼时的朋友,如今,是西夏的大将军。” 沈昭昭懵懵的道:“你幼时哪儿来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朋友?” 先是宫中的易景善,她已经很意外了,这个闫望,还是敌国的将军,这也能玩到一起去? 闫望眉心跳了跳。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小脸:“他脾气不好,当心他打你。” 沈昭昭乖巧的点头:“知道了。” 然后好奇的凑到闫望的跟前,小手指着他脸上的刀疤,问:“你这个刀疤是自己划的还是别人帮你弄的?看上去好威风的样子。” 闫望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的道:“别人弄的。” “哇哦!我就知道,这样太酷了,你上战场肯定很容易震慑敌军!” “还好。” 沈昭昭兴奋的道:“我听说你方才救了婉菲,谢谢你!” 闫望有些不自在的皱了皱眉:“顺手而已。” 他并不习惯被人感谢。 “婉菲刚刚还在说要好好报答你呢,婉菲,快,幸好人来了,你说说打算怎么报答人家!” 沈婉菲被沈昭昭拉出来,她一看到闫望那狰狞的脸,吓的“嗷”的一嗓子又扑到沈昭昭的怀里哭起来了。 沈昭昭只好带着沈婉菲到外面去哄她。 闫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就是你如今宠上天的那丫头?” 沈楚川目光原本还追随着沈昭昭的身影,听到他的话,才收回了目光,唇角的笑容却依然在:“你怎么知道?” “这事儿很难知道吗?” “唔,也对。”沈楚川满意的弯了弯唇角,现在天下人都知道沈昭昭是他的心尖宠了。 “怎么?闫将军不远万里的从西夏赶来大盛,就是为了关心我的小侄女?”沈楚川悠然自若的给他倒了一杯茶。 闫望眸光沉了下来:“上月的三川岭,西夏大败,二十万大军,死伤大半,惨不忍睹。” “胜败乃兵家常事,闫将军这是输不起?”沈楚川眸光深邃,让人看不到底。 闫望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眸中烧起了怒火:“倘若当真是西夏军和大盛实力悬殊,我认赌服输,可我不信。” 第389章 “不信又如何?事情已成定局,如今李星泽即将迎娶大盛公主,这一次和亲可以保两国十年和平,他如今就是西夏的大功臣。” 李星泽卖国求荣又如何?勾结外敌导致西夏军十多万的将士死于非命又如何? 世人永远看不到这些脏污,他们最终只能看结果。 沈楚川磨挲着手里的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或者,你是打算单枪匹马的赶来大盛,取李星泽狗头?” “我没这个本事,”闫望顿了顿,才看着沈楚川道:“但我觉得你可以。” 沈楚川眸光幽深,淡淡的看向窗外:“那就要看看,他还能给我什么惊喜了。” “这京都城水深的很,你隐姓埋名过来也不安全,来我府上落脚吧,我这还算安全。”沈楚川道。 闫望毕竟是西夏的将军,此次来大盛也是暗中来访的。 “好。” 台上传来赵夫人清亮的声音:“今日的才艺展示到此结束,现在,我公布此次春日宴的魁首,便是沈家姑娘沈婉菲!恭喜沈姑娘,以两万三千两的彩头,拔到头筹!” 台下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 沈昭昭拉着沈婉菲欢喜的兴高采烈的:“婉菲你太棒啦!你是魁首啊!” 沈婉菲眼睛哭的红彤彤的,这会儿激动的抱着沈昭昭不撒手。 游船靠了岸,沈昭昭蹦蹦哒哒的下了船,跟着沈楚川回府。 马车上。 “小叔,他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回府吗?”沈昭昭小声的趴在沈楚川耳边咬耳朵。 “他在大盛没有家,只有我能接济一下了。” 沈昭昭眼睛一亮,立马道:“那可以给我当护卫吗?他看上去好威风的样子!” 这要带出去,得多招摇啊! 她必须得去赵舒鑫跟前好好显摆显摆! 沈楚川眸光微沉,脸色不好看了:“你要他做什么?” 小丫头胆子大了,还敢跟他讨男人! 沈昭昭撅了噘嘴:“我觉得他看上去很威风嘛,要是他跟在我身边当侍卫,肯定没人敢欺负我。” “那你跟在我身边难不成有人敢欺负你?” “那不一样嘛!”沈昭昭一本正经的道:“小叔这般矜贵又好看的男人,怎么会成天浑身杀气腾腾的呢?只会让人喜欢呀,但是护卫就得脸上凶狠一点的,让人不敢靠近!” “所以你喜欢脸上有疤的男人?” 沈昭昭懵了懵,这什么脑回路? 沈昭昭想了想,认真的道:“我喜欢脸上有疤的人当我的护卫。” 沈楚川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是么?我倒是没发现,我们昭昭还是个很有想法的人,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当夫君呢?” 这个沈昭昭还真没想过。 她哪有什么心情找夫君呐?在家窝着当姑娘不香吗? 但是看着沈楚川那逼迫的眼神,她还是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然后开口:“那就找有钱的男人吧。” “嗯?”沈楚川挑了挑眉,那不就是他吗? 整个大盛谁还能比他有钱 第390章 小姑娘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在对他表白。 沈楚川唇角的笑意荡漾开来,眉眼之中都是满满的宠溺,他大手揉了揉昭昭的头发:“真乖。” 沈昭昭一脸的莫名其妙,不知道沈楚川突然之间高兴什么。 但是她还是趁着他难得这么高兴的时候,兴冲冲的凑上去:“那你可以把他给我当护卫吗?” 沈楚川宠溺的道:“好。” 马车的帘子突然被掀开,闫望凶神恶煞的脸就出现在了车窗口,他磨着牙问沈楚川:“你就这么快把我卖了?!” 沈楚川摊了摊手:“没办法,她非缠着我。” 沈楚川那无奈的脸上,仿佛写满了,我家小姑娘就是这么的粘人。 闫望嘴角狠狠的抽了抽,他突然有些后悔来找沈楚川了! 沈家。 沈婉菲是跟着王氏的马车一起回来的,所以比沈昭昭慢了一步。 沈婉菲才回春暖阁,便看到了站在院子里跟个杀神一样凶神恶煞的闫望,她吓的“啊”一声转身就跑。 闫望面无表情的看着跑的飞快的小姑娘,掏了掏耳朵。 女人就是麻烦。 “昭昭!昭昭!”沈婉菲提着裙子跌跌撞撞的跑进了沈昭昭的房里:“我刚刚,刚刚在院里看到······” “看到谁了?” “看到了那个凶巴巴的男人。”沈婉菲感觉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 沈昭昭欢喜的挽着她的手,拉着她走出去:“你看到闫望啦?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小叔那里把他讨来的!以后他就是咱的护卫了,我跟你说,有他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那云家的那些不要脸的货色,看到你就要跑!” 沈婉菲腿都软的走不动道儿了:“可我看到他,我也想跑。” “哎呀你看习惯就好了,走,我们去院子里玩儿秋千。”沈昭昭跟个小喜鹊似的,一刻也停不下来。 主要是因为今日这春日宴赵家的游船上的确是过的很痛快。 凉亭里,沈楚川和闫望相对而坐,明德端着茶水点心上来,便退到了一边站着。 “你暂且在这住着,若是有什么缺的短的,就跟珍珠或者海棠说,让她们给你添置。”沈楚川道。 闫望抬眸,看了一眼在院中欢喜玩儿着秋千的小姑娘们。 “看来你在这里过的很好。” 沈楚川优哉游哉的品着茶,眸子紧锁着那个明媚的小丫头:“还行,倒是比从前更热闹些了。” 闫望冷哼一声:“就那个叽叽喳喳的丫头,你都不嫌吵?” 沈楚川凉凉的眸子扫向他,闫望闭了嘴:“当我没说。” 沈楚川垂下了眸子,声音微凉:“我也不曾想过,我还能过一过这人过的日子。” 曾几何时,他闭上眼,就是那漫天的火,满地的血,那无法磨灭的血海深仇,在这样的仇恨的磋磨下,他几乎没有一个夜晚安枕而眠。 闫望凌厉的神色松动了几分,缓缓的道:“阿炎······” 沈楚川轻嘲的掀了掀唇:“好久没听人这样叫我,上一个提醒我身份的人,还是李星泽。” 闫望瞳孔骤缩:“李星泽?!他怎么可能知道!” 第391章 “他知道的可不止这些,他来大盛的目的,便是我手中的玄铁令。”沈楚川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声音清冷。 “他若是说出去,如今这大盛皇帝怎会放过你?” 沈楚川嗤笑一声:“他放过我?他如今该想的是,阎王会不会放过他。” 闫望眸光一闪,似乎猜到了什么:“你向来都是有成算的,我为你担心也真是多虑了。” 正说着话呢,却见明德匆匆的走来。 “爷,晋王来了。” 沈楚川淡声道:“他来做什么?” “想必是因为十三皇子立功封王之事,晋王的脸色不大好。” “让他在书房等我。” “是。” 闫望面色凝重:“十三皇子靠着战功获封七珠亲王,和晋王便平起平坐了,晋王如今只怕是恼羞成怒,要来找你麻烦。” 毕竟,沈楚川名义上是晋王的人。 闫望顿了顿,才道:“要不要我帮忙?” 沈楚川如今在大盛本来就是刀尖舔血,不能行差踏错一步,如今左右为难的局面,就怕他应付不来。 沈楚川掀了掀唇:“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闫望眸中杀气尽显:“自然是能解决掉一个是一个。” “杀了一个晋王,也会有下一个的,皇帝多疑,向来相信权衡之术,他不会允许一家独大,否则他就会不踏实,反而打草惊蛇,惹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应付的来吗?” 沈楚川幽深的眸子锐利了几分,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我已经等很久了。” 闫望怔了怔,一时间没明白沈楚川话中的意思,沈楚川便直接起身走了。 沈昭昭正荡着秋千呢,却见沈楚川突然走了,便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跑到了亭子里。 “小叔怎么突然走了?”沈昭昭灌了一杯茶水便问。 闫望皱了皱眉,沈楚川是不是把他忘在这儿了? “他临时有事。” “什么事这么着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沈昭昭连忙问道。 “他说不是什么大事。” 沈昭昭这才安下心来:“小叔说不是大事,那肯定就是很简单的事啦。” “我听小叔说,你来自西夏,你和小叔是怎么认识的?”沈昭昭好奇的问道。 闫望冷着脸不说话了。 沈昭昭撇撇嘴:“好吧,那我不问你了。” 然后,他就听到沈昭昭和沈婉菲小声的咬耳朵:“他真小气,什么都不愿意说,小叔就从来不这样遮遮掩掩的。” 沈婉菲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小声的道:“兴许是他害羞,不好意思跟你说话。” 沈昭昭一惊,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是吧?果然是我天生丽质的原因。” 闫望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跳,这两人当着他的面说悄悄话是觉得他听不到吗? 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第392章 沈婉菲还是很害怕闫望的,她轻轻扯了扯沈昭昭的衣袖,小声的道:“昭昭,他毕竟是个习武的大将军,肯定不善言辞。” 沈昭昭两手捧着脸撑在桌上:“那不知是你的武功厉害,还是我小叔更厉害呢?” 闫望扬了扬下巴,十分自信的开口:“自然是我。” “那你可以给我们演示演示吗?”沈昭昭眼睛亮了,兴奋的道:“我看过我小叔打架,可厉害了!一个扫堂腿就能掀翻一堆人。” 闫望冷嗤一声:“你们这帮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片子,还想让我给你们演示?我堂堂镇北大将军,又不是唱戏的。” 沈昭昭小声的和沈婉菲咬耳朵:“看到了吧?他就是个花架子,都不敢演示。” 沈婉菲也跟着点头:“我想也是,大概还是怕露怯。” “这么个护卫到底安全不安全?要不我让小叔给我换了吧。” “也不是不行。” 闫望“噌”一声站起来。 吓的两小丫头一跳。 闫望脸色铁青的拔出了自己的佩剑,然后纵身一跃,在空中画出一个剑花,开始了表演。 沈昭昭立马鼓掌,惊喜的道:“厉害了!” 海棠忍不住汗颜,主子还担心闫将军情绪不稳定,让自家小主子受欺负,特意叮嘱了她好好盯着,现在看来也是多余。 谁能想到,西夏威风八面战无不胜的镇北大将军闫望,一个传说中像阎王一般的人物,还能给两小丫头片子刺激的当众起舞。 闫望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利落的收剑入鞘,面无表情的撩袍坐下。 沈昭昭连连鼓掌:“闫将军果然厉害!这气势,我小叔都要甘拜下风!” 闫望扬了扬头,十分受用。 只要能压过沈楚川一头,他就觉得值了。 沈婉菲崇拜的道:“闫将军不愧是大将军,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的剑法。” 闫望冷哼一声,端起一杯茶来一饮而尽:“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 沈婉菲连忙道:“闫将军给咱们舞剑,咱们也不能没有表示,我去拿我的琴来,给闫将军展示展示!” “婉菲今日在宴席上可是拔到头筹了的,一曲万两白银,肯定不会让你亏的。”沈昭昭拍了拍胸脯。 闫望狐疑的看着沈婉菲那十只肉乎乎圆润润的手指头,有点不信。 沈婉菲将琴摆好了,抬头挺胸,起了个范儿,十指抚上琴弦,轻轻一划,琴音便细细的流淌出来。 起初听着还好,后来节奏稍稍快了一点,就开始错乱了。 不停的出现“嗡”“铮”“吱”的尖锐的声音穿插其中,而且还出现了跑调。 沈昭昭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想叫她,却见沈婉菲依然沉浸在这琴音里不可自拔,闭着眼睛弹的十分享受。 闫望握着茶杯的手抖了抖,正打算起身走人。 沈昭昭却抢先他一步站起来了:“我突然想起来我功课还没做完,明天一早小叔还要检查,万一发现没完成,他又要罚我了。” 沈婉菲连忙道:“那你快去吧。” 沈昭昭点点头:“那让闫将军在这陪你练琴吧。” 闫望面色眉心跳了跳,凭什么他还得留在这? 沈婉菲娇羞的笑了笑:“闫将军今日救我一命,我还没能答谢,便以琴音相谢吧。” 第393章 “是的是的,闫将军如今在我这当护院隐藏身份,肯定也觉得无趣,正好婉菲给你弹琴解乏。”沈昭昭一边说着,脚丫子跑的飞快,一扭身便没影儿了。 闫望僵着身子坐了回去,面无表情的继续喝茶,只是端着茶杯的手,隐约有些不稳当了。 清水苑。 “晋王匆匆赶来,所为何事?”沈楚川淡声道。 晋王“噌”一声站起来:“你还问我何事?现在十三皇子获封七珠亲王,和我平起平坐,何况他如今才十五!父皇这是置我于何地?” 沈楚川撩袍坐下:“楚王如今立下战功,皇上嘉奖也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晋王的声音拔高:“难不成本王就要这么等着被他取而代之?父皇迟迟不立储,萧何绎年纪轻轻便能被这样重用,难保父皇最终会选择他! 萧何绎那小子,回京之后,已经敢骑到我的头上来了,今日一同入宫请安,他处处压我一头!嚣张至极!还有他背后的淑妃,曹家,如今都跟着鸡犬升天,四处流言四起,说这京都城,怕是要变天了!” 晋王越说越气,来回在书房里背着手踱着步子不停的走动。 “殿下太过心急了。” 晋王狐疑的皱了皱眉,终于坐下来了:“你可是有什么应对之策?” 沈楚川悠然自若的倒了一杯茶:“楚王只会是昙花一现,京都城的天,变不了。” 晋王眉心舒展了几分,看着沈楚川这般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自从把沈楚川招入了他的麾下,宁王整倒台了,淑妃失宠被贬,十三皇子也跟着遭殃受冷落,晋王几乎是一帆风顺的把对手一个个的轻松扳倒了。 晋王恐怕最庆幸的事情就是招揽了沈楚川这个奇才,只要沈楚川不乱,这皇位稳稳的就是他的! “既然楚王和淑妃正得意,殿下就避其锋芒,由着他们蹦跶,盛极必衰,他们越是嚣张,便说明他们越是不中用,让他们膨胀起来,那也就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晋王眸光一闪,连声道:“好!好!本王就知道,有你在,本王便无所畏惧,楚川,本王可就全仰仗你了。” “殿下客气了。” 晋王挥了挥手,一群小厮们鱼贯而入,各类珍宝玉石字画古玩流水儿似的送了进来,摆了满满的一个书房。 “这些,都是本王的一点点小心意,楚川,你可一定要收下,待日后本王荣登大宝,你便是第一功臣!” 沈楚川掀了掀唇,面色没有什么波澜:“多谢殿下。” “那本王先走了,此事,你得多上上心。”晋王叮嘱了一番,这才走了。 沈楚川看着这满屋子的珍宝,神色清冷:“搬下去收起来吧。” “是。”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门口探进来,两眼放光:“这么多宝贝。” 沈楚川唇角微扬,招了招手:“你怎么来了?” 沈昭昭跑了进来,趴在他身边坐下:“我刚刚写完了功课,拿给你看看。” 小手捧着书送到了他的面前。 沈楚川翻看了一下,点点头:“还不错,有点长进了。” 沈昭昭立马甜滋滋的笑了:“那是!” “小叔,你哪儿来这么多宝贝呀?” 第394章 “晋王给的,挑点喜欢的吧。”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当今日功课的奖励。” 沈昭昭想了想,却还是摇了摇头:“你还是先好好收着吧。” 沈楚川挑眉:“嗯?我们小财迷现在突然这么矜持了?” 沈昭昭哼哼着道:“我就算财迷,我也是有分寸的,什么东西可以要,什么东西不能要,我清楚的很!” “哦?那为什么晋王送的,你就不要?” 沈昭昭抿了抿唇,才犹豫着道:“你真的会扶持晋王登基吗?” 沈楚川勾唇道:“你怎知,我不会?” “你若是真心投靠晋王,拥簇晋王为帝,你交出那块玄铁令,晋王估计能立刻当太子,你倘若真的只想倚靠晋王,你何须暗地里发展这么多自己的势力?” 沈昭昭说的一板一眼的。 沈楚川掐了掐她的小脸:“昭昭真厉害,这都能分析出来。”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沈昭昭扬了扬下巴,满脸的小骄傲。 “我的确不会拥他为帝。” 沈昭昭就知道,因为前世,沈楚川最终推上皇位的那个人,既不是楚王,也不是晋王,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一皇子。 一个被所有人都无视的对手。 可也就是这么一个毫无背景也没有能力的卑微皇子,因为有了沈楚川的助力,便顺利走上了那九五至尊的宝座。 沈楚川眸光清冷了几分,周身的气势,都带着肃杀之势:“他们都不配。” 不论是皇帝,还是晋王,甚至楚王宁王,都认为他是为了权势而来,所以才想要用最大的权势和珠宝来笼络他,换取他为他们争夺江山。 真是可笑。 他想要的,只是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小叔。” 他身上的气势太冷,若是从前,沈昭昭可能会害怕,可如今她却觉得莫名的心疼,仿佛他一个人站在雪山之巅,无人陪伴。 她伸手抱住了他,想给他一点温暖。 沈楚川将她的小手捏在手心把玩,她现在爱美的很,十指都染了胭脂红的蔻丹,更衬的那小手纤长如玉。 她的手腕上还带着那支他送的玉镯,触手生温,温润的仿佛要溢出水来。 沈昭昭举起手来,衣袖滑落下来,露出了纤细的小臂,通透的玉镯挂在手腕上,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这是沈楚川送给她的及笄礼礼物。 “小叔,这个玉镯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沈昭昭忍不住问。 因为沈楚川每次看着它的时候,都会出神。 沈楚川将她的小手和玉镯一起握在手心:“重要。” “那放在我这里多不安全,万一磕了碰了我可赔不起,要不你换个别的东西送我吧。” 沈楚川幽深的眸子锁着她,定定的道:“它只能是你的。” 第395章 沈昭昭心跳突然加快,一种莫名的欢喜从心头蔓延出来。 她也捉摸不透这种情绪到底算什么,但却让她觉得欢喜,她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眼神,脸颊渐渐泛红。 “你脸怎么红了?” “啊?”沈昭昭摸了摸自己的小脸,果然滚烫滚烫的! 她连忙转过头:“没有吧。” 沈楚川却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小脸给转了过来,直视着她的脸,双眸微眯:“你是不是·······” 沈昭昭心口狂跳,眸光都心虚的闪烁了起来:“我,我,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又染了风寒?”沈楚川沉声道。 “啊?”沈昭昭一懵,心中的那一团炙热仿佛瞬间就没了:“我没有······” 沈楚川摸了摸她的额头,的确不烫。 这才放心了些许。 沈楚川的脸色也好了些,他板着脸教训道:“这才入春又穿这样单薄的衣裙,若是一不小心又受了寒,没有个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了。” 沈昭昭闷闷的噘嘴:“知道了。” 她扒拉着自己的轻纱曼拢的小裙子,这可是她精挑细选的挑了好久才选出来的小裙子。 沈楚川不夸她就算了,竟然还找茬教训她! 真讨厌! 以后都不理他了! 沈昭昭耷拉着脑袋在这边自己生闷气呢,沈楚川便翻起了书案上的折子,压根没留意到小姑娘生气了。 “我看你这几日已经把资治通鉴学的差不多了,文章的注解都标的不错,进步还挺大的,咱们下一本,就攻诗经吧。” 沈楚川翻出了一本诗经来,其实他并不怎么喜欢诗经,他的人生被阴暗的阴谋诡计占据了太多太多,他没有云平秋那些闲情逸致来吟诗弄词。 但他记得,昭昭说过,想要学诗词。 而且诗经比之其他的书,也的确要更又情|趣一点,这样一来,还能增进两人的感情,一举两得。 沈楚川翻看着诗经,唇角便已经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怎么样?”沈楚川迟迟没有收到她的回应,抬眸去看她。 沈昭昭却噘着嘴坐在那儿不动弹。 沈楚川皱了皱眉,这是生气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你嘴巴酸不酸,我看你撅半天了。” 沈昭昭气鼓鼓的别过头:“哼!” 沈楚川将她拉入怀里:“怎么不开心了?方才还好好的。” “我才不想跟你说话!” 第396章 “那好吧,我本来想说,过阵子有围猎,还想问你要不要去。” 沈昭昭眼睛突然一亮:“围猎?!真的吗?我要去我要去!” 沈楚川睨着她:“不是不理我吗?”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嘟囔着:“明明是你先凶我的。” “我哪里凶你?” 小没良心的东西,他跟她说话就没凶过,要真凶一次她还不得吓哭好几天? “你刚刚说我穿的衣服太单薄了。”沈昭昭理直气壮的。 沈楚川皱了皱眉:“这也叫凶?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沈昭昭低下了头,小手揉搓着自己的衣角:“可是,可是这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第一件春天的小裙子,特意穿来给小叔看的。” 沈楚川挑了挑眉,他现在才仔细的去看这裙子,水蓝色的罗裙轻纱曼拢,将小姑娘的身形也勾勒的十分曼妙,她长大了。 沈楚川眸光扫过她的小胸脯,顺着往上看,便是一抹雪白的脖颈,圆润的耳垂挂着滴露一般的珍珠耳坠,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心中烧起了一抹灼热。 “又入春了,昭昭更漂亮了。”沈楚川捏着她的小手,唇角轻勾。 沈昭昭心里美滋滋的,撅着的小嘴也忍不住溢出了丝丝笑意:“真的嘛?” “那是当然,这么好看的昭昭,得穿更多更漂亮的衣裙才能衬得上昭昭这天姿国色的姿容。”沈楚川大手一挥:“一会儿让流云斋订个二十套新样式的衣裙来,都已经是新的一年了,我们昭昭当然也得换新裙子。” 沈昭昭欢喜的抱住了沈楚川的胳膊:“小叔最好了。” 明德敲了敲门:“三爷,大姑娘,二老爷已经回府了,正在给寿安堂请安,老太太请大姑娘和三爷也过去一趟。” 沈昭昭眉头皱了皱:“果然还是回来了。” 这二房如今跟着楚王鸡犬升天的,如今回了京都城,只怕还有的是麻烦! 沈楚川却淡然的很,仿佛并不怎么在意:“该回来的也拦不住,楚王如今是他们的救命稻草,也可能变成他们的催命符。” 沈昭昭一怔,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意思,便被沈楚川牵着手拉起来了。 “走了。” ...... 寿安堂。 沈群英跪在大堂之中,老泪纵横:“母亲,自从去年回庆阳之后,我便日日反省,都是我的错,让昭昭险些被老虎攻击,哪怕是最后昭昭安然无恙,我也还是心怀愧疚,回了庆阳,这日思夜想的,便生了一场大病,中了风,瘫在床上半年,最近才终于休养的好些了。” 沈群英抹了一把泪:“唉,说来也是老天眷顾,承蒙楚王为我求了官职,才能再次入京,若非如此,我宁愿一辈子在庆阳吃斋念佛请罪。” 沈老太太锐利的眸子盯着他,显然这出苦肉计并没有取得她太大的信任。 “既然你是受楚王举荐,被陛下钦点的官员,那我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你好生任职便是,至于住处·······” 沈群英的夫人张氏连忙跟着跪了下来,哭着道:“还请老太太慈悲,容我们在沈家住下吧,老爷中风还没完全好,这次在来的船上,还发作了一回,我一介妇人,在京都城无依无靠,也没有办法照顾好老爷,还请老太太和大老爷看在兄弟情分上,让我们住在沈家吧。” 这话说的,十分可怜。 沈群山怔忪了片刻,也忍不住给他们求情:“母亲,群英这身子确实也不大好,他们倘若住在外面也是多有不便,这府中正好也有空余的院落,不然······” 沈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即便他们再另外找个地方住,也会有丫鬟仆从伺候,用得着你来操心?” 第397章 沈群山讪讪的闭了嘴。 沈楚川和沈昭昭走了进来。 “给祖母请安。”沈昭昭福了福身。 沈群英连忙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对着沈昭昭道:“昭昭啊,二叔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你像是又长高了。” 沈昭昭语气里带着疏离:“二叔好。” 张氏哭哭啼啼的拉着沈昭昭:“昭昭啊,你不知道你二叔受了多少罪,自从回到庆阳,便一病不起,中风瘫痪了足足半年啊!” 沈昭昭面色毫无波澜,她当然知道,这事儿就是沈楚川干的。 “你是他最疼爱的小侄女,比可欣还要疼爱,如今他身上还有重病,去府外住着多有不便,在这京都城,我们毕竟也只有你们这么个亲人了,昭昭,你快帮忙劝劝你祖母吧,求她允许我们留在府中,不然,可叫你二叔怎么活啊。”张氏哭的撕心裂肺的。 仿佛他们这一家子受到了多大的磋磨和委屈。 沈昭昭正要说话,沈楚川便率先开口了:“既然多有不便,就还是暂住府中吧。” 沈昭昭有些诧异的看向他,沈楚川按了按她的肩膀:“若是二老爷当真出了什么事,昭昭也要伤心的,上次听说二老爷中风瘫痪,昭昭便难过了很久。” 沈昭昭懵了懵,她难过了吗? 但是她看着沈楚川的眼色,便还是转过身对着老太太道:“祖母,不然就还是留二叔他们在府中吧,二叔毕竟年纪大了,这一路舟车劳顿的,身子还不好,住在府外也不安心呀。” 沈群英连连点头:“是是是,还是昭昭知道心疼二叔啊,二叔这些年真的没白疼你!” 老太太看着沈昭昭扬起的单纯的小脸,叹了一声:“既然昭昭给你们求情,那就还是住在府上吧。” “多谢母亲!多谢母亲!”沈群英激动的感恩戴德。 老太太却沉着脸道:“倘若再有上次的事情发生,别管什么意外不意外的,我绝不留情!” “母亲放心!昭昭是我看着长大的,那次险些让她出事,我也心中愧疚了一年啊!我保证,绝不可能再出这种事的!” “行了,你们这一路也累着了,先回去歇息吧,苏嬷嬷,给他们收拾一个院子出来。” “是。” 老太太搂着沈昭昭:“傻孩子,你还给他们求情,你可知道当初是他们弄了那老虎来,险些害了你!” 沈昭昭当然知道。 但是,既然权臣大人有心引狼入室,她当然也得帮帮忙。 “祖母,二叔从小最疼我了,他当时肯定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二叔都说了,为了那件事,他愧疚的日夜难安,后来还中风了,染上了恶疾,我也很心疼的呀。” 老太太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我们昭昭啊,就是心地太善良,太单纯了。” 沈昭昭狡黠的眨了眨眼:“我还好吧。” 沈楚川走上前来,适时的表忠心:“老太太放心,昭昭有我护着,她便是单纯没心眼儿,我也会护她周全的。” 老太太的脸色却沉了下来,瞪了他一眼:“这倒不必,你如今老大不小了,想来也是不好耽误你,年轻气盛的,还是早早的娶个媳妇儿顾好自己吧。” 沈楚川:“······” 第398章 看来老太太还在因为上次他脖子上草莓印的事情生气。 老太太原本还觉得沈楚川算得上是个可托付的人,所以才给他机会,让他两年后娶昭昭,可当初在她面前立誓此生非昭昭不娶的是他,后脚就跟乱七八糟的女人搞在一起的也是他! 这么看来,这沈楚川也只不过是个会动动嘴皮子的浪子,可不能让他耽误了昭昭一辈子。 “我暂时还没有娶妻的打算。” 老太太冷哼一声:“做都做了,娶不娶的还有什么两样的?你若真是个男人,就该将那个女子说出来,让我也成全了你们,给你们风风光光的把婚事给办了,趁早娶了人家,也别做那辜负了女子的人,身为男人,还是得有些担当的。” 沈楚川眉心一跳,眸光幽幽的看向了被老太太搂在怀里的沈昭昭。 他现在要说是那个女子是沈昭昭的话,不知道老太太还成全不成全。 “做·······”沈昭昭先是一懵,随后瞬间反应过来祖母说的是什么了!脸蛋瞬间涨的通红:“祖母这倒大可不必吧!” “怎么?你还要替他说话?”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 沈昭昭连忙道:“我,我不是,我就是觉得吧,小叔年纪轻轻,气血方刚的,应该也只是一时冲动,也不好这样就逼着人家必须娶吧。” 老太太气的要死:“你这个没出息的,你倒是会替他想,他替你想过没有!?” 沈昭昭呆呆的看向沈楚川,沈楚川挑了挑眉,仿佛下一秒就要揭她老底。 她立马扯住了老太太的手,真情实感的道:“祖母,不论如何,小叔对我都是极好的,我相信小叔是好人,他肯定不是会辜负女子的那种男人。” 老太太冷哼一声,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啊,怎么就这么傻。” 沈昭昭都要哭了,她是傻,傻乎乎的喝了那一碗被下了药的茶,还拿沈楚川当解药,把沈楚川啃的满脖子的印子,还闹的众人皆知,这要是传出去,她都要丢脸死了! 从寿安堂出来之后,沈昭昭都耷拉着小脑袋,不敢抬头。 沈楚川突然停下脚步,沈昭昭便撞上了他的后背。 “不说点什么?”沈楚川睨着她。 沈昭昭摸了摸被撞红的小鼻子,顾左右而言他:“那,晚上吃什么?” 沈楚川低头,紧锁着她的眸子,唇角带着戏谑的笑:“我觉得你祖母说的没错,既然做都做了,总得负责任,做一个有担当的人。” 沈昭昭大惊失色,瞪着眼睛道:“你,你,你说什么······” 这什么虎狼之词!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所以,昭昭,你打算怎么对我负责呢?” 沈昭昭脸唰一下涨的通红:“我,我才没有!” “嗯?不认账了?要不咱再进去,找老太太当面对峙一下?我也好洗脱我这一身的冤屈。”沈楚川幽幽的道。 沈昭昭连忙抓住了他的手:“不行!” 这要是让祖母知道,沈楚川那满脖子的印子是她啃的,那还不得拿家法打死她! 沈昭昭一咬牙一跺脚:“好,我负责!” 第399章 沈楚川心口一跳,面上却依然波澜不惊的样子,风轻云淡的开口:“如何开口?” 沈昭昭哒哒哒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钻到了床底下。 沈楚川看着她撅在外头的小屁股,眉头轻蹙。 珍珠连忙道:“姑娘要找什么东西?让奴婢来吧!” “你找不到的。”沈昭昭一边说着,一边费劲巴拉的拖着一个小匣子出来了,脸上沾了些灰尘,用手一抹,几道黑印子挂在脸上,跟小猫儿似的。 沈昭昭将那小匣子给放在了桌上,随后又哒哒哒的跑到了外头的书架上,抱了一个古董花瓶出来,撸起袖子在里面捞了半天,捞出了一把钥匙。 用这把钥匙,在小匣子上开了锁,匣子终于被打开。 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沓银票子。 沈楚川:“······” 沈昭昭先是认真的数了数银票子,确定数目没少,这才从那银票子里抽出了两张面额最大的。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终于,狠下心来,将那两张面额一万两的银票子拍在了沈楚川的面前。 “给你了!” 沈楚川双眸微眯:“给我?” 沈昭昭霸气的道:“算是补偿吧。” 沈楚川:“·······” 这小丫头抱着他啃了半天,最后就用钱打发他完事儿了?! 沈楚川凉飕飕的道:“这就是你说的负责?”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你难不成还嫌少?!我可是问过芙蓉的,她作为万花楼的头牌,一次的陪客费也就五千两,我可是给你翻了四倍了!” 沈昭昭抱着臂瞪着他,小脸上仿佛写着:你休想讹我。 沈楚川按了按太阳穴,忍住了想要直接掐死她的冲动,阴着脸转身便拂袖而去。 沈昭昭懵了,他竟然就这么走了,没拿钱! 难不成,他真的嫌少? 沈昭昭只好将银票收回了自己的小匣子里,抱着小匣子陷入了沉思。 “姑娘,发什么愣呢?”珍珠推门走进来:“奴婢瞧见三爷走的时候脸色特别不好,是不是和三爷吵架了?” 沈昭昭耷拉着小脑袋:“我好像是惹他生气了。” 她撑着脸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不小心轻薄了一个男人,然后呢,他不高兴了,你觉得你要给多少银子负责合适?” 珍珠惊的叫出来:“姑娘你轻薄了三爷?!” 沈昭昭脸噌一下红了:“我没有!” “这,这就是话本子上的情节,我就随便问问。”沈昭昭这话说是十分心虚。 珍珠摸了摸下巴:“我想也是,姑娘怎会做出这种女流氓的事来呢。” 沈昭昭气呼呼的道:“不想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说着,便抱着自己的小匣子钻进了被子里。 珍珠顿时摸不着头脑,姑娘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 这眼看着都要用晚膳的时候了,这会儿生了气,肯定晚饭也不肯吃了,饿坏了怎么办? 这可一定得哄好了才行。 珍珠便坐到床边认真的道:“奴婢觉得吧,倘若轻薄了人家,也不一定就要给钱负责的。” 第400章 沈昭昭掀开了被子,露出了亮晶晶的眼睛疑惑的道:“不给钱?那怎么让他不生气呢?” “就直接给钱的话,人家兴许觉得,你把人家看轻了,人家清清白白的人,又不是出来卖的,怎么也不能直接用钱解决的呀。”珍珠说的一本正经的。 沈昭昭头如捣蒜,仿佛看人生导师一般的看珍珠:“你说的对!” 小叔肯定是因为觉得她用钱玷污了他干净的灵魂! 他这样风华绝代的人物,怎么能用钱打发呢?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珍珠来劲了,兴冲冲的道:“要我说嘛,最真诚的道歉方式,就是负责到底!” “怎么到底呢?” “当然是娶了他!阿不,嫁给他!” “啊·······”沈昭昭傻了。 珍珠兴奋的很:“话本子不都这么说的吗?一不小心轻薄了美男子,然后就以身相许,然后就私定终生,然后洞房花烛,然后一胎三宝,然后·······” 沈昭昭眯了眯眼:“这故事我怎么好像没看过呢?”她可是资深书虫。 珍珠激动的道:“是吧?这个是我自己想的,我觉得这一本写出来肯定会很好看!” 沈昭昭:“······” “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吧。”沈昭昭摆了摆手,果然问珍珠就是白瞎。 珍珠兴奋的站起身:“知道了,奴婢先退下了,这个话本子奴婢写出来了第一个给姑娘看!” 说罢,便激动的跑了出去,显然已经按捺不住这思如泉涌的灵感,要大显身手了。 沈昭昭倒在了床上,皱巴巴着一张小脸睁着眼看着头顶的天青色床幔,那到底该怎么哄小叔开心呢? 次日一早,沈昭昭便颠颠的跑去清水苑找沈楚川。 却得知他天还没亮便出门去了。 “这么早就出门了?今日不是休沐不上朝吗?”沈昭昭闷闷的问道。 景峰抱拳道:“属下不知,主子出去的时候只带了明德,姑娘有急事找主子吗?” 沈昭昭摇摇头:“没有,我就是问问。” “那姑娘还是等主子回来吧,我会跟主子说的。” “哦。”沈昭昭点了点头,悻悻的转身走了。 谁知她转身的一瞬,便正好看到了那边树后的一个人影。 “可欣姐姐?”沈昭昭直接走了过去。 沈可欣讪讪的从树后走出来,笑着道:“昭昭好巧啊,我正打算去给祖母请安呢,就碰上了你。” “去寿安堂不用经过这里吧?” “太久没回来了,我还有些不认路,走着走着就有些迷路了,还好遇上了你,昭昭,你带我走吧。”沈可欣亲热的道。 沈昭昭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什么:“好。” 去给老太太请了安,沈昭昭回到春暖阁,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沈可欣那样子,不像是走错了路,倒像是故意往清水苑凑的。”沈昭昭捻起一块花糕,喂到嘴边却有些吃不下去了。 她想起沈可欣那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是故意的! “她去清水苑做什么?”珍珠问道。 沈昭昭哼了一声:“自然是想打探小叔的事情,他们二房牟足了劲儿非得留在沈府,难不成还真是割舍不下去这份亲情?” 第401章 “可我瞧着,二老爷那日在寿安堂哭成那样,应该也是真的心疼姑娘的,毕竟他从小就疼爱姑娘。” 沈昭昭眸光微冷:“真心心疼吗?从前我恐怕也是这样以为的。” 可她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这二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什么嘴脸,她还不清楚吗? “那姑娘还帮着二老爷求情让他们留在府中。” “是小叔说让他们留下的。” “那三爷什么意思呢?” “不知道。” “那姑娘怎么不去问问呢?” 沈昭昭闷闷的掰着手上的花糕,小叔都生气不理她了。 闫望抱剑站在一旁,冷眼瞧着沈昭昭在这黯然神伤的掰扯手上的花糕,心里冷嗤一声,女人就是矫情。 “昭昭!”沈婉菲跑到她身边坐下:“你怎么还在这闷着?咱昨儿不是说好了今日去流云斋选新春装嘛。” “啊,对。”沈昭昭这才想起来,小叔跟她说起要送她二十套新裙子,她特意和沈婉菲说了今日一起去流云斋看的。 “走呀!正好咱还可以去醉仙楼吃一顿,他们家的佛跳墙好吃的很,我早念着了。”沈婉菲凑上来:“我听说流云斋旁边新开了一家首饰铺子,是江南那边过来的,这不才入春嘛,也就刚出了最新的样式,咱正好一道逛逛!” 沈昭昭眼睛立马亮起来了:“走!” 两小姑娘欢欢喜喜的牵着手蹦跶着出门去了。 闫望冷眼看着这两人蹦跶的背影,冷嗤一声,女人就是善变。 —— 青萝院。 “爹,沈楚川今日一早,天还没亮就匆匆忙忙的出门去了,今日朝中可是休沐,我看,肯定另有缘由。”沈可欣道。 沈群英冷笑一声:“我看他如今是急了,楚王立下战功,如今获封七珠亲王,晋王如今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惴惴不安,沈楚川又怎么可能坐得住?眼看着楚王荣宠无双,太子之位唾手可得,晋王和沈楚川,就算是狗急跳墙也不为过!” 沈可欣连忙道:“倘若真是如此,咱们能帮助楚王抓到沈楚川的把柄,那楚王定会更信任咱们,等楚王册封太子,荣登大宝,咱们可就跟着得道升天了!” 沈可欣语气里都难掩激动,这就是她日日夜夜都盼着的事情。 沈家如今在京都城风光无二,他们二房却半点光都沾不到!沈昭昭那个草包都册封县主了,她沈可欣比她差在哪儿? 好在他们攀上了楚王,楚王如今又靠着战功复起,此番能帮楚王除掉沈楚川这个心腹大患,不单能保楚王太子之位,更能够成为帮助楚王争夺皇位的最得力的功臣! 到了那时,他们二房真正的荣光才会到来。 县主算什么?她沈可欣连郡主都封得! 沈群英沉声道:“那是自然,楚王能为我求官职,让我入京都,其实也就是在给我机会,咱们费尽心思的留在沈家,才能离沈楚川更近,有些事情,才更方便。” 沈群英心里清楚,他们沈家二房对于楚王的利用价值,也就仅此而已罢了。 第402章 但他只要能牢牢抓住这个机会,帮助楚王除掉沈楚川,翻身也就指日可待了。 “爹放心,咱们就在府中,沈楚川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咱们的眼皮子低下,不会让他好过的。” “晋王如今自乱阵脚,沈楚川也不会好到哪儿去,他们越乱,咱们越有机会,只等着瞧吧,”沈群英冷哼一声。 他拍了拍沈可欣的肩:“去好生梳妆打扮一番,随我出门去,今日楚王在醉仙楼设庆功宴,也给咱们送了帖子的。” 沈可欣眼睛都亮了:“真的吗?楚王竟如此看重我们!” “那是自然,楚王如今年纪轻轻,还未娶妃,你好好准备一下,真让楚王看上了,封了楚王妃,那沈昭昭又算个什么东西?” 沈可欣激动的心跳加速,连忙回屋去梳妆打扮。 —— 京都城最繁荣的一条街便是铜锣大街,也是京都城的贵女们最喜欢来的一条街,因为几乎一条街的胭脂水粉钗环首饰衣裳铺子,还都是最好的。 尤其是流云斋,在京都城是数一数二的衣裳铺子了,每年开春,最新的款式出来,便有不少千金贵妇们早早的预定。 今年也一样,等沈家的马车到那儿的时候,流云斋的门口已经被车马堵的水泄不通了。 沈昭昭挑开车窗帘子探头一看:“这么多马车,这流云斋的生意有这么好?” 珍珠笑着道:“这不是刚开春嘛,流云斋才出了新款的,人自然也多了,姑娘先下车吧,咱们直接走过去,让小厮把马车停到别处去,也省得在这儿打挤。” “嗯。” 沈昭昭拉着沈婉菲下了马车,打算直接走过去。 谁知一抬眼,便撞上了沈梨雨和云平秋。 沈婉菲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这两人险些害的她身败名裂,实在阴险,让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不过沈梨雨倒像是个没事人儿似的,笑着迎上来:“姐姐和婉菲也来看衣裳吗?好巧啊。” 仿佛昨日春日宴上的事情她全然不记得了似的。 沈昭昭皱了皱眉,这还真是冤家路窄:“是挺巧的。” 沈梨雨挺了挺胸,脸上的笑都带着几分得意:“流云斋的衣裙是京都城最好的,不论是料子还是款式,其他铺子都没法儿比,虽说价格贵了些,但我如今,也只看得上这流云斋的衣裳了,云哥哥今日难得有空,非要亲自带来我挑。” 流云斋的衣裙,最便宜的也得上百两银子一件了,寻常千金都不一定买得起。 沈梨雨从前在沈家,从来是买不起这么贵的衣裙的,哪怕她身为庶女享受着嫡女的体面,但也只是明面上的,每个月和沈昭昭一样,都是五十两银子的零花钱,每到换季,添置的新衣裳都是五套,衣食住行,仿佛都没什么差别。 但是沈昭昭从来不止零花钱而已! 她是沈老太太的心头肉,她总能得到老太太额外的支持,流云斋的衣裙她想要就能买,老太太直接买单,都不用从府中走账,各种首饰珠宝,她想要就能有,还有王氏那个偏心眼儿的,什么好东西都往沈昭昭哪里送,又不是她亲生的,偏偏还殷勤的不得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沈梨雨嫉妒的发狂! 第403章 每月五十两的月例银子,对于沈昭昭来说不过是个随手便能赏赐了下人的零花钱,可对她来说,却是她唯一的收入来源。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终于嫁进了云家,成了云家正儿八经的少夫人,云平秋也要脸面的,他的妻子总不能寒酸,所以今日特意带她来这流云斋挑选衣裙。 这才是沈梨雨扬眉吐气的大好机会! 但是沈昭昭似乎听不出来她语气里的炫耀,只淡声道:“哦。” 她一抬眸,就发现云平秋正盯着沈婉菲,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而沈梨雨,此时挽着云平秋的胳膊,笑的仿佛自己捡了个多好的宝贝。 沈昭昭觉得实在是可笑,沈梨雨这显摆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当着她的面都能色|欲熏心的盯着别的女人看,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连分毫体面都不给她。 沈昭昭拉着沈婉菲直接进店去了。 云平秋忍不住想要凑上来说几句,闫望直接将脚步停在了他的面前,阴狠的眼神瞪着他,那张印着刀疤的脸瞧着凶神恶煞。 吓的云平秋直接甩开了沈梨雨的手,连连后退几步,脸都白了。 闫望冷嗤一声,跟在了沈昭昭和沈婉菲的后面。 沈梨雨站在原地,比起害怕,她更多的是尴尬和羞辱。 这个没用的男人! 倘若哪日危急关头,这个没用的男人定会第一个抛弃她。 这几日流云斋的生意都格外的好,因为最新的春款刚刚出来,光顾的客人也多,这店内的人多了,为了保证服务质量,门口还得排上队了。 云平秋一看这门口还排着队,脸立马就垮了:“怎么还要排队啊,有这么紧俏吗?不就是一件衣裳。” 沈梨雨连忙安抚着:“很快的,流云斋的档次是京都城数一数二的,它现在刚出春款衣裙,人当然也多了,我们等等就是了。” “真麻烦,早知道我就不来了。”云平秋心里窜起来一阵无名火。 好容易哄着他来陪她逛街买东西,沈梨雨怎么可能放他回去? 她挽着他的胳膊便走到了队伍的最末端去排队。 可她却看到沈昭昭根本没有走过来,反而直接往店里走。 她立马喊了出来:“沈昭昭,你不排队吗?大家这么多人都在遵守秩序,排队进店,你怎么还想插队呢?爹爹从小教咱们礼数,你也不该太任性了些。” 她喊的声音特别大,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的人立马转头看过来了。 沈梨雨不会放过任何机会让沈昭昭难堪的。 她装出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柔声劝道:“在家里也就罢了,祖母宠着你,我们都让着你,可在外面可不比家里,总得懂些礼数,也该学会尊重别人,这也是尊重自己。” 人们立马议论了指指点点的议论了起来。 “这就是那沈昭昭吧?沈家的那个小霸王,早听说她蛮横的很,还真是个没礼数的丫头,咱们在这儿排队半天了,她竟然就这么公然插队,也不知道爹娘怎么教的。” 第404章 “啧,在家里被惯坏了呗,你看她妹妹都比她懂事,还事事让着她,现在养的性子无法无天的。” “女儿家还是得好好学习礼数规矩的,日后嫁了人,到了婆家里还这么没礼数,那可真是丢人现眼了!” 沈梨雨十分有优越感的挺了挺胸,看着沈昭昭的眼神都满是鄙夷。 云平秋也跟着嗤笑道:“教养这东西,也不是人人都有的,梨雨你何必跟她这种人苦口婆心的劝解废话?她若是听得进去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德行,还好梨雨端庄大方有礼数,同样是沈家的女儿,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沈昭昭眨了眨眼,她一句话都没说,就往店门口站了站,这两口子就翻起了这么大的浪,生怕拍不死她。 “哎哟,沈大姑娘来了!快快快里面请!我真是有失远迎了,沈姑娘可千万别见怪。”一个穿着华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堆着笑走了出来,连连给沈昭昭做请的手势。 “掌柜的客气了。”沈昭昭道。 沈梨雨的脸色瞬间变了,流云斋的掌柜? 流云斋的掌柜多傲气的人,竟然还亲自出来迎接沈昭昭? “沈大姑娘快里面请。” “凭什么她能直接进去?不排队的吗?”人群里一个人忍不住喊出来。 那刘掌柜皮笑肉不笑的道:“沈大姑娘是我们流云斋的贵宾,沈三爷在沈大姑娘的账上放了一万两银子,按着本店的贵宾待遇,是不用排队的。” 沈梨雨的脸都僵了,一万两?!沈楚川是钱多的烧的慌吗? 买几件衣裳他放一万两给她花?! 流云斋一直有贵宾服务,但是能用得起这个贵宾服务的人,满京都城来算,也屈指可数,毕竟就算是世家大族,一万两也足够当全府一年的开销了,拿一万两来买衣裳,有钱也没人这么瞎折腾的。 所以大家都习惯性的忘记了这个东西的存在。 而今日,沈昭昭的出现,让所有人都记起来了。 排队的人都有些尴尬,原本跟着起哄义愤填膺来着,现在倒是让他们成了笑话了,一个个低着头都不敢看沈昭昭。 沈昭昭冲着沈梨雨歪着头笑了笑:“那,云少夫人继续好好排队吧,毕竟云少夫人的礼数学的这么好。” 沈梨雨铁青着脸站在那里,云平秋更是恨不能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昭昭拉着沈婉菲径直走进了店内。 云平秋便冲着沈梨雨骂道:“你不知道她是流云斋贵宾吗?就在这胡言乱语的,闹的丢人现眼,连我都跟着你丢脸!” 沈梨雨委屈的道:“我不知道,从前沈家也没有弄过这个,是沈楚川·······” “那沈楚川怎么不给你呢?!”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云平秋原本还在因为自己义无反顾的迎娶了沈梨雨,救赎她出地狱,而自我感动,可当他看到那沈家的姑娘,个个儿比她有钱,个个儿比她有背景的时候,他就后悔死了! 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第405章 “啧啧,同样都是沈家的姑娘,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有的还在外头排队,有的却已经用贵宾身份直接被掌柜亲自请进去了。” “嗨,这还不明白?那沈昭昭是嫡女,嫡庶有别,这若是个庶女都能在流云斋当贵宾了,那谁还稀罕当正室夫人呐?” “原来是庶女,我说呢,怎么一开口就是一股子小家子气。” 方才还在夸沈梨雨知书达理端庄大方的人们,立马变了口风。 把沈梨雨给气的脸色铁青铁青的。 云平秋丢不了这个脸,转身便要走:“算了算了不买了。” 沈梨雨哪里能放过他?她今日铁了心的一定要让云平秋给她置办春装的! 云家的月例银子也少的可怜,因为云夫人不喜欢她,还故意刻薄她,掌家大权至今她还没摸到,月例银子每个月就二十两!比在沈家的日子还要艰难了。 这入了春,京都城的贵妇们哪个不置办一身新款的春装?春日的应酬往来这么多,难不成一直让她穿旧衣裳丢人吗? 沈梨雨连忙拉住了他:“云哥哥,都快排到咱们了,而且,而且咱们若是就这么走了,兴许沈昭昭和沈婉菲还得在背后取笑咱们买不起呢。” “笑话!我怎么可能买不起?!”云平秋立马被激怒了。 “云哥哥,我当然知道你买得起的呀,这流云斋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个衣裳铺子,云哥哥倘若真心想的话,这一万两的贵宾也买得起的,只是云家向来低调,不像沈昭昭那般四处招摇罢了。” 沈梨雨这话说的十分贴心,云平秋觉得心里的气儿也顺了不少:“那是!我们云家书香门第,清流世家,眼里从来没有这些个俗物。” “云哥哥说的是呀,可沈昭昭那种狗眼看人低的俗人怎会知道呢?她今日故意在咱们面前显摆,不就是抬高自己吗?咱们若是被她刺激到了,直接吓退了,她还以为云哥哥怕了她呢!” 云平秋冷哼一声:“我怕她?区区一个女人。” 云平秋站直了身子,果然不打算走了:“我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也该让沈婉菲看看,他对自己的妻子有多大方,多好,让她知道,这世上再没第二个男人能如他这般了! 沈梨雨暗暗松了一口气,有些焦灼的看了看前面的人,只盼着赶紧进店。 沈昭昭和沈婉菲进了店里,刘掌柜便热络的给她们介绍:“这一排,都是咱们店的最新款了,这次春款,我们是以百褶裙为主,但是款式也出的很多,二位看看,看上了哪件,直接告诉我,我给包起来!” 沈婉菲小声的跟沈昭昭兴奋的咬耳朵:“你方才没瞧见沈梨雨的脸色,铁青铁青的,我看到外头的人骂她呢,我看她现在兴许都已经丢不起这个脸走了。” 沈昭昭皱了皱鼻子:“我才懒得管她,别提她了,晦气的很,先挑吧。” 沈婉菲一件件看过去,眼睛都亮了:“不愧是流云斋的衣裙,样式果然都好看的很,昭昭,你觉得这一件怎么样?” 刘掌柜立马道:“婉菲姑娘好眼光啊,这裙子和姑娘你正合适呢,姑娘生的俏皮可爱,这鹅黄色正配,您看这领口是一圈荷叶领,也更灵动。” 沈昭昭也跟着点头:“确实挺合适的,要不你去试试?” “好!”沈婉菲抱着衣裳进了里间去换衣裳。 “昭昭姑娘喜欢哪一类型的呢?这件水绿色飞鸟描花长裙如何?”刘掌柜热络的给她介绍。 第406章 沈昭昭感觉一般般,刘掌柜继续道:“那这件百蝶穿花裙呢?” 沈昭昭也没有太大感觉,她裙子太多了,还都是一件比一件精致,所以眼光也高了很多。 “那这件!”刘掌柜兴冲冲的拿出了一件齐胸瑞锦襦裙,淡紫色十分温柔,瑞锦的料子轻薄如丝,仿若云朵。 沈昭昭眼前一亮:“这件倒是不错。” 她似乎很少有紫色的裙子。 “我就知道姑娘肯定喜欢的,今年的春款,我最得意的就是这一件了,紫色也是我们店今年最时新的颜色,又温柔又不失端庄,却也还有少女的灵动,昭昭姑娘明艳动人,这件衣裳,除了昭昭姑娘你,恐怕无人再能穿出这气韵来了。” 这一番话算是刘掌柜说的最真诚的了。 他做衣裳这么多年,太了解什么人适合什么衣裳,这件淡紫色齐胸瑞锦襦裙,其实是极难驾驭的,这件他最得意的作品,但能穿的好看的人却少之又少。 所以先前的客人们这么多,也都十分又自知之明的绕开了这一件。 但沈昭昭可贵的是,她虽说生了一张明艳动人的脸,美的张扬又肆意,尤其那双小狐狸一般狡黠的杏眼,仿若只能穿最华贵的衣裙才能配得上她。 当她这样安安静静的站在这里时,却又沉静的让人觉得岁月静好,通身的气韵都跟着温柔了下来。 刘掌柜笃定,她是最适合这件衣裙的人! “那我·······”沈昭昭正打算说试试。 却突然被一个声音给打断了:“这件我要了!” 沈梨雨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沈昭昭挑了挑眉,她竟然还没走? 脸皮还真够厚的呀。 沈梨雨刚刚排队进来,就看到刘掌柜在跟沈昭昭介绍这件瑞锦襦裙,她看到沈昭昭那微微发光的眼睛,就知道,她肯定很喜欢。 沈昭昭喜欢的,她就偏要抢! “可这件衣裙,沈姑娘正在看·······”刘掌柜道。 沈梨雨冷声道:“她说要了吗?她一没订下,二没买,凭什么我不能买?” “额······”这话说的的确也没错。 “别这么多废话,你们流云斋的衣裳再怎么好,你们也就是个商户,别在本少爷我面前摆架子,直接说多少钱吧,我现在付钱走人,本少爷时间也宝贵的很。”云平秋趾高气昂的盯着刘掌柜,满脸的不屑。 他不是在给沈梨雨撑场面,他是在给自己找面子! 沈梨雨心中一阵畅快,果然当了云家少夫人就是不一样了,沈昭昭看上的东西,她也抢的起! 第407章 刘掌柜面无表情的道:“三百八十两银子。” “什么?”云平秋脸色瞬间变了:“一件衣裙而已,三百八十两银子!这是金子做的吗?” 刘掌柜淡声道:“云少爷第一次光临我们流云斋,想必是不清楚我们店的东西价位,小店的新款衣裳的一百两银子起价的,这一件是瑞锦的料子,轻薄如丝,珍贵的很,而且上面的秀纹都是京都城最好的绣娘精心绣制的,这衣裳的样式,在京都城独一无二,在别家铺子里找不到第二件,所以,它值这个价。” 刘掌柜顿了顿,看着云平秋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倘若云少爷买不起,也可以直接走人,小店从不强买强卖,但请云少爷下次弄清楚行情,买不起就少出来逛。” 刘掌柜这话一出,铺子里的其他客人们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云平秋气的要死。 沈梨雨连忙扯住了他的胳膊,小声道:“云哥哥,这流云斋的衣裳确实是价格比较高,毕竟是京都城数一数二的衣裳铺子,多少王公贵女也都在这买衣裳,咱还是少说两句吧。” 沈梨雨虽说劝的很温柔,心里却很暴躁,云平秋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的很丢人。 云平秋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沈梨雨,再看了看沈昭昭那看热闹的眼神,他咬了咬牙:“我们云家难不成连这三百八十两银子还拿不出来?笑话!这裙子,我买了!” 云平秋大手一挥,十分豪气的样子。 他搂着沈梨雨道:“既然是我夫人看上的,我自然是要买的,我今日百忙之中抽空陪她出来,就是为了给她买衣裳的,一件衣裳而已,多大的事?” 一边说着,还看了一眼沈婉菲,那眼神仿佛是在告诉她,你错过了我有多可惜! 沈梨雨内心已经狂喜,三百八十两银子的衣裙,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得到这么好的衣裙! 她一定要穿出去好好显摆显摆! 她娇羞的靠在云平秋的怀里:“云哥哥对我真好,能嫁给云哥哥,就是梨雨最大的福气了。” 云平秋傲娇的扬了扬下巴,显然很是受用。 沈昭昭看着这两人你侬我侬的虚情假意,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实在是有些辣眼睛了。 刘掌柜看向沈昭昭,沈昭昭便走近了两步,用扇子挡住了嘴巴,低声跟刘掌柜耳语了几句。 刘掌柜先是一愣,随后点点头。 沈梨雨看着他们这交头接耳的样子,便阴阳怪气的掐着嗓子道:“刘掌柜不赶紧给我包起来,在这说什么悄悄话呢?这裙子我可订下了!” 刘掌柜清了清嗓子:“方才,沈姑娘跟我说,这裙子她也看上了。” 沈梨雨立马道:“是我先说要买的!我已经订下了!她看上了又如何?这裙子必须是我的!” 刘掌柜笑着道:“云少夫人稍安勿躁,这裙子是否被订下,得看有无下订金,有无签约字据,方才云少夫人只是口头上说要这裙子,还没签字据呢。” 沈梨雨脸色难看了几分:“所以你打算把裙子给她?你这未免欺人太甚!分明是我先说的要买,凭什么你给后说的她?” 沈梨雨咄咄逼人,寸步不让。 “我也没说要给沈姑娘,只是这云少夫人和沈姑娘都看上了这裙子,又都没订下,那按着本店的规矩,就只有一种方式能解决了。” “什么方式?” 刘掌柜笑了:“竞拍。” “竞拍?”云平秋皱了皱眉,他听着这两字眼儿就感觉,是个费钱的! 第408章 “正是,既然二位都想要这裙子,那就只有竞拍的,价高者得嘛,我也不会偏袒谁的。”刘掌柜摊了摊手。 云平秋脸色难看了起来:“那岂不是还要加钱?!” 这裙子他本来都嫌贵了,还加钱! 云家虽说是世家大族,但是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可以说是一代不如一代,尤其是家中产业,流失严重,这也是当初云家愿意和沈婉菲这种商户女结亲的重要原因。 沈婉菲爹娘都是朝局之外的生意人,还远在庆阳,按理说,云家这种世家根本是看不上的。 的确,一开始云家求娶的其实是沈昭昭,沈家资产雄厚,沈群山在朝中虽说不温不火,但好歹也是当官的人,但是显然,他们高攀不上。 云家这才退而求其次,求娶了沈婉菲,因为他们真的很需要一个阔绰的岳家来填充他们的家业。 但结果却是沈婉菲都没能捞到,娶了个寡妇沈梨雨,嫁妆二百两。 云平秋现在又没有官职,整日里在家混吃混喝的,每个月也就指着四五十两银子的月例,最多偶尔找云夫人和云老爷变着法儿骗些读书钱,那也没多少。 三百八十两银子,已经让他很心痛了。 刘掌柜睨了他一眼:“我还是那句话,云少爷实在觉得贵,买不起,可以不买,咱们店不强买强卖。” 同样的话,再听一次,云平秋再一次受到刺激。 他一拍桌子:“我不过随口问问,竞拍就竞拍!有什么大不了,我云平秋买得起!” “好!云少爷果然是爽快人,既然如此,竞拍便立即开始!”刘掌柜鼓掌。 店内的人都看了过来。 “现在底价三百八十两银子,二位谁要加价?” 云平秋抢先举手:“四百两!” 刘掌柜唇角溢出一抹不屑,装的那阔绰的样子,加价就加二十两。 “四百两一次。” 沈昭昭举了手:“八百两。” 店内的客人们一片哗然,忍不住议论了起来:“这沈家大姑娘够阔绰的呀,抬价都直接翻倍的抬!这云家的口口声声嚷着多了不起,加个价都二十两的加,真是好笑。” “毕竟是沈楚川的小侄女,你也不看看沈楚川什么身份。” “那确实,这云平秋未免抠搜了点。” 云平秋听着这议论,太阳穴突突的跳,他立马道:“一千两!” 沈昭昭:“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云平秋只想让那些说他抠搜的人闭嘴! 沈昭昭洋洋洒洒的道:“三千两。” 云平秋面色一变,一件裙子,就算是金子做的也不值三千两啊! 第409章 沈梨雨忍不住扯了扯云平秋的衣袖:“云哥哥,要不算了吧,不过是一件衣裙,换件别的也好呀。” 她虽说想要和沈昭昭作对,但是三千两都够买一堆了。 云平秋听着这话,也有了退缩的想法。 刘掌柜兴奋的看着云平秋:“云少爷,您这边准备加到多少啊!沈姑娘出价三千两了!” 云平秋抿了抿唇,正打算说算了。 沈昭昭却冷哼一声:“所以说没钱就别出来逛,还非得跟人抢东西,浪费我时间,显得自己多有面子似的嚷了半天,原来是个兜里三千两银子都没有的穷酸少爷,装什么呢?” 刘掌柜语气也轻蔑了起来:“既然云少爷没这个钱,就还是请走吧,小店伺候不起云少爷这种贵客。” 贵客两字儿,他咬的格外重。 落在云平秋的耳里,仿佛针扎一般的刺耳。 云平秋这辈子就没丢过这样的脸,他哪儿能忍受这样的刺激? 他大喝一声:“好!沈昭昭,我今天就跟你斗到底!我出五千两!” 他抢的不是裙子,而是男人的尊严!云家的尊严! 满堂哗然一片,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 “五千两啊,这价格是要上天呐!” 云平秋扬了扬下巴,脸上满是得意,看着沈昭昭的眼神更是挑衅。 刘掌柜连连鼓掌:“云少爷爽快人,爽快人啊!五千两了,还有没有更高的!” 云平秋死死的盯着沈昭昭,就等着她再次出价了。 而沈昭昭却弯了弯唇角,也跟着鼓起掌来了:“云少爷果然阔绰,这裙子,是你的了。” “恭喜云少爷以五千两的价格竞拍成功!”刘掌柜喊了起来。 店内一片欢呼声。 云平秋浑身一僵,分明是他赢了,分明所有人都在为他欢呼,可他看着沈昭昭眸中的促狭,却是半点高兴不起来。 她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丢脸! “沈昭昭,你不是很能耐吗?你还有什么话说?!”云平秋不死心的道。 沈昭昭诧异的道:“我不是说了这裙子我不要了吗?我还要说什么呢?那要不·····恭喜云少爷,以五千两银子的高价,喜提一件衣裙吧。” 沈昭昭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露出了一排小白牙,这天真的笑颜,落在云平秋的眼里,却仿佛是满满的讽刺。 “刘掌柜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云少爷和云少夫人把裙子包起来,装好,收钱!” 沈昭昭话音刚落,刘掌柜便飞快的将裙子打包装好了,然后送到了云平秋的面前,面带微笑:“云少爷,您的东西拿好了,一共五千两银子。” 云平秋看着刘掌柜伸出来的那只手,面色僵硬了几分。 他根本没有带这么多钱,确切的来说,是他根本没这么多钱! 第410章 他还没有官职,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爹娘每个月给的月例银子,虽说云家也算显贵,但家中的钱和权都捏在他爹娘手里。 也是最近刚刚过完年,他得的压岁钱还有不少,那也只有两千两。 方才是被沈昭昭刺激的狠了,这才一时急火攻心,喊了五千两的高价,现在冷静下来摸摸荷包,根本不够。 刘掌柜有些不耐烦了:“云少爷,可以给钱了。” 云平秋抬眸,便看到了沈昭昭幸灾乐祸的笑颜,她注意到云平秋的视线,便歪着头挑了挑眉,满满的戏谑。 他突然之间就清醒了,沈昭昭原来根本不是在跟他抢裙子,她是在故意哄抬价格! 难怪她在他犹豫的时候故意刺激,难怪在他被冲昏头脑,喊出了五千两银子的高价之后,她便立即爽快的放弃!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云平秋气的脸色发青,瞪着沈昭昭的眼神恨不能在她脸上戳几个窟窿。 “云少爷,你不会是想要赖账吧?”刘掌柜见他半天不拿钱,语气也冷了下来:“本店的竞拍,都是在大家的公证下完成的,从来没有哪个竞拍成功了又不要的,云家好歹也是京都城有头有脸的世家,不会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来吧。” 方才还起哄捧他的人群立马窃窃私语了起来:“给不起就别喊呐,都竞拍了,喊了价了,这会儿又不要了,这未免也太不要脸了吧。” “这云公子若是真能干出赖账的事儿来,这云家日后也别想再京都城混了。” “谁说不是呢?多大能耐办多大事儿不行吗?” 云平秋的太阳穴突突的直跳,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深吸几口气,才厉喝一声:“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说了要赖账了吗?这价格我既然敢喊,我就拿得出来!” 云平秋从怀中摸了摸,拿了两千两的银票出来。 他心痛的捏了捏银票,这可是他全部的积蓄了。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的递给了刘掌柜:“我出门没带太多银票,这钱你先拿着吧,一会儿我打发人再把剩下的钱送来。” 刘掌柜狐疑的看着他。 云平秋恼火的道:“我云家在京都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难不成还能赖了你的账?!区区三千两银子算个什么东西?要是我待会没让人给送来,你直接去府上要不就行了!” 刘掌柜连忙收了那两千两的银票子,赔着笑脸冲着云平秋拱手作揖:“是是是,云家这般显贵的人家,怎会赖这三千两银子?我肯定是相信云少爷的,那咱们立个字据就行。” 刘掌柜说着,便立马叫人写了欠账的字据来,给云平秋签字。 “还请云少爷签个字。”刘掌柜弯着腰,笑的十分殷勤,他本就是生意人,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硬气的时候硬气。 云平秋冷哼一声,签了字。 这钱都砸出去了,总得好生显摆显摆。 云平秋将打包好的衣裙送到了沈梨雨的手上,温柔的道:“梨雨,你记住,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通通都会给你,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能给你摘下来。” 沈梨雨感动的一塌糊涂:“云哥哥对我真好。” 云平秋笑着抚了抚沈梨雨的秀发:“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一边说着话,还抬眸看了一眼沈婉菲,仿佛在告诉她,成为他的妻子,到底有多荣光。 第411章 “云哥哥~”沈梨雨靠在了他的怀里,声音娇柔。 这是她第一次压过沈昭昭的风头,她的心里觉得痛快极了,只顾着看沈昭昭的脸色,根本没有去留意云平秋的眼神。 沈梨雨抱着衣裙,有些怯怯的对沈昭昭道:“姐姐不会怪我吧?实在是我夫君太宠我了,看到我喜欢什么,便忍不住非要买下来送给我,希望姐姐不要生气,我也不是有心抢姐姐的东西的。” 沈昭昭实在想不明白,沈梨雨到底是如何用这么嗲里嗲气的声音,说这么刻薄的话的。 沈昭昭眨了眨眼,摊手:“没事啊,我让刘掌柜再给我做一件就好了。” 沈梨雨浑身骤然一僵,脸色都变了:“你,你说什么?” 沈昭昭看向刘掌柜,刘掌柜便连忙笑呵呵的道:“放心,不出半个月,我便将做好的衣裙送到沈府,沈姑娘不必担心,正好那一件衣裙沈姑娘穿着有些偏大了,一会儿我让绣娘亲自帮沈姑娘量身,给沈姑娘做一件尺寸正合适的。”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那就有劳刘掌柜了。” 沈梨雨尖声道:“什么又做一件?!你方才不还说了流云斋的衣裙在京都城看不到第二件吗?!” 刘掌柜无辜的道:“对啊,流云斋的衣裙,在京都城别的店铺里,看不到第二件,毕竟是流云斋的独家设计款式,但是流云斋的衣裙,在流云斋,却不一定看不到第二件。” 云平秋顿时气急败坏:“那你收我这么多钱!?” “这不是云少爷你自己要竞拍的吗?毕竟店内这一款确实只有一件,已经在云少夫人的手上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问题吗?咱们也没提前签订这件衣裳的买断合约,那小店就可以再做一件一样的来卖,这也没问题呀。” 刘掌柜话说的和和气气的,笑容却十分讽刺。 其实一般高价竞拍的衣裙,都是不会做第二件的,毕竟要给竞拍者面子的,但是云平秋一开始就没给流云斋面子,刘掌柜当然也不愿意给他面子。 “你!” 云平秋死死的瞪着刘掌柜,他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真的被坑钱了! 沈梨雨恨恨的瞪着沈昭昭,肯定是她搞的鬼! “云少爷,云少夫人,慢走。”刘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直接打包送客。 云平秋气的要死,一甩衣袖便冲了出去,沈梨雨连忙追上去。 刘掌柜一边送着客,一边喊着:“云少爷别忘了让人送尾款来!” 珍珠忍不住问道:“这云少爷不会气急了直接赖账不还了吧?” 刘掌柜笑着道:“这个不怕,反正有字据在这儿,他若是今日不把钱送来,我明日便去官府告他们,云家丢不起这个脸,真闹大了,云家可不止损失这么三千两银子的事儿了。” “对!”珍珠连连点头。 “沈姑娘,您这边请,我让绣娘来给姑娘量身。”刘掌柜将沈昭昭请到了里间。 沈婉菲凑上来问:“要是做一件一模一样的,刘掌柜打算收多少钱?” 第412章 刘掌柜笑着给她们端了茶水上来:“三百八十两,没人竞拍,衣裙自然按原价卖了。” 沈婉菲瞪着眼睛:“那沈梨雨怕是要气死了吧。” 刘掌柜又拿出了两千五百两的银票,双手奉上,送到了沈昭昭的面前:“今日多谢了沈姑娘帮小店开大单,说好的五五分,这银票,沈姑娘收下吧。” 沈昭昭接过了银票,笑盈盈的道:“刘掌柜客气了,今日若非刘掌柜跟我配合的好,还不一定能赚这么多呢。” 沈婉菲傻了:“配合的?” 沈昭昭捏了捏她的鼻子:“不然你以为我这么闲得慌,跟沈梨雨抢裙子?我屋里的裙子都多的堆不下了,一条裙子而已,我有这必要?” “所以,你就和刘掌柜商量好了故意抬价?” 刘掌柜笑着道:“多亏了昭昭姑娘,今日小店才能开这么大的一个单子,先前就说好了五五分,分下来,小店也能净赚两千多两银子呢。” 沈婉菲捂住了嘴巴:“昭昭你太厉害了吧!” 沈昭昭哼了一声:“谁让他们非得来惹我的?就当给你报仇吧,那日春日宴上,他们两狼狈为奸,故意想要毁你名声,肯定就是存心想让你名声尽毁,然后只好给云平秋当妾,我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今日自己凑上来了,坑他们一笔,当个教训。” “我看云平秋和沈梨雨走的时候脸都绿了,肯定气死了。” 沈昭昭眨了眨眼:“还没完呢,剩下三千两银子,他们还得想想怎么还。” —— 云府。 云平秋恼火的在前面大步走着,沈梨雨一路小跑着才能追上他:“云哥哥,云哥哥······” 云平秋骤然停下步子,脸色铁青的瞪着她:“你跟着我做什么?!能不能安静点让我自己待一会儿!烦不烦?” 他今日在流云斋受的气,这会儿全往沈梨雨身上撒了。 沈梨雨被骂的莫名其妙的,她咬了咬唇:“是流云斋欠的钱,还没还,云哥哥是不是现在先打发个人送钱去。” 云平秋不耐烦的道:“我怎么打发人送钱去?当然是要去找母亲,让母亲拿钱啊!这掌家管账的事儿都是母亲在管,你嫁进来多久了,还要我提醒你吗?” “是······我知道的,那,云哥哥现在去找母亲说说·······” “我没空,你自己去找吧,反正也是给你买的裙子,我忙的很,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还要我去找母亲,你这个儿媳妇不能去吗?”云平秋跟吃了火药似的。 沈梨雨忍无可忍,恼火的道:“你跟我撒什么气?我也只是提醒你才问问你的,若是这钱还不上,那流云斋肯定得闹大了去,到时候他上门来要钱,让老爷夫人知道了,麻烦才大了。” 云平秋瞪着眼睛骂道:“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吗?!” “我,我没有······” 云平秋扬手便是一耳光扇下去:“我今日可是花光了积蓄给你买了这破裙子,要不是你,我能花这么多钱?背这么多债?!你现在还敢跟我叫唤!” 第413章 沈梨雨捂着脸不敢说话了,眼睛已经通红。 当初对她怜爱无比的男人,如今却已经翻脸无情,甚至可以对她大打出手,她如何不寒心? 云平秋冷哼一声:“你自己去跟母亲说吧,剩下的钱如果还不上,给云家抹了黑,你也别怪我到时候不护着你。” 说罢,转身便走。 沈梨雨浑身一震,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他的背影。 分明是他自己争强好胜,为了在沈婉菲面前显摆,和沈昭昭争个面子,所以才砸了五千两银子买的这裙子,现在却全怪在了她的头上! 香桃着急的道:“少夫人这可怎么办呀,少爷不愿意去找夫人拿钱,让少夫人去,夫人原本就对少夫人不喜,现在哪能饶了你?” 沈梨雨咬着牙道:“云平秋何尝不知道呢?可比起我,他更不愿意让自己去受这个委屈。” 云平秋去找云夫人要钱,那肯定也逃不了一顿骂,毕竟五千两银子不是小钱,都够得上云家全府上下半年的开销了。 所以云平秋才不愿意去。 让沈梨雨去。 可沈梨雨处境能比云平秋这个亲儿子好吗?云平秋去要钱最多挨一顿骂,沈梨雨去要钱,云夫人还不得要了她的命! “这,这可如何是好,今日之内钱还不上的话,流云斋的掌柜找上门来,让老爷夫人丢了脸,到时候他们只会更生气·······”香桃着急的道。 沈梨雨狠狠的掐了掐手心:“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也没别的办法了,去找夫人吧。” 锦瑞轩。 “什么?!欠了三千两银子?!”云夫人尖锐的声音险些划破沈梨雨的耳膜。 沈梨雨跪在地上,慌忙道:“都是因为沈昭昭,她故意激怒了夫君,让夫君跟她争个高下,于是就把价格拍高了,现在,现在也是没办法·······” 云夫人抄起一个茶杯便直接砸在了沈梨雨的头上:“你这个下贱东西!要不是为了你,平秋能做出这种事来?他为了给你买个裙子,花了五千两银子,还欠钱,你沈梨雨干的好事!” 沈梨雨额上渗出了血迹,她跪在那里,都不敢抬头看云夫人,她袖中的手掐进了掌心,强迫自己忍耐。 “是梨雨的错,没能把夫君拦住,婆母责罚梨雨便是。” “我当然要罚!自从你这个丧门星进了我们家门,我们家就连连出事!平秋从前多听话的孩子,如今被你怂恿着,五千两买个破裙子,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云夫人气的要死,厉喝一声:“来人啊!给我拖出去打!” 沈梨雨惊恐的抬头,连忙道:“婆母,我还有怀有身孕,肚里是您的孙儿啊,现在挨了打,若是动了胎气,孩子怎么办?” 云夫人骂道:“你现在还想用孩子要挟我?!你们还没成亲这个贱种就怀上了,谁知道是谁的孩子?平秋的孩子以后多的是,不差这一个贱种!来人,直接给我打!” “婆母不要啊,婆母!”沈梨雨苦苦哀求,她想过云夫人不会放过她,但她没想到,云夫人能这么狠毒! 两个粗使婆子冲上来,直接一左一右把她拖了出去,按在了老虎凳上,绑起来。 随后便抡起大棒子往她屁股上招呼。 “啊!”沈梨雨惨叫出来,哭着求饶:“婆母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了,婆母求求你饶了我这次吧,就看在我腹中的孩子的份上,他真的是您的孙子啊!” “给我狠狠的打!”云夫人气的脸都青了,哪里还愿意管她死活? 沈梨雨的惨叫声,几乎响彻了整个云府。 第414章 香桃吓的急忙跑去找云平秋,哭着求云平秋赶紧去救她。 云平秋一听说他娘气的要把沈梨雨打死,吓的脸都白了。 “不行,我娘从没这么生气过,她肯定气坏了,若是我现在去,她肯定也要带着我一起打。”云平秋吓的连连摇头:“我不能去,我不能去!” “少爷,您再不去,少夫人腹中的孩子都保不住了!”香桃哭着扯着他的衣袍。 云平秋一把甩开她的手:“那也是她自找的!谁让她非得买那劳什子裙子!现在好了,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她这虚荣心早该治治了!” “少爷!”香桃不可置信,他竟然能说出这样凉薄无情的话来。 “来人!还不快把这个贱婢给我拖出去!” “是。” 香桃被赶了出去。 云平秋便连忙道:“快,快给我更衣,对外就说我病了,突然卧病不起,还得去请个大夫来给我看看,不然爹娘到时候算账算到我头上来可就麻烦了了!” —— 沈昭昭和沈婉菲最后在流云斋各挑了十套衣裙,把刘掌柜乐的嘴都合不拢了,买的东西直接由店里的小厮送到府上去了。 随后又沿着铜锣大街逛了逛首饰铺子,胭脂铺子,开春换新,沈昭昭觉得什么都新鲜,七七八八的买了一堆。 “走的也累了,去醉仙楼吃饭吧。” “好!” 两人叽叽喳喳的走到了醉仙楼,正要进去,却被门口的小厮给拦住了。 “请问有请帖吗?” 沈昭昭一愣:“什么请帖?” 小厮恭敬的道:“今日醉仙楼被包场了,要请帖才能进。” 沈婉菲垮了一张小脸:“那没办法了,我还念着醉仙楼的烧鸡呢,只好改天再来了。” “那咱去瑞芳斋吧,他们的松鼠桂鱼不错。” 沈昭昭正要拉着沈婉菲走人。 却见沈可欣迎了出来:“昭昭!” 她笑着道:“我刚在二楼,一下子就看到你了,太巧了,正好碰上了你,你来这边吃饭吗?” “嗯,这边好像有人包场了,就算了。” 沈可欣却热络的拉着她进去:“正好是我朋友请我来,咱们一起吧。” “这,不用吧。”沈昭昭有些抗拒,她本能的觉得沈可欣并不算什么善茬儿。 虽然她频频向她示好。 “走吧,我知道你爱吃烧鸡,肯定管够的!”沈可欣直接拉着沈昭昭和沈婉菲走了进去:“咱们去二楼雅间!” 第415章 沈昭昭被她拉着进去,才发现这醉仙楼的包场是楚王庆功宴。 因为她看到了曹家的人。 曹珂呈此时正在大堂里吹嘘着自己曹家的功绩,楚王的战功,淑妃的盛宠,所有人都在拥簇着他捧着他。 难怪沈可欣会出现在这里,楚王的庆功宴,她有什么好去的? 沈昭昭甩开了她的手:“我今日还是不吃了,改日吧。” 沈可欣连忙道:“昭昭你来都来了,来坐坐吧,二楼也清静。” “不用了。”沈昭昭转身便要走。 身旁的雅间的门突然打开,李星泽笑着走了出来:“昭昭,好久不见。” 沈昭昭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你不必跟我装的这么亲热吧。” 上次在宫中,她被下了药,险些送到了那老皇帝的床上,她现在看到李星泽,便警惕的很。 “你也不必总跟我这么生分吧,进来坐坐吧,我方才已经点了你最爱吃的烧鸡,马上就送上来了。”李星泽一如既往的温柔,这无辜的语气,仿若他从不曾害过她。 沈昭昭双眸微眯,他知道她来了? 所以方才,并不是沈可欣想跟她姐妹情深,带她进来的,而是李星泽故意引她进来的。 沈昭昭转头看向沈可欣,沈可欣讪讪的笑着:“西夏太子说与昭昭相识,特意让我去请你进来呢。” 沈昭昭冷声问李星泽:“你有事吗?” “我只是记得你爱吃这家的烧鸡。”李星泽温润的眸子看着她,唇角带笑。 沈昭昭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知道太子殿下很喜欢这翩翩公子的人设,但是也大可不必非得到我面前来装吧?我们对彼此的底细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 沈昭昭走近了几步,压低了声音道:“殿下身上的毒虽然解了,身子的亏空这么快就好了?” 李星泽眸中一闪而过的阴霾,当初被沈楚川灌下的毒,不单让他生生受了半个月的噬心之痛的折磨,还落下了一辈子的病根,只要天气严寒,便虚弱的喘不上气,只能靠药物强撑。 沈昭昭唇角微扬,那双美丽的杏眼里,藏着狡黠和戏谑。 他不记得了,她便提醒提醒他。 他是在她手上败过一次的人,她总有办法让他再败第二次! 沈昭昭转身便要走。 李星泽却突然开口:“楚王立下赫赫战功,皇上有心立楚王为太子,你难道不好奇,晋王落败之后,沈楚川的下场吗?” 沈昭昭脚步一顿,瞪着他道:“我相信我小叔!” 李星泽抬眸扫过沈可欣等人:“你们都退下。” “是。” 沈可欣以及一众仆从都退了出去。 海棠和珍珠却一动不动的守在门口。 第416章 李星泽唇角勾起一抹笑,看着她道:“你相信有什么用?晋王一倒,别说沈楚川,就是你们沈家,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你也不怕?” 沈昭昭睫毛轻颤,她想起前世,沈家的落败,大厦将倾,毁于一旦。 沈昭昭扬起头,冷笑着道:“所以,你拿这个来吓唬我,打算要挟我什么?” 李星泽轻笑着摇头:“昭昭,你总是不给我半分信任。” “你也配让我信任?” 李星泽垂下眸子,轻声道:“上次宫宴,我得知你被沈楚川救下带出宫了,我心里竟难得的开心。” 沈昭昭皱了皱眉,他说这个做什么? “当我得知你被送进撷芳殿的时候,我第一次感受到后悔的滋味,我后悔了,如若那次你当真遭遇了什么事,我恐怕要后悔终生,可幸好,你没事,我想,这是老天爷都在眷顾我,这几日没见,我不时的在打探你的消息,可你总不出门,我也没机会见你。” 沈昭昭古怪的看着他:“你这不会是在跟我表白吧?” 李星泽轻笑了起来,温柔的看着她:“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 沈昭昭立马后退几步,警惕的看了看左右,她怀疑是不是于洋公主就在附近,这厮肯定又是要暗害她! 李星泽似乎察觉了她的想法,笑着道:“别担心,今日是楚王的庆功宴,于洋是皇后所出,怎会来这里?” 沈昭昭冷嗤一声:“你还好意思提于洋公主?你如今和公主都订了亲,只等着下月完婚了,现在你却跟我说什么,表白?李星泽,你难道不觉得你很虚伪吗?” 李星泽定定的道:“我的确要娶她,于洋是大盛嫡公主,我娶了她,两国才能和平,可她即便成了我的太子妃,我也依然可以娶你为侧妃。” 沈昭昭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她真想一榔头砸在这厮的脑袋上,让他清醒一点。 沈昭昭皮笑肉不笑的道:“那我还真是多谢殿下的抬爱了,不过你还是留着抬举别人吧。” “我对于洋没有感情,你心里很清楚,不是吗?两国联姻是必然的,我给你侧妃之位,等我来日登基,你便是贵妃,位同副后,昭昭,我从未对一个女人真的动心,你是第一个,哪怕给不了你正妃之位,我也会给你我全部的宠爱。” “宠爱我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沈昭昭微笑。 李星泽眸光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就这么看不上我?还是你真的觉得沈楚川能靠得住?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顾得上你?别说沈楚川,便是整个大盛,也迟早是我囊中之物,你该想好,什么人才是你值得依靠的。” “堂堂西夏太子,已经沦落到跟一个小姑娘放狠话的地步了?” 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一身墨袍气质矜贵,狭长的丹凤眼透着几分戏谑。 “小叔!”沈昭昭立马扑进了他的怀里:“你怎么来了?” 沈楚川睨了她一眼:“听说有个贪吃的丫头被人骗进贼窝了。” 沈昭昭小脸一红:“我哪有。” 声音却虚的很。 李星泽看着他们这样亲昵的样子,眸光冷了几分,他掀起一抹笑来:“我不过是请昭昭来吃顿饭而已,沈大人不必草木皆兵。” 沈昭昭哼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 李星泽面色微沉,沈昭昭立马躲到了沈楚川的身后。 第417章 沈楚川眸光凌厉了起来,幽深的眸子锁着李星泽,有些危险。 “别招惹她,我怕你的命不够长。” 李星泽沉声道:“沈大人还是先顾好自己吧,皇上如今已经有了立储之心,楚王无疑已经成了皇上心中最佳人选,当初我选择跟你合作的时候,你拒绝了我,现在,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沈楚川轻嘲的掀了掀唇:“还没定论的事,殿下还是别太乐观,当了太子又如何?废储也不是不可能,就如同殿下如今的处境一般,这太子之位,你坐的稳当吗?” 沈楚川的眸子幽深似井,森森寒霜之下,藏着汹涌的暗潮涌动。 李星泽心口一震,脸色都白了几分,沈楚川的话,似乎有威胁的意思。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转身便走。 谁知,才拉开雅间的门,便见门口一群侍卫已经围了上来。 曹珂呈嚣张的走过来:“怎么?沈大人难得来一趟,不吃个饭就走了?” 沈楚川冷声吐出一个字:“滚。” “嘿,你!”曹珂呈气的够呛,嚷了起来:“来人啊!给我拿下!” 沈楚川锐利的眸子扫过去,周身的气势骤然迸射出来,压迫的让人几乎喘不上气。 门口拿着刀的侍卫们便吓的一动不敢动了,个个儿面面相觑。 “沈大人既然无心用饭,便送客吧。”李星泽淡声道。 曹珂呈还想说什么,讪讪的看了一眼李星泽的脸色,也不敢反驳,只好退下了。 侍卫们自觉的闪开一条路,沈楚川牵着沈昭昭便走。 曹珂呈看着沈楚川离去的身影,很不甘心的冲着李星泽道:“殿下为何放过他?今日这醉仙楼里里外外都是咱们的人,沈楚川就是咱们的心头大患,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把他弄死了得了!” 李星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满楼的蠢货,也能弄死他?” 曹珂呈呆了一呆,反应了半天,才发现,李星泽这是在骂他? “殿下······” “滚出去。”李星泽很不耐烦。 李星泽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聪明人尤其讨厌蠢货,因为跟蠢货说话都觉得费劲。 “是。”曹珂呈讪讪的闭了嘴,然后带着人退了出去。 店里的小二端着一份烧鸡端了上来:“这位爷,您点的烧鸡好了。” 李星泽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冬眠立马道:“放下就行,你先下去吧。” “是!您慢用!”店小二利落的关上门退了出去。 李星泽负手站在窗前,便能看到沈楚川牵着沈昭昭走出了醉仙楼,上了沈家的马车。 从她离开,她没有过一次回头。 或许在她的眼里,他根本不值一提吧,半分分量也没有。 “殿下倘若真的想要沈昭昭,等整垮了沈楚川,自然唾手可得。”冬眠劝慰道。 李星泽撩袍坐下,拿起竹筷夹了一块烧鸡肉,细细的品尝了一口:“本宫自然清楚。” “那今日何必········” 何必还非要节外生枝呢? 只要沈楚川一日不倒,李星泽便没有半点机会,因为谁都知道,沈昭昭在沈楚川心中的分量。 现在的沈昭昭,李星泽惹不起的。 第418章 这烧鸡果然鲜嫩多汁,难怪她喜欢。 可此时李星泽吃着,却味同嚼蜡,毫无胃口,他放下了筷子,眸光落向了窗外:“我知道,有些想她了。” 自从上次宫宴一别,已经半个多月没见她了,他想方设法的打探她的消息,他也不知是怎么了,仿佛着了魔。 听说她病的难受,闹脾气不肯吃饭了。 听说她新得了一只纸鸢,便欢喜的不得了,连苦涩的药都不用哄着,自己端着药碗一饮而尽。 听说她又背错了书,被罚抄写,手都要抄断了,最后哭着耍赖。 这些琐碎又无趣的事情,李星泽却仿佛听不厌一般,他的确有些想她了。 所以今日看到她出现在了醉仙楼的门外,他便立即让沈可欣去请她进来,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和她说说话而已。 可她却如同一只受惊的刺猬一般,警惕的瞪着他,浑身的芒刺张开,让他不能靠近寸步。 他才发现,原来她这么讨厌他。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很想得到她,原本他来大盛的目的,只为了玄铁令和于洋公主,现在,他更想要她。 李星泽的眸光沉了下来,沈昭昭,他要定了! ——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在了回府的路上。 沈昭昭跟个犯错的孩子似的,可怜兮兮的坐在车里,还不时的偷偷抬头,拿眼去瞧沈楚川的脸色。 她再次偷偷抬头看的时候,便瞧见沈楚川凉飕飕的目光正锁着她。 吓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过来。” 沈楚川发了话,沈昭昭便小心翼翼的挪了过去,轻轻扯着他的衣袖,小声的道:“小叔,我错了嘛。” 沈楚川抬手倒了一杯茶,淡声道:“错哪儿了?” 沈昭昭连忙表忠心:“我本来是和婉菲出来逛街的,逛累了才想着去醉仙楼吃个饭,谁曾想是鸿门宴,早知道我肯定不去了!” 她说完了,又歪着头去看沈楚川的脸色。 怎么仿佛没有好转的样子? 正在沈昭昭疑惑自己是不是错误反省的不够深刻的时候,沈楚川突然开了口。 “李星泽跟你说什么了?” 沈昭昭皱着眉想了想:“也没说什么吧。” 沈楚川微凉的眸子睨着她。 沈昭昭突然就想起来了:“啊对!他跟我表白了!” 沈楚川脸色瞬间就黑了,通身的气势都冷了下来。 “他说要让我当他的侧妃,以后给我封贵妃,还说给我最多的宠爱。”沈昭昭十分老实的全部坦诚了。 沈楚川冷笑一声:“那你怎么说的?” 沈昭昭一本正经的道:“我说宠爱我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 沈楚川通身阴郁的气势,突然之间便烟消云散,心情豁然开朗。 “也是,我们昭昭从来不缺人宠。”沈楚川唇角勾起一抹笑,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沈昭昭见他心情好了,也跟着喜滋滋了起来,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那当然了!皇后我都不稀罕,更何况一个侧妃!” 第419章 沈楚川眸光幽深了几分:“昭昭若是想当皇后,小叔也努努力。” 沈昭昭懵了懵:“我不想。” 沈楚川勾唇,却没再说什么。 “小叔,你不生我的气了?”沈昭昭小声的问。 “你成天惹我生气,我哪知道你说的哪件事?”沈楚川凉凉的道。 “就是昨天,你突然就不开心了,然后就走了,我本想着要来哄哄你,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去清水苑找你,谁知景峰说你天没亮就出门了。”沈昭昭嘟囔着。 沈楚川把玩着她的手指,小姑娘长大了,抽条子了,之前手还肉乎乎的,现在也纤细了起来。 “今日突然有事,怎么,你想怎么哄我?” 沈昭昭闪避了他的眼神,心虚的道:“你都不生气了,还要我怎么哄?” 沈楚川轻笑了起来:“我只是好奇,成天闹小性子让人哄的沈昭昭,打算怎么来哄我呢?” “就,学着珍珠那样哄。” “嗯?” 沈昭昭闭了闭眼,立马转换了状态,双手捧起了他的脸,真诚的凝视着他。 沈楚川心口都漏跳一拍,脸颊触及她温热的掌心,身体都逐渐升温。 沈昭昭却没注意到他的变化,温声道:“乖乖别生气了好不好?咱们再生气也得好好吃饭呀,不然饿坏了身子岂不是亏大了?我的小祖宗,你想怎样就怎样好不好?” 沈楚川幽深的眸子锁着她,低头逼近了她,声音染上了几分沙哑:“我想怎样,就怎样?” 车厢内的气氛突然就变了,沈昭昭呆呆的看着他放大的俊颜,咽了咽口水:“算,算是吧。” 沈楚川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让她没有了后退的余地,那双清冷的眸子,此时翻涌着汹涌的浪潮,仿若要将她卷入其中。 沈楚川逐渐逼近,沈昭昭心跳迅速加快,像是要从胸脯里跳出来了。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鼻尖,她觉得自己几乎要喘不上气来,暧昧的气息充斥着整个车厢,沈昭昭紧张的手抓紧了衣角,可莫名的,她竟有一点期待。 期待近一点,再近一点。 沈楚川的眸光低垂,看着她娇嫩的唇近在咫尺,覆身便要吻下去。 车外却突然响起了明德的声音:“爷,到了!” 沈昭昭脑子瞬间清醒,吓的一把推开了沈楚川,眼神慌张的像个受惊的小兔子。 沈楚川舔了舔唇角,方才那娇嫩的唇瓣近在咫尺,幽若的芳香还在鼻尖回荡,可她却已经挣出了他的怀抱,原本燥热的心里,此时只剩下怅然若失的空落。 沈昭昭结结巴巴的道:“到,到了啊,那,赶紧下车吧!” 说罢,便风一般的掀开车帘子直接冲了出去。 珍珠和海棠还准备着去搀扶她呢,谁知沈昭昭这回直接提起裙子便跳下了马车,然后跑进了府里,她两赶紧追了上去:“姑娘,你慢点儿!” 明德莫名其妙,沈昭昭这样子像是身后有狼追着似的,车里坐着沈楚川,谁敢追她? 明德见沈楚川没有跟出来,便主动掀开了车帘子,笑着道:“爷,到了,下车吧。” 然而抬眸,便迎上了沈楚川阴冷的眼神。 “滚。” 第420章 明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吓的赶紧后退了几步。 脑子里飞快的翻阅过往片段,仔细反省自己是哪儿惹到主子了。 沈昭昭跑回了自己院子,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里,她捂着脸趴在了床上,白嫩的小脸此时已经涨的通红,满脑子都是沈楚川近在咫尺的脸,还有他鼻尖温热的气息,还有他的唇瓣······ 沈昭昭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沈昭昭!你怎么能想这种东西!” 但是······ 他的唇看上去,好软啊。 “啊啊啊!”沈昭昭用被子蒙住了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的异常的快。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这个样子。 为什么在小叔凑近的那一瞬,她竟然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她怎么能有这种不道德的想法! 小叔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玷污小叔! 如果小叔知道,她竟然会有这种心思的话,肯定会很生气的,没准,没准再也不理她了,从此疏远了她。 沈昭昭双手捧着脸,躺在床上,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天青色的床幔,深呼吸! “一定不能让小叔知道!我肯定是昏了头了,都是因为李星泽,对,他突然莫名其妙的跟我表白,我就混乱了,嗯,是的,我肯定不是有心的,肯定只是一时混乱!” 沈昭昭仿佛给自己洗脑成功了一般,重重的锤了锤床:“对,就是这样的!” “昭昭!”沈婉菲推门走了进来,一看到沈昭昭,便愣了:“你·······” 沈昭昭立马心虚了起来,缩了缩脖子:“我,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沈婉菲走近了几步。 沈昭昭立马捂住了脸:“我不是!我没有!” 沈婉菲奇怪的皱了皱眉,走到床边坐下:“你说什么胡话呢?我问你是不是发烧了。” “啊?” 沈昭昭懵了懵。 沈婉菲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也不烫呀,怎么你脸这么红。” 沈昭昭连忙闪躲了一下:“没有,屋里热,就红了,我身体好着呢。” “那就好。”沈婉菲好奇的道:“我还以为你病了呢,你怎么突然奇奇怪怪的,说些胡话,是不是沈三爷骂你了?” 沈楚川来接沈昭昭,沈婉菲都不敢他们坐一辆马车,因为看着沈楚川那阴沉的脸她都要吓死了,她宁愿跟闫望坐一辆马车她都不敢去沈楚川那辆车上凑热闹。 “没有,我及时认了错,小叔已经不生气了。”沈昭昭又想起了马车里的事,心跳如雷。 “那就好,”沈婉菲松了一口气:“对了!我要跟你说事儿来着。” “什么事?” “果然不出你所料,云平秋和沈梨雨才回云府就出事儿了,我听闫望说,云夫人大怒,打了沈梨雨足足五十个板子。”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五十板子?!她不是还怀着身孕呢嘛?” 第421章 沈婉菲神色复杂的道:“听说,孩子已经没了。” “云夫人可真是够狠的。” 就为了五千两银子,自己的亲孙都不放在眼里,活活给打死了。 “那云平秋呢?”沈昭昭突然问道。 沈婉菲摇了摇头:“倒是没听说他如何。” 沈昭昭冷笑一声:“这个没用的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我若是他,现在一头撞死算了。” 当初为了和沈梨雨在一起,那一对痴情鸳鸯作天作地,最后终于如同话本子里一般成亲了,结局也不过如此。 前世沈婉菲的结局比沈梨雨还要惨,她还以为云平秋对沈梨雨是真爱,所以会不一样,可这一世云平秋没能娶到过沈婉菲,也没能得到过她丰厚的嫁妆,他和沈梨雨便能因为这区区五千两银子,如此绝情。 可见这凉薄是刻在了他的骨子里的,对谁也就那样。 —— 清水苑。 景峰带着人进来,身后的人抬着一个大箱子。 “去给爷通报一下,东西运来了,让爷验一验货。”景峰对明德道。 明德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敲了敲门:“爷,货来了。” “进来。” “是。” 明德和景峰一起将箱子抬了进去。 “爷,这些货您先过目看看,如何?” 沈楚川脸色依然带着几分阴沉,明德和景峰跟在他身边多年,外人看着他只知道他一向冰冷如霜不好接近,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但他们还是能看得出来沈楚川心情好坏的。 很显然,此时此刻,这位爷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 他们默契的闭上了嘴,屏住了呼吸,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祈祷待会儿遭殃的不是自己。 “打开。” 沈楚川发了话,明德连忙利落的打开了箱子的盖子。 箱子里面堆满了刀枪兵器。 沈楚川扫了一眼:“哪里的货?” “是泾阳的,我看过了,这批货还是不错的,结实又锋利,主子瞧着如何?。” 沈楚川随手捡了一把长枪出来,挥臂一指,吓的明德和景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点点头:“还行,让那边出货吧。” “主子要多少?” 沈楚川挑了挑眉:“就要,二十箱吧。” 明德和景峰面面相觑,二十箱?这么大的数量,是要······· 但他们也不敢问,沈楚川的命令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质疑。 明德立即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突然,沈群英走了进来:“楚川。” 明德立即将这箱子的盖子给合上了。 第422章 沈楚川往前了一步,正好挡住了那箱子:“二老爷有事?” 沈群英笑呵呵的道:“我听可欣说,今日|你们在醉仙楼闹的有些不愉快,她这孩子没什么心眼儿,她和曹家姑娘关系要好,这次宴席她就被邀请过去了,看到昭昭被拦在门口,好心将她带进去,却没想到,险些闹出误会来,昭昭没事吧?” 沈楚川淡声道:“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就怕你误会了,所以亲自来一趟,就是想好好解释解释,毕竟咱们都是一家子人,因为这一点小事心里有了隔阂可不好了,可欣呢,我已经训斥过了,让她下次行事不要这么莽撞。” “二老爷有心了。”沈楚川神色淡然,微凉的眸子永远透着疏离。 沈群英下意识的打量他的神色,却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他笑着道:“你不计较就好,那我就先不打扰了,一会儿我再带着可欣去给昭昭赔个不是去。” 沈楚川微微点头:“慢走。” 沈群英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的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个大箱子,随后转身走了。 沈楚川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光幽深了几分。 沈群英快步回到了青萝院。 “老爷这么快就回来了?”张氏正要来迎他。 沈群英却急匆匆的直接回到了屋里,然后关上了门。 “老爷这是怎么了?”张氏连忙问。 沈群英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但是眼睛却亮的很:“我方才去了清水苑,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兵器。” “这······有什么?咱屋里不也有一把剑吗?” 沈群英骂道:“你懂什么?他那不是一把,是一整箱!便是沈家的护院全部用上,也用不了那么多,这种一整箱的兵器,一般都是私铸兵器之后拿来验货的。” 张氏咋舌:“私铸兵器?!这难不成是要造反?” “我今日特意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借着醉仙楼的事情去找他,然后就看到了这一箱东西,他果然坐不住了,如今楚王势头正盛,皇帝有心立楚王为太子,晋王也已经慌了,沈楚川怎么可能还按兵不动?我看他这些日子装的风轻云淡的样子,实际上早出晚归,我看他分明就是在谋划什么!直到我今天看到这一箱子东西,我才确定了。” 沈群英冷笑了起来:“果然还是逃不过我的眼睛,此事我得尽快禀报楚王。” “是是是!那得赶紧说,到时候治沈楚川和晋王一个谋逆造反之罪,他们就全完了!”张氏兴奋的道:“咱们是楚王的人,这次还是咱们亲自举报的,到时候别说楚王,就算是皇上,也定会重赏!老爷,咱们总算是要出头了!” “我出门未免有些太显眼了,让可欣去一趟曹家,就说去找曹家四姑娘玩的,将这消息传过去。” 曹玉华死了,如今曹家还有两个庶女,倒是和沈可欣交好。 “是!我这就去叫可欣!” —— 春暖阁。 沈昭昭坐在圈椅里,小手摸着下巴认真的盯着前面的一排靴子。 “嗯······就这双吧!”沈昭昭小手一指,指向了五彩刻丝鹿皮短靴。 “好!”珍珠将那鹿皮靴子拿了下来,摆了摆手,下人们便带着其他的鞋履退下了。 “姑娘若是穿这短靴,不妨就配那一套红色的骑装,配着明艳又出彩,好看的很!”珍珠最喜欢打扮沈昭昭了。 “行吧,先收起来。” 沈昭昭欢喜的很,因为今日便是一年一度的春猎,也是难得有机会能跟着一起去皇家猎场玩儿! 第423章 她一大早起来就开始精心挑选骑装了。 等收拾好了,沈昭昭便带着珍珠和海棠出门了。 门口的马车已经等着了。 “婉菲呢?”沈昭昭问道。 珍珠道:“婉菲姑娘已经上车了。” 沈昭昭磨叽的慢,最后一个出来的。 “噢!”沈昭昭提着裙子便走上了马车。 她的那一辆马车是她专用的,车身是松花撒花的织锦面料,还绣了七彩的云霞,车顶的四角翘起,挂着四个团绒绣球,低下还坠着玛瑙流苏,行走起来,便叮咚作响。 沈婉菲只是在沈家暂住,而且平时又是和沈昭昭同进同出的,也没有配备专门的马车,一般都是和沈昭昭一起的。 她以为沈婉菲已经在车上等她了,谁知刚钻进车里,没看到沈婉菲,却看到了沈楚川。 沈昭昭懵了懵,转身便要出去:“我上错车了吧?” 随后就被一只大手给拽了回去。 沈楚川淡声道:“没上错,就是这辆车。” 沈昭昭还没从昨日那奇奇怪怪的氛围里缓过来,现在一看到沈楚川就紧张,她磕磕巴巴的道:“那,那婉菲呢?” 沈楚川靠着车壁闭目养神:“我让她去后面的马车了。” “凭什么呀?”这可是她的马车! 沈楚川抬眸,睨了她一眼。 沈昭昭立马认怂,小声的道:“我的意思是,婉菲一向都是和我同乘一车的,你就算要坐上来,咱们三个一起也不是坐不下的。” 沈楚川冷声道:“三个人太挤了。” 那你自己去坐你自己的马车呀! 一个人够不够宽敞?! 沈昭昭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但是她显然是没这个胆子骂出来的,只是嘟囔着:“这车厢这么大。” 然而当她抬眸撞上沈楚川冷飕飕的目光的时候,她讪讪的闭了嘴。 “过来。” 沈昭昭坐在和他对角线的位置,他难不成是有传染病吗? 沈昭昭心不甘情不愿的挪了过去,可当她离的近了,就更紧张了,心跳都加速了。 从前也不曾这样的,可昨日那暧昧的气氛之后,她现在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的东西,紧张的都不敢看他。 “怕我?”沈楚川双眸微眯。 他不过是想着和她单独多待会儿,她至于把脸皱成包子一样? 沈昭昭立马摇头:“没有!” “那你是不想跟我同乘一车?” 沈昭昭老实的点头:“嗯。” 她现在和沈楚川单独在一辆车里,就会不自觉的想起昨天在车里的事情,紧张的手心冒汗的,她宁愿和沈婉菲一起。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沈楚川冷哼一声,靠到了软枕上:“不想就算了。” 沈昭昭眼睛一亮,那她去找婉菲了! 可她屁股刚刚抬起来,就听到沈楚川幽幽的道:“去后面找沈婉菲吧,顺便在路上把你还没抄完的那十遍诗经抄完了给我检查,抄不完就不用想着去猎场玩了。” 沈昭昭小脸瞬间垮了,她为了去猎场打猎,她精心挑选了一早上的骑装! 就算去围猎场的路上一个时辰,也不可能抄的完这么多啊! 第424章 沈楚川分明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沈昭昭气的鼓起了腮帮子,气呼呼的坐回去了:“我还是在这吧。” 沈楚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藏住了微微扬起的唇角。 “在那杵着干什么?过来给我捏捏肩。”沈楚川十分不客气的吩咐道。 沈昭昭气鼓鼓的道:“那我让珍珠进来给你捏。” 她从来都是被伺候的,哪儿会这些伺候人的活儿计? 沈楚川微凉的眸子睨着她:“嗯?”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挪过去给他捏肩捶腿。 “乖。” 沈楚川靠着软枕,闭目养神了,唇角微扬。 沈昭昭气鼓鼓的给他使劲儿的捏肩膀,恨不能捏死他! 但是她这点子力气,用了吃奶的劲儿,也就给沈楚川松了松骨,舒服的很。 沈家的车队缓缓启程,第一辆车是王氏和沈群山的车,第二辆是沈群英他们的车,第三辆是沈昭昭的车,第四辆,是沈楚川的马车。 沈婉菲缩在马车的一角,瑟瑟发抖。 因为马车的另一角,端坐着凶神恶煞的闫望。 “喝茶吗?” 闫望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吓的沈婉菲一个哆嗦,她立马摇头:“不喝!” 闫望自顾自的倒了两杯茶,一杯送到了她的面前。 “赶紧接啊!”闫望不耐烦的道。 沈婉菲浑身哆嗦,双手接过茶杯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哆哆嗦嗦的端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眼睛都红了,她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跟这个阎王同乘一车? 明明她都想好了和昭昭一起,在路上还可以玩儿翻花绳,讨论话本子,她连零食都准备好了呜呜呜,结果就被沈楚川给赶到这辆车上了。 不能和昭昭在一起就算了,这辆车上竟然还有这么可怕的人,她都要吓死了。 她好想哭啊呜呜呜。 闫望“啧”了一声,眉头紧蹙:“我看你坐那儿半天了一口水没喝,让你喝口茶,怎么弄的像我欺负你了似的?” 女人真是麻烦! 沈婉菲委屈死了,不过她还真挺渴的,一路上她动都不敢动,哪儿敢倒茶喝水啊? 她抱着茶杯咕噜咕噜就给喝完了。 “谢谢你。”沈婉菲小声的道。 闫望面无表情的道:“要不是我不方便露面,我也不会坐马车的,这次围猎大盛皇帝邀请了李星泽,他发现我的身份了会有麻烦。” 沈婉菲点点头。 闫望冷冷的看向了窗外:“你就当我不存在,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搞那么紧张,我又不吃人。” 沈婉菲仿佛得到了安抚,神色放松了许多,然后便轻手轻脚的把自己的小包袱打开,拿出了满桌子的零食。 “你,你吃不吃?”沈婉菲举着一个桂花糕,小心翼翼的问。 闫望嗤之以鼻:“这种姑娘家的吃食,我不感兴趣。” “哦。”沈婉菲之后喂进了自己的嘴里。 沈婉菲又翻出了一根红绳:“那你会玩儿翻花绳吗?” 闫望狐疑的盯着那一团绳子:“这什么玩意儿?” 第425章 这次一年一度的皇家围猎,很是盛大,不单单皇帝会携妃嫔出巡,连朝中世家贵族也会一同前往。 沈家从前是够不上这个资格的,但如今有了沈楚川这位权臣大人镇场子,沈家如今也在其中了。 沈家的车队到了城门口,便等候皇帝的车驾从宫中走来,然后一同前往皇家猎场。 所有人在城门口成功汇合,浩浩荡荡的队伍便正式出发了。 差不多走了一个多时辰,一大早出发,等达到围猎场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车队缓缓停下。 珍珠挑开车帘子:“姑娘到了。” 然而却见沈昭昭正趴在沈楚川的腿上睡的正香甜呢。 她委委屈屈的给他捏了不到一刻钟的肩膀,就开始犯困,然后就睡过去了,路上有些颠簸摇晃,正好给她助眠了。 沈楚川对珍珠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珍珠连忙闭了嘴。 沈楚川拿了一件斗篷披在了沈昭昭的身上,然后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走下了马车。 “咱们的帐篷在那边。”珍珠小声的给指了方向。 沈楚川便直接抱着沈昭昭过去了。 现在大队伍都到了,帐篷驻扎在围猎场之外,大家都下了车在找自己的帐篷。 李星泽的马车在前面,他下了马车便想来找沈昭昭,便顺着车队往后走,才走了没多远,便看到沈楚川正抱着酣睡的沈昭昭直接走进了帐篷。 李星泽眸中一闪而过的阴沉。 沈昭昭睡的正香呢,沈楚川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便吩咐珍珠和海棠:“一会儿用饭的时候再喊她吧。” “是。” 沈楚川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冷着脸道:“不许任何外人来找她。” “奴婢明白!” 沈楚川这才走了。 李星泽远远的看着沈昭昭的帐篷,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殿下在看什么?”于洋公主也下了车,笑着问道。 李星泽收回了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没什么,公主一路舟车劳顿,应该也累了,先去大帐里歇息吧。” 于洋娇羞的用帕子掩唇轻笑:“嗯。” 李星泽的温柔,早已让她芳心沦陷。 沈楚川冷眼扫了一眼李星泽,并没有跟他废话的打算。 王氏和沈群山也下了马车了:“昭昭已经去了帐篷里了吗?” “嗯,今日起的早,她应该也没睡好,现在正睡着,我先送她进帐篷了。” 王氏笑着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睡着,你也太惯着她了。” 沈群山却道:“小孩子嘛,贪睡也正常。” “也罢,那一会儿吃饭了再叫她吧。”王氏突然想起来:“那,婉菲呢?” “她还没下车?” “没有。” 沈楚川直接走向了沈婉菲他们的马车,抬手敲了敲车壁。 “等等!”闫望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沈楚川挑了挑眉,等什么? 他立马掀开了车帘子。 第426章 沈婉菲手上挽着花绳,闫望死死的盯着那几根绳子正在挣扎着思考,如何破解。 沈楚川:“·······” “我知道了!”闫望一拍大腿,双手便在花绳上挽了了个花儿,随后将那花绳顺利的转移到了自己的手上,还变出了新鲜的花样子。 沈婉菲忍不住拍手:“闫将军好厉害!” 闫望冷哼一声:“小意思。” 沈楚川凉凉的睨着他:“上瘾了?” 闫望这才注意到沈楚川的存在,他立马将手上的花绳给塞到了身后,故作镇定的面无表情:“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楚川扔下了车帘子:“在你翻花绳的时候。” 闫望轻咳两声:“是她非得让我陪着她玩,我才随便玩玩的。” 但是沈楚川显然对他翻花绳的事情毫无兴趣,听着脚步声已经走远了。 闫望立即下了车,追了上去。 沈婉菲懵了,不是他让她带着他玩儿的吗? “姑娘,先下车吧,咱们去大帐了。”小丫鬟挑开车帘,已经等了许久了。 “嗯好!” 午宴设在大殿里,围猎场外的唯一一座宫殿,并不算大,但是宴会倒是绰绰有余了。 这次皇家围猎声势浩大,因为三川岭才打了胜仗,皇帝也高兴,自然想要大一点的排场来庆贺。 宫中带出来的宫人们便有足足上百人。 宫女们端着美食珍馐鱼贯而入,整齐划一的给两边的矮桌上上菜。 皇帝高坐在大殿正上方,下面妃嫔和群臣分座左右两列。 “今日众爱卿都辛苦了,舟车劳顿想必也累,用过了午膳便好生休养,明日,围猎比赛就正式开始了,朕要选出这一次围猎场里最英勇的那一个人,重重有赏!”皇帝朗声道。 话音刚落,便握拳轻咳了几声。 殿下的众人眼神交替,气氛隐约紧张了起来。 皇帝的身体,有些大不如前了,想必皇上的立储之心也越发的重了,这次要重赏围猎第一名的人,那无非就是要在楚王和晋王之间,选择一个。 众人神色诡异,连晋王也紧张了起来。 沈楚川却悠然自若,给沈昭昭倒了一杯果酒,低声道:“只能喝一点。” 沈昭昭欢喜的点头,端着酒杯小口的喝着。 太辣的酒她喝不来,辣嗓子,但是果酒她却格外的喜欢,不过喝多了也容易醉。 沈楚川抬眸,看了一眼面容虚弱的皇帝,唇角微不可查的掀起一抹冷嗤。 他不会让他死的那么轻松的。 “皇上,这老鸭汤很是清甜,也滋补身子,陛下尝尝?”淑妃坐在皇上的身边,殷勤的很。 皇后坐在一边,脸色阴沉。 如今楚王得势,皇帝对淑妃也越发的纵容了。 在皇帝的心里,从来没有真正的身份贵重之分,他只看谁有用,谁没用。 皇帝笑呵呵的道:“好,好,爱妃有心了。” 说着,便接过了汤尝了一口。 淑妃有意弯了弯腰,略显松垮的领口微微敞开,隐约可窥探到一抹雪白。 皇帝目光落在那雪白上,眸光明显闪烁了一下,然而却没有像从前那样表现出热切的想要和她亲热一番的意思。 只是淡淡的道:“爱妃也劳累了,一会儿先去歇息吧。” 第427章 淑妃怔了怔,只能低声应下:“是。” 皇帝看着怀中娇媚的美人,他又如何不是心中躁动呢?但是他却有心无力了。 这阵子他的身体每况愈下,面上看不大明显,但是到底什么样儿他心里清楚,尤其是那方面的能力,已经几乎到了无法人道的地步了。 前几日他看着宫中新来的一个小宫女生的貌美,一时兴起便宠幸了她,可谁知,却怎么也无法人道,那小宫女又惊吓又尴尬的,他觉得颜面尽失,直接勒死了她。 之后让太医来诊断,却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说是身子虚弱了,需要多补一补,可流水似的补品他吃了一堆又一堆,却依然没有丝毫的作用! 别说怀中的淑妃,他抬眸看了看曾经他惦念着的沈昭昭,也提不起半分兴趣了。 皇帝心中烦躁,将那老鸭汤也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只是大殿之下的人并未察觉,都在热络的觥筹交错。 宫殿之外,便是一处幽静的花园,李星泽负手站在假山之上的凉亭里,曹老爷匆匆的赶来。 “殿下。”曹老爷恭敬的行礼。 “如何?” 曹老爷立马道:“依老臣看,皇上似乎,身子的确不大好了。” 李星泽眸光微闪:“当真?” “千真万确!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淑妃娘娘是日夜伺候在皇上身边的人,娘娘说,皇上已经好久没有宠幸后宫了,这不应该啊,而且,用的补药也更多了些,想来,这龙体的确是抱恙了。” 李星泽勾唇道:“若真是如此,倒是个好机会。” “正是!”曹老爷激动万分。 皇帝龙体抱恙,自然就会有立储的心思了,最好前脚立储,后脚就驾崩!他们曹家的出头之日,算是真的来了! “沈楚川那边什么动静?” 曹老爷冷笑着道:“晋王都慌了,更何况沈楚川?他如今私铸兵器,意图造反,殿下放心,我已经查清楚了,他和赵家狼狈为奸,借着经商的名义,私下里买卖兵器,现在那批货已经走到了林州,最迟后日,便可到达京都城!只要那批兵器进了京都城,到了沈楚川的手上,咱们再一网打尽,罪证确凿,他想赖也赖不掉!” 这可是除掉沈楚川的大好时机啊。 李星泽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做的不错,看来沈家的那几个,也不完全废物。” 这次,还得多亏了沈群英给他们提供了情报。 沈家铁桶一般,尤其是沈楚川的清水苑,他们最多能安排一些眼线在沈家的外院打杂,根本打探不到实质性的信息,但是有了沈家二房,他们可以知道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殿下放心,那沈家二房和沈楚川也是不共戴天,他们是咱们的人,我心里有数的。”曹老爷笑着道:“殿下只等着静候佳音吧。” “下去吧。”李星泽微微扬了扬下巴。 “是。” 等着曹老爷走了。 冬眠便拱手道:“恭喜殿下,心想事成。” 第428章 “还没到最后一刻,现在说的早了些。” “虽说没有到最后一刻,但大局已定,大盛皇帝龙体欠安,沈楚川狗急跳墙送上门来找死,楚王正得圣宠,相信过不了多久,这大盛的天,就要变了!”冬眠笑道:“不论是楚王,还是曹家,都是牢牢掌控在殿下手中的,只要楚王登基,这大盛,就相当于是收入殿下囊中了。” 他们手中捏着楚王和曹家的各种把柄,推楚王上位,李星泽就是背后的真正掌权人! 李星泽看着远处的花丛,笑的很明朗:“比起这个大盛,我更想要她。” 冬眠连忙道:“只要楚王登基,于洋公主便是废棋了,殿下何不直接毁了和于洋公主的婚约,迎娶沈昭昭?这样,殿下也能得偿所愿。” 如今大盛皇帝在位,于洋公主便是大盛最尊贵的公主。 可等楚王上位,于洋公主就什么都不是了,毕竟他们不是一母所出。 李星泽却冷声道:“等楚王上位,于洋公主的婚约自然要毁,我身边不需要这种无用的废物,适时,就得迎娶宁嘉公主,更好牵制楚王。” 宁嘉公主是淑妃所出,楚王的亲妹妹。 “至于昭昭·······”李星泽唇角溢出一抹温柔的笑:“我会给她最好的宠爱,最好的宫殿,最好的衣裙和珠宝,让她无拘无束的呆在我的身边,就如同·······” 如同她如今对沈楚川那样。 李星泽的眸光阴沉了几分。 冬眠连忙拱手道:“殿下高明!” —— 沈昭昭原本还有些担心,皇上依然对她有什么想法,可这次午宴才到一半,皇上便直接离席了,说是舟车劳顿乏了。 沈昭昭这才明白,沈楚川所说的皇帝身体不好了顾不上她的话,是真的。 可皇帝的身体,所有人都认为还很好。 沈楚川如何知道的? 沈昭昭隐隐觉得,这事儿没准和他有关。 沈昭昭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沈楚川,这个男人的城府深不可测,手段更是狠辣,若非如此,想必也很难在这诡谲多变危机重重的权力争斗之中走到最后,成为最后的赢家吧。 前世她死的时候,他已经成了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堂的实权尽数捏在他的手中,跺跺脚便能让整个大盛变天的权臣大人。 她记得,在他位极人臣之后,她曾见过他一次。 常遇春为了逢迎他,打听到消息,说他在明楼喝茶,便急吼吼的带着她去往明楼拜会他。 常遇春说,她好歹也是他名义上的侄女,曾经一起长大,好歹也有些情分,让她去求一求他,给常遇春疏通疏通门路,升个官儿。 她被常遇春推进去,沈楚川一身玄色蟒袍坐在圈椅里,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只看到他脚下的靴子上悬着赤金玉佩。 沈楚川眼神睥睨的看着她,居高临下,连唇角的笑意都满满的讥讽。 他说:“沈昭昭,这就是你当初嚣张扬言说,比我好一万倍的男人?他这么好,把你送到我面前来做什么?你不该安安稳稳的当你的常夫人吗?” 第429章 沈昭昭此生从未这样窘迫过,这个她从来瞧不起的男人,此时睥睨着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她红着眼睛骄傲的抬起头,一字一句的道:“即便如今,我也依然觉得你不过如此。” 她骄傲了一生,绝不低头! 这话惹怒了沈楚川,他砸了茶盏,那茶盏擦着她的脸颊堪堪飞出去,砸在了她身后的门上。 “滚。” 沈楚川一个字,结束了他们的对话。 她没能帮常遇春求到官职,回到家里便被常遇春扇了两耳光,然后被关进了柴房,饿了整整三天。 上一世,小叔一定是很讨厌很讨厌她吧。 沈昭昭手里剥着果子,不知觉的情况下,便将一颗好好的果子给掰的稀烂了。 “吃不下去了?”沈楚川低声道。 “啊?”沈昭昭这才反应过来,恍惚的点了点头:“我吃饱了。” 沈楚川皱了皱眉:“吃饱了就玩这个?” 沈楚川盯着她被汁儿弄的脏兮兮的手。 沈昭昭嘟囔着:“我没注意。” 沈楚川拿了帕子,将她的手拽了过来,一根根的给她擦着手指头。 他低垂着眸子,声音微凉:“下午让闫望跟着你,四处去转转,这边风景还不错,明日围猎大赛才开始,今日就别进猎场了,这猎场也是有危险的,明日我带你进去玩。” 沈昭昭怔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侧颜,他说话依然那么不客气,但是给她擦手的时候却那么温柔,那么细心,他怎么,对她这么好呢? 沈楚川突然转过头来:“看什么呢?” 沈昭昭认真的道:“小叔,你真好。” 沈楚川眯了眯眼,他怀疑这小丫头是不是又做了什么错事现在来认罪了。 “如果我早一点知道你这么好就好了。”沈昭昭轻声道。 沈楚川的心倏地柔了下来,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的,却仿佛藏着无数的辛酸,她分明才刚刚及笄,从小千娇万宠着长大,又怎会有辛酸呢? 可她湿漉漉的眸子里,分明装满了委屈。 沈楚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了?” 沈昭昭抱住了他,眼睛发酸:“没有,我就是突然觉得,太好了。” 所有的一切,都太好了。 “昭昭!我们去玩儿吧,这后面有个山涧,还有瀑布呢,听说可壮观了。” 沈婉菲跑了过来,兴冲冲的道。 沈昭昭眨了眨眼,沈楚川便道:“去吧,带上闫望,早点回来。” “嗯!” 沈婉菲牵着沈昭昭便跑了。 “你怎么知道的有瀑布?”沈昭昭一路走着一边问。 “闫望去打探了一下地形,回来告诉我的。”沈婉菲转头,看向了身后跟着的闫望:“是不是往这边走?” “嗯。” 沈昭昭一愣:“你两现在关系这么好了?” 沈婉菲笑嘻嘻的道:“也没有啦,因为我教他翻花绳啦,他就·······” “咳!”闫望突然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沈婉菲立马打住了:“闫将军德高望重气度不凡,我一向很仰慕他。” 第430章 沈昭昭懵了懵,这什么玩意儿? 这围猎场就在与君山上,而他们现在处于山腰的位置,这边风景甚好,有一处小悬崖,峭壁之下,便是一个山涧,从上而下的瀑布落下来,颇为壮观。 闫望没有带他们去悬崖上方,而是直接去了峭壁下面,可以看得到万丈瀑布从天而降,听着水声渐渐。 “昭昭你快来!这里的水好凉啊!”沈婉菲蹲在河边,伸手摸了摸河里的水,兴奋的很。 沈昭昭直接脱了鞋袜,白嫩嫩的脚丫子在河里划拉着:“好凉好凉!” 闫望骂了一声无趣,便走到了不远处的大石头上坐着发呆了。 沈婉菲胆子也大了,跟着脱了鞋袜,喜滋滋的和沈昭昭玩儿水。 “哎!你看这里还有鱼呢,咱们抓几条鱼回去,晚上烤鱼吃!” “好呀!” 沈昭昭捡起一根竹竿,小心翼翼的接近河里的那一尾鱼,猛的插下去,鱼儿飞快的跑了。 沈昭昭皱了皱眉:“这鱼还挺机灵。” 连着试了好几次,都不成功。 沈昭昭有些泄气了。 沈婉菲安慰道:“昭昭你别难过,叉鱼本来就是很难的,咱们玩儿别的吧。” 她话音刚落,便见一根竹竿横空飞来,直直的刺入河中,然后插中了一条鱼。 沈昭昭惊呆了,转头看去,便见闫望抱着臂站在河边,满脸的深藏功与名的冷漠。 沈婉菲兴奋的鼓掌:“闫将军太厉害啦!” “这算什么?我在战场上射箭都能百发百中。”闫望冷哼一声。 沈婉菲崇拜的道:“这么厉害?难怪叉鱼都能一插一个准呢!” 沈昭昭小脸皱巴了起来,婉菲从前只崇拜她的。 怎么这个闫望来了没几天,婉菲和他关系越来越好了。 沈昭昭看着闫望的眼神多了几分幽幽的敌意。 “很简单,你不能直接插,你得预判这个鱼会往哪儿躲,而且,咱们看的水下的东西和咱们实际看到的其实是有一些位置偏差的,比如这一条鱼,在这,但若是我,肯定从这个方向去刺它。” 闫望话音一落,便将竹竿猛然刺进去,正好叉到了一尾鱼。 沈婉菲立马鼓掌:“厉害了!” 沈昭昭气鼓鼓的道:“这有什么?我也可以的!” 珍珠和海棠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得,这位小祖宗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又上来了。 沈昭昭举着竹竿,又一次找了一尾鱼刺进去,还是差一点。 “昭昭加油!只差一点点了!” 沈昭昭紧抿着唇,严肃的缓缓走向那一尾鱼的方向,举起叉子,刺进去! 这一次,她胜券在握! 突然之间,“噗通”一声,一个石块儿砸在了水面上,溅起了老高的水花。 鱼儿也被吓跑了。 沈昭昭被那水花溅了一身。 “啊哈哈哈哈!”曹珂呈张狂的笑着:“哎,这就是落汤鸡,看到没?” 沈昭昭眯了眯眼,擦了把脸上的水珠子。 沈婉菲连忙跑过来:“昭昭你没事吧?” 沈昭昭摇了摇头:“我没事。” 第431章 “嗨,不就是溅了一身的水吧,多大事儿啊?真以为自己是公主啊,娇生惯养的。”曹珂呈冷嗤一声。 “你什么意思!你扔了石头溅了昭昭一身水,你还不道歉!”沈婉菲气呼呼的道。 曹珂呈瞪着她:“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跟我叫板?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婉菲还真不知道他是谁,她又不是京都城的人。 但是他欺负昭昭,她就忍不了了,鼓足了勇气梗着脖子道:“我管你是谁!” 曹珂呈哈哈大笑了起来:“还真有意思,这沈家的人啊,脑子不好使就算了,眼睛也不好使,连小爷我都不认得,看来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啊。” “你!” 沈婉菲气的要死,却骂不过他,因为她本来也是土包子······· 曹珂呈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女孩儿,其中一个便是沈可欣,另外两个,大概是曹家的两个庶女。 如今沈群英攀上了楚王这棵树,沈可欣自然也攀上了曹家,如今她和这两个庶女玩的很好。 沈可欣走了过来,关切的道:“昭昭你没事吧?” 沈昭昭睨着她,觉得真是好笑,沈可欣能混入曹家,那肯定是免不了整日里和曹家人说她坏话的,毕竟曹家对她恨之入骨。 可偏偏还要对她装出这副姐妹情深的样子来,不知给谁看。 沈可欣劝解道:“昭昭你也别跟曹公子置气,他也只是失手才把石头砸在河里的,不小心溅了你一身水,你大气些就是。” 沈婉菲眉毛都要拧成麻花了,什么叫失手?怎么不原谅就不大气了?!这什么逻辑?自家姐妹说的什么话?! 曹珂呈倒是对沈可欣的话十分满意,笑哈哈的走过来:“是啊,沈昭昭,你就该跟你堂姐好好学学,你堂姐这样温柔贤淑,端庄大气,你怎么就这副德行呢?女人家就要有女人家的样子,我看你就是女德和女戒没好好学。” 沈昭昭好奇的道:“曹公子这话的意思,应该是曹家的女德和女戒都学的很好了?” “那是自然,我们在外,从来都是跟在父兄身后,从不单独出来玩,更不会在男人面前挺直腰板,嚣张无度。”曹家的两个庶女笑的很讽刺。 沈昭昭默了默,突然便扬起了笑颜:“曹公子教训的是,我觉得我也的确有些无才无德了,还好曹公子提醒,昭昭感念万分。” 沈可欣一愣,万万没想到沈昭昭竟然这么容易就服软了。 她还以为,以她的性子,这会儿要大闹一场,不做不休,她都想着趁这个机会好好在曹公子面前敲打一下她,然后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的。 曹珂呈显然也有些没想到,沈昭昭从前嚣张惯了的人,突然之间这么老实了? 他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小爷我今儿就权当替你爹娘教训你了,下次再敢跟我甩脸子,可别怪我不客气!” 沈昭昭走近了他,双手交迭,盈盈一拜:“多谢曹公子教诲,昭昭铭记于心了。” 曹珂呈吓一跳,他和沈昭昭交手多次了,这丫头嚣张又跋扈,从来不服软,他在她手上吃的硬亏可不少,她今天突然这么反常,让他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哈哈哈哈,倒也无妨!你以后但凡老实点儿·······啊!” 曹珂呈突然一声惨叫。 沈昭昭抬头的一瞬,捏在手心的一把粉末撒在了他的眼睛上。 第432章 他们站的近,曹珂呈始料未及,那药粉进了眼睛,他眼睛又疼又痒的,捂着脸惨叫不断。 而沈昭昭直接一脚一踹,将他正好踹进了河里。 “啊!” 曹珂呈又一声惨叫,栽进了河里咕噜咕噜的沉浮。 “少爷!少爷!快,快救少爷,少爷不会游泳的!” 曹家的下人们大呼小叫的,一个个跳进河里。 场面无比的热闹。 沈昭昭哈哈笑了起来:“曹珂呈,你看看清楚,你这才算落汤鸡。” 沈婉菲跟着应和:“就是!” 她手上捏着的那一把药粉,是海棠给她的,主要是让她留着防身用的,若是遇到了坏人,便在他靠近的时候,用药粉撒他的面门,他就会失去自制力,只能捂着脸惨叫了。 这东西带在身上一直没机会用,今儿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曹珂呈被下人们七手八脚的救起来,肚子里灌了水,一边吐着水一边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沈昭昭!你这个贱人!你敢耍我!” 沈昭昭歪了歪头:“这怎么叫耍你呢?这不是好玩儿吗?更何况,你都已经说了我不守女德了,我若是不做的过分些,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你们那些骂词?” 沈昭昭说着,凉飕飕的目光扫向了曹家的那两个庶女。 那两个庶女讪讪的闪躲开了她的眼神。 沈可欣连忙斥责道:“昭昭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能这么对曹公子?还不快跟曹公子道歉!” 曹珂呈骂道:“沈昭昭,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淑妃娘娘的亲弟弟!楚王是我的侄儿,你敢这样对我!我饶不了你!” 他踉跄着步子站起来,脸上的表情狰狞的像是要吃人:“你等着吧,沈楚川要完了,沈家就要完了!最迟后日,我要你偿命!” 沈昭昭瞳孔骤缩,后日?后日有什么事? 是小叔要出事了吗? 曹珂呈见她怔住了,立马得意的仰天大笑:“怕了吧?你现在求我还来得及,你现在跪在我面前求我,我兴许还能心软一下,然后纳你为妾,毕竟你这身皮囊的确不错,要真这么死了倒是浪费,倒不如送到我府里,让我尝尝滋味儿!” 他只想将沈昭昭踩在脚下,肆意蹂|躏!碾碎她的所有骄傲和尊严! 沈昭昭眸光骤然冷了下来,踱着步子向他逼近:“要不,我现在就好好求求你?” 曹珂呈吓的连连后退:“你别过来!” 这疯丫头,谁知道她又藏着什么招数,曹珂呈真的怕了她了。 “来人!给我把她扔到河里,给我把这个疯丫头往死里整!”曹珂呈嘴上吼着吩咐着,自己却连连后退。 他身后的侍从们围了上来,海棠和闫望便往前一步,站到了沈昭昭的身前。 第433章 闫望看了一眼海棠:“你护着她到一边呆着去。” 海棠问道:“为何?” 闫望冷哼一声:“老子打架从来不用女人帮忙。” 海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退后了,毕竟主子交代过,沈昭昭的安危比任何事都重要,既然闫望能对付,她自然是守在沈昭昭的身边最好。 闫望往前走了两步,他头上戴着斗笠,对面的侍卫们只能看到他斗笠之下的半张脸,一条长长的刀疤十分醒目,他缓缓的抽出了腰间的弯刀,通身杀气腾腾,震的对面的侍卫们都有些哆嗦。 曹珂呈大骂道:“还不快上!你们十个人,对他一个还怕他?给我弄死他!” 闫望冷笑一声:“老子一个人屠过百人,你们这十个小喽啰,也配跟老子费劲。” 侍卫们咬咬牙,抄起刀正准备冲上来。 便听到一声厉喝:“住手!” 侍卫们连忙放下了手上的刀子,还好中断的及时,不然他们可不得冲上去送死啊? 曹珂呈恼火的道:“谁他娘的喊的住手?!小爷我让住手了吗?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敢·······啊!西夏太子怎么来了?殿下,都是我嘴贱,我嘴贱!” 曹珂呈骂骂咧咧的转过身,便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李星泽,吓的脸都白了,连忙认怂。 沈昭昭冷眼看着,曹珂呈这样嚣张的人,却对李星泽毕恭毕敬,看来曹家和李星泽早已经是蛇鼠一窝,并且以李星泽马首是瞻,倘若楚王当真被立为太子,恐怕这整个大盛,都要沦为李星泽的掌中之物了。 李星泽眸光扫在曹珂呈的身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润,反而多了几分凌厉:“曹公子未免有些过分了。” 曹珂呈抬头,便撞上李星泽这警告的眼神,吓的连忙低下头:“我,我不是,我就是想要教训教训她,这沈昭昭向来刁蛮,我也是·······” 李星泽眸光发冷。 曹珂呈立马打住:“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刚刚和沈昭昭就是玩笑,没想动真格的,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李星泽唇角掀起一抹笑来,朗声道:“这声恕罪我担待不起,曹家是大盛的重臣,我只是西夏太子,你这份礼,我受不起的。” 曹珂呈一愣,立马明白了:“是是是,我只是对殿下有些敬仰。” “既然是误会,不妨就此作罢,曹公子觉得呢?”李星泽问道。 “对,那是自然,我,我这就先走了!”曹珂呈一边说着,立马转身便跑了。 曹家的那两个庶女哪儿还敢呆着?连忙跟上了曹珂呈的步子,提着裙子跑的飞快,女子的端庄是半点也装不下去了。 沈可欣连忙走到沈昭昭的身边:“昭昭你没事吧?” 随后冲着李星泽福了福身:“还好殿下及时赶到,不然还真不知要出什么乱子呢,可欣替昭昭谢过殿下了。” 李星泽却看着沈昭昭,仿佛没听她讲话。 “殿下不必来我这里充烂好人,你不来我也打得过他。”沈昭昭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转身便提着裙子跑了。 闫望等人立即追了上去。 沈可欣连忙冲着李星泽解释:“殿下不要误会,我这个小堂妹就是这性子,从小刁蛮惯了,没什么礼数。” 第434章 李星泽却依然看着她提着裙子越跑越远的背影,轻笑了起来。 生起气来还怪可爱的,难怪她成天在家闹脾气,沈家的人还这么宠着她。 沈可欣这才察觉到自己好像被无视了,有些尴尬。 冬眠道:“沈姑娘还不走?” 沈可欣没有等到一句回应,尴尬的头皮发麻,福了福身,这才走了。 李星泽已经看不到沈昭昭的身影了,他收回了视线,淡声道:“把曹珂呈给我带来。” “是。” 不多时的功夫,曹珂呈便被冬眠给带了来。 曹珂呈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走路都踉跄,一来便伏小做低的道:“殿下,您找我还有事?” 李星泽的脸上已经再无半分笑意,他眸光发冷,阴森的如同阴间的修罗。 曹珂呈被他这气势吓的头上冒汗,腿肚子都在哆嗦:“殿下·······” “你是不是觉得,如今楚王得了战功,你们曹家便真的无法无天了?这皇位还没捞到呢,我可以给你们这荣耀和地位,我也可以随时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李星泽厉声道。 曹珂呈吓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不敢!我不敢!我们曹家都知道的,如今曹家的荣耀,楚王的荣耀,都是殿下给的,我们都是誓死都要效忠殿下的呀!” 李星泽食指点了点他的脑袋:“就算晋王倒了,沈楚川死了,沈昭昭也不是你够得上的,更不是你践踏的起的,你想着收她当小妾的心思趁早收一收,你还没这个资格。” 曹珂呈一听这话,立马明白了李星泽为何今日这么生气了。 从前哪怕他心中不快,也还总能挂着一张笑脸,看上去温润如玉,而今日,他却踩了他的逆鳞。 沈昭昭,是他惹不起的女人。 从前惹不起,以后也惹不起! “殿下说的是,都是我高攀,我嘴贱!我怎配得上沈昭昭呢?她这般姿容,想必是很得殿下的喜欢的,也只有殿下这种人中龙凤,才能相配啊!”曹珂呈连忙拍马屁。 果不其然,李星泽脸上有了笑意:“曹公子跪着做什么?起来吧。” 曹珂呈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笑呵呵的起来:“殿下,您放心,从今往后,我再碰上沈昭昭,我就跟碰上太子妃一般!恭恭敬敬,绝不敢有半分逾越了!” 李星泽笑了。 他很满意曹珂呈太子妃的称呼,他虽说不能给沈昭昭太子妃正妃的位置,可在他的心里,她就是他的太子妃,是他唯一心爱的女人。 —— 沈昭昭牵着沈婉菲走回去。 沈婉菲便忍不住道:“这西夏太子为何要帮咱们呀?他不是沈家的死对头吗?” 沈昭昭警惕的道:“你可别被他骗了,他就喜欢装好人,你若是信任了他,他立马反手就能给你一刀子。” 沈婉菲郑重的点头:“我知道了!” 第435章 他们直接回了营地。 “小叔呢?”沈昭昭一回来便问。 景峰抱拳道:“主子有些事要处理,暂时不在,姑娘先休息一下吧,天黑之前,主子应该会回来的。” 沈昭昭眉头微蹙,这几日,小叔总是经常有事,今日是皇家狩猎出巡,朝中都休沐了,能有什么事呢? 她想起曹珂呈的话。 “最多后日,沈楚川就要完了,沈家就要完了!” 曹珂呈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其中,一定有阴谋。 海棠见沈昭昭神色有些担忧,便安抚道:“姑娘别担心了,三爷不单单朝中的事,他还有江湖上的事,最近年关刚过,事多也是正常的,姑娘玩儿半天了也累了,先去大帐里休息吧。” 沈昭昭闷闷的点了点头:“那行,待会小叔回来了一定要告诉我。” “是。” 这次围猎,大家都住在帐篷里,条件自然比不得在自家府中了,但床单被褥还有一应精细的用具,都是从府中带来了的,倒是也还不错。 可沈昭昭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不停的回荡着曹珂呈的话,她总觉得,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等到黄昏时分,她突然听到沉稳的脚步声走近,她立马拉开了床幔,光着脚丫子便跑下了床,扑到了来人的怀里:“小叔!” 沈楚川才进来,就被这软软的一团撞了个满怀,他看到她白白的脚丫子,眉头轻蹙,将她打横抱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沈昭昭揪着他的衣襟,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眨巴着:“我一直没睡呢,就在等着你回来。” 沈楚川勾唇,将她放到了床上:“等我做什么?想我了?” “我下午去瀑布那边玩,碰到曹珂呈了。” 沈楚川笑意淡了几分:“我听说了,没吃亏吧?” “没有,我用药粉撒了他的眼睛,然后一脚把他踹到河里去了!”沈昭昭凶巴巴的道。 沈楚川轻笑了起来,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吃亏就行。” “可是,”沈昭昭有些担忧的道:“我听他说,最多后日,沈楚川就要完了,这话是他说漏嘴了的,我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你可一定要当心一点!” 沈楚川把玩着她的发梢:“担心我了?” 沈昭昭扯过自己的头发,正经的道:“小叔我跟你说正事儿呢。” 沈楚川幽幽的看着她,语气有些发酸:“若是我真的出事了,李星泽也会保你,还会许你贵妃之位,我完不完的,对你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那怎么没有?你若是出事了,那,那你怎么办?” “所以,你担心我?” 沈昭昭皱了皱脸,她跟他说这么大一堆,怎么他绕来绕去就是这一句? 沈昭昭点点头:“当然担心了。” 沈楚川挑了挑眉:“为什么担心我?” “你是我小叔,我当然会担心你!” “又不是亲的。”沈楚川冷哼一声。 沈昭昭却认真的道:“可小叔对于我来说,却是比亲人还要亲的人。” 沈楚川的心倏地一软,仿佛被一个小猫爪子给抓了一下。 沈昭昭扯着他的衣袖嘟囔着:“李星泽才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才不相信他,只有小叔是真心对我好的。” 第436章 沈楚川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原本以为小姑娘是个没心没肺的,谁给两颗糖都能哄走,如今看来,她心里果然只有他。 他大手一捞,将她带入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且让这些蚂蚱再蹦跶蹦跶,我会收拾他们的。” 沈昭昭眨了眨眼,沈楚川既然都说问题不大,那就没问题。 “嗯!” “早些休息吧,明日狩猎可是一大早就开始了,你若是起的晚了,连个兔子影子都看不到了。” “好!” 沈昭昭钻进了被子里,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发现沈楚川还没有走。 “你怎么还不走?”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你先睡吧,我在这你睡的更踏实。” 沈昭昭有认床的习惯,尤其这还在外面露营,她一个人睡着肯定害怕。 沈昭昭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了。 她今儿玩了一天也累了,没多久的功夫便昏昏睡过去。 沈楚川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翻个身,便面朝他了,嘴巴撅了撅,像是嘟囔了一句什么,睡的十分香甜。 他大手轻抚着她的脸,轻声道:“昭昭,你要快些长大,我等不及了。” 随后,便覆身,吻住了她娇嫩的唇瓣,满足的品尝了一番,才起身离开了。 —— 次日一早,沈昭昭是被一声号角声吵的惊醒的。 “姑娘,都吹号了,要起床了。”珍珠和海棠端着洗漱的用具进来。 沈昭昭缩在被窝里简直不想动弹:“这么早。” “狩猎自然要早的,姑娘若是赖床起不来,那就不起了,大不了不去狩猎了。” 海棠这话一说,沈昭昭一个猛子就从被子里钻出来了。 “我起得来!” 海棠和珍珠捂着嘴笑了。 “姑娘今日要去狩猎,这一身骑装也总算用得上了,奴婢给姑娘梳个英气的发型,正配得上!” 珍珠给沈昭昭高高挽了一个马尾,再配上簪了月季花的发冠,配上一只通透的碧玉簪子,另外再用一根长长的红色发带系上,瞧上去英气之中还不乏娇俏。 将那一身红色的骑装穿上,脚下穿着五彩刻丝的鹿皮短靴。 沈昭昭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儿,镜中的少女当真配得上明艳动人。 珍珠忍不住道:“我们姑娘就是人间绝色。” 沈昭昭甩了甩头发:“我今日可没赏钱给你哦。” “奴婢不要赏钱。”珍珠笑了起来。 “走吧!” 沈昭昭挑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沈楚川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饶是沈楚川早已经见惯了她的模样,今日却还是被她这一身装束打扮惊艳到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光芒,沈昭昭就知道他肯定觉得好看。 但她还是要凑上去问问:“小叔小叔!我今天穿这一身骑装好看吗?!” 第437章 沈楚川看着娇嫩的唇瓣,今日她用了胭脂红的口脂,为了配这一身红色的骑装。 这唇瓣,比之从前,似乎更吸引人。 沈楚川喉头滚动了一下,眸光幽深了几分,隐隐泛着绿光:“好看。” 沈昭昭得意了起来:“走吧!准备出发!” 她左右看了看:“咦,我的马呢?” 沈楚川冲着明德扬了扬下巴:“去牵马来。” “是。” 沈昭昭兴奋蹦跶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骑马狩猎,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狩猎大赛,虽说前几名她是没什么指望的,但是好歹也至少得有点收获。 “小叔,我都想好了,今天我就猎两只兔子,一只山鸡,一头羚羊,至少要承包了咱今晚的晚饭!”沈昭昭斗志昂扬! 沈楚川睨了一眼她这细胳膊细腿儿:“你还是就当去散散心吧。” 沈昭昭不服气的瞪着眼睛:“干嘛?你是瞧不起我吗?我也是有练过射箭的,经常能正中靶心呢!” 一边说着,便看向了珍珠和海棠。 珍珠和海棠立马捧场的道:“对,姑娘射艺厉害的很!” 沈昭昭扬了扬下巴,很是骄傲。 沈婉菲崇拜的捧着脸:“昭昭射艺这么厉害,那肯定能满载而归了!今天我就等着你回来,昭昭猎回来的兔子,我一定要亲手烤了吃!” 沈昭昭被捧的飘飘然了,掐着腰自信昂扬:“放心,我肯定给你猎一堆回来!” 明德牵着马过来了。 沈昭昭一眼便看到了那匹黑色骏马,高高大大的十分威风,亮泽的毛发飘逸无比,和寻常的马儿完全不一样,气场都要高出两米八来! 沈昭昭兴奋的鼓掌:“这马也太好了吧!小叔你真好!” 沈楚川却指了指这匹黑马后面跟着的那一匹小矮马:“你骑这个。” 沈昭昭懵了懵,目光从高高大大的大黑马挪到后面马屁白色的小矮马,扬起的头都跟着低下去了。 它是还没满月就被拉出来工作了吗? 沈昭昭皱了皱小脸,几乎藏不住的嫌弃:“为什么我的马这么小!” “你嫌弃它小,你也不大啊。”沈楚川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她小小的胸脯,微微的一个小起伏,俨然是发育不大好的样子。 沈昭昭红着脸捂住了胸:“我哪里小了!” 她还会长的! “哦?”沈楚川语气显然不是很信。 沈昭昭气的跺了跺脚:“我不管,凭什么你骑那么好的马,我就要骑那个矮冬瓜!” “矮冬瓜”小白马仿佛听懂了她的话,有些不服气的撅了撅蹄子。 沈楚川摸了摸那匹黑马:“这是烈风,它性子烈,也认生,你从前没怎么骑过,这种|马你骑着太危险了。” 沈昭昭噘着嘴不乐意:“你怎么知道我驾驭不了?我养的小兔子都最听我的话了,它兴许也会喜欢我呢?” “那行,你试试能不能爬上去,你若是爬上去了,我就把烈风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 沈昭昭摸了摸烈风的毛毛,小声的道:“你若是认了我当主人,沈楚川给你吃什么好吃的,我给你双倍!” 烈风:“······” 沈昭昭拍拍它的头:“要乖哦。” 她两手抓着它的马鞍,开始费劲的往马背上爬。 可这烈风的确是太高了点,和她脖子一般高了,她两只小短腿在空中蹬了半天都没能扒拉上去。 第438章 终于她狠了狠心,使了个劲儿给噔上去了,还没爬上去,烈风便突然扬起了前蹄,把沈昭昭给甩了下来。 “啊!”沈昭昭嗷一嗓子,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落到了沈楚川的怀里。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神色淡然:“还爬不爬了?“ 沈昭昭气鼓鼓的道:“不爬了!它一点也不乖,我不喜欢它了!” 烈风鼻孔冲出一口气,仿佛在表示不屑 沈楚川笑了:“所以让你骑小白马,你别看它小,其实它跑起来还是很快的,是关外送来的一等一的汗血宝马,现在它还小,你跟它多培养培养感情,以后小白马长大了,它也只认你一个主人。” 沈昭昭眨了眨眼:“真的吗?” 闫望拍了拍小白马的脑袋:“这个档次的汗血宝马,一匹价值八百金,你若是不想要,可以给我。” 他已经惦记上了。 一听到“八百金”三个字儿,沈昭昭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这么值钱的马?! 突然之间这个猥琐的小白马似乎也看上去顺眼了很多! 沈昭昭立马抱住了它:“那好吧,我就骑它了!” 沈楚川勾唇一笑。 闫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也要。” 沈楚川:“滚。” 闫望冷哼一声,阴沉着脸坐到了一边的大石头上:“十多年的感情喂了狗。” 沈楚川摸了摸小白马的头,看着沈昭昭道:“坐稳了?” “嗯嗯!” “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沈昭昭趴在马背上想了想:“它这么可爱,肯定是个爱美的女孩子,就叫它圆圆吧!” 小白马鼻孔冲出一口气,似乎在抗议。 沈楚川笑了:“它是公的。” “啊?” “公马更温顺。” 沈昭昭抱着它的脖子蹭了蹭:“那也没事,圆圆好可爱的。” “好,那就叫圆圆。” 在小白马幽怨的眼神里,它的名字就这么被定下了。 沈昭昭越看越喜欢,这小白马长的太漂亮了,她还抓起它头上的一撮毛,给他扎了一个小揪揪,小揪揪上戴了一朵小红花。 “圆圆,以后我就是你主人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的,一定把你喂的白白胖胖,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小白马又冲了一下鼻子。 “真乖!”沈昭昭笑嘻嘻的。 沈楚川也翻身上马,带着沈昭昭一起前往狩猎场。 “昭昭加油!我等你满载而归!”沈婉菲挥舞着手里的小手帕。 她并不会骑马,也不会射艺,这种刺激的运动她完全不在行,这次跟着来就是看看风景的,自然也不会参加去狩猎场玩儿。 不单单她,很多贵家千金跟着来也只是为了加油喝彩顺便看看风景,只有少数喜欢骑射的千金会参加。 第439章 闫望也不会去,他对大盛的狩猎大赛不感兴趣,倘若在西夏,他拿个头一名还能得一匹汗血宝马。 在这,连马都不给他配! 闫望阴沉的坐在大石头上。 沈婉菲拿着红绳兴冲冲的走了过来:“咱们来玩儿翻花绳吧!” 闫望阴鸷的眸子微微一亮,冷哼一声:“女人就是麻烦,翻花绳还要我陪着。” 一边说着,却直接拿过了红绳:“我先!” 必须抢占先机! —— 狩猎场的大门口,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整装待发。 皇上站在高台之上,倒是神采奕奕:“今日这狩猎大赛,朕就等着诸位满载而归了,谁若是获得了头一名,朕便将这一把破月弓赏赐给他!” 皇上拿出了一把宝弓。 晋王和楚王的眼神都亮了,这破月弓乃是先帝的遗物,当初先帝最喜爱的一把弓就是这一把破月弓,后来赠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 如今,皇上再次拿出这一把弓,无非就是暗示着,这一把弓的得主,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个储君! 晋王和楚王心中的战火被点燃,两方都蓄势待发。 高举着一把小旗子的侍卫,一扬手中的旗帜。 众人便立即策马奔向了狩猎场,楚王和晋王并驾齐驱,互不相让,冲在了最前面。 沈楚川倒是不着急,慢悠悠的在最后面。 沈昭昭忍不住问:“他们冲的这么快,会不会一会儿就没猎物了?” “放心吧,他们的目标不会是区区几个山鸡兔子的,怎么也得奔着黑熊去,咱们有的玩。” 晋王和楚王相争,那自然是谁猎的猎物最多,最凶,才能取胜的。 朝中如今几乎就分为两党,晋王和楚王,冲出去的那两拨人,要么是晋王的人,要么是楚王的人,都要一堆人往深处的野兽区扎,他们双方的人猎到的猎物,都会登记在自家正主的名下。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着急。 不过这样一来,外围的人反而少了。 沈楚川骑着马,和沈昭昭并排缓缓走入了狩猎场。 “那你不用帮着晋王去狩猎吗?” 沈楚川掀了掀唇:“我一个文臣,哪里会这些?晋王身边自有他养的武士帮他,不用我。” 沈昭昭懵了懵:“文臣?” 就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煞神,他是文臣? 啊,也对,他是正儿八经走的科举当的官儿,这大理寺少卿的官职也是文职,按着他的人设,的确应该是弱不禁风的谋士文臣。 连晋王都以为,沈楚川仅仅只是个会读书懂谋略的文臣而已。 却无人知晓,沈楚川可以仅凭一人之力,宰杀一只发狂的老虎,也无人知晓,他手中暗卫无数,武功深不可测。 沈昭昭正发愣的时候,沈楚川突然指向了前方:“这有一只羚羊,它现在在吃东西,没注意到咱们。” “我来!”沈昭昭立马举弓搭箭,闭上一只眼睛瞄准了前面的羚羊。 她从前练过射艺,不过也只是偶尔玩玩,这是第一次射活物,还是很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 只听“嗖”的一声,羽箭飞了出去。 原本应该射中羚羊腹部的,但是羚羊觉察到了,转头便跑,羽箭只擦伤了它的皮毛。 “追!” 沈楚川一夹马腹,便领先追出去。 第440章 沈昭昭也立马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对前面的这头羚羊紧追不舍。 “再搭弓!”沈楚川冷声道。 沈昭昭立马再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了一只羽箭来,搭弓,射箭。 一箭射出,这一次,她学精了,看准了羚羊逃跑的方向,往前面偏差了一点,这样羚羊也跑不脱了。 这一箭,射中了羚羊的屁股。 这次羚羊受了伤,明显跑的慢了。 不用沈楚川说,沈昭昭便一夹马腹直接追上去,趁着羚羊慌不择路的时候,搭弓再次射箭。 这一箭射出,羚羊便彻底倒在了地上。 沈昭昭兴奋的转过身冲着沈楚川挥手:“小叔我射到了!” 沈楚川策马缓缓走过来,勾唇道:“不错。” 跟在他们后面的明德和景峰去捡了猎物:“恭喜大姑娘。” 沈昭昭扬了扬下巴,又得瑟了起来:“小叔我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走,再去那边看看。” “嗯!” 沈昭昭第一次尝到了甜头,接下来都跃跃欲试。 才走了没两步,便又看到了一只野兔子。 她再次搭弓,瞄准。 紧闭着一只眼睛,肉乎乎的小脸都被弓箭给勒红了也不察觉。 谁知,这一箭还没射出去,便听到一个说话声,这说话声惊扰了兔子,那野兔子立马就跑的没影儿了。 沈昭昭恼火的转头看去。 却没想到,看到李星泽和于洋公主。 “昭昭?”李星泽眼睛一亮,骑着马走了过来:“你也在这打猎?” 沈昭昭没好气的道:“不然我在这野炊吗?” 李星泽却也不恼,反而眉眼间的笑意更甚了,他原本以为沈昭昭这种娇娇女,肯定不喜欢狩猎的,没想到她也来了,但更让他觉得心神荡漾的,是她这一身骑装的打扮,英气又明艳,若是在西夏的大漠上,想必也是最艳丽的一道骄阳。 等来日,他一定要带她去西夏的大漠走一走,让她穿着这一身红色骑装。 沈昭昭被他这眼神看的头皮发麻。 李星泽却笑着道:“方才我是不是不小心惊扰了你猎兔子?看你怪不开心的,这样吧,我还你一只可好?” “不用了。” 李星泽却并不在意她的回答,搭弓便对准了草丛的另一只偷偷冒头的兔子。 可突然,“嗖”的一箭抢先射出,惊扰了兔子。 李星泽的只好再次瞄准逃命的兔子。 可下一秒,另一只羽箭再次破空而出,直接贯穿了兔子的心脏。 李星泽回头,便看到沈楚川悠然自若的放下了手上的弓:“这么一点小事,不劳烦西夏太子了,昭昭脾气不好,不是什么人都能哄的。” 沈昭昭惊喜的道:“竟然一次性射中了两只兔子!” 她立马鼓掌:“小叔太厉害了!” 李星泽面色微沉,沈楚川方才故意用一箭惊扰兔子,打乱他计划,随后又紧接着放一箭,抢下了那兔子,还一箭双雕,风头都让他出了。 第441章 沈楚川冷眼扫了他一眼:“太子的箭法似乎也不过尔尔。” 沈昭昭也跟着扬了扬下巴,傲娇的道:“不过尔尔!” 李星泽抿了抿唇,唇角掀起一抹笑:“从前倒是没发现,沈大人胜负欲这么强。” 沈楚川将弓收起来,淡声道:“从前也没发现,太子的箭法这么差劲。” 沈昭昭跟着道:“还是小叔厉害!” 明德忍不住险些笑出声来,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倒是难得配得的这么好。 李星泽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声音也微微冷了下来:“沈大人还有闲心在这玩耍,有这功夫,帮着晋王多猎些猎物,也好在陛下面前争争面子,否则今日晋王落败,沈大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 谁都知道,今日这狩猎的结果至关重要,得到那把先皇赠与的破月弓,就相当于半只脚踏足了储君之位,晋王和楚王两党为了这次狩猎大赛的第一名,现在正激烈的争夺猎物。 毕竟大家都是拼上了身家性命的人,自然都会全力以赴。 而这朝廷之中,谁不知道沈楚川是晋王党羽下的第一能臣,楚王当真胜了,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他! 沈楚川却悠然自若,仿佛听不懂:“不过是一场狩猎,胜败看天意,我能帮什么忙?” 李星泽嗤笑一声:“是吗?既然沈大人这么自信,那我也不必多说什么,静观其变,看看这天意到底如何。” 沈楚川看向昭昭:“这儿吵的很,也猎不到什么猎物了,我们往别处走走吧。” 沈昭昭立马点头,然后骑着自己的小白马,屁颠屁颠的跟着沈楚川走了。 临走之前还转过头冲着李星泽做了个鬼脸。 李星泽看着他们一起骑着马走远的身影,神色凉了几分,他掐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深呼吸一口气,没事,快了,沈楚川快完了,最后一日,也生不出什么变故来了。 她迟早,是他的。 于洋公主跟在李星泽的身边,心里已经很不高兴了,从李星泽看到沈昭昭开始,他的眼里似乎就根本没有她了,他甚至还要帮沈昭昭猎兔子! 而方才他和沈楚川说话的时候,他一句也没提起过她,仿佛她不存在。 于洋公主觉得,自己在李星泽的身边越发的像个隐形人了。 可她还是忍下了火气,毕竟李星泽的的确确是她心上人,她强扯出一抹笑来。 “星泽哥哥,我也想要一只兔子,你帮我猎一只可好?” 还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 李星泽脸上却没有了从前温润的笑意,反而有些冷:“今日猎场风大,公主身子娇贵,还是先回营地休息吧。” 于洋公主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咬着唇道:“你是不是不开心了?因为沈楚川?” 李星泽脸上的冷意,是她从未见过的,也是让她感到脊背发凉的。 李星泽抿着唇并不说话。 第442章 于洋公主便接着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希望楚王压过晋王哥哥,你分明知道,晋王才是我的皇兄,虽说他并非我母后亲生的,却是我母后养大,视若亲生,晋王哥哥得到储君之位,我才·······” “冬眠,”李星泽打断了于洋的话。 “在。” “送公主回营地。” “是。” 冬眠立即跑到了于洋公主的马前,恭敬的道:“公主,属下送公主回营地吧。” 于洋公主的脸色难看了下来,几乎铁青一片。 她不明白,为什么李星泽突然之间对她这样冷淡! 也不是突然之间,就是最近,他越来越冷漠了,从前他对她关怀备至,温润的笑容,深情的眼神,还有许多许多的关切,都足以让她一颗芳心融化的彻底,而这阵子以来,他已经很少认真的看她的眼睛了,他总是说很忙,总是很少有时间陪她。 历年的春猎她都不曾参加的,因为她不喜欢这些尘土飞扬的场合,对这种猎杀生灵的血腥场面更是厌恶。 今年参加,唯一的原因就是李星泽会来,她只想和他多相处相处,今日也是她去找了他,才勉强让他答应带她来猎场转转的。 可没想到········ “星泽哥哥·······”于洋公主的语气里,还带着央求,隐约已经有了哽咽的哭腔。 李星泽一夹马腹,便策马走了,他眼神里闪过一抹厌烦,他最厌烦纠缠的女人,最厌烦动不动就用哭泣来示弱的女人,尤其厌烦于洋公主这种没脑子的蠢女人。 冬眠立即冲着身后的侍卫们招了招手:“你们护送公主回营地,不可怠慢。” “是。” 冬眠说罢,也不再管于洋公主了,翻身上马便立即追着李星泽去了。 李星泽就在前面不远处,冬眠很快便追上来了。 “主子。” 李星泽眸中满是戾气:“那批货怎么样了?” “主子放心,沈楚川根本没察觉到已经被咱们盯上了,现在那批货已经到了京都城内,属下打探到的消息是,明日围猎结束之后,沈楚川亲自接货!适时,咱们正好抓个正行,沈楚川翻不了身了!” 李星泽冷声道:“切不可掉以轻心,沈楚川这个老狐狸狡猾的很,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大意,让他们给我盯紧了,隐蔽些。” “是!” 冬眠随后又忍不住道:“方才主子走了之后,于洋公主发了很大的脾气,想必是因为主子的态度太过冷淡,这样会不会·······” 李星泽眸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她?一个废弃的棋子而已,要闹就闹吧,晋王的死期一到,她死的更快。” 只要楚王能登上皇位,于洋又算个什么东西?他根本不稀罕,等明日一过,他第一件事就是请大盛皇帝给他废黜这一门婚约,改娶宁嘉公主。 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他显然也已经没有了继续对于洋装深情的必要了。 “对了,今日这样的好日子,不妨给晋王一点苦头尝尝先,”李星泽突然勾唇:“这围猎场虽说守卫无数,但是出个意外什么的倒也不是难事。” 第443章 冬眠一愣:“这······就怕不成功,晋王身边的侍卫也不少。” “那一帮废物管什么用?晋王现在忙着争第一呢,这会儿身边但凡有用的都散出去给他猎野物去了,跟在身边的必然都是些废物,更重要的是,沈楚川不在他身边。” 李星泽掀唇笑了,沈楚川是个棘手的,他若是跟在晋王身边,想弄晋王还真不容易,可他现在正带着沈昭昭猎野兔子呢,晋王身边无人,就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冬眠眼睛一亮:“主子果然智谋无双,属下这就去办!” “不要暴露了身份。” “是。” 李星泽扬了扬下巴,如今万事俱备,就等着东风了。 —— 沈昭昭皱着小脸聚精会神的闭着一只眼瞄准草丛里的一只野兔子。 羽箭嗖一声破空而出,但兔子却十分灵巧,堪堪躲过,随后钻进身后的草丛里,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昭昭失落的放下了弓箭:“猎野兔好难呀,比羚羊难多了。” “那是自然,兔子小,就更考验准点,而且兔子更灵巧。”沈楚川道。 沈昭昭泄气的趴在小白马身上,嘟囔着:“可是我胳膊都酸疼酸疼的了。” “那就不猎了。”沈楚川翻身下马,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正好他们在河边,沈昭昭坐在了河边的大石头上,沈楚川拿了水袋来给她:“喝点水。” 沈昭昭抱着水袋便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 然后沈楚川接过去,喝完了剩下了半袋水。 沈昭昭傻了,小脸肉眼可见的紧张,磕磕巴巴的道:“这,这是我的水袋。” “嗯?” 沈昭昭眼神飘忽的看向这个水袋的水嘴,刚刚她才咬着那个喝了水,小叔却接着用她咬过的水嘴,喝她剩下的水。 可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别别扭扭的道:“你不是有自己的水袋嘛。” 沈楚川淡声道:“懒得拿。” 沈昭昭看了一眼他挂在烈风背上的水袋,他们两的马都在一起吃草来着········ 可沈昭昭却不知怎么开口,咬着唇低下了头:“哦。” 小叔一个大男人,肯定是不拘小节的,而且他江湖上还有这么多的兄弟,那私下里肯定更豪爽,她看话本子里,人家一个帮派的兄弟都是用一口碗轮番喝酒的。 哪里像她这样想的多呢? 他应该是无心的! 沈昭昭干脆避开了这个话题,不再提了。 沈楚川看着小姑娘低着头脸上泛红的模样,忍不住舔了舔唇角,她喝过的水袋,似乎更甜一些,他的唇角微不可查的轻勾。 “嘶!”沈昭昭突然用手一模石头,便疼的叫出声来。 她摊开手心,才发现细嫩的几根手指头都被磨破了皮,她方才都没注意到。 沈楚川眉心微蹙:“什么时候伤的?” 沈昭昭小脸瘪了下来,委屈巴巴的哼哼:“不知道,应该是刚刚拉弓的时候被弓弦擦伤了,小叔,我好疼啊。” 沈楚川拿了药膏出来,单膝跪在她的面前,用清亮的药膏轻轻的涂抹在她的手指上,他冷声道:“就你这双手,还想拉大弓?” 话虽然说的不客气,但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 沈昭昭不服气的道:“我这是才开始练,等我练习的时间长了,我肯定可以拉大弓的!” 沈楚川冷哼一声:“是吗?那我还真得拭目以待了。” 第444章 药膏刚刚抹上去还是清凉的感觉,过一会儿就开始有一些刺痛感了。 沈昭昭疼的脸都皱巴了:“疼!这个药怎么这么疼呀!” “毕竟是伤口,过一会儿就好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赶来。 明德策马赶来,脸色凝重的道:“爷,晋王出事了。” 沈昭昭惊了:“晋王出什么事了?!” 沈楚川却依然低着头在给她上药。 明德道:“晋王在狩猎的时候不小心被人误伤,听说中了两箭,现在已经被送回营地了。”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这能是误伤?!” 沈楚川凉飕飕的看着她:“这会儿手指头不疼了?” 沈昭昭懵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 “我着急了难不成晋王身上那两箭就能好起来?” 这话听着好像也有道理。 沈楚川站起身来:“行了,今日也玩的差不多了,先回营地吧。” 晋王被误伤,此时营地里都一片混乱,随行的太医们扎堆的守在晋王的大帐前,脸色沉重。 沈楚川赶来的时候,晋王正在大帐内大发雷霆。 “你们这群废物!没用的废物!给我滚出去!” 沈昭昭小声跟沈楚川咬耳朵:“不是中了两箭吗?这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的,似乎也没啥毛病。” 沈楚川唇角微不可查的微扬,却没说什么。 他们翻身下马。 大帐前的太医们连忙行礼:“沈大人。” “晋王伤势如何?”沈楚川问道。 这些个太医们面面相觑,最后推出一个磕磕巴巴的道:“晋王身上的两处箭伤,一处在肩胛骨,这处还好,没伤到要害,养伤一阵子便好了,可另一处,在小腿骨,这一箭贯穿了小腿的经脉,只怕,要留下病根。” “什么病根?”沈楚川声音很冷,太医们也不敢藏着掖着。 他们艰难的道:“只怕右腿要废了。” “庸医!都是庸医!你们要害本王,你们都要害本王!”晋王在大帐内发了疯似的嘶吼着。 沈昭昭忍不住抓紧了沈楚川的袖袍,她有些害怕。 沈楚川袖中的手牵住了她的小手,他对太医道:“还请各位太医尽力救治。” 这种废话,沈楚川很少说。 沈昭昭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沈大人放心,我们肯定是要尽十二分的心力,救治晋王殿下的!”太医们连忙应和。 沈楚川幽深的眸子看了一眼大帐,牵着沈昭昭便走了。 “你不进去看看吗?” 沈楚川面色清冷:“是已成定局,去不去都一样。” 沈昭昭皱了皱眉,这是步步为营谋划胜天的沈楚川能说出来的话? “那咱们能做什么?” 沈楚川唇角轻勾:“等。” 第445章 王帐内。 皇帝脸色阴沉的坐在软榻上:“昌洵的腿,当真无法好起来了?” 几个老太医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老臣们已经尽力了,只是这晋王的腿伤,伤在经脉,这即便伤口愈合,可筋脉已损,右腿定然是无法使得上力气,正常行走了,即便是能走,那也只能是,是,是跛子。” 这话一出,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这么看重的皇儿,如今却成了个跛子! 皇帝心急之下,便握拳在唇上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皇上,保重龙体啊!”高公公连忙给皇上顺气儿。 “查出来刺客是谁了吗?” “是个死士,当时晋王身边带的人不多,在这丛林深处,暗箭难防,他已经服毒自尽了,查出来,是禁军中的人。” 皇帝恼火的道:“让禁军统领滚进来!” 禁军统领连忙进来:“皇上。” “是你的人?!” “不,不是!这人叫林海,他只是禁军的一个小兵,今年年初才刚刚招进来,这次的任务也是随着我们禁军护卫陛下的,我也没想到,他能干出这种事来,微臣有罪!”禁军统领吓的脸上直冒汗。 “那他到底是谁指使的!”皇帝双眼微眯,脸上写满了狐疑。 晋王遇害,这个死士的背后必然是有人指使的,那这背后之人,会是谁呢? 皇帝向来多疑,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楚王。 禁军统领磕磕巴巴的道:“这个,微臣以为,极有可能无人指使。” “什么?” “陛下有所不知,这个林海,微臣是有所了解的,就在上月,晋王要建私宅,似乎是看中了林海家中田地,所以就强制征用,林海家不从,他爹和弟弟都被晋王的人给打死了,最后他们的田地也被征用了,此事,当时林海也来哭着找我求情。” 皇帝脸色骤然变了:“还有这种事?!” “微臣当时得知了此事,也并不敢声张,毕竟是晋王,所以就自掏腰包给了林海一笔银子做安抚,本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却没想到,如今却让晋王出了这样的事,微臣想,这个事儿应该是私人恩怨。” 禁军统领这话一出,皇帝心中的疑虑也打消了大半。 若是如此,就应该的确和楚王没关系了,禁军的军权是牢牢攥在皇上自己的手中的,皇帝还是有自信的。 皇帝冷哼一声:“倘若真是如此,那昌洵也是自作自受了!” 禁军统领趴在地上,眼神闪烁。 “你治下不严,胆敢让属下伤害了晋王,罚俸一年,领一百棍!退下。” 禁军统领如蒙大赦,立即谢恩:“是!” 这样的惩罚,对他来说已经无关痛痒了,皮肉之苦而已,好歹他禁军统领的位置还是保住了。 禁军统领才退下,皇帝便问高公公:“昌炎呢?” “回陛下,楚王从猎场回来,便直接去了晋王的大帐看望。” 皇帝叹了一声:“昌洵从前是朕最看重的皇子,如今他却落得这副模样,让朕痛心。” 高公公十分识趣的不发一言。 皇帝眸光幽深,看着挂在墙上的那把破月弓,幽幽的道:“如此看来,也是天意了。” —— 第446章 “昭昭,你可算回来了!我听说有刺客,晋王都遇刺了,你还好没事。”沈婉菲小跑着迎出来。 沈昭昭从小白马上翻身下马:“刺客是冲着晋王去的,我和小叔一起呢,什么人也没遇到。” “我想也是,有三爷陪着你,你肯定也出不了事的。”沈婉菲拉着沈昭昭小声的道:“现在大家都在传,说晋王的腿废了,怕是和储君之位无缘了。” 沈昭昭点点头:“那是自然,一国之帝怎能是个跛子?” 沈婉菲紧张的道:“可若是楚王成为储君,那·······” 她看了一眼沈楚川。 沈楚川岂不是也要遭殃?沈楚川遭殃,沈家势必会跟着完蛋了。 沈昭昭皱了皱眉,眸子却明亮的很,坚定的道:“我相信小叔!” 即便是前世,晋王也并未当皇帝,可小叔依然成了两朝重臣,是大盛响当当的权臣大人! 这一世虽说这夺嫡的局势大变,很多事情都是前世没有的,但她始终相信沈楚川。 “我猎了一只羚羊回来,晚上咱们就吃烤全羊!”沈昭昭突然想起自己的猎物,兴冲冲的道。 “真哒?昭昭你真的太厉害了!”沈婉菲崇拜挽着她的胳膊。 “走,我带你去看看!”沈昭昭这会儿得意的不行,立马要领着自己的小迷妹看看她的战果。 等她们走了,闫望看了沈楚川一眼,眼神复杂。 沈楚川冷眼看着他:“有屁快放。” 闫望犹豫了片刻,才问出来:“你是不是快死了?” 沈楚川:“······” 闫望看向了远方,语气之中有几分惆怅:“你若是死了,那我可能也没地方呆了,想报复李星泽都没机会,只能回西夏了。” 沈楚川冷飕飕的道:“那可真是委屈你了。” “你知道就好。” “滚。” 沈楚川转身走进了大帐内。 明德已经煮好了茶水,跪坐在地上给他倒茶。 沈楚川闻了闻茶香,眉宇间也舒展开来,悠然自若的品着茶。 闫望跟着进来,坐在了沈楚川的对面:“你可知道,皇上将那把破月弓送给了楚王,现在已经传出了风声,皇帝决心立楚王为太子了,只等着这次围猎结束,回到宫中,估计就要立即立储,你还有这闲工夫品茶?” 沈楚川唇角轻勾:“还没立储呢,急什么?” “要不你跟我逃命吧,就算不去西夏,也还有南疆,虽说是小国,但好歹也能活命,还可以带上那个刁蛮的臭丫头。” 沈楚川眸光微凉:“你说谁刁蛮?” 闫望:“······”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意谁说他的小宝贝刁蛮? “行行行,她不刁蛮,她天真可爱活泼善良,那你是不是要计划一下,带着那个天真活泼可爱善良的臭丫头趁早逃命了?”闫望面无表情的道。 “不必。” “不必?楚王登基,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沈楚川把曹家得罪的多狠,满京都城谁不知道 第447章 “那就得看看,到底兔死谁手了。”沈楚川眸光幽深。 明德走了进来,低声在沈楚川耳边耳语了几句:“爷,货已经到了,现在赵舒城将货暂且放在了赵家仓库里,明日回城由爷亲自验收。” 沈楚川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 “那一批玉器,已经送到了楚王府。” 沈楚川点了点头。 明德站起身便要走。 闫望立马抓住了他:“你也给我讲讲呗。” 明德面带微笑的用手拂开了他的爪子,一句话都没给他,直接转身离去。 闫望冷嗤一声:“你教出来的人跟你一样嚣张!” “我调|教出来的人,从不说半句废话。” 闫望指了指帐篷外头那个正上蹿下跳叽叽喳喳忙活着烤全羊的沈昭昭:“那她是怎么回事?” 沈楚川看向帐篷外面,火已经架起来了,那只她猎到的羚羊已经被扒了皮架在火上烤着,她蹲在火堆旁边,捧着脸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肥的流油的羚羊,时不时还得咽一咽口水,眼馋的恨不能扑到羊身上了。 沈楚川唇角轻勾:“这不挺乖的?” 闫望无语了,凶狠的眼睛往上翻了个白眼。 “小叔!羊烤好了!”沈昭昭站在火堆旁边冲着他招手。 沈楚川和闫望走出来,沈昭昭便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看看这只羊,多肥呀,海棠都说了,这是她见过最肥的羊!肉也香的很,我闻着味儿都馋了,这是我猎的羊,不得不说我眼光还是多好的!” 闫望冷冷的道:“要不是肥的跑不动的羊,你大概也猎不到。”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掐着腰气呼呼的道:“有些人坐等着吃白饭的就别挑三拣四了!” 闫望:“·······” 这臭丫头的嘴巴和沈楚川一样毒。 沈楚川蹲下身来,拿了一把短刀,割了一只羊腿下来,送到了沈昭昭的手上:“吃吧。” 沈昭昭抱着羊腿小口的啃了一口,眼睛都亮起来了:“好吃!” 闫望:“我也要。” 沈楚川将刀子插在了羊身上:“自己弄。” 闫望眼皮子跳了跳,他跟沈楚川十多年的交情,比不过这个臭丫头? 沈婉菲连忙道:“我来吧,我来吧!” 闫望却抢先拿到了那把刀子,面无表情的道:“老子做事从不让女人帮忙。” 沈婉菲和沈昭昭对视一眼,又开始咬耳朵。 “这人真奇怪,一会儿让人帮一会儿要自己来的。” “他就是作的,男人啧啧。” 闫望割羊肉的手一抖,险些给抖在了地上,这两臭丫头说他坏话的时候总以为他听不到! “喏。”闫望隔了一块羊肉用刀子插着直接送到了沈婉菲的面前。 沈婉菲连忙摆手:“闫将军先吃吧,我自己来。” 闫望冷嗤一声:“老子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沈婉菲:“·······” 沈昭昭忍不住对沈楚川道:“这人一直这样吗?” 沈楚川看了一眼闫望,淡声道:“以前不这样,现在,可能吃错药了。” 第448章 沈昭昭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这样啊。” “吃肉怎么能不喝酒?给我上酒来!”闫望大手一挥。 侍从便去搬了一坛子酒来。 闫望一手拿着羊肉,一手端着酒碗:“沈楚川你也来点?” 沈楚川掀唇,拿起酒坛子自己便倒了一碗。 闫望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坐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星空:“在这儿,让我有种到了西夏的感觉了。” 沈昭昭好奇的问:“西夏也是这样吗?” “西夏可没你们这么多的规矩,比大盛更畅快些。” “那你们西夏是怎么养出李星泽这种狗崽子的?” 闫望嘴角抽了抽。 “他母妃是西夏第一美人,他长这样也不奇怪了,西夏向来是崇尚以武治国,李星泽武功不算好,但是他母妃得宠,而且他自己手段也高,靠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处处算计,倒是占了上风。” 沈楚川双眸微眯:“西夏还有一位大皇子,似乎是李星泽的劲敌。” “他就是西夏军的领军人物,此次西夏战败,那位大皇子殿下已经被皇上责罚了,李星泽这一出卖国求荣,可谓是一箭双雕。” 闫望摊了摊手:“我也被革职了,不然我哪有空来这找你闲话家常?” 他们说着话呢,沈昭昭便忍不住偷偷倒了一碗酒,尝了一口。 啧,火辣辣的! 不过入喉倒是畅快的很。 这种烈酒她从没喝过,沈楚川都不让她碰,她最多喝喝果酒。 她在一边小口的喝着,不知不觉间,一碗便喝完了。 闫望和沈楚川说着说着话,突然余光一扫,便看到了那边的沈昭昭:“这丫头怎么了?” 沈楚川转头,便看到沈昭昭正抱着一个空空酒碗正在啃。 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娇憨之态尽显。 沈楚川一看就知道,这丫头又偷喝酒了! 他拿过了她手里的酒碗,沈昭昭便不开心的要抢:“你抢我肉!我要告诉我小叔去!” 沈楚川黑着脸道:“你喝了多少?” 沈昭昭懵了懵,突然看清了眼前的人,便笑嘻嘻的扑进了他的怀里:“小叔,原来是你呀,我可想你了,我还要给你猎羚羊吃!” 闫望面无表情的别过头:“女人就是麻烦。” 沈婉菲连忙来扶沈昭昭:“我扶她去睡觉吧。” 沈楚川却将沈昭昭护在了怀里,淡声道:“不必,我照顾她就好。” 他直接将沈昭昭打横抱起来,抱回了她的帐篷里。 沈婉菲一头雾水:“为什么三爷看我的眼神像是防贼一样?” 她难不成还会对沈昭昭做什么不轨之事吗? 可沈楚川太了解沈昭昭了,她喝多了之后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 当初在赵舒城和秦如雪的婚宴上,在人家新房里抱着新娘子不撒手。 沈楚川将沈昭昭扔在了床上,她陷入了香软的床榻里,舒服的嘤咛一声。 沈楚川脸色黑的很,她喝多了之后不单单喜欢耍酒疯,而且媚态尽显,她自己根本不知道她喝多了是个什么样子,也正是因此,他从不许她喝烈酒。 第449章 可还是防不胜防。 倘若在他眼皮子低下喝点酒也就算了,还有外男在,他挖了闫望的眼珠子的心都有了。 他给沈昭昭拖了鞋袜,动作十分的粗鲁:“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还敢在我眼皮子低下偷酒喝,你别以为你喝多了我就不揍你!” 沈昭昭撅起了嘴,不开心的呜咽一声:“不要,我不是故意偷喝酒的,小叔我错了好不好,嗝~” 沈楚川黑着脸道:“成天认错倒是诚恳,没有一次上心。” 沈昭昭滚到了沈楚川的身边,抱着他的手,迷|离的眼睛仿佛闪烁着光晕,她认真的看着他。 “小叔。” 她声音软软的,喝了酒说话更带着娇媚,轻易便将他的心挠的痒痒的。 但他想着要好好教育一下她,便冷着脸看着她,看她这次又要怎么花式认错。 毕竟她认错跟放屁一样。 她水蒙蒙的眸子看着他,吸了吸鼻子,似乎有些委屈:“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沈楚川的心倏地化了,脸上冰封的神色渐渐化开,他大手揉着她的脑袋,声音都放轻了:“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你?” 沈昭昭跪在床上,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小声的嘟囔着:“可我害怕,我总害怕,你会不会出事,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有事的,但我还是害怕。” 沈楚川心口一震,他才知道,原来小丫头心里这么担心他。 沈楚川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 “那你会一直好好的吗?” “会。” “那你会平安度过此劫吗?” “会。” 沈昭昭在他怀里蹭了蹭:“那你会,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沈楚川唇角溢出一抹笑,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戏谑:“昭昭不是说以后要嫁给别人吗?那我还怎么陪在你身边?” 沈昭昭立马摇头:“那我不嫁人了!我就要你陪在我身边。” 沈楚川看着她水蒙蒙的眸子,她娇柔的身子在他怀里,他掌心的温度都升高了。 他毫不犹豫的覆身吻住了她,轻轻咬了咬她的唇瓣,略微嘶哑的声音在她唇瓣边呢喃着:“那我可记下了。” —— 次日一早。 沈昭昭又是被一声号角声吵醒的。 她被吵的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可谁知,她一翻身,便感觉到自己好像动不了?! 她懵懵的睁开眼,入目就是沈楚川那张放大的俊颜。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竟然和沈楚川同塌而眠!? 沈楚川依然搂着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所以她才动不了。 沈昭昭吓的一个激灵坐起来,摸了摸自己身上,还好,衣服都在。 咦,她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小叔。”沈昭昭紧张又不安的推了推沈楚川。 沈楚川其实早就醒了,他睡眠浅,她一动弹他就醒了,但是他故意装睡,就想看看这丫头窘迫的样子。 “嗯?”沈楚川缓缓睁开眼,看到那局促不安的沈昭昭的时候,云淡风轻。 第450章 沈昭昭扯着自己的衣角,磕磕巴巴的道:“小,小叔,你,你怎么能跟我睡一张床呀!我们,我们男女授受不亲。” 沈楚川撑着身子坐起来,衣襟半敞,隐约可以看到坚实的胸膛,碎发散落在他的脸颊上,勾勒着他完美的侧颜,棱骨分明的脸上,刚睡醒的这一刻还有些致命的慵懒。 沈昭昭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楚川,她一时间看的有些愣了,眼珠子直勾勾的黏在了他半敞的衣襟上。 小叔怎么,这么诱人呢? 沈楚川凑近了来,幽若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看什么呢?” 沈昭昭吓的一个激灵,立马往后坐了坐:“啊!我,我什么也没看,我什么都没看到!” 小手立马捂住了眼睛。 沈楚川唇角轻勾,大手抓住了她的一只小手,让她露出了慌张的眼睛。 他语气幽若:“没事,小叔给你看。” 沈昭昭的脸蹭蹭蹭的就红了:“我,我,我不看!” 沈楚川唇角的笑意更甚,倒是难得看她害羞的样子,早知道她对这个这么感兴趣,他早点露了。 “好了,快起床吧,一会儿要回城了。” 今日还有要紧事,不然他这会儿还真不舍得就这么放过她。 沈楚川下了床,穿上了靴子。 沈昭昭这才想起来刚刚自己没说完的话:“不,不是!你怎么能睡在我的帐篷里呢!” 沈楚川淡声道:“哦?昨天不是你拉着我的手,死拽着我,说不能离开我,一定要跟我一起睡的吗?” 沈昭昭脑子一轰,她惊悚的捂住了脸:“我说了这种话?!” 沈楚川幽深的眸子里,似乎有几分暧昧,他站在床边,低声道:“是啊,我也很吃惊,没想到,你对我有这种想法。” 沈昭昭吓的连忙摆手:“我不是,我没有!” 沈楚川勾了勾唇,穿上了外袍,转身便出去了。 留下了沈昭昭坐在床上,崩溃! 啊啊啊她竟然对沈楚川说出了那样的话?她到底还说了什么了? 不对,他肯定是骗她的! 啊不对,小叔方才的眼神就明明是真的! 她真的做出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吗? 珍珠和海棠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沈昭昭趴在床上生无可恋的呜咽。 “姑娘快起床了。” 沈昭昭从床上爬起来,气呼呼的道:“你们竟然让小叔呆在我的大帐里过夜!” 珍珠和海棠无辜的道:“可昨天晚上,是姑娘你死拽着三爷不撒手,说什么也不肯让别人伺候,非得要拽着三爷。” 沈昭昭脑子嗡嗡的。 她悲凉的倒在了床上,完了,她真的完了。 她捂着脸在床上打滚,小叔得把她想成什么人呀! 喝酒误事啊喝酒误事!她这辈子打死都不喝酒了! 沈楚川回到自己的大帐里,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再次走出来,便神清气爽的,眉眼之间都带着意气风发。 闫望狐疑的看着他:“你没事吧?”看样子好像病了。 沈楚川睨了他一眼,眼神里隐隐带着鄙夷:“你这种孤家寡人是不会懂的。” 闫望冷漠的翻了个白眼。 第451章 今日就要拔营回城了,沈家的马车都全部牵来了。 沈婉菲刚出来便准备往沈昭昭的马车上走,沈楚川一个眼神扫过去,她的腿就不自觉的发着抖拐了方向。 最后沈婉菲委屈巴巴的爬上了沈楚川的马车。 不过好在,现在她和闫望在翻花绳这件事上有了共同的爱好了,路上也算能玩到一起去。 沈昭昭磨叽了半天,总算是从大帐里走出来了。 沈楚川就站在外面等着她。 她现在一看到沈楚川就心里发虚的很,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那个······婉菲·······” 沈楚川淡声道:“她和闫望已经上车了,他们坐一辆车有话聊。” 他们能有什么话聊?! 所以现在他两又必须坐一辆车? 沈昭昭心不甘情不愿的爬上了马车,这一次马车里的气氛,比之从前,更诡异了。 因为她昨天才对沈楚川做出那种事,她想想都觉得不想活了! 沈楚川坐上了车,沈昭昭感觉自己浑身都不对劲了,她的眼神甚至下意识的就瞟向了他的胸前的衣襟。 “还想看?”沈楚川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昭昭立马摇头:“不想!” 沈楚川幽幽的道:“你怎么知道我要你看什么?” 沈昭昭:“·······” 好吧,她不纯洁了,她不干净了! 沈昭昭轻咳两声,她觉得自己一定得说点什么了,不然沈楚川还真以为她是个图谋不轨的女流氓。 “那什么,我一般喝多了之后,就会做一些不受控制的事,额,我的意思是,昨天我不是故意的。” 沈昭昭开启了他的渣女发言。 沈楚川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咱们最好忘掉这件事·······” 沈楚川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声音幽若:“沈昭昭,你昨天对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昭昭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我昨天都是无意识的,我都忘记我说什么了。” 她每次喝多了必发酒疯,发完酒疯,必断片!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 沈昭昭惊悚的道:“那是胡说的!” 她连忙扯住了沈楚川的衣袖,紧张的道:“小叔你相信我,我不是那种人的,我肯定就是一时糊涂!” 沈楚川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哦?虽说是一时糊涂,但也毁了我的清白。” 沈昭昭皱了皱眉:“咱们不就在一张床上躺了一夜吗?这也叫清白?你别以为我不懂,人家都是要·······” 沈楚川眸光微闪:“要怎样的?” 沈昭昭眼神飘忽:“就,就是要这这那那的,反正很多事之后,才算没清白了。” “昭昭怎么还懂这么多?” 她前世好歹也是嫁过人的好不好! 虽说没能和常遇春同过房,但是出嫁前,女子都是要看一本画册子的,里面就是讲的要如何洞房。 她看的面红耳赤的,瞄了两眼就给扔到了一边,第一次开眼界让她吓的整宿都没睡着。 然而嫁进常家之后,她梦中的圆满生活并未开始,而是走进了炼狱。 “我当然知道了!”沈昭昭红着脸梗着脖子:“反正你休想骗我。” 第452章 沈楚川幽幽的叹了一声:“我也是没想到,你会对我有那样的心思。” “我没有!”沈昭昭反应的贼快。 “好歹我也是你小叔,虽说没有血缘,但礼法上也是如此,没想到啊没想到,昭昭,你可太让我失望了。”沈楚川幽幽的道。 沈昭昭的一张小脸憋的通红,窘迫的恨不能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真没有。” “你现在否认有什么用呢?做都做了,唉,不然,我去问问你祖母,这事儿怎么办?” 沈昭昭吓的连忙扯住了他的衣袖,哭戚戚的道:“小叔,我错了,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尤其是我祖母。” 祖母肯定要打死她的! 沈楚川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不知怎的,他特别喜欢逗她,看着小丫头着急认真的样子,心情就无比的愉悦。 “那就看你表现了。” “啥?” 沈楚川靠到了车壁的软枕上,掀了掀唇:“倒茶。” 沈昭昭咬了咬牙,又来了又来了! 这厮回回都要把她当丫鬟使! “嗯?” 沈昭昭殷勤的给他倒了茶:“小叔你慢点喝,小心烫口哦。” 沈楚川吹了吹茶,轻抿一口:“捏肩。” 沈昭昭气鼓鼓的给他捏肩捶背。 来的时候捏了一路,回去的时候还得捏一路,她这是什么劳苦命?! 车队浩浩荡荡的启程,走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终于进了京都城。 为首的一辆马车,便是龙撵,淑妃陪着皇帝在车内歇息。 一个小太监赶了上来,给皇上送了一份折子:“陛下,楚王密折,说是有要事告知皇上。” “嗯?”皇帝如今身子亏空了很多,舟车劳顿本来就累,也无心处理这些事,便摆了摆手:“等回宫后吧。” 小太监却为难的道:“但,楚王说,此事十万火急,还请皇上定要看一下。” 淑妃也在一边劝着:“陛下,昌炎这孩子向来懂事,从来不会无事叨扰,他今日突然呈上来这样着急的密折,兴许,是真的有要紧事呢?” 皇帝这才接过了折子。 当他打开一看,脸色却瞬间变了。 “此事当真?!”皇帝厉喝道。 小太监连忙道:“奴才不知,只是楚王殿下说,还请陛下此次回宫,务必不要让晋王,乃至沈家任何一个人回府,至于是真是假,楚王会给陛下一个交代的。” 皇帝捏着那折子,脸色阴沉:“传令下去,随行所有人,都一同进宫,宫中有宴席,庆贺此次春猎满载而归,不可缺席一人。” “是!” 明德策马走到了沈昭昭和沈楚川的马车外:“主子。” 沈楚川挑开了车窗帘子:“何事?” 明德凝重的道:“皇上下令,所有人入宫赴宴,庆贺此次春猎大捷。” 沈楚川淡声道:“知道了。” 明德退下了。 沈昭昭听着这话都愣了:“春猎大捷?晋王腿都残了,这也值得庆贺?”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会是鸿门宴吧?” 沈昭昭突然想起前日曹珂呈说过的话:最迟后日,定要让沈楚川死无葬身之地。 第453章 沈楚川唇角轻勾:“怕了?” 沈昭昭气势汹汹:“不怕!” “不怕咱们就去会一会。” 浩浩荡荡的车队进了城之后,便直接驶向了皇宫。 神武门前,马车不可入内,除了皇上的龙撵,其他所有人都下了车。 其中不乏听到一些隐隐的抱怨之词。 “这舟车劳顿了半日了,怎么还要入宫赴宴?往年都没有这个规矩的。” “谁知道呢?晋王这次还伤了腿,不知道有什么要庆贺的。” “难不成······是皇帝打算立储?那直接下诏书不就好了,何必还非得让我们进宫?” “少说两句!当心被人听了去,赶紧走吧。” 沈楚川一行人下了马车,才走进神武门,便看到守卫神武门的禁卫军又调来了一波,全副武装,气势肃然。 沈楚川牵着她的手,带着她缓步走进去。 此次宫宴设在了重华苑,众人在宫人的引领下,各自在大殿的两侧分别落座。 沈群山吓的直哆嗦,他在看到那群增加的禁军的时候,就已经心慌了,这会儿进宫之后,心中更是惶恐,那种不大好的预感越来越烈。 “坏了坏了,肯定出事了,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沈群山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了,走路都有些踉跄,一个不稳,险些摔着。 幸好有王氏扶着。 “老爷别担心,现在在立储的风口浪尖上,肯定敏|感些,这么多人都在呢,老爷你先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王氏低声道。 沈群山听了这话,也强自镇定了下来:“对,你说的对,我什么亏心事也没做,我肯定不能慌的。” 过了没一会儿又哆嗦了起来:“我好害怕啊!” 王氏:“·······” 她知道沈群山是个经不起风浪的,但没想到能这么没用。 啥事儿都还没开始呢,他在这儿吓的要死了。 “昭昭都没慌呢,你慌什么?赶紧站好了!成什么样子!”王氏厉喝一声。 她性子本来就是果敢坚强的人,但在沈群山的面前,她从来都是端的端庄贤淑,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讲话。 今日也是因为实在是不想看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沈群山被王氏这一下子给震住了,呆呆的看着她,仿佛眼前这个嫁给他十多年的女人他不认得。 但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他还是下意识的听话了,他腿也不抖了,身子也不软了,笔直笔直的站着。 王氏被他这幅样子给逗乐了:“走吧。” 沈群山恢复了正常,脸上却有些尴尬,他好歹也是堂堂朝中三品大员,这仕途也算是顺风顺水的,手底下管着这么多人,怎么还不自觉的就在王氏这么个妇人面前这么老实听话呢? “爹你还好吧?”沈昭昭在后面听到王氏的话,猜想是不是她这个胆小如鼠的老爹出事儿了。 沈群山轻咳两声:“我能有什么事儿?是你母亲方才害怕,我安抚了她几句。” 沈昭昭眉头都皱起来了,谁安抚谁 第454章 王氏面带微笑:“是的。” 沈群山还挺了挺胸膛。 沈昭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你没事就好。” 沈群山连忙拉着她道:“昭昭啊,我看这事儿情况不对劲啊,我跟你说,待会儿万一有什么事儿,我给你比手势,你看到我的手势了,你就偷偷跑出去。” 沈昭昭呆了呆:“外面禁军层层把守,我怎么跑出去?” 沈群山看了看四周,才小声的道:“爹知道西面宫墙处有一个狗洞,那边荒芜破旧,常年也没人看守,你身子小,可以钻狗洞出去,不管怎么样,要是真有事儿,你可一定得跑!” 沈昭昭的心倏地软了,她的爹爹胆小如鼠,她爹宠妾灭妻,她爹昏庸,可他在危急关头却还是实实在在的记挂着她的安危。 正如前世,他身形佝偻的来到常家,给常家的下人伏小做低点头哈腰,才终于见她一面,塞给了她一个钱袋子,那是他藏下的所有私房钱,抄家的时候没能被搜到的银子。 “我知道了。”沈昭昭低下了头,藏住了微微泛红的眼睛。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沈群山这才放心了,吐出一口气来,步子稳当的走进了大殿之内。 他们在左侧的矮桌上落了座,沈昭昭挨着沈楚川。 闫望的身份是沈家的侍卫,自然不在殿中,不然和李星泽撞上了只怕麻烦。 皇帝被人搀扶着走上了龙椅,他脸色并不好,以至于这次宴席,他也没说几句话,只传膳让开席。 宫人们流水似的端了佳肴进来,殿中却无一人有心情吃东西,大家都能察觉到,今日这顿饭,不简单。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的时候,楚王突然走了出来。 他抱拳道:“父皇,儿臣有事要奏!” 皇帝一拂衣袖:“你说。” “儿臣怀疑,晋王串谋沈楚川,有谋逆不轨之心!” 此话一出,沈群山险些吓晕过去。 满殿都是一片哗然。 皇帝的脸色波澜不惊:“你有何证据?” “儿臣有证据!就在昨日,儿臣的骁骑营巡街的时候,发现了一批走私进京都城的兵器!而军营的兵器,都是有登记造册,按时添置的,最近一个月,京都城没有兵器添置的,足以见得,他是私屯兵器,意图谋反!” 楚王说的有理有据,皇帝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 晋王此时伤了腿,已经被送回了寝殿休息,如果他在的话,这会儿肯定单腿也能跟楚王打起来。 晋王不在,可沈楚川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沈楚川的身上。 “沈爱卿,此事当真?”皇帝质疑的看着他。 沈楚川从容的站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拱手道:“绝无此事。” “呵!你还想狡辩!你那批货都已经进城了,你联合的赵家,将兵器混在了商品里,一起运进了城,现在那批货,已经运进了沈家,到了你的院中,你若是不服,我即刻让人去抄了沈家,便罪证确凿了!” 沈楚川抬眸,寒光乍现:“殿下单凭一句话,就可以查抄沈家,怎么?殿下还未成为储君,就认为这朝中重臣的府邸,可以任凭殿下自由出入?” 第455章 沈楚川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扭转了局势。 皇帝本就多疑,储君之位迟迟不立,也是有这个原因,他的皇位,只有他送出去的,没有人可以惦记! 本来他也是偏向立楚王的,但是倘若楚王竟然敢还没成为太子,就已经开始摆起了皇帝的架子,那他可得好好整整他了。 楚王吓的连忙跪在地上:“儿臣不敢!” 沈楚川对着皇帝拱手道:“既然楚王怀疑微臣,臣愿意自证清白,让人去沈家搜查便是。” 楚王气的要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个奸诈的老狐狸,最后反正都是要搜查的,可他就是要故意先摆他一道! “但是,”沈楚川顿了顿,又接着道:“只搜查沈家一家,未免有失公允。” “哦?那你想如何?” “微臣原本清清白白,却因为楚王的一面之词,便被搜查,传出去,臣的名声也毁了,即便最后没搜出来东西,人们心中也会留下话柄和疑虑,此事,楚王该如何负责呢?” 沈昭昭歪了歪头,看来她小叔真的是个很在乎名声的人呀。 楚王咬牙切齿的道:“那你想如何?” “臣要的很简单,既然楚王一面之词怀疑臣谋逆,然后便要搜查臣的府邸,那臣也希望陛下一视同仁,既然搜查了臣的府邸,那也应该搜查楚王的府邸,还请陛下恩准!” 李星泽眉头轻蹙,沈楚川为何突然要说搜查楚王的府邸? 以他对沈楚川的了解,这个男人步步为营,从来不会做无用的事,更不会说一句无用的废话。 可楚王却狂的很,他已经被沈楚川激怒,这会儿在大殿之上,直接嚣张的应下:“好!既然你要查,本王也给你查!本王倒是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皇帝看着沈楚川这般坦然的样子,心中的疑虑也打消了不少,点点头:“既然如此,便搜吧。“ 大殿内的整个气氛都肃然了起来,桌上的佳肴都没人敢动筷子,在寂静的沉默中等待着。 沈群山连忙拉着沈昭昭小声的道:“你现在快走吧,就说要如厕,赶紧跑。” 沈昭昭按住了他的手:“爹,还没定论呢。” “这还要什么定论?都快成谋逆了!” 沈昭昭却坚定的道:“小叔不会的。” “你相信他不谋逆?他本来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沈群山忍不住骂出声。 沈昭昭却道:“我相信他,即便是谋逆,也绝不可能被人发现。” 沈群山:“·······” 他这闺女长了个什么脑子! “爹,我不会走的,小叔若是出了事,我也要陪他一起,他为我做了太多了,我不可能丢下他。”沈昭昭言之灼灼。 “你在这儿也不可能救的了他呀!” 沈昭昭咬了咬唇:“我能!” 倘若沈楚川当真被定罪,她也要豁出去一切,为他拼一次。 “你!” 沈群山是劝不动她了,只好看向王氏:“你也管管她!” 王氏冷声道:“你知道你右前方的那个小太监已经盯上你了吗?” 沈群山呆了一呆,僵硬的转头看去,果然,一个小太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仿佛跟看犯人似的。 “这不是宴席,这是圈禁,你少说点话比什么都管用。” 沈群山吓的连忙坐直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了。 禁军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不多时的功夫,便来报:“陛下,在沈家查抄出来了一批兵器!足足二十箱。” 第456章 皇帝震怒,一拍桌子,厉喝一声:“沈楚川!你好大的胆子!” 亏得他差点还信了他! 楚王得意的道:“果然儿臣说的没错,沈大人想必是眼看着晋王夺嫡无望,便起了谋逆之心,沈大人对晋王这忠心,还真是日月可鉴啊!” 这话说的皇帝火气蹭蹭蹭的上来了:“来人!” 沈楚川立即道:“不知禁军在臣的府邸里搜到了什么样的兵器,也好叫臣死的瞑目。” “好,我让你死的明白,带上来!” 楚王一吆喝,几箱子兵器被抬上来了。 箱子被打开,里面果然装的亮晃晃的兵器。 满堂哗然。 “竟然真的是兵器!这沈楚川好大的胆子啊!” “完了完了,这下沈家算是完了。” “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沈群山在看到这些兵器的一瞬,直接吓的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李星泽手上端着酒杯,好整以暇的看着对面的沈昭昭,他很想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有没有在后悔,当初没有求一求他。 不过没关系,这谋逆罪,株连九族,男子全部斩首,女子贬为官ji,沈昭昭还是他的。 然而沈昭昭却看到这一箱子兵器的时候,眼睛突然就亮了。 “我还说这些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到呢,没想到,小叔已经送到府里了?”沈昭昭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整个大殿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仿佛在看神经病。 楚王骂道:“你个毛丫头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沈昭昭却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眨巴着眼睛道:“我没胡说呀。” 她走到那箱子跟前,弯腰便捡起了一把长剑,拿在手上打量了起来。 禁军瞬间冲了进来,将她团团围住。 楚王立马喊了起来:“你想干什么?还想刺杀不成?!来人,给我把她拿下!” 李星泽脸色微沉,他没想到,沈昭昭会突然来这一出,她现在拿起刀,这些禁军会把她当刺客当场击杀的! 众人都议论了起来。 “这个沈昭昭,是疯了吧?” “应该是,我看她应该是吓的傻了,脑子不清醒。” “啧啧啧,她嚣张这么久,肯定受不了打击呀,生的这么美,今天就这么死了,倒是可惜了。” 他们话音未落,沈昭昭却突然执剑,刺向了沈楚川的胸膛。 殿中众人大惊失色,这是哪一出?! 楚王都傻了,这疯丫头是真的疯了吗? 而沈楚川,却也不闪不躲,看着沈昭昭的眸光,温柔尽显。 沈昭昭一剑狠狠的刺中他的胸膛。 殿中胆小的贵女们都捂住了眼睛,害怕看这血腥的场面。 可血溅大殿的场景没有出现,反而只听到“咚”的一声,那剑头折断,砸在了大殿上。 第457章 众人傻眼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皇帝神色狐疑的站起身,从上面走下来,指着地上的剑头问:“这是个什么东西?” 高公公连忙捡起那剑头仔细打量,才尴尬的道:“陛下,这剑,应该是木头和蜡做的。” 沈昭昭莞尔一笑:“我早说了嘛,这个是小叔送给我的玩具。” 楚王的脸色变幻莫测,下意识的看向李星泽求助,他本就是个无用的草包废物,遇到事情根本没有一点变通的能力。 然而李星泽此时的脸色也难看的很,他突然之间发现,这一切,似乎都是一场局! “你胡说!沈楚川神神秘秘的搞这些,你说只是玩具?!” 楚王不信邪,撅着屁股就去箱子里翻其他的兵器,这些兵器用带颜色的蜡做成的,所以外观远远的看上去和真的几乎一模一样!但他用手去用力的一扒拉,就断的断,折的折,就没有一把是带真刀子的! 沈昭昭指了指这箱子东西:“倘若小叔用这些东西来谋逆的话,我怕刺在陛下的身上,陛下还觉得刺客在挠痒痒呢。” 皇帝“哈哈”大笑了起来。 满殿的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想象着那画面,确实很诡异。 “你弄这么多这些东西做什么?”皇帝问沈楚川:“即便是沈昭昭要玩,也用不着这么多。” 沈楚川拱手道:“回禀陛下,不单单是为了给昭昭玩,陛下的寿诞在即,臣也在搜肠刮肚的想着给陛下准备生辰礼物,听闻最近陛下心情不好。 所以臣才想出了要组一个戏班子的,召集大江南北最好的戏班子,在陛下的寿诞当日为陛下献上一场出彩的表演,而这些,全部都是表演工具,也都是能工巧匠精心打磨过的,做的惟妙惟肖的,以假乱真,也能有更真实的体验感受。” “原本,臣是想着秘密进行,以防这好点子被发现,到时候陛下寿诞当日没有了惊喜,所以才隐蔽了些,但没想到······”沈楚川幽幽的看了一眼楚王:“没想到楚王如此操心。” 楚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 皇帝冷眼盯着他:“昌炎,你未免太狂躁了些!沈爱卿是朝中重臣,为国为民付出了多少心血?如今被你这般折辱,你可知罪?!” 楚王咬了咬牙,十分不甘愿的磕头:“儿臣知罪。” 沈楚川淡声道:“楚王不必急着赔罪,臣说过,只要公允对待,臣就不会觉得委屈,现在,臣的府邸搜查完了,也该轮到楚王了。” 楚王一愣,他当然问心无愧,自己绝无可能做谋逆的事的,但是此时他迎上沈楚川幽深的眼神,他心里莫名的发虚。 此时此刻,他才知道,沈楚川到底有多强大,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咬了咬牙:“查便查!儿臣问心无愧,还请父皇随便查!” “好!搜查楚王府!” 大殿之中所有人的心又跟着提起来,今日这一出宴席,算是来对了,这真的是不花钱就能看的好戏吗?! 先前还抱怨舟车劳顿还得进宫赔笑脸的人,这会儿一个比一个兴致昂扬,兴奋的磕着瓜子儿看着这场大戏到底如何落幕。 李星泽脸色已经阴沉至极,自从他知道自己被沈楚川摆了一道之后,他就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失控了。 第458章 现在他甚至无法肯定,楚王府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 毕竟前阵子他们的注意力都盯着沈楚川,李星泽根本没有精力去管楚王那个蠢货。 谁知道这个蠢货有没有做出什么蠢事! 禁军再次来报:“陛下,在楚王府,我们搜到了大量的兵器。” “什么?!”楚王惊的叫出声来:“你胡说八道!” 皇帝阴沉着脸道:“带上来。” 为了以防万一又是什么玩具之类的,皇帝打算亲自查验。 好些个大箱子被搬了出来。 箱子一打开,便是成堆的金银珠宝。 满殿一片哗然,这么些好东西,一看就是收受贿赂了。 侍卫将珠宝扒拉开,便看到箱子中部有一个隔层,把隔层打开,下面就躺着泛着寒光的刀剑。 皇帝弯腰,亲手拿了一把出来,在手中掂了掂,是真剑的重量。 楚王连忙道:“不,不是的,父皇,我真的不知道啊,这,这东西哪儿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皇帝挥剑一指,那剑擦过他的鬓发,便削下来一缕头发,吓的楚王一个哆嗦跪在了地上。 皇帝用剑指着他,脸色阴沉:“你不知道?这东西出现在你的府中,你说你不知道?!你这个畜生,先是构陷晋王,然后自己私底下偷偷藏兵,怎么?你想着倘若挣不到储君之位,就立即造反吗?!” “我不敢!”楚王连连跪在地上磕头,哭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我真的不敢,这些东西,都是别人孝敬我的珠宝,我哪儿知道这里面还藏了这些东西?我冤枉了啊父皇!” 这些东西都是楚王在春猎期间,让人“孝敬”到楚王府的,他当然不知道。 “那是谁孝敬的?” 沈昭昭一板一眼的道:“总之,不可能是我小叔孝敬的,毕竟楚王对我小叔这般防备,口口声声喊着我小叔是晋王的人,楚王不可能收我小叔的东西的吧?” 她率先开口,首先就断送了楚王想要攀咬沈楚川的念头。 楚王咬了咬牙,只能继续哭着求饶:“我不知道啊父皇,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皇帝一脚踹在了他身上:“你这个混账!还能有谁孝敬你?还不是你那群党羽!你以为朕在宫中,就不知道你在外面搞的那些事吗?朕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没想到你能这般胆大包天!” “来人!”皇帝厉喝一声:“褫夺楚王封号,摘了他的七珠,查封楚王府!将他给我打入宗人府!” 楚王一听这话,吓的脸都白了,连忙喊起来:“父皇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父皇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皇帝一甩衣袖,看也不看他一眼。 楚王几乎要疯了,这几乎从天堂直接砸进了泥潭里,他立马转向了李星泽:“太子殿下,快救我,快救救我啊!” 第459章 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死死的盯着李星泽,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般器重的皇儿,甚至想要立他为储君,可他竟然和西夏太子有勾结。 李星泽立即站起身拱手道:“不知楚王求我是为何?我只是西夏太子,在大盛也没有什么权利,虽说我与楚王相谈甚欢,私交甚好,但楚王如今犯下大错,我也无能为力。” 这番话极力的撇清和楚王的关系。 他看着楚王的眼神隐隐透着几分凌厉,让楚王吓的立即闭了嘴。 沈楚川却开了口:“楚王乃是我大盛皇子,身份何等尊贵,怎么西夏太子来了大盛,我大盛的皇子就似乎有了主子?” 皇帝向来多疑,这楚王脱口而出的话,正好扎中了他的心! 和敌国勾结,这是多大的罪过? 李星泽立即道:“沈大人误会了,楚王只是一时心急,正好看到了我,这才脱口而出,大概是因为,我是于洋公主的未婚夫,而于洋公主乃是皇后嫡出,晋王的亲妹妹,他认为,我能替他向于洋公主求求情。” 一边说着,便看向了身旁的于洋公主。 于洋公主一听这话,立马明白了过来,冲出来道:“是的是的!星泽哥哥是我的未婚夫,星泽哥哥怎么会帮着楚王呢?就算要帮,也该帮着晋王哥哥才是呀!父皇肯定是误会了。” 有了于洋公主的话,皇帝心中的疑虑打消了些许。 皇帝冷眼看了一眼李星泽,没再多说什么:“将这个孽障拖下去!” 李星泽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哭爹喊娘的被拖出去的楚王,眸中闪过一抹阴鸷,这个蠢货,险些害死了他! 倘若当真让大盛皇帝得知他在大盛操纵楚王搅|弄风云,他只怕难以活着走出大盛了。 哪怕他是西夏太子,可他在大盛无一兵一卒,大盛真要抓人,他想走都走不了! “朕乏了,先去歇息了,今日宴席诸位请便吧。” 皇帝气的不停咳嗽,高公公连忙扶着皇帝走出了大殿。 “恭送陛下。” 众人行礼送皇帝走了,再次抬头起身,这殿中的气氛便松快了许多。 今日这一场鸿门宴,总算是落幕了。 先前还以为沈家要倒霉的,结果倒霉的变成了楚王,沈家依然屹立不倒,不少人想要恭维一下,但是沈楚川气势太强他们不敢靠近,沈群山这个没用这会儿还晕着。 所以也都讪讪的离去了。 王氏拍了拍沈群山的脸:“醒醒,醒醒。” 沈群山恍惚着醒过来,随后便惊恐的道:“我死了吗?” 王氏无语的道:“没死。” “那我们这是在大牢里?!昭昭呢?老太太还好吗?!”沈群山慌忙站起身四处看。 却发现,这不还是在宴席上吗? 沈昭昭和沈楚川也好端端的站在这儿。 王氏拍了拍他的背:“别担心了,什么事儿也没有。” “怎么可能呢?刚不是·······” “先回府再说。” 第460章 王氏对沈昭昭道:“我先带你爹回去,他现在脑子不清醒,怕又说什么胡话出来。” 沈昭昭点点头,王氏便立即带着沈群山走了。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的手:“我们也走吧。” 李星泽却突然道:“沈大人好手段啊。” 沈楚川挑了挑眉:“多谢夸奖。” 李星泽眉宇间满满的戾气,袖中的手都掐的死死,仿佛掐的是沈楚川的脖子,他走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算计我的?是你故意让沈群英看到你院中的那一箱子兵器?” “看来太子殿下还不算太蠢。” 李星泽气的肺都要炸了,他苦心做的这么大一场局,原来从一开始,就只是沈楚川的一个诱饵!诱导他一步步的走进他的陷阱。 最后把楚王彻底给折进去了! 楚王倒了,李星泽想要掌控大盛的棋子也彻底没了,他来西夏这么长的时间,还让西夏舍弃了一座城池,结果就换来这么个结果! 李星泽怒极反笑,拍了拍手:“好手段啊,一边给楚王做局,一边又还利用我给你除掉了晋王,沈楚川,我真是小看了你了。” 直到这一刻,李星泽才彻底醒悟过来,以沈楚川的警觉,他若是真的想要保晋王,怎么可能留这么大的空子给他钻? 现在晋王被李星泽害的残废了,楚王也被关宗人府,这大盛,朝中无人了! 沈昭昭眼睛一亮,果然,所有的事情,虽说没完全按着前世的轨迹发展,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 最终夺嫡成功的皇子,不是晋王,也不是楚王。 沈楚川却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牵着沈昭昭便走。 一个手下败将,他没有闲工夫跟他在这闲话家常。 李星泽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气的狠狠一拳砸在了桌上。 他本以为自己步步为营,眼看着胜券在握,到头来却发现他只是沈楚川手中的一个牵线木偶,他利用他铲除异己,扫平一切,这大盛的江山,不是他李星泽的囊中物,而是沈楚川的! 冬眠匆匆走进来:“殿下,于洋公主说在御花园等你。” 李星泽怒道:“让她滚!” 他现在满肚子的火气,哪有空搭理这蠢货? 冬眠却为难的道:“殿下息怒,眼下楚王已败,于洋公主不管怎么说也是大盛唯一的嫡公主,身份依然尊贵,殿下势必要迎娶一位大盛公主的,于洋公主依然是最佳人选。 更何况,如今殿下身在大盛,大盛皇帝已经对殿下起了疑心,怀疑殿下和楚王是不是有勾结,殿下只有立刻和于洋公主成婚,然后带着于洋公主回西夏才是。” 即便是他厌恶的女人,此时却是他的救命符。 李星泽深吸一口气,总算是强压下了怒火:“带路。” —— “姑娘,宫中送来了帖子。”珍珠一路小跑着进来。 现在入了春,院子里的花都开了,天气又凉爽,沈昭昭没事儿就在院子里荡秋千。 “什么帖子呀?”沈昭昭两小腿儿在空中晃荡着。 “说是于洋公主和西夏太子大婚。” 第461章 沈昭昭随手接过了帖子,一边在秋千上晃悠着,一边打开那烫金的帖子看。 “他们大婚结束,李星泽就没理由继续呆在大盛了吧?得直接带着公主回西夏了。”沈昭昭心情也愉悦了起来。 这个灾星总算是要走了。 “那是自然的,他一个西夏的皇太子,总不能一直呆在咱们大盛,更何况,楚王都被关宗人府了,连淑妃也被夺去了封号,打入冷宫,曹家从此一蹶不振,毫无用武之地,他即便留在大盛,又能拿什么跟咱们斗?” 沈昭昭将帖子递给了珍珠,继续晃悠着腿儿荡秋千。 自从那日鸿门宴结束,沈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但父亲还是吓出了一场病来,告了假在家中休养着,祖母担心她的安危,也不许她随便出门了,沈昭昭便闲在家里了。 珍珠忍不住道:“不过奴婢听说,最近朝中局势挺乱的。” “嗯?” “前有宁王因为私屯赈灾银两被幽禁,如今楚王谋逆被关进了宗人府,晋王伤了腿成了跛子,朝中最有能力的三位皇子,现在全部遭了难,原本皇帝还纠结皇位到底给谁,现在,竟成了这皇位到底还能给谁!”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皇上子女多达十五个,其中皇子占了八个,折了三个,不还有五个吗?总能找出一个来吧。” 珍珠小声的道:“姑娘有所不知,虽说是有八个皇子,但其中有幼时就夭折了,另外还有三个,都是不受宠的,一个五皇子是番邦的妃嫔所出,定不能让他继承皇位,一个八皇子从小染病,床都爬不起来,还有一个十三皇子,也是皇上最为不喜的一个皇子,因为他的生母十分卑贱,皇上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就算是要矮子里面拔将军,这也难以在剩下的几个里面找出一个顺心的来。可皇上如今身子越发的差劲了,听说这两日还免了早朝,储君之事迫在眉睫,不立不行啊。” 沈昭昭眸光微变,即便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她也能猜得出来,最终能登上那个位置的,也只有十三皇子了,毕竟留着番邦的血液的皇子,极有可能登基后被母族钳制改朝换代,这是绝无可能的,而身体残弱的皇子更是不用考虑了。 这种时候,皇帝的喜欢与否,已经无关紧要了。 这种时候,几乎已经尘埃落定,除非出现极端变故······· 沈昭昭眸光微颤,不知为何,她想到了小叔,他的身世,似乎藏着太多太多的秘密,她从未问过,但她隐隐能猜到,定然是和皇族有着某些关系的。 倘若,他想要这江山,恐怕无人能挡。 清水苑。 沈楚川在窗前负手而立,幽深的眸子垂在窗外的花丛间,看不出喜怒。 明德推门进来,拱手道:“高公公传了消息出来,已经按照爷的吩咐,已经给陛下加大了药量。” “好。” “眼下虽说楚王和晋王都倒了,但陛下还是没有下决心册立太子,爷为何不入宫直接跟陛下提议?” 沈楚川转身,淡然的道:“这位皇帝性情多疑,我若是入宫去说此事,他可能反而会有怀疑,我如今在府中按兵不动反而更好,至于太子之位,他如今病情加重,已经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了,是必须得册封了。” 倘若再不册封,哪天他撒手人寰,朝中没有储君,那势必会朝局混乱,他也会成为千古罪人,别说他乐意,就是那帮谏院的都不能答应,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明德眼睛微亮:“还是爷高明。” “吩咐下去,现在以不变应万变,沉住气,不可有任何动静。” “是!” 明德又道:“西夏太子和于洋公主的婚期已定,就在这月十五,属下担心,他会不会泄露爷的身份。” 沈楚川把玩着手中的茶盏:“不用担心,他不敢。” “是。” “昭昭呢?又闷在房里睡觉?” 这丫头现在越来越懒了,只要他忙起来,就没空查她的功课,她掐着日子就会偷懒,成天巴巴的盼着他彻底消失了才好。 第462章 “姑娘好像出门去了。” “嗯?”沈楚川眉头轻佻:“老太太这几日不是管着她不让她出门?” “属下也不知道,反正我听门房说,是大夫人带着姑娘出去的。” “听门房说?海棠没跟你说?” 明德摸了摸鼻子:“海棠都好久不跟我说话了。” 沈楚川:“你们吵架了?” “不是,她说咱们现在各事其主,不方便交流。” 沈楚川:“·······” 沈楚川眉心突突的跳:“闫望那厮呢?” “哦,闫将军也跟着出去了,他一路上都忙着跟婉菲姑娘翻花绳,我问他来着他说他也不知道出去干啥。” 沈楚川脸都黑了。 他安排了这一堆人跟在她身边,结果一个比一个没用! —— 明春斋。 “这是最近新开的一家酒楼,听说菜色还不错,咱们今日也来尝尝鲜。” 沈昭昭挽着王氏走了进来,好奇的道:“母亲怎么现在也喜欢吃外面的新菜色了?” 王氏向来是个很规矩的人,几乎都很少出门,更没有沈昭昭这股子猎奇的心态。 王氏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几位客官,里面请!”店里的小厮迎了出来。 王氏便道:“我们已经订了包间了,沈家的。” “原来是沈夫人,您二楼请!” 小厮带着他们直接上了二楼雅间。 打开了明亮的包间,里面的陈设倒是还算讲究。 “几位先用茶。”小厮给上了茶,便道:“是一会儿等客人到齐了再上菜吗?” 王氏点点头:“是。” “好咧,那您要点菜就吩咐一声小的。” 小厮立马出去了。 沈昭昭懵了:“还有客人?谁还要来跟咱们一起吃吗?” 沈婉菲:“还要等多久呀?咱们可以先点菜吗?” 王氏笑了笑:“是有客人,你们等等吧,很快就到了。” 沈昭昭越发的糊涂了:“母亲,到底是什么客人呀?” 王氏这才开了口:“是你祖母给你安排的相亲。” 第463章 “相亲?!” 沈昭昭和沈婉菲异口同声的开口。 “小点声儿,你祖母也是为你操心,早之前就想给你安排的,可前阵子事情多,家里也紧张,没空想这些,如今好容易躲过一劫,就赶紧给你张罗着安排上了。” 王氏笑盈盈的:“这位公子是林家的,正儿八经的清流世家,我都打探过了,是个人品端方的君子,不单单文采斐然,如今已经十九了,房中连一个通房丫鬟也没有!干干净净,洁身自好。” 比沈楚川强多了。 就因为老太太在沈楚川那里受了刺激,所以老太太就一心想给昭昭找个干净的男人,成天花丛柳巷的还在脖子上留一堆草|莓印子的,那是万万不要的! 闫望皱了皱眉,这夸奖怎么听起来奇奇怪怪的呢? 沈昭昭懵了懵:“你说的不会是,那位伯爵府的嫡次子林园吧?” “对啊!怎么?你也听说过他的才名?!”王氏激动了起来,他们若是相识,那就更好了,这不说明就是缘分了嘛! 沈昭昭艰难的扯了扯唇角:“啊,这个啊。” 不算是认识,只能算是听闻过大名。 前世和云连珠并称京都城辣手摧花狂魔的,就是这位林园。 不过云连珠一般是看到女人就直接弄死。 林园却是,看到女人就慢慢折磨致死。 这还是他前前后后死了五个老婆之后才传出来的名声。 也是死了五个老婆之后,大家才知道,不是他老婆不行,是他不举。 又因为不举,所以心理变态了。 这两狠货竟然可以同时落到她和赵舒鑫的头上,他两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传说中的难兄难弟就是这样的吧。 沈昭昭正发愣呢,却见雅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生的精瘦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生的倒还算清秀,但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瘦了的缘故,这眼眶有点凹陷,加上这么干瘦的身子板儿,看上去有点像僵尸。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林园走进来,拱手作揖,但是眼睛却似乎黏在了沈昭昭的身上,直勾勾的让人十分不适。 王氏笑着道:“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后面里间喝茶。” 这雅间挺大的,分了两个小房间,往里还有一个里间。 王氏起身便往里走。 沈婉菲和闫望还坐在那儿。 “婉菲陪我进来说说话吧。” 沈婉菲却摇了摇头,屁股跟钉在了椅子上似的动都不动。 沈昭昭心中感动,果然还是好姐妹靠谱。 随后就听到沈婉菲正色道:“我还等着点菜呢,人都来齐了是不是得点菜了。” 沈昭昭:“·······” 王氏无奈的笑着道:“去里间点菜吧,立马有菜单。” 沈婉菲“噌”一声就冲进去了。 闫望给了沈昭昭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然后跟着沈婉菲进去了。 第464章 “沈姑娘,请坐。” 林园开了口。 沈昭昭只好硬着头皮坐下了,僵硬的扯出一抹笑来:“林公子你好。” 林园显然对沈昭昭十分满意,虽然她名声传的不好听,总是搭配着草包之类的话,但是不得不说,长的是真漂亮! “沈姑娘你放心,我房中连一个通房丫鬟都没有,我相信,我此生存在的意义就是等你,然后与你相逢,相知,相爱,相守。”林园一上来就开始深情表白。 好家伙,这虚头巴脑的话说的比常遇春还要假。 她干干的道:“林公子,我觉得咱两应该不大合适。” 林园激动了站起来:“沈姑娘这是何意?你是不信这世上还能有我这般守身如玉干净无暇的男人吗?我知道的,京都城的贵公子们各个纨绔,花丛柳巷都是常事,但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去过!如果你不信·······” 沈昭昭立马拦住他:“我相信!” 她怀疑她要是再不相信,他都要把他的贞|洁拿出来给她看看了。 林园微笑着道:“你相信就好,沈姑娘,你要知道,其实你能遇上我也是很幸运的,毕竟这世上如我一般干净的男人可不多,在这京都城世家公子里,我敢说我是唯一一个,俗话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可你看,我家也很钱,但我依然很天真。” 沈昭昭:“·······” 这应该不仅仅是天真了,这简直无邪。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放眼这满京都,肯定都很难找出第二个跟你一样干干净净的男人。”沈昭昭安抚道。 林园扬了扬下巴:“你知道就好,你若是错过我,可能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了,今日我愿意给你机会,来击垮我的盔甲,走入我的心中。” 然后被你弄死? 沈昭昭有些无语,祖母和母亲这都什么眼光? 不过想想也是,母亲都能找她爹这样的货,这看男人的眼光能好到哪儿去? 沈昭昭直接打断了他:“林公子,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要不今天到此为止吧。” 林园瞬间火了,掐着兰花指指着她尖声道:“你竟然看不上我?!” “我也没说看不上你。” “你就是看不上我!”林园仿佛被戳中了痛楚一般,分明沈昭昭什么都没说,但他脆弱又敏|感的自尊心早就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一听到拒绝的话就会发作。 “我可是伯爵府的嫡子,你一个草包,有什么资格看不上我!你嫌弃我对不对?!你肯定是嫌弃我!” 眼看着他的要发作,却听到一个戏谑的笑声从门口传来:“看不上就是看不上,哪来的缘由?这位公子怕不是有些太脆弱了。” 沈昭昭转头看去,眉头立马拧起来了。 是李星泽。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管我?”林园怒吼道。 李星泽笑着道:“昭昭是我朋友,你这样对她咄咄逼人,我自然不能不管了。” “太子殿下这话说岔了,昭昭从未说过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我看殿下没事还是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好。” 沈楚川走了进来,通身的气势都冷的渗人。 沈昭昭懵了,她今天出来相个亲,有这么热闹? 李星泽看着沈楚川,嗤笑一声:“昭昭与我之间的事,我看沈大人未必全都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轮不到你来定论。” 第465章 “昭昭的任何事,我都可以为她定论。”沈楚川语气森寒了起来:“更何况······” 沈楚川语气都染上了戏谑:“太子殿下现在这种时候,不应该好好哄着于洋公主吗?毕竟她现在可是你的救命符,没了她,我怕太子殿下能不能活着走出大盛都是问题。” 李星泽袖中的手掐成了拳头,沈楚川话里话外,都讽刺他靠女人求生! “沈大人操心太过了吧,我和公主的婚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我自然是不用操心,毕竟殿下别的本事没有,哄女人的本事倒是一绝,要不是有个拿手活,我怕太子殿下这储君之位都来之不易啊。”沈楚川啧啧道。 李星泽嗤笑:“也是,当初我和昭昭在沈家相处的那一段日子,和睦温馨,沈大人可插不进来,沈大人该庆幸我另有婚约,不然·······” 李星泽语气幽若了起来,满满的嘲讽。 沈楚川通身的气势骤然高涨,眸中杀气尽显:“就你这种货色,也配叫她看上?” 李星泽冷冷的道:“沈大人过于自信了,昭昭已经长大了,她心里想什么你能知道吗?” 两人直视着对方,眼神碰撞之间,似乎有电光花火。 林园听着他们两这火花四溅的对话,有些摸不清头脑,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那什么,二位,今日是我和沈姑娘的相亲,你们也要相的话,能不能先排个队。” “闭嘴!” 李星泽和沈楚川同时厉喝一声。 林园吓的嗷嗷抱住了脑袋:“行行行,你们先,你们先!我让你们了。” 王氏和沈婉菲听到动静立马从里间出来看:“这是怎么了?” 林园连忙冲着王氏拱手作揖:“我先走了,这突然来了两个插队的,我秉承着孔融让梨的品行,决定让他们先相,要是沈姑娘看不上这二位记得及时来找我,我一直恭候沈姑娘佳音!” 一边说着,脚下的步子跑的飞快,话音刚落,人影子都看不到了。 沈昭昭:“······” 李星泽看着沈楚川道:“沈大人,借一步说话。” “好。” 他们直接走了出去,另外开了一间雅间。 沈昭昭更懵了,这两人跑来砸了她的场子,然后自己关起门来讲小话去了?! 门外的小厮给他们关上了门。 “太子殿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要单独和我说?我以为殿下如今一败涂地,该无颜见我才是。”沈楚川声音森寒,却带着讽刺。 李星泽冷冷的道:“沈楚川,我们之间,就不必装了,我这次来大盛,的确是为了你的玄铁令而来,但你知道,我是如何得知你的真实身份的吗?” 沈楚川悠然自若的倒了杯茶:“你想要挟我?” 第466章 李星泽冷笑一声:“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你是大盛从前的皇孙,若非当初那一场变故,如今这大盛朝中太子之争根本不会存在,这个位置必然是你的,可偏偏,那场变故还是发生了,若非是那一场变故,当今的皇帝也当不了皇帝,他的儿子,也没资格争太子。” 他幽幽的看着沈楚川:“倘若你的身份暴露,你这个早该死的先皇孙,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呢?” 沈楚川品着茶,没有说话,面上也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让李星泽猜不透他的想法。 “我愿意给你保守这个秘密,同时,我还可以告诉你,是谁泄露了你的身份,从此你的真实身份石沉大海,再无人知晓。” 沈楚川轻嘲的掀了掀唇:“太子殿下这般热心肠?” 李星泽定定的看着他:“我要沈昭昭。” “我只要沈昭昭,那块玄铁令我都可以不要,只要让她成为我的侧妃,我可以给你解决掉所有的后患之忧。” 沈楚川捏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茶盏应声而碎,茶水溅到了他的手上,他拿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手。 “那你还是宣扬出去吧。”沈楚川声音平稳,若非是看到那个被他捏碎的茶盏,仿佛都以为他当真风轻云淡了。 李星泽面色一变:“什么?” 沈楚川眸光阴鸷了下来,森寒刺骨:“你大可去告诉世人,我的真实身份,我就是那个早该死在火海里的皇孙,如此一来,我此时造反,也算有了明目。” 李星泽心口一震,他万万没想到,沈楚川能轻易的说出这两个字。 “如今大盛是个什么局面,你心里应该很清楚,那几个风头正盛的皇子都没了,剩下的那几个拿什么跟我斗?老皇帝奄奄一息,正是我的大好时机。” 沈楚川冷笑一声:“哦,对了,殿下还有件事不是很清楚,那十万铁骑的确捏在我的手里,但我如今手里捏着的,可不知十万铁骑而已,不然殿下以为,我这些年都在白混吗?” 李星泽手心冒汗了,他知道沈楚川地下势力有多强大,但他没想到,能让他有恃无恐到这种地步。 “谁给你的胆子,你敢私自养兵!” 沈楚川冷冷的看着他:“等我抢了那皇位,第一件事,就是铲平西夏,李星泽,你在我手上从未赢过一次,你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吗?” 李星泽后背发凉,哪怕他很不想承认,但他清楚的知道,他不是。 “说起来,你也快大婚了,我也该送你一样像样的礼物。”沈楚川抬了抬手,明德便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竹筒,送到了李星泽的手里。 李星泽打开竹筒,看到里面的东西,脸色就瞬间僵硬了。 是他曾经交给曹家的西夏军事布防图。 明德友好的提示:“知道太子殿下在找这个,但是属下已经在曹家被抄家之前就潜入曹府,将这东西给顺出来了,这一份,是我重新画的一张一模一样的,殿下可以留作纪念。” 李星泽捏烂了那布防图,气的脸都绿了,曹家那帮蠢货,竟然还留着这个东西! 这就是他通敌卖国的罪证! “至于原来的那一份,属下已经命人快马加鞭,送往西夏了。”明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星泽“噌”一声就站起来了。 第467章 “你说什么!?” 明德恭敬的道:“三日前就已经送出去了,殿下放心,那一份布防图,不会送到最底层的官吏手中,所以落到太子殿下的人手中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我们的人带的是闫望闫将军的令牌,可直接面见西夏大皇子,算算日子,快马加鞭,大概明日这布防图便已经到了你大皇兄的手中了。” 李星泽的脸铁青铁青的,大皇子和他是死敌,当初他就是卖了大皇子的布防图,才害的大皇子被贬斥,现在将他通敌卖国的罪证交到了他皇兄的手中,他不死也难! 沈楚川慢悠悠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掀唇道:“殿下现在还有心情奢想我的昭昭吗?” “嘭!”一声,李星泽一拍桌子,连最后一丝理智都没有了,露出了狰狞的面目狠声道:“沈楚川!” 沈楚川悠然自若的迎上了他气急败坏的目光,品了一口茶:“所以我早警告过你,别惹她。” 他站起身,走近了两步,便能看到他看似波澜不惊的眸子里,藏着森森寒光:“她不是你这种人能觊觎的。” 说罢,转身便走。 李星泽气的要发疯,直接掀翻了桌子。 冬眠急忙道:“殿下,这可怎么办?这布防图万一落到了大皇子的手上,殿下岂不是······要不,咱们立即赶回去西夏吧,再晚几日,不知道大皇子要在陛下跟前进多少谗言!” “不行!”李星泽用手撑着墙,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自从上次中了毒之后,身子便虚弱不已,天气一严寒,或者情绪一激动就会撑不住。 他这一咳嗽,脸色都跟着惨白了下来。 冬眠连忙拿出了药丸送到了李星泽的嘴里,给了他一杯茶顺顺气:“殿下你还好吗?” 李星泽额上青筋暴起,双目通红:“沈楚川,这个混账!他害我至此!” 他本该风光无二意气风发,如今落得这副残破身子,还一摊子烂事等着他去收拾! “殿下,咱们立即回西夏吧!” “现在回西夏,如同羊入虎口!你以为我那位皇兄能轻易放过我?我必须迎娶于洋公主,她是保住我地位的最后一个筹码了。” “可再拖几日·······” 李星泽脸色阴沉的道:“婚期必须提前!” —— 沈府,寿安堂。 整个屋里的气氛都很低沉,因为坐在最上首的老太太脸色很不好看。 “今日是怎么回事?我听说那林园都被吓哭了。” 沈昭昭诧异的道:“啊?这么严重?” 这么怂? 沈老太太眼神扫到了沈楚川的身上:“你说说看。” 沈楚川一脸无辜:“今日西夏太子突然跑去搅局,幸好我及时赶到,没有让昭昭受到欺负,顺便还保护了林公子。” 沈昭昭震惊的看着他,这厮到底是怎么做到说瞎话不打草稿的? “此事当真?” “啊,”沈昭昭立马点头:“确实是真的!我本来和林公子聊的好好的,结果西夏太子突然来了,他竟然逼迫我当他的侧妃!把林公子都给吓跑了,我心中还倍感遗憾呢!” 一边说着,便蹭到了老太太身边撒娇。 她这一撒娇,老太太心都化了,脸上也有了笑意:“那西夏太子还敢让我们昭昭当侧妃?我们昭昭千娇万贵的,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别说什么侧妃,就是正妃,我都不乐意,他还有脸了!” 第468章 “就是就是!”沈昭昭立马应和着。 老太太轻哼一声:“这个林园这般胆小如鼠的,我看他也不过如此,没什么本事,真成了婚也保护不了你,还是换一个的好。” “就是就是!”沈昭昭头如捣蒜。 老太太冲着王氏招了招手,王氏立马笑盈盈的拿了一叠纸走过来。 “昭昭快看,这些啊,都是祖母给你精心挑选的,你看看自己有没有喜欢的?” 沈昭昭看着这一堆,头都大了:“祖母,我现在还不想嫁人呢。” “现在当然不急着嫁,我们昭昭得多留几年呢,但总得先物色着,不然好的都没啦!” 沈楚川立马道:“不着急的,最好的肯定会留到最后,留不到最后的那只能说明不够好。” 沈昭昭立马跟着应和:“就是就是!” 沈老太太冷哼一声:“就怕有些歪瓜裂枣的一边乱搞一边留到最后,结果浑水摸鱼!” 沈楚川:“······” “昭昭啊,你今天必须得选一个,不然你这终身大事不解决,祖母心里一点儿也不踏实!你说祖母年纪大了,万一哪天睡过去就没睁眼,但我的昭昭还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在世上漂泊,我得多难受啊。” 沈老太太说的很是伤心。 沈昭昭小脸皱巴了起来,可她真的一点也不想相亲。 这些男人再好,她看着都没有一点感觉,反而很抵触,他们根本连小叔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咦,她为什么要拿他们和小叔比较? 沈昭昭心里发慌,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又涌现出来了。 王氏突然道:“昭昭这么不想相亲,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沈昭昭惊的猛然抬头:“我,我没有!” 王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昭昭啊,你若是有喜欢的男孩子,大可以跟母亲祖母说的呀,我们会给你做主的。” “对对对,祖母都依着你!” 沈昭昭神色慌忙的看了一眼沈楚川,他幽深的眸光紧紧锁着她,仿佛已经将她看空了。 沈昭昭想了想,干脆咬了咬牙:“我的确是有喜欢的人了!” 王氏和沈老太太眼睛瞬间两了,惊喜的乐开了花:“真的?!” 沈楚川心口都漏跳了一拍,抿了抿嘴唇,觉得嗓子有点发干,小姑娘终于开窍了,要向他表白了? “快快快,快说说!是谁!”老太太激动的拉着沈昭昭问。 沈昭昭磕磕巴巴的:“是,是······” 是谁呢? 她只是想要找个幌子逃避相亲而已,她怎么知道是谁?! 王氏突然道:“是不是赵舒鑫!我记得你们两玩儿的最好了!” 沈楚川的眸光骤然一沉,袖中的手都掐紧了,仿佛掐的是赵舒鑫的脖子。 沈昭昭连连摆手:“不是!” 第469章 “不是吗?那是谁啊?”王氏疑惑的问。 “额·······”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昭昭你别怕,放心大胆的说!只要是你真心喜欢的,就算条件差一些,祖母也肯定支持你!” 沈昭昭脑子里转的飞快,她喜欢谁比较好呢? 她的目光从大厅里的男人脸上一个一个的扫过去。 第一个就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沈楚川,一迎上他那漆黑的如同漩涡的眸子,便心口一颤,吓的连忙挪开视线,肯定不能是小叔的!不然她不得被打死? 她转向了沈楚川身边的明德。 明德一看到她的视线便肉眼可见的头皮发麻,这小祖宗可千万别乱指人啊,他还想在沈楚川身边多活两年! 他瞬间避开了她的眼神,头低的死死的,恨不能原地消失。 她又看向景峰,景峰直接闪身站到了明德的身后,他虽说脑子不好使,但他眼睛不瞎。 沈昭昭又看向了闫望。 闫望那张凶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肉眼可见的惊慌。 但到底是上阵杀敌的将军,即便是惊慌也表现的不是那么的明显,以至于沈昭昭觉得他好像不是那么介意。 于是这种纤细的手指一指,她扬着下巴道:“他!” 沈老太太和王氏都吓了一跳:“啥?!” 明德和景峰松了一口气,还好这门喜事没落到他们头上谢天谢地! 闫望突然感觉到一道冷飕飕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不转头都知道会是谁的,他这后背的冷汗一阵一阵的冒,沈昭昭这臭丫头拿他挡枪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王氏皱着眉道:“昭昭,你怎么会喜欢他,这人看上去,有些不善啊。” 何止是不善啊,那脸上简直清清楚楚的写着,老子就是杀人越货的家伙! 沈昭昭一本正经的道:“母亲,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王氏:“·······” 闫望:??? 这丫头说过的话难道不是更过分?! 现在在这装什么一往情深?! 他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那一道视线更森寒了,隐隐有种要被万箭穿心的错觉。 沈老太太犹豫着道:“昭昭啊,你真的想好了吗?你要不要再看看别的?” 这闫望的资料他们自然是打探过的,说是个西夏人,家境寻常,因为功夫不错出来找了护卫的工作,但这人长的这么凶残,家世也寻常,老太太担心的都不仅仅是让昭昭以后跟着过苦日子,她都担心昭昭会不会被家暴! 沈昭昭坚定的道:“祖母,我想好了,我就是喜欢他!” 闫望这个挡箭牌真不错,祖母和母亲果然都不喜欢,这样一来,这相亲局不单可以结束了,而且她还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嫁人了! 闫望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否则他怕是今天不能活着走出寿安堂的大门! 他立马道:“可我已经另有心上人了!沈大姑娘请自重!” 沈昭昭一懵,他有什么心上人? 沈老太太和王氏脸色瞬间不好了,她们还觉得自家姑娘配他太迁就了呢,结果人家还看不上! “你什么时候有的心上人?”沈昭昭懵懵的问。 闫望咬了咬牙,面无表情的指了指沈婉菲:“我喜欢这个。” 沈老太太和王氏又是倒吸一口凉气,这,这竟然还整出了三角恋来了! 她们昭昭竟然还是食物链最低端! 第470章 沈婉菲肉乎乎的脸上一红:“啊?”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表白。 闫望冷冷的道:“大姑娘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闫望宁死不从。” 沈老太太气的要死:“谁稀罕你了?还宁死不从!我们昭昭有的人是喜欢,有的是人要!” 沈昭昭却道:“不行,祖母我对他一往情深,我此生非他不嫁,既然闫大哥已经有了心仪之人,那我宁愿为了他终生不嫁!” 闫望险些被一口口水呛死,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沈楚川袖中的手掐的咔吱咔吱响,看着闫望的眼神恨不能要吃人,就这玩意儿还让昭昭终生不嫁?! 沈老太太和王氏沉着脸道:“昭昭你还是冷静一下吧,婚嫁之事不可强求,既然他都说了不喜欢你,你也别往上凑了。” 沈昭昭伤心的道:“那我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养伤了。” 沈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头:“乖乖,祖母是过来人,知道你心中的痛的,你别担心,这阵子就在家好好呆着,就当这个负心汉死了。” 闫望:“·······” 他为什么就成了负心汉? 可他看了看沈楚川阴沉的脸色,他觉得还是不辩解了,负心汉总比死人好。 沈昭昭乖巧的点头:“知道了。” “你先回去吧。” “好咧。” 沈昭昭刚准备走,就听到老太太沉声道:“楚川你随我进来。” 沈楚川扬了扬眉,随着老太太走到了暖阁。 沈昭昭一愣:“祖母找小叔做什么呀?” 闫望冷飕飕磨着牙道:“比起这个你更应该好好解释解释拉我下水做什么!” “江湖救急嘛,咱们好歹也认识这么久了,又没真要你娶我,当个幌子而已,你一个大男人至于么扭扭捏捏的!”沈昭昭哼哼着。 明德和景峰腿肚子都跟着一软,还娶她?是等着被沈楚川千刀万剐吗? 闫望抚了抚额,这死丫头竟然说的还挺在理的。 “哼!”沈昭昭扬了扬下巴,转身便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沈婉菲很是羞怯的看了一眼闫望,红着脸跟着跑走了。 闫望皱了皱眉,问明德:“她怎么了?” 明德问他:“你是不是真喜欢人家?” 闫望面无表情:“自然也是幌子,不然我等着老太太给我和沈昭昭定亲吗?” 他还不得当场被沈楚川弄死! 明德梗了梗:“那她八成是误会了。” “她怎么可能这么蠢?”闫望冷哼一声。 明德:“······” “算了,你还是先等三爷出来吧。” 明德和景峰拍了拍了他的肩,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好像在说:等死吧你。 暖阁内。 老太太沉吟了片刻,才开口:“我想了想,昭昭还是托付给你,我更放心一点。” 第471章 沈楚川眸光微微一亮,这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你之前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沈楚川立即拱手正色道:“我说过的话,此生都算数,对于昭昭,我是认真的,此生此世,我非她不娶,也只娶她一人!” 沈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今日来找你,也并非是因为昭昭找不到对象了,你也该知道,这京都城如今想娶她的人可不少,之前你脖子上那一堆印子的事儿·······” “这个是误会!” 沈老太太沉吟着打量了他一眼,他目光少见的澄澈清明,满满的坚定。 不得不说,这才是最适合昭昭托付的人选。 沈昭昭如今才十五,便已经显露天姿国色,美貌这种东西对于女人而言是福也是祸,若没有强大的男人守护,是很危险的。 与此同时,他生的俊朗,气度非凡,在这满京都城也难找出第二个如沈楚川这般优秀的人来,而且他还对沈昭昭这般用心。 “昭昭在沈家金尊玉贵的长大,从未受过分毫委屈,我只盼着她后半生能如同现在一般安逸,过的开心,但是昭昭的眼光,着实不怎么地。” 沈老太太说着,眉头紧蹙。 之前喜欢过常遇春那种阴险小人,好在后来悬崖勒马,后来又看上闫望这种跟杀手头子一样没有安全感的人。 她娇养了一辈子的小丫头,什么都好,就是眼睛瞎的厉害。 她觉得,是不能继续再让沈昭昭自己找对象了。 “要我说,你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少,怎么还能比不过那个护卫?你也得用用心呐!你得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用巧劲儿,你看昭昭,她都快被拐跑了!” 沈老太太拍了拍桌子,比沈楚川都着急。 眼看着沈昭昭都要当舔狗了,沈老太太怎么能不急? 沈楚川拱手道:“老太太放心,我一定让昭昭回心转意。” “你这么有信心?”沈老太太有些怀疑。 实在是因为沈昭昭对闫望的态度太“坚决”了。 沈楚川自信的扬了扬眉:“非常自信。” 实在不行,让闫望消失就好了。 解决问题的办法总是多的。 “那就好,之前那两年之约还作数,但你也得记着,到时候一定得是昭昭自己点头愿意嫁给你,我才能同意,她若是执意不肯,那我也没办法了。” 沈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言下之意就是,你得加把劲儿啊! 沈楚川自信的勾唇:“好。” 沈楚川从寿安堂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春风得意,脚下的步子都带风。 闫望在外面等着他呢,一看到便干咳两声:“我跟你说,沈昭昭那丫头就是故意拿我挡枪的,你可别拿我开刀。” 闫望觉得自己如果不解释一下,可能有性命之忧。 谁知沈楚川却轻松的挑了挑眉:“哦?” 闫望皱了皱眉,这厮突然高兴的不像本人。 “你怎么这么高兴?老太太跟你说什么了吗?” 沈楚川当然高兴,今日因祸得福,阴差阳错的就拿下了沈昭昭的托付终身,他现在已经是沈家的准女婿了,他不高兴谁高兴? 沈楚川睨了他一眼:“你这种孤寡是不会懂的。” 闫望:“·······” 第472章 春暖阁。 “也不知道祖母叫小叔去做什么,要叫也应该叫闫望才对呀,怎么要找小叔呢?” 沈昭昭坐在秋千上晃荡着,小脸皱的跟包子似的,满脸的疑惑。 “姑娘这话都已经念叨了十多遍了,这么担心三爷就在寿安堂等着呗。”珍珠笑了。 沈昭昭立马道:“我才不担心他呢!” 她搅了搅手里的帕子,心里却发虚。 沈昭昭有些纠结的道:“你们说,小叔会不会生气呀?” 珍珠懵懵的道:“三爷为什么生气呀?” “就是,就是,我说我喜欢闫望的事儿。” 珍珠歪了歪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位闫护卫既然是三爷的朋友,那自然是三爷信得过的人,姑娘若是喜欢他,三爷肯定也开心呀。” “是嘛。”沈昭昭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婉菲你觉得呢?”沈昭昭突然转向了身边的沈婉菲。 沈婉菲却在一边发愣呢,一被问到就吓的“啊”一声:“怎么了?” 沈昭昭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发什么愣呀?” 沈婉菲脸上绯红,双手捧着脸:“我没有,我刚在想事儿呢。” “想什么事儿?”沈昭昭一看到她这红彤彤的脸,立马兴冲冲的凑上来。 沈婉菲左右看了看,便拉着沈昭昭回了屋,还神叨叨的把房间门给关上了。 确保这屋里只有她们两了,这才郑重的开口:“昭昭,你说我怎么办呀。” 沈昭昭依然很懵:“什么怎么办?” 沈婉菲红着脸道:“闫护卫说,说他喜欢我!” 沈昭昭这才猛然想起来:“啊,对!他是这么说来着。” 她满脑子都在想怎么逃避相亲,竟然差点忽略了这一点。 沈婉菲拉着她的手道:“昭昭,你说怎么办呀?我是第一次被人表白呐,我都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了,我根本都没想到,他竟然喜欢我!昭昭,你被人表白过吗?你都是怎么回答的?” 沈昭昭想了想:“上次李星泽还跟我表白来着。” “然后你怎么说?!”沈婉菲两眼亮晶晶的期待的看着她。 沈昭昭:“我说,滚。” 沈婉菲:“······” “我应该不能这么跟闫护卫说吧。”沈婉菲讪讪的道。 “那确实不能,我怕他把你打死了。” 沈昭昭看着她这纠结的样子,摸着下巴道:“不过,这到底要怎么回答他,还是得看你自己,你要看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可能喜欢这种男人的吧?你不是喜欢云平秋那种书生气的吗?闫望长的跟个阎王似的,跟你喜欢的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呀!”沈昭昭道。 沈婉菲却双颊绯红,羞涩的道:“可我觉得,我还是喜欢他的。” “什么?!”沈昭昭眼睛都瞪大了:“你喜欢闫望?!” 沈婉菲连忙捂住了她的嘴:“你小点声儿!” 第473章 沈昭昭扒拉下她的手:“你没事儿吧?你竟然还真喜欢闫望?你不是都快被他吓死了吗?” 沈婉菲小声的道:“他也还好吧,相处久了,我发现他脾气也不怎么大。” “那你喜欢他什么呀?”沈昭昭懵懵的问。 “额,我也说不上来,可是,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没有原因的吗?” 沈昭昭歪了歪头,这话说的好像也有道理:“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我从前怎么没发现?” 沈婉菲娇羞的搅着手里的帕子:“今天。” “啥?” “就是今天,他跟我表白的时候。”沈婉菲一脸傻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表白。” “就因为他跟你表白了?你就喜欢他?”沈昭昭傻了:“那你之前为什么喜欢云平秋?” 沈婉菲一本正经:“因为他跟我有婚约呀。” “有婚约你就喜欢他?” “那时候我以为他喜欢我的,因为他隔几个月会给我写一次信,信中就会关切我问候我,我觉得,他肯定是喜欢我的。” 沈昭昭捻起一块花糕塞进了她的嘴里:“那你这喜欢的也太随便了些。” 沈婉菲却一本正经鼓着腮帮子嚼着嘴里的花糕:“我可是很认真的!” “那好吧,那你打算嫁给闫望吗?” 沈婉菲脸上红了一片,胖乎乎的手锤了锤沈昭昭的胸口:“哎呀真讨厌,你说的我都害羞了!” 她捂着脸就跑出去了。 沈昭昭摸着胸口闷咳了两声,这么看来婉菲和闫望到还算是般配的,这两拳下去,要是云平秋那个弱鸡,现在估计都吐血了。 “三爷来了。” 珍珠通传道。 沈昭昭心里莫名的一慌,想到今日在寿安堂她说喜欢闫望的事儿,心里就很心虚。 沈楚川大步走进来。 沈昭昭小声的道:“小叔。” 她心里发虚,声音也跟着虚,她也不知道心虚什么。 可沈楚川心情却似乎很好,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今日的功课做了吗?” 沈昭昭心里更虚了,小声的道:“还,还没。” “那明日再补上吧,晚上我带你出去玩。”沈楚川勾唇道。 沈昭昭懵了,沈楚川今日怎么这么开心? “小叔,你不生气吗?”沈昭昭试探着问。 沈楚川扬了扬眉:“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就是今天的事。” 沈楚川想起老太太的托付,唇角的笑容溢出来:“这有什么可生气的?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幽幽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眸子里都隐隐散发着狼光:“昭昭要快些长大,这样,才能早早的嫁人。” 沈昭昭眸光黯然了下来,心里藏不住的失落,原来小叔真的一点也不生气,一点也不难过,他真的如同珍珠说的那般,会很开心自己找到幸福,早早的嫁人。 第474章 她喜不喜欢闫望,对于他来说,可能真的无关紧要。 也是,他们迟早是要有各自生活的人,她不该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她的心里,却觉得好难过好难过,她可能真的是太贪心了,贪心到有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怎么了?”沈楚川察觉到了她脸色不大好。 沈昭昭却强行扯出一抹笑来:“没有,我可能是今天起的太早了,有些乏了,我今天晚上就不想出去玩了,改日吧。” 她心里抽抽的难过,连出去玩儿的兴致都没了。 “哦?今日七巧节,铜锣街可热闹的很,不但有猜灯谜还有各种花灯会,你确定不去?” 沈昭昭懵了懵,这么好玩? 可她迎上沈楚川那隐约带着戏谑的唇角的时候,心里一口气堵上来了,坚决的别过头:“不去!” “还有好多杂耍表演和戏台子,你真的不去了?” 沈昭昭眼睛一闪,这······ 沈楚川遗憾的站起身来:“既然你不去就算了,这花七巧节一年一次,错过了大不了等明年就是了,我自己去吧。” 沈昭昭总算是坐不住了,直接抓住了他的袖袍:“我想了想,我觉得还是去一趟吧,毕竟小叔你这么诚心的邀请我,我若是不去,岂不是拂了你的面子?” 沈楚川低头睨着她:“要去就赶紧梳妆准备,别在这磨磨唧唧的。” 沈昭昭气鼓鼓的甩开了他的袖袍,他心里果然是没有她了,对她越来越不耐烦了,还嫌她磨叽! 他现在肯定巴不得她早早的嫁出去,从此不烦他了! “我要更衣了!你先出去吧。”沈昭昭小嘴撅的老高,都可以挂水壶了。 沈楚川挑眉,这小丫头还真是长脸了,莫名其妙的闹脾气,他惹她了? 不过看着她撅起来的粉|嫩的小嘴,泛着些许晶莹的光泽,软嫩软嫩的,真想立刻按在怀里咬一口尝尝。 沈楚川眸光渐渐幽深,眸底的一抹欲|望几乎要藏不住,等她长大,他娶她进门,一定要按在床上好好疼一疼她。 沈楚川低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那昭昭快一点,小叔等不及了。” 沈昭昭脸颊都酥|痒了,立马缩了缩脖子,嘟囔着:“我知道了。” 沈楚川幽幽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出去。 沈楚川才出去,沈昭昭便立马喊了珍珠和海棠进来。 “今晚七巧节有花灯会,咱要出去玩儿了,快给我梳妆!”沈昭昭兴奋的打开了她的大衣柜。 一大排的衣裙齐刷刷的摆在了她的眼前。 鸡飞狗跳的忙活了半天,沈昭昭穿了一身宫缎素雪绢裙配对襟纱羽衣裳,走起路来轻盈似雪,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坠马髻,几支垂着流苏的玉叶金蝉步摇声声作响。 沈昭昭满意的对着镜子照了照,便乐颠颠的走了出去。 沈婉菲也收拾好了,她特意让珍珠去通知了她,今日这样重要的七巧节,可不能错过。 这次,沈婉菲十分自觉的直接上了后面的那一辆马车。 沈昭昭也不说啥了,难得姐妹要坠入爱河了,她肯定不能坏事了。 她一爬上车,果不其然,沈楚川已经在车上等着了,他看到她上来,眼皮子掀了一下,便开口:“捶腿。” 沈昭昭:“······” 第475章 夜幕降临,铜锣街也越发的喧闹了起来。 这乞巧节本来就相当于是年轻少男少女最热闹的一次节日了,就算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今日也会走出来,借着猜灯谜的活动,成就了不知多少才子佳人的故事。 街道的两边都扎着各色花灯,花灯下面还有各种灯谜,猜对了便可以拿走灯笼,同时还有很多懂商机的商人们,沿着街道摆着各种小摊,杂耍甚至投壶射箭。 马车在铜锣街的路口就停下了,里面人多车马走不进去的,沈昭昭下了车就跟个小兔子似的欢喜的四处凑热闹。 “这个好看,我要这个!”沈昭昭指着一个兔子灯笼就要。 “小姑娘,这灯笼想要的话,得猜中了灯谜才行,猜一次五文钱。”老板道。 沈昭昭看向珍珠,珍珠立马掏出一把铜钱放在了桌上:“姑娘放心猜,咱钱管够!” 老板眼睛都亮了,这是大生意呀! 沈昭昭看着兔子灯笼下的字条,上面写着:“太阳西边下,月儿东边挂,猜一字。” 沈昭昭犯愁的拧着眉:“这,是个什么呀?” 珍珠抓了抓脑袋:“奴婢只知道,自挂东南枝,是不是这个?” 老板讪笑着道:“若是自己猜不出来,也可以请你的情郎帮你猜。” 沈昭昭懵了懵,看向自己身旁站着的沈楚川,正想要解释。 沈楚川直接开了口:“明。” 老板立马吆喝了起来:“恭喜猜对了!来来来,这个灯笼是姑娘的了,姑娘这个情郎好文采呀,眼光不错呀!” “可他······” 沈楚川将灯笼塞到了她的手里:“拿着。” 沈昭昭欢喜的接过了这兔子灯笼,被这小兔子给萌化了,抱着它喜欢的不撒手,立马忘记了老板的话。 “再去前面看看。”沈楚川扬了扬下巴。 沈昭昭提着灯笼兴冲冲的跑了。 沈楚川唇角轻勾,直接给那老板扔了一个银锭:“赏你了。” 老板受宠若惊的接过来,高兴的连忙拱手作揖:“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沈楚川睨着他:“喊什么大爷?我是她情郎。” 老板立马道:“是是是!多谢这位情郎!” 沈楚川心情舒畅的抬脚走了。 明德和景峰面无表情的跟着,对于沈楚川的种种不正常的行为,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而他们后面不远处,闫望和沈婉菲并排走着。 沈婉菲害羞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闫护卫,我也想要一个灯笼,你能给我猜一个吗?” 闫望皱了皱眉:“这东西粗制滥造的一捏就破,有什么好用的?” “可是,我很喜欢的呀。”沈婉菲已经进入了恋爱模式了,她水盈盈的眸子看着他,满是期待。 “真费劲。”闫望骂了一句,却还是走到了一个摊子前面:“猜灯谜是不行了,射箭我还能有点准头。” “嗯嗯!” “这位客官,连续三次正中靶心就可以得到一个灯笼了哦!”老板笑呵呵的招呼着。 闫望拿起一边的弓箭,直接从箭筒里拔出了三根羽箭,三箭齐发,唰唰唰的三箭,全部正中靶心。 第476章 周围的人都看傻眼了,一阵欢呼声:“好!” “厉害!厉害啊!这些灯笼客官随便选!” 闫望瞥了一眼沈婉菲:“挑啊。” 沈婉菲都没缓过神来,惊喜的挑了一个南瓜灯笼,抱在怀里了便欢喜的道:“多谢闫护卫。” 闫望哼了一声:“这么点小事,老子在战场上逆风射箭都是百发百中的。” 沈婉菲脸更红了,怀里抱着这个南瓜灯笼,他们都已经有了定情信物了。 沈昭昭和沈楚川已经走到了一个戏台子前面了,戏台子上正在热闹的演着霸王别姬的大戏,台下的观众们一阵又一阵的喝彩声。 沈昭昭看的正得劲儿呢,突然又听到了身后传来叫卖声:“玫瑰露,凉茶,酸梅汤,三文钱一碗!” 沈昭昭咽了咽口水,但又舍不得离开戏台子。 沈楚川便道:“要不要玫瑰露?” 他知道她最喜欢喝这个。 “嗯嗯!” 沈楚川便去买了。 沈昭昭继续在台下兴冲冲的看戏。 可等了一会儿,沈楚川还没回来,沈昭昭这才回头去看了一眼,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肺炸掉。 一个漂亮的姑娘站在沈楚川的面前,娇羞的正和他说话。 沈昭昭这心里瞬间就不高兴了,她才想起来,今日这乞巧节的规矩就是给少男少女们机会结缘的,沈楚川这般出众,自然会被人盯上。 她突然觉得,自己珍藏|独有的宝贝,就要被人抢走了。 她立马走了过去,挽住了沈楚川的胳膊,扬起的小脸还有些气鼓鼓的:“说要给我买玫瑰露怎么半天还没回来?” 沈楚川眉头轻佻,她今日,没喊小叔。 那个姑娘一看到沈昭昭,登时愣了:“这位是······” 沈昭昭心里发虚,要是她知道,她只是沈楚川的小侄女,那她肯定不会走的。 谁知沈楚川却顺势搂住了沈昭昭的腰身,自然的道:“是我未婚妻。”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未婚妻?! 沈楚川看着她笑了笑,眸中带着温柔的宠溺,老太太已经将她托付给他,她嫁给他都是早晚的事,自然相当于未婚妻。 那姑娘落寞的道:“那打扰公子了。” 这才转身走了。 沈昭昭脸颊发烫,幸好今日她脸上的粉涂的厚,看不大出来脸红的厉害,但惊慌的眸子却还是出卖了她的小心思:“你,你刚胡说什么?” 沈楚川低头轻笑:“我若是不这么说,怎么挡了这桃花?今日这乞巧节危险的很,你小叔我这般天姿国色的美男子,一不留神就会被人盯上了,你可得护着我。” “我怎么护着?” 沈楚川搂住了她的腰身:“就像方才那般护着。” 沈昭昭磕磕巴巴的道:“啊,对啊,我刚刚就是想要给你解围来着,我可没有别的心思!” 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楚川唇角轻勾:“那是,昭昭怎么会对我有别的心思呢?既然帮了我一次,那可得帮到底,也不枉费我这么疼你。” 第477章 这话说的是没毛病的,但是他这眼神,却看的让人毛毛的。 “那你是想让我一晚上都给你当,”沈昭昭咽了咽口水:“未婚妻嘛?” “不然呢?” 沈昭昭内心有了一丝窃喜,却还是故作淡定的道:“既然你都开口求我了,那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吧,以免你今天到处被人围攻玩的不开心。” “好。”沈楚川唇角的笑容更浓了。 沈楚川搂住她的腰:“走吧。” 平日里也不是没有抱过,但是从前都还小,也没往那方面想,今日他的手突然放上来,沈昭昭呼吸都一滞,紧张的都不知道该迈哪只脚。 确切的说,不知道以他未婚妻的身份,该迈哪只脚。 “走哪儿去?”沈昭昭懵懵的问。 沈楚川指了指前面卖吃食的小摊子:“玫瑰露我还没来得及买,你不渴了吗?” 沈昭昭咽了咽口水,她已经口干舌燥了。 她点点头,随着沈楚川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了过去。 沈楚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自然,唇角的悄悄的勾起,不过好在沈昭昭个子矮,这会儿又专心致志的走路,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 到了小摊子的跟前。 “来一碗玫瑰露。”沈楚川随手抓了几个铜板给出去。 老板接过来一数,足足十一个! “哎哟这位小娘子好福气呀!相公都这么大方,下辈子有福咯。”老板乐呵呵的收了钱给她舀了满满一大碗。 沈昭昭脸上一红:“他不是我相公。” “啊?”老板脸色一僵,险些以为自己这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 而她这话一出,周围不少姑娘们的眼睛都跟着发光了,直戳戳的看过去,恨不能下一秒就过来抢人了。 沈昭昭认真的道:“是未婚夫。” 老板哈哈笑道:“那未婚夫也是夫呀!应该很快就要成亲了吧?” 沈昭昭顿了顿,正不知该如何回话。 沈楚川便淡声道:“还有一年半。” “啊哈哈,一年而已,过的快的很,转瞬就到了。” 沈昭昭抬头看着沈楚川,有些发愣,为何他答的这么快,而且,连时间都能说的这么精细? 沈楚川看着她,声音温柔:“怎么了?” 沈昭昭恍惚的摇了摇头:“没有。” “客官您慢用!”老板把一大碗玫瑰露送到了沈昭昭的手里。 “走,继续去看戏。” 于是沈昭昭便满足的端着玫瑰露,站在了戏台子下面,一边捧着碗小口的喝着玫瑰露,一边认真的看着台上霸王别姬的表演,一看的入神,方才心里的那一点旖|旎和局促瞬间荡然无存,只顾着两眼反光的看表演了。 沈楚川看着她捧着碗看的入神的样子,唇角轻勾。 周围不少盯上沈楚川的姑娘们算是彻底死心了,人家和未婚妻感情这么好,自己肯定没戏了。 等这一场戏结束,戏子们在一众欢呼声中谢幕,沈昭昭直接砸了一个大银锭扔到了戏台上。 看完了戏,沈楚川便问她:“饿不饿?” 沈昭昭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还真有些饿了:“饿了。” “走。”沈楚川牵着她便直接去了离这最近的酒楼于春斋。 第478章 “客官里面请!”小厮热络的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今日客人太多了,雅间都提前预定完了,这会儿只有大堂的有位置了。” 他一看他们这气质穿着便知道定然是大富贵的公子千金,这出门想必都是要坐雅间的。 沈昭昭倒是不怎么讲究这些,今天本来就是出来热闹的:“没事,大堂更好。” “好咧,大堂靠窗还有位置,您们这边儿请!”小二热络的把他们引到了最好的位置。 靠窗的位置是临街的,坐在那边正好可以看到街道上的花灯热闹。 “二位客官打算吃点什么?” 沈昭昭已经掰着手指头盘点起来了:“宫保野兔,奶汁鱼片,莲蓬豆腐,金丝酥雀,佛手金卷,还要两碗燕窝粥。” “好咧!客官稍等,马上给您上菜。”小二立马下去了。 沈昭昭正打算给自己倒杯茶,却被沈楚川按住了她的手:“我来。” 他提起茶壶,一手挡着宽大的袖子,姿势优雅的给她倒了一杯茶,送到了她的面前。 沈昭昭懵懵的道:“为什么要你来?” 沈楚川唇角轻勾:“带着自己的未婚妻出来玩,怎么还能让你自己倒茶?” 沈昭昭梗了一梗,原本看了一场戏都平复的心情,立马又躁动了起来。 沈昭昭四下看了看,小声的道:“这里应该没人注意咱们。” 沈楚川挑眉:“谁说没有?你这警觉性还没我高,这一路走来盯着我的姑娘四处都是。” 沈昭昭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的功夫,小二便开始上菜了。 沈昭昭肚子早就饿了,抄起筷子便开始吃:“也不知道闫望和婉菲现在走哪儿去了,今天人多,走着走着就散了。” 不过她倒是不担心的,本来也是特意想给他们二人相处世界的,闫望那阎王样子,肯定没人敢惹。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吃着,却没人回话。 她抬头,就看到沈楚川正看了隔壁桌的一对男女出神。 这一对看上去像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那男人对女人嘘寒问暖的,还亲自给他夫人夹菜。 “你看什么呢?”沈昭昭懵懵的问。 沈楚川慢条斯理的夹了一块奶汁鱼片,送到了沈昭昭的嘴边:“吃。” 沈昭昭皱了皱小脸:“这没必要吧。” 沈楚川眼神一扫,示意了一下隔壁桌。 沈昭昭看过去,那男人正给他夫人喂菜呢。 沈昭昭:“······” 这什么莫名其妙的胜负心? 沈楚川双眸微眯,有些危险。 沈昭昭只好张了张嘴,吃了下去。 沈楚川满意的放下了筷子,唇角带笑:“好吃吗?” “还行。”沈昭昭敷衍了一句。 而后,沈楚川便用那双喂过她的筷子,又加了一块鱼片喂进了他自己的嘴里。 “味道不错。” 沈昭昭咽了咽口水,立马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水压惊。 第479章 “公子,给妻子买一只合|欢花的花簪吧,七巧节讨个彩头。”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提着个大篮子,里头装了满满当当的花簪。 七巧节的民俗之一,就是丈夫给妻子买一直合|欢花的簪子,亲手戴在妻子的发髻上,这样一来,就能寓意白头偕老,长长久久。 后来也成了表白最火热的信物之一,若是那个男人有了心仪的姑娘,便会送她一只合|欢花的花簪,表示心意,尤其是在七巧节这样的节日里,更显诚意。 沈楚川随手拿起了一支花簪看了看,簪子比较简陋,只是一支铜钗,上头簪了合|欢花样式的小装饰,沈楚川并不怎么看得上这东西。 沈昭昭平日里戴的钗环首饰都是金饰和各类珠宝翡翠做的,还从未戴过这种廉价的东西。 “像公子这般爱妻的好男人,我还是头一次见,看公子和夫人恩爱的样子,我就知道公子必定是个重情之人,这七巧节定会给夫人买上一支合|欢花的花簪的。”小男孩叭叭的说着。 沈楚川挑了挑眉:“你如何知道我和夫人感情恩爱的?” “看眼神啊,公子看夫人的眼神就是格外的恩爱的,而夫人和公子郎才女貌,简直就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一看就知道,公子和夫人肯定能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小男孩说的一套一套的,不过让沈楚川听着却十分满意。 他决定买一个:“多少钱?” 小男孩:“十两银子。” 沈昭昭皱了皱眉:“这玩意儿能值十两?” 十文钱还差不多。 沈楚川直接拿了个银锭扔给了他:“剩下的赏你了。” 小男孩惊喜的抱着这银锭,这应该足足有五十两!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公子和夫人一定能恩爱一生,幸福美满的!”说罢,便抱着银子跑了。 沈楚川站起身,走到了沈昭昭的面前,弯腰,认真的将合|欢花的花簪插在了她的发髻里。 沈昭昭在他靠近的那一瞬,便心跳如雷,她很清楚这个花簪的意义是什么,只有夫君,才可以亲手为妻子戴花簪的。 “小······” 沈昭昭正想说什么,沈楚川便压低了声音道:“别动,有人在看。” 沈昭昭立马闭了嘴,僵硬的坐在那里让他给她戴花簪,可袖中的手都紧张的冒了汗,揪着裙子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好。 沈楚川唇角轻勾,动作温柔的给她戴好了花簪,修长的手指轻轻给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沈昭昭都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咚咚声,在抬眸的一瞬,看到他温柔的眉眼,她甚至开始想,如果他真是她夫君该多好呢? 沈楚川撩袍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还不错,戴着挺好看的。” 沈昭昭摸了摸自己的头上的花簪,忍不住道:“我怎么觉得这个不值十两呢?” “是吗?我看那小孩挺诚恳的,说话也好听,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沈楚川唇角带笑,心情都十分美丽。 于春斋外的一条小巷里。 第480章 一个老头儿看着小男孩手里的那个大银锭都惊呆:“你这是卖这玩意儿赚的?” “当然了。” “这什么冤大头肯花十两银子买这个?” “我就祝他们夫妻恩爱,百年好合,说了几句吉祥话,他就买了,而且还另外给了赏钱。” 老头儿呆了:“夫妻?那小姑娘长的那生嫩的样子不知道及笄没有呢,而且她头发都没有盘起来怎么可能是嫁人了的?” 小男孩翻了个白眼儿:“这你就不懂吧,这吉祥话就得这么说,也就是这种还没成亲的小情人,我这一套话才管用,那公子听着我喊那女子一口一个夫人的,还祝他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他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都不说破,还不就是惦记人家姑娘,喊十两银子人家都懒得还价的,肯定要买的,指不定还有赏钱。 若是真成了亲的夫妻,我还不乐意做他们生意呢,八成是不愿意花钱给自己媳妇买这个的,柴米油盐的日子过腻了他们恨不能立刻和离呢,还百年好合,这话落在他们耳里,听着跟诅咒没两样。” 老头儿震惊的点头:“你怎么懂这么多?” 小男孩轻嗤一声:“男人嘛,不都那样。” 他拉开了自己身上挂着的小布包,里头躺着好几个银锭:“喏,今儿可赚了不止一个冤大头的钱,今儿是赚够了,提前收摊,走,爷爷我带你喝酒去。” 沈昭昭点的多,但是她胃小,一样菜吃个几口就饱了,她抱着怀里的兔子灯笼左看看右看看,喜欢的不得了。 “这么喜欢这灯笼?回头我让人再给你送几个来。”沈楚川道。 沈昭昭太了解沈楚川的“送几个”是多少了,至少也得两箱子。 她立马道:“我就喜欢这个。” “嗯?” 沈昭昭嘟囔着:“反正我就喜欢这个,它长得好看。” 其实,是因为这是他亲手给她赢来的,当然不一样了。 沈楚川轻笑一声,喊了店小二来结账,然后牵着她继续去逛。 这会儿吃完饭,街上反而更热闹了,人|流多了,沈昭昭一路看着各式各样的花灯,一路走着,沈楚川便跟在她的身边。 突然,前面似乎有人撞到了,人群有些拥挤,便往沈昭昭这边挤过来,而沈昭昭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沈楚川将她护在怀里,没让那些人碰到她的一根手指头。 沈昭昭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突然发现,原来在他身边,她一直被保护的这样好。 “还好吧?”沈楚川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沈昭昭点点头:“嗯。” “这里人太多了,我去前面。” 话音刚落,他就突然搂住了她的腰身,脚尖几个轻点,便飞身上了屋顶,抱着她在屋顶上几个起跳,便将那拥挤嘈杂的人群甩在了身后。 到了前面不那么拥挤的地方,才把她放下来。 “你在这玩儿吧。”沈楚川看了看四周的人|流,很满意。 第481章 沈昭昭嘟囔着:“你怎么说的我好像小孩子似的。” “你不是吗?”沈楚川捏了捏她的脸。 沈昭昭不服气的撅了噘嘴,她突然问道:“日后,我是说,日后,倘若你有了妻子,是不是也会对她这样好?” 沈楚川眉头微挑,小丫头总算知道他的好了? “那是自然,兴许还要比现在好上千倍百倍。”沈楚川眸光灼灼的看着她。 沈昭昭心里却黯然了,倘若他有了妻子,一定会对她很好很好的,毕竟他对她这个没血缘的小侄女都能这么好,至亲至爱的妻子又怎会不好呢? 可她终究只能当他一晚上的未婚妻,等花灯节结束,明天天一亮,她还是他的小侄女,他甚至想着,早早的把她嫁出去,那从此往后,他就再也不属于她了。 沈昭昭也不知是何时开始,她心中有了这样一个小秘密,藏在心里,却连说出口都不敢。 “怎么了?”沈楚川瞧着她突然黯然下来的目光问道。 “没怎么。”沈昭昭噘着嘴,心里有些赌气。 沈楚川突然拎住了她的后衣领子,语气凉飕飕的:“大过节的别逼我揍你。” 这小丫头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现在有事没事的就突然不高兴了,到底是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和小心思,看来他还是太纵着她了。 沈昭昭吓的立马没了黯然的心情,连忙抱着沈楚川的胳膊摇:“啊我就是想着小叔这样好的男人,以后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姑娘呢。” 沈楚川的脸色这才好起来,他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唇角轻勾,声音幽若:“是啊,能便宜谁呢?” 沈昭昭心跳又加快了,该死的,沈楚川实在是太撩人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说话非常勾引人?就他这幅样子,难怪出门一堆女的往他身上扑,真该出一本男德让他好好学学! 她现在动不动就紧张的说不出话,真害怕一不小心就露馅了,那小叔肯定要打死她的! 沈昭昭故作淡定的转过头:“我刚听人说,河边可以放灯许愿,很灵验的,咱们也去吧。” “好。”沈楚川唇角含笑。 她虽说故作镇定,但沈楚川却看的出来,她轻颤的睫毛掩藏的慌张。 小东西,看她还能撑多久。 京都城有一条玉带河,贯穿了整个京都城,每逢节假日,这河边便人满为患,处处是放灯的。 沈昭昭挑了个最漂亮的莲花灯,要把愿望写在纸条上,藏在莲花灯的花蕊里,然后放入河中。 沈昭昭拿起毛笔便要写。 突然警觉的看向了自己身边的人。 “小叔,别写愿望的时候你是不能看的,不然就不灵验了。”沈昭昭虎着一张小脸教育着他。 沈楚川挑了挑眉,小丫头现在还有秘密藏着了。 他转过身。 沈昭昭还不放心呢,用一只手罩着打掩护,一只手提笔写下了两行字。 “希望沈家平安顺遂,希望祖母长命百岁。” 她皱着小脸想了想,又偷偷看了一眼沈楚川的背影,又写下了第三行字。 “希望小叔娶不到媳妇。” 写完还警惕的又看看沈楚川的背影,确保他是没有看到的,不然他指不定要把她吊起来打。 沈昭昭将愿望放进了花蕊里:“我写好啦!” 沈昭昭捧着莲花灯,颠颠的跑到了河边,双手捧着莲花灯将它放入了河里,然后还虔诚的双手合十将它送走。 第482章 “小叔,你怎么不放灯呀?” 沈楚川淡然的看着河面上满满的莲花灯:“我又不信这个,自然不用。” 沈昭昭哼哼一声:“宁可信其有,万一灵验了呢?” 沈楚川睨着她:“你想的这么周全,那你有没有帮我许一个愿望?” “额,”沈昭昭顿了顿,勉强的点头:“算是许了吧。” “哦?许了什么愿望?”沈楚川倒是来了兴趣,看这没心没肺的小丫头能给他许个什么愿。 沈昭昭面不改色的道:“希望小叔早日成婚,多子多福。” 沈楚川满意的点头:“不错,最好一儿一女。” 儿子自然得跟他一样的能文善武,女儿倒不能养的跟沈昭昭一样娇气,得从小读书,若是还能培养个什么琴棋书画就再合适不过了,不过若是女儿生的跟昭昭一样娇憨可爱,总拉着他的袖子撒娇,他就怕他也狠不下心来逼她学习。 当个娇娇女倒也不错。 沈楚川心里想着,唇角的笑意便更深了。 沈昭昭这会儿心里却心虚的很,眼神飘忽的看向别处,小叔对她这么好,她咒他娶不到媳妇是不是不大好呀? 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可灯都放出去了······· 可她真的好想一直陪在他身边呀,他若是娶了妻子,她可能就再也不能成天赖在他身边了。 这两人站在河边,旁边的桥上挂满了花灯,月光恰到好处的撒在他们的身上,勾勒出一副绝美的画卷,这样郎才女貌的一对,落在外人的眼里,都忍不住称赞金童玉女。 而这一对金童玉女,还没成亲,就已经开始同床异梦了。 沈昭昭飘忽的目光突然看到对岸,就发现了沈婉菲。 “咦,婉菲和闫望也在这儿!”沈昭昭惊喜的道。 没想到还能碰上了。 这两人还一起来放灯了,看来今日玩儿的很开心呀。 沈婉菲蹲在河边,虔诚的放了一个花灯,她写下的愿望,就是能够和闫望相知相守。 “闫大哥,你许了什么愿望?”沈婉菲问道。 闫望也蹲在一旁放灯,硕大的身影蹲在那里,莫名的有些喜感。 “希望西夏大军早日重镇旗鼓,骁勇如前。” 沈婉菲又问:“还有吗?” “希望李星泽早日被废太子。” 沈婉菲懵了懵:“还有吗?” 闫望看了一眼她殷切的目光,才认真的道: “希望我翻花绳的手艺能够再精进一步。” 沈婉菲:“·······” 沈婉菲讪笑着道:“那,闫大哥你没有许关于我的愿望吗?” 闫望皱了皱眉:“我许你的愿望做什么?你刚不是许了吗?” 沈婉菲娇羞的低下头:“那肯定不一样的呀。” 闫望疑惑:“什么不一样?” 第483章 沈婉菲的脸更红了,这叫她怎么说嘛! 她抱着手上的南瓜灯笼,扭扭捏捏的低着头小幅度左右转着身子。 闫望眉头紧锁:“你抽筋了?” 沈婉菲:“······” 她轻咳一声,这才小声的道:“今日可是七巧节,听说,七巧节的时候来放灯,许愿和心爱的人白首偕老之类的愿望,会格外灵验呢。” 闫望一脸的莫名其妙:“这跟我有关系吗?” 沈婉菲懵了:“没关系吗?” “我又没有劳什子心爱的人。” 这玩意儿他可不沾,沾了个神经病似的,看看沈楚川就知道了。 沈婉菲呆了一呆:“可你不是说,说我······” “说什么?” 沈婉菲咬了咬唇,终于大着胆子说出声来:“说喜欢我。” 闫望皱了皱眉:“我随口一说的,这你也信?” 沈婉菲的脸瞬间僵了,这一晚上欢喜和她自以为的两情相悦,原来全都是假的! 她眼眶突然就红了,紧咬着唇才不让泪珠子掉下来。 闫望看她这个样子也是吓一跳:“你,你,你干嘛?你怎么了?我之前是因为沈昭昭突然说什么喜欢我,你也知道她说的是假的,但我也不喜欢她啊,所以我就随口说喜欢你,我以为你应该也能知道肯定是假的,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蠢,啊呸!这么容易就相信了我的话!” 他这话一说完,沈婉菲的泪珠子直接唰唰的往下掉。 她将手上的南瓜灯笼摔到了闫望的手里,捂着脸哭着就跑了。 沈昭昭在河对岸,正打算过去找他们呢,就看到沈婉菲捂着脸跑了。 “婉菲怎么了?”沈昭昭跑过去就问闫望。 闫望哼了一声:“谁知道呢?你们女人就是麻烦,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 “你们吵架了吗?” “额,算是吧。” 闫望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南瓜灯笼,刚沈婉菲摔给他的时候,不小心给摔破了一面,以她这力气,能干出这事儿,应该算是吵架了吧? 沈婉菲回到府里,便关在房里大哭。 “婉菲?你怎么了?”沈昭昭推门进来,钻进了床幔里。 沈婉菲这会儿眼睛都哭的跟核桃似的了,上气不接下气的:“他,他说他不喜欢我。” “啊?” “他说他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我这么蠢,竟然还当真了,我还以为我们两都在一起了呢,今晚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他还给我赢了一个南瓜灯笼,我可高兴了,可后来他才说,他原来根本不喜欢我。” 沈昭昭连忙抱着她哄:“多大点事儿?闫望这种凶巴巴又没情|趣的男人,真在一起了还不好呢,要我说,他不喜欢,咱多的是人喜欢,大不了换一个!” 沈婉菲却哭的停不下来:“昭昭,我是不是特别不讨人喜欢呀,好像从来都没有人真的喜欢过我。” 第484章 沈昭昭一愣,抱着她哄着:“谁说的?那都是他们有眼无珠,你肯定会遇到更好的,再说了,我喜欢你呀!” “真的吗?”沈婉菲哭的抽抽了都。 “当然了!我最喜欢你了!” “昭昭,你真好。” 沈昭昭钻进了被窝里,躺在床上却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不大开心。” 沈婉菲眼睛还红红的:“为什么呀?你和三爷今天玩的不开心吗?” 沈昭昭看着床顶的床幔发着呆:“开心,特别开心。” “那你还能因为什么不开心呀?”沈婉菲凑过来,靠在了她身边。 沈昭昭咬了咬唇,才鼓足勇气开口:“其实,我也有一个喜欢的人。” 沈婉菲惊诧的张了张嘴:“真的?!我怎么不知道?” “但是,他是我不能喜欢的人,”沈昭昭语气黯然:“而且,他也不喜欢我。” 沈婉菲心疼的抱住她,原来昭昭比她害惨,她竟然还让她哄了自己一晚上。 “别怕,你这么好,肯定会遇上更好的!” 沈昭昭却摇摇头:“可我觉得,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她今天当了他一晚上的未婚妻,她突然开始羡慕那个未来会成为他妻子的女人,前世她死的时候,沈楚川也不过才二十五岁,他还那么年轻,却已经权势滔天,那么多的女人喜欢他,他应该很轻易的就能找到一个愿意和他相知相守的妻子吧。 那时候,他是不是也会像今晚对她一样,这般温柔。 沈昭昭突然觉得好难过,她本以为自己重生一世,定会活的痛快,却不曾想,还是一不小心让自己芳心沦陷,偷偷的喜欢上了沈楚川,可他,心里却并没有她。 今晚已经结束了,而她心中的秘密,却要这样藏一辈子了。 而此时,清水苑。 此时已经算是夜半时分,但书房内却依然灯火通明的,沈楚川和闫望相对而坐。 他修长的手指捻着酒杯,细细的品尝,一杯入喉,唇角勾起满意的笑容:“这酒不错,是番邦进贡来的葡|萄酒,酒劲儿虽然小了点,但有点甜,昭昭应该喜欢。” 沈楚川直接对明德吩咐道:“明早就把这一坛葡|萄酒送到春暖阁去。” “是。” 闫望则直接倒了一大碗烧酒,举起碗就一饮而尽,轻嗤一声:“一个丫头,你至于吗?” 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给她送。 沈楚川眉头轻佻:“你这种孤家寡人懂什么?” 闫望哈的笑了一声:“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已经跟我不一类人了似的,怎么?你现在不算孤家寡人?” “那自然不算。”沈楚川慢条斯理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和昭昭的感情进展飞速,日渐升温,成亲那都是迟早的事儿,跟你这种木脑袋怎么可能一样?” “看来今日这七夕节你过的挺开心呐。”闫望阴阳怪气的。 沈楚川唇角微扬,满脸的容光焕发,那可不是一般的开心,好容易借着帮忙挡人这个借口,让她当了他一晚上的未婚妻,为了撩拨这丫头他可是费尽心机,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小姑娘今日明显又紧张又害羞的,这分明就是心动了! 第485章 今晚,指不定小姑娘得欢喜的睡不着呢? 沈楚川修长的手指悠然自若的磨挲着手中的酒杯,语气轻嘲:“毕竟是给有情人过的节,闫将军觉得无趣也是正常的。” 闫望冷哼一声,闷头又喝了一大碗。 —— 次日,沈楚川便亲自带着葡|萄酒到春暖阁来了。 他想了想,还是亲自送来,也算有个理由见一见她,昨晚他一整夜都没睡好,闭上眼就是小姑娘紧张泛红的小脸,经过昨日,她对他应该是感情有了进一步质的变化,他也得来感受感受。 “小叔?”沈昭昭正在梳妆呢:“你怎么来了?” 沈楚川眉头轻蹙,这丫头怎么说的好像不想他似的:“我不能来了?” “我以为你今日要上朝。” 沈楚川走到她身边,看着梳妆镜中,她精致的小脸,白中带粉,很是好看,不过······ “怎么没戴我昨日送你的花簪?” 沈昭昭发髻已经梳好了,戴了两只珍珠钗。 沈昭昭看着梳妆盒里安静躺着的那只合|欢花的花簪,便有些紧张的磕磕巴巴了起来:“我,我·······” “觉得太便宜了?” “啊?不是!” 沈楚川拿起那只花簪看了看:“的确是有些廉价了,配在你身上也不好看,明德。” “是。” “去找个能工巧匠,照着这个花簪做一个一模一样的来,就用我库房那块新得的岫玉。” “是。”明德捧着那只花簪立马走了。 沈昭昭懵了一懵,她没说嫌弃呀。 她只是觉得,这个东西她戴着可能不大合适。 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口,昨天的晚上的那一场梦已经彻底结束了,就当昨晚的那一切都是她对她死去的爱情的祭奠。 已经过去了,她也要开始面对崭新的生活了。 沈昭昭一本正经的道:“小叔,我觉得你以后还是不要随随便便的来我房中了,我已经及笄了,是大姑娘了,要恪守女德,男女授受不亲,哪怕你是我小叔,我们也该保持距离。” 沈楚川的双眸微眯,隐隐透着几分危险的气息:“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后离你要多远有多远?” 沈昭昭对上沈楚川这森森然的眸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还是鼓起勇气点点头。 “尽可能远一点吧,小叔你多出去走走,兴许能碰上心仪的姑娘,成为你未来的妻子,我以后反正也迟早要嫁人的,过不了两年,兴许咱都没功夫见面了,反正也是要越来越远的。”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把想说的全说出口了,她觉得,不能继续和沈楚川在一起了,他又不喜欢她,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的,还总是在一起相处着,她肯定要泥足深陷的。 既然知道了结果,还不如早早的分开。 沈楚川面色铁青,似乎是咬着后槽牙瞪着她:“沈昭昭,你能耐了是吧?” 沈昭昭吓的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挺了挺胸,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一点:“那什么,我约了婉菲出去玩,我先走了,小叔你自便吧。” 一边说着,抬脚就要走。 可还没走出半步路,就突然被一只大手给拽了回去。 “啊!” 珍珠和海棠端着早膳进来:“姑娘用早膳了,今日小厨房做的酥饼还挺香·······” 话还未说完,一进来就感受到这压抑的气势,把她两吓的讪讪的闭了嘴。 沈楚川冷冷的道:“出去。” 珍珠和海棠面面相觑,正打算转身退下。 第486章 被拎在沈楚川手里的沈昭昭便嚷了起来:“珍珠海棠你们别走!” 海棠顿了顿,终于大着大着胆子开口:“姑娘是犯了什么事儿了吗?爷别生气,她还小。” 珍珠也跟着点头:“是啊,我们姑娘还小,她不懂事。” 沈楚川森寒的眸光扫过来,冷冷的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珍珠和海棠三步并两步的转身就跑。 出去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珍珠救我啊!海棠救命!啊!救命!”沈昭昭惊恐的看着那房门被关上,感觉自己的希望之门都被关上了! 沈楚川大手钳着她的脸,语气森寒:“咱们继续聊,你刚说什么?嫁人?你打算嫁给谁?” 沈昭昭立马摇头:“我没说!” 沈楚川嗤笑一声:“还让我有多远走多远?现在把我用完了就想扔?” 沈昭昭疯狂摇头:“我不是!” “沈昭昭,是不是我把你惯的狠了,你胆子越来越肥了!” “我没有!” 沈楚川的手顺着她的腰身一揽,沈昭昭直接横趴到了他的腿上。 他扬手便打在了她的屁股上。 “啊!”沈昭昭疼的嗷嗷叫唤:“小叔我再也不敢了!” 沈楚川又一巴掌打下去:“不敢?我看你敢的很。” “没有没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楚川冷声道:“错哪儿了?” 沈昭昭嗷嗷的:“我不该对小叔不敬!我也不能让你离我远点,小叔对我这么好,我应该要对小叔更好!” 沈楚川冷笑一声:“你这觉悟倒是不错。” 他松开了她。 沈昭昭立马爬起来,眼睛红扑扑的泪眼婆娑,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沈楚川眉头轻蹙,他也没打多重,小丫头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她上刑了呢。 还真是个娇气包。 “以后,我还能不能来?”沈楚川冷着脸睨着她。 沈昭昭头如捣蒜,红红的眼睛跟小兔子似的:“能能能!小叔你来哪儿都能来!” “还要不要我走远点?” “不要不要!小叔万金之躯,怎么能劳烦您老走远点呢?就算要走远点,那也应该让我自己走!”沈昭昭狗腿的摇头。 “嗯?”沈楚川眯了眯眼,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太满意。 沈昭昭立马道:“反正小叔不能走,你走了谁揍我,啊呸,谁保护我?” 沈楚川冷哼一声,继续问:“还嫁不嫁人?” 沈昭昭懵了懵,这叫她怎么回答呢? 关键是,这个跟她挨揍有关系吗? “不嫁?”沈昭昭试探着道。 沈楚川眸光微凉:“嗯?” “那还是嫁吧。”沈昭昭立马转了话锋。 沈楚川唇角这才勾起满意的笑,他大手抚了抚沈昭昭的小脸,轻声道:“昭昭可还记得,当初那个老和尚为你算的卦?” 第487章 沈昭昭眨眨眼,轻颤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她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说我姻缘的那个?” “对,他说,你的正缘会在两年后才到,桃花树下,如今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还有一年半而已。” “小叔你还信这个?”沈昭昭皱着脸道。 “当然要信,你不但要信,还得牢牢的记在心里。” 这可是他花了一万两的银子买来的签文,她怎么能不信? 沈昭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哦。” 门外。 珍珠着急的不得了。 “姑娘叫的好惨啊,我猜肯定是挨揍了,咱们要不要去求求情呀?” 海棠倒还算是镇定:“放心,三爷不会把姑娘打坏的,应该最多也就教育一下。” “啊?万一给打坏了呢?我们姑娘从小身娇体贵的,油皮都没破过。”珍珠呜呜的道。 海棠连忙扯着明德道:“你倒是想想办法呀!” 明德睨了她一眼:“你不是说咱们各事其主,你不跟我说话吗?” “你给我等着,以后最好别有求我的时候!”海棠恶狠狠的道。 明德优哉游哉的道:“行了,有什么可着急的?主子能对她下什么狠手?他比你们还舍不得打。” 珍珠和海棠趴在门上仔细的听着里头的动静,好像确实没有继续打了,这才稍稍放心了一点。 屋内。 “过来。”沈楚川冲着她勾勾手。 沈昭昭走到了他身边坐下,果然挨过揍之后就乖巧了:“小叔。” “为什么突然之间要跟我保持距离?”沈楚川把玩着她的头发,语气看似随意,但微微泛着凉意的眸子,却明显很在意。 沈昭昭有些心虚的垂着眸子:“男女授受不·······” 她话还未说完,沈楚川眸光又凉了几分:“嗯?” 沈昭昭咽了咽口水,才老实交代:“我想着我|日后反正也是要嫁人的,等我嫁了人,你也会娶妻,到时候,我们肯定也是越来越远的。” “你就这么想嫁人?” 沈昭昭小声的道:“明明是你想我快点嫁出去。” “你说什么?”沈楚川双眸微眯:“我什么时候说让你快点嫁出去了?” 沈昭昭撅起了嘴,满脸委屈:“反正你就是想。” 沈楚川大手捏着她的脸,把她的两颊的肉都鼓出来了,他凉飕飕的道:“你说说看,我什么时候想了?” “就,就那日在寿安堂,我说我喜欢闫望,你不还挺开心的,我看你就盼着我跟他在一起算了。” 他开心了吗? 沈楚川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的确挺开心的,因为老太太后面把他留下来单独谈话,把沈昭昭的后半生直接托付给他了,他当然高兴,他高兴的恨不得上天。 “你又不是真喜欢他。” 沈楚川对沈昭昭的口味还是很自信的,她对于闫望这种太过健壮大块的武士从来不怎么感兴趣,她的眼睛只会在看到那些个白嫩书生的时候突然发亮。 这一点沈楚川倒是很自信,他虽说跟那些个弱鸡书生完全不一样,身材健硕,但也是精瘦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五官也是俊美的类型,只是一双眼睛锐气太重,让人看上去压力倍增,但他看她的时候,从来都很温柔。 所以,他能察觉到小姑娘常常偷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喜欢他!”沈昭昭掐腰。 沈楚川冷哼一声:“你在我眼皮子低下长大的,就你这德行,我还能不知道?” 第488章 沈昭昭愣了愣,所以他才这么无所谓吗? 沈楚川眸光染上了几分戏谑,大手勾着她的下巴:“你喜不喜欢闫望,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在意我高不高兴?” 沈昭昭脸“噌”一下就红了,立马道:“我才没有!” 沈楚川逼近了她几分,声音幽若:“我若说我不高兴,你是不是满意了?” 沈昭昭“啊!”一声,站起身捂着脸就跑。 她一拉开门,珍珠海棠两人趴在门上一个踉跄就摔进来了。 珍珠连忙解释:“姑娘我不是有意偷听的,我们就是担心你被打坏了。” 沈昭昭一看这门口这么多人,她这脸更红了,感觉自己丢死人了,跺了跺脚,捂着脸就跑。 “姑娘!” 珍珠和海棠一脸的懵。 而沈楚川此时脸色却十分的愉悦,看得出来,心情非常好。 果然,揍完沈昭昭之后,他的心情就好了。 “三爷,大姑娘她······” 沈楚川扬了扬下巴:“没什么事儿,一会儿就好了,你们远远跟上去陪着就好。” “是。” 珍珠和海棠放心的追上去了,看三爷心情这么好,大概姑娘也应该没什么事儿。 “主子,西夏太子和于洋公主的已经启程前往西夏了。”明德低声道。 沈楚川唇角勾起一抹轻嘲的笑:“也是该走了,再不赶紧走,恐怕西夏通缉他的人都要直接来抓人了。” 算算日子,李星泽通敌叛国的罪证应该已经送到了西夏皇帝的面前。 这一份大礼,权当他送他的新婚礼物吧。 “宫中来了人,皇上宣主子入宫觐见。” 沈楚川眸光微闪:“谁来的?” “高公公亲自来的,说,是大好事,主子不必担心。” 沈楚川唇角微扬:“进宫。” 乾清宫。 皇帝半躺在病榻上,一旁的宫女正在谨慎小心的伺候着他汤药。 沈楚川阔步进来,行礼:“臣参见皇上。” “爱卿免礼。”皇帝握拳咳嗽了两声。 他声音沙哑:“你可知道,朕今日为何密旨宣你一人入宫?” 沈楚川当然知道,因为皇帝的身边,除了他,已经再无可用之人。 “臣不知。” 皇帝叹了一声:“朕如今身体欠安,朝中群臣为了储君之事吵的不可开交,朕思来想去,这太子之位还是得尽早册封。” “那陛下不知心仪哪位皇子?” 皇帝苦涩的扯了扯唇角,他心仪谁?他心仪的都倒台了!他还能心仪谁? 如今能立的太子人选,除了那一个还有谁? “朕准备立十三皇子为太子。”皇帝又咳嗽了两声:“但是他尚且年幼,又没有母族势力,即便成为太子,日后登基,恐怕朝局也难以安稳,所以,朕打算命你为首辅,日后太子登基,由你摄政辅佐。” 第489章 沈楚川神色从容的拱手行礼:“承蒙陛下看重,臣,定会好好辅佐十三皇子。” 皇帝浑浊的眸子看着他,隔着一层床幔纱帘,他看着眼前这个站的笔挺如松的少年,他还这么年轻,颀长的身形可以站的这样笔直,而他却已经老态龙钟,困在这病榻之上气数将尽,哪怕他高贵如帝王,此时此刻,却也真的羡慕这少年拥有着最好的岁月。 恍惚之间,他隐约觉得他的身形,像极了一个人。 正如他初见他时,是在金殿之上的殿试,他的一篇文章写的极好,从文采到治国之道,几乎挑不出丝毫的毛病来,他当时就知道,这个人,定会是一个奇才。 可他当时却只给了探花之名,没有赐状元,因为他站在那里的一瞬,让他想起了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他的皇兄,曾经的大盛太子。 “朕听闻,你是沈家义子,你可知道你亲生父母是谁?”皇帝声音都透着几分苍老。 沈楚川眸光微闪,淡声道:“臣自小就在沈家长大,并不知亲生父母是谁,只是听说,沈老太爷当初去江南一带任职的时候,在衙门口捡到了我,便将我带回家中抚养。” 皇帝脸色微微松动了几分,江南一带,那距离京都城可远的很,当初太子一家,尽数烧死在太子府,连那个年幼的孩子一起,没有一个活口。 是他太多心了吗? “你这般人才,想必亲生父母也不会太差,可有想过去寻亲生父母?” “沈家待我恩重如山,臣自小在沈家长大,对于亲生父母,臣暂且并不想寻找。” 皇帝却沙哑着嗓子道:“还是寻一寻吧,朕下旨,亲自为你寻找亲生父母,你是朕最信任重用的人,朕自然也不能薄待了你,让你一生无法认祖归宗。” 沈楚川淡声道:“多谢陛下。” “好,朕乏了,你先退下吧。”皇帝一手握拳重重的咳嗽了起来。 “臣告退。” 沈楚川走出了乾清宫的大殿,眸中的阴鸷一闪而过。 不多时的功夫,高公公便追了出来,笑着道:“陛下让老奴来送一送沈大人。” 沈楚川阔步走着,淡声道:“陛下这几日,可见过什么人?” 高公公左右看了看,才压低了声音道:“陛下这几日,龙体每况愈下,连早朝都不上了,只有皇后娘娘,会亲自为陛下侍奉汤药。” 沈楚川眸光微凉:“皇后。” “皇后与皇上说,沈大人的身份来路不明,就怕是,是和曾经的先太子有关系,皇上本就疑心病重,现在自然会怀疑沈大人的身份,所以,才想查个明白,图个安心。”高公公低声道。 “多谢高公公。”沈楚川轻轻的掀了掀唇:“城郊外的两处温泉庄子不错,送给高公公了,高公公年纪大了,没事可以去那边休养生息。” 高公公眼睛一亮,连连应声:“多谢沈大人,多谢沈大人!沈大人放心,但凡还有用得上老奴的地方,老奴一定效犬马之劳!” —— 官道上,一辆马车行驶的飞快。 马车走的快,自然也就格外颠簸,于洋坐在车内,便颠的几乎都坐不稳,发髻都乱了。 第490章 “星泽哥哥,为何我们要这么着急?大部队都落在后面了,咱们这么着急做什么?” 于洋满脸的苦恼,她从小也是金枝玉叶的养大的,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罪,长途跋涉也就罢了,还一路披星戴月的赶路,马车颠的她屁股都疼了。 李星泽掀开车帘子,看了看外面,已经到关口了。 明日便可到西夏了。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大盛是一日都不能多呆了,谁知道楚王会不会卖了他,到时候他连大盛都走不出去了! 可即便走出了大盛,他也难熬。 等回了西夏,又是一场硬仗,因为沈楚川这个狗东西,将他私通外敌的罪证卖国求荣的罪证送到了他父皇的面前,现在他上要应付父皇的怒火,下要压制皇兄的虎视眈眈。 这一次来大盛,他费尽心力,就得了这么个没脑子的于洋公主! 他心心念念的玄铁令,十万铁骑,他连个影子都没碰到,如今却要这样仓皇逃亡。 一想到这,他这火气就窜上来了。 “星泽哥哥······你·······”于洋看着他阴沉的脸色,有些害怕。 自从他们成婚之后,李星泽便再没对她笑过,甚至很多时候,都是这样阴气沉沉的脸色。 “让你办的事,你可办妥了?”李星泽冷声道。 于洋连连点头:“办妥了,我给母后留了书信,告诉她,沈楚川是先皇孙,她肯定会告诉父皇的!” 李星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来,沈楚川,你把我逼到如此境地,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此事无凭无据,说出去也是空穴来风,但是那大盛的老皇帝向来多疑,而且他这偷来的皇位做的多不安稳,大家心里都清楚。 如今有了这个引子,老皇帝定是不能再完全信任沈楚川,而是要彻查到底。 “星泽哥哥,你为何总是这样针对沈楚川?”于洋突然问道。 李星泽眼神阴冷的扫了她一眼:“不该你问的事情,就不要多嘴。” 于洋浑身一僵,脸色全白,他从前从不曾对她说一句重话,永远那样的温润如玉,笑的如同阳春三月的暖阳一样窝心,她从未想过,当他翻脸无情的时候,会对她冷漠至此。 可她已经泥足深陷,爱他爱的不能自拔,哪怕他如今冷漠如霜,她依然要奋不顾身的嫁给他,随他远嫁西夏,她相信,他们之间一定只是有了一些误会,定是因为父皇怀疑他,他才迁怒于她的。 是的,一定是的,他们会和好如初,跟从前一般恩爱的。 于洋袖中的手紧紧掐起来,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似乎想要给自己勇气,去追随这个男人的勇气。 李星泽看着车窗外急速后退的景致,眼神阴冷,这一次,他没有得到一样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沈昭昭,我们还能再见吗 第491章 “听说陛下立储了!正是那位不受重视的十三皇子。”海棠才得了消息,便跑来报信儿了。 珍珠八卦的道:“十三皇子?我之前都没听说过呢?” “是一个宫婢所出,听说那宫婢生的奇丑无比,身份又卑贱,皇上不愿意承认她,她独自一人生下皇子,甚至都没有册封,便抑郁而终,留下了十三皇子也是从小不受待见的,没想到,时来运转,这太子之位被争来争去的,最后被他捡漏了。” 沈昭昭一边认真的插着花一边说着。 珍珠惊讶的道:“姑娘怎么知道这些?” “也不算秘密吧,宫中稍稍打探便知道了。” 前世也是这位皇子得到太子之位,当时也是引起了轩然大|波的,人们茶余饭后都在谈论他和他母妃的事迹。 人人都说,他是运气太好了,在几位得宠的皇子斗的两败俱伤之后,捡了这么大的漏子。 但是沈昭昭却知道,并非是他捡漏,这一切,都是沈楚川的安排。 从一开始,被沈楚川选中的人,就是这位寂寂无名的十三皇子,沈楚川想要推上皇位的人,也是他。 至于为什么是他,沈昭昭也不明白。 她只知道,在十三皇子册封太子的这一日,沈楚川也被提拔为正一品首辅,真正成为大盛权势顶端的男人。 “可有小叔的消息?”沈昭昭眨巴着眼睛问。 “这个,倒是不清楚,奴婢也是方才听府里的小丫鬟聊天说起的,三爷也还没回府呢,姑娘要不去老太太那问问?” 沈家的大小事务都是沈老太太主持做决断的,所以真有什么重大消息,都是第一时间送往寿安堂。 沈昭昭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按理说,她放下了手里的剪刀,提着裙子就往寿安堂跑了。 寿安堂。 沈老太太面色狐疑的道:“为何突然要问楚川的来历?” 一个小太监笑盈盈的拱手道:“实不相瞒,是陛下|体恤沈大人,沈大人是大盛功臣,未来也是大盛的栋梁之材,陛下甚至有意,让沈大人成为首辅,辅佐未来的新帝,所以,自然也想为沈大人查清楚他的亲生父母。” 沈老太太心中了然了,看来,皇帝多疑,在重用沈楚川之前,就要把他查的清清楚楚才放心。 可是,即便是多疑,也不至于连一个孤儿的亲生父母这般在意吧? 谁不知道,沈楚川自小就在沈家长大,甚至还入了沈家族谱的,他但凡亲生父母还在世,也不可能让他入沈家的族谱的,这举动,未免有些多此一举了。 可皇帝的用意,沈老太太实在是猜不透。 她只能如实道:“当初楚川是我们家老太爷带回来的,那会儿还在江南任职,不知被谁放在了衙门口,老太爷瞧着可怜,就领回来了,现在要查,恐怕是难了。” “这样啊,那这孩子当初被领回来的时候,穿了什么衣裳,有什么物件,您可还记得?” 沈老太太看了一眼这小太监迫切的眼神,心中多了几分警惕,只保守的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当时老太爷将他收养后,放在县衙养了一阵,过了一个月才带回府中,说是这孩子穿的太破,早就换上了自家府上的衣裳,至于物件什么的,我也没看到。” 说着,便慈爱的笑了笑:“毕竟不是自家亲生的儿子,恐怕做不到那么细心。” 小太监这才点头:“多谢沈老太太,奴才这就回去复命,等皇上为沈大人寻到了亲生父母,一定重谢。” “公公有心了。” 第492章 沈昭昭在门外,正好听到了这番对话,她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皇上要查沈楚川? 沈楚川必然是和皇族有关系的人,倘若他身份暴露,皇上定不容他,可从前这十多年都好好的,为何突然之间就要查他? 沈昭昭悬着一颗心,跑到了清水苑。 沈楚川回来的时候,便瞧见小姑娘坐在他院门口的门槛上,双手捧着小脸,望眼欲穿。 “小叔!” 沈昭昭一看到他便立马扑进了他的怀里。 沈楚川唇角轻勾:“昭昭现在都学会投怀送抱了?” 沈昭昭轻瞪了他一眼:“我才不是!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沈楚川牵着她往院子里走:“下次等我不要在门口等,去屋里,外头多晒?” 她一张小脸都晒的红扑扑的,她皮肤娇嫩,晒一下就泛红了。 沈昭昭可顾不上这些,立马将宫中来人打探他身世的事情告诉他了。 “皇上肯定是怀疑你了!” 沈楚川却波澜不惊的,进了屋就让明德去打了一盆凉水来。 他将蚕丝棉的帕子浸泡在水里,拧的半干,拉着沈昭昭坐下,然后用帕子轻轻的擦拭她的红红的脸颊。 “就为了这事儿?你蹲在大太阳底下等我半天?万一脸晒伤了,又该哭了。” 她爱美的很,脸上长几个疹子都不愿意见他了,等脸晒黑了还不得天天躲被子里怄气哭泣? “我才不会因为这个哭呢!”沈昭昭气鼓鼓的。 景峰匆匆进来:“主子·····” 可他一进来,便看到沈楚川正温柔的给沈昭昭擦脸呢,立马又觉得自己好像进来的不是时候,转身又要走:“属下待会再来。” “说。”沈楚川眼皮子都没抬,又重新泡了一下帕子拧半干,认真的给沈昭昭敷脸。 景峰立即道:“江南那边已经派人去打点好了,不出五日,陛下应该就可以查到那边了。” “嗯。” 沈昭昭好奇的道:“打点什么了?” 沈楚川唇角轻勾:“你不是说,皇上要查我的身世?我自然也是打点我的身世。” “你的身世?你的身世跟江南有关系吗?” “本来没关系,找找关系就有了,皇上既然这么想要给我找个家,我不拿出个像样的家来,他能安心?” 沈昭昭眨了眨眼,不愧是权臣大人!原来这么快就有了应对之策。 “这对我来说,其实也算好事。”沈楚川看着她,眸光幽若:“我若是有了‘亲生父母’,我便不是你小叔了。” 第493章 那,是不是她也有机会了? 沈昭昭眼神飘忽了一下,心中有了一丝丝窃喜。 倘若真有那一日,她一定要跟他表白! 沈昭昭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想什么呢?”沈楚川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沈昭昭吓了一跳,却还是故作镇定的挺了挺腰板儿:“啊?我在想,你决定找什么样的人家做你的亲生父母呢?” 沈楚川随手从书案上将一个小匣子拿过来,沈昭昭瞧着有些眼熟。 他打开,里面安静的躺着一块破铁皮子。 沈昭昭一愣:“玄铁令?” 沈楚川修长的手把玩着这块可以统率十万铁骑的玄铁令,幽声道:“你可知道,这十万铁骑,是来自哪里?” 沈昭昭懵懵的摇头,她也好奇,私屯兵马,又如何藏兵呢? “你可听说过,桐湖慕容氏?” 沈昭昭摸着下巴想了想,眼睛瞬间亮了:“我知道!是个极其神秘的家族,不归属任何一个国家,桐湖郡地处各国交界的正中央,受各国牵制,同时也牵制各国,因为桐湖慕容氏手握奇兵,他们的铁骑军队,可以以一当十,也正是因此,被各国忌惮,也被各国觊觎。”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小脸:“你知道的倒是还不少。” “那当然了!” 桐湖慕容氏的赫赫大名,前世她就已经知晓了,她记得,这个慕容氏曾出兵帮助大盛攻打西夏,如今看来,恐怕是小叔的关系。 “你这块玄铁令,是桐湖慕容氏的铁骑军队?”沈昭昭立马问道。 “对。”沈楚川勾唇:“我打算找的亲生父母,也是慕容氏。” 沈昭昭震惊了,听闻慕容氏向来鲜少面世,跟外面的人几乎没有交情可言,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叔会有号令慕容铁骑军队的玄铁令,甚至可以随随便便就让慕容氏将他认祖归宗! “小叔,你怎么会认识慕容氏的呢?”沈昭昭兴奋的道:“你去过桐湖郡吗?我听说那里的枫叶可美了,还有水天一线的绝世美景,慕容氏这么隐蔽的一个家族,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沈楚川淡声道:“去过,美是美,不过无趣的很。” 沈昭昭凑上来:“有什么无趣的?” 沈楚川唇角轻勾:“没有昭昭在,自然无趣。” 沈昭昭小脸一红,抱着他的胳膊道:“那你下次带我去,你就不无聊了。” “好。”沈楚川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 七日后,乾清宫。 皇帝靠在软榻上,皇后端着汤药亲手侍奉。 “皇上,对沈楚川的调查,已经查出大概了吗?臣妾以为,他如今权势滔天,倘若真的是那先皇孙,那可是极大的威胁,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倒不如先抓起来!” 皇后循循善诱着。 第494章 因为于洋公主留给她的信中,便告诉她,她儿子晋王的腿,就是被沈楚川给害的! 她一定要借此机会,将沈楚川弄死! 皇帝冷哼一声:“那倘若他不是呢?就凭你一面之词,就让朕相信这种荒唐之事?如今的大盛,离不开沈楚川,朕自会查明,若他真的是,再处置不迟。” 话音刚落,便见高公公拿着一份密函,匆匆走进来:“皇上,请您过目。” 皇帝立即拿过来,亲自打开。 最近他只下旨让人查过这一件事,密函自然也会是和沈楚川的身世有关。 皇后立马道:“皇上,是不是查出来了?沈楚川是不是那个孽障!皇上要立即处死他!” 皇帝却震惊的道:“他竟是慕容氏之子。” 皇后的脸都僵了:“什么慕容氏?” “蠢货!桐湖慕容氏,掌几十万铁骑军,独居一偶的慕容氏!列国都争相拉拢的那个慕容氏!”皇帝激动地锤了锤软榻:“他若当真是慕容氏之子,慕容氏岂不是要助我大盛?日后我大盛一统河山,指日可待啊!” 皇后的脸色难看了下来:“这,是不是查错了?怎么会是慕容氏?” 皇帝哈哈大笑:“没错,证据都收集妥当了,已经去信慕容氏,慕容氏那边下月就要派人入京。” 桐湖慕容氏向来与世隔离,独居一偶,列国都在争相拉拢他们家族,想要借他们的兵力,可慕容氏几乎从不露面,这是第一次,慕容氏要主动出世。 这对于大盛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消息。 而对于慕容氏来说,除非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流落在外,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当真费这么大的功夫亲自前来认亲。 “可·······” 皇帝喜上眉梢,立即吩咐:“快去准备,下月慕容氏入京,不可怠慢!” “是!” 皇后咬了咬牙,气的要死,本想借此机会弄死沈楚川,谁知还帮他做了嫁衣?沈楚川若是真的是慕容氏之子,那他的势力,势必会碾压一切! 她原本还想着皇帝归西之后,十三皇子年幼又没背景,她当了太后也好掌控,现在看来,只要有沈楚川在,掌控大局的人永远轮不到她! —— 沈楚川真实身份的消息传了出来,连老太太都跟着震惊了。 她只知道,当初老太爷一意孤行的带着一个男孩回来,要认他为义子,可那个孩子,他并非是从江南抱来的,而是从京都城中抱出来的。 可现在,却顺着江南那一带的方向,给沈楚川找到了亲生父母? 沈老太太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但是她向来知道轻重,当然也不会乱说什么,只静候佳音了。 等到桐湖慕容氏来了,一切自会揭晓。 “昭昭,沈三爷当真是桐湖慕容氏的孩子吗?外头都传遍了,我还听说,现在满京都城的世家贵族都想要把女儿嫁给他呢。” 沈昭昭坐在秋千上晃悠着脚丫子,小脸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为什么呀?” “毕竟是桐湖慕容氏呀!全天下谁不想拉拢慕容氏?世上甚至有传言,谁若是能得到慕容氏的兵权,便可一统天下!他若是慕容氏之子,如今在京都城又贵为首辅,这样的权势,谁不艳羡?而且,沈三爷玉树临风天人之姿,这种男人,恐怕天下难找出第二个来了。” 第495章 沈昭昭扯着帕子陷入了沉思,坏了,这突然之间这么多情敌出来了,小叔怕不是要挑花了眼吧? 她要不要抢先表白,先下手为强? 可万一小叔不喜欢她呢?他要是知道,她对他有这种非分之想,会不会气的又把她揍一顿? 沈昭昭想起沈楚川那阴晴不定的脾性,还真有点拿不准主意。 “昭昭,你想什么呢?”沈婉菲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发现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喜欢发呆了?” 沈昭昭小声的道:“你说,如果你偷偷喜欢一个人,你又不确定他喜不喜欢你,但他又特别的受欢迎,很多女孩子喜欢他,你会抢先跟他表白吗?” 沈婉菲震惊:“你喜欢沈三爷?!” 沈昭昭脸唰一下就红了:“我才没有呢!是,是我一个朋友!” “你朋友?” 沈昭昭一本正经的道:“是我一个朋友喜欢他。” 沈婉菲小脸幽怨了起来:“你还有别的朋友,我可就你一个朋友,昨天还说最喜欢我呢。” 沈昭昭:“······” “算了,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沈婉菲拍拍胸口:“这事儿你问我,就问对了!” 沈昭昭眼睛一亮:“你有什么办法吗?” 沈婉菲压低了声音道:“要我说,肯定还是得先下手为强!晚了就没机会了,你看看现在多少人喜欢他?我才听门房的小厮说,各家千金递来的什么赏花赏月的邀请函都快堆成山了!” “可是,若是表白了,他不喜欢,岂不是很尴尬?”沈昭昭纠结的道。 “可以偷偷表白呀!就,写一封情书!” 沈昭昭歪了歪头:“情书?” “就偷偷的给他写一封情书,然后悄悄塞给他,等他看了,若是他喜欢你,那就万事大吉,若是他不喜欢,你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这情书你送错人了!” 沈昭昭忍不住鼓掌:“妙啊!这招太好了!我这就去写!” 沈昭昭颠颠的跑了。 沈婉菲也提着裙子准备回屋去,谁知才走进游廊,便好巧不巧的撞见了闫望,她吓的转身撒腿就跑。 自从那日花灯节回来之后,沈婉菲便不跟他说话了,见着他转身就跑,倒像是他突然跟恶龙一样的吓人了。 闫望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最近都没人陪他玩翻花绳了。 沈昭昭趴在桌上,拿着笔杆子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写这封情书。 发髻都被抓乱了。 “我一直偷偷喜欢你,虽然不知道你的心意,但在我心里,你一直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那个人。” 沈昭昭一笔一划认真的写着。 她咬了咬笔杆子,又接着写:“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 要不要写落款呢? 不过小叔反正也认得她的字,天天督促她的功课,她让珍珠和海棠帮忙代笔抄书他都看得出来,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笔迹? 而且落了款,到时候也不好抵赖呀。 沈昭昭想了想,便放下了笔,将写好的信装进了一个信封里。 心里盘算着什么时机给出去比较好呢? “姑娘,该用晚膳了。”珍珠推门进来。 沈昭昭吓的七手八脚的将信封给藏起来了,喊了一声:“知道了!” 次日一早,沈昭昭毛手毛脚的跑到了清水苑。 第496章 “大姑娘?三爷今日已经上早朝了。”明德瞧见她,便道。 沈昭昭有些紧张的捏了捏藏在袖中的情书,干咳一声:“额,我知道呀,我就是来坐坐。” 明德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这清水苑空荡荡的有什么好坐的?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毕竟沈楚川都说过,沈昭昭去哪儿都可以。 “那属下给姑娘倒杯茶来。”明德道。 “不用!”沈昭昭干咳两声:“我一会儿就走了,你别管我。” “是。”明德退了出去。 沈昭昭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开始在屋里四处找可以放情书的地方。 放书案上吗? 他会不会看不到呀?上面这么多书。 要不放茶桌上? 他这么喜欢喝茶,应该很容易看到吧? 可万一不小心被茶水浸湿了看不清了怎么办? 沈昭昭在屋里转悠了一圈,捏着情书走到了他的床榻边,小心翼翼的将情书放在了他的枕头上。 沈昭昭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就对了,他睡觉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沈昭昭微微呼出一口气,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就要出去。 她刚刚拉开门,就看到一水儿的小厮丫鬟们拿着鸡毛掸子和毛巾水盆,正在门外守着。 “大姑娘安,奴婢们来给三爷收拾屋子。” 沈昭昭吓的“嘭”一声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我的乖乖,她竟然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万一让他们发现了她的情书,传到祖母的耳里,她还不得被吊起来打?! 沈昭昭立马跑回了床榻上,将情书给收起来,然后装作面不改色的样子淡定的拉开门走出去。 “大姑娘,若是现在不方便,奴婢们稍晚一点再来打整也是一样的。”丫鬟们讪讪的道。 沈昭昭风轻云淡的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随便转转。” 丫鬟小厮们面面相觑的看了看,应了是。 沈昭昭一走出清水苑,便捂住了脸,太惊险了! 差点就暴露了! 看来这情书还是不能放在屋里,太危险了,要不,还是当面给? 可当面给的话,怎么造成是给错的假象呢? 沈昭昭摸着下巴认真的思索着,很是纠结。 “姑娘,你一大早跑哪儿去了?奴婢四处找你呢。”珍珠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我就来小叔这里坐坐。” “老太太方才说,畅音阁新来了一班戏班子,唱的江南小曲儿格外有趣,有人送了两张门票来,老太太说姑娘肯定喜欢,就让姑娘和婉菲姑娘一起去。” 沈昭昭眼睛一亮,对啊,她可以让婉菲给她送呀。 “姑娘?” 沈昭昭欢喜的接过了门票:“好咧!” 畅音阁。 沈昭昭拉着沈婉菲走进来,那小厮便热络的将她们迎上了二楼的雅座。 第497章 “昭昭,你朋友的情书写的怎么样了?”沈婉菲拉着她咬耳朵。 沈昭昭小声的道:“写好了,要不你帮我送一下?” 沈婉菲满脸惊恐:“为什么要我送?我都不敢跟沈三爷说话!” 就是因为沈楚川气场太强,沈婉菲至今不敢喊小叔,回回都是恭恭敬敬的喊沈三爷。 “我要是送的话,那岂不是暴露了?” 沈婉菲一愣:“暴露什么?” 沈昭昭打着哈哈道:“啊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 小厮将两人带到了二楼的雅座上坐下,这畅音阁的雅间是不完全隔开的,两桌中间就隔了几层纱帘,而她们坐在二楼,往下看,可以看到大堂的观众,左右看,也可以看得到二楼雅间的客人们,除非是有人刻意将纱帘落下来了。 她两刚坐下,便有个少女走了进来。 “这位可是宁安县主?” 沈昭昭一愣:“我是。” 粉衣少女笑盈盈的走进来:“我是工部侍郎之女任敏佳,给宁安县主问安了。” 沈昭昭有些发蒙:“任姑娘安,你有什么事吗?” 任敏佳娇羞的走过来,将一封情书塞到了沈昭昭的手里:“听说沈大人对宁安县主亲厚有加,还请宁安县主帮忙转交心意,敏佳在此谢过了。” 说罢,还不给沈昭昭反应时间,转身就跑了。 沈婉菲冲着沈昭昭咬耳朵:“我说罢,你小叔抢手的很,让你朋友动作快一些。” 沈昭昭拿着这烫手的情书,心里五味杂陈。 突然,又一群少女走了进来,手上全捏着情书:“方才我们看到县主收下了敏佳的情书,劳烦县主也帮我们转交一下吧!” 说罢,便一窝蜂的将手上的情书全塞在了沈昭昭的手里,生怕她拒绝了似的。 等她们散去,沈昭昭手上已经拿了一沓了。 她看着桌上堆起来的这一堆情书,陷入了沉思。 沈婉菲小声的道:“昭昭,这么多情书,不知道三爷到时候看不看得过来呀。” 沈昭昭艰难的扯了扯唇角:“应该可以吧?” 这一出戏,沈昭昭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回到沈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沈昭昭捧着一堆情书直奔清水苑。 她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那一封情书,也塞在了这一堆情书里面。 沈楚川这会儿已经回来了,他还没来得及换下官服,一身正红的官服将他修长的身形衬的越发笔挺,玉带束腰,玉冠束发,大概是这一身正红的官服太正统,倒是将他身上的那股子邪气压制了不少,远远的瞧去,便只看到公子如玉。 就在沈昭昭看的出神的时候,沈楚川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身边,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小叔好看吗?” 沈昭昭吓了一跳,立马跳开了一步:“小,小叔!” 沈楚川眸中染着几分戏谑的笑,一双丹凤眼微微挑起,连这一身官服都压不住的邪魅:“嗯?” 沈昭昭讪笑两声:“小叔,我下午去畅音阁听戏了。” “嗯,好玩儿吗?” 第498章 沈昭昭将一沓情书放在了桌上,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那,那个,我去听戏的时候,碰上了很多人,她们,她们都让我帮忙转交情书。” 沈楚川扫了一眼,并不意外。 “以后别揽这种活儿。” 沈楚川拿出了一袋花糕:“刘芳斋的花糕,你喜欢的。” 沈昭昭美滋滋的拈起一块花糕吃了起来。 沈楚川则撩袍坐下,随手拿了一本书翻看起来。 沈昭昭一边吃着花糕,一边偷看沈楚川,发现他根本都不碰那些情书,心里暗暗有些着急。 “咳!那个,小叔,你不看吗?”沈昭昭状似随意的问。 沈楚川睨了她一眼:“你希望我看?” “我觉得吧,情书这个东西,都是姑娘家用心写的,要是有空,看一看也无妨呀。” 她写的可用心了! 沈楚川眸光微微有些发冷,他扔了手里的书:“所以你今天跑出去看戏,就是给我带了这么一堆情书回来,我看了又如何?再用心的东西,我看着也跟废纸没什么两样,你难不成还指望,我从这一堆废纸里挑一个出来当媳妇?” 沈昭昭眉头一皱:“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若是得闲,看一看也无妨。” 沈楚川看着她那无所谓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一阵一阵的往上窜。 他将书直接扔到了桌上,脸色冰冷:“沈昭昭,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不要干涉我的婚事,更别往我身边塞女人!” 沈昭昭僵在了那里,眼睛瞬间就红了,气恼的要命:“我才懒得管你呢!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转身就跑。 沈楚川眉心突突的跳,原本美好的心情,在看到这一堆情书的时候,瞬间阴沉至极! 他守着她长大,为她付出这么多,这没心肝的丫头是半点都看不到的! 亏得他还以为这阵子她对他感情有些增进,想着她八成是要开窍了,结果转身就给他送来这一堆别的女人的情书,她可真大方! 门外守着的明德和景峰一听着这动静,便心口一颤,坏了,这小祖宗又和主子吵架了。 明德给了景峰一个眼神:“待会你进去伺候,上次就是我倒霉,这次该轮到你了。” 景峰瞬间泪流满面。 “哟,这是怎么了?气氛这么压抑?”易景善摇着扇子大喇喇的走进来。 明德和景峰对视一眼,太好了,替死鬼来了。 “我刚看到沈昭昭出去,我喊她她都不理我,是不是跟你们主子吵架了?”易景善十分八卦的凑上来问。 能把那无法无天的混世小魔王气成那样儿的人,估计也就只有沈楚川了。 明德面无表情:“不知道,主子的事情我们从来不过问。” “啧,”易景善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自己推门走了进去:“沈楚川,你是不是·······” 他才推门,就听到“嘭”一声,一个茶杯直接砸在门上。 “滚!”沈楚川一声怒喝。 易景善:“······” 明德和景峰心中默念,还好还好,不是他们遭殃。 第499章 “喂喂喂,你哪儿来这么大火气?刚当上首辅就飘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是你这么火的吧?”易景善举着手推门进去。 沈楚川脸色阴沉:“你来干什么?” “啧,你这话说的,我好容易出宫一趟,这不是来给你庆贺庆贺?你还险些误伤到人家,还跟人家摆脸色。”易景善哼哼着。 沈楚川冷冷的吐出一句话:“再这么说话我把你嘴打烂。” “哈哈哈!好,我跟你好好说,咱坐下好好说,你是不是跟沈昭昭吵架了?我刚进来撞上那丫头,她连话都不跟我说,这臭丫头越来越没礼貌了。” 沈楚川冷飕飕的道:“她还不用你来教训。” “我这不是帮你骂她呢嘛?你看你这满脸的火气,肯定是被那小丫头给气的,至于这么护犊子吗?” 沈楚川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心里的火气也稍稍压了一压,虽说这丫头有时候把他气的恨不得直接掐死,但是他还真就听不得别人说她一句不好。 “哟,这么多的信?哎哟喂,这是情书吧?我的沈大人,这魅力不错呀?你什么时候还会收这些玩意儿了?”易景善动了动他的小脑筋,立马就想过来了:“我知道了!是沈昭昭给你送来的吧?” 沈楚川没说话。 易景善就当他默认了,摇了摇头:“这丫头倒是挺热心肠啊,还帮着这些小姑娘们送情书。” 眼看着沈楚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易景善内心狂喜,这厮平日里风轻云淡的就把人给整的死去活来的,难得看他吃瘪,他可不得装傻充愣的继续刺激刺激他? “哎,其实这也算好事儿,你要这么想,这小丫头肯帮别的姑娘送情书,那说明她大度呀!心胸宽广!以后你娶她进门儿,你再纳几个小妾什么的,她肯定还不吃醋呢!啊!” 易景善突然一声惨叫,眼看着一拳就要打到他的脸上,他急忙侧身闪过,那凌厉霸道的拳风都让他汗毛倒竖。 “爷,这位爷,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易景善连忙求饶:“我刚开玩笑呢,哎呀你跟一小丫头置什么气?她还小,不懂事,兴许压根都不懂什么情情爱爱的,你说你至于吗?” 沈楚川淡声道:“她不小了。” 十五岁,已经及笄了。 “那沈昭昭被你惯成什么样儿了都?还十五,我看她八岁都算大了!”易景善大喇喇的撩袍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要我说啊,你还是别太着急了,感情这事儿嘛,就得循序渐进。” “我等不了了。”沈楚川沉声道:“等这次去慕容氏认了亲,我便正式从沈家族谱除名,我要娶她。” 他不想再等了,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只要他和沈家切断关系,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娶她了,他要将她绑在身边,牢牢的拴着,才能安心。 易景善一口茶水直接喷出来:“你这也太着急了吧?你两当了十多年的叔侄,你刚走出沈家扭头就跟她求亲?” “有何不可?”沈楚川冷哼一声。 易景善摆摆手:“行行行,你如今位高权重的,也没人敢说什么,但是你也得想想沈昭昭,她答应不答应?” 沈楚川眸光锐利了几分,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腰间的一枚丑丑的荷包:“她会答应的。” “呵,那是最好,不过我劝你最好掂量着点儿,沈昭昭那丫头看上去软绵绵的,性子可烈的很,她要真跟你硬刚起来,你还真不一定能刚得过。” 主要是,沈楚川不一定能狠得下心跟她来硬的。 “行了,这事儿往后放一放,老皇帝这几日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第500章 这才是易景善今日来的目的。 沈楚川眸光讳莫如深,指尖轻叩着茶盏,敲击了三声,才缓缓道:“给他把命先吊着。” “嗯?我还以为你要立刻弄死他呢。” “太子如今根基不稳,贸然登基继位,就怕还会凭空生出许多事端,如今我身世的事情还未解决,兴许还要走一趟桐湖郡,在此期间,太子继位有风险,倒不如让他先坐着皇位保太平。” 此前弄垮皇帝的身体,只是为了逼他立太子,逼他让权给沈楚川摄政,如今目的已经达到,让这个病秧子在皇位上多坐一阵子,倒是也无妨。 “好,慕容氏的人明日估计就要到京都城了,适时宫中必然会来人盯着的,你当心些。” 沈楚川淡声道:“婆婆妈妈的。” 易景善没好气的道:“人家可是为你着想,讨厌。” “滚。” 易景善甩了甩袖子:“我是打算滚了,我可没空在这儿陪你,满屋子幽怨气氛,怪渗人的,我去万花楼看看芙蓉去,你有空还是想想怎么哄那小丫头吧。” 沈楚川的脸色更难看了。 春暖阁。 珍珠磕磕巴巴的道:“三爷,姑娘这会儿正闹脾气呢,说是不想见你。” 感受着眼前这个男人的低气压,珍珠觉得自己如芒刺在背,腿肚子都开始哆嗦了。 海棠道:“姑娘自从回来,就关在房里了,连晚膳都没吃,应该是还在气头上,等缓一缓,明天兴许就好些了,要不三爷明天再来吧?” “嗯嗯对!”珍珠头如捣蒜。 毕竟沈昭昭可是下了命令的,谁也不许进去,尤其是沈楚川! 沈楚川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看来小姑娘今天又气坏了。 他淡声道:“我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 珍珠和海棠对视一眼,还是自觉的退下了。 沈昭昭这会儿正趴在床上哭呢,听到外面的动静,生怕沈楚川闯进来了,可谁知,却半晌也没有动静了。 他是走了? 沈昭昭光着脚丫子,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顺着门缝看出去。 一个颀长的身影,他已经换上了藏青色的直缀长袍,身长如玉,单单站在那里的一个背影,便让人觉得挺拔如松。 沈昭昭吓的连忙滚回了床上,气恼的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她这辈子都不要理他了! 第501章 她好心给他转送那些姑娘们的情书,他还那样凶她。 还嫌她插手他的婚事。 她还偷偷喜欢他,给他写了情书,藏在那一堆情书里,他看也没看一眼。 沈昭昭越想越委屈,缩在被子里跟个刺猬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而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下雨了? 沈昭昭光着脚丫子小声的走到了门口,顺着门缝再次往外看,那个颀长的身影依然背对着她负手而立,纹丝不动。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站在廊檐下,雨水落不到他的身上,但溅起的水花,却弄脏了他的锦靴。 沈昭昭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忽而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突然想起来,前世,沈楚川也曾这样在她门外站过一夜。 是她出嫁的前一夜,那一夜也是落了雨,淅淅沥沥的吵的她睡不着,也可能是因为对未来婚姻的美好期待,紧张的睡不着。 夜半时分,她推开了窗,便看到沈楚川这样站在她门前的廊檐下。 她吓了一跳,问他:“你在这做什么?” 少年眸光清冷,没有丝毫的温度:“常家穷困潦倒,常遇春并非可造之材,进士都难中,你当真要嫁给他,去受一辈子磋磨?” 沈昭昭气急,骂道:“你凭什么这么说遇春哥哥?你一个寄人篱下的义子,又能比遇春哥哥好多少?他好歹是正室嫡出,你呢?你什么都不是!你还敢这样在我面前诋毁污蔑他!待我遇春哥哥金榜题名,高中状元,我定要让你好看!” 沈楚川冷笑一声,转身便走,连一把雨伞也没有拿,就这样淋着雨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后来,沈楚川金榜题名,高中三甲,常遇春名落孙山,常遇春没能为她扬眉吐气,反而应验了沈楚川的话,给了她一生磋磨。 沈昭昭怔怔的回神,她如今再次看着这个背影,心中便一阵发酸。 沈昭昭拉开了门,声音都沙哑哽咽着:“小叔。” 沈楚川转过身,沈昭昭的泪珠子便一串一串的砸了下来,满心的委屈,不知是因为他今天跟她吵架了,还是因为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沈楚川还以为小丫头就算要开门,也得气呼呼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开门,没想到,她却哭的这样伤心。 看到她泪珠子落下来,他心都疼了。 沈楚川将她拥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脑袋:“还在生我的气?都半夜了,还哭成这样。” 语气里却是满满的无奈。 沈昭昭窝在他的怀里,哽咽着道:“不是,我就是,就是怕你着凉了。” “嗯?” 沈昭昭紧紧的抱着他:“小叔,对不起。” 沈楚川一愣,这丫头脑子不会哭坏了吧? 这会儿不跟他发一顿脾气,还自己认错? “不过。”沈昭昭突然又推开了他,气鼓鼓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珠子,义愤填膺的道:“今天你突然跟我吵架,我还是很生气的!” 沈楚川:“······” 沈楚川轻笑出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到了床上:“又不穿鞋袜到处乱跑。” 沈昭昭红着眼睛别过头,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跟河豚似的。 “饿了没有?” 沈昭昭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委屈巴巴的撅了噘嘴,她晚膳都没吃,可饿坏了。 沈楚川从袖中拿出了一包花糕来,送到她的面前:“喏。” 第502章 沈昭昭立马捻起一块来,吃的美滋滋的:“这刘芳斋的花糕就是好吃,香甜香甜的。” “刚刚为什么突然跟我说对不起?”沈楚川坐到了床边,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就是,想到了梦中的事。” “梦中的事?” 沈昭昭小声的道:“我跟你说过的,我做过一场梦,那个梦里很多事,都很真实,在梦中,你也曾在一个雨夜,在我的门外站了一夜。” 沈昭昭说起这个,鼻子一酸,眼睛又红了。 沈楚川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这有什么好哭的?” “可是,那时候我对不起你。” 她辜负了他的好心,还那样骂他。 “傻,这都是梦而已。” 沈昭昭缩在他怀里,重重的点头:“嗯,是梦。” 从前的一切,如同过眼云烟,如今她真真切切的抓住的沈楚川的手,才是真实的。 “你为什么,站在门外?”沈昭昭突然抬眸问他。 沈楚川淡声道:“不是你不让我进来?” “那我不让你进来你就不进来了?” 沈楚川眉头微挑,眸中闪烁着幽深的笑:“那昭昭的意思是,以后你说不要的时候,就是要?” 沈昭昭脑子一轰,立马摇头:“不是!” 沈楚川讳莫如深的勾唇:“小叔明白了,以后昭昭的房间,小叔会自己进来的。” 这话怎么听着越来越不对劲了? 沈昭昭立马岔开了话题:“那,那明天是不是慕容氏就要到京都城了?” “嗯,明日一早还得早起,你早些睡吧,不然明天又起不来了。”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 沈昭昭嘟囔着:“我才不会赖床呢。” 沈楚川给她盖好了被子。 沈昭昭便道:“你也快回去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我等你睡了再走。” “你看着我我也睡不着呀,你快回去睡吧。”沈昭昭连忙催促他。 沈楚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其实,他想吻她。 不过等过不久,他就要向她求亲了,这么一点时间,他还是等的起的。 “那你睡吧,我先走了。”沈楚川摸了摸她的小脸,这才起身走了。 沈昭昭躺在床上,看着沈楚川关门出去的身影,唇角溢出了满足的笑容。 真奇怪,他明明都还没有哄她,可她为什么就这么开心了呢? 明日一早,就能见到慕容氏的人了,比起对慕容氏一族的好奇心,更多的是,她又可以更加了解小叔的过去了,毕竟,他是她偷偷喜欢的人呀。 就在她准备满足的睡过去的一瞬。 她突然惊醒。 她的情书!还在沈楚川那里! 沈昭昭猛的从床上坐起来,他是看了吗?还是没看?应该还没看吧! 第503章 次日一早,沈昭昭就顶着一双熊猫眼爬起来了。 “姑娘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看样子像是没睡好呀,要不再补个觉?”珍珠一边给她梳头,一边看着梳妆镜中的她,眼睛低下乌青乌青的,眼睛里还有红血丝。 这怕不是昨晚一夜没睡着吧? 沈昭昭摇了摇头:“你快给我梳妆吧,我现在也睡不着。” 她怎么可能睡得着?那封情书还在沈楚川那呢! 万一让沈楚川看到了,她岂不是要立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他对女人和情爱之事这般抵触,她昨天给他转送情书他都能这么生气,那他要是知道,她还亲自给他写了一封情书,他还不得把她吊起来打? 而且,这多丢人啊! 沈昭昭压根一刻钟都睡不着,整宿都盼着天亮了。 珍珠只好给她用厚厚的粉把眼底的乌青给压了压。 “小叔这会儿应该已经上朝去了吧?”沈昭昭问道。 “应该是去了的,今日又不是休沐,三爷平日里上朝都是天还没亮就走了。” “那就行了。”沈昭昭“噌”一声站起来就跑。 “哎?” 她必须得去清水苑把她的情书给翻出来! 清水苑。 沈昭昭猫着身子在外面瞅了半天,确定院内没人了,这才提着裙子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她也不敢走大路,猫着身子躲在院中的草丛里,慢慢的往前挪动。 好在沈楚川的清水苑伺候的下人本来就很少,这会儿她甚至连明德和景峰都没瞧见,是不是他出去把他们也带上了? 这样正好了! 而此时院中,一棵大槐树上,明德和景峰正一人抓着一把瓜子在树上磕着。 “大姑娘怎么奇奇怪怪的?这是在躲着谁呢?”景峰小声的问。 明德睨了他一眼:“你说呢?” “不会是躲我们吧?”景峰惊奇的道。 他看向了下面躲在草丛里匀速挪动的那一坨,有些汗颜。 “这小祖宗这么不正常,怕是又有什么事儿,要不咱去问问?”景峰忍不住道。 明德用瓜子砸了一下他脑袋:“你别没事找事就行了,她今日能来清水苑,这就说明主子已经把这小祖宗哄好了,只要她不跟主子吵架,咱就相安无事了,至于别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你还较这劲?” “说的有道理。”景峰点了点头,目送着沈昭昭继续在草丛里挪动,就当自己不存在。 沈昭昭左右看了看,确定了四下无人,这才一个箭步,直接冲进了房中,然后关上了门,这才是松了一口气。 那情书放哪儿了呢? 昨天就放在书案上的呀,怎么这会儿不在了呢?是收起来了?还是扔了? 沈昭昭立马开始翻箱倒柜,四处翻找,可沈楚川的房内实在是太大了,他本来书本卷宗之类的东西也多,翻找起来也麻烦的很。 从书案抽屉找到衣柜又找到床头,翻了一圈怎么都没有。 她越发的紧张了起来,坏了,不会沈楚川真的看了吧? 她又往书架上翻了翻,看到一个大盒子,一打开,竟然就是她昨天送来的那一沓情书! 第504章 找到了! 沈昭昭立马快速的在这一堆情书里翻找自己的那一个。 依然在最中间的位置,信封都没有拆开过,他果然还没看过! 沈昭昭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 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昭昭吓的立马蹲下身来,藏到了书柜的后面。 房门被打开,脚步声缓缓走进来。 沈昭昭的心也跟着提起来了,是小叔回来了?可这脚步声,怎么不像呢? 那脚步声顿了顿,随后,却向她这边逼近了。 沈昭昭紧张的揪着衣襟,缩在衣柜后面,一动都不敢动。 突然,一个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 “好你个小贼,偷东西偷到小爷我头上来了?!” 沈昭昭吓一跳,懵懵的抬头,便看到一个少年横眉竖眼的站在她的跟前,嚣张的仿佛要上天。 “我······”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直接给拽了出来:“说!偷什么东西了?!还不快把偷的东西交出来!” 沈昭昭被他扯的一个踉跄,火气一下子也上来了:“谁偷东西了!?你谁啊在这污蔑我!” “呵!没偷?你当小爷我眼瞎是不是?这屋子明显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就是你!你在这屋里翻箱倒柜的,偷了什么东西你赶紧交代,别逼着小爷我亲自搜出来,那到时候,我可没你好果子吃!”少年张牙舞爪的道。 “我翻了又怎么了?这是你家吗?这是我家!我爱怎么翻怎么翻!”沈昭昭气的叉腰。 而少年则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上捏着的一个信封:“你偷的这个东西是不是?你这个细作!” 一边说着,便立即要来抢。 沈昭昭立马躲开,瞪着眼睛道:“你干什么?这我的!你凭什么抢我的东西?” “呵,是你的?我看是你偷的吧!我告诉你,小爷我今儿在这儿,就绝对不会允许你在我眼皮子低下闹事!”少年直接开抢,一手就抓住了她的衣袖,一手便去抢她手里的信。 沈昭昭将信死死的攥在手里,被他抓住衣袖的那一只手反手一拧,就给他把胳膊给拧住了。 沈楚川平日里教她强身健体的时候,也教了两招防身术,一招就是这分筋错骨手,她一直没有用的上的机会,今儿算是用上了! “啊!你这个小偷,你还敢拧我胳膊!”少年一个闪身,将胳膊抽出来,一个猛扑便将沈昭昭给按在了地上。 沈昭昭屈膝一顶,直接踹他的裆下!这是沈楚川教的第二招。 男人的命脉。 “啊!”少年瞬间疼的五官都扭曲了。 沈昭昭趁机起身就要跑。 她才站起来,少年便抓住了她的脚,一扯,“嘭”的一声,她生生摔在地上,骨头都差点儿散架了。 两人直接在地上扯着扭打了起来。 “你这个小偷,你还敢踹我,我今天不弄死你我不姓慕容!” “神经病,我不单踹你,我还要踹死你!” 第505章 “你偷了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你出不去的!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把东西交出来!” 忽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昭昭眼睛都瞪大了,坏了,这会儿来了人,真叫这神经病逼着把信交出来,那岂不是全天下都要知道她暗恋沈楚川了?! 沈昭昭心急之下,直接将那信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嚼都没来得及嚼两下,生吞了下去。 “你吞了什么东西?!你别以为你这样就可以毁尸灭迹,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少年直接去掰她的嘴巴。 沈昭昭一边死死咬着牙不松嘴,一边伸手就去扯他的头发。 少年被扯的生疼,也开始扯她的头发。 两人在地上扭打撕扯的正激烈的时候,门突然就被打开了。 “在干什么?!” 沈楚川一进来,就看到这两人正滚在地上打的热闹,黑着脸厉喝一声。 吓的这两人都浑身一震。 “楚川哥哥我抓到一个小偷,这个人鬼鬼祟祟的进来,还偷了东西!”少年恶人先告状。 沈昭昭气急败坏的骂道:“你才是小偷,你全家都是小偷!” “你还不承认?你刚咽下去的东西呢?我一定要给你抠出来!”少年说着,便又要扑上去抠他的嘴巴。 沈昭昭又开始扯他的头发。 “小叔,这人欺负我!” “小叔?谁是你小叔?”少年一愣。 沈楚川撩袍在圈椅里坐下,端起了一杯茶:“你们继续打,我看你们谁能赢。” 明德和景峰对视一眼,得,两混世魔王撞到一起了,果然初见就是世纪大战。 “阿淮,还不快住手。” 一个女子沉着脸走了进来,她身着白色长裙,看上去出尘脱俗,柳叶眼柳叶眉,分明是很温柔的眉眼,却似乎染着几分清冷之意。 “她可是偷儿······” “这是沈家大姑娘。”慕容画沉声道。 慕容淮讪讪的松开了沈昭昭,沈昭昭也撒了手,两人总算是打住了。 “你未免太失礼了些,初来乍到就打人,爹娘平日里是这样教你的?”慕容画斥责道。 慕容淮立马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点儿也张扬不起来了,低着头不服气的嘟囔着:“我分明看到她偷东西·······” 沈楚川睨着沈昭昭,头发被抓稀烂,发髻都乱了,钗环落了一地,额头还肿了个大包,当然慕容淮也没好到哪儿去。 沈昭昭更不服气,愤愤不平的噘着嘴。 “你怎么回事?”沈楚川问她。 沈昭昭原本还好,沈楚川一问,她立马就委屈了,眼睛都红了:“他欺负我!” “我欺负你?!你刚把我手都差点儿拧断了,你还踹我······还踹我!”慕容淮立马跳脚。 第506章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抱住了沈楚川的胳膊:“他就是欺负我了,他莫名其妙的就冲上来打我,我都被吓坏了。” 慕容淮气的险些吐血,这个心机女,刚刚跟他打架的时候凶的跟狗似的,这会儿装什么小白花? “要不是你偷东西我能打你?” “我什么时候偷东西了?我进我小叔的房间,小叔从来不管我进他的房间的!”沈昭昭愤懑的道。 “那你不偷东西不心虚你躲什么?” 沈昭昭怔了怔,立马道:“我哪里躲了?我小叔的房间我爱干什么干什么!要你管!” “呵!你就是心虚了!” 慕容淮也学着沈昭昭的样子,抱住了沈楚川的胳膊:“楚川哥哥,你相信我,她就是偷东西了,她还吃下去了!” 一边说着,还挑衅的瞪着沈昭昭,仿佛在用眼神告诉她,谁还不会装似的? 沈楚川被他们一左一右的抱着胳膊,两人浑身脏乱顶着鸡窝头,还都满脸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指望着他主持公道。 沈楚川眉头紧蹙,看着身上这两个脏兮兮的东西就很受不了。 他冷声道:“都是十五岁的人了,规矩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去了,论语每人抄三十遍交给我!” 沈昭昭的小脸瞬间垮了,委屈巴巴的道:“小叔~” 慕容淮也跟着道:“楚川哥哥~” 沈楚川冷冷的道:“五十遍。” 两人吓的立马撒手,瞬间老实了。 苏嬷嬷走了进来,笑着道:“老太太听说慕容家的人已经到了,请去寿安堂一见吧。” 慕容画点了点头:“多谢嬷嬷,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沈楚川目光扫向沈昭昭和慕容淮,沉声道:“还不赶紧去梳洗一下,打算这样去见老太太?” 沈昭昭和慕容淮委屈巴巴的去梳洗了。 珍珠给沈昭昭重新换了一身衣裙,又梳了头发,很是心疼:“姑娘额头上怎么肿这么大个包?那慕容公子未免有些太霸道了,还打人!” 海棠淡声道:“还好,我方才听说慕容公子胳膊都脱臼了,还被踹了一脚,比咱姑娘伤的重多了。” 珍珠立马道:“还是咱姑娘厉害,一点儿也不吃亏!就该这样教训他!” 沈昭昭哼哼着道:“谁让他挑衅我的,我肯定不能白挨打呀?” “是是是,我们姑娘最厉害了!”珍珠笑盈盈的道。 “不过,慕容氏的人怎么到的这么早?我都不知道他们来了。”沈昭昭问道。 海棠道:“慕容氏出行向来是很低调隐蔽的,一来是觊觎慕容氏兵权的人很多,二来是慕容氏也向来低调,所以出行都不会真正按着对外界公布的时间和路线走,最多就用个假车队做幌子。 这次慕容氏来的也并非是当家人,而是两个小辈,慕容画是慕容氏长女,慕容淮是长房唯一的嫡子,虽说是小辈,但是这个慕容画姑娘,却也算的上半个当家人了,慕容家的大小事宜,多半都是交由她来处置的,她这次和慕容淮一起前来,已经能表现慕容家的诚意了。” 沈昭昭哼哼着道:“我说那个慕容淮这么刺头儿呢,原来是家里唯一的宝贝疙瘩,肯定是从小被惯坏了!” 守在门外的明德和景峰忍不住汗颜,说的好像你没被惯坏似的。 珍珠立马跟着应和:“就是就是!一点儿也不懂事,比不上咱姑娘一根手指头!” 第507章 沈昭昭重新梳妆打扮好了,心情也好了不少,提着裙子美滋滋的走出来。 却看到沈楚川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沈昭昭眼睛一亮,跟个小雀儿似的飞扑进他的怀里:“小叔!” 沈楚川按着她的脑袋仔细看了看她额头上的大包,眉头轻蹙:“用毛巾热敷过了吗?” 珍珠立马点头:“奴婢已经给姑娘热敷过了,还抹了膏药,没什么大事的,三爷放心。”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道:“我还以为你都不关心我了呢。” 沈楚川冷哼一声:“还关心你?你把慕容淮都打成什么样了?” “是他先欺负我的。”沈昭昭小嘴撅起来。 沈楚川唇角轻勾,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还有理了,不过,我教你这两招你倒是用的好,看来是不用担心你受欺负了。” “那是,你可别看我长的小,我可不是受欺负的人,我还没使出杀手锏呢!”沈昭昭扬着头,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 沈楚川牵着她的手,往寿安堂走去:“你今日一大早偷偷摸摸跑我房里做什么?” 沈昭昭眼神闪烁了起来:“啊?我就是去看看,你起床没有。” “你翻了那一堆情书?” 沈昭昭心跳加快,心虚的都不敢抬眼看他:“我,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收好!因为那些姑娘们都特意嘱咐了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我就怕你给人家扔了,所以我来检查一下!” 沈楚川双眸微眯:“就这?” 沈昭昭理直气壮的迎上他的视线:“就这!” 她死也不会承认别的的! 反正那封信她已经咽下去了,她绝对不会承认的! 沈楚川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昭昭如今是长大了,小秘密也越来越多了。” 沈昭昭被他这眼神看的头皮发麻的:“我才没有。” 沈楚川看着她湿漉漉的眸子,看似无辜天真,却藏着小狐狸的狡黠,若不是她是在他眼皮子低下长大的,在旁人眼里,她恐怕还真是个可可怜怜的小白花了。 他的小姑娘,越来越勾人了。 寿安堂。 沈楚川和沈昭昭来的时候,慕容画和慕容淮已经到了。 慕容画对着老太太福了福身:“如今能寻到家兄,实在是万分幸运,还请老太太能够成全,让家兄跟随我们归家,父母也很挂念家兄。” 沈老太太虽说不确定沈楚川和慕容家是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但是慕容家能这般诚恳,便可说明沈楚川和他们家必然是关系不一般的。 如今她当然也没有说不的道理。 老太太笑着点头:“楚川能够找到他的亲生父母,还有弟弟妹妹,我自然是高兴,如今你们慕容氏亲自登门,我哪有不成全的道理?” 慕容画再次行礼:“多谢老太太,那择日,还要请兄长随我们回家一趟,家中事多,父母也不便远行,此番出行不便,还要请兄长随我们回去认祖归宗。” “好,这些事,你和楚川商量就好,他自己的主意大,也用不着我来做主。”老太太笑道。 沈昭昭心里却有些失落了,此番沈楚川随着他们去桐湖郡,便彻底不是沈家的人了,哪怕再次回到京都城,多半也是要另建府邸的。 第508章 毕竟他那时,便不是沈家的人了,自然也没有继续住在沈家的道理。 而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也要因此拉开了呢? “老太太,有客人到访。” 苏嬷嬷进来通报道。 老太太点了点头:“桐湖慕容氏名震天下,如今难得能来京都城一趟,想必想要求见的人还是不少的,都请到花厅吧。” 今日不单单是外客到访,只怕连宫中,也会派人前来的。 慕容氏到达京都城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此时沈家的门庭也热闹了起来,这天下谁又不觊觎慕容氏的兵权?谁又不惦记慕容氏的权势?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能见一见这大隐隐于市的慕容氏族人,大家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慕容画似乎对这种场合已经十分熟练了,游刃有余的和慕名前来的客人们交际往来。 反而这慕容淮却是全程都倨傲的冷着一张脸坐在那儿,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 沈昭昭坐在沈楚川的身边,捻着一块花糕小口的吃着,小声的道:“小叔,这个慕容氏培养的未来|接班人到底慕容姑娘还是这个慕容少爷?我看他们是不是养反了?” 慕容淮坐在那儿跟个娘们儿似的,啥也不干。 沈楚川唇角轻勾:“慕容淮是长房老来得子,养的自然娇惯些。” “难怪。”沈昭昭啧啧道:“娇气的很。” 沈楚川把玩着她的发丝:“能有你娇气?” 她还好意思说别人了。 慕容淮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沈昭昭的眼神就知道肯定没说他什么好话,他倨傲的扬了扬下巴,直接别过了头,根本不看她。 他才不屑于跟沈昭昭这种人打交道。 慕容氏生来就带着自己的骄傲和光环的,哪怕是皇家子弟,在他看来也不过如此,因为列国的皇家子弟,前来桐湖郡求慕容氏的多了去了,见多了也就那样。 倒是有几个姑娘悄悄的看慕容淮,这世上,惦念慕容氏的铁骑军队的不在少数,想要嫁进慕容氏的人当然也不少。 这不就有胆大的,大着胆子上前来搭讪了:“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慕容小公子吗?果然如同传言一般的丰神俊朗,玉树临风。” 少女盈盈一拜,清秀的脸上带着笑意。 慕容淮冷冷的吐出几个字:“关你屁事。” 少女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几乎下不来台。 脸色难看的转身走开。 而其他那些跃跃欲试的姑娘们,在看到慕容淮那倨傲的脸色的时候,也都纷纷打退堂鼓。 沈昭昭又小声的对沈楚川道:“不但娇气,而且还没教养。” 慕容淮磨着牙瞪着她:“别以为你在我背后说坏话我听不到!” 沈昭昭歪了歪脑袋:“我就说!你不服气?来打我呀!” 手下败将! 第509章 “你!”慕容淮气的牙痒痒。 但总不可能再跟她打一架,他那五十遍的抄书还没交呢。 “姐姐,好些日子没见了,姐姐可还好?” 沈梨雨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沈昭昭一愣,她怎么进来的? 不单单沈梨雨来了,这云家的都来了! 云平秋快走了两步,走到了沈楚川和慕容淮的跟前,拱手道:“听闻慕容氏远道而来,平秋特意前来拜会!” 慕容淮睨了他一眼:“区区三品鸿胪寺少卿之子。” 云平秋惊喜的道:“慕容小公子竟然知道我?多谢慕容小公子抬爱,平秋愧不敢当啊!” 桐湖慕容氏无官无爵,可地位和名声都是响当当的,云家八百年不往沈家跑一趟,他们能来肯定就是闻着利益的味儿寻过来的。 慕容淮轻嗤一声:“慕容氏虽说大隐隐于市,却知晓天下事,我不单知道你,我还知道你媳妇儿,一个臭名昭著的二婚女。” 云平秋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气的心口疼。 沈梨雨的脸色也难看起来,这个慕容淮,竟然这么嚣张!当众给她难堪! 沈昭昭第一次觉得慕容淮顺眼了一点,大概像云家这一群没脸没皮的人,就该用慕容淮这种人来治。 沈梨雨强行扯出一抹笑来:“慕容小公子可真会说笑,我当初遭人算计,遇人不淑,险些被害死,幸而遇到云哥哥不计前嫌,救我一命,娶我为妻,我心中也是感念云哥哥的痴情一片的。” 这话说的,不知道实情的还真以为是一段凄美爱情故事了。 沈梨雨已经有一阵子没出现在人前了,自从那日在刘芳斋三千两抢了一条裙子之后,回去挨了一顿打连孩子都打掉了,这算算日子,现在也才刚刚好过了一个月。 沈昭昭看了看她的脸色,比之从前苍白了不少,但是发髻上却堆满了首饰,连身上的裙子,也是那日她抢到的紫色瑞锦抹胸襦裙。 沈梨雨似乎察觉到了沈昭昭的打量,她心中暗暗得意,挺了挺腰板儿,她今日故意穿着上次抢来的这条裙子,就是为了来沈昭昭跟前显摆一通的。 “姐姐在看我的新裙子吗?这还是上次在流云斋买的那一条呢,姐姐好像也很喜欢不是?要不,过两天我把这条裙子借给姐姐穿?”沈梨雨说的十分大度的样子,笑容里却是藏不住的讥讽。 沈昭昭也有沦落到捡她的二手货的时候。 沈昭昭摇摇头:“这次换季,府中给我准备的换新的衣裙统共二十八套,到现在还没穿完呢,我只是瞧着你这裙子似乎有点不大合身,怎么?云家没有绣娘帮你修改一下裙子尺寸吗?” 沈梨雨面色微白,云家哪里会管她死活? 沈昭昭换季添置的新裙子竟然有足足二十八套?她三年都买不了这么多衣裙! 第510章 云夫人笑着道:“怎会没有?不过梨雨这阵子身体不好,前阵子又不小心掉了孩子,就在府中休养着,哪里顾得上这些?” 云夫人一边说着,还十分和蔼的拍了拍沈梨雨的手,满脸的怜惜。 沈群山原本还在那边招呼客人,这会儿刚走过来,就听到这话,立马问:“梨雨,你什么时候掉了孩子?” 云夫人给了沈梨雨一个眼色,沈梨雨低垂着眸子,楚楚可怜:“我就是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就落了胎,就是担心爹爹担心,所以才没往家里传消息,女儿毕竟已经嫁出去了,总不能继续让沈家为女儿担心。” 沈群山听着她这懂事的话,痛心的很:“你怎么能不告诉我呢?这么大的事,我还以为你一直好好的!” 沈梨雨心里冷笑道,真的告诉你又如何?你能为我做主吗? 沈群山就是个无用的货,在家强硬不过老太太,在外强硬不过沈楚川,连兜里的银钱都是被王氏拿捏的死死的。 “爹,别担心了,一切都过去了,女儿只是不想给爹爹添堵,更不想让爹爹伤心。”沈梨雨眼眶微红:“毕竟,女儿已经为爹爹添了不少麻烦了。” 沈群山心疼的道:“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我女儿,我怎会觉得麻烦?你这个样子,你小娘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小娘已经知道了,是我特意嘱咐她不要告诉你的。” “啊?” 沈群山一愣,沈梨雨这样子,当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啊! 沈昭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难怪沈梨雨小产了沈家半点消息都没有,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憋了一个月了再不小心被说漏嘴,这样岂不是就显得她和孙氏格外善解人意? 也就她爹这个傻白甜能信! 沈群山心疼的拉住了沈梨雨的手:“梨雨啊,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爹永远是你的后盾,沈家永远是你的娘家,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爹说!爹给你做主!” 沈梨雨泪眼朦胧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得意。 果然沈群山最是心软,这一招以退为进,让沈群山对她充满了愧疚感,往后找沈家办事,可更方便了。 云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沈梨雨还算听话,看沈群山对她这般重视的样子,果然这个丫头还是有点用处的,要不是今日要借着她的名头来沈家凑热闹,她才不会带这个卑贱的丫头出门! 云夫人拉着云连珠走到了前面,笑容满面的道:“沈老爷放心吧,咱们可都是亲家,梨雨啊,我是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的疼爱的!这次她小产虽然没告诉你,但我们云家是妥妥帖帖的在照顾呢!” 沈梨雨挤出一抹笑来:“婆母对我很好,这次小产我能恢复的这么好,多亏了婆母。” 沈昭昭冷眼看着这婆媳两个唱双簧,面无表情。 不得不说,她有时候真的还是佩服沈梨雨的,到底是多能忍?面对这么个亲手把她腹中孩子害死的婆母,竟也能笑盈盈的说出婆母对她很好的话来。 沈群山却信了,安心了不少,连连道:“那真是多谢云夫人照顾了。” 第511章 云夫人亲热的道:“亲家呀,咱们两家已经结了亲,我待梨雨啊,跟亲女儿一般没得说的!要我说啊,咱不如亲上加亲。” 沈群山一愣:“还怎么亲上加亲?” 云夫人热络的拉着云连珠道:“你看我家小女儿啊,是我们云家唯一的嫡女,从小也是跟昭昭一般金尊玉贵的养着的,要我说呀,她和楚川,就正相配!” 沈昭昭一口茶水呛在了嗓子眼儿,险些喷出来,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沈楚川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儿:“怎么了?瞧你急的。” 沈昭昭一听这话,呛的更厉害了,立马摆手:“我,我可没急!” 端着手里的茶杯又喝了一口压压惊。 沈群山愣了愣,看了一眼沈楚川:“这,楚川的婚事,我可做不了主······” 云夫人立马道:“哎哟喂,这话沈老爷可真是谦虚了!楚川在沈家长大,即便没有生恩,但也有养恩呐!就算楚川往后改了宗,换了姓,出了沈家的门,那也算的上是沈家的半个儿子呐!总不能攀上了高枝儿,就忘恩负义,这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呐!” 云夫人这话,看似对沈群山说的,实则是在敲打沈楚川。 沈楚川眉头轻挑,这老太婆还撒野到他头上来了? “更何况,楚川如今还没真正的走出沈家呢,沈老爷如今就是他的长兄,所谓长兄如父,沈老爷也该为他的终身大事好好操心操心!毕竟他都十九了,哪个男人家十九了还不娶妻定亲的?传出去,还以为是沈家不重视呢!” 云夫人这话说的一套一套的,把沈群山给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那这婚事·······” “沈老爷你看,咱们可是亲家,你看我们家平秋就知道,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要不然,他堂堂一个云家嫡长子,能为了梨雨这个嫁过人的奋不顾身吗?” 云夫人这话戳的云平秋肺管子都疼,他都要悔死了! “我们家连珠啊,自小跟他哥哥一样,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我也想着亲上加亲,要我看啊,不妨趁着今日热闹,直接把婚事定下来!” 云夫人满脸的迫不及待,她今日来就是为了这婚事来的,自从上次春日宴,云连珠和赵家的婚事黄了,云夫人就盯上了沈楚川这个香饽饽,要是真让她捡到了这个便宜,以沈楚川的权势,还有慕容氏的背景,云家岂不是要跟着青云直上?! 沈群山听着还挺心动的,看向沈楚川:“楚川啊,我看这婚事还成,要不,就这么定了?” “不行!”沈昭昭噌一下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沈群山莫名其妙:“昭昭,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楚川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昭昭舍不得我娶妻?” 沈昭昭被他们看的头皮发麻,小手紧张的揪着衣裙:“我是觉得,小叔的婚事,毕竟事关重大,小叔毕竟还是慕容氏的人,这婚事,还是得问过慕容氏才行吧?” 慕容淮摊摊手:“我没意见,爹娘从来不干涉我们婚事,这个你不用担心。” 沈昭昭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 第512章 慕容淮挑衅的瞪回去,他当然不是看得起云连珠这种货色,但他更想让沈昭昭吃瘪。 云连珠掐着嗓子阴阳怪气:“现在在商量我和你小叔的婚事,你一个晚辈,在这里插嘴,不大好吧?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女子就该恪守本分,不要坏了规矩。” 沈昭昭微微一笑:“是啊,我哪有云姑娘这么守本分?随身还藏着别的男人的汗巾帕子。” 云连珠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你!” 她陷害不成,现在还反倒被沈昭昭拿捏住了一个把柄。 云夫人连忙道:“那是个误会,昭昭也别总拿捏着这种误会说事,都过去了,就别提了吧,今日不是谈连珠和楚川的婚事吗?” 云夫人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恨不能现在立即订婚。 “那,就这么定了?”沈群山看向沈楚川。 云连珠两眼放光,激动的恨不能扯烂手里的帕子。 沈楚川优哉游哉的品着茶,淡声道:“我既是沈家养大,自然也算沈家的半个儿子,我的婚姻大事,得看老太太的意思,老太太觉得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沈昭昭紧张的揉着衣角,小叔对他的婚事,这么随意? 她眸中小小的失落和黯然,逃得过别人的眼睛,却逃不过沈楚川的眼睛。 他一边品着茶,眸光却从未从她身上离开过,小丫头果然还是会着急的。 云夫人激动的直拍手:“好啊好啊!谁不知道沈家老太太最是和气,对小辈们的姻缘也甚少插手,如今老太太年纪大了,这婚事到时候跟老太太说一声就是了,咱们现在就直接定亲吧!沈老爷的眼光,老太太还能不信?” 这话还捧了一把沈群山,沈群山心里涌起了一阵莫名的小骄傲:“那是,我办事,母亲向来是很放心的。”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拐杖直接砸在了沈群山的身上。 “我放心个屁!”老太太一个拐杖摔出来,被王氏扶着健步如飞的走进来。 沈群山被拐杖砸的一个踉跄,扶着自己的老腰嗷嗷叫唤:“娘哎,您这是干啥?” “我干什么?我要打死你!” 王氏刚把拐杖捡起来还给老太太,老太太便又抄起拐杖要往沈群山身上招呼。 “娘,娘,娘!您消消气,我干什么了您这么生气?”沈群山连忙道。 “你还有脸问我?我若是不来,昭昭还不知道被你这个爹坑成什么样子!”老太太骂道。 沈昭昭懵了懵,祖母气糊涂了吧?她爹坑的是沈楚川。 “我······” 云夫人热络的去扶老太太:“老夫人来的正巧,我们正在说楚川的婚事呢。” 老太太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冷着脸由着王氏扶着坐下:“不巧,我是特意赶来的,就怕我晚来了一步,这沈家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第513章 云夫人脸上的笑容一滞:“老太太这是什么话呀?咱们可是亲家·······” “你别跟我攀亲戚!我只有昭昭这么一个亲孙女儿,至于旁的那些,我看不过来。”老太太冷声道。 沈梨雨的脸色一变,这不是当众打她的脸吗? “你们也别以为我老了,就糊涂了好糊弄了,你爹糊涂,我不糊涂,从前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得清楚着,别以为现在来卖个惨,我就忘了。” 老太太锐利的眸子看向沈梨雨,是警告的眼神。 沈梨雨吓的浑身一颤,面色发白。 老太太看向云夫人:“你们云家这样的人家,我还真看不上,云连珠为什么被赵家退亲,你心里应该有数,这样的姑娘,我们沈家是绝不可能要的,还想结亲?你做梦!” 云夫人气的脸都绿了,看向沈群山:“沈老爷,这·······” 沈群山立马怂了:“我就说了,这得看老太太的意思,老太太不做主,我也不敢说什么!” 随后又讨好的看向老太太:“母亲,您说是吧?” 老太太依然没个好脸色,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昭昭怎么有这么个糊涂爹?且不说别的,就沈楚川如今这权势这背景,是一个鸿胪寺少卿家的姑娘配得上的吗? 正儿八经的要配,那尚公主都尚得! 更别提,沈楚川还是她特意给昭昭留下的未来夫婿,被沈群山这个没脑子,随便给人忽悠两句,就拱手送人了! 真不知道该说他耳根子软还是说他蠢! “这婚事不必再提,云夫人倘若是为了这事儿而来,现在就可以回了。”老太太冷着脸发了话。 云夫人和云连珠还抱着最后一丝期待看向沈楚川,沈楚川却摊了摊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可不是什么背信弃义之人,会不顾长辈的意思。” 这话说的,带着几分嘲讽。 方才云夫人用这话来压他,他现在原话还回去。 云夫人气的要死,险些就要成的事,就因为这个老不死的突然赶来,否则这婚约定了,她的女儿日后定会成为大盛最为尊贵的女人了! 毕竟目前的大局已定,沈楚川必定是权倾朝野之人,未来的沈夫人,身份更是可以比肩皇后了! 这样的大好事,就这么失之交臂,她怎么甘心? “老太太多虑了,我们今日说起这婚事也就是随口一提罢了,主要啊,还是想陪着梨雨回来娘家看看,听梨雨说,她很想念爹娘呢!”云夫人暗地里狠狠的掐了一把沈梨雨。 沈梨雨这个工具人又被推出来了,她立马扯出一抹笑来:“是啊,爹,女儿难得回来,就让女儿多陪陪您吧。” 沈群山连声应下:“那是那是,你难得回来一次,还刚刚小产,身子虚弱,一会儿我让厨房给你做点滋补的药膳吃,你也该去看看你小娘,她想你想的很!” “对,那我们也就陪着梨雨一起吧,她刚小产过,身子虚弱,我们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的。”云夫人亲热的拉着沈梨雨的手。 沈昭昭看着云夫人满脸慈爱的笑容,只觉得毛骨悚然,沈梨雨的孩子就是被她活生生打没的,到了人前却还能装出这副模样来,沈梨雨握着她的手不恶心吗? 沈梨雨脸上挂着感动的笑容,可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厌恶,可她没有任何办法,她只能忍。 如今的云家恨不能将她弃之敝屣,云平秋对她已经没有半分情分,她小产的这一个月,他就已经收了两个通房丫头了!云夫人又嫌弃她身份卑微,娘家无人相助,她现在举步维艰。 第514章 今日这一场戏,可能是她唯一的一点利用价值了。 沈群山看着他们这婆媳恩爱的画面,却是真心的感动,感慨的拍了拍沈梨雨的肩。 “梨雨啊,当初我还阻拦你和平秋在一起,如今看来,你的选择还是对的,云家待你这样好,爹也就放心了。” “爹。”沈梨雨感动的抱住了沈群山。 沈群山抱着她,还抹了把眼泪。 沈老太太满脸的嫌弃,这一家人先来演一出婆媳情深,完事儿了又是一出父女情深,他们当沈家是戏台子呐? “行了,你去见你小娘吧。” 沈老太太看她一眼都嫌脏。 “是。” 云家的人总算是走了。 沈老太太才看向沈楚川:“我今日替你拦了这一桩婚事,你不会遗憾吧?” 沈楚川笑着道:“怎么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听老太太的安排。” 慕容淮都震惊了,他楚川哥哥那么桀骜不驯的人,竟然还有这么乖巧的时候?包办婚姻可是连他都看不上的! 沈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这婚事,还是等你去移出了沈家的族谱,去了慕容氏正式认祖归宗了,再操心吧,否则名不正言不顺的,也不像样子!” 她的昭昭,那是一点儿委屈都不能有的,三书六礼,一样都不能少,要风风光光的出嫁。 沈楚川眸光一闪,唇角的笑容更深了:“多谢老太太。” 沈昭昭懵懵的左看看沈楚川,右看看祖母,说的话她好像听懂又好像听不懂。 “小叔,什么名不正言不顺?”沈昭昭忍不住问。 沈楚川眸光幽若的看着她,低声在她耳畔道:“你只记得,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乖乖听话就行了。” 等他去了桐湖郡认亲回来,便直接提亲! 老太太都已经认可了他了,至于沈昭昭么,自然要听从父母之命。 沈楚川想到这里,内心愉悦了起来,他的昭昭,总算快拐到手了。 ——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云夫人一记耳光将沈梨雨给甩的一个踉跄,发髻上的钗环都摔在了地上。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那老太婆来了你就跟哑巴了似的,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对连珠的婚事上心?!” 云连珠狠狠的瞪着她:“你肯定是嫉妒我!不愿意让我嫁给沈楚川,所以才不尽心帮我!你这个卑贱的庶女都能嫁给我哥,嫁给云家唯一的嫡子!我和你这种下贱东西一样吗?我可是云家嫡女!你也配嫉妒我吗?!” 第515章 说罢,扬手也赏了她一个耳光。 沈梨雨被打的脑子嗡嗡的,唇角都溢出血来了,她抬眸看向她们身后站着的云平秋。 他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仿佛根本不在乎他的妻子正在被人扇耳光,甚至从他的眼神里,也看得到他嫌弃她无用。 沈梨雨的心一寸寸的凉下来,她从前只想着嫁进高门,从此成为风光无二的贵夫人,将沈昭昭踩在脚底下,可当她真的费尽心机嫁进去了,才明白,没有娘家势力匹敌的贵夫人,在夫家的眼里,跟贱婢没区别。 这就是她费尽心机筹谋来的婚事。 沈梨雨自嘲的掀了掀嘴角。 “你笑什么?!”云连珠骂道: “我警告你,你若是不给我想办法让沈楚川跟我定亲,回府之后,我一定弄死你!你这个卑贱的女人,能嫁进云家就已经是你烧高香了,你若是再跟现在一样的无用,我让我哥立刻休了你这个荡|妇!” 沈梨雨心脏一滞,不,她不可以被休弃,云家已经是她能抓住的最好的一门亲事了,倘若她再次被休弃,她就真的成了一个弃妇了! 她一定要死死的守住这个位置! “连珠,你别这么生气,我今日已经尽力了,若不是寿安堂那老婆子突然赶来,这婚事兴许就定下了,但是老太太那边,我确定没什么话语权,老太太对我一直不喜,她就偏心沈昭昭,哪里会顾及我的话?所以我当时若是开口说什么,老太太肯定更生气,没准儿现在都已经把咱们赶出去了。” 沈梨雨低三下四的道。 云连珠冷笑着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沈梨雨立马道:“当然不是,沈楚川如今权倾朝野,又有慕容氏的背景,这样的天之骄子,放眼整个京都城,也只有连珠你才配得上呀,毕竟你是世家嫡女,你身份尊贵,而且才貌无双,贤名在外,他不娶你,还能娶谁呢?” 这话哄的云连珠气顺了点儿了。 她冷哼一声:“那是自然!” 沈梨雨眼底一闪而过的鄙夷,但随后又柔声道:“其实,这一桩婚事,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的。” “什么办法?!”云连珠急不可耐的问。 “沈楚川的婚事有老太太卡着,直接定亲估计是无望了,可倘若,你和他真心相爱,并且,已经私定终生,那寿安堂的老婆子向来是个要面子的,她肯定会第一时间给你们定亲的。” 云连珠激动的道:“那我该怎么办?” “我想着,你们若是生米煮成了熟饭,那·······”沈梨雨笑着道。 云夫人有点犹豫:“这,恐怕会损害连珠的名声。” “母亲是想要名声,还是想要权势地位呢?沈楚川如今可是个香饽饽,满京都城的贵女哪个不是盯着他的?不用一点手段,谁又能第一个吃到这块肥肉?” 云连珠鄙夷的看着她:“难怪你当初费尽心机的爬上我哥的床呢。” 沈梨雨神色一僵,笑着道:“我身份卑微,哪怕爬上了平秋哥哥的床,在云家也只能做一个卑贱的少夫人,哪里像连珠妹妹,世家嫡女,身份尊贵,又才貌无双,你若是能爬上沈楚川的床,他日后定会宠你如宝。” 云连珠听着这话,很是心动。 云夫人却还是很犹豫,她毕竟是混了半辈子的老狐狸了,不像云连珠这般蠢笨,这件事若是做了,就怕影响很不好。 沈梨雨慢悠悠的道:“母亲和连珠要早下决心,毕竟盯着沈楚川的人不少,兴许今日连珠妹妹不上,明日别的姑娘就上了,再或者,他回桐湖郡去认祖归宗,慕容氏直接给他指一门亲,毕竟他岁数也不小了,都十九了,这婚事,周围的人应该都着急。” 第516章 云夫人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次! “好!那你有什么办法?” 沈梨雨笑着道:“连珠妹妹放心,我自小和小叔一起长大,我太了解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了,我有办法让他对你把持不住。” 云连珠激动不已,连连点头。 她原本还因为错失赵舒鑫的那门亲事而懊恼,万万没想到,这风水一转,竟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馅饼! 跟沈楚川比起来,十个赵舒鑫都不够的! —— 客人们依然一茬接一茬的来,沈府上下都热闹的很,但是沈昭昭和慕容淮没有热闹多久,就被命令回房抄书了。 他们两本来也不对付,现在却还是挤在一张桌子上罚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气氛一度非常僵持。 “呵,写的什么鬼画符,就这一笔字,我都不好意思写。”慕容淮瞟了一眼沈昭昭的抄的纸,讥讽的道。 沈昭昭呵呵:“不像某些人,一点教养都没有,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像是读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你说谁没教养!”慕容淮拍桌! “你说谁鬼画符!”沈昭昭拍桌! 明德看了一眼这张被他们拍的摇摇欲坠的桌子,面无表情的道:“三爷说,若是姑娘和小少爷再吵起来,就抄一百遍。” 沈昭昭和慕容淮瞬间老实了,安静如鸡,抄起笔杆子继续写。 明德看他们总算是老实了,也放下心来,直接关上门出去了。 前厅。 沈楚川正在品茶:“他们抄着呢?” 明德点点头:“现在二位小主子相处的非常和谐。” 沈楚川唇角轻勾,和谐?那还真是难为了这两个小魔头了。 今日府上的客人都是冲着沈楚川来的,他刚晋升为首辅,又刚刚找到“亲人”,自然恭贺的人多,他简单应对了一下。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样子,处理的也差不多了,他便将这里交给了明德来周旋。 他才走出花厅,便见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 “三爷!不好了!大姑娘出事了!” 沈楚川眉心一跳,看着这个丫鬟眯了眯眼:“你是哪个院里的?” 沈昭昭院里的奴才他都认得,这个明显不是。 “奴婢是外院打杂的粗使丫鬟,三爷不记得奴婢,奴婢方才也是去唐心阁送洗干净的衣物,这才无意间撞见,大姑娘和四姑娘起了争执,然后四姑娘和孙姨娘正在欺负大姑娘!” 第517章 小丫鬟满脸的焦急:“大姑娘被拦在唐心阁里了,奴婢偷偷的看到了,就赶紧跑出来,三爷快去吧,不然大姑娘怕是有危险了!” 沈楚川眸光微沉,他并不觉得这个丫鬟是可信的。 但是,涉及到沈昭昭的事情,他从来都是不允许出一丝一毫的意外的。 唐心阁内。 云连珠穿着轻薄的纱衣,脸上画着妩媚的妆容,坐在床上有些焦急:“他真的会来吗?” 沈楚川那样孤傲的性子,她实在是不敢想沈梨雨能把他骗来。 沈梨雨捧着一个香炉,放在了桌上,里面的香片燃起来,她用手轻轻扇了扇,这香料的香味儿便在屋内散开来。 “别担心,他一定会来的。”沈梨雨唇角轻勾。 她对沈楚川唯一的了解就是,他对沈昭昭的重视。 但凡涉及到沈昭昭的问题,他一定不会放过,哪怕他谨慎,哪怕他多疑,但只要告诉他,是沈昭昭有危险,他就一定会出现。 云连珠得了这个回答,总算是安心了。 “你这个是什么?”云连珠指着这香炉问。 “这是合|欢香。”沈梨雨笑道:“一会儿他看到你这样妩媚的躺在床上,这屋内又有这样催|情的香料,你说,他能把持的住?” 云连珠脸上绯红一片,一想到一会儿要发生的事情,她就又紧张又激动。 沈楚川权势和身份倒是不提,单单沈楚川这个人的容貌和身姿,便已经足够让她心动了,那样挺拔如松的身姿,若是脱了衣裳和她床上欢好,不知又是怎样的滋味呢? 沈梨雨轻声道:“半个时辰过后,我就带人来看,今日沈府宾客满堂,这一桩事情一旦暴露人前,他想不娶你都不可能的。” 云连珠激动的点头,双手按着自己的心口,心脏都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沈梨雨关上门走了出去。 屋内的合|欢香燃烧着,整个屋里,都弥漫着催|情的气息,云连珠才闻了一会儿,便已经觉得有些躁动了。 沈楚川赶到唐心阁的时候,唐心阁的院中空无一人。 他推门而入,扑鼻而来的便是一股子合|欢香的味道。 他眉头微蹙,隐约已经察觉到这件事的不对劲。 他踱着步子走进去,便看到床榻上躺着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 云连珠此时已经被合|欢香熏的催了情,体内燥热难耐,用自己诱惑的姿态扯开身上的纱衣,轻声呼唤着:“楚川哥哥,是你来了吗?我等你好久了。” 沈楚川面无表情的看着床榻上这个矫揉造作的女人,冷声道:“沈昭昭呢?” “沈昭昭?她怎么会在这呢?这里只有我呀,我是连珠,你认得我的,我其实,倾慕楚川哥哥已久,今日,我只想完成自己的一个小小愿望,请楚川哥哥成全我一次吧。” 沈楚川周身的气势都寒了下来,他确定了,这就是一场骗局。 云连珠,呵,这个蠢货可真是又蠢又胆大,还敢骗到他的头上来? 沈楚川冷冷的掀了掀唇:“是吗?既然你这样求我,我便成全你一次好了。” 云连珠激动不已,她现在已经被合|欢香迷的都有些神志不清了,踉跄着从软榻上爬起来,冲着沈楚川走去:“楚川哥哥,我好难受,你快帮帮我,快,我真的要不行了,我只想楚川哥哥疼疼我。” —— 第518章 云夫人在唐心阁外等的有些着急。 “到底成没成?” 沈梨雨安抚道:“母亲不必担心,肯定是成了的,您没看到,沈楚川已经进去了吗?我说过,我了解他,他肯定会来的。” 云夫人看了她一眼:“还算是有点用处。” 沈梨雨笑着道:“母亲放心,连珠活色天香,这屋里还有合|欢香,沈楚川走进去,他就出不来了,你看,这都已经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了,他还没出来,这不就很明显了吗?兴许现在,正在欢好呢,母亲该高兴才是。” 云夫人也稍稍放心了一点,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今日这事能成,还是多亏了你。” “母亲说笑了,今日能成,全凭连珠妹妹的天姿国色,我不过是帮了一点小忙,顺水推舟罢了。” “待会儿你带人冲进去,把这事儿给坐实了,他们婚事定下,往后,我也会让平秋待你好一点的。”云夫人语气高高在上的,仿佛在给她什么不得了的恩赐。 沈梨雨心里冷笑,但是面上却还是伏小做低的:“多谢母亲。” 她们一直守在唐心阁的外面,直到半个时辰一过。 沈梨雨便散布出消息,说是唐心阁内,有人在私会。 沈家今日的宾客众多,像这种刺激的消息,一传开,便是重磅新闻,不多时的功夫,便不少人兴冲冲的赶来看热闹。 沈梨雨眼瞅着人多了起来,便立即嚷了起来:“大家不要进去!沈三爷和连珠妹妹在里面!” 这话一出,人群里立马炸开了锅。 “沈三爷?!竟然是沈楚川!他不是不近女色吗?我还真以为他是个和尚!” “啧,装的呗,男人嘛,谁能受得了女色的诱惑?” “那可了不得,这云家的姑娘和沈三爷搞在一起了,原来沈三爷喜欢这样式儿的女人!” “我们现在冲进去可以看到沈三爷的胸肌吗?” “你只想看胸肌?” 大家正吵闹着,便听到一声厉喝:“都在闹什么?!” 是沈老太太来了。 沈群山和王氏一左一右的扶着老太太赶来。 沈梨雨急忙福了福身:“祖母,您快拦住大家,千万别让人进去,小叔和连珠妹妹·······” 沈老太太脸色一白,沈楚川这个狗蹄子竟然真能做出这种事来?! 亏得她还相信他,要把昭昭留给他! “你别胡说八道的!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老太太厉声道。 显然,她也并不相信沈梨雨的话。 沈梨雨着急的低声道:“我没胡说,方才我回来,就在窗外看到了,他们在屋内,做苟且之事,现在可怎么办呀?” 沈老太太握紧了手中的拐杖,冷声道:“先让人散了。”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云夫人却突然走了出来:“沈老太太这话什么意思?我的女儿被糟蹋了,你遣散所有的人,是为了遮掩真相吗?” 第519章 “此事还没查清,云夫人就这么急着来承认自己的女儿做了苟且之事?” 云夫人冷哼一声:“梨雨既然说她看到了,那就肯定是真的!我当然要信她,倒是沈老太太,你现在故意屏退所有人,是不想承认吗?我的连珠被沈楚川糟蹋,失了清白,沈家是不打算负责任了吗?!” “云夫人这是什么话?就凭沈梨雨一面之词,你就确定有此事?这黑锅也不是这么扣的!” 沈梨雨说的话,王氏一个字都不信! 从前不信,现在更不可能信。 沈梨雨红着眼睛道:“母亲为何不信我?梨雨从来也不曾对不起母亲,为何母亲对我总是如此刻薄?事实真相摆在眼前,梨雨难不成会说假话吗?若是母亲当真不信,现在推门一看便知!” 王氏皱了皱眉,怎么沈梨雨这么有底气? 难不成沈楚川和云连珠当真是······· 现在连她也不确定了。 云夫人骂道:“既然如此,直接推开门一看!我的连珠是我们云家唯一的嫡女,千娇万宠的长大,不比你们家沈昭昭差!倘若当真是沈楚川玷污了我的女儿,那他必须要负责到底!否则,我就算入宫面圣,我也一定要你们沈家给我一个公道!” 人群里立马窃窃私语了起来。 “呵,这是讹上了呀,我先前还在想着沈楚川这么一块肥肉到底花落谁家呢,这不,有人先下手为强了。” “啧啧,今日闹这一出,云连珠怕是要当沈夫人了,云家也要跟着鸡犬升天了。” “指不定人家两情相悦呢?这京都城的美人如云,我是真没想到,这位沈三爷竟然会看到姿色平平的云连珠,这肯定是真爱呀!” 听着大家伙儿的议论声,沈老太太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但是云夫人已经逼到了这个份儿上,今日不开门,是不行了。 “母亲,这,该怎么办?”王氏为难的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面色阴沉:“开门。” 若是沈楚川当真做出这等事来,她也权当她当初对他的期待和托付都喂了狗! 从此沈家和他再无瓜葛,两不相干! 苏嬷嬷直接推开了门。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往里看。 房门一打开,便涌出一股子缠|绵旖|旎的味道,闻着就让人上头。 隔着一层轻薄的纱幔,便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赤身露|体的的少女跪坐在床上,身体还在摇摆颤抖。 这刺激的场面,看的人几乎要充血! 就算隔着那一层纱幔,也很明显的看出来,这个少女,就是云连珠! 云夫人揪紧了手中的帕子,心中畅快了起来。 终于还是成了!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儿板上钉钉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声音将他们拉回了现实。 第520章 “在这干什么?” 众人回头,却见沈楚川衣衫完整的,站在人群的后面。 众人一片哗然,惊的尖叫出声:“沈,沈三爷怎么会在这?” 沈昭昭从沈楚川的身后钻出一个小脑袋:“为什么我小叔不能在这?” 云夫人在看到沈楚川的一瞬,先是震惊,随后便脸色难看至极:“你,你怎么会在这?” 沈老太太眼睛一亮,心中提着的一口气总算松了下来,果然是她看中的人,不可能让她失望的。 人群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沈楚川牵着沈昭昭走进来:“我为何不能在这?” “你在这,那这里面·······”云夫人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从天堂一瞬间砸进了泥潭里,几乎无法呼吸! 沈楚川唇角掀起一抹嘲讽的笑:“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毕竟是云连珠不知廉耻,和男人在此处做苟且之事,云夫人该去问你的宝贝女儿。” 沈昭昭立马跟着应和:“就是就是!小叔一直在书房陪我读书,他对云连珠丝毫不关心!” 云夫人尖叫着冲进了屋里,将云连珠一把扯开,而床上此时正躺着享受的野男人,却是一个矮小又猥琐的丑男人,一走近,都还能闻到他身上的一股子恶臭味儿! 这个男人,不是沈楚川,甚至不是她认识的世家子弟中的任何一个人,云夫人从未见过! “你是谁!”云夫人尖叫着,几乎要杀人。 云连珠突然被扯开,却还欲求不满,迫不及待的爬向那个丑陋的男人:“我还要,我还想要,你再疼疼我,疼疼我吧!” 云夫人气的一巴掌直接扇在了她的脸上,将她给扇到了地上。 云连珠被这剧烈的疼痛刺激下,这才稍稍清醒了一点,迷蒙的睁开眼:“这,这怎么了?” 云平秋也冲了进来,直接将床上那个丑陋的男人拖到了地上,猛踩一脚,骂道:“你是什么人!你胆敢糟蹋我妹妹,我杀了你!” 这个男人立马爬起来跪着求饶:“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小的只是街头的乞丐,到沈家门口来讨饭,谁知碰上了这位姑娘,她死活拉着我,说她想要,想要!还让我疼她,我这才鬼迷心窍,跟着进来的!” “乞丐?!” 云夫人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 她的宝贝女儿的清白,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了一个丑陋的乞丐!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两眼发黑。 云连珠也缓过神来了,慌忙用被褥裹住了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丑陋肮脏的男人,尖叫着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不可能,不可能!明明应该是沈楚川的,怎么会,怎么会是他!不是的,肯定不是的!” 王氏冷声道:“云姑娘好歹也是大家千金,我是没想到,能做出这种事来,还险些污蔑了楚川,幸好云夫人坚持要开门,不然,还真怕不能真相大白了呢。” 云夫人心口疼的厉害,面容扭曲的瞪着沈楚川,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分明亲眼看着沈楚川走进去的,他分明没有出来,分明也没有乞丐走进去,可为何,为何会这样! 是沈楚川,一定是他! 是他害了连珠! 云夫人气的一口血吐出来。 王氏冷眼看着云夫人:“现在云夫人亲眼看到了糟蹋了云姑娘清白的男人是谁,大可叫他负责就是,云姑娘未来的归属也有了,云夫人该高兴呀。” 第521章 这可是她自己死活要当众开门的。 云夫人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来人,将云夫人和云姑娘送回去,”王氏顿了顿,又指了指那个乞丐:“这个乞丐一起送回云府,好歹也是糟蹋了云姑娘清白的人,云夫人还要让他负责任的。” 那乞丐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哈喇子都要流出来:“我负责!我肯定负责啊!云姑娘以后嫁给我,我肯定对她比公主还上心!她就是我的福星呐!” 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还有这好命,一飞冲天,迎娶世家大小姐! 几个婆子冲进来收拾残局。 沈老太太在门外主持大局:“行了,大家都散了吧,今日之事毕竟还是云家的家丑,还请诸位能守口如瓶,少说两句。” 这话也就是个场面话,这种事情一闹出来,那就必定是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的。 大家敷衍的应和了两句,便散了。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也走了。 “小叔,这不会是你的手笔吧?” 沈昭昭这回是啥情况都不知道,好好抄着书呢,沈楚川突然就来了,吓她一跳,还以为他是故意突击检查。 他在看到她的时候,却像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便说带她来凑个热闹。 她听到云连珠喊到了沈楚川的名字,她就大概猜到了。 沈楚川淡声道:“她想勾引我。” 沈昭昭眨了眨眼,立马拍马屁:“她都穿成那个样子躺在床上了,小叔竟然还能坐怀不乱,小叔不愧是真君子!” 沈楚川突然停下脚步,低头逼近了她,邪邪的勾唇:“我可不是真君子,我只是比较挑食。” 今日若是沈昭昭穿成那样躺在床上,不到明天天亮他都不可能让她走出房门一步。 沈楚川一想到这香艳的场景,便忍不住舔了舔唇,等他娶她进门,一定也要让她穿这样给他好好看看,然后把她按在床上好好疼一疼。 沈昭昭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大着胆子试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呀?” 沈楚川勾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昭昭皱眉,到什么时候? 明德匆匆走来:“主子,宫中来人了。” 沈楚川眸光一凌:“我这就去。”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先回去抄书吧,晚上我要检查,抄不完不许睡觉。” 沈昭昭小脸肉眼可见的皱巴了起来,他到现在了竟然还惦记着让她抄书! 沈昭昭气鼓鼓的转身走了。 可当她才路过假山的回廊,便撞见了沈梨雨。 第522章 “姐姐,好巧。”沈梨雨笑盈盈的道。 沈昭昭挑了挑眉:“你在这等我做什么?” 沈梨雨掩唇轻笑:“如今跟姐姐说话,都不用绕弯子,姐姐还真是聪明人。” 沈昭昭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还以为你应该走了,云家的人都走了,你还留在这做什么?来跟我恼羞成怒?” 沈梨雨却笑了:“我有什么可恼羞成怒的?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只是云连珠那个蠢货罢了。” 她踱着步子走近:“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真心想要帮云连珠吧?沈楚川的手段我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云连珠这种貌若无盐的蠢货?今日云连珠的惨状,你喜闻乐见,我也一样。” 沈梨雨的笑容越发的张狂了起来:“她们欺我辱我,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时时刻刻提醒我的卑贱!她们以为我是一条听话的狗,那我也要让她们尝尝,这被人践踏的滋味!” 沈昭昭想想也是,这云家对沈梨雨这般刻薄,她怎么可能真心帮云连珠呢? “这些话你留着跟云连珠说吧,我并不感兴趣。”沈昭昭淡淡的道。 “沈昭昭!”沈梨雨突然张狂的瞪着她。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会当一辈子的天之骄女吧?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沈楚川马上就要回桐湖郡慕容氏认祖归宗,从此他跟你半分瓜葛都没了,沈家若非是有沈楚川撑着,早垮了!就我爹那个草包,他根本撑不起家业!你,也迟早会跟沈家一样,跌入泥潭,卑贱如泥!” 沈昭昭却不为所动,淡漠的看着她:“沈家不会倒,哪怕没了小叔,也有我,只要有我在,沈家便要世世代代荣华富贵,不可撼动。” 她神色淡然,但眸子里,却是满满的坚决。 她决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伤害沈家。 沈梨雨被沈昭昭眸中的那一抹锐利给震慑到了,她第一次直面这样真实的沈昭昭,原来她这个看嫡姐,是一个骨子里这样凶狠的人物。 “你若是真想保沈家太平,最好的办法,就是牢牢的抓住沈楚川,如今朝局已定,他势必要权倾朝野的,但他不是沈家的人了,往后不一定会保沈家。” 沈梨雨诱惑的道:“而你抓住沈楚川最好的办法,就是嫁给他。” 沈昭昭心跳都漏跳了一拍,哪怕她现在暗恋他,她也不敢想嫁给他的事。 她掐了掐手心,让情绪平复下来,以免让沈梨雨察觉她的感情。 “我可以跟你做一个交易,我可以帮你得到沈楚川,但你,也要帮我一把。”沈梨雨冷声道:“我要你为我求来诰命夫人的封号。” 有了诰命,她的地位便尊崇起来,从此在云家,就真的如鱼得水了。 沈梨雨盯着她:“如何?” 沈昭昭眨了眨眼:“四妹妹可真会异想天开,你觉得我会跟你合作?” “我知道你不信我,毕竟今日我耍了云连珠,但是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点头,不出半月,我定能为你拿下和沈楚川的婚约,从此,别说是你,就算是整个沈家,也定能稳守富贵。”沈梨雨定定的道。 “听起来好像很心动的样子,”沈昭昭啧啧道:“不过,我没兴趣。” 沈梨雨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沈楚川这块肥肉如今满京都城的贵女都盯着,沈昭昭说她没兴趣?她难不成还想嫁天皇老子? 沈昭昭笑盈盈的看着她:“哪怕没了沈楚川,我也可保沈家富贵,保沈家一世长安,四妹妹见识过我的手段的,应该很了解的呀?你这个条件,我可真是一点也不心动呢。” 第523章 沈梨雨的脸色难看了下来,她没想到,沈昭昭会这么果决的拒绝她这么诱人的交易。 沈昭昭笑盈盈的眸光,泛着几分冷冽:“你省省心吧,别打我的主意,我不会跟你交易,更不会帮你求什么诰命,倘若你真的觉得你能帮得上我什么忙,那我对你唯一的心愿,就是让你万劫不复!” 沈昭昭一字一句的吐出来,稚嫩的一张小脸,却覆满了刺骨的寒霜。 前世她的惨剧,沈家的灭亡,都和沈梨雨逃不开干系,她定要看着她,凄惨终生! 沈梨雨浑身一震,被沈昭昭这冰冷的眼神震的后退一步,她从不知道,一向看似软糯的沈昭昭,会有这样强大的气势。 她终于明白她屡屡输在她的手上是为什么了。 她从始至终,都远远低估了沈昭昭。 沈昭昭眸中的寒凉转瞬即逝,她歪了歪头,唇角弯起一个轻快的弧度:“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劝你现在尽快出府,祖母因为云家的事情还正在气头上,若是让她知道你还在府中,你猜你会不会被当众赶出去?” 沈梨雨嘴唇抖了抖,沈昭昭便直接将她擦肩而过。 沈梨雨恨的掐紧了拳头,沈昭昭这个死丫头! —— 清水苑。 沈楚川刚跟幕僚议完事,明德便走了进来。 “云家的人都已经走了,后面的事情还需要管吗?” 沈楚川淡声道:“不必管了,跳梁小丑罢了,没必要多费心思。” “是。”明德顿了顿,还是如实道:“四姑娘走之前,在花园见了大姑娘,四姑娘说,要跟大姑娘做一个交易。” 沈家阖府上下都有沈楚川的眼线,沈梨雨和沈昭昭在花园相见的事,自然也瞒不过他。 “什么交易?”沈楚川翻看着卷宗,头也没抬,显然并不怎么感兴趣。 明德看了他一眼,才道:“四姑娘说,她可以帮大姑娘得到主子,前提是,大姑娘为她求到诰命。” 沈楚川猛然抬眸:“她怎么说?” 他在意的,只是她而已。 明德咽了咽口水,才道:“大姑娘说,不感兴趣。” 沈楚川手里的狼毫笔瞬间被捏断了,眼前的卷宗看着都觉得晦气,直接将狼毫笔扔在了桌上。 春暖阁。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沈昭昭还趴在桌上抄书呢。 都已经抄了一个下午了,才抄了十遍不到! 这五十遍抄完,她明天都不用睡了。 沈昭昭气呼呼的扔了手里的笔,趴在桌上,闷闷的道:“小叔真是太过分了,明明是我被欺负了,还罚我抄书。” 珍珠连忙在一边哄着:“可打架毕竟也不是好事,三爷也挺公允的,让姑娘和慕容小公子一起抄呢。” 沈昭昭撅了噘嘴:“他也不心疼我。” “姑娘这话奴婢都不信,三爷最疼你了。”珍珠给沈昭昭插了一块西瓜,送到她嘴边。 沈昭昭拿着银钗插着西瓜喂进嘴里,这才舒心了点儿,抬手摸了摸珍珠的头:“还是珍珠最疼我了。” 她心情好起来了,从桌子低下顺手就摸了一本话本子美滋滋的看了起来。 第524章 珍珠连忙道:“姑娘,书还没抄完呢。” “今天反正也抄不完的,明天再说吧。”沈昭昭晃悠着脚丫子,小手雀跃的翻开了话本子,一边插西瓜吃,一边看,还不时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 突然,门外便传来海棠刻意拔高的声音:“三爷安!” 沈昭昭吓的手忙脚乱的把书给藏起来。 还没藏好呢,沈楚川就已经进来了。 他怎么这么快?! “别藏了。”沈楚川站在门口就已经听到她乐颠颠的笑声了,也就只有看话本子的时候能笑的这么开心。 沈昭昭满脸的委屈:“我刚看了一会儿,一小会儿,我也是抄累了才看的,你看我的手,都肿了。” 沈楚川看了一眼她肉肉的小手,就一点红印子,还拿出来卖惨。 他定定的看着她,看的沈昭昭心里有点发毛。 她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是她可以确定,他现在心情不好。 沈昭昭软软的道:“我错了嘛,我下次再也不看话本子了,我本来很认真的在抄书来着的,我都抄了十遍了,不信你问珍珠和海棠!” 珍珠和海棠一起点头。 沈楚川淡声道:“你们先退下。” 沈昭昭惊恐的瞪圆了眼睛,不会吧不会吧!她不会又要挨打了吧! 沈昭昭轻轻的扯着他的衣袖:“小叔,我都认错了,就不用了吧。” 沈楚川看了一眼珍珠和海棠,这两沉痛的看了一眼沈昭昭,推门出去。 就在沈昭昭以为自己大难临头的时候,沈楚川拉着她的手坐下了。 “我听说,你下午在花园碰上沈梨雨了?” 沈楚川从袖中拿出了一小瓶膏药来,食指勾了一点膏药,便抹在了她小手发红的地方,轻轻的揉搓,这膏药清清凉凉的,被他按摩着涂在手上,舒服极了。 沈昭昭这才放心了,果然小叔还是疼她的,美滋滋的道:“对呀,她还说什么找我做交易。” “什么交易?”沈楚川状似无意的问。 沈昭昭顿了顿,突然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这话说出来,就感觉怪怪的了。 “嗯?”沈楚川看着她,深邃的眸子仿佛一片绚烂的星空。 沈昭昭嘟囔着:“她说要我帮她求一个诰命,条件是,她帮我拿下和你的婚约。” 沈楚川捏着她的手微微一顿,虽说他已经知道了,可真的从她嘴里说出来,他心里却还是掀起了波澜。 “那你怎么说?” “我当然说不要呀!我怎么可能对小叔有什么非分之想?”沈昭昭立马表忠心! 沈楚川眸光一暗。 随后,便听到她继续嘟囔着:“而且,我也不稀罕算计来的婚约,沈梨雨会的,无非就是那些个下三滥的手段去算计谋求,若是别的事情倒也不是不可以,可婚事这种事,我更想要真心相待的嫁娶。” 沈楚川挑了挑眉:“所以,你就拒绝了她?” “那当然了,”沈昭昭笑的明媚,像个小太阳:“我以后的夫君,一定是因为真心喜欢我,想与我白头偕老,所以才求娶我,我喜欢的人,我也会用真心去打动他,算计来的感情,终究是不长久的。” 第525章 沈楚川唇角微扬,心中的黯然瞬间消失不见。 他细细的磨挲着她的手,膏药已经吸收了,他抬眸:“舒服吗?” 沈昭昭点点头:“舒服。” 沈楚川看着她,眸光幽若:“以后还让你更舒服。” “嗯?” 沈昭昭懵了懵,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话怎么听着,奇奇怪怪的? 不过,她发现,沈楚川的心情好像突然之间就好起来了。 趁着他心情好,沈昭昭立马凑上去撒娇:“小叔,你看我的手,都肿成这样了,我累都累死了,今天一下午,我连饭都没吃好呢,五十遍实在是太多了,能不能少一点嘛。” “那就不抄了,”沈楚川心情好,沈昭昭这么一撒娇,什么都能答应。 沈昭昭一愣,竟然这么轻松就可不抄了?! 她欢喜的抱住了他的胳膊:“小叔你最好了!” “今日宫中来了人,是皇帝的人,他来传旨,让我随慕容氏回桐湖郡认亲。” “皇帝对你这么体贴?还生怕你不去认亲不成?”沈昭昭插了一块大西瓜喂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吃着。 “他不是体贴我,是想让我此去桐湖郡,摸清楚慕容氏的底细,慕容氏的兵,还有慕容氏的势力,他想要的,是慕容氏的权。”沈楚川声音清冷。 沈昭昭啧啧道:“这皇上都病入膏肓了,还惦记这些呢?他这意思,岂不是让你背弃慕容氏?你真打算去做?” 沈楚川勾唇:“你都说了,他一个快死的人,我有必要乖乖听他的话?” “我想也是,那你不去了吗?”沈昭昭看着他,一双美丽的杏眸里,闪烁着几分期待。 她其实,不想离开他。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想我去吗?” 沈昭昭眼神闪烁:“我当然想你去呀,他们虽说不是你真正的亲人,但肯定也是很重要的人,连慕容淮那个臭脾气的小屁孩都这么粘你。” “真的?” “真的!” 大不了她等他回来便是。 “哪怕我去了不再回来?” 沈昭昭眸光一滞,呆呆的道:“你不回来了吗?” 沈楚川勾唇:“自然要回来的。” 沈昭昭气鼓鼓的道:“我就知道你又骗我!” 前世她死的时候,沈楚川也依然在大盛好好的当权臣呢! 可即便如此,在听到他说再也不回来的那一瞬,她还是紧张的呼吸都停滞了,她真的,好舍不得他。 “这么舍不得我,不如跟我一起去?” 沈昭昭眼睛一亮,惊喜的道:“我可以一起去吗?!我都没有去过桐湖郡呢!听说那是列国交界的一块世外桃源。” 更开心的是,她可以和小叔一起去! “不过,”沈昭昭立马又像泄了气的皮球:“祖母肯定不答应的。”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跟着沈楚川跑这么远的地方,怎么也说不过去,祖母向来传统,肯定不允许她跟着去。 “我已经请示过老太太了,她答应了。” 第526章 沈昭昭震惊了:“你说,我祖母?答应了?!” “不然你自己去问?” 沈昭昭都傻了:“我祖母怎么可能答应?” 若是沈楚川一直是沈家的人也还好,沈楚川这次离开,就要被迁出沈家族谱了,也就不是沈家的人了,严格来说,从明日起,他对于沈昭昭来说,就是外男了。 祖母竟然答应她跟着沈楚川去桐湖郡? 沈楚川唇角轻勾:“是啊,她怎么会答应呢。” 当然是把你卖给我了。 沈楚川幽幽的看着她,眼睛跟狼似的仿佛闪着绿光,恨不能立刻将她生吞活剥。 “我去问祖母!”沈昭昭激动的跑了。 寿安堂。 “母亲,您怎么还真答应让昭昭跟着沈楚川去那么远的地方?这多危险啊,她一个女孩子,万一沈楚川是个靠不住的,那·······”沈群山很是不放心的念着。 沈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他比你靠谱多了,要是你带着昭昭出去我肯定不放心。” 沈群山:“·······” 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突然之间母亲对他似乎很多不满。 “祖母!”沈昭昭跑了进来:“祖母,你答应让我跟着小叔去桐湖郡了吗?” 沈老太太笑了:“就知道你这个皮猴儿要高兴的上天,沈楚川跟你说了?” “嗯嗯!我都不敢相信,祖母,你怎么这么好呀!”沈昭昭钻到老太太怀里撒娇。 老太太搂着她哈哈大笑:“我还不是想着你肯定想出去玩儿?桐湖郡是个好地方,你如今还小,多出去转转也好,你三堂叔一家也在桐湖郡,虽说是远亲,但每年也都在书信往来,对外,就说是你去那儿探亲了,到时候,让婉菲也跟你一起去。” 沈婉菲欢喜的抱住了老太太的另一只胳膊:“谢谢祖母!” “你们两个路上一起,也有个伴儿,别光顾着玩儿,还得跟祖母写信才是。” “好~” 老太太慈爱的看着沈昭昭,等这次桐湖郡回来,昭昭便真的要嫁人了。 虽说有些舍不得,但是她更希望昭昭能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 次日一早,沈楚川便和慕容氏姐弟一起入宫面圣了。 等今日过了,明日便要启程了。 沈昭昭兴冲冲的在屋里翻箱倒柜的挑选衣裙。 “这件带上,还有这个,这一排都带上!”沈昭昭指了指自己的大衣柜里的裙子。 珍珠便利落的给她收起来,春暖阁里里外外都热闹的很。 “云家现在可闹翻天了。” “嗯?怎么了?”沈昭昭一下来了精神,立马问。 “还不是昨日那事儿,本来云家还想将事情压下去,但是云夫人那日自己要求当着所有人的面开门,现在好了,满京都城都在议论云连珠和乞丐的丑事,云连珠这辈子除非嫁给他,不可能再有别的男人要了。” 沈昭昭哼了一声:“她怎么可能真的嫁给那个乞丐?大不了不嫁人了。” 海棠笑了:“这可不是她想留就能留的了,云夫人和云老爷现在恨不能立刻将她赶出家门,她留在云家,那云家就是一辈子的笑话和耻辱,她必须嫁出去。” 第527章 “偏偏这种时候,那个乞丐竟还真的上门提亲了,敲锣打鼓的,拿着十文钱的聘礼,直接堵在云家大门口不走了,四处嚷嚷着,云连珠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必须得嫁给他,若是云连珠不嫁,那就让她立即自裁,否则定要天天闹的云家不得安生。” 沈昭昭冷笑一声:“这乞丐也是个贪心的。” “不管怎么说,云家这次是真的遇上对手了,我看,云夫人这会儿估摸着都气的卧床不起呢。” “最后总不可能真的叫她嫁给那个乞丐吧?” “那可说不准的,这满京都城,谁乐意戴这绿帽子?” 沈昭昭默了默,想起了常遇春,当初沈梨雨被人抓奸和常大郎的丑事,常遇春便咽下了这口气,用这个丑闻,换了一个官职。 只是这京都城,应该是很难找出第二个常遇春来了。 沈婉菲提着裙子跑进来,满脸的八卦:“你们知道吗?云连珠和乞丐定亲了!” “当真?” “我刚听外院的小厮说的,他刚路过云家门口,说是那云老爷做主,把云连珠嫁给乞丐了!” 珍珠皱了皱眉:“这云家可真是薄情啊,虎毒不食子呢,为了自家的颜面,竟还真把自己嫡女嫁给一个乞丐了,亏得他们还拿云连珠和咱姑娘比呢,说什么心尖尖上的宠爱,到头来,只要影响了家族声誉,该怎样还是怎样。” 沈昭昭淡声道:“云老爷这种利益至上的人,嫡女庶女的,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有能给他带来好处的人,才是他值得重视的人,云连珠和乞丐闹的这一出事故,已经意味着她对家族再无任何用处,一个废弃的棋子,自然是怎么简单怎么打发。” 将云连珠嫁给那个乞丐,好歹算是保住了家族颜面,至于云连珠下半生要怎样过,云家应该也不怎么在乎吧? 这一件事,恐怕又要在京都城喧嚣好一阵子了。 沈昭昭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晃悠着腿儿。 突然看到一个小石头从院墙外砸进来。 沈昭昭一愣,下一个小石头又砸进来了。 她皱了皱眉,从秋千上跳下来,走到了墙边:“谁呀?!” 一个黑漆漆的大鬼脸从墙头冒出来。 沈昭昭吓了一跳,往后一个踉跄:“啊!” 赵舒鑫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来,趴在围墙上哈哈大笑:“胆小鬼!就知道你要被吓着!” 沈昭昭气鼓鼓的掐腰:“赵舒鑫!” 赵舒鑫扬了扬眉,向她伸手:“来!” 沈昭昭傲娇的别过头:“我才不跟你玩!” “我可是特意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糖葫芦。”赵舒鑫笑嘻嘻的晃了晃手上的一串糖葫芦:“就当给你赔罪了好不好,大小姐。” 沈昭昭轻哼一声:“那勉强原谅你啦。” 然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赵舒鑫便拉着她,让她也爬上了围墙。 沈昭昭坐在围墙上,这一墙之隔,外面就是街道了,贩夫走卒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的很。 她拿着糖葫芦便吃了一大颗,一边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我好一阵子没见你了,你又去哪儿潇洒了?” 自从上次春日宴之后,他们一个月多月没见了。 赵舒鑫没好气的道:“都一个多月没见了,你这会儿想起问我做什么去了?还说什么拿我当朋友,我怕是死在外面了你都不管我。” 第528章 这话听着怎么酸了吧唧的? 沈昭昭啃着糖葫芦:“你成天在外面逍遥快活,还用我管你?你到底干嘛去了?” 赵舒鑫闷闷的道:“林州那边的生意突然出了问题,我哥让我连夜赶去处理,这一呆就是一个月。” 今日才刚刚回来。 而他也刚刚得知,她明日便要随着沈楚川去桐湖郡了。 赵舒鑫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赵舒城非要让他去林州,为什么事情会棘手到处理一个月还弄不完,为什么刚刚好他回来的时候,就是她要走的时候。 “哦。”沈昭昭点点头。 “我这次回来,听说了云连珠的事。” 沈昭昭笑眼眯眯的:“说起这事儿,你可得感谢我。” “感谢你?” “若不是我,你可能这辈子麻烦就大了。”沈昭昭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一眼。 云连珠要不是出这么多的事儿,跟赵舒鑫肯定会定亲的,那他可惨了。 赵舒鑫笑了:“那你帮忙帮到底,要不,跟我定亲怎么样?” 沈昭昭一懵,手上的糖葫芦都掉了下去,直接砸在了下面的草地上。 赵舒鑫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此时却写满了期待。 “若是你跟我定亲,往后,我就给你吃不完的糖葫芦!”赵舒鑫拍了拍胸口。 沈昭昭总算反应过来了,立马道:“那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 “反正就是不可能!你想什么呢?满京都城那么多千金,你还能把算盘打到我头上来?” 赵舒鑫立马哈哈大笑:“你放心吧,我才不会想跟你这种又娇气又事儿多的女人成亲呢,那我岂不是比跟云连珠成亲还要惨?就是最近我娘催的急,总念着我的婚事,我随口说说而已。” 沈昭昭松了一口气,没好气的道:“吓死我了,我还差点以为你暗恋我呢。” “那怎么可能?!” 赵舒鑫张扬的笑容里,却藏着几分失落。 他今日来问她,其实就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和期待来的,倘若她说愿意,他便是豁出去也要娶她。 可她拒绝的那么干脆。 “赵舒鑫,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是不是受刺激了?”沈昭昭皱着小脸看着他。 “没有,可能是太累了,”赵舒鑫立马别过了头,不想让她看出他的异样。 “嗯?” 赵舒鑫直接从围墙上跳下去:“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补觉了,这一路赶路,我可累坏了。” 沈昭昭懵了懵,这人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赵舒鑫翻身上马,少年玄色的衣袂翻飞,策马走了两步,突然回头,他定定的看着她:“昭昭,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开心。” 第529章 艳阳撒在少年俊逸的脸上,他唇角轻勾,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不过,倘若你哪天后悔了,还是想嫁我,小爷倒是也可以勉为其难的考虑考虑。” “滚!”沈昭昭翻了个白眼。 赵舒鑫转过头,策马而去,右手扶着心口的位置,心跳的飞快。 只有最后那一句玩笑话,是他的真心话。 等赵舒鑫策马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沈昭昭才突然想到,她怎么爬下去啊! —— 次日一早,便启程前往桐湖郡了。 因为慕容氏出行向来低调,对外公布的启程时间是明日,行礼车队也是在明日才启程。 今日便只有一辆马车。 此时已经驶出了京都城,沈昭昭挑开车窗帘子趴在窗口往外看:“桐湖郡位于列国的交接处,离京都城应该很远吧?咱们这一路过去,怎么也得半个月吧?” 慕容淮冷哼一声:“快马加鞭半个月,坐马车怎么也得走一个月了!这都不懂。” 沈昭昭瞪着眼睛道:“我说的是至少!至少半个月!我当然知道坐马车会更慢呀!” “就你这种没出过门,没见过世面的丫头,能懂什么呀?”慕容淮翻了个白眼。 沈昭昭冷笑:“就你这种自以为是,嘴巴还臭的小屁孩子,能懂什么?” 慕容淮拍桌:“谁小屁孩子了?!我也十五了!” 沈昭昭得意的歪头:“可惜我大你一个月哦,懂点礼貌的,这会儿就应该客客气气的喊姐姐了。” 慕容淮磨牙:“是吗?我喊楚川哥喊哥哥,你喊他小叔,按着辈分,你也该喊我叔叔!” 沈昭昭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这个死小孩,还想用这种方式占她便宜?! 看着慕容淮得意的那样子,沈昭昭便气不打一处来:“辈分再大,也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说罢,还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你!”慕容淮最讨厌别人说他小了! “阿淮。”慕容画揉了揉额角:“别闹了。” 早知道她就该多准备一辆马车了,跟这两个祖宗坐一辆车,头都能被吵晕。 慕容淮不服气的道:“阿姐,你怎么就说我?明明是她惹我的!” 慕容画笑了:“你是男孩子,让着一点女孩子怎么了?总这么小心眼儿,往后可不好找媳妇。” 慕容淮冷哼一声:“我才不想找呢,女人最麻烦了。” 沈昭昭哼哼着:“那你最好一辈子别娶!” “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看你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没人要!”慕容淮凶巴巴的。 沈昭昭更凶:“要你管!” 慕容画叹了一声,反正她是管不了了,索性闭目养神了。 沈楚川和闫望跟在马车外面骑马。 本来也是打算用两辆马车的,这样他还能跟沈昭昭在一辆车上,让小丫头给他捏肩捶腿。 但是慕容淮死活也要跟着沈楚川一起,沈楚川不想自己这一路被这两个人吵的头疼,所以最后还是选择自己骑马,让他们两在车上厮杀。 这两人吵架的声音隔着三里地都能听到,沈楚川和闫望自然也听的一清二楚。 “我早知道这两人碰到一起肯定是一出大戏,这一路有的闹了。”闫望这话说的,还有点儿幸灾乐祸的味道。 第530章 沈楚川睨着他:“你多操心你自己吧。” “我有什么可操心的?” “你怎么打算的?直接回西夏?” 闫望微微一怔,随后冷哼道:“自然是要回了,李星泽如今都在西夏被禁足东宫了,我可不得回去看看好戏?顺道送你们到桐湖郡罢了。” 李星泽才回西夏,便直接被押送回宫,西夏皇帝震怒,当场都要废掉他太子之位,幸而他是迎娶了大盛嫡公主回去的,如今大盛和西夏和亲就意味着两国交好。 大盛嫡公主和亲,刚刚送来,还没把太子妃的位置坐热,便跟着太子被贬斥废黜,自然不好跟大盛交代。 就算是勉强看在于洋公主的份儿上,李星泽这太子之位也得暂时留着。 但即便明面上没有废太子,实际上却也剥夺了他的诸多实权,如今被关在东宫关禁闭,寸步不得出。 这也算是让闫望出了一口恶气,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也是时候回西夏了。 可不知怎的,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一眼马车,沈婉菲正好挑开车帘。 四目相对,沈婉菲吓的立马放下了车帘子将脑袋给缩回去了。 闫望:“······” 他有这么吓人?还是上次的事情她到现在还在生气? 不至于吧? 女人就是麻烦。 闫望皱了皱眉,那张刀疤脸显得更凶狠了。 “既然都到桐湖郡了,不去拜访一下慕容老爷和夫人?你也好些年没见过他们了。”沈楚川淡声道。 闫望正色道:“这样也好,那我还是去一趟慕容氏,再回桐湖郡吧。” “小时候也没见你和慕容老爷夫人感情这么好。” 闫望眉心一跳,故作深沉:“毕竟许多年没见了。” 沈楚川幽幽的道:“是吗?你在西夏驻守边关这么多年,离桐湖郡也不远,这么多年了,没去看过他们?” 闫望沉稳的脸上多了几分慌张,这么多年他还真没想过这事儿。 “这不是难得有机会和你一起去?” 沈楚川嗤笑一声:“是吗?” 闫望骂道:“你这什么语气?老子好心陪你去,你还这么多话!” 沈楚川风轻云淡:“你确定是想陪我?” 闫望:“······” 沈楚川牵着缰绳悠悠的道:“我不用你陪,你要是着急回西夏,现在就可以先走了。” 闫望:“······” 他瞪了一眼沈楚川,磨了磨牙,憋屈的继续跟着他们的车队走。 沈楚川唇角轻勾:“喜欢人家,过几天成别人家的了,你哭都没地儿去。” 闫望瞪着他:“谁说我喜欢她了!” 沈楚川挑眉:“你喜欢谁?” 闫望脸都憋青了,恼火别过头:“老子懒得跟你说话。” 沈楚川这人,步步为营,城府极深,闫望在他面前往往跟扒光了裤子没两样,连周旋都撑不来三回合! 第531章 “咱们来玩儿叶子牌吧!” 沈婉菲从自己的小包裹里掏出了叶子牌,总算是打断了沈昭昭和慕容淮的争吵。 四个人更好凑一桌,沈婉菲还将自己包裹里的各种小吃零嘴儿都拿出来了,摆了满当当一车。 慕容淮喂了一个脆枣到嘴里,哼哼着道:“你属猪的吗?带这么多吃的能吃的完?” 沈昭昭瞪了他一眼:“那你别吃。” “我就吃!又没吃你的!” “摸牌。”慕容画打断了他们两。 车内总算是暂时和谐了。 就这一路吵吵闹闹的,倒是走的也快,比预想的快,不到一月的功夫便到了桐湖郡。 沈昭昭和沈婉菲趴在车窗口往外看。 从巍峨的城门走进来,城内便是络绎不绝的人|流和车马,道路两边的小摊儿和铺子也都热火朝天的,雅致的二层小竹楼上,还有歌女抱着琵琶弹唱。 这繁荣的景象,竟一点也不比京都城差。 “我还以为,桐湖郡位于边塞之地,应该会荒凉一些呢,没想到竟这么繁荣。”沈婉菲惊奇的道。 慕容淮坐在车内,抱着双臂冷哼一声:“那只能说明你没见过世面。” 慕容画轻笑着道:“桐湖郡和一般的边塞之地不一样,边塞之地荒凉,多半是因为战火不停,但是桐湖郡虽说在列国的交界处,数十年来,战火却从未波及桐湖郡,而这边又是列国的交界处,贸易往来自然也多,生意多了,也就更繁荣了。” 沈昭昭眨了眨眼:“是因为桐湖郡有慕容氏的保护,所以才从不受战火波及,慕容氏的铁骑军队震慑世人,如今列国都争相拉拢慕容氏,无人敢来冒犯,桐湖郡才成了众多边塞之地中的一方世外桃源。” “是了。”慕容画笑着点头。 慕容淮扬了扬下巴:“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沈昭昭翻了个白眼:“慕容氏的功勋跟你有什么关系?坐等着吃现成的。” “你!”慕容淮气的脸都绿了。 慕容画连忙拦住他:“好了好了,都吵了一路了,还没吵出点感情吗?”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都十分坚决。 沈婉菲拉着沈昭昭往外看:“咱们现在是要去慕容氏的府邸了吗?这条路怎么像是要进山呀?府邸竟修在山林之中?” “是在山林里,先辈的教诲,让慕容氏大隐隐于市,不得张扬高调,慕容氏族,世世代代都在与君山之中。”慕容画道。 沈昭昭新奇的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现在正是炎炎夏日,住在山里可凉快多了!” “咱们还可以去玩水!” “还可以打猎!” 两小姐妹欢欢喜喜的开始安排行程了。 马车穿过喧嚣热闹的街道,便走进了静谧清幽的山林里,渐渐又走了半个时辰的样子,才走出了这一片林子。 眼前便突然豁然开朗了。 一座恢弘的门楼,上面的金字牌匾,写着“慕容府”三个大字。 几个带刀侍卫先是拦住了他们的车,慕容画和挑开车帘:“放行。” 第532章 那几个侍卫便立即拱手:“大姑娘安。” 随后自觉的让开了路,马车直接走了进去。 进了这门楼,里面又是一片园林,难怪进来还要坐马车。 “这慕容府有这么大?”沈婉菲啧啧称奇。 慕容画笑道:“因为也不止一家住,整个慕容氏族都在此处,我现在进了大门,还要去长房所在的东风楼。除去长房,另外还有五房偏支,另外还有一些旁支的,都数不清的。” “这么多,也难怪了,慕容氏还真够团结的,竟连旁支也都乖乖的跟着住在这里。” 便是沈家家族的旁支多,但也大都早就各自分散了,毕竟都是好几辈的人了,隔了好多层的亲戚呢。 慕容画扯了扯唇角,却没回话。 终于到了东风楼。 大家下了马车,一行人便在慕容画的带领下,直接前往前厅。 不知为何,沈昭昭觉得自从进了这慕容府,气氛便古怪压抑了起来,连路上一向聒噪又刻薄的慕容淮,此时也变得沉默,一言不发。 沈昭昭忍不住抓住了沈楚川的衣袖。 沈楚川脚下放慢了步子,都没有回头,大手便轻易的找到了她的小手,牵住了她。 这对于他来说,似乎已经成了条件反射一般的反应。 正厅里,慕容家的家主,慕容老爷和慕容夫人已经坐等了。 慕容康已经年过四十,看上去很是威严,慕容夫人穿着素雅,发髻上都只有一支木钗,十分朴素,但通身高雅的气质却是藏不住的。 “给伯父伯母请安。”沈楚川拱手作揖。 慕容夫人笑着道:“好些年不见了,你当初来这里的时候,才六七岁的样子,这一晃啊,十多年就过去了,楚川,你这些年过的可还好?” “很好。” 慕容夫人放心的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目光看向了沈昭昭:“这就是昭昭吧,生的真好看,跟瓷娃娃似的,想来,是个命好的孩子。” 慕容夫人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楚川。 沈昭昭认认真真的福了福身:“慕容夫人安。” 慕容康笑着道:“你伯母一直给你留着你当初住的那个院子,这次听说你要来,早早的就命人把院子打整好了,你们这一路舟车劳顿的也辛苦了,先去休息休息吧,有什么话,咱们过后再说。” 说罢,便咳嗽了起来。 沈昭昭这才发现,这慕容老爷的脸色不大好,像是大病未愈。 一个打扮的艳丽的妇人连忙走上前来,拍了拍慕容老爷的背:“老爷,您身子不好,现在要好生休养着才是,妾身扶着老爷回去休息吧。” 慕容康顺了一口气,便道:“我这几日身子也不大好,你们先去休整一下吧,楚川,待会来我房中,我们再详谈。” “好。” 那个贵妇人扶着慕容康走了。 慕容淮冷嗤一声:“狐媚子。” 沈昭昭眨了眨眼,方才那个,怕不是慕容老爷的妾室? 可她看向慕容夫人,却发现这位慕容夫人脸上并无半分妒忌和失落,反而格外从容,从容的好像······刚被别的女人扶走的不是她的丈夫。 第533章 如意苑。 沈昭昭洗了个大澡,她向来讲究,从前在府里,每天都要泡澡的,这一路舟车劳顿,虽说住的都是最好的客栈,但是总也有些不干净的,她也只能挑尽可能干净的隔三差五的洗。 今儿总算是到了,她最满意的地方,就是如意苑的这一个大浴池,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这才舒坦了。 沈昭昭裹着大大的浴袍光着脚丫子从浴池里走出来。 从浴池推开门出来,便是寝屋了。 她哼着歌儿推门走出来,一抬头,便看到沈楚川正坐在屋里翻书。 四目相对,沈楚川的视线便不由自主的下滑,看到她白|皙的脖颈,一边的香肩半露,宽大的浴袍只遮到了膝盖,纤细的小腿白白嫩嫩的,让人垂涎。 “啊!”沈昭昭嗷的叫了一嗓子,立马转身跑进浴室关上了门。 沈楚川看着那道被紧闭着的门,眸光幽深又炙热,方才那一瞬,仿佛把心中的一处火把点燃了,喉头都有些干涩了,他将茶杯的茶水一饮而尽,才稍稍平复。 他现在越来越想看沈昭昭穿成云连珠那样躺在床上了。 沈昭昭在里面把衣裙穿戴整齐了,这才再次拉开门,一张小脸气鼓鼓的,跟河豚似的:“你怎么能随便进我的房间呢!你知道女孩子的房间是不能进的!” 沈楚川风轻云淡:“我知道。” “那你还坐在这!”沈昭昭叉腰,小脸红彤彤的,跟个大柿子似的,似乎想要用愤怒来掩盖。 沈楚川睨着她,敲了敲桌子:“但这是我的房间。” 沈昭昭:“······” “这不是给我住的吗?”沈昭昭懵懵的问。 “这如意苑,是我的院子,也只有这个屋子是带浴池的,你若是不乐意,也可以去住别的。”沈楚川凉飕飕的道。 小没良心的东西,把最好的房间都让给她了,她还在这嫌弃他。 沈昭昭懵了懵,立马堆上了笑脸:“小叔,你来找我干嘛呀?” 沈楚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头发都没擦干。” “啊?那我去擦擦。” 沈昭昭正要起身走,便被沈楚川直接按了下来,他随手拿了一块毛巾,给她轻轻的擦头发,一缕一缕的擦拭,看他认真的眉眼,仿佛在擦拭什么价值连城的古玩。 “珍珠和海棠这次没跟来,但是慕容氏也有下人,明日找两个伶俐的丫鬟来伺候你。”沈楚川道。 沈昭昭却不要:“我不习惯外人伺候我,还是算了,我自己反正也能行。” 沈楚川挑了挑眉:“那你怎么这么习惯我伺候你?” 沈昭昭理直气壮的:“你又不是外人。” 沈楚川眸光暧昧了几分,唇角轻勾:“那我是什么人?” 沈昭昭义正言辞:“亲人!血浓于水的亲人!” 她说的振振有词,似乎生怕声音小了一点儿,他就不信了。 沈楚川:“······” “小叔,我怎么觉得,这慕容家气氛有点奇怪,不知怎的,总觉得有点压抑。” 第534章 虽说这慕容府在山林之中,和她想象的世外桃源的景致差不多,但分明在这样开阔的地方,却无形之中笼罩着让人透不过气的感觉。 沈楚川淡声道:“慕容老爷和慕容夫人感情并不大好,慕容老爷后来另纳了妾室,便是方才那位黄氏,我也只是幼时来过这里,住过半年不到,慕容老爷和慕容夫人对我倒是很好,你不必担心。” “难怪。” 沈昭昭捧着脸,这么看来,慕容淮也有些可怜的。 “你先在这好好休息,我要去见慕容老爷了,若是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外面的下人,嗯?” “嗯!” 书房。 沈楚川,慕容淮,慕容麟都在。 慕容淮是慕容夫人所出,而慕容麟,则是黄姨娘所出。 慕容康脸色依然有些憔悴:“今日叫你们兄弟几人前来,如今楚川认祖归宗,他便是我慕容康的长子了,你们两个,往后可要叫一声兄长。” “楚川哥一直是我的哥哥!”慕容淮立马道。 慕容麟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他并非嫡出,但一直以来,他在慕容氏的地位却很高,因为他占了一个长子的位置,正是因为父亲格外宠爱黄氏,所以才会让她生下庶长子。 可如今,突然杀出个沈楚川,比他大了一岁,生生压他一头,父亲从此有了这个嫡长子,那还有他什么事? 但他面上还是强行扯出一抹笑来:“大哥,从此,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慕容康欣慰的点头:“我如今身子不好了,外人将慕容氏传的神乎其神,但我心里却明白,慕容氏如今危机四伏,列国都蠢蠢欲动,稍有不慎,慕容氏便毁于一旦,你们兄弟几个,要齐心协力,将慕容氏守住才是啊。” 慕容麟立即道:“父亲放心,儿子定会为父亲守住先祖们打下的江山的!” —— 慕容画捧着几套衣裙走了进来。 “慕容姐姐。” 慕容画笑着道:“你的行李还没到,估计还要过两天,这几套衣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沈昭昭抱着衣裙看了看,都是她喜欢的样式。 “这里到底不比你自家,肯定有一些不便,有什么缺的少的,直接跟我说就是。” “知道啦~”沈昭昭兴冲冲的道:“慕容姐姐,什么时候带我们去山林里玩玩?我听你说起那个珍珠泉,有意思的很,我也想去看看。” “等明日吧,明日就带你们去。” “我说来了什么贵客呢,还要大姐姐你亲自作陪。” 两个少女挽着手走了进来,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一个一身红衣。 “这位是沈家大姑娘,是大哥哥从前的小侄女。”慕容画介绍道。 红衣少女嗤笑一声:“什么大哥哥?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种,也配当慕容氏长房的嫡长子?” 慕容画的面色一变,沉声道:“新月,不得胡言!” 慕容新月冷哼:“有什么不可说的?我们慕容氏世代勋贵,岂容他人沾污?尤其这嫡长子的位置,到底多重要,你心里应该有数,还没影子的事儿,你别乱说才是应该。” 她睨了一眼坐在床上的沈昭昭,满脸的鄙夷:“慕容氏的门槛儿可真是越来越低了,什么人都敢进了。” 第535章 沈昭昭好奇的问慕容画:“慕容姐姐,这位是谁呀?” 慕容新月傲气的扬了扬下巴:“我是慕容氏三小姐。” 单单慕容氏三个字,便已经足够震慑人心,慕容新月当然看不起外面来的人。 沈昭昭眨了眨眼:“哦~三小姐呀,我听慕容姐姐说起过,是二老爷的千金吧。” 沈昭昭对慕容氏也是稍有了解的。 慕容新月面色微变:“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昭昭笑的眉眼弯弯:“和我当然没关系,我又不是慕容氏的人,我叫沈昭昭,是大盛京都沈家的人,在我们那,长房才能真正的代表家族,所以我们家族里,我爹的地位最高,其他几房的,我们就叫旁支,长房的事情,旁支是没有资格过问的,看来桐湖郡规矩果然不一样,三姑娘一个旁支女,竟也能插手长房的事来了,可真叫人大开眼界。” 慕容新月脸都绿了,她当然知道这个规矩! 慕容氏最重长幼嫡庶,她父亲只是一个次庶子,慕容氏的真正家主永远都是嫡长子,但即便如此,因为她姓慕容,所以她也作威作福惯了,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戳脊梁骨。 “你一个卑贱的外来人,也敢来教训我?!”慕容新月指着沈昭昭的鼻子骂道。 沈昭昭眨了眨眼:“我虽说在这是外来人,但我在我们沈家,也是长房的嫡长女呢,我这都算卑贱,那三小姐这种旁支女,算什么呀?” 一边说着,又对慕容画摇了摇头:“慕容姐姐也真是好脾气,这东风楼是长房的院子,怎么还叫这种乱七八糟的人来这撒野。” “你!” 一旁的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连忙道:“三姐快别生气了,跟这种人有什么可说的?我们慕容氏身份尊贵,怎么能和这种人相提并论?” “这位又是哪位?”沈昭昭满脸好奇。 鹅黄色的少女高傲的笑了笑:“我是慕容府四小姐,我是长房所出,这东风楼,我哪里都去得!” “哦~我听说,慕容氏长房只有一个嫡女,这位四小姐应该是黄姨娘所出吧?这小小庶女,如今也能耀武扬威了?在我们那,庶女都能随便发卖的,主母不高兴了,直接打死的都有。” 慕容琴气的要死:“你骂谁呢!”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圆圆的眸子里,此时满是戏谑:“不是二位姑娘说我卑贱吗?我就跟二位姑娘好好论道论道,这身份尊卑到底是怎么分的罢了,毕竟,我沈昭昭当了一辈子高门贵女,还真是第一次被一个庶女和一个旁支女骂卑贱呢。” “你,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这么骂我!我是堂堂慕容氏之女,身份比公主都尊贵,你竟敢·······” 这两人正气的要发疯。 慕容老爷突然走了进来:“在闹什么?” “二位姐姐为何要这么凶我?还骂我卑贱,人家好害怕哦。” 沈昭昭突然就变了脸色,方才还满是戏谑的小脸,瞬间委屈巴巴了起来。 慕容新月和慕容琴:??? 这死丫头竟然变脸比翻书还快! “你装什么装?你刚刚牙尖嘴利的不是厉害的很吗?!”慕容新月和慕容琴气急败坏。 第536章 沈昭昭害怕的往慕容画身后躲了躲:“昭昭好害怕呀,这两个姐姐凶神恶煞的,跟野兽一样。” 慕容新月指着慕容画的鼻子骂道:“你说!她刚刚到底怎么侮辱我们的?” 慕容画将沈昭昭护在身后,沉声道:“是你们自己找上门来侮辱昭昭,昭昭何时侮辱了你们?” “你竟然护着这个外来的贱丫头!” “都住嘴!”慕容老爷厉喝一声:“慕容氏就是这么教你们对客人的规矩的吗?沈姑娘是贵客,年纪又小胆子也小,你们就这么合起伙来欺负她?!” 慕容新月和慕容琴气的磨牙,这贱丫头分明也就比她们小了不到一岁!就长了一张看似乖巧的娃娃脸就装嫩装老实! 沈昭昭躲在慕容画的身后,冲着她们狡黠的眨了眨眼。 慕容琴被刺激的恨不能立刻上去撕她的脸! 黄氏连忙道:“老爷别动气,为了这么点小事把身子气坏了可怎么好?” 一边说着,还暗暗给慕容琴使了个眼色,让她老实呆着。 黄氏扶着慕容老爷坐下,便笑着道:“老爷,琴儿和新月都是再单纯乖巧不过的姑娘了,她们生在慕容氏,几乎都不曾走出这与君山,沈姑娘是外面来的,见得多,懂的多,自然更懂事了。” 这话说绵里藏针的,暗戳戳的说沈昭昭心机重。 沈昭昭忍不住撇撇嘴,果然这做妾的都是一个样儿。 不过这黄氏的段位,显然比之孙氏更厉害些了,风轻云淡的一句话,便让这局势悄无声息的扭转了过来。 “那是,爹爹自小教育我们,要诚心待人,我们哪会外头那些个腌臜手段?”慕容琴立马跟着应和。 慕容画蹙眉:“昭昭不是那样的人。” 黄氏笑着道:“画儿,你向来不怎么喜欢接触外人,被保护的太好,看的也少,姨娘从小也护着你,你啊,虽说年长,却不知人心险恶。” 一边说着,还叹了一声,对慕容老爷道:“我还真是不放心画儿,就怕她一不小心被人骗了。” 慕容康拍了拍黄氏的手:“画儿能有你这样疼她的姨娘,也是她的福气。” 沈昭昭躲在慕容画的身后翻了个白眼,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然而慕容画此时站在这里,却接不上一句话,只能抿着唇一言不发。 黄氏这种暗戳戳的攻击着实让人觉得憋屈又无力。 沈昭昭决定以毒攻毒。 她揉了揉眼睛,双目便红彤彤的了,跟个受伤的小兔子似的:“都是昭昭不好,惹两位姐姐生气了,还让慕容姐姐替我|操心,黄姨娘不要怪罪昭昭好不好?” 黄氏脸色一变,这死丫头的话怎么说的好像她欺负她似的! “沈姑娘,我可没有要怪你的意思。”黄氏干笑着道。 沈昭昭吸了吸鼻子,低着头抠手指:“黄姨娘不怪罪我就好,昭昭毕竟是外来的人,比不得慕容氏的千金身份尊贵,昭昭以后会乖乖的,不惹两位姐姐生气,也不让慕容大姐姐为我|操心。” 第537章 她又看向慕容新月和慕容琴,可怜巴巴的:“这样,你们是不是就不会赶我走了?” 慕容老爷刚刚才消下去的火气立马蹭蹭蹭又上来了:“你们好大的威风!” 慕容新月和慕容琴立马摆手:“我们没有啊!我们什么时候赶你走了?沈昭昭,你不要血口喷人!” 沈昭昭害怕的抱住了慕容画的手,活脱脱一个受惊的小白|兔。 慕容琴果然是忍不住这个暴脾气了,直接破口大骂:“你装什么装!你这个卑贱的外来女,还敢在我爹面前搬弄是非,就你这种下贱的东西,住在我们慕容府都是脏了我们慕容府的地方!” 果然,人一旦受了刺激,便藏不住心里话了。 先前慕容琴被黄氏打断咽回肚子里的话,现在一股脑的就吐出来了。 慕容老爷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慕容琴的脸上:“混账!谁教你这样说话的?” 哪个爹看得惯自己的女儿跟个泼妇一样骂街? 慕容琴被自己爹抽的一个踉跄,这才猛然清醒过来,自己一时冲动,说错了话。 “爹······” “滚去跪祠堂!”慕容康脸色铁青。 黄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慕容琴,连忙去扶慕容康:“老爷,琴儿她只是被逼急了,她不是真心的·······” 慕容康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骂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袒护她,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还好她没走出过与君山,真要出去了,丢的都是我慕容氏的脸!外人都要说,我慕容氏沽名钓誉,养出来的女儿跟市井泼妇没两样。” 黄氏讪讪的闭了嘴,心里恨的要死。 慕容康看了一眼慕容画:“照顾好客人,别怠慢了。” “是。” 慕容画福了福身。 慕容康转身便走了。 黄氏狠狠的瞪了一眼沈昭昭和慕容画,也紧跟着离去。 屋里总算清静了下来,慕容画才拉着沈昭昭的手道:“没吓着你吧?” “她能被吓着?她脸皮比城墙还厚!” 慕容淮一脸欠揍的走进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沈昭昭问道。 慕容淮大喇喇的撩袍坐下,扔了个杏子到嘴里:“在你装小白|兔的时候。” 沈昭昭冷哼一声:“这么早就来了,看我受欺负也不进来帮我。” “我进来了,你还怎么发挥呢?”慕容淮这会儿心情其实还蛮好的。 第538章 他平日里也看不来黄氏,但他一个外男,管不了内院的事,慕容画这性子冷冷清清的,也比不得黄氏这般会算计,吃了不少暗亏,今日也算是难得见黄氏和慕容琴被整的这么惨。 “昭昭,谢谢你。”慕容画笑着道。 “这有什么?谁让她们非要凑上来招惹我?还骂我小叔,我自然不能放过她们,就她们这段位,给我家那庶妹提鞋都不配,我又岂会放在眼里?不过······” 沈昭昭皱眉道:“她们怎么敢这么大胆子在你面前造次?你是长房嫡女,身份比她们都尊贵,慕容夫人又好好的坐着正室夫人之位,可那个黄氏,还有那两个,似乎都过于嚣张了些。” 只要正室夫人还在,妾室很少有能蹦的这么高的。 沈家情况特殊,因为沈昭昭的亲娘不在了,她和王氏这个后母又被离间了,所以才会让孙氏有了可趁之机,可后来她和王氏统一战线,孙氏便再也蹦跶不起来了,哪怕她如今用尽手段,笼络了父亲的心,但在沈家,王氏这个当家主母的威严和地位依然是不容侵犯的。 慕容画默了默,才缓缓道:“母亲她,向来不喜欢过问家族的事情,她一心吃斋念佛,从不管家中之事,掌家大权也都几乎交给了黄姨娘了,若非是这次楚川哥回来,她兴许也不会露面。” 沈昭昭一愣,这慕容夫人和慕容老爷的感情已经僵硬至此了吗? 可即便如此,为何连自己的子女都不管? “母亲只是很淡漠,她还是很喜欢你的。”慕容画笑着道。 沈昭昭看向慕容淮,他闷闷的坐在那里,似乎并不开心。 沈昭昭总觉得,这个慕容府处处透着古怪,每个人都似乎藏着自己的秘密,以至于她第一天来这里,便觉得气氛压抑的不同寻常。 —— “娘,琴儿怎么突然就被罚去跪祠堂了?现在这关键时期,怎么还能由着她惹事,爹岂不是也要对我不满?” 慕容麟一进来,便不满的道。 黄氏脸色阴沉的坐在屋里,将手里的茶盏重重的放在桌上:“还不是那个野种!他带来的那个小丫头,年纪不大,手段却厉害的很,三言两语的便刺激的你妹妹在你爹面前失态,被你爹罚了,这个卑贱的野丫头,我还真是小瞧了她了。” 慕容麟皱了皱眉:“就那个毛丫头?她能有什么手段?” “知人知面不知心!别被她那张脸给骗了,她可厉害的很。”黄氏沉声道:“不过她一个外头的人,也不是慕容氏的人,威胁也不大。” “娘你忘了,她可是沈楚川这个野种带来的。” 黄氏一想到沈楚川,这眉心就突突的跳。 她一拍桌子,咬牙切齿:“赵晚清这个贱人,我还真以为她如今只顾着吃斋念佛,无心家族之争呢,过了这十多年了,突然莫名其妙的弄出来一个嫡长子!生生压了你一头,要不是沈楚川这个野种,你父亲的衣钵,必定是你继承的。” 毕竟慕容淮年纪小不说,而且还叛逆不懂事。 慕容氏这么大的家业,怎么可能交给他? 慕容麟虽说是庶子,但却占了长子的位置,而且在慕容淮这个不成器的东西面前,又衬托的十分有能力,慕容康自然会更青睐这个庶长子了。 可如今,多了沈楚川这个嫡长子,那可就不一定了。 快到手的鸭|子,说飞就要飞了,这谁能忍? “娘别担心,沈楚川这个野种来历不明,族里的长老认不认还是一说呢,慕容氏这样尊贵的家族,怎么可能任由这种野种鱼目混珠?咱们直接一脚把他踹出去便是!” 第539章 黄氏冷笑一声:“谁知道赵晚清从哪儿找来的野种?要我说,此人留着也是沾污我慕容氏的血脉,倒不如除之而后快!” 慕容麟眼睛一亮,低声道:“我明白了。” —— 沈昭昭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珍珠和海棠又不在,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半夜悄悄的爬起来,打算去找沈婉菲一起睡。 她披着斗篷一路走出来,刚摸到沈婉菲的门,就突然一阵凌厉的掌风从她脸颊边扫过来。 吓的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往后躲。 “沈昭昭?”闫望眯着眼睛看她:“你怎么在这?” 沈昭昭将头上的斗篷帽子摘下来,瞪着圆滚滚的眼睛道:“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大半夜的你在这吓唬谁呢?” 她都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了。 闫望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我就是路过,看你鬼鬼祟祟的,以为是坏人。” 沈昭昭狐疑的看着他:“你大半夜的路过婉菲的房间,做什么?难不成······” 沈昭昭惊悚的道:“难不成你想对婉菲意图不轨!” “放屁!老子堂堂威北大将军,是这种人吗?”闫望骂道。 沈昭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惊恐的捂住了嘴:“那你是想对我意图不轨?!” 闫望:“·······” “老子眼睛又没瞎。” 沈昭昭咯咯笑了起来,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转身便推门跑进去了。 沈婉菲睡的正熟呢,听到他们的说话声,就被吵醒了,然后紧接着,沈昭昭就钻她被子里来了。 “昭昭,你大半夜的干嘛呢?”沈婉菲打了个哈欠,眼睛都睁不开。 沈昭昭小声的道:“婉菲,我刚看到闫望竟然在你门口,他是不是喜欢你?” 沈婉菲翻了个身继续睡:“他喜欢狗都不会喜欢我。” “干嘛这么说?他刚以为我是坏人,差点打我呢。”沈昭昭兴冲冲的道。 沈婉菲摆了摆手:“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自作多情了,你大半夜的跑我这来干嘛?” “我总觉得,不踏实,睡不着,婉菲,你有没有觉得,慕容府很奇怪?” 沈婉菲总算睁开眼了,认真的点头:“对。” “你也觉得?!” 沈婉菲认真的道:“我觉得他们这的酱肘子格外好吃,我在京都城吃过最好吃的酱肘子都比不上他们府上的,我怀疑他们是有什么独家秘方。” “哎呀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是说那只叫花鸡?” “我不是说吃的!” 沈婉菲皱了皱眉:“那你说什么呢?” “我就是说他们家的人,总感觉每个人都让人看不透。” 沈婉菲打了个哈欠:“我连云平秋都看不透,你还指望我能看透谁?” 沈昭昭:“·······” 沈婉菲大概是被伤透了,现在直接躺平了。 第540章 “昭昭你别担心啦,反正三爷会保护你的,他哪里会让别人欺负你?”沈婉菲抱住了她。 沈昭昭看着床上的床幔,瘪瘪嘴:“可是,我也担心他受欺负。” 她也想保护他。 “你说什么?”沈婉菲没听清。 “婉菲,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沈婉菲眨了眨眼:“什么事啊?” 沈昭昭小声的道:“就是,我那个朋友,上次情书没有送出去,你觉得,还有其他的方式表白比较好吗” “啊!是不是因为沈三爷收到的情书太多了,他没看到!” “对,就是这个原因,我朋友呢,现在很懊恼,就是想着吧,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表白呢?”沈昭昭眨巴着眼睛,满脸的求知若渴。 沈婉菲摸了摸下巴,沉思着道:“这样嘛,情书的确是有一点局限性,对方不看的话就完全白费功夫了,倒不如,当面表白。” “啊,这会不会太鲁莽了?万一不成功呢!”沈昭昭小脸都皱巴了。 沈婉菲立马来劲了,从床上坐起来:“所以这个表白的方式呢,还是非常重要的,肯定不能直接冲上去说喜欢他,那得营造氛围!” “什么氛围?”沈昭昭懵懵的问。 “比如说,环境,时机,还有各种外在因素,就像话本子里那样,一定要找一个风景优美,又非常沁人心脾的地方,首先就要让对方心情舒畅,在这种愉悦的气氛下呢,他接受你的表白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沈昭昭立马点头:“你说的对!” 沈婉菲更来劲了:“如果说,他还是拒绝了,那就说,方才都是开玩笑的,不是真心的,这样他也不会太尴尬,你也不会太尴尬,还可以借着幽美的风景岔开话题,培养感情。” “是的,就该这么办!”沈昭昭一脸崇拜:“婉菲,你怎么这么有经验?是不是经常表白成功!” “没有啊。” “嗯?” “我就是看话本子上都这样写的。”沈婉菲摸了摸下巴:“经验之谈。” “哦·····” “哎呀你放心吧,你按着我说的办,肯定没问题的!”沈婉菲拍了拍骄傲的小胸脯。 沈昭昭纠正她:“是我朋友。” “哦对,你朋友,哎,到底是谁呀?我想了好久也没想到,你还有哪个朋友。”沈婉菲皱眉思索。 秦如雪也已经成亲了呀。 “啊?这个,这个不好告诉你的,我都答应她保密了,这种事说出去多不好意思呀。”沈昭昭含糊其辞。 沈婉菲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沈昭昭立马抱住了她:“快睡吧,这么晚了,明天还要出去玩儿呢,明天都没精神了!” “嗯嗯!” —— 次日一早,慕容画便带着他们去与君山半山腰的一处山庄玩。 现在正是炎炎夏日,山林里却凉快的很。 山庄里种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桃林,桃花开的正灿烂的时候,沈昭昭和沈婉菲乐的在桃花林子里翩翩起舞。 “好美的桃林,在京都城可看不到这么大片的桃花林呢,这得绵延了好几里地吧。”沈昭昭提着裙子在桃花树下转圈圈,欢喜的很。 婉菲说,表白得选一个风景宜人的好地方,然后找个他心情最愉悦的时候表白。 第541章 沈昭昭暗戳戳的想着,这可不就是最合适的地方?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楚川,此时他正慵懒的靠坐在水榭阁楼台上,一手拿着酒壶,看着楼台之下十里桃花,唇角带笑。 他心情也很好。 天时地利人和。 此时不表白,更待何时? 沈昭昭揉了揉手里的帕子,正准备英勇的登楼。 就突然被沈婉菲拽了回来:“昭昭你干嘛去呀?咱们采一些桃花回去,可以酿桃花酒,还可以做桃花饼,还可以做桃花蜜!” 沈婉菲一边说,还一边咽口水。 “婉菲,我现在有点事,一会儿再陪你吧。” 沈昭昭喏喏的。 “什么事呀?” 沈昭昭想了想,才道:“便秘。” 沈婉菲:“······” “我先走啦!”沈昭昭冲着她挥了挥小手。 沈婉菲只好落寞的自己摘桃花。 当她摘了一小捧桃花瓣的时候,一个小篮子送到了她的身边。 沈婉菲欢喜的把花放进去:“昭昭你回来了?” 她一转头,便迎上了闫望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吓的她一个踉跄。 闫望冷飕飕的道:“不是摘花吗?” 沈婉菲舌头有点打结,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紧张的:“我我我·······” 闫望不耐烦的道:“你摘不摘了!” 沈婉菲吓的一个哆嗦:“我摘,我这就摘!” 沈婉菲颤颤巍巍的摘花,闫望一身黑衣劲装,刀疤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提着个巴掌大的精致小花篮,控制着自己大长腿以挪动的速度跟在她身后。 沈昭昭提着裙子顺着楼梯登上水榭阁楼。 “小叔。” 沈楚川挑了挑眉:“怎么没在下面玩?” 小姑娘最爱桃花了,他还以为这会儿她都跑的没影儿了。 沈昭昭扭扭捏捏的走到沈楚川的身边坐下,紧张的用手扯帕子:“我,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沈楚川双眸微眯:“你又惹什么事了?” “我才没有!”沈昭昭气鼓鼓的。 沈楚川睨着她:“你最好是没有。” 他实在是太了解她了,她一向是无法无天的,能突然之间在他面前做这么个扭捏的样子,通常情况就是有求于他,或者是惹事了,目前还没有出现过其他意外情况。 沈昭昭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沈楚川。” 沈楚川眉心一跳,一个眼神扫过去。 沈昭昭立马怂了:“小叔。” 沈楚川皱了皱眉,这小丫头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要说惹事了吧,她还敢对他没大没小,要说没惹事吧,她又畏畏缩缩的。 “怎么了?”他放下手里的酒壶,捏了捏她的脸。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其实······” 第542章 “嗯?” “其实我喜······” “楚川哥!你快看我刚猎的野鸡!”慕容淮提着一只血呼啦呼的野山鸡登登登的兴奋跑上来。 沈楚川看了一眼:“你这架势我还以为你猎了一头熊野。” 慕容淮立马道:“野熊我也猎的到啊!不信我这就去猎一头来给你看!” “你就知道说大话,你可知道一只野熊有多凶猛,七八个猎户一起上也难猎的到,更别提你这小身板,是想去给野熊送餐?”慕容画跟着走上来。 慕容淮不服气的道:“我才不信!你待会儿等着瞧。” 沈楚川看向沈昭昭:“你刚要说什么?” “啊?”沈昭昭一愣,看了看慕容淮和慕容画,立马摇头:“我没什么要说的!” 慕容淮挤到沈昭昭和沈楚川中间来坐下,拉着沈楚川道:“大哥,我们去打猎吧,这后山的林子里野物多的很,在这呆着有什么意思?” “也行,昭昭也喜欢打猎。” 慕容淮臭着脸道:“她一个毛丫头会打什么猎?” 沈昭昭一被刺激就炸毛了:“谁说我不会了?!我第一次打猎就会猎野鸡了,哪儿跟你似的,猎个鸡也能得瑟成这样!” 慕容画笑着道:“那就一起去吧,走,昭昭。” 慕容画牵着沈昭昭,沈昭昭只好将堵在嗓子眼的话生生咽下去,跟着他们一起打猎去。 后山也不远,进了后山的林子,随处都能看到一些野物。 比之京都城城郊的那个皇家围猎场也半点不逊色。 “嘘!这有一只野兔!”慕容淮直接搭弓,还瞪了一眼沈昭昭:“这是我的,你可不许跟我抢。” 沈昭昭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才不稀罕呢。 慕容淮全神贯注的拉弓,羽箭“嗖”的一声破空而出,这野兔子却警觉的很,转瞬便跑的没影儿了。 “嘿!这小兔崽子还挺机灵,小爷我今儿还就盯上你了!”慕容淮立马拍马追上去,转眼间就跑没影儿了。 但声音还回荡在林间:“沈昭昭,天黑之前,看咱两谁猎的多,输了记得喊小爷叔叔!” “我跟着他去看看。”慕容画还是不怎么放心他。 说罢,立马也跟着策马走了。 沈昭昭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答应跟慕容淮比试了?她现在哪有心情搞这个?! “那有一只羚羊。”沈楚川指了指前面。 沈昭昭咬了咬牙,决定不认输,策马追上去。 那羚羊跑的快,沈昭昭只能一边骑马一边搭弓。 可她骑射还是没有练的很好,站着不动射箭倒是还好,骑马颠簸起来根本没办法专注,一箭射出去,歪的十万八千里。 沈昭昭正着急呢,沈楚川突然脚尖轻点,从他的马背上,直接跃到了沈昭昭的马上。 下一瞬,他便握住了她拿弓的手:“骑射的时候,不单要手臂稳的住,身子也要稳,用力量控制自己。”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沈昭昭瞬间心跳如雷,他握着她的手拉弓,锐利的眸子盯着前方那只跑的飞快的羚羊。 “这个时候,它有些慌不择路了,就是下手的最好时机,射!” 沈楚川话音刚落,羽箭破空而出,直接将那前面奔跑的羚羊一击致命,倒在了地上。 “学会了吗?”沈楚川在她耳畔轻声道。 沈昭昭紧张的心砰砰跳,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她脑子都糊了,还学什么东西? “学会了吧?”沈昭昭咽了咽口水。 第543章 “嗯?” 沈昭昭想了想,还是老实回答:“没学会。” “那我们再猎一只。” “嗯。” 沈楚川策马缓缓走着,两人同骑一匹马,另一匹马便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就在沈昭昭满脑子浮想联翩的时候,沈楚川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你刚在楼台上是要跟我说什么?” “啊?”沈昭昭一懵。 “慕容画和慕容淮来了你就没说了,有什么事要悄悄跟我说的?”沈楚川睨着她,不知道小姑娘是又闯了什么祸。 沈昭昭纠结的小脸都皱巴了起来,现在是不是好时机呢? 这林子的风景好像也不算美,但绿意盎然的,好像也不算差。 最关键的是,沈楚川的心情到底算不算好呢? 沈昭昭小心翼翼的转头看了一眼沈楚川,看不出什么情绪呀。 “小叔,你觉得,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沈楚川眯了眯眼睛:“暂时还行。” “什么叫暂时还行?” 沈楚川凉声道:“我不确定你说了之后还好不好。” 沈昭昭:“·······” 她想了想,既然现在还行,那就差不多了! 毕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沈昭昭做好了思想工作,咬了咬唇:“我······” 话还未出口,沈楚川突然护着她的脑袋往下压,两人直接贴在了马背上。 只听到一只羽箭“嗖”的一声,直接从他们背上扫射过去。 沈楚川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抱着马背别起来。” 沈昭昭乖乖的抱住了马脖子。 沈楚川耳尖微动,听着细微的声音就辨别了位置,一手从箭筒里抽出了三枚羽箭,猛然起身,搭弓射箭。 三箭齐发,随后便听到前面草丛传来三声惨叫声。 三个黑衣人直接倒地,血水迅速的浸湿了草丛。 他再次搭弓,又是一片惨叫声。 杀手终于架不住,直接举刀杀了出来。 沈楚川抽出马背上的一把剑,脚尖轻点,直接飞身而起。 不过片刻的功夫,黑衣人尽数倒地。 血水染红了这一大片的草地,红的渗人。 沈昭昭依然乖乖的趴在马背上,眨巴着眼睛看着死在她眼前的黑衣人,小脸在马儿的毛毛上蹭了蹭,心里想着,她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小叔这么好的箭法呢 第544章 沈楚川反手握住手中的剑,突然扔出去,利剑穿过树丛,直直的插向树丛之后的一个人。 慕容麟吓的脸色一白,堪堪躲过,却也因为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地上。 “出来。”沈楚川淡漠的声音响起。 慕容麟咬了咬牙,从树丛之后走了出来:“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的身手。” 关于沈楚川的资料,他让人查了个底儿掉,他只知道沈楚川靠着科考得到功名,靠着无双的谋略和狠辣的手段,一步步走到了大盛首辅之位。 但他根本不知,沈楚川还有这等功夫。 关于沈楚川的真实身份,他一无所知。 看到慕容麟,沈昭昭有些意外,却也有些不意外。 不意外的是,慕容麟会针对沈楚川,意外的是,他会用这么蠢的方式针对沈楚川。 “听说你谋略无双,当初科举,还得了探花,今日一见,你这功夫还如此了得,啧啧,倒是让我大开眼界,我这位传说中的兄长,能有这般能力。”慕容麟语气里满是讥讽。 沈昭昭一板一眼的道:“那你这见识也太少了,我小叔的能力你根本无法想象!” 慕容麟嘴角抽了抽,他才不稀罕想象! “再有能力,敌得过我慕容氏的铁骑军吗?”慕容麟冷笑一声。 随后,便听到阵阵铁骑前进的声音。 铁骑军队,正如其名,不论是将士还是马匹,都是以铁甲罩身,带着铁面,根本无人知晓他们的真面目,而他们,每一个都可以以一当十,是最强的战队。 铁骑军队前进的声音阵阵作响,整齐划一,随着他们渐渐逼近,地面都能感受到震动。 沈昭昭环顾四周,果不其然,已经被威风赫赫的铁骑军包围了,就听这动静目测,应该是不少于一万人的队伍。 慕容麟冷笑着道:“沈楚川,你冒充慕容氏之子,其罪当诛,今日,我便要将你就地伏法,你那点功夫,弄死那几个杀手容易,可你休想逃得过我慕容氏的铁骑军,不妨让你尝一尝,被慕容氏的铁骑军的铁蹄踩死的滋味,能死在慕容氏的铁蹄之下,也算的上是你的荣幸了。” 沈楚川扫了一眼那黑压压的军队,目光淡然,没有慕容麟想象之中的慌乱,惧怕,或者哀求,可都没有,反而,从容的让他感到心惊。 慕容麟从未有过这有的压迫感,分明今日是他带兵围剿他,现在该被吓死的人是沈楚川才对,可此时他迎上他的眼神,却从心里里爬起来一股子毛骨悚然的感觉。 “怎么?你怕了?”慕容麟嚣张的喊着。 沈楚川唇角轻勾,带着几分轻嘲:“就凭你?也配?” 慕容麟双目怒瞪:“好啊!既然你敢放这样的狠话,那我今日也要让你死的明白!都给我上!给我杀了他!” 铁骑军得令,正要取沈楚川的首级。 沈楚川却淡声道:“铁骑军,听谁号令?” 慕容麟骂道:“当然听我的!这可是慕容氏的铁骑军!” 沈楚川冷眼看着他:“慕容氏一族上千人,个个儿能号令铁骑军?” 慕容麟梗了梗。 铁骑军为首的一个大将军高声道:“我等听令于慕容氏家主的铁骑令,大少爷身为慕容氏下一任家主,我等自当听从。” 沈楚川唇角轻勾:“他何时成了慕容氏下一任家主?自封的?” 慕容麟的脸色难看了起来:“爹迟早要传位于我的!你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种,以为可以撼动我的地位吗?爹早已经吩咐过,这一支铁骑军队交由我号令!沈楚川,你今日必死无疑!” 慕容麟怒瞪着猩红的眼睛,高声喊着:“众将士听令!沈楚川冒充慕容氏之子,其罪当诛,杀了他!” 沈楚川淡声道:“慕容氏的铁骑军,只听铁骑令的号令。” 第545章 “你什么意思?!” 沈楚川从腰间拿出了铁骑令,冷声道:“铁骑军听令!” 慕容麟吓的脸都白了:“你,你,你怎么可能有,有铁骑令!” 他迅速反应过来,立即道:“他拿的假的!这是假的!他冒充慕容氏之子,还用假的铁骑令,还不快杀了他!” 铁骑军一时间局促在了那里,没有人敢贸贸然的前进了。 铁骑军对铁骑令的敬畏之心,是刻在了骨子里的,铁骑军可以无视任何国家,任何帝王的号令,但却奉铁骑令为神。 因为铁骑军,就是为了铁骑令而生的! 沈楚川淡声道:“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慕容麟看着他处变不惊的样子,脸色逐渐难看,难不成,当真是真的?! 为首的那位老将翻身下马,走到沈楚川的跟前,恭敬的道:“还请沈公子借铁骑令给老夫一看,老夫可验真假。” 沈楚川将铁骑令丢给他。 那老将仔细的查看,随后,手便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他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捧着那块铁骑令举过头顶,高呼:“末将听令!” 所有人的铁骑军,全部下马,齐刷刷跪在地上,高呼声震耳欲聋:“末将听令!” 远远看去,乌压压的一片,几乎看不到尽头。 沈昭昭感觉有些震撼,她早知道这块铁皮子代表着什么,但当她真正的面对这数万人的铁骑军的时候,她才真的明白,这块铁皮子的威严。 慕容麟面容都扭曲了,瞪着眼睛直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这铁骑令怎么会在你手里?它分明早就········” 早就不在慕容氏的手里了! 这个秘密,只有慕容氏的人才知道。 可即便如此,铁骑军依然听从慕容氏号令,因为慕容氏一直都是铁骑军的掌控者。 而这块铁骑令,消失了数十年,今日重新面世,却是在沈楚川这个野种的手里! 沈楚川冷声道:“将慕容麟拿下。” 慕容麟惊恐的喊着:“谁敢?!我是慕容氏未来的家主,我是你们未来的主人!你们都要听从我的命令,你们怎么敢抓我?怎么敢!” 然而铁骑军却置若罔闻,毫不犹豫的将慕容麟给按着跪在了地上。 “我等只听从铁骑令的号令!” 慕容麟拼命挣扎:“你们好大的胆子,沈楚川!你这个冒牌货,你竟然偷了慕容氏的铁骑令,你等着,让爹知道,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还请主上示下!”铁骑军道。 沈楚川睨了一眼发疯的慕容麟,淡声道:“扔到后山喂狼。” “是!” 铁骑军直接将慕容麟绑了,抬着他就走。 “沈楚川!你敢动我?爹不会饶了你的,他一定要杀了你的!” 慕容麟的喊叫声还回荡在山谷之中,响彻山林,不绝于耳。 第546章 两道马蹄声急促的赶来。 慕容画和慕容淮赶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他们是听到铁骑军的呼喊声才赶过来的。 沈楚川面色淡然:“没什么事。” “是慕容麟带铁骑军来的?他人呢?”慕容画立即问。 沈昭昭指了指后山的方向:“扔那边了。” “啊?”慕容画有些傻眼。 慕容淮却高兴的蹦下马,兴奋的道:“这狗东西总算着了,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沈楚川掀唇:“先回吧。” —— 威严的大堂内,此时正进行着慕容氏最重大的族会。 各房的人都神色凝重的齐聚一堂,慕容老爷坐在上首的位置,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没错,我将玄铁令传给了楚川,他日后,将继承我慕容氏的铁骑军。” 众人一片哗然。 “这怎么可以?!这个沈楚川横空出现,如何证明他就真的是慕容氏的后代!就听信慕容夫人的一面之词?她说她从前生了个孩子流落在外,就真的如此?” “对啊,慕容氏族人还未真正承认他的身份,怎能轻易交传玄铁令?!” “不管怎么说,玄铁令传给谁,也不能传给一个身份存疑的人,否则随便一个人来冒充慕容氏后代,岂不是就轻易得到铁骑军大权?即便慕容夫人笃定了他是她的儿子,那也最多只能给他一个慕容氏族人的身份,怎能将铁骑令这样重大的东西,直接交给他?” 各房的人此时格外的团结,个个儿说的振振有词,唾沫星子乱飞。 在他们的眼里,沈楚川名不正言不顺,将近二十年流落在外,根本不能算得上是正统的慕容氏血脉。 而此时被众人抨击的沈楚川,却悠然自若的坐在圈椅里喝茶,任凭他们说。 慕容康握拳咳嗽了两声,沉着脸道:“诸位都知道,我如今身子每况愈下,恐怕时日无多,楚川就是我和晚清的孩子,他认祖归宗,就是我慕容康的嫡长子,继承我的衣钵,继承我的铁骑令,名正言顺。” “可······” “诸位口口声声,说他不是我和晚清的孩子,你们可是有证据?” 众人面面相觑,这事儿怎么找证据?即便是亲生父子,滴血认亲也总有不准的时候。 “晚清在二十年前,的确有过一个孩子,可当初慕容氏遭受列国举兵重创,战乱之中,那孩子便丢了,我们父子血脉相连,我怎会认错自己的儿子?我作为慕容氏的家主,将玄铁令传给我的嫡长子,有什么不妥?” 慕容康虽说病重,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慕容氏家主,威严还是很大的。 他这话一出,即便众人心里有一百个不满,却也只能生生咽下去了。 一个侍卫进来抱拳道:“老爷,大少,二少爷回来了。” 在沈楚川回来之前,慕容麟是长子,可沈楚川回来之后,慕容麟就是老|二了。 “带进来。” 两个侍卫抬着一个担架,走进来,躺在担架上的慕容麟浑身血肉模糊的,声音虚弱:“爹,爹,给我做主,沈楚川,他害我······” 沈昭昭眨眨眼,听说这与君山的后山群狼环伺,还有野兽出没,慕容麟被扔在那呆了这么久,竟然还活着。 第547章 “还未当上家主,便已经开始残杀手足!这种人,如何能继承玄铁令!” 三老爷气的胡子都在抖动。 慕容淮立马怼他:“要说残杀手足,你应该先问罪慕容麟!是谁派了杀手前去刺杀我大哥的?又是谁动用铁骑军去围剿我大哥的?现在他这样,完全就是自作自受!” 三老爷骂道:“他沈楚川算哪门子的手足?他到底是不是慕容氏的人还不一定呢。” 慕容淮摊摊手:“那他弄死慕容麟也不算残杀手足吧?” “你!” 三老爷脸都绿了,却憋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总而言之,是个心肠歹毒之人,这种人继承玄铁令,还不知要掀起多少风波!”三老爷咬牙切齿的道。 慕容淮嗤笑一声:“功臣名就之人,那个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心慈手软之人,又有哪个办的了大事?成大事者,没有一点雷霆手段,谁能信服?” 三老爷气的要死。 正争吵间,慕容康沉声道:“够了!今日之事,是麟儿挑衅在先,此事到此为止,送二少爷下去养伤。” “是。” “可······” 众人还要说什么,慕容康便直接起身走了。 沈楚川也并不想久留,牵着沈昭昭便出去了,留下了一屋子的老头子气急败坏的大眼瞪小眼。 “为什么慕容老爷说玄铁令是继承给你的?分明这玄铁令早就在你手里了。”沈昭昭奇怪的很。 沈楚川勾唇:“不这么说,难不成让他当众说,铁骑令早就不属于慕容氏?” 沈昭昭一愣,果然如此! “那他们那帮老头子还在那争什么争!”沈昭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权势的地方,就有欲|望。”沈楚川幽幽的道。 “那这玄铁令为何会在你手里呢?” 沈楚川默了默,神色沉重了几分:“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啊?” 沈昭昭第一次听他提起父亲,可此时看着他有些黯然的眸子,却有些心疼。 “二十年前,慕容氏遭列国围剿,险些灭族,是我父亲帮助慕容氏渡过危机,而条件就是,他要这块玄铁令,铁骑令就此落到我父亲手里,但是对外,铁骑令和铁骑军,依然属于慕容氏,只有在我需要的时候,才有必要用这块玄铁令,只是至今,也没有真正用上过。” 沈昭昭皱了皱眉,帮助过慕容氏的人? 他本就是皇族之后,而他父亲二十年前能有这个实力帮助慕容氏这样的家族,那除非····· 先太子? 沈昭昭猛然想到这里,小脸都僵硬了几分。 沈楚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的昭昭,果然聪明。” 沈昭昭抿了抿唇,对于大盛先太子,她所知并不多,她唯一知道的是,先太子仁慈贤德,可最后却葬身火海,谁也不知道,太子府为何突然走水,谁也不知道,为何火势能突然燃的那样快。 谁也没想到,整个太子府上下,无一人逃出来。 她从未想到,沈楚川的从前,是这样的惨淡的悲剧。 第548章 “小叔。”沈昭昭牵着他的手,声音软软的。 沈楚川淡声道:“当初太子府的那一场火,让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我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亲人,甚至没有人希望我活着,不论是在京都城,还是在这里。” 沈昭昭却摇头:“才不是!我就是你的亲人,我比谁都希望你活着!” 沈楚川勾唇,原本黯然的眸子,此时却尽显温柔满足,他将沈昭昭揽入怀里,下巴埋在她的颈窝,轻声道:“是啊,我有昭昭。” 沈昭昭鼻子有些发酸,突然觉得难过。 上一世,他连她都没有,那他又是怎样熬过这一个个冰冷的夜晚,在这空荡荡的人世间撑下去的呢? 她真的很懊悔,懊悔曾经自己的任性和偏执,没能好好守护他。 她心中暗暗起誓,她一定要好好保护他,守在他身边,给他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东西! 等他们回到东风楼,便见慕容画已经在等着了。 “大哥,昭昭,我娘请你们一起用晚膳。” “好,我们一会儿就去。” 沈楚川和沈昭昭回去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往慕容夫人的院子去。 沈昭昭有些好奇:“咱们进慕容府以来,也就初见的时候见了一面慕容夫人,之后她便再没有露面过了,可我那日见她,她笑的那么温柔,也不像是冷清的性子。” “我小时候来过半年,我只记得,她不喜欢热闹,但却是个很和善的人,此次我身份出了问题,也是慕容夫人主动提出帮我的。” “这样啊,那一定是很好的人。” 秋苑。 沈昭昭和沈楚川到的时候,慕容画和慕容淮已经到了。 慕容夫人正和慕容画说话呢,看到他们来了,便对着下人道:“上菜吧。”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坐下:“伯母。” 慕容夫人温婉的笑了笑:“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爱吃单笼金ru酥,今日我特意吩咐厨房准备了,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 沈楚川点点头:“喜欢。” “那就好,”慕容夫人看向沈昭昭:“我听画儿说,昭昭喜欢吃松鼠桂鱼,慕容氏的厨子第一次做这个,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先试试吧。” 沈昭昭甜甜的笑了:“谢谢伯母~” 慕容夫人笑着道:“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楚川,这可是你的福气。” 沈楚川唇角轻勾,不置可否。 说话间的功夫,丫鬟们便端着菜肴流水似的呈上来了。 大家动了筷,沈昭昭伸手便夹了一块松鼠桂鱼喂进嘴里,立马点头:“味道和京都城的一模一样。” “那就好,你多吃些。”慕容夫人一眼便看到了她腕间带着的那一支润的几乎要滴水的玉镯,面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慕容夫人感慨的看着沈楚川:“若是凌华姐姐泉下有知,也一定会安心了。“ 凌华? 是先太子妃?小叔的母亲? 看来,沈楚川的过往,慕容夫人全都知道,难怪慕容夫人会这样疼小叔了。 第549章 沈昭昭正发呆呢。 慕容夫人便问她:“昭昭可读过什么书?” 沈昭昭一愣,为什么慕容夫人对她这么感兴趣? 她有点不好意思:“就只学完了论语,还读了资治通鉴。” 并不是在读资治通鉴,而是因为犯错被罚抄了八百遍,被迫读的。 “那也很好了,你还小,正是爱玩的年纪。”慕容夫人笑了笑。 慕容淮立马插嘴:“我资治通鉴早两年便学完了,四书也都学过了,最近在看上林赋。” 慕容夫人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点头:“好。” 慕容淮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能开口,只低头吃碗里的饭。 一向毒蛇又嘴贱的他,此时安静的不像话,平日里看着张扬的傲娇少年,此时的脸上,只有落寞。 分明是再温馨不过的一顿饭,但此时沈昭昭却觉得这气氛透着古怪。 从她第一次进慕容府开始,这种奇怪的气氛就从未消失过。 “昭昭,一会儿我带你去看我娘的画,我娘的画作可是千金难求的,但是流传出去的却很少,因为我娘不喜欢给外人看她的画,你来这与君山一次,最值得的就是看看我娘的画了,若是你撒个娇,兴许我娘还能送你一副呢。” 慕容画笑盈盈的道。 沈昭昭眨了眨眼:“难怪你叫慕容画,我还以为是你擅画,没想到是你娘。” 慕容画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倒是想对得起我这个名字,可惜我跟着娘学了这数十年,画工一点长进也没有,实在不好意思拿出来卖丑。” 慕容夫人笑了:“那你带昭昭去看看吧,若是看到喜欢的,挑一副带走也无妨。” “多谢慕容夫人!” “走!”慕容画拉着沈昭昭便走。 慕容淮也想去看看,但他却没直接跟着去,而是小心翼翼的看向慕容夫人:“娘,我,我可以去看看吗?” 慕容夫人抿了抿唇:“去吧。” “是!”慕容淮欢喜的跟了上去。 看着他们都去了隔壁的画室,慕容夫人才轻笑着道:“昭昭是个伶俐的孩子,难怪你喜欢。” 沈楚川勾唇:“她若是听到你这样夸她,那尾巴可要翘上天了。” “那也是你惯的呀,既然喜欢人家,就好好待她,可想好了什么时候提亲?” “等回京都城,便直接提亲。” 慕容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我看她很依赖,你也该好好护着她,我如今是你名义上的母亲,等来日,你们成亲的时候,我也可以替凌华姐姐见证了。” 她说着,眼眶泛红,轻轻的舒出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心愿。 画室里挂满了画。 沈昭昭一幅幅看过去,都赞不绝口:“我早听闻过慕容夫人的画作绝妙绝伦,今日亲见,才算知道为何她担得起如此才名。” 慕容画看着这墙上的画作,脸上也有些骄傲:“娘最擅长山水画,倒是不曾画过人物。” 沈昭昭歪了歪头:“术业有专攻,能将山水画画的这样好,已经很难得了。” 第550章 “不过······”沈昭昭突然凑近了一幅画,仔细看:“这山水之间,似乎有人。” “嗯?”慕容画和慕容淮立马跟着看过来:“还真是!这个人隐在山水之间,我从前都没注意到!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沈昭昭眯着眼睛仔细的看:“这发冠,应该是个男子,是个背影。” 慕容画点了点头:“那应该是父亲。” 慕容淮皱着眉道:“这看着不像爹的背影啊。” “爹年轻的时候。” “是吗?” “一定是!”慕容画将这画看的入迷:“我总想着,爹和娘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相爱过的,否则,为什么会成亲呢?爹性子孤傲,不会因为旁人的想法而左右他的决定,他娶的女人,一定是他真心喜欢的,娘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她当初若真的如今天一般讨厌爹,怎会愿意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 沈昭昭摸着下巴想了想:“那这么说,好像也是。” “昭昭,你喜欢哪幅画?娘已经说了,让你挑一幅喜欢的画带走,她不是喜欢客套的人,她说出口,就是真心要送你的。”慕容画拉着她道。 沈昭昭便指着他们眼前的这幅画:“那就这副吧,我最喜欢这一幅画。” “好!”慕容画利落的把画摘了下来。 “选好了?”慕容夫人瞧着他们出来,便笑问道。 “选好了!昭昭挑了这幅画!”慕容画将画卷打开。 慕容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看向沈昭昭:“昭昭为何喜欢这一副?” “我也不懂画,但不知为何,我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便觉得这山水之间格外有温情,比之其他的山水画,更让人觉得温暖。”沈昭昭认真的道。 慕容夫人笑了起来,她拉住了沈昭昭的手:“听你这样说,我就觉得,这画,我没送错人。” “啊?” 慕容夫人将画卷卷起来,亲手送到了沈昭昭的手里,温柔的道:“这画,便赠与你了。” 沈昭昭欢喜的接下来:“多谢慕容夫人!” —— 晚上,沈昭昭便将这幅画挂在了自己房间的墙头,她洗漱好了,便坐在床上,不自觉的看着这幅画发呆。 “昭昭!”沈婉菲抱着枕头蹦跶着推门进来:“我今天也想跟你一起睡。” 沈婉菲将枕头放到了床上,坐在她身边问道:“你一直看这幅画干嘛?” 沈昭昭皱了皱眉:“今天,我和慕容夫人一起吃了饭,慕容夫人送了画给我。” 沈婉菲躺在了床上,在床上无聊的滚来滚去:“慕容夫人的画作,听说一卷便价值千金,看来慕容夫人是很喜欢你的。” 沈昭昭也躺到了床上,沈婉菲滚回来的时候没察觉,直接跟沈昭昭面对面撞到了脑袋。 “哎哟。” 两人捂着头在床上痛苦的嗷嗷叫。 “我怎么觉得,慕容夫人好像不大喜欢慕容淮?”沈昭昭忍不住道:“她对慕容画比对慕容淮好的多。” “啊?这慕容夫人难不成跟祖母一样重女轻男?” 第551章 “这么说也有道理,而且慕容淮这臭小孩,我看了也讨厌!”沈昭昭哼哼着。 但是当她想起慕容淮在慕容夫人面前那样小心翼翼的样子,她心里却总觉得,事情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 “啊!” 慕容麟惨叫不断。 大夫为了让他不咬伤自己的舌头,只好让他咬住木棍。 “少爷忍一忍,这这几块被野狼咬伤的腐肉必须剔除,否则这条腿都不一定保得住。” 大夫手里的小刀在油灯的火焰里烧的有些发红了,便直接在他腿上割肉。 慕容麟脸色发白,剧痛使得他浑身抽搐,面容都扭曲了。 而比割肉之刑还痛苦的,便是割完腐肉之后,大夫再用烧酒涂抹。 他险些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痛死过去。 屋内传来阵阵惨叫声,一声比一声虚弱,黄氏在门外焦急万分。 终于,大夫拉开门走了出来。 黄氏连忙问:“大夫,麟儿怎么样了?!” 老大夫呼出一口气:“老夫已经给少爷割了腐肉,但少爷如今高烧不退,还得熬过今晚才是,老夫今夜会彻夜守着他,等少爷退了烧,就无大碍了,你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黄氏看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慕容麟,他已经疼的晕过去了,心都疼的揪起来了。 “劳烦大夫了。” 黄氏转身出去,回到房中便掀了桌子:“沈楚川那个混账!他竟敢把我麟儿扔到山里喂狼!他竟然真的敢!” “姨娘息怒,现下老爷已经将玄铁令都给了那个野种,情况已经不妙了!”秦嬷嬷着急的道:“本来老爷最宠爱姨娘,对少爷也是最器重的,这突然之间的,就叫大夫人那边占了上风,如今这位新来的也是个手段狠辣的,若是他日后真当了慕容氏的家主,恐怕是容不下姨娘您的。” 黄氏痛心疾首:“我苦心经营多年,争得老爷的宠爱,培养麟儿,让麟儿成为老爷最器重的孩子,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临了,赵晚清那个贱人,突然就弄出来一个丢失多年的孩子,直接抢去了玄铁令!” “姨娘别慌,老爷还是最宠姨娘您的,这些日子老爷病重,都是姨娘陪在身边照顾,大夫人成日里关在自己院里,寸步不出,老爷也不曾去看望她,不论别的,在老爷心里,姨娘您就是最爱的那个人,只要老爷的宠爱还在,咱们就不愁没有翻盘的机会。” “是了,”黄氏挺了挺胸:“我争了这一辈子,岂能输在这最后关头?” “姨娘得早做打算,那个野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黄氏狠狠的捶桌。 “姨娘,三夫人来了。” 黄氏一愣,立马道:“快请进来!” 三夫人是三房的人,黄氏平时八面玲珑,苦心经营,各房上下的关系都打点的非常好,俨然是拿出了自己才是当家女主人的架势的。 第552章 “哟,你这是怎么了?屋子都要掀了?”三夫人尤氏笑着走进来,意味深长的。 秦嬷嬷等下人们立即将屋子收拾好了退出去。 黄氏恨恨的道:“沈楚川那个野种,害的我麟儿险些死在狼群里,我怎能不恼?” “这个沈楚川,的确是个硬茬儿啊,我原本都以为,麟儿是继承家业是板上钉钉的,谁知,这突然之间生出这么多的变故来。”尤氏叹了一声:“还真是造化弄人呐。” 黄氏立马拉着了她的手:“你我姐妹一场,你可得帮我!” 尤氏将手抽出来:“我自然是想帮你的,但很多事也是有心无力啊,这长房的事情,我们旁支怎敢插手?” 黄氏深吸一口气:“你想要提什么条件,尽管开口吧。” 尤氏笑了笑:“你这话说的,可真是太见外了,咱们毕竟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能帮的,肯定是会帮的呀。” 黄氏冷笑着道:“你知道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就好,倘若真让沈楚川那个野种继承了家业,别说我倒霉,就是你们三房,以为就能跟现在一样高枕无忧?沈楚川轻易便能弄死我儿,他自然也容不下你们三房这粒沙子的。” 尤氏面色一变,显然也是有些心悸的,她立马道:“既然想让我们三房帮你,那你也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黄氏就知道,三房这种势利小人,肯定要借这个机会提条件。 尤氏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我那侄儿如今也十八了,至今还没寻着一个好亲事呢。” 黄氏皱了皱眉:“你想要琴儿?” “这倒不是。”尤氏当然是看不上慕容琴的,即便是长房的姑娘,可也不过是个庶女罢了,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 “咱们那位大姑娘不是还没定亲吗?”尤氏暗示道。 黄氏眸光一闪:“慕容画?赵晚清对她的婚事一向掐的很死,早几年前就及笄了,如今都十八岁了也还没定亲,这事恐怕不好办。” 尤氏冷哼一声:“好办不好办的,那就只有看你的诚意了,你可是大老爷心尖儿上的宠妾,这点枕头风还不好吹的吗?若是办成了,三房从此便是麟少爷的支持者,自然愿意为了麟少爷的家主之位,搏一搏。” “好!”黄氏咬了咬牙,一口应下。 —— 次日,慕容氏从京都城返回的大队伍总算是到了,沈昭昭的行李也到了。 比他们足足晚了三日。 祖母和王氏不放心她在外面,怕她吃不好住不好的,所以能准备的都准备上了,就单单她的行李就有足足十车! 衣裙两大箱,首饰一大箱,蚕丝的床单被褥也两大箱,另外还有各种日常用品,什么香皂香薰香囊胭脂水粉的,又占了几大箱,就连金丝楠木的梳妆台都给她搬来了,怕她用不惯外面的。 另外还有随行来的厨子两名,想着桐湖郡山高地远的,口味差异也大,担心这边的厨子做的饭菜不合她口味。 当然了,珍珠和海棠也来了。 “姑娘,这几日,你可受苦了?没有奴婢们伺候,你都饿瘦了。”珍珠心疼的看着沈昭昭肉乎水嫩的小脸。 沈昭昭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吗?” 第553章 她看向海棠,海棠面无表情的道:“目测胖了三斤。” 珍珠:“······” 她们说话间的功夫,箱笼便流水儿似的抬进来了。 慕容琴和慕容新月正从这儿散步呢,就看到这一箱箱的东西抬进如意苑。 “这是干什么呢?”慕容琴问道。 一个小丫鬟道:“这是沈姑娘的行李运到了,正在往里搬呢。” 慕容琴瞪圆了眼睛:“行李?不知道的还以为运嫁妆呢。” 慕容新月嗤笑一声:“她倒是想嫁进来,就她这种人,也配得上我慕容氏?” 话虽如此说,但她们看着这流水似的箱笼,还是有些眼红的。 慕容氏 箱笼全都抬进了院内,摆了满满当当的一个院子。 一个小厮小跑到沈昭昭的跟前,拱手道:“姑娘看看,可有什么少的没有?” 珍珠扬了扬手:“都打开吧。” “是。” 小厮们立马将箱笼全部打开。 各种金玉首饰古玩奇珍,那几箱衣裙不是蜀锦就是上好的云锦,别处一尺都千金难求的绸缎,在她这儿竟然成箱的运过来。 慕容琴和慕容新月看的眼珠子都险些掉出来,枉她们还常常自比公主,这沈昭昭过的怕不是比公主还要滋润的日子吧? 然而就这么多好东西,沈昭昭看着却稀松平常,连她身边的那两个婢女都面不改色,认真的给清点了一番。 “姑娘,都带齐了,奴婢让人把东西都搬进去布置上吧。” “好。” 珍珠和海棠立即去安排了。 慕容新月走进来,阴阳怪气的道:“出门在外的,还这样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有钱吗?好歹也是个官家女,整的跟暴发户似的。” 沈昭昭懵懵的道:“这也叫显摆?我以为我已经带的够少了,我母亲原本打算给我带三十箱的,你们平日里出门连这些东西都不带?” 慕容新月和慕容琴的嘴角狠狠抽搐,这个贱人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哪个正常人出门带这么多东西? “我们慕容氏血统高贵,自然不需要这些个俗物来显摆。”慕容琴冷哼一声。 话虽如此说,但眼珠子都恨不能黏在这一堆珠宝上,这么大的红宝石金钗,竟然就这么随便的被丢在箱子里,这得值多少钱啊! 沈昭昭骄傲的扬了扬下巴:“我们沈氏也高贵,出门必须穿金戴银珠光宝气,不需要像别的人一样成天就知道嘴炮。” “你说谁呢!” 沈昭昭歪了歪头:“谁着急了我就说谁呗。” 第554章 “你!” 这两人成天嘴上高贵来高贵去的,目前为止她没看出来她们到底高贵在哪里。 论身份,一个庶女,一个旁支女,论财富,比她穷了十倍,毕竟沈家的财富也是数一数二的,而且也不是哪户人家都能对女儿像沈昭昭这般偏宠的。 她们两唯一能骄傲的,也就是慕容氏这个姓氏了。 好像姓了慕容,就真成了公主。 没有公主的命,却得了公主的病。 “慕容氏的权势和地位,又岂是你们小小沈家能比拟的?就你这点子小钱,慕容氏动动铁骑军,就能把你家踏平了!”慕容新月嚣张的道。 沈昭昭眨眨眼:“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就让铁骑军动一动试试?” 慕容新月梗的脸都绿了,如今慕容氏上下谁不知道,铁骑令在沈楚川那个外来的野种手里! 她怎么可能使唤的了? “身为慕容氏的人,身份自然高贵,低贱就是低贱,包装的再好也逃不开低贱的身份!” 沈昭昭幽幽的叹了一声:“你看你自诩高贵,身在慕容氏,可惜你却调动不了慕容氏高贵的兵权,甚至动不了慕容氏的一兵一卒,我虽说身在沈家,但我却可以轻易调动沈家的钱财,就比如,慕容小姐这般高贵,身上的衣裙用的这种织锦的面料,我早在三年前就不会穿了,比不得蜀锦精致,也不比云锦轻薄,除了便宜实惠,一无是处。” 慕容新月慌忙捂住了自己的裙子,这裙子已经算是她拿得出手的了,在沈昭昭的眼里,竟然用便宜实惠来形容? “在干什么呢?”慕容画一进来,就看到慕容新月和慕容琴在这,以为她们又欺负沈昭昭。 还没等她们两说话呢,沈昭昭便率先抱住了慕容画的胳膊,可怜巴巴的。 “慕容姐姐,她们又来骂我是外来的低贱女。” 慕容画冷下了脸:“你们怕不是忘了爹的教训?还敢来欺负昭昭!” “我们,她明明也骂我们了!”慕容新月气的半死。 “昭昭向来乖巧,你们不惹她,她怎会骂你们!” 慕容新月气的冷笑起来:“慕容画,你还真把这小蹄子当个宝贝护着,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慕容氏名副其实的大小姐了?也敢跟我面前摆大小姐架子了?!” 这话一出,慕容画的面色一变,抿了抿唇,说不出话了。 沈昭昭一愣,慕容画不就是慕容氏名副其实的大小姐?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 “我说你们去哪儿了呢,找你们半天。”一个长的虚胖的少年快步走进来,兴许是走的有点快了,才走了两步就喘上了。 慕容新月却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立马冲着他诉苦:“哥,这个沈昭昭好嚣张!真以为慕容氏是她自己家呢,还敢对我出言不逊,羞辱我!” 慕容楠是三房的长子,在慕容氏,身份尊卑是刻在骨子里的,比如长房比旁支尊贵,嫡子比庶子尊贵,男子比女子尊贵,并不会因为隐居在深山之中,便有丝毫的宽松。 因此在慕容氏,慕容楠作为三房嫡长子,好歹也是能参加族会的,不像慕容新月和慕容琴这等人,只能顶着慕容氏的名声当个摆设。 慕容楠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那个耀眼的少女,她分明生了一张娃娃脸,但一双眼睛却仿佛带着娇媚,细长的柳叶眉微微一挑,便明艳的不可方物,不得不说,这样的美人胚子,在哪里都是耀目的。 而更让人觉得耀目的,是这满院子珠光宝气的宝物,险些闪瞎了他的眼。 第555章 慕容氏虽说手握兵权,对外的传闻更是比皇族还要高贵,但实际上,真正拥有实权的只有长房,其他的旁支依靠长房生存,能动用的银钱也并不多。 尤其是慕容楠向来不着调,他爹娘也不放心给他太多钱,一个月撑死了也就一二百两的零花钱。 而沈昭昭这满院子的东西,随便从箱笼里挑一支朱钗出来,都能抵得上他几个月的花销了。 “这是哪家的小妹妹?”慕容楠那张虚胖的脸一笑,肉都要跟着抖起来,眼睛也没了。 沈昭昭有些嫌恶的皱了皱眉,这种露骨的盯着她的眼神油腻非常,让她觉得十分不适。 慕容画自然的挡在了沈昭昭的面前:“这位是沈姑娘,大哥带回来的。” 慕容楠立马想起来了:“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沈家,就是沈楚川长大的那户人家?沈妹妹这几日在与君山住的可还习惯?” 慕容楠这殷勤关切的语气,让慕容新月十分的不满。 她还指着慕容楠帮她教训沈昭昭呢,这会儿怎么还关心上了? “她能有什么不习惯的?就她这种人,能进与君山在慕容氏的府邸里住着,便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喏,这不是恨不能把家都搬来了。” 慕容新月这话说的酸溜溜的。 “新月,你这话说的也太过分了,沈姑娘年纪小,家里肯定看的娇惯些,多带些东西来,肯定也是想着要跟你们几个姐妹分享的嘛,”慕容楠笑呵呵的唱白脸。 慕容新月眼睛微微一亮,若是能诓的她分出些好东西来,岂不是更好? “是吗?那可就得看她诚意了。”慕容新月高傲的扬了扬下巴,满脸都写着等她来讨好她。 “那是那是,沈姑娘啊,你也别太小气,都是姐妹一场的,你这几箱子的钗环首饰,分享一些出来给姐妹们,这样在咱们慕容氏也能过的更安心不是?你们年纪相仿,都是姐妹,何必成日里吵架拌嘴呢?还是要和和气气的嘛!” 慕容楠脸上堆着笑,仿佛很是照顾沈昭昭的样子,可这和稀泥的架势,分明就是逼着她掏钱。 慕容画沉着脸道:“这都是昭昭的东西,她想不想分享都是她的事,你们一唱一和的,把她架起来,闹的她不给都不地道了似的。” 慕容琴坏笑:“大姐姐这话可说岔了,这不是我们要,我们哪里稀罕这些东西?关键嘛,是看她自己懂不懂事了。” “昭昭······”慕容画还想说什么。 沈昭昭便摊摊手:“那你们就挑一挑你们喜欢的吧。” “昭昭!”慕容画皱眉,显然觉得此事不妥。 慕容新月和慕容琴满脸的得逞的笑容:“看来你还算是懂事的,既然你求着我们挑,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两人说着,立马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在沈昭昭的箱笼里翻东西了。 “这个祖母绿的手镯我要了!还有这个红宝石金钗!”慕容新月早就盯上了这两样东西了,第一时间抢到手里。 第556章 慕容琴也盯上那个红宝石金钗了,这东西一看就价值连城的,竟然被慕容新月抢了先机,她有些幽怨的瞪了一眼慕容新月,立马又眼尖的抢了两支镶宝玉寿星鎏金簪。 两人抢的飞快,有时候撞到了还险些打起来,一点儿也不客气。 慕容楠非常眼馋都搓了搓手,只恨自己不是个姑娘家,不能跟着捞一点,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女儿家的玩意儿,他去拿也不合适。 他现在只看着慕容新月,想着待会一定要从慕容新月那分一点来,随便卖两个金钗都够他挥霍一阵的了。 那两个人一点也不心软,三两下的功夫,怀里都抱满了。 每个人至少拿了十几个金钗珠宝,还有上好的蜀锦云锦的衣裙,也不管自己穿不穿得下,直接往自己怀里塞。 慕容画看着有些心急,低声对沈昭昭道:“昭昭,你再不拦着点,她们都要给你搬空了!” 这首饰都已经被拿了半箱了! 沈昭昭只是笑而不语。 终于,她们总算是拿不下了,所以才停了下来:“就这些吧。” 沈昭昭笑眯眯的看着她们:“二位姐姐眼光真好,新月姐姐手上的这个红宝石金钗,是我祖母特意留给我的,价值连城,世间再难寻到这么大的红宝石呢,还有琴姐姐挑的这套云锦罗裙,轻纱薄如蝉翼,夏日里穿着不单凉爽,而且飘若仙子,我最喜欢了。” 慕容琴和慕容新月高傲的道:“我们慕容氏的人,眼光自然高,寻常次等的玩意儿,我们是看不上的。” 沈昭昭笑了笑:“是呀,所以我才特意让两位姐姐帮我挑。” “帮你挑?” 沈昭昭对着珍珠和海棠扬了扬下巴:“行了,快去把两位姐姐帮我挑的衣裙首饰拿过来吧,实不相瞒,我正愁接下来几日穿什么戴什么呢,还好有两位好心的姐姐帮我挑选,往后这几日,我一定会用心的穿戴二位姐姐为我挑选的衣裙首饰,不负二位姐姐的期待的。”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东西不应该是送给我们的吗?!”慕容琴抱着满手的东西后退两步,防备的看着向她走来的珍珠和海棠。 然而珍珠却气势汹汹的直接冲上去,将她手上的所有东西都直接抢了过来。 海棠更是不客气,把慕容新月拿的那些宝贝也全部抢过来了。 “沈昭昭你什么意思?!”慕容新月声音尖细。 沈昭昭歪了歪头:“我什么时候说要送你们了?我只是说,让你们挑,二位姐姐不知道,我家里的衣裙首饰实在是太多了,这次又送来了这么多,我每日想着要戴什么穿什么都很费劲。 我想着,二位姐姐血统高贵,眼光肯定也很好,所以就让二位姐姐帮我挑一挑罢了,怎么?二位姐姐难道不是这样想的?” 沈昭昭捂着嘴突然惊呼了起来:“啊?你们不会是厚颜无耻的想要拿我的东西吧?” 慕容新月和慕容琴气的面容扭曲,分明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第557章 她装什么装! “哈!沈昭昭,你耍我们?!你这个卑贱的外来女,自己带着一堆宝贝来显摆,也不知道分享,就你这种抠搜的心机女,日后可别想嫁什么好人家。” 慕容新月显然是气急败坏了,若是一开始就说不给她也就罢了,她真情实感的都挑了一堆了,在她的心里,那些东西已经是她的了,可现在又被生生抢回去,她当然要跳脚。 “这就是沈家的教养?养出来这样的货色,想来沈家也不是正经人家,小门小户的就是这样,小家子气罢了,一点东西都舍不得给,白赖在别人家住着,可真不知道哪儿来的脸呢!” 慕容琴和慕容新月两人一唱一和的讥讽,脸上写满了气急败坏。 就连慕容楠,此时也跟着道:“沈妹妹啊,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如今来了慕容氏,还带了这些东西,好歹也该尽一下情分,听说你也及笄了,家里也该教你些规矩了,这些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往后嫁了人,可有你苦头吃了呀。” 他盯着沈昭昭箱子里的首饰心痒难耐,刚他都想好了拿这些东西换了钱,就可以去包一夜怡红楼的头牌名ji了,还可以去最贵的樊楼请他那帮狐朋狗友们搓一顿好好显摆显摆。 结果临了,沈昭昭突然变了话锋,把东西要回去了,他这可不得跟着着急? 沈昭昭看着他们各自狗急跳墙的样子,心中暗笑,面上却还是一脸的天真:“是吗?那慕容氏的家教是什么呢?是看到客人带了好东西,就动手抢?” 慕容楠都梗了一梗。 沈昭昭也学着他们的语气啧啧了起来:“唉,所以说,庶女和旁支女就是上不得台面的,见着点好东西,眼睛都绿了,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别的没学会,就学会抢东西了。” “你瞎说八道什么?这本来就是你该给的!你这个没教养的,连最起码的规矩都不懂!” “是吗?慕容氏什么时候成山匪了?进来就必须掏钱?那我可得去问问慕容大老爷,这规矩是谁定的。” 这两人脸都绿了,憋的不敢再说一句话,若是这话真传到了大老爷的耳里,她们两又是一顿罚。 慕容琴冷笑一声:“也罢,左右跟你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人没话可说,我们自然也不稀罕你这些破烂玩意儿,不过是给你个机会讨好我们罢了,你不给,我们还不稀罕要呢。” “就是!” 慕容楠又出来笑呵呵的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姐妹一场,何必闹的这么不高兴?沈妹妹还小,有些不懂事也是有的,女孩儿家嘛,谁不是从不懂事过来的?琴儿,新月,你们也别为难她,要多照顾照顾沈妹妹呀。” 一边说着,还用一副自以为友好的笑容看向沈昭昭。 沈昭昭古怪的皱了皱眉,比起慕容新月和慕容琴,这个慕容楠才更让她觉得不适。 “我现在忙着收拾东西,就不招呼你们了。”沈昭昭直接下了逐客令。 第558章 “也是,沈妹妹才住进来,肯定还有很多要收拾的,这样吧,以后若是有什么不便,只管找我,我为你解决。”慕容楠连忙道:“告辞!” 他们才走出如意苑,慕容新月便翻了脸:“哥你怎么回事?处处向着那个死丫头?你是不是又被那小狐狸精的脸给迷惑了?” 慕容楠是个什么德行,慕容新月这个亲妹妹当然最了解不过了。 “哪儿能啊?我这不也是给你们说和吗?”慕容楠顿了顿,回想起沈昭昭那张娇媚的容颜,还是忍不住垂涎:“不过,这小丫头长的的确还不错,比之那怡红楼的头牌,都还要更美。” “所以你就可劲儿护着那个贱丫头!”慕容新月气急败坏。 “哎!我说你啊,就是目光短浅!”慕容楠指了指她,他四处看了看,确定慕容琴已经走远了,这才拉着慕容新月小声道:“你看到沈昭昭那满院子的宝贝没有?” “我怎么可能没看到?”她都要嫉妒死了! “我早就打听过了,这沈家祖产,是卖盐的!大盛多数的盐都是他家在负责,所以才这么有钱,而且,这个沈昭昭在沈家格外得宠,他家那老太太,把她看的跟眼珠子似的,若是真能娶她回家,这沈家至少半数家产都要落入我的手里了!” 慕容楠越说越激动,兴奋的恨不能跳脚。 慕容新月却鄙夷的道:“她这种身份,也配嫁进我们慕容氏?” “哎!我知道你们两不对付,但你也别把事情想的这么早,你该想想看,等她日后嫁进来,那就是慕容氏的媳妇儿,到了那时候,还不是任由你揉搓?你想要她的钱,要她的首饰,勾勾手指头就能来,我可告诉你,就她这架势,日后嫁进来,这嫁妆,肯定能堆满整个院子了!” 慕容新月眼睛都跟着亮起来了,她想到沈昭昭箱笼里的那些宝贝,若是她真能嫁进来,那自然是要伏小做低的讨好她的,毕竟她只是一个外来的媳妇而已,而她,才是真正血统的慕容氏的人。 到了那时候,沈昭昭的宝贝,沈昭昭的嫁妆,岂不是都可以任由她随便拿了? “我倒是没想到,哥你总算也能聪明一回。”慕容新月轻哼一声。 “我平日里那都是装糊涂的,正经事上面,我可机灵的很,所以我方才一直在为她说话,她年纪小,方才肯定被你和慕容琴给吓着了,正好在这种时候,我帮她说话,她现在心里估计可感念我的好呢!” 慕容楠非常有自信,女人就是这样,在所有人都欺负她的时候,但凡有一个人帮她说说话,她就能感激涕零,从而心生爱慕。 那些青|楼的ji女们不就这样? “就她这种人,若是知道她能嫁进慕容氏,肯定都要高兴的跳脚了,”慕容新月高傲的扬了扬下巴:“也罢,今日的事我暂且就不计较了,等她什么时候嫁进来,我再好好给她立规矩!” 慕容新月眸光阴毒,到了那时候,她新仇旧恨一起算,非得把她整死才算完! 第559章 等沈昭昭的房里全部收拾完毕,屋里便焕然一新了。 “老太太说了,怕姑娘在外面想家,所以将姑娘房中的陈设摆件都一并带来了,这样姑娘在这住着也不会孤单啦。”珍珠拿着个小鸡毛掸子,勤奋的在屋里转悠的停不下来。 海棠端了一盘冰镇西瓜进来:“还好是夏日里来这,不然冬天在山里住着可能要冷了。” “哎呀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娇气,”沈昭昭用银签插了一块西瓜,喂进嘴里:“我在这住的可好了。” “那方才的两个慕容府的姑娘还欺负你呢!”珍珠愤愤不平。 海棠笑了一声:“哪有人能欺负到我们姑娘头上来的?” “就是!”沈昭昭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你们继续收拾着,我出去转转,今天一天都没看到小叔,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沈昭昭放下了手里的银签,便蹦跶着出去了。 她知道沈楚川此次来桐湖郡的目的,一来是为了“认祖归宗”,让老皇帝安心,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收服铁骑军。 但是慕容氏的水深的很,到现在她都还觉得有一些云里雾里的,她其实也不是很放心。 她想了想打算去正厅看看。 谁知,才走到正厅外,就看到慕容淮正撅着屁股趴在门缝里看呢。 沈昭昭好奇的凑上去:“你看什么呢?” 慕容淮吓的魂都差点丢了,捂着嘴跳到了旁边,瞪着沈昭昭低声道:“你要吓死我?!” “你看什么呢?”沈昭昭好奇的问着。 她也趴到了门缝去看。 慕容淮咬牙道:“我爹要给阿姐定亲。” 沈昭昭一愣:“啊?” 厅内,慕容康沉声道:“画儿如今也十八了,姑娘家的婚事拖到十八已经很晚了,再迟两年,就真熬成老姑娘了,要我说,这婚事定下也无妨,毕竟景耀那孩子,也是个端正的,我是觉得,和画儿般配的很。” 慕容画站在一边,沉默不语。 慕容夫人却直接否决:“我早说过,画儿的婚事必须由我亲自决定,你为何要干预?” 慕容康掀了掀唇,唇角的笑容带着几分苦涩:“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才主动要来见我?” 赵晚清冷着脸不说话了。 “这么多年了,你将自己关在秋苑,寸步不出,楚川来了你出来一次,如今为了画儿的婚事,你又出来一次,但我病入膏肓,卧床不起的时候,你却连来看一眼也不曾。” “你有这么多妾室照顾,不必我费心,我今日来是跟你说画儿的事情,你不必扯别的。” 慕容康沉声道:“那我也告诉你,我心意已决,画儿和尤景耀的婚事,必须成!” “慕容康!这么多年,我从未对你提过任何的要求,你哪怕要给淮儿安排婚事我都没意见,可画儿的婚事,我说过你不许替她做主!” 沈昭昭有些咋舌,慕容夫人向来清冷又自傲,端庄又温柔,她从未见过她这样歇斯底里的样子。 而这一切,却仅仅只是因为一场定亲? 可为什么,慕容淮的婚事就可以随便定,慕容画不行 第560章 沈昭昭忍不住看向慕容淮,他的神色也跟着黯然了下来。 这重女轻男都到这种程度了吗? 慕容康冷笑一声:“是啊,在你的心里,可能恨不得画儿才是你的孩子吧,沈楚川险些害死了麟儿,我总得给黄氏一个交代,她只想要画儿的婚事,你既然认了沈楚川这个儿子,那你就为了你的‘儿子’,牺牲一下你的‘女儿’吧。” 赵晚清袖中的手一紧,冷声道:“这婚事我绝不同意,慕容康,我警告你,我不允许你动她!” 说罢,转身便走。 沈昭昭和慕容淮来不及闪躲,门就被猝不及防的拉开。 沈昭昭有些尴尬,她看向慕容淮,他此时低着头,脸上满是伤心和黯然,呆呆的看着赵晚清,似乎想要求得一丝一毫的怜悯。 赵晚清的神色却已经恢复了淡然,她淡淡的看了一眼慕容淮,便径直走了,没有半分停留。 慕容淮站在那,无助的像个孩子。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的话。 “你哪怕要给淮儿安排婚事我都没意见,可画儿的婚事,我决不允许你动她!” 在母亲的眼里,他好像,一直都这么无足轻重吧。 “阿淮!”慕容画显然没想到他在这,连忙走出来护住他:“你怎么在这?” 慕容淮低着头,闷声道:“我就是,担心你。” 慕容画看着他这样,很是心疼:“方才娘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阿姐,你放心吧,我不会较真的。”慕容淮扯出一抹笑来,虽说这个笑容十分难看。 慕容康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关于你的婚事,我心意已决,别的不必再说,你好生准备订婚吧。” 慕容画身形一僵,却还是没有转过身说一句话。 到了晚间。 沈昭昭也没吃下去两口饭,躺在床上睁着眼发呆。 忽而听到房门被推开,慕容画推门走了进来:“昭昭,你睡了吗?” 沈昭昭立马从床上坐起来:“还没!你怎么来啦?” “我刚哄好了阿淮,想着你也被吓到了,担心你,就来看看。”慕容画走到她的床边坐下。 沈昭昭笑嘻嘻的道:“我哪儿能被吓着?我胆子大着呢!” 慕容画刮了刮她的鼻子:“最好是这样。” “对了,我给你带了几本书。”慕容画突然拿出了几本书来:“我听说你喜欢看话本子,应该也很喜欢看故事,这些书都是我从藏书阁找出来的,现在大哥忙着收服铁骑军的事情,也没有太多时间陪你,就怕你无聊,这几本书你可以看着玩儿。” 沈昭昭接过书翻看了起来:“我最喜欢看故事了,咦,这个还有画?” “对啊,会有插画,我想着你肯定喜欢的。”慕容画笑着,笑着,唇角的笑意便黯然了下来:“明日,我可能不能陪你了,我得出去一趟。” “嗯?” 第561章 “你今日也看到了,我父亲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明日,我要去相看了。” 沈昭昭一愣:“可是,慕容夫人不是说·······” 慕容画轻叹一声:“我不想让爹娘为了我起争执,更不想让娘因为我为难,这婚事,我定下也罢。” “那你想要这门婚事吗?” 慕容画垂下眸子,苦涩的牵了牵唇角:“我们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谈想不想要呢?我是慕容氏的女儿,我的婚事自然也该听从父母的安排,他们给我的,就是我要的。” 她牵住了沈昭昭的手:“昭昭,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我娘早亡,我爹过了没两个月便娶了新夫人,还纳了一个宠妾,我庶妹压在我头上十多年,处处算计我,还挑拨我和后母的关系,我还险些被庶妹和姨娘算计的嫁给一个一贫如洗一无是处的男人,姨娘和外人勾结,还险些害的沈家垮了。” 沈昭昭一本正经的说着她家的事。 慕容画呆了呆:“那你也挺不容易的。”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生活肯定是不如意的,但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总得多为自己想一想,慕容姐姐,我不知道你哪位定亲的人选是谁,但我觉得吧,女子婚嫁之事是大事,绝不能草率,若是你嫁的不好,未来受尽蹉跎,那日后你爹娘又该多心疼你?” 慕容画抿了抿唇:“他,我也没见过几次。” “那就见见呗!倘若他不是个好东西,就算忤逆父亲,也不能嫁,这可不是小事将就一下就能成的,这关系到你往后几十年!可若是他人品端方,是个君子,那即便嫁了倒是也无妨。” 慕容画点了点她的鼻子,笑着道:“你这个小丫头,分明比我还小三岁呢,怎么说起话来,倒像是小大人。” 沈昭昭微微一笑,前世她活到二十岁,经历一世蹉跎,可不就是小大人了吗? “好了,你也早些睡吧,我不吵你了。”慕容画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起身走了。 沈昭昭压根睡不着,干脆滚到床上翻看慕容画给她的故事书。 这故事书图文并茂的,讲的都是一些神话传说,倒也是很有意思的。 沈昭昭看着看着,便入迷了。 而让她翻开其中一页的时候,这一页的插画却让她愣了愣。 这是一副风景画,画中有个假山八角亭,亭子上的牌匾题字“青云直上”。 这亭子,有点眼熟啊。 沈昭昭突然想起什么,光着脚丫子登登登的跑到了那副画卷跟前,仔细的看那山水之间。 那个八角亭,和这个,似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一个是远景一个是近景,而那画中的人,也正是站在这八角亭里。 故事书上写,这座八角亭,是北萧的一处风景。 她知道这个地方,是隶属于西夏的一个附属小国。 可她记得,慕容夫人本就是桐湖郡世家女,她难不成也去过北萧吗? 沈昭昭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她这一夜都睡的不踏实,结果次日一大清早的,就听到慕容淮的拍门声。 “沈昭昭!沈昭昭!你是猪吗?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赶紧起来!” 珍珠和海棠在门外拦都拦不住:“慕容少爷,我们家姑娘习惯睡懒觉了,你别吵着她。” “哎呀我有事找她!” 慕容淮又开始接着拍门。 第562章 沈昭昭被这“砰砰砰”的声音给震醒了,她眼底都还有一片乌青,整个熊猫眼似的。 “干嘛呀?”她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很。 这个臭小孩真讨厌。 慕容淮一听她醒了,直接推门冲进来了:“哎快起来,快起来!咱们出门去。” 沈昭昭往被窝里一滚:“我没空。” 她昨天半夜才睡,今天她是怎么也要在被窝里好好补个觉才行,她才没空跟这个臭小孩浪费时间。 慕容淮直接上来就把她被子给掀了:“还睡什么睡!你是猪吗?一天到晚的睡。” 沈昭昭气的要命,直接炸毛:“慕容淮!我说了你别来烦我,我都困死了!” 慕容淮抱着臂看着她:“这不是挺精神了吗?还困吗?” 沈昭昭:“······” 她真是信了他的邪! “赶紧收拾收拾咱们进城玩儿去,你自从来了就一直在山里,还没好好在桐湖郡城里玩儿呢,今天我带你出去转转,我可告诉你,桐湖郡比京都城好玩儿的多了,毕竟是列国交界处,哪国的新鲜玩意儿都有,你不去,可别后悔!” 沈昭昭眼睛一亮,一听到好玩儿,她立马来劲了。 不过随后,她又警惕的看着慕容淮:“你会这么好心?” 这死小孩肯定是另有目的。 “你赶紧收拾就完了!哪儿这么多废话。”慕容淮骂骂咧咧的。 “行吧。” 反正她现在也被吵的睡不着了,倒不如跟去看看。 等沈昭昭收拾好出门,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慕容淮早已经被马车备好了,看着沈昭昭慢吞吞的走出来便来气。 “你怎么这么慢啊!磨磨唧唧的,等你出去,黄花菜都凉了。”慕容淮很是没好气的。 沈昭昭早已经对慕容淮的话免疫了,优雅的提着云纱一般的裙子上车。 “我们姑娘家出门自然要好好梳妆打扮的,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沈昭昭睨了他一眼,扔给他一个大白眼。 慕容淮嗤笑一声:“说的好像有人看你似的。” 沈昭昭抄起一个抱枕就砸过去:“要你管!” 她瞪着他:“你不乐意等你就自己去!谁稀罕跟着你去似的!” 要不是他求着她,她才不去呢! 反正小叔这几日忙完了也要带她去玩儿的。 慕容淮这回显然是有些心虚,轻咳两声,也没继续跟沈昭昭吵了。 马车缓缓启程。 “你干嘛突然今天非要叫我去城里玩?你不喊你阿姐了?”沈昭昭抱着个大苹果啃了起来。 慕容淮平日里就是慕容画的跟屁虫,走哪儿跟哪儿。 不得不说,这死小孩虽说脾气臭,但在慕容画跟前,倒是乖巧听话的很。 第563章 慕容淮含糊其辞:“她今天有事。” 沈昭昭又啃了一口苹果,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哦,也是,她今日去相亲了。” 慕容淮瞪着眼睛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跟我说的呀,昨晚就告诉我了。” 慕容淮重重的哼了一声,抱着臂气冲冲的坐在那,满脸的不高兴。 她竟然都告诉沈昭昭了,也不告诉他! “那你今天干嘛非得去城里玩?”沈昭昭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沉思着:“难不成,慕容姐姐相亲也在城里?” 慕容淮别过头:“谁知道呢?” “肯定是!”沈昭昭那苹果指着他:“说!你想干嘛呀!我就知道你非得拉着我肯定没好事!” “我也就去看看。”顺便拉个垫背的。 沈昭昭啧啧道:“没想到你还挺粘人。” “谁粘人了!”慕容淮炸毛:“小爷我堂堂正正男子汉,早就独当一面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成天就知道黏着楚川哥!” 沈昭昭气鼓鼓:“我就黏着他!我又没黏着你!要你管!” “我才不稀罕管呢!” 外头赶车的车夫有些头疼,这里头的两个小祖宗吵一路,他脑仁子都疼。 出了与君山,便进城了,桐湖郡不同于京都城的精致,毕竟是边塞之地,但花样却比京都城多,不论是吃食还是玩乐的。 毕竟是列国的交界,来往的贸易和商贩也特别多,在这里,各国的美食和玩乐都能看到。 沈昭昭还觉得挺新奇的,一进城,连架都不跟慕容淮吵吵了,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沿途的各种小玩意儿,还不时的停车,让人下去买。 “这个风车好漂亮!我要这个!” 车夫立马又停下车,下去给她买了一个。 “还有那个糖葫芦!” “我还要那个珊瑚手串儿!” 慢慢的,车里就已经要堆不下了。 “沈昭昭你有完没完?!你要把整条街都搬回去吗?”慕容淮又暴躁了。 沈昭昭将一串糖葫芦塞进他的嘴里:“你着什么急?慕容姐姐就在这相亲,又跑不了,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赶着给你阿姐送嫁呢。” 慕容淮气鼓鼓的拿着糖葫芦吃了起来。 终于,马车到了樊楼停下了。 “少爷,沈姑娘,到了。” 沈昭昭和慕容淮跳下马车,她扬着头看了看眼前这座古朴的酒楼上的金字招牌。 “这就是桐湖郡最好的酒楼呀,瞧着的确不一般,一看就是有底蕴的。” “少见多怪。”慕容淮冷哼一声,直接大步走进去了。 “哎你等等我!” 第564章 他们进了酒楼,便猫着身子四处找。 樊楼还是很大的,找了有一会儿的功夫,沈昭昭便突然看到了,她拉了拉慕容淮的衣袖:“在那。” 慕容画和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儿,正坐在那边靠窗的位置吃饭。 桐湖郡没有京都城那么讲究,大概也是因为边塞之地的缘故,礼数要求也不苛刻,男女定亲前吃个饭相看一下,都是可以的。 沈昭昭拽着慕容淮找了个附近的桌子坐下,小声道:“这是哪家的公子?” 慕容淮冷哼一声:“尤家的,尤景耀,他是三夫人的侄子,黄氏在我爹跟前吹了枕头风,把我阿姐的婚事拿出来做顺水人情了。” “你都打探的这么仔细了,你还来这干啥?” 慕容淮狠狠的啃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就他这种人,也配娶我阿姐?” 沈昭昭懵了懵:“他哪种人?” “自然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他们尤家盯上我阿姐的婚事,说白了不就是图慕容氏的权势?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你怎么让人家不得逞?” 慕容淮挑了挑眉:“等着吧!” 慕容画和尤景耀此时正吃着饭。 慕容画始终的淡淡的,她的性子和慕容夫人一样,生的清冷又不失端庄,尤其对不熟的人,话更是少的很。 尤景耀倒是非常热络,讲的滔滔不绝的。 “这一条街的铺面都是我家的,往后你嫁到了我家来,就是我家的人了,我的就是你的,咱们夫妇一体,这才算是和睦嘛!”尤景耀模样倒是很普通,就这么看上去,还是担得起老实二字的。 慕容画话不多,却还是一直在点头回应着,不让他冷场。 “慕容夫人画作可是远近闻名的,慕容姑娘应该也从小就学到了精髓不是?正好!我对书画也颇有研究,到时候,咱们还可以经常探讨书画。” 尤景耀疯狂的卖弄自己。 慕容画依然是清冷的点头回应:“嗯。” 就在相亲进行的还算顺利的时候,突然一个打扮的妖媚的女子扭着屁股走到了尤景耀的身边坐下,挽住了他的胳膊:“哎,这不是尤少爷吗?昨儿晚上还在奴家的床上跟奴家说,今日定来看奴家呢,怎的今日就换了人?这可真叫奴家伤心呐!” 尤景耀的脸色骤然变了,连忙推开她:“你干什么呢?” 这妖媚女子一愣,随后骂了起来:“尤少爷还真是翻脸无情啊,昨日在床上对奴家千依百顺的,说什么要当奴家一辈子的男人,现在扭脸找了别的,还跟我装不认识了?咱两在怡红楼的情分,终究是错付了!” 尤景耀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连忙对慕容画解释:“慕容姑娘,这是误会,误会。” 慕容画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紧接着,有一个老熟人来了。 “哟,尤少爷今天够阔气的呀,还在樊楼吃饭,有这钱,怎么也不把欠我的钱先还了?”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头子走进来,拍了拍他的肩。 尤景耀慌忙道:“我,我这有事呢,改日再说改日再说!” “有什么事儿啊?你还不就泡泡姑娘的事儿?怕在女人面前丢面子?你怕丢面子还不快还钱!出了赌坊还翻脸不认人了是不是?”老头儿吹胡子瞪眼的。 “我没有,我没有!我这不是正忙着吗?你先宽限我两天,我到时候肯定还你!” “那尤少爷什么时候再来看望奴家呀?奴家等的好心焦啊,不会当真移情别恋了吧?你可别忘了,昨晚上还在奴家的床上发誓非我不娶的,今日扭脸就找别人了?” 第565章 尤景耀脸都绿了。 慕容画直接站起身:“既然尤少爷还忙着,那我就先走了。” 尤景耀连忙拉住她:“慕容姑娘,你别走啊,这都是误会,是误会!你别多想。” “尤少爷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吧。”慕容画态度也彻底冷了下来。 “慕容姑娘,我真的······” 他还拉着慕容画不撒手。 慕容淮直接冲上去一巴掌劈开了他的手:“别碰我阿姐!这个脏兮兮的臭男人!” “阿淮?”慕容画一愣。 慕容淮拉着慕容画:“阿姐,这个男人又烂又脏,跟这种人相看都脏了你的眼睛,咱们走!” 尤景耀气的要死:“你说什么呢!?慕容淮你别欺人太甚!” 慕容淮嚣张的道:“不是吗?一个滥赌成性,欠着钱,还成日里流连青|楼的人,不就是又烂又脏?我多看你一眼都怕得病了!” “你!” 沈昭昭忍不住啧啧两声,不得不说,这个慕容淮嘴巴不是一般的毒。 慕容淮压根不给尤景耀说话反驳的机会,拉着慕容画就走了,沈昭昭立马颠颠的跟上去。 等出了樊楼,慕容画才沉着脸问:“是不是你安排的?” 慕容淮立马怂了,打马虎眼:“沈昭昭拉着我来的。” 沈昭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这臭小孩非得拉着她来就没什么好事,果然是拉她垫背的。 “怎么可能是昭昭?她都不知道我在哪里!方才那两个人,是不是也是你安排的?” 慕容淮没好气的道:“怎么就是我安排的了?他尤景耀不做亏心事,谁能安排?他分明就是个有烂又脏的臭男人,他根本配不上你,爹压根没有好好给你选,只不过因为对黄氏有愧,便胡乱给你乱找了一门亲事!” 慕容画垂下眸子,她如何不知道呢? “算了,先回吧。” 回去的路上,格外的安静。 慕容淮憋了半路,总算还是憋不住了:“阿姐,你真的要嫁给他吗?他这么烂的人,你若是嫁给他,肯定不会幸福的。” 慕容画沉静的看着他:“阿淮,对我来说,嫁给谁都没有什么区别的。” “啊?” 慕容画扯了扯唇角:“你不会懂的。” “我怎么不懂?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小孩子,为什么我会不懂?” 慕容淮也冷下脸来,抱着手臂别过头,不看她。 慕容画只好哄他:“好了好了,我不嫁就是了,这件事本就是爹娘做主的,回去我跟爹好好说说。” 慕容淮立马来劲了:“我去说!就这种狗东西,我跟爹说了,他肯定不让你嫁了!” 第566章 马车驶入与君山。 等到了慕容氏大门的时候,却见门口等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 “这是什么人?”慕容画挑开车帘子问守门人。 “回大姑娘的话,这是北萧来的,大姑娘可千万别靠近他们,他们都吃五石散的,跑来慕容氏求救来了。” 慕容画的面色骤然一变,直接掀开车帘子下了马车,走到他们这些人的跟前:“你们是哪里人?” 那几个衣衫褴褛的人立马齐刷刷的跪在地上叩拜:“慕容姑娘救命啊,我们是北萧崔氏的人,老爷让我们前来慕容府求救,还请姑娘救我们!” “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会染上五石散?崔氏不是一直都禁止吸食五石散的吗?”慕容画急忙问。 “我们,我们也不想的,但是如今已经这样了,家主为了吸食五石散,家业都快卖光了,现在只求姑娘能救我们的命啊!” 慕容画立即飞奔进府。 沈昭昭看着这一群人,微微皱眉,北萧几乎人人吸食五石散,这是一个被五石散彻底整垮的国家,如今是西夏的附属国,西夏日渐繁荣,北萧却依然是人间惨剧。 她也不知道慕容画去找慕容老爷说了什么。 只是等到晚间的时候,便传来消息,慕容画要和尤景耀定亲了。 “慕容姑娘这都能忍?又赌又嫖的,还欠钱不还,就这种人渣,老太太肯定一口唾沫星子喷死他!慕容老爷竟然也真能舍得让她嫁!”珍珠都忍不住愤愤不平。 沈昭昭轻叩着茶杯,她觉得,慕容画答应这门婚事,一定和下午遇到的这些北萧人有关。 “府外那些北萧人呢?” “已经被带走了,说是要慕容氏出面要安置他们,他们也是命好,求到了慕容氏这个救世主,否则,他们肯定必死无疑的,奴婢听说,五石散发作起来,可吓人的很。” 这也算是印证了她的猜测,慕容画为了那些北萧人,妥协了自己的婚事。 “想什么呢?”沈楚川走进来,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沈昭昭蹦跶起来:“小叔你回来啦!” “听说你今日去城里玩了?”沈楚川看了一眼桌上,摆了一堆小玩意儿,看来还算尽兴。 沈昭昭撇撇嘴:“慕容淮那个臭小孩自己要去看慕容姐姐相亲,非得拉着我一起,就是想拉我垫背!” “好玩儿吗?”沈楚川轻笑一声。 “不好玩,慕容姐姐要和那个人定亲了,本来她都不想定亲了,毕竟那个尤景耀又赌又嫖的,绝非良配,结果,今日回来的时候碰上了一伙儿北萧人,她立马就改了主意,答应下来了。” 沈昭昭拉着沈楚川的衣袖道:“她和北萧人很熟吗?何必为了他们牺牲这么多?” 沈楚川沉吟了片刻,才缓缓的道:“其实,这算是在慕容氏大家都知道的秘密,慕容画她,并非慕容康亲生的女儿,是养女。” 沈昭昭惊了:“养女?” “当初北萧内乱,慕容康从北萧带回来的孩子,觉得投缘,便养在了膝下,入了族谱,记在了慕容夫人的名下,北萧崔氏,算得上是她从前的族人,只不过她亲生爹娘早已经死了,现在剩下的也都只是远亲。” 沈昭昭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难怪,慕容新月和慕容琴都能这么不把慕容画放在眼里。 难怪慕容老爷能这么不在乎她的婚事,随便将她的婚事拿来做顺水人情,安排这么一个烂人。 第567章 “昭昭,慕容氏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慕容氏不单单是一个家族的事情,他们牵涉甚广,列国的纷争都有牵涉,其实复杂的很。” 沈楚川还是不希望她有危险。 沈昭昭乖巧的点头。 等沈楚川走了,沈昭昭后脚就跑去找慕容画。 “慕容姐姐!”沈昭昭兴冲冲的推门进来。 便看到慕容淮正发脾气:“你为什么答应?那个尤景耀就是个烂人,他又赌又嫖,你嫁给他一辈子都不会幸福的,你傻了吗?” 慕容画淡声道:“阿淮,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那你也不能拿自己一辈子的事情胡乱决定!” “这是我婚事,也是我的选择,阿淮,你不要任性。” “什么叫我任性?!分明是你任性!你知道你嫁给他意味着什么吗?你真的甘心嫁给那样一个人穷此一生吗!” 慕容画沉吟了片刻,缓缓道:“你又怎知我不甘心?” 慕容淮梗了梗,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阿淮,对我来说,嫁给谁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能用这一门婚事,换北萧崔氏一个太平,我觉得值得的,那就是值得的。” 慕容淮紧握着拳,咬着牙道:“那我去告诉娘······” “不要让娘操心了,我们已经长大了,我现在,也想为娘多做一些事,而不是一直躲在娘的身后。”慕容画沉声道。 一个小丫鬟走进来:“大姑娘,三夫人请您过去商议婚事。” “我这就来。” 慕容画牵着沈昭昭的手道:“你替我哄一哄阿淮吧,他太执拗了。” 说罢,转身便走了。 慕容淮气红了眼睛:“执拗的是你!从前的事都过去了,一切都结束了,可你还活在过去,明明错的又不是你!” 慕容画身形僵了僵,却还是一步没停留,走了出去。 慕容淮气的捶桌子。 沈昭昭提着裙子走到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边吃着茶点,一边看慕容淮捶桌。 慕容淮锤着锤着,突然就感觉不对劲了,瞪着沈昭昭:“你干什么呢!” 沈昭昭摸了摸这梨花木的圆桌:“我在想,这桌子的质量怎么这么好。” 慕容淮:“······” 这个死丫头果然就不会关心一下他! “阿姐说让你哄我,你就这么哄的?!”慕容淮很不客气的将茶壶从她手里抢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润嗓子。 “我能怎么哄你?我只会打你,慕容姐姐兴许也没真的想让我哄,她只是随口一说呢?”沈昭昭摊摊手。 慕容淮这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咬牙切齿的道:“沈昭昭!” 他已经够火大的了,这死丫头竟然还在这火上浇油。 沈昭昭捧着脸看着他:“你说,你阿姐定亲,你这么火大干什么?” 慕容淮梗了一梗:“她要跟这么个烂人成亲,我怎么不火大?!” 沈昭昭一本正经的道:“那倘若这个尤景耀是个好男人,那你就高兴了?” 第568章 “这世上哪有什么好男人?”慕容淮翻了个白眼。 然后还添上一句:“除了我。” 沈昭昭幽幽的看着他,手指轻叩着桌面。 这审视的眼神,让慕容淮很是不自在,他瞪着她:“你看什么?” “你不对劲。” “有,有什么不对劲的?”慕容淮心里一阵心虚。 “你现在生气的这架势,不像是姐姐要嫁人了,像是自己媳妇儿被人抢了。” 慕容淮“唰”一下站起来,瞪着眼睛道:“你胡说什么呢!” 沈昭昭幽幽的笑着,眉眼弯弯:“被我说中了?这么大反应,慕容姐姐是慕容氏的养女,你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 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以慕容淮这个臭脾气的小孩,想必是叛逆的很,怎么可能一天到晚喜欢黏着姐姐?按理说,应该跑的越远越好的。 而且,自从慕容画的婚事被提起来,他就跟个炸毛的野猫似的,逮谁咬谁。 慕容淮脸红的彻底:“沈昭昭,我警告你,你不许乱说!” 沈昭昭笑眯眯的道:“那就要看你的诚意咯,我这个人吧,嘴巴还是很严实的,不过呢,你还继续对我这么大呼小叫的不尊重的话,我可能就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你!” 慕容淮的心事被戳穿,恼羞成怒的瞪着眼睛,恨不能将沈昭昭给瞪死。 可随即,他的眼神也犀利了起来,冷笑着道:“那你呢?你不也喜欢楚川哥?” 沈昭昭的笑容瞬间僵硬。 “我没有!” 慕容淮眯着眼睛,逼近了她:“你以为你骗的过我?我早发现了,你成天黏着楚川哥,你偷偷看他的时候,那眼睛都在发光,你对楚川哥,就是图谋不轨!” 沈昭昭涨红了脸:“你个臭小孩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看你也是不自量力,竟然敢喜欢我楚川哥,他这种天之骄子,也是你这种疯丫头能觊觎的?能配得上他的,必然是这世上最端方美丽的姑娘!” 沈昭昭冷笑:“我看你更不自量力,还敢喜欢慕容姐姐,她这种跟仙女儿似姑娘,腹有诗书,就你这种嘴巴又毒又贱的臭小孩能惦记的?她肯定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沈昭昭!”慕容淮气的额上青筋暴跳。 沈昭昭凶巴巴的瞪回去:“怎样!” “你要跟我互相伤害,谁怕谁啊!” “是你逼我的!”慕容淮扬了扬下巴。 沈昭昭磨着牙:“你要是敢出去乱说,我就让整个桐湖郡都知道你喜欢慕容姐姐!” 慕容淮也磨牙:“你要是跟说出去,我就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楚川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哼!” 最终重重的冷哼一声,彼此都不再看对方一眼。 “咱两现在算得上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你可小心点儿。”慕容淮警告道。 “你也是。” 两人终于达成了协议,完美的握手言和。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慕容姐姐这次铁了心要定亲了。”沈昭昭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吵架吵的她嗓子都干了。 第569章 方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慕容淮,此时无力的耷拉下了脑袋。 “在阿姐的眼里,我永远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她根本看不到我。”慕容淮说的十分伤心。 沈昭昭怔了怔,眸光也跟着黯然了下来,在小叔的眼里,她是不是也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呢? 倘若她跟他表白,他真的会接受她吗? 她突然觉得害怕了,也犹豫了。 慕容画和尤景耀的婚事很快就要定下了,因为双方都愿意,尤家又很着急,打算立即定亲,明年开春就成婚。 尤家着急,并不是急着给尤景耀娶媳妇,而是急着拿到慕容氏权,慕容夫人早已经吃斋念佛不问世事,慕容氏的大小事务,如今一半的权利给了妾室黄氏,一半的权利给了慕容画这个长女。 慕容画手中虽说没有兵权,但慕容氏的人脉还有银钱,大半都是她在打理,能娶慕容画进门,对尤家来说,自然算得上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当然了,这只是尤家自以为会得到的财富。 为了庆贺这门大喜事,三房代表慕容氏宴请桐湖郡的名门世家,在府中举办赏花宴。 一向冷清的慕容氏,这一日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沈昭昭和慕容画走在回廊里,来往的丫鬟婆子们都端着托盘络绎不绝,招待宾客。 沈昭昭忍不住道:“你真的想好了?嫁给尤景耀?” 慕容画笑了笑:“你肯定和阿淮一样,觉得我后半生定要过的委屈。” “这个尤景耀,的确也不怎么样啊。”沈昭昭难得站慕容淮。 “他好不好的,和我关系不大,我也并非是冲着他的宠爱去的,我嫁过去,也只是成为尤家的少夫人而已,你和阿淮想的,就是自己喜不喜欢,而我想的,是能否帮助家族,我喜不喜欢的,并不重要,他喜不喜欢我,更不重要。” 慕容画声音淡淡的,仿佛一点生气也没有。 沈昭昭试探着问:“那你,就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慕容画眸光忽闪,轻声道:“其实,有过的。”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真的吗?!” 慕容画捏了捏她的脸:“这件事你可不许告诉别人,阿淮也不许说。” “你既然有过喜欢的人,为何不想想办法嫁给他呢!” 慕容画低着头:“在他的心里,这种小女儿家的情思是最微不足道的,他心中,有更大的事情,而我,也只能是他的负担,昭昭,倘若你喜欢过一个人,你就会明白,如果你嫁不了他,那你嫁给任何一个人,其实都是一样的。” 沈昭昭怔了怔,突然无法反驳。 她若是嫁不了沈楚川,她似乎真的就再没有别的要求了,唯一有的要求,恐怕也就是能给家族带来一些好处吧,能保沈家一世长安。 在这世上,只有沈楚川,和其他男人,这两种选择而已。 “看你这样子,像是有喜欢的人?” 沈昭昭立马回神:“没有!” 慕容画笑了:“那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就知道了。” 第570章 沈昭昭看她这个样子,她似乎真的不难过。 还是说,她难过的时候,早已经过去了。 前厅的宾客已经很多了,沈昭昭和慕容画才走进来,便看到慕容淮已经臭着一张脸占了一整张桌子了。 厅内这么多人,就没人敢往他身边凑的。 慕容画笑着走过去:“还在生气呀?” 慕容淮重重的哼了一声,别过头。 “我看你啊,越发的不懂事了,今日毕竟是宴席,你摆这么一张臭脸,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慕容氏心高气傲,容不下外人。” 慕容淮依然不为所动,他嚣张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回,桐湖郡人人皆知,慕容氏的小少爷是个小魔王,混不吝的小祖宗,一点也不好惹。 “真该让爹娘早些给你订下婚事,娶个媳妇好好管管你,应该也就老实了。”慕容画打趣道。 慕容淮冷哼一声:“我才不娶妻!成天嫁娶嫁娶的,好像这日子不成亲就过不下去似的。” 沈昭昭心里啧啧,装的这么不屑一顾,这会儿要是告诉他可以跟慕容画成亲,他估计第一个激动的跳起来吧。 慕容淮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眼神,凶巴巴的瞪过去。 沈昭昭也不甘示弱,瞪着一双圆滚滚的杏眼瞪回去。 慕容画轻笑着道:“我看你跟昭昭很是玩得来,倒不如求爹娘替你做主?” “谁跟他玩的来?!” 沈昭昭和慕容淮同时炸毛。 慕容画吓的手里的茶水都险些撒了,连声道:“是是是,是我说错了,我不过随口一说,你们别当真。” 她是惹不起这两个小祖宗的。 一旁的仆从们默默的擦了一把冷汗,还好这两个小祖宗互相不来电,否则真的凑一起了,这慕容氏往后几十年恐怕都没有太平日子了,那还不得吵的把屋顶都掀了? “哟,画儿来了?我正想着你呢,今儿啊可是你的大好日子,这满桐湖郡的人,都是为了给你庆贺订婚之喜的!” 尤氏笑盈盈的走进来,热络的拉住了慕容画的手。 慕容画疏离的笑了笑:“三婶婶。” “还叫我三婶婶呐?往后啊,可就得跟着景耀叫我姑姑啦!一会儿啊,等景耀到了,咱们在族老的见证下,定下婚约,三婶我啊,这一桩心事才算是了了!”尤氏激动不已。 尤氏一眼瞅到了沈昭昭,冲着沈昭昭招了招手:“这是沈家的姑娘吧?之前一直没机会见,模样倒是生的不错,来我跟前看看。” 沈昭昭皱了皱眉,这高傲的语气,她唤狗呢? 尤氏是听她的儿子慕容楠说起了沈昭昭,这才想要打量一下她的,尤氏其实心底里是看不起沈昭昭的,慕容氏的人骨子里就刻着高贵,对于皇族都不低头,更何况这种区区世家女了。 慕容楠立马出来打圆场:“母亲,沈妹妹性子腼腆,她害羞的。” 慕容楠说着,又冲着沈昭昭友好的笑,似乎是对她很照顾。 尤氏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不屑:“看来是个小家子气的。” 第571章 沈昭昭莫名其妙,她也没惹她吧?看不起她就别搭理她呗,凑上来找骂? 慕容楠又安抚道:“母亲,沈妹妹毕竟还小,往后长大了,自然也就会稳重些了。” 尤氏扬了扬眉:“也罢,以后再调|教调|教吧。” 沈昭昭懵了。 调|教? 谁调|教? 她是他们慕容氏买来的丫鬟吗?还调|教?!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这世上,只有母亲调|教子女的,主子调|教奴才的,可昭昭母亲尚且在世,而且父亲也暂时没有另外纳妾的打算,三夫人想调|教我,是想和慕容三老爷和离,然后改嫁给我爹?给我当后母?” 尤氏的脸一僵,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拍桌子:“你胡说些什么!” 沈昭昭惋惜的摇了摇头:“三夫人别激动,我爹这个人吧,虽说为人刚正,但是他有个毛病,他只喜欢温柔小意的女人,像三夫人这种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他可能看不上呢,而且,三夫人您的年纪也太大了,他也不喜欢,所以,您还是省省这心思吧。”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巴掌似的,甩在了尤氏的脸上。 “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爹了!?我堂堂慕容三夫人,我嫁给你爹!我呸!你可真会往你爹脸上贴金!” 沈昭昭眨了眨眼:“啊?您不打算嫁给我爹?那您方才说要调|教我?我是沈家的女儿,自然也只有沈家的人够格调|教我,您看您这话说的,我都糊涂了。” 这话说罢,屋里都响起了一阵窃窃的笑声。 尤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好一个刁钻的野丫头。” 她瞪向慕容楠,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这就是你看上的货色? 她今日本想先给她一个下马威,打压一番,然后再提婚事,也好叫这小丫头知道自己配不上她的儿子,往后更好拿捏,谁知竟被这小丫头反咬一口,反倒丢了她的脸。 慕容楠连忙打圆场:“母亲息怒,昭昭只是一时心直口快罢了。” 还疯狂对着尤氏使眼色。 他已经惦记上沈昭昭的美貌和钱财了,现在就算是连坑带骗的,也得先骗到手了再说。 他低声道:“娘,您不必着急,等这小丫头嫁进来,还不是得乖乖在您跟前立规矩的?何必非得现在说这些?” 尤氏冷哼一声,这才道:“也罢,看在楠儿的面子上,我今日便不跟你计较了。” 沈昭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说的好像她打得过她似的。 “今日是画儿的大好日子,我想着双喜临门倒也不错,所以,今日我也打算给楠儿一起定个亲事。”尤氏清了清嗓子。 沈昭昭看着慕容楠冲着她笑的一抖一抖腮帮子,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尤氏扬起了高贵的下巴,用余光睥睨着沈昭昭:“就让楠儿和沈姑娘的婚事也一并定下吧。” 沈昭昭:??? 这件事跟她有关系吗? 为什么尤氏这么一脸高傲的恩赐她这桩婚事的样子,好像钦点了她当皇后的表情一样 第572章 李星泽当初让她当贵妃的时候,也没这么拽成这样吧? 慕容楠一脸激动的对着沈昭昭道:“沈妹妹,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沈昭昭:??? 她什么时候跟慕容楠私定终生了吗?他们好像都没说上两句话吧,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她就要和他定亲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定亲了?慕容公子请自重,我们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两句话,你这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私定终生了!”沈昭昭避如蛇蝎。 尤氏冷着脸道:“我原本也是不同意这桩婚事的,毕竟你们身份有别,是楠儿苦苦哀求我,我才心软答应的,你也不必在这装矜持了,回去偷着乐吧,能成为慕容氏的少夫人,那是你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沈昭昭:“······” 她今日才发现,这世上最难对付的并非是手段阴险的人,而是脸皮厚比城墙并且脑子还不好使的人。 慕容楠连忙对沈昭昭道:“昭昭,母亲是好不容易才答应了我们的婚事的,你别任性,快跟母亲赔罪吧,你能嫁进慕容氏,就已经是光耀门楣了,你父母往后也会以你为荣的。” 在慕容楠和尤氏的眼里,沈昭昭在得知自己能嫁进慕容氏那一刻,就该感恩戴德,谢天谢地的接受他们的恩赐了。 沈昭昭皮笑肉不笑:“我父母一直以我为荣,倒是不劳烦你们帮忙增光添彩了,这福气,你们自己留着吧。” 尤氏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你难不成还看不上我楠儿?!” 她应该看得上吗? 沈昭昭看了一眼慕容楠那虚胖的脸,挤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看习惯了沈楚川的剑眉星目,再看这个,实在是有点接受不来。 沈昭昭对着慕容楠道:“你是个好人。” 慕容淮突然爆发出一阵爆笑:“哈哈哈哈哈!” 这什么好人卡! “阿淮。”慕容画低声提醒他。 但慕容淮哪儿能忍得住?三房这一家子的自信心爆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慕容淮笑的捶桌。 尤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讥讽了起来:“果真是个小门户的野丫头,上不得台面,也抬举不得,我楠儿可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种货色!” 慕容淮哈哈大笑:“他不是瞎了眼,他是眼睛都看不到!” 慕容楠火了:“慕容淮!” “嘿你骂我干嘛?不是你娘骂你眼睛瞎了吗?我不过顺着你娘的话说而已,你这会儿应该骂你娘啊!”慕容淮摊摊手。 “你!” 尤氏脸色铁青的瞪了一眼慕容淮,却还是不敢招惹这个刺儿头,慕容家上下都没人能治得住他。 “也罢,楠儿,这种小家子气野丫头不要也罢,我们慕容氏也容不下这等没教养的野丫头!”尤氏狠狠的讥讽沈昭昭,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给自己的儿子找回点颜面。 沈楚川突然走进来,声音清冷:“哪个小家子气的野丫头?” 沈昭昭立马抱住了沈楚川的胳膊,仿佛看到了救星似的:“小叔!” 第573章 沈楚川的气势太强,他冷冽的眸光扫过去,方才还嚣张无比的尤氏,此时都心虚了起来。 不论族里怎么说,但沈楚川如今的确已经接管了铁骑军的铁骑令,是慕容老爷钦点的慕容氏下一任家主,三房也只不过是依靠慕容氏这棵大树生存罢了,尤氏面对沈楚川,自然是有些发怵的。 “楚川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这阵子都忙着·······” 沈楚川撩袍坐下,他只是坐在那里,还没发话,通身的气势便已经不怒自威,震的屋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睨着尤氏,冷冷的开口:“我若是不来,还不知道我家小姑娘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沈昭昭也跟着骄傲的扬了扬下巴,那得意的小脸好像在说,听到没有? 我是权臣大人家的小姑娘! 尤氏扯出一抹笑来:“楚川你真是说笑了,我们哪儿能欺负她?我不过是想着,趁着今日这大喜之日,双喜临门,给楠儿也定一门亲,谁知沈姑娘心气儿高的很,竟连我们慕容氏的公子,也看不上呢。”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 给沈昭昭扣上了个眼高手低的帽子,好像看不上慕容楠,就是沈昭昭天大的罪过似的。 沈楚川扬了扬眉:“慕容楠?” “是啊!” 沈楚川扫了一眼慕容楠,唇角掀起一抹轻嘲的笑:“那的确配不上。” 尤氏立马道:“可不是!就沈家这地位,哪里配得上我们慕容氏?这可是给沈姑娘高攀了!” 沈楚川却凉飕飕的道:“我是说,慕容楠配不上。” 尤氏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你说什么?!” 沈楚川揉了揉沈昭昭的头发,唇角的笑容肆意:“我们昭昭这般天之骄女,岂能配区区一个慕容楠?她即便是要嫁,也定是要嫁这世上最权贵最有实力的男人。” 沈昭昭眸光灼灼,若是要嫁,她要嫁世上最最好的沈楚川! 尤氏险些咬碎了后槽牙,沈楚川这就是当众打她儿子的脸,打她的脸! 她磨着牙,笑的扭曲:“你这话说的可就太满了,她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沈家也并非什么高贵血统,哪儿配得上那种人?” 沈楚川嗤笑一声:“那慕容楠的血统又高贵在哪里?一无兵权,二无财富,三无能力,除了慕容这两字儿拿的出手,似乎也没别的东西了。” 尤氏脸色铁青,慕容楠都气的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还偏偏不敢反驳。 他们可不就是一无所有! 慕容氏大权全部都集中在长房手里,他们这些旁支,注定了一辈子只能当一个寄生虫,依赖慕容氏这棵大树生存,可抛去慕容氏这个姓氏,他们什么也不是。 沈楚川这是直接扒开了他们脸上的遮羞布,狠狠的在打他们的脸! “沈楚川,你还没当上慕容氏的家主呢!你不要太过分!”尤氏已经面目狰狞。 沈楚川冷眼看着她:“今日已经是我最不过分的举动了,你倘若再敢惹她,我可就直接拔你的舌头了。” 尤氏吓的脸都白了,哆嗦着嘴唇不敢说话了。 第574章 沈楚川那阴冷的气势迸射出来,镇压的厅内的人都不敢喘气,仿佛是来自阴间的修罗索命来了。 慕容楠更是吓的腿儿都直哆嗦,连忙躲到了尤氏的身后:“娘,救我!” 尤氏又气又怕,怕的是沈楚川,气的是自己儿子真是半点不争气! “哎哟,这闹的怎么这么僵啊?今儿可是大喜的日子,何必动气呢?”黄氏适时地跳出来打圆场,她向来会充烂好人。 尤氏这才缓过神来,不敢在看沈楚川,更不敢招惹沈昭昭了,只不耐烦的冲着丫鬟撒气:“景耀怎么还没来?!都什么时候了?” 定亲的大事也一点都不知道着急的! 今日就算沈昭昭和慕容楠的婚事不成,也至少要保住慕容画和尤景耀的婚事。 正说话的功夫呢,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急匆匆的?!慕容氏的奴才也能这么不稳重吗?!”尤氏这会儿火大的很,这小厮急匆匆的跑进来就是给她撒气的。 谁知,那小厮却慌忙道:“是尤少爷出事了,不知怎的进与君山的时候,竟滚下了山崖,那一段的山崖陡峭,到现在人还没捞起来······” “什么?!”尤氏尖叫起来:“你这个蠢货,怎么到现在才来说!” 小厮满脸的仓惶:“这,这,我们也是到现在才知道的。” “那还不快让人去捞!”尤氏尖声骂道:“一群蠢货,竟然能让他掉下山崖去,你们怎么不滚下去呢!” 尤氏刚刚在沈昭昭这里受了气,这会儿又受到这个刺激,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完全跟个泼妇一样的歇斯底里。 什么慕容氏高贵血统和优雅姿态,全都不管不顾了。 满厅的宾客也都傻眼了,今儿本来是来看喜事的,谁知看了一场又一场的热闹,最后啥也不是。 现在尤氏着急火燎的带着人去山崖下头捞人去了,还是慕容画镇得住场子,出来主持大局给宾客们赔罪疏散。 沈昭昭幽幽的看向慕容淮,小声的道:“是你干的吧?” 从尤景耀出事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还真是一点意外和惊喜的情绪都没有。 慕容氏的府邸虽说在与君山内,但是进府的必经之路附近根本没有山崖,除非是有人刻意引过去的,而能干得出这种事的人,也只有慕容淮了。 慕容淮嚣张的扬眉:“是又怎样?” 沈昭昭偷偷冲着他竖了个大拇指:“干得好。” 慕容淮哼了一声,脸上多了几分得意。 沈昭昭小声的道:“你这一招还真是出其不意啊,我还以为你放弃了呢,没想到你还留着后手。” 慕容淮哼哼着道:“我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小爷我越挫越勇,不达目的不罢休!你到底懂不懂爱情啊?” 沈昭昭受教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慕容淮都能这么锲而不舍的暗恋慕容画,那她也不能轻言放弃! 两人如今已经达成了暗恋者联盟,偶尔互相还能交流交流经验,无形之间,两人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 第575章 “你两嘀咕什么呢?”沈楚川声音凉飕飕的。 他这几日忙着接管铁骑军,很多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所以也没什么空陪她。 他倒是没想到,她现在跟慕容淮这小子走的这么近了? 沈昭昭和慕容淮异口同声:“没说什么!” 沈楚川眯了眯眼:“走了。” 他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对这混乱的宴会并不感兴趣,才站起身来,小姑娘便颠颠的凑到了他的身边,扬着一张灿烂的笑颜拉住了他的衣袖,跟上了他的步伐。 沈楚川唇角微扬,嗯,不错,还是他家的小姑娘。 慕容画体面的送走了所有的宾客,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阿姐,你累着了吧,我已经让厨房准备了午膳了,你先吃一点吧。”慕容淮道。 几个小丫鬟端着菜走进来,放在了桌上。 慕容淮还十分懂事的亲手给她舀了一碗参鸡汤。 慕容画还真有点饿了,今天闹了这半天,她还水米未进呢。 她端起参鸡汤来喝了一口,隐约觉得不对劲:“尤少爷为何会掉落山崖?从外面进来,并不会路过陡峭的山崖。” 她狐疑的看向慕容淮。 慕容淮一脸的纯真和无辜:“我也是说呢,是不是他被什么人给故意引过去的?” 慕容画其实怀疑是不是他让人引过去的。 但看着慕容淮这一脸的纯真,她又不忍心说出口,总觉得这样的怀疑似乎也太伤人了一点。 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回去了。 “阿姐,你别担心了,这个尤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兴许就没什么事呢?再说了,就算真有事,那也是他命不好。” 慕容淮心里冷笑,是他活该! 慕容画点点头,她其实也并不怎么关心尤景耀是死是活,继续吃饭了。 —— 直到天色擦黑,尤景耀才被人从山崖下头捞起来。 然而捞起来的时候,便已经是奄奄一息,浑身多处骨折不说,还昏迷不醒。 尤氏气的要死,在屋里对着一群奴才叱骂:“你们这群废物,为什么要带着自己主子往那么危险的地方跑!” “是,是半路上看到了一只罕见的雪兔,这种兔子极其难得,少爷当时就说,想猎了这只雪兔来,卖,卖了能换不少钱,毕竟少爷欠了赌坊很多钱,还不上······” “你个蠢货!”尤氏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为了个兔子,竟然让你家主子摔下山崖,你怎么不摔下去?你竟然还让你家主子亲自追!?” “我也追了,我们一起追的,雪兔非常机灵,得四面围杀,但我们没想到,少爷会······” 没想到尤景耀是个这么没用的。 追个兔子还能追到山崖下头去。 “都给我滚!滚!”尤氏现在怒火攻心,恨不能即刻厥过去。 原本想好的双喜临门,今日只剩下一地鸡毛! 一件好事都没占着! 这几个小厮赶忙退出去,黄氏便推门进来了。 第576章 “你来干什么?”尤氏现在看到黄氏就来气。 黄氏笑着道:“你冲我撒什么气?经过今日,你还看不明白吗?三房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我的麟儿才失去未来家主之位,三房便接二连三的出事,倘若我的麟儿没能成为慕容氏未来的家主,反而让沈楚川那个野种当了家主,未来的三房,还有的是罪受。” 尤氏的脸色难看了起来:“现在景耀和慕容画的婚事还未定下,我们三房是不会帮你对付沈楚川的!” 黄氏冷笑一声:“帮我?你还是想想怎么帮你自己吧,今日沈楚川对你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嚣张的目中无人,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他还没当上家主呢,尤景耀就出事了,真等他当上了家主,你猜,下一个出事的,会不会你的儿子。” 尤氏身形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圈椅里。 “我早说过,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不除掉沈楚川,你们三房迟早跟我一起死,你自己看着办吧!” 黄氏一甩衣袖,转身便出去了。 尤氏仓惶的缩在圈椅里,脸色也逐渐狠厉了起来。 她冷声吩咐:“让武广来见我。” —— “听说,那位尤少爷是为了猎一只兔子,不小心摔下山崖的。”海棠打探到了消息,便来跟沈昭昭说了。 珍珠“噗嗤”一声笑出来:“不会吧?猎兔子也能掉下山崖?这未免也太稀奇了。” 沈昭昭摆弄着手里的钗环:“有什么稀奇的?这种草包,想弄死他跟捏死蚂蚁一样的简单。” “姑娘的意思是,他这是被人整了?” 沈昭昭眨眨眼:“谁知道呢?” 她还是很重江湖道义的,这事儿自然不会对外说。 海棠道:“听说,他伤的很重,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而且全身多处骨折,往后能不能站起来都是问题了,他这和慕容姑娘的婚事,应该也要搁置了。”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就算不搁置,这也没法儿娶呀。” 沈昭昭梳妆打扮好了,才出门。 “婉菲呢?” 沈昭昭问道。 “大概又去半山腰的山庄摘桃花了,婉菲姑娘最近沉迷做各种桃花吃食,成天带着闫望上山下山进厨房的跑,忙的很。”海棠道。 沈昭昭摸了摸下巴,她也好久没有陪陪婉菲了,主要也是这阵子事多,今日难得得空,不如去看看她。 “那我也去看看。” 沈昭昭才走到府门口,便见一队铁骑军迎面而来。 为首的副将一见沈昭昭,便立即翻身下马:“末将参见沈姑娘!” 沈昭昭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铁骑军,还真是通身铁甲,头戴铁面,看上去威风极了。 这个副将将头盔摘下来,屈膝跪地:“末将奉少主之命,前来护卫沈姑娘。” “啊?”沈昭昭有些受宠若惊:“小叔让你们来护卫我?这倒不必吧。” “少主吩咐,府中最近暗波涌动,而且又刚刚出了尤少爷坠崖的事件,少主担心沈姑娘安危,所以吩咐我们,倘若沈姑娘出门,一定由我们贴身护送。” 沈昭昭心里有些喜滋滋的,小叔对她可太好啦~ “那我正好想去半山腰的山庄。” “那我等亲自护送姑娘上山。” 第577章 海棠扶着沈昭昭上了马车:“姑娘,真的不要我们跟着一起去吗?” 沈昭昭摆摆手:“我又不是公主还这么多人跟着护送,你们在家玩儿吧,半山腰走小半个时辰就到了,不用这么费事的。” 海棠点了点头,便退下了,跟为首的副将叮嘱了一句:“务必护姑娘周全。” “放心!” 这一队的铁骑军一共二十人,护送沈昭昭,的确是绰绰有余了。 马车缓缓启程,铁骑军也紧随左右。 沈昭昭坐在马车里闲得无聊,便趴在车窗上跟他们闲聊:“你叫什么名字呀?” 为首的副将在车外骑着马,恭敬的道:“末将武广,是铁骑军副将。” 沈昭昭看了一眼他腰间的腰牌,问道:“要做到副将,得立多大的战功呢?” “这,至少得立一次大功吧,末将从小兵走到现在,用了八年的时间。” 沈昭昭眨眨眼:“那我小叔在军营里什么样子?是不是也跟你们一样威风?” 武广笑了笑:“姑娘过奖了,少主气质矜贵,岂是我们这等人能比的?少主站在那里,便已经不怒自威了。” 沈昭昭想象着他在军营里的样子,心生向往,真想去看看小叔的威风呢。 “咦,是这条路去山庄吗?”沈昭昭突然注意到路边的景致,似乎和她之前去山庄的时候走的那条路不一样。 武广笑容微微一滞,却还是道:“这是另一条路,更平稳一点,怕颠着姑娘,沈姑娘先坐回车里吧,一会儿到了,末将会喊您的。” 沈昭昭点点头:“好吧。” 然后将小脑袋缩回了车内,落下了车窗帘子。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后背一层冷汗窜了上来。 从慕容府上山的路,的确不止一条,可从慕容府去山庄的路,只有一条。 如果没有不出意外的话,她现在应该是被拐了。 她端坐在车内,脑子里飞快的旋转,此时车外就是山崖,倘若她挣扎,多半是要坠崖的,这山崖滚下去,不死也得跟尤景耀一样成废人了。 而铁骑军个个儿武艺高强,这一队二十的人马,她恐怕连摔下山崖的机会都没有,就会立刻被抓住。 该怎么办? 马车继续行驶了一个时辰,终于停下了。 武广的声音在车外响起:“沈姑娘,到了。” 车内没有动静。 “沈姑娘?” 依然无人回应。 武广心生警惕,掀开了车帘子进来,一看,却见小姑娘已经趴在车内睡着了。 武广心中暗笑自己果然太警惕了一些,不过是个刚刚及笄的小丫头片子,估摸着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绑了。 他弯腰进来,要将她抱出去。 尤氏交代的任务,就是要把沈昭昭骗到手。 然而当他刚刚抱起她,便突然闷哼一声,双目怒睁,他的脖颈处,被|插了一只金簪,金簪细长,直接贯穿了他的整个脖颈,他瞬间倒在了车内。 双目圆瞪,死不瞑目,想必,他至死也不敢相信,自己八年在沙场摸爬滚打,最后却猝不及防的死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手里。 第578章 沈昭昭拔出了簪子,用帕子擦干净,重新藏入衣袖之中。 铁骑军都是十分敏锐的人,车内哪怕没有发出丝毫的动静,但此时,车外的人已经警觉了。 沈昭昭知道,她逃不掉的,但是,她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毕竟敢欺到她的头上,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就在外面的铁骑军蠢蠢欲动的想要冲进来的时候,一只雪白的纤纤玉手挑开了车帘子,沈昭昭端庄优雅的弯腰走出来。 对于外面荒芜又陌生的景象,她没有丝毫的惊吓和慌乱,反而十分沉着,显然,她早已经料到了。 “武副将呢?!”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笑的纯真又无暇:“死了。” 一众铁骑军惊的面面相觑。 这个娇嫩的女娃娃,就这么轻易的,杀死了他们的副将! 他们掀开车帘子,果不其然,武广就这么躺在车里,脖颈里的血水喷洒了满车都是,死不瞑目。 —— “被铁骑军接走了?!”沈楚川厉声道。 珍珠和海棠吓的跪在地上,浑身发冷:“是,是来了一队铁骑军,我们验过他的腰牌,的确是铁骑军的人,说是三爷您派来保护姑娘的,姑娘正好要出门去半山腰的山庄,我们就让他们接走了。” “嘭!”的一声。 沈楚川一掌拍在桌上,那张梨花木的桌子瞬间粉碎。 他脸色铁青:“是谁?” “叫,武广。” “来人!” 一队人马立马冲了进来:“少主!” “调动所有铁骑军,就算把桐湖郡都翻出来,也得找到沈昭昭!” 沈楚川风一般的瞬间消失。 亲自带着一队人马直奔山上,按着珍珠海棠的说法,这一支队伍是上山了的,那极有可能,就是还在山上! 但与君山这么大,要搜查起来也并不容易。 沈楚川心急如焚,捏着缰绳的手都青筋暴起:“武广,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定让你偿命!” “沈楚川在山上漫山遍野的翻,所有铁骑军也在桐湖郡四处搜查,他直接动用了所有铁骑军的力量,恨不能将山都翻过来,照这么找下去,最多到明日,兴许就要搜到这里了。”一个小厮前来通报。 尤氏冷笑一声:“果然,这个沈楚川对沈昭昭倒是在意的很,我是没赌错的,用沈昭昭做饵,沈楚川想不上钩都难了。” “杀了沈楚川!”慕容楠脸上的肉都在抖动。 “不好!沈楚川已经搜到附近了。” “怕什么?!让他来!我们手里捏着沈昭昭的命,我还能怕了他?”尤氏高声道。 “就是!才不怕他!”慕容楠立马跟着应和。 “你,出去告诉他,沈昭昭在我们手里,让他一个人进来,不许带任何的兵器,否则,我立刻杀了沈昭昭!”尤氏将一只耳坠送到了一个小将的手里。 那小将拿着东西便小跑着出去了。 沈楚川一路搜到这里,见那小将拦路,他锋利的刀便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579章 小将吓的直哆嗦,直接拿出了一只碧玉通透的耳坠:“我家主子说了,你只身一人进去,而且不许带佩剑,否则,否则,立刻杀了她。” 沈楚川面色发白的伸手接住那耳坠子,是她的耳坠,但凡是她的东西,他向来过目不忘。 这只耳坠如水滴一般,碧玉通透,这是她最喜欢的。 沈楚川捏着那耳坠,手心都被划破,却也不及他心中万分之一的痛。 “所有人在此候命!”沈楚川厉喝一声,随后果决的扔下手里的剑。 那小将显然愣了,他本来还准备了很多的说辞,没想到,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沈楚川便直接全盘接受了所有的要求。 自从沈楚川接手铁骑军以来,几乎所有人都见识过他雷厉风行狠辣无情的手段,人人都说,他就像个杀神,分明是个读书人,但到了军营里,那凌厉的气势便足以震慑三军。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杀神,为了一个小丫头,这般果决的将自己的命交出去。 “带路。”沈楚川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 小将吓的一个哆嗦,他这才明白,自己还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只是给他带路而已。 小将引着沈楚川走到了前面的一个山谷里。 便见沈昭昭站在不远处的山崖上,她的身边,有两个铁骑军的人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小叔!” 沈楚川看到她安然无恙,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才稍稍平静了几分。 他冷声道:“放了她!” “放了她?凭什么?沈楚川,你以为你是谁?不过一个外来的野种,也敢对我指手画脚?”慕容楠哈哈大笑着走出来:“你是不是很意外?铁骑军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们三房在慕容氏的势力根深蒂固,铁骑军也有我们的势力,想要弄死你,轻而易举!” 沈楚川嗤笑一声:“你所谓的弄死我,就是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下手?” “她是弱女子?!哈!她亲手杀了武广!就这个歹毒的丫头,你可真看错了她了。”慕容楠冷哼一声。 沈楚川不想跟他废话:“你想要什么?” “你可真是个聪明人啊,不过现在,沈昭昭反正已经落到我的手里了,你再聪明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得任我宰割?”慕容南哈哈大笑,浑身的肉都在跟着抖动。 “我要铁骑令!”慕容南双目猩红,既然沈楚川这个野种都能得到铁骑令,凭什么他不能? “好!”沈楚川想也没想,便直接将铁骑令拿了出来:“你把沈昭昭给我,我把铁骑令给你。” 沈昭昭一怔,这十万铁骑军,是世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他竟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给了? 慕容楠的笑容越发的疯狂:“我不止要铁骑令,我还要你的命!” 沈昭昭浑身一震。 “好!”沈楚川冷眼看着他:“我这条命,任你处置。” 慕容楠兴奋的搓手:“那我们玩儿个游戏吧,现在我让人放箭,你可不许闪躲,你闪躲一下,我就在沈昭昭的脸上割一刀。” “慕容楠你这个无耻小人!”沈昭昭骂道。 第580章 沈楚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弓箭手已经准备好了,两箭嗖嗖的射出去,直接射在了沈楚川的身上,他束手就擒,不闪不躲,只闷哼一声,胸口和小腹的位置,血水便浸湿了他的衣襟。 “小叔!”沈昭昭眼睛瞬间红了,心都要裂开了。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早知道要让他受这样的罪,她在半道上发现的时候就应该直接跳下山崖! 哪怕死了,哪怕一辈子变成个废人,她也不愿意他受这样的罪! 这样一个不可一世骄傲的权臣大人,他怎么可以,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哈哈哈哈哈!沈楚川,你也有今天!我还以为你多嚣张呢,没想到也就是这么个废物而已!” “放了她。”沈楚川冷冷的看着他,至始至终,只有这一句话。 “那可不行,你今天都落在我手里了,我得看着你慢慢的死去,否则,我可不甘心呐!”慕容楠疯狂的笑着。 沈楚川眸中一闪而过的阴鸷,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若非是沈昭昭在他手里,此时他都能直接捏死他! “还愣着干什么?!再来啊!给我一箭一箭的,射死他!我要亲眼看到他死在我的眼前!沈楚川,你可别轻举妄动,你看到我手里这把刀了吗?我只要落下去,沈昭昭身上就要多一个窟窿!”慕容楠疯狂的笑着。 沈昭昭被反绑着双手和双脚,几个铁骑军的人用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她稍稍一动,便能立即死在他们的刀下。 沈楚川折断了身上的箭羽,冷着脸站在那里,周身寒霜覆盖,他看着沈昭昭,在这一刻,他只想她活着。 “弓箭手!准备啊!” 弓箭再次被架起来,瞄准了沈楚川。 慕容楠兴奋的看着沈楚川,似乎很期待他的惨状。 然而,就在下一瞬,沈昭昭突然猛然撞向了身边的铁骑军,纤细的脖子被刀剑划破了口子她也全然不在意,那铁骑军本就站在悬崖边上,下意识的闪躲,而沈昭昭则转身就直接跳下了悬崖。 她宁愿立刻死了,也绝不能让沈楚川继续被慕容楠这种畜生威胁着束手就擒的等死! “昭昭!”沈楚川立即跟着跳了下去。 沈昭昭是抱着赴死的心态跳的崖,她也很害怕,害怕的紧闭着双眼,听着耳畔风声呼啸,她想着,她要死了吧? 这一世,本就是她偷来的,如今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愿望,守住了沈家,现在她这样死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比起前世,她已经有太多太多的满足了。 若说唯一的遗憾,就是她直到死,也没能鼓起勇气,跟他告白。 然而下一瞬,她突然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怀抱,她太熟悉了。 沈昭昭怔怔的睁眼,眼眶瞬间红了:“小叔。” “抱紧我!”沈楚川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错金刀,直接划在了山崖的崖壁上,错金刀扎的再深,也不足以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最多也就只能减缓一下下落的速度。 错金刀划在崖壁上,一路火花四溅,他们依然在急速的下落着。 然而这一瞬,沈昭昭却突然不怕了,她抱紧了沈楚川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 第581章 他们坠入了悬崖。 沈昭昭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自己死了,衣衫褴褛浑身发臭,裹在一张草席子里,然后被扔在了乱葬岗。 一个少年策马而来,衣袂翻飞,他将她抱在怀里,一向清冷的眸子却泛红了,他亲吻了她的额头,他说对不起,他来晚了,他说,我带你回家。 随后,他真的带她回家了。 早已经被发卖给别人的沈府,原来被他买下来了,他抱着她走进去,府内的陈设和她死前的一模一样,还有她的闺房,梨花木的家具,大大的拨步床,天青色的床幔,梳妆盒里琳琅满目的金钗首饰。 仿若她一直住在这里,未曾离开,也未曾出嫁,未曾长大。 他将她葬在了院中的那一株桃花树下,坟头撒满了她最爱的桃花。 他在她的墓前站了一宿,正如她出嫁前夜,他站在她房外一样,原来他一直一直,都在守护她。 次日天刚亮,他便提剑去了常家,弄死了昨日才成亲洞房花烛的常遇春和沈梨雨。 后来,他便像疯魔了一般,从前从来不信鬼神之说的人,撒了全部财富,遍寻天下高僧名士,只为求她轮回一世,最终折了半数寿命,一夜白头,为她求来了这重活一世的机会。 她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她才明白,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亏欠了他太多太多。 一滴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砸在了枕头上。 “她醒了?”慕容画立马问。 大夫摇了摇头:“应该只是梦魇了,不过沈姑娘伤势并不算重,所幸脖颈处的剑伤也没有伤的太深,没有割到要害,老夫已经做了包扎,身上也只有一些轻微的擦伤,坠崖的人能有这样的伤已经实属万幸了。” 慕容画和慕容淮默了默,他们很清楚,这并不是幸运。 他们在山崖下找到沈楚川和沈昭昭的时候,她被沈楚川紧紧的护在怀里,这是他用命给她换来的幸运。 “沈姑娘还要昏迷一阵,等醒了就好了,老夫先去给她熬药。” 珍珠立马跟着去抓药了。 慕容画看着昏迷中落泪的沈昭昭,眉头轻蹙:“昭昭一定吓坏了。” 慕容淮却道:“我倒是觉得,她是太难过了。” 沈昭昭哪里是轻易被吓到的小白|兔? 她一定,是经历了很悲伤很悲伤的事。 “小叔,小叔!”沈昭昭突然喃喃的念了起来。 慕容画连忙去握着她的手:“昭昭,昭昭,我在这。” “小叔!”沈昭昭惊醒过来,她额上渗着细细密密的汗,惨白的小脸此时满是惊恐:“小叔呢?我小叔呢?” 慕容画连忙道:“你别着急,他在另一间房。” “他,他还好吗?”沈昭昭眼睛都红了。 “他,还昏迷着。” 慕容画抿了抿唇,不知该不该告诉她真相。 沈楚川的情况要坏的多,那两箭伤的他很重,坠崖的时候,他又承受了太多的撞击,现在还能活着,那才是真正的幸运。 沈昭昭掀开被子便要往隔壁跑。 “昭昭!” 慕容淮拉着慕容画道:“让她去吧,她要就这么在这躺着,她更不安心。” 第582章 慕容画叹了一声:“我是怕她难过。” “总要面对的。” 沈昭昭鞋都没穿,披散着头发,脚步踉跄的跑进了沈楚川的房里。 他此时安静的躺在床上,脸上没有半分血色,从前那个孤傲的不可一世的权臣大人,此时却脆弱的让人不敢触碰。 沈昭昭跪坐在床边,小手颤抖着覆上他的脸:“小叔,小叔,小叔怎么还不醒来?” 沈昭昭看向床边守着的明德,睫毛轻颤,眸中满是害怕。 “主子伤的太重,包扎了伤口,用了九转还魂丹,但大夫说,能不能醒来,还是看造化。” 若不是那一粒九转还魂丹喂下去,可能他现在连活着躺在这里都不能了。 沈昭昭眸中的泪珠子瞬间砸下来,她抱着他的手,哭的几乎喘不上气,他为了让她不挨刀子,束手就擒,任由慕容楠伤害自己,他们坠崖的时候,她还记得他紧紧的把她护在怀里,直到落地也不曾松开她,让她安然无恙的躺在他的怀里。 现在她好好的,他却至今还未醒过来。 沈昭昭“噌”一下站起身来,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珠子,悲怆的眸中,泛着森寒的冷意:“慕容楠在哪?” 明德怔了一怔,这一瞬,他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沈楚川的影子。 “在祠堂。” “祠堂?” 明德道:“慕容老爷罚他跪祠堂谢罪。” 沈昭昭冷笑一声:“这罚的可真够重的。” 沈昭昭径直走出去。 明德立即道:“你去哪儿?” 她眸光森然:“既然慕容家不懂谢罪的规矩,我来帮他。” 明德寒毛都竖起来了,狼王养大的小崽子,再会撒娇,那也是只狼! 沈昭昭回到了自己的房里,珍珠和海棠立马围了上来:“姑娘,你·······” 你还好吗? 可她们却问不出口,她们太害怕伤害她,也太想保护她了。 而沈昭昭却神色淡然的开口:“给我梳妆。” “啊?” 珍珠和海棠呆了一呆,旋即点头:“是!奴婢这就给姑娘梳妆!” 她脸色发白,珍珠便用胭脂给她润了润肤色,脖颈上还缠着一圈纱布,她伸手去摸,那刺骨的痛感便蔓延到心口,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怔怔的想着,他被乱箭射中的时候,是不是比这还要疼呢? 东风阁。 慕容康疲惫的揉了揉额角:“楚川的伤势如何了?” “听说,还在昏迷着,不过那个沈姑娘已经醒了,妾身想着,大少爷的伤应该也不算重的,毕竟他们二人一起坠崖,沈姑娘都没什么事,更何况大少爷这般硬朗的男人了。”黄氏体贴的给他按摩太阳穴。 “老爷不必为此事烦忧了,当心身子要紧啊。” 慕容康沉声道:“三房未免太过嚣张了些!还敢做出这种事来!” “唉,三房他们应该也不是真心想要谋害大少爷的,他们只是气不过大少爷刻薄他们,想出一出气罢了,谁能想到那沈昭昭会自己跑去跳崖,这才害的大少爷也跟着坠崖了,老爷已经罚了三少爷跪祠堂了,也不必罚的太过了。” 第583章 慕容康没有回话,却显然已经是默许了。 一个小丫鬟推门进来:“老爷,沈姑娘来了。” 慕容康一愣,沈昭昭刚醒,就来找他来了? “请进来。” 沈昭昭走了进来,神色淡漠:“慕容老爷。” “沈姑娘这身子恢复不错,脖颈上的伤还好吧?”慕容康关切的问候了一声。 “不知慕容老爷打算对三房有何处置?” 慕容康轻咳两声:“我已经罚了慕容楠去跪祠堂·····” “跪祠堂,”沈昭昭唇角掀起一抹讥讽的笑:“慕容老爷是打发叫花子吗?” “你什么意思?!”慕容康混迹江湖几十年,此时却隐隐感觉被一个小丫头给骑在了头上似的,心里也有些憋屈。 沈昭昭眸光凌厉:“我要慕容楠的命。” 慕容康脸色骤然一变:“你,你说什么?” 黄氏立即喝斥道:“沈姑娘年纪轻轻,倒是轻狂的很,慕容氏之子也可以任由你取性命?!” 沈昭昭看也不看黄氏一眼,她只盯着慕容康:“慕容老爷想着,我小叔如今生死未卜,我也大概是个好打发的,于是这一桩事,不轻不重的当个闹剧玩笑处置一番也就罢了。” 慕容康眸光微闪,像是被人说中了心思。 “但我小叔,一定会醒来,而我,也不是个好打发的。” 黄氏怒道:“好猖狂的小丫头,还敢在慕容氏大放厥词!” 沈昭昭眸光冷冷的扫过她:“你退下。” 这样的矜贵和骄傲的气势,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黄氏被震的面色一变:“你······” “我有要事与慕容老爷谈,慕容氏好歹也是名震天下的大家族,家主议事,都可以容得下一个妾室在此多嘴多舌了吗?” 妾室二字狠狠的戳了黄氏的心,她在慕容氏这么多年,赵晚清这个正室夫人早已经形同虚设,合族上下,哪个不是把她当正室夫人一样的尊重? 从没人敢在她面前提妾室二字! “老爷,她······”黄氏立马向慕容康求救。 她一定要撕了这个贱丫头的嘴! 沈昭昭幽幽的道:“还是慕容老爷希望,随便一个贱妾,都可以知道慕容氏的秘密?” “你先退下。”慕容康沉着脸对黄氏道。 他隐约觉得,这个丫头不简单。 黄氏险些咬了舌头,但她到底还是不敢忤逆慕容老爷的,气的要死也只能恨恨的退出去。 “沈姑娘现在可以说了?” 沈昭昭冷笑一声:“倘若天下人皆知,慕容氏早已经失去了铁骑军,慕容氏还能像今天一样,安然无恙吗?” 第584章 慕容康的脸色一白:“你······” 她怎会知道? 沈昭昭幽幽的道:“慕容氏占据位置最好的桐湖郡,四通八达,但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只要铁骑军在,四面来贺,地位尊贵,坏事是,只要铁骑军不在,就是四面埋伏,死的连骨头渣都不如。” 慕容康眸中泛起了一抹杀意:“是吗?那既然如此,也只能让这个秘密,彻底的消失了。” 沈昭昭却勾唇一笑,天真的眸子里满是狡黠:“那可不好办了呀,倘若我死在这里,这个秘密,可就迎风吹散,天下皆知了。” “你什么意思!”慕容康瞳孔骤缩。 “慕容老爷觉得,我个这么蠢的人?倘若没有留点后手,就敢单刀赴会,前来慕容氏自寻死路?我早已经安排了人在大盛的京都城等着,倘若我没能如期回家,他们便会将慕容氏的秘密散布给天下,大盛嫡公主才嫁到了西夏和亲,巧了,我与于洋公主交好,此事,我也要第一时间告诉她,到时候,西夏一定会是第二个知道这个秘密的国家。” 沈昭昭唇角微扬,稚嫩的小脸洋溢着诡异的笑,肃杀之气。 “慕容氏独居一偶多年,应该知道,列国敬畏的只是慕容氏的铁骑军,而慕容氏没有了铁骑军,便犹如一只困兽,谁不想灭了慕容氏,抢了桐湖郡这一块风水宝地么?” 慕容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袖中的手都狠狠的掐起来,恨不能掐的是她的脖子。 而他眼前的这个少女,却笑的明媚又张扬,仿佛丝毫不为他身上的杀气所震慑。 “就算我死了,我也要拉着整个慕容氏族一起陪葬!”沈昭昭声音悠然,仿佛说的只是捏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 慕容康猛然咳嗽了起来,他佝偻着身子坐到了圈椅里,显然是怒火攻心了。 “你,想怎样?” 沈昭昭扬了扬眉:“我说过,我只要慕容楠的命,只要慕容老爷把慕容楠的命交给我,这个秘密,我会给慕容氏守到死,毕竟,慕容氏被灭族,对我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慕容康陷入了沉默之中。 慕容楠是三房唯一的儿子,倘若杀了他,三房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为了沈楚川,得罪三房并不值得,可为了慕容氏族······ 沈昭昭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若是你,就立即答应下来,不过是慕容楠的一条狗命罢了,用他来稳住我不是更好?等日后有了更好的机会,再杀了我,这个秘密,就彻底消失了呀。” 慕容康猛然抬头,撞进了她狡黠的眸子里,这一双美丽的眸子清澈见底,仿佛一个天真孩童,可她却总能轻易的洞察他的心思。 他掀唇一笑:“以沈姑娘的智谋,我只怕这辈子也无法取你性命了。” 她敢说这话,必然有后手等着他。 沈昭昭歪了歪头,不置可否。 慕容康沉声道:“好,慕容楠的命,我给你,这个秘密,倘若你泄露半个字,不论天涯海角,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沈昭昭扬眉:“好!” 门再次被拉开。 黄氏一直在外面等着,她迫切的往里看,希望看到沈昭昭这个猖狂的死丫头被弄死的画面。 然而,沈昭昭却安然无恙的款款走出来,唇角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黄氏脸色煞白,从没有人,在当面挑衅威胁了慕容康之后,能活着走出来。 珍珠和海棠立即围上来:“姑娘。” 她们一直等在外面,就怕她有危险。 沈昭昭扬唇一笑:“去祠堂。” 第585章 黄氏惊了:“去祠堂做什么?” 沈昭昭眨了眨眼:“你猜呀。” 随后转身便走。 黄氏气的要死,她在慕容氏当了十多年受人尊重的“当家主母”,如今被这个贱丫头开口闭口的称呼妾也就算了,她竟然还无视她! 黄氏慌忙冲进屋里:“老爷,那个沈昭昭为何突然要去祠堂?我们沈家的祠堂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外人随便进去了?她要做什么?” 慕容康沉着脸坐在圈椅里:“她要慕容楠的命。” “什么?!”黄氏惊的脸都白了:“老爷怎么能真的答应,怎么能答应她这种荒唐的要求!” 慕容康本来就火大,被黄氏这么一质问,立马火了,怒道:“你一个妾,轮得到你来质疑我的命令!?” 黄氏浑身一僵,这些年她能在慕容康这里获得青睐,最大的原因,就是她温柔小意,她从不会像赵晚清那样忤逆他,甚至无视他,她总是在慕容康的面前谨小慎微,卑躬屈膝,敬畏他。 她今日是着急了,所以才乱了一次分寸。 可她也没想到,这十多年的情分,慕容康却连她这么一次的失误都无法忍受。 黄氏忍下心头的酸楚,连忙放软了姿态:“老爷,妾身也只是关心则乱,毕竟三房那边······” 慕容康恼怒的道:“滚出去,别让我看到你!” 黄氏脸色一白,只能讪讪的退出去。 祠堂。 慕容楠优哉游哉的坐在软垫上,一个小厮端着茶水点心进来,恭维的道:“三少爷,您吃茶。” 慕容楠拿了一块花糕喂进嘴里,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沈楚川死了没?” “还没,不过听说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小的看啊,估计不死也得废了。” 慕容楠哈哈大笑:“这个野种,死了最好,一个野种,活着也脏了我们慕容氏的血脉。” “那是,他哪儿够格跟三少爷您相提并论呀!这不,三少爷您现在就算弄死了他,那大老爷也没说二话,就让三少爷象征性的跪一下祠堂罢了,这样看来,在慕容氏,谁的地位高,一眼就看出来了!” “哈哈哈!我们三房的势力,就算是我大伯,也得掂量掂量,为了一个野种,和三房闹翻脸,多不值得?”慕容楠洋洋得意:“他沈楚川就算是死了,我慕容楠也照样过的滋润。” “对了,沈昭昭怎么样?”慕容楠舔了舔嘴巴。 “已经醒了,伤得不重。” 慕容楠两眼放光:“那可不痛快了?这小蹄子劲劲儿的,长的也娇媚,按到床上没准更得劲儿,这沈楚川都是要死的人了,她可不就是我的了?” 话音刚落,祠堂的门骤然被打开。 沈昭昭走了进来。 慕容楠笑容都猥琐了起来:“哟,正说起你呢,你就来了,怎么?这会儿知道要来讨好我了?” 第586章 沈昭昭故作无知:“讨好?” 慕容楠睥睨着她,连装模作样的假关心都没了,只满脸的自负:“沈楚川都是要死的人了,从今往后,你这靠山都倒了,你可不就落到本少爷的手里了?我可告诉你,这祠堂,我最多跪三天就要出去了,到时候,嘿嘿嘿······” 慕容楠猥琐的笑着:“你现在抓紧讨好讨好我,到时候,没准我还能给你一个名分,就算当妾也是个正经的名分不是?不过正室夫人你是不用想了,你现在这身份,只配当我的妾,没办法,谁你当初不珍惜呢?” 沈昭昭踱着步子走近他:“你怎么这么肯定,我一定会当你的妾呢?” “你怕是不知道,本少爷在慕容氏的势力,本少爷一句话吩咐下去,你立马就能被送到本少爷的床上来!等生米煮成了熟饭,你这破鞋还有谁能要?”慕容楠嚣张至极。 沈昭昭挑了挑眉:“哦?原来你还有这打算,不过,可惜了。” 慕容楠皱了皱眉,这女人今天怎么这么古怪:“可惜什······啊!” 他话还未说完,腹部便突然被一把匕首插|进去。 沈昭昭握着那一把匕首,笑的十分明媚:“可惜,你走不出这祠堂了。”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伤,伤我,来,来人!来人啊!”慕容楠拼死喊着。 然而,却只有明德和海棠进来了。 慕容楠惊恐的看着这两人,他认得,这都是沈楚川身边的人! 慕容氏的人呢?祠堂守卫众多,怎么会没人进来?! 沈昭昭抬了抬手,明德和海棠便一左一右的按住了慕容楠,让他动弹不得。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没人来救我?为什么?!”慕容楠嘶吼着:“人呢?!”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为什么没有呢?因为啊,慕容大老爷已经把你的命,交给我了。” “什,什么?!”慕容楠瞳孔骤缩,他几乎不敢相信:“不会的,不会的,他分明就只让我跪祠堂,他没有下这个命令!沈昭昭,你肯定是骗我的!” 而沈昭昭却并没有心情跟他解释什么,她变戏法的从袖中又拿出了一把匕首,悠悠的踱着步子围着他走:“接下来,扎哪里好呢?” 慕容楠吓的脸都白了,这一瞬,他看着她那娇媚明艳的脸,再也没有了邪念,只有一股森森寒意从心底里蔓延。 这个女人,简直是个修罗! “你,你要干什么?”慕容楠腹部的那一把匕首依然插在上面。 沈昭昭小手滑过那把匕首,他便痛的面目狰狞。 她笑盈盈的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拔刀吗?因为我小叔教过我,拔了刀,血流的多了,很容易死,我想着,让你慢点死,毕竟你喜欢这种折磨人的方式,不是吗?为了你,我特意准备了好多刀呢,放心,我不会立刻扎要害的,我一定会让你,好好享受。” 射在小叔身上的箭羽,她要他百倍奉还! “啊!” 沈昭昭又一刀插在了他的肩胛骨上,慕容楠痛苦的面目扭曲:“沈昭昭,你竟敢·····啊!” 他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因为她不想听,所以她只会一刀接着一刀的插在他的身上,让他痛苦,让他挣扎! 第587章 “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慕容楠脸色仓惶的抖动着脸上的肉,眼中满是惊恐。 沈昭昭把玩着手上的刀,唇角轻勾:“现在才说,是不是晚了?” “不晚,不晚!”慕容楠虚弱的跪在了地上,艰难的抬起头,疼痛已经让他意识昏沉:“我求你,求求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求你了,沈姑娘。” 沈昭昭弯腰,看着他的眸子冷意森然:“可我想要的,只有你的命。” 扬手,便将手中的匕首直接插|进了他的心脏。 慕容楠瞳孔骤张,眸中满是恐惧和哀求,这一次,他连痛苦的喊叫声都发不出来了,明德和海棠松开了手,他便像个木偶一样直直的倒下。 血水在地上晕染开来,慕容楠身上一共插了足足十三把刀。 致命的一刀,便是最后刺向心脏的那一刀。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她翻涌着仇恨的眸子轻轻颤抖,缓缓后退两步。 “姑娘。”珍珠担忧的走上前来:“咱们走吧。” 在珍珠的心里,沈昭昭一直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娇气姑娘,这样一个连杀鸡都不敢的娇娇女,是被逼的多恨,才能这样手刃仇人? “走吧。” 沈昭昭冷冷的看了一眼死在地上的慕容楠,转身离去。 —— 三房得知了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祠堂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慕容楠的尸身倒在血泊里。 尤氏脸色惨白,险些晕死过去,她哭嚎着扑向了慕容楠:“我的儿!我的儿啊!” “沈昭昭这个贱人,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来人,立即去如意苑,给我围剿沈昭昭,我要把她千刀万剐!”三老爷几乎疯了一样的大喊。 然而他们身边的侍从却一动不动。 一个小厮哆嗦着道:“大老爷吩咐了,谁也不许打扰沈姑娘,他说,三少爷欠了沈姑娘一条命,这是他该还的。” 三老爷一脚将这小厮给踹飞了:“我的儿子的命,就让这么个下贱的丫头给拿走了?我儿子死的这么惨,这是应该的吗?!” 慕容楠是三房的独子,三房的人怎么也想不到,慕容康当真狠心到这个地步,任由沈昭昭杀了他们唯一的儿子! “好,你们不去,我亲自去杀了那个死丫头!”三老爷直接要往外冲。 侍卫们却突然将他拦了下来:“大老爷吩咐过,沈姑娘在慕容氏不能出一点事,三老爷节哀。” “她是个什么东西!?她不能出事,我儿子就能出事吗?!”三老爷和尤氏几乎疯了。 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折磨致死,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要去见大哥!” “大老爷身子不适,暂时不见人了,大老爷交代过,此事到此为止,三少爷险些害死了沈姑娘和大少爷,只有用命偿,三老爷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不该去招惹大少爷和沈姑娘。” 第588章 侍卫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三老爷一个踉跄,摔坐在血泊里,他儿真的就这么没了! 尤氏依然哭天抢地:“老爷,你一定要给楠儿报仇啊,楠儿死的太惨了!” 三老爷暴怒:“你还有脸说!为什么非要去招惹沈楚川和沈昭昭!大哥都保不住慕容楠,必然是他们捏着慕容氏致命的把柄,你这个蠢货,成天就知道被黄氏那个贱妾当枪使,她的儿子想要争家主之位,让楠儿去出什么头?现在她儿子好好的活着,楠儿却死了!” 三老爷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尤氏彻底懵了,她面容扭曲了起来:“黄梦英这个贱人!是她,是她撺掇楠儿去弄死沈楚川的,她现在安然无事,我的楠儿却死的这样惨!” 她弄不死沈昭昭,也得弄死黄氏! 给她的儿子报仇雪恨! —— 如意苑。 沈昭昭趴在床边,看着床上安然沉睡着的男人,他睫毛很长,平日里那双眸子太过凌厉,以至于她很少敢去直视他的眼睛,他如今这样虚弱的躺在这里,周身都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眼睛,喃喃的道:“小叔,我给你报仇了,我杀了慕容楠,我本来,想在他身上插上一百刀,可我太恨他了,我太想让他死了,所以才十三刀,我就让他死了,我一想到他害你至此,我便想把他碎尸万段。” “你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从前总是你保护我,可我也一直一直很想保护你的,因为,你对我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沈昭昭眼眶微红,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她咬了咬唇,哪怕他此时昏迷沉睡着,她也很害羞:“其实,其实,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不是对小叔的喜欢,是,是对沈楚川的喜欢。” 沈楚川这个名字,是她最想喊,却又最不敢喊的。 “我一直很害怕,你要是知道我偷偷喜欢你,会不会揍我,会不会疏远我,再也不理我了,有时候我甚至想着,要不一辈子都不告诉你,这样我就能一直赖在你身边了,可是······” 沈昭昭眸光黯然了下来:“在我跳下山崖的那一刻,我回想了我这一辈子,我却觉得只有这一件事是最大的遗憾,我没能告诉你我喜欢你,若是我死了,你这辈子都不知道,我其实很喜欢很喜欢你。” “若是你能醒来,我一定一定要第一时间跟你告白,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心安了,所以,你一定要醒来。” 沈昭昭脸上的泪珠子砸下来,落在他的眉心。 她偷偷的凑上去,在他额头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小叔,我很想你。” 门外。 慕容画和慕容淮守在院中。 “方才东风阁那边传来消息,黄氏和尤氏掐起来了,吵的不可开交,一点体面都不顾,还互相撕头发,尤氏还扬言说,要弄死慕容麟,给慕容楠陪葬。”慕容淮说着。 慕容画面色清冷:“大难临头,狗咬狗罢了。” 黄氏和三房狼狈为奸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第589章 “沈昭昭可真有能耐,她到底是怎么让爹甘愿把慕容楠的命给她的?”慕容淮啧啧道。 他到今天才发现,自己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娇蛮大小姐了。 慕容画淡声道:“一切皆为利往,爹是个只看中利益的人。” 慕容淮默了默,才问出口:“阿姐,你会恨他吗?” 慕容画轻笑着摇头:“不管怎么说,当初崔氏落难,是他救了我,收养了我,不论旁人怎么说他,他始终对我有恩,我又如何恨他?” “可他逼你嫁给尤景耀·······” “阿淮,很多事都是我们无法控制的,世事难两全,有时候总要选择一样放弃一样,他让我嫁给尤景耀,他就愿意救崔家,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慕容淮定定的看着她:“阿姐,倘若真的世事难两全,不论什么时候,我都选择你。” 慕容画轻笑一声:“傻阿淮,往后事情还多着呢,你还会遇到更多人,更多事,你现在下这个决心可太早了。” 慕容淮冷哼:“不早!我这辈子都只选你!” 慕容画轻笑着摇头,不再跟他多说了:“也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才醒来,昭昭哭的眼睛都肿了,大夫也拿不定主意,若是他真的就这么昏迷下去,昭昭不知道多难过。” 往后这几日,慕容氏都闹的鸡犬不宁的,但所有的风波都没有波及到如意苑。 沈昭昭便在这里守着他,寸步不离。 “姑娘,要不回去歇一歇吧?你都熬了三个晚上了,再这样下去,身子都吃不消了。”珍珠很是心疼。 沈昭昭却摇了摇头:“小叔没准就醒来了,我在这等着,这样他一醒来,就能看到我了。” 珍珠轻叹一声,也无可奈何。 将手中的水盆放下,便退了下去。 沈昭昭拧了一把热毛巾,在他脸上轻轻的擦拭:“小叔,这两天慕容氏都闹翻天了,听说黄氏和三房掐起来了,死了一个慕容楠,还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真好,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到头来两败俱伤,多好呀。” “小叔,今天慕容姐姐给我端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来,可甜可甜了,我就想着你肯定不爱吃,你最讨厌这种甜腻的东西了,可我好喜欢,我喝了一大碗!” “其实我想带你回京都城,但我又想着,你来慕容氏的真正目的是收服铁骑军,现在事情还没办完,你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让人看轻了?我觉得,你肯定要醒来了,所以我陪你守在这里,你睡一个月,我便陪你一个月,你睡一年,我也陪你一年,你若是睡十年······” 沈昭昭顿了顿,才坚定的道:“我也陪你一辈子!” 她不停的碎碎念着,本来她话就多,现在屋里也没别人,她便成天在他耳边念念叨叨的,乱七八糟的话什么都说。 她给他碎碎念着擦了脸,眼皮子就耷拉下来了,昏昏沉沉的趴在床边睡过去了。 屋内陷入了静谧之中。 沈楚川的睫毛轻颤,缓缓醒来。 他看着床边趴着的沈昭昭,她肉肉的脸趴在床上挤的变形了。 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发,她不耐烦的用手给拍开,然后换了个方向,用另半张脸压着睡。 那半张被压过的脸红彤彤的,跟个水蜜|桃似的,看着叫人想咬一口。 明德推门进来,他是来送饭的,谁知才推开门,便看到沈楚川已经醒来了。 他惊的正要上前。 沈楚川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第590章 明德激动不已,却还是转身退下去了。 沈楚川走下床,将沈昭昭给抱到了床上,小姑娘已经三天没有睡过床了,这会儿到了柔|软的大床上,舒服的嘤咛一声,将手脚舒展开来,满足的窝进了被子里。 沈楚川唇角轻勾,一手撑着头,侧躺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安然熟睡的睡颜,眸中的温柔似乎要溢出水来。 沈昭昭觉得她旁边的被窝更热乎,便往旁边蛄蛹,蛄蛹到了他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腰身,跟抱住了一个大娃娃似的,还满足的用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真舒服。 沈楚川喉头滚了滚,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一手掐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小脸,低头便吻了下去,他舔着她的嘴唇,汲取她口中的水分,良久,才餍足的放过了她,将她搂入怀里。 夕阳西下,沈昭昭总算是醒过来了。 她觉得这一觉睡的格外安逸,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半夜惊醒,也没有各种让人害怕的梦境,她满足的眯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谁知胳膊还没来得及伸出去,她便突然发现自己眼前似乎有个人。 沈昭昭懵懵的睁开眼。 入目便是沈楚川放大的俊颜,他一手撑着头,狭长的丹凤眼里,此时闪烁着幽若的绿光:“醒了?” 沈昭昭惊的瞬间瞪大了眼睛,用手还揉了揉眼:“小叔你醒了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楚川微微低头,逼近了他们的距离,她隐约都能感受到他炙热的鼻息。 “怕是梦的话,可以伸手摸摸。” 沈昭昭咽了咽口水,她已经确定了,这就是活生生的沈楚川。 因为她梦中的沈楚川,不会这么骚。 “那个,小叔你什么时候醒来的呀?你怎么也不喊我?我,我怎么到你床上来了?”沈昭昭在他这样近距离的注视下,有些慌张,心跳都登登登的加快。 她想从床上爬起来,却被沈楚川给按了回去。 “睡饱了?” “睡,睡饱了。” “我看你趴在床边睡着,就抱你上来了。” 沈昭昭紧张的咽口水:“啊这样啊,那,我去叫大夫来看看!” 她实在受不了这过于诡异的气氛了! 立马要翻身下床,结果再次被按了回去。 “小叔!”沈昭昭气鼓鼓:“我已经睡饱了!” 沈楚川唇角轻勾,眼神幽若:“那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什么事?”沈昭昭磕磕巴巴的,心里莫名其妙的心虚。 “等我醒来,你第一时间要做什么来着?” 沈昭昭脑子一翁,瞬间想起来了,脸都红了:“啊?我忘了!” “啊!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第591章 沈楚川声音低沉:“你自己在我床边碎碎念,我怎么不知道?” 沈昭昭“噌”一声从床上坐起来了,惊悚的瞪着眼睛:“你听得到吗?!” “我只是昏迷了,又不是死了。” 沈楚川眸光戏谑,幽声道:“乖,第一时间要做什么来着?” 沈昭昭脸涨的通红:“我不记得了!” “啧,当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信誓旦旦的说要告白,这会儿扭脸就不认账了,女人。”沈楚川唇角暧昧的笑容更深了。 沈昭昭恨不能直接挖个洞钻进去。 沈楚川却继续幽幽的道:“还说什么,我一年不醒来就陪我一年,一辈子不醒来便陪我一辈子,我从前怎么不知道,我们家昭昭情话说的这么溜?” “嗷!”沈昭昭羞的直接将脑袋给钻进了被子里,撅着个屁股在外面,掩耳盗铃。 “还打算让我继续帮你回忆?”沈楚川勾唇,笑容十分愉悦。 他昏迷的这几日,成天听着小丫头在他耳边碎碎念,他知道她话多,但没想过她话这么多,这几日听的告白的话,堆起来只怕这辈子都听不厌。 在他发现小姑娘竟然偷偷暗恋他的时候,他恨不能立即醒来。 沈昭昭“噌”一下从被子里钻出来了,小脸气鼓鼓的,眼神却异常的坚定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明说了吧!”沈昭昭气势汹汹,这架势好像不是要告白,而是要打人。 沈楚川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嗯?” 沈昭昭看着他这俊逸的脸,还是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深呼吸一口气,才鼓足勇气说出口:“我喜欢你!偷偷喜欢你很久了!” 这话憋在心里太久了,如今总算当着他的面吐露出来,心里反而像是将一个包袱落在了地上。 可她还是很在意他的回答,她紧张的小手揉搓着衣角,小心翼翼的看他:“你,你若是生气,揍我一顿就好了,但你可不可以不要突然就不理我了?我以后也会控制住自己不喜欢你的,我会乖乖的,你怎么不说话······唔!” 沈楚川翻身便将她压在了床上,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瓣,舌尖探入她的口中,汲取她嘴里的甘霖,仿佛狂风|暴雨一般,吮|吸着她娇嫩的唇瓣。 沈昭昭先是被吓了一懵,可缓了一会儿便不由自主的勾住了他的脖子,动|情的回应着他霸道的吻。 良久,直到她都有些喘不上气了,沈楚川才放过她,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鼻尖却依然可以触碰到,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昭昭,我等你很久了。” 他深深的锁着她的眸子,像一只餍足的野兽,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想要将她吸入其中。 沈昭昭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因为被吻的缺氧,眸光闪烁的别过头,都不敢看他,连声音都小声小气的:“你也偷偷喜欢我了吗?” 沈楚川勾唇,低头覆在她耳畔轻轻吹气:“我一直喜欢的很光明正大。” 小姑娘怕是不知道他费多少心思勾引她。 沈昭昭缩了缩脖子,害羞的不行,她直接从床上爬起来:“你昏迷这么久肯定饿坏了吧,我去给你准备吃的!” 说罢,屁颠屁颠的跑了,脚步轻快欢乐的像是吃了蜜。 沈楚川舔了舔嘴唇,他确实饿坏了,但他更想吃点别的。 沈昭昭才拉开门走出去,就撞上了门外的一堆人。 明德景峰珍珠海棠,闫望沈婉菲,还有慕容画慕容淮姐弟。 沈昭昭一懵:“你们在这干什么?” 她万万没想到,这门外竟然有这么大的阵仗? “沈昭昭你脸怎么成猴屁股了?被开水烫了?”慕容淮震惊的道。 沈昭昭立马捂住了脸:“你才被开水烫了呢!” 第592章 “那你这怎么回事?” “要你管!” 明德将手中的托盘端上来:“主子醒了多时了,我在这等着你醒了给他送膳食。” 就是因为沈昭昭还睡着,沈楚川不许人打扰,他们就在外面一直等着了。 “就是没想到你这么能睡,跟个懒猪似的。”慕容淮嘴贱的很。 沈昭昭羞耻的捂住了脸,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沈楚川醒了! 她竟然还一直在屋里睡着,还耽误了他吃饭! 还里面跟他告白! 他们应该没听到吧? 就在沈昭昭还纠结的时候,明德已经端着托盘推门走进去了。 “爷,用晚膳吧。”明德将一碗燕窝粥送到了沈楚川的床边。 慕容姐弟还有闫望沈婉菲也跟了进去。 “大哥你身子好些没有?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我马上让大夫来给你号脉!” 慕容淮第一时间挤到了沈楚川的床边,端着燕窝粥还想亲自喂他。 沈楚川嫌弃的看了一眼被他味道嘴边的粥,淡声道:“我没什么事,让昭昭来。” 慕容淮端着燕窝粥的手僵了一僵,气的不行:“她一个疯丫头毛手毛脚的,哪会这些?” 沈楚川唇角轻勾:“我的女人喂的粥当然更香一点。“ 室内突然一片寂静。 慕容淮嘴角突然剧烈的抽搐,眼神惊悚的看看沈楚川,又看看沈昭昭,惊悚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什,什么玩意儿?” 沈昭昭害羞的脸更红了,都不敢抬头看大家的眼神。 沈楚川却悠然自若的:“大惊小怪什么?” “大哥你怎么能被这种疯丫头给糟蹋!”慕容淮痛心疾首。 沈楚川睨着他:“怎么说你未来大嫂呢?” 慕容淮:“······” 呜呜呜大哥不爱我了怎么办! 沈昭昭瞪他:“慕容淮你别逼我!” 这臭小孩自己还不是暗恋慕容姐姐,他还有脸说她! 慕容淮气的磨牙,他这一点音信都没有,这死丫头竟然就捷足先登了! 沈婉菲呆了很久,才总算反应过来:“昭昭,你不是说是你朋友喜欢沈三爷吗?” 沈昭昭:“······” 沈楚川揉了揉太阳穴:“行了,吵的我头疼。” 明德淡声道:“那我们先出去了,主子静养。” 比之其他人的震惊,明德和景峰显然要淡定太多了,他们可是见过世面的人。 第593章 慕容淮凶巴巴的瞪了她一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去了。 这架势好像是她抢了他的心上人似的。 众人都退了出去,沈昭昭心跳如雷,她还没从“我的女人”这句话里缓过神来。 沈楚川靠在床上,三千青丝散落在肩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 他勾了勾手:“过来。” 沈昭昭挪着步子走过去,小脸微红:“干,干嘛?” 沈楚川挑眉:“现在?我身体还没恢复好,过一阵吧。” 沈昭昭小脸一懵,虽然她听不懂这啥意思,但总觉得不对劲。 “喂我。”沈楚川指了指那碗燕窝粥。 “哦,”沈昭昭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喂到他的嘴边:“喏。” 她神色有些局促,主要是她也没想到自己表白这么顺利,他们的关系有了一点改变,这种改变又让她觉得很是不适应。 沈楚川却没张口:“烫了。” 沈昭昭皱了皱眉,这粥都端进来这么久了,还烫啊? 她只好将小勺送到自己的嘴边,撅着嘴吹了吹气。 沈楚川看着她撅着粉|嫩的小嘴吹气的样子,唇角轻勾,心情愉悦。 沈昭昭再次把燕窝粥送到他嘴边,沈楚川直接张口吃下了:“嗯,不错。” “你喜欢就好!”沈昭昭欢喜的又给他舀了一勺,吹了吹气,才喂给他。 大夫来了,给沈楚川再次号了脉,确定了没有什么大问题,说是醒过来休养一阵就好,沈昭昭这才算是放心了。 等大夫开了调养的药方,沈昭昭立马去熬了药来。 “小叔,喝药了!” 沈楚川头也没抬:“喂我。” 沈昭昭皱了皱眉,看着这黑漆漆的药碗:“这药又苦又涩的,你要不一口闷下去吧?不然一口一口的多难受啊?” 沈昭昭最讨厌喝药了,回回喝药都是拿出赴死的决心一口闷的。 沈楚川淡声道:“烫。” 沈昭昭摸了摸碗:“不烫了呀,我特意给你放凉了一会儿才端来的。” “我手没力气。” 沈昭昭眨巴着天真的眼睛:“你没伤着手呀。” 沈楚川抬眼冷飕飕的睨着她。 沈昭昭肩膀一个哆嗦,给他一勺一勺的喂。 沈楚川由着小姑娘尽心尽力的伺候他,心情愉悦的唇角轻勾,别说一口一口的喂苦药了,就是喂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沈昭昭发现权臣大人生了一场病,怎么就这么矫情了? 现在沈楚川的情况已经好转了,沈昭昭也不用晚上继续守着他了,被珍珠海棠哄着回去休息了。 天色渐晚。 明德端着汤药进来:“主子,喝药了。” 第594章 沈楚川斜靠在床头,手上还翻阅着一叠资料:“她睡下了?” “姑娘已经睡下了,这几日她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想必也是累坏了。”明德将汤药送过去。 “要属下亲自喂您······”明德话还未说完。 “滚。” 沈楚川接过那碗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明德默了默,白天沈昭昭在这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 “慕容楠怎么死的?” 明德抱拳道:“沈姑娘一醒来便去跟慕容老爷谈判了,后来不知为什么,慕容老爷便答应了将慕容楠的命给她,后来······” 明德顿了顿,才接着道:“姑娘到祠堂,在慕容楠身上刺了十三刀,前十二刀,刀刀避开要害,却刀刀穿体而过,第十三刀才让他死透。” 沈楚川勾唇:“不愧是我教出来的,昭昭长大了,行事也越发有我的风范了。” 明德默了默,你喜欢就好。 “那日武广擅自带的那一队铁骑军,查清楚了吗?”沈楚川的眸子森寒了起来。 铁骑军如今的确是交到了他的手里,但这支军队落在慕容氏手里多年,各房的势力都根深蒂固,大部分他前阵子已经铲除干净了,但有些个隐藏的深的,便成了漏网之鱼。 还险些害死了昭昭。 “是三房的人,现在那一队人已经被关押,听凭主子处置。” 沈楚川冷声道:“应该不止这些,给我继续深挖,我要连|根拔起!把这几个拉到军营里,当众扒皮抽筋,以儆效尤!” 敢在他眼皮子低下耍花招的,要死也得脱层皮先! “是!” 次日一早,整个铁骑军便迎来了史无前例的一次清扫。 之前暗中效忠三房的那些人,当众被扒皮抽筋。 军中一时间人人自危,饶是铁骨丹心的铁骑军,也会有畏惧的时候。 他们第一次真正的明白沈楚川手段和城府,见识他的狠辣和冷酷。 沈楚川从马车上下来,他身上伤还未痊愈,并未穿铠甲,只是一袭墨袍,玉冠束发,脚踩锦靴,这一身温文尔雅的打扮。 可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出半分温润,他周身迸射出来的气势,让三军震慑,在他森冷的视线扫过去的时候,穿了厚重铠甲的铁骑军,都直冒冷汗。 “铁骑军从前归谁管,那是从前的事,可现在归我管,哪个想追随旧主的,首鼠两端的,揪出来,就是这个下场。” 沈楚川面色森寒,眸中没有丝毫的温度,他身边十字架上,那一具被扒皮而死的尸首还绑在上面,让人毛骨悚然。 “少爷饶命!大少爷饶命!属下只是一时鬼迷心窍,都是武广,武广害我们的!我们往后定只会忠心于大少爷,绝不会再有下次!” 另外一波等着被扒皮的人跪在地上,吓的连连求饶。 沈楚川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跟了新主,就得知道新主的规矩,我的规矩就是,绝不会给任何人第二次机会。” 话音方落,那一波人便直接被绑上了十字架,继续开始下一轮的扒皮抽筋。 —— “沈楚川竟然这么快就醒了!同样是摔下山崖,尤景耀至今还是个活死人!他沈楚川凭什么还能好端端的活着?!”黄氏恨的咬牙切齿。 “这·······”小丫鬟都不敢说话。 黄氏却气的发疯:“为了这一场局,我付出了多大的牺牲?现在慕容楠死了,三房把这笔账算在了我的头上,跟我决裂,这几天闹的不死不休。沈楚川现在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彻查铁骑军的叛徒,如此一来,我算是再无机会除掉他了! 第595章 若是他就这么昏死过去,我也算是不辜负这么多的算计和安排,可他竟然轻轻松松的就活过来了!筹谋算计这么多,他毫发无损,我却什么都没了!我麟儿的家主之位,还怎么争?!” “听说,大少爷今日一早便去了军营,所有叛徒全部当众扒皮抽筋,震慑三军,而且,还在查其他的人,这次,别说姨娘安插的人,就是三房的人,势必也会被连|根拔起的,这铁骑军,怕是再无用武之地了。” 黄氏踉跄着身子跌坐在椅子里,像一只落败的公鸡。 慕容麟依然躺在床上,他被野兽撕咬,身上伤痕累累,至今无法下床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拼命的摇头:“不,不,不行!我为麟儿争了这么多年,受了多少年的委屈,眼看着这家主之位就要到手,如今被这样抢去,我死也不甘心!” “姨娘······” 黄氏脸色狠辣了起来,她咬着牙道:“沈楚川这个野种,根本不配!他凭什么抢我麟儿的家主之位?赵晚清这个贱人凭什么临了压我一头?!我决不允许!” 东风阁。 黄氏端着一盅鸡汤在外面已经站了足足一个时辰了。 终于,门被打开,一个模样清秀的女人走出来,面对黄氏神色恭敬:“老爷说,请姐姐进去。” 这是慕容大老爷的一个妾室,李氏,比之黄氏不算受宠的,但胜在年轻。 她是黄氏提拔来的,卖身契都捏在黄氏的手里,自然对她毕恭毕敬。 黄氏冷冷的横了她一眼:“这几日|你伺候老爷辛苦了。” 李氏连忙惶恐的道:“我哪有姐姐辛苦?” 黄氏冷哼一声,算她识相,这个李氏好拿捏也好掌控,黄氏用她来固宠自然再好不过,尤其在她被老爷疏远的时候,让李氏在老爷身边伺候着,也说说好话,老爷总会心软的,一举数得。 总之,她是绝不会给赵晚清一丝一毫的翻身机会的! 黄氏强掩下心中的激动,端着鸡汤进去,等进入屋内,脸上再无半点嚣张倨傲,反而伏小做低,卑躬屈膝。 “老爷······”黄氏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慕容康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我听李氏说,你这几日都没有用饭?” 黄氏抹了一把泪:“麟儿如今依然躺在床上,身上处处重伤,妾身哪里吃得下饭呢?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是老爷的骨血,妾身日夜守在他身边,日日祈福,只求他能健康平安,那妾身哪怕立刻死了,也甘心。” “说的什么话?麟儿不是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吗?” 黄氏笑了一声:“是啊,都是老爷洪福齐天,保佑了他,老爷,妾身给您熬了鸡汤,您身子不好,得多补补。” 黄氏体贴的将鸡汤送上来。 慕容康把碗接过来,还是烫的。 黄氏轻声道:“妾身在外面等着,不知老爷何时愿意见我,所以隔一刻钟便去将鸡汤热一热,就怕老爷突然愿意见我了,我没能给老爷送上热腾腾的鸡汤。” 慕容康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第596章 黄氏讨好的笑了笑。 慕容康最喜欢她体贴用心,细心温柔,这是赵晚清那个女人这辈子也做不到的。 这也是她能得慕容康专宠多年的原因。 慕容康喝着鸡汤,黄氏便看他的眼色,像是不那么生气了,她这才试探着开口:“听说,楚川已经醒了?那真是万幸呀,不然,三房那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了。” 慕容康冷哼一声:“三房那帮狼子野心的,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盘算什么,楚川如今没事最好,若是真的有事,我也饶不了他们!” 黄氏笑着道:“现在好了,楚川醒过来了,听说今日一早,便去军营查叛徒了,想必过了今日,这军营定然被清扫的干净,从此只忠心于楚川,再不会出差错了。” 听到这句“只忠心于楚川”,慕容康的眉心跳了跳,脸色也难看了几分。 哪怕知道,铁骑军就是要成为沈楚川的,但这种话,的确很戳他心窝子。 “这铁骑军从此只归属于楚川,是好事,毕竟权利集中才能办大事,但,就怕老爷也不能完全放心呀,妾身倒是觉得,不如给他安排一门亲事,也算是能和慕容氏牵扯的更紧密些,至少要确保,这铁骑军往后,还是得守护慕容氏才是。” 慕容康眸光微闪,他心里清楚,沈楚川并非慕容氏之子,但铁骑令已经在他手里了,为了以防万一,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楚川年纪也大了,的确该议亲了。” 黄氏脸色一喜,连忙道:“妾身倒是有个好人选,老爷可还记得豆蔻?是妾身娘家的外甥女,她小时候来慕容氏玩耍,老爷还抱过她呢,如今已经成了个大姑娘了,模样性情都没得挑,他们倒是般配的很。” 慕容康眯了眯眼,他是记不起来是哪个了,但黄氏一族,早已经完全依附慕容氏,尽在他掌控之中,若是能让黄家的女儿和沈楚川结亲,那不论是沈楚川,还是铁骑军,都还是会被牢牢的把控在慕容氏了。 “既然如此,便接来吧,这婚事,我来做主。” “是!” —— 沈昭昭坐在廊檐下,晃着脚丫子眺望远方。 突然一个石子儿砸在她的脑袋上,沈昭昭疼的嗷嗷叫,抱着脑袋气急败坏的喊:“慕容淮!” 慕容淮从那假山后面走出来:“嘿,你怎么发现我的?” 沈昭昭气鼓鼓的道:“这里除了你没人做得出这种无聊的事!” 慕容淮得瑟的晃了晃脑袋:“小爷我就是要给你一点教训,谁让你偷偷摸摸勾引我大哥了!” 沈昭昭懵了懵,羞恼的道:“谁勾引了?你以为我跟你似的?” 慕容淮立马炸毛:“我是那种人?” “你就是!” 眼瞅着两人又要掐起来了,海棠端着一碟子花糕从两人中间隔开:“姑娘,慕容少爷,坐下用茶点吧。” 两人互瞪一眼,然后同时别开头:“哼!” 第597章 “我真不知道大哥看上你什么,疯丫头!”慕容淮愤愤然的拿起一块花糕塞进嘴里。 沈昭昭也不恼,优雅的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歪了歪头:“怎么?羡慕啊?” “哈!我羡慕你?!你开什么玩笑!” “那可说不准,你说,咱两先前呢,算得上是难兄难弟,都是偷偷暗恋别人的人,结果现在······”沈昭昭摇了摇头:“就剩你一个了。” 慕容淮直接炸毛:“沈昭昭!” 这个疯丫头,她竟然还敢羞辱他! “干嘛?”沈昭昭得意的扬了扬眉。 慕容淮冷哼一声:“就你这样的都能被看上,小爷我还怕什么?” “哦哟,看来某人对自己自信的很呀,”沈昭昭喝了一口茶。 “那是,总比你强。” 沈昭昭想起慕容画曾对她说过的话,她是有过一个心上人的,而听她的描述,这个心上人,绝不可能是慕容淮这个臭小孩。 这件事,慕容淮知道吗? 沈昭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免有些同情,这臭小孩迟早要伤心一场的吧。 慕容淮被沈昭昭这眼神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抖了抖肩膀,一脸的嫌弃:“你干什么用这眼神看我?你不会看上我了吧?我告诉你,小爷我是绝不会喜欢你这种疯丫头的!” 沈昭昭翻了个白眼,算了,他这种人就该受受罪,最好哭死他! “在聊什么?”沈楚川回来了。 沈昭昭立马跟个小蝴蝶似的扑过去:“小叔!你伤口都还没好全,今天怎么一大早就去军营了?我醒的时候你都不在了。” 慕容淮冷哼一声:“你醒的时候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等你?” 沈昭昭瞪了他一眼。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些事要处理,我坐马车去的,放心吧。” 他身上除了坠崖落下的伤痕,最致命的是胸腹部的两处箭伤,若是骑马自然是容易拉扯伤口的。 “小叔你喝茶!”沈昭昭立马给他倒了杯热茶润润喉。 沈楚川唇角轻勾:“真乖。” 慕容淮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花糕,这画面实在是让人过于不适了! 一个老嬷嬷走了进来,是慕容氏的管家嬷嬷吴嬷嬷:“大少爷,老爷让您过去用午膳。” 沈楚川低头在沈昭昭的耳畔问:“饿了吗?” 沈昭昭点点头:“饿了。” “走。”沈楚川牵着她站起身。 那吴嬷嬷却笑着道:“老爷吩咐说,今日是家宴,大少爷和四少爷过去便好了,沈姑娘,不必去。” 沈昭昭顿了顿,下意识的道:“那我不去了。” 沈楚川清冷的视线扫过那个嬷嬷:“轮得到你多嘴?” 吴嬷嬷面色一白,讪讪的闭了嘴,退到了一边。 第598章 沈楚川牵着她便走。 慕容淮立马追上去:“哎等等我!” 东风阁内,此时已经是欢声笑语。 黄氏笑盈盈的拉着黄豆蔻的手:“我就说你母亲还是个会调|教的,把你养的这样端方,这一走出去,和慕容氏的姑娘有什么两样呢?” 黄豆蔻莞尔一笑:“姑姑说笑了,豆蔻只是黄家女,哪敢自认慕容氏之女?天下谁人不知慕容氏的声名和地位,豆蔻可不敢冒认。” 一边说着,便看向了慕容画和慕容琴:“也就画姐姐和琴姐姐这般姿容,才真真配得上慕容氏之女的称号呢。” 这一番话说的慕容琴很是受用,立马拉着黄豆蔻的手亲热了起来。 慕容康笑了一声:“黄家与慕容氏本就是世交,这桐湖郡之中,除了慕容氏,便属黄家最尊贵,你是黄家的女儿,也与慕容氏的姑娘别无差别,更何况你姑姑疼你,这满天下,谁能看不起你呢?” 黄豆蔻不好意思的低头用帕子掩唇笑了笑,看上去很不好意思,但眉眼之间,却刻着骄傲二字,她是黄家的女儿,但有慕容氏作为靠山依傍,她自然有着同样的尊贵。 从小,她就是被当成慕容氏未来当家夫人培养的,这和从小被当成皇后来培养没什么区别,因为桐湖郡,可不就是慕容氏的天下,慕容氏的王国? 只不过,从前家族为她安排的是嫁给慕容麟,可如今慕容麟已经落败,自然就要嫁给沈楚川。 谁是慕容氏未来的家主不重要,重要的是,慕容氏未来的当家夫人,一定是她黄豆蔻。 也只有她,才配得上这个尊贵的位置。 慕容画听着他们说笑,眉头轻蹙,这黄豆蔻来的目的,恐怕不简单。 “老爷,大少爷和四少爷到了。”吴嬷嬷匆匆进来通报。 慕容康朗声道:“让他进来。” 吴嬷嬷犹豫了一下:“那,沈姑娘也来了。” “嗯?”慕容康眉头轻蹙,不是说了让沈楚川来就行了?慕容淮跟着也就算了,那小丫头跟来做什么? 沈昭昭才威胁杀了慕容楠,慕容康自然是不怎么待见她,更何况她一个外人。 沈楚川带着沈昭昭走进来,神色淡然,声音淡漠:“父亲。” 这一声称呼,有几分讽刺。 慕容康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两声:“你们来了,快坐下吧。” 黄豆蔻之前是听说过有关沈楚川的消息的,黄家都说,这是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种,用下三滥的手段谋得了铁骑令,抢了表哥的家主之位。 所以她来之前,其实打心底里是有些看不上他的,但奈何姑姑劝说,说他好歹也是慕容氏的下一任家主,她这才勉为其难的接受这门亲事。 可此时,在他出现的那一瞬,她仿佛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这样惊世绝艳的男人,她似乎从未见过,颀长的身形逆光而来,精致的眉眼,刀削般的脸庞,连周身的那生人勿近的的气势都让她觉得着迷。 这就是她未来的夫君吗? 黄豆蔻心生欢喜,娇羞的看他。 黄氏看了一眼沈昭昭,阴阳怪气:“楚川,今日是家宴,你怎么还带了外人来?昭昭年纪小不懂事非要跟来,你也该劝劝,不能太纵着她。” 沈昭昭一脸懵,怎么就成她不懂事非要跟来了? 这黑锅来的太快了吧! 第599章 慕容康沉声道:“沈姑娘既然也算得上是个世家女,最起码的规矩还是要懂的。” 沈楚川慢条斯理的给沈昭昭夹了一块她爱吃的茄夹,淡声道:“慕容氏的规矩就是,妾室也能参加家宴,上桌吃饭?” 沈昭昭也跟着扬了扬下巴:“在我们大盛,妾室只能呆在后院,即便家宴也只能站着布菜。” 黄氏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气的浑身发抖。 妾室,妾室! 又是妾室! 她在慕容氏当家做主十多年,赵晚清这个正室夫人都形同虚设,慕容氏上下谁不知道她才是真正的当家主母?! 沈楚川和沈昭昭这两个贱货,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个卑贱的词来羞辱她! “楚川,怎么说话呢?你母亲不理家务多年,都是你黄姨娘一手操持,慕容氏上下都尊敬她。”慕容康道。 沈楚川神色淡然:“这样,就不是妾了?” 黄氏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真想把他的嘴都撕烂!但是对上沈楚川那清寒的眸子,却又吓的脸色发白,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慕容淮憋笑憋的直抽抽,低着头,缩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慕容康轻咳两声:“这是我交代的,你说这事做什么?我们现在在说沈姑娘的事。” “我说的也是昭昭的事,黄氏一个妾室,都能被父亲抬举上了桌,我带昭昭来吃顿饭,有何不可?”沈楚川掀唇。 “你!” 慕容康给堵的没话说。 气氛僵持不下,黄氏只能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来打圆场:“罢了,这家宴人多也热闹,沈姑娘既然都来了,就一起用饭吧。” 沈昭昭戳了一颗鱼丸小口的吃着,总觉得这顿饭不简单的样子。 慕容康开口了:“这是豆蔻,你认识一下。” 黄豆蔻娇羞的看着沈楚川,轻声道:“楚川哥哥。” 沈昭昭嘴里的鱼丸突然就没滋味儿了,她皱巴着小脸看这个黄豆蔻,这来者不善啊。 沈楚川看了她一眼,清冷的眸子吓的她心口一颤。 慕容康接着道:“你如今也十九了,却迟迟没有定亲,想来也是在沈家耽误了,如今你既然认祖归宗,还接下了慕容氏的未来家主之权,总不能继续孤身一人,所以,我给你安排了一门好亲事。 豆蔻的才情和容貌,在桐湖郡都是数一数二的,他们黄家也是慕容氏世交,与你正相配。” 沈楚川挑眉,他就说,慕容康突然之间喊他来吃什么家宴,果然是有事儿等着他。 “既然父亲说到此事,那我也正好有事要与你说。” “哦?何事?” 沈楚川定定的道:“我如今正好有定亲的打算。” 黄豆蔻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娇羞了,果然,沈楚川对她也一见钟情了。 慕容康爽朗的笑起来:“那是自然,你年岁也不小了,这婚事定下了,尽早成亲才要紧,早日生下嫡长子,慕容氏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第600章 连黄氏都跟着松了一口气,她一直以为沈楚川是个刺儿头,难搞的很,好在这婚事的事情算是没什么幺蛾子。 可谁知,沈楚川掀唇,牵起了沈昭昭的手:“我要娶昭昭。” 慕容康的笑容瞬间凝滞在了脸上,黄氏脸都黑了。 “你要娶,娶沈昭昭?!”慕容康脸色难看的很:“她不是你······” “昭昭与我,心意相通,以慕容氏之子的身份定下与她的婚约,也是我此次回桐湖郡最重要的事。” 沈昭昭一愣,原来,他这么早就想好了要娶她? “不行!”慕容康愤怒的一拍桌子:“你日后是慕容氏的家主,你要娶的也是慕容氏的当家主母,怎能儿戏?” 沈楚川挑眉:“昭昭是我惦念多年的人,我要娶她自然不是儿戏。” 沈昭昭一懵,惦念多年? 他竟然这么早就惦记上她了?! 最后竟然还哄的她主动告白!这个大猪蹄子! “这个婚事,我绝不同意!”慕容康厉声道。 沈楚川慢条斯理的拿帕子擦了擦手:“我跟你说此事,是通知你,并非来征求你的同意。” “你!”慕容康气的半死。 “至于什么豆芽,豌豆的,”沈楚川清冷的眸子扫到了黄豆蔻的身上:“别往我这塞。” 黄豆蔻咬着唇,心中愤然,她从小就被按着慕容氏未来主母的要求培养着,这个位置,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属于她! 如今却要被这样一个低贱的外来女给抢走! 慕容康怒道:“沈楚川,你别太嚣张!你别忘了,慕容氏的家主之位还没真正传给你!我也还没死呢!” 沈楚川戏谑的掀唇:“还有件事,我也要告诉你,今日我去了军营,不单单处置了那日劫持昭昭的叛徒,而且,还揪出了不少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不知背后的主子是谁,但,我全杀了。” 慕容康脸色一白,沈楚川这话的意思,连同他在军中的人,也处置干净了? 他万万没想到,沈楚川手段如此狠辣,清理的速度也这么快,这才短短数日,这铁骑军,便彻彻底底成了沈楚川的了。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便走,根本不再给他们一个眼神。 慕容康气的摔了碗:“这个逆子!逆子!” “老爷消消气。”黄氏连忙扶着慕容康回房休息。 刚还热闹的饭桌,此时就剩下黄豆蔻还有慕容姐弟了。 慕容淮吊儿郎当的用筷子敲了敲碗:“哎,你在这儿干嘛呢?没听到我大哥说吗?让你这个豌豆离他远点,我大哥有心上人了,你还在这儿呆着。” 黄豆蔻咬牙道:“我叫黄豆蔻!” “哦,黄豌豆。” “你!”黄豆蔻气的要死,慕容淮这张贱嘴,她小时候就领教过了。 幸好轮不到这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继承家主之位,否则她宁愿撞墙都不愿意嫁给他! 黄豆蔻冷哼一声:“男人嘛,有个莺莺燕燕的不也正常?一时半刻的热乎劲儿罢了,他是慕容氏未来的家主,他的妻子自然也该是我这种身份尊贵的女人,至于那个沈昭昭,玩物而已。” 第601章 慕容淮将筷子一摔:“你说谁呢!” 黄豆蔻吓了一跳,却还是梗了梗脖子:“我说的不对吗?还未成亲,就和男人私定终生,就是个玩物!” “那你这种上赶着送上门,人家不要还非得往前凑的,算什么呀?破鞋?” 黄豆蔻的脸都绿了,手上的帕子都几乎扯烂,咬牙切齿的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楚川哥哥的婚事自有慕容老爷为他定夺,你凭什么说我?” 慕容画淡声道:“可我大哥并非寻常人。” 黄豆蔻冷笑一声:“是吗?那咱们走着瞧,你们今日对我不敬,等来日我嫁入慕容氏,成了慕容府当家夫人,你们还不得对我卑躬屈膝!” 说罢,一拂衣袖,转身便趾高气昂的走出去了。 慕容淮翻了个白眼:“这人还挺不要脸的。” 慕容画轻笑一声:“平日里你见着昭昭就要吵架,今天倒是知道护着她了?” “我那是护着她吗?我是护着楚川哥!不然往后他们成亲了,传出去还以为楚川哥娶了个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我才不会护着那疯丫头呢!”慕容淮重重的哼了一声。 慕容画轻笑着摇头,也不想戳穿他了。 ——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走出东风阁。 她低头看着他紧紧牵着她的大手,心里又是害羞又是紧张的,从前也不是没有牵过手的,但从前和现在关系不一样了,怎么就还觉得有点儿害羞呢? “你一个人在这傻笑什么?”沈楚川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步子,转过头来看她。 就看到她低着头在那自顾自的傻乐。 沈昭昭立马收了笑容:“啊?我有吗?” 沈楚川勾唇,抬手给她整理额前被风吹乱的额发:“在想什么?” 沈昭昭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这要是让他知道,她在因为和他牵手手偷偷开心,他还不得尾巴翘上天呀! 她突然板着一张小脸道:“我方才听你说,你惦念我多年,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欢我了?!” 沈楚川挑眉,倒是答的痛快:“是。” 沈昭昭一愣,她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看着他炙热的眸子,她这会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那,那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大概四五年前?” 沈昭昭懵了:“那会儿我才多大呀!你这个禽|兽!” 沈楚川掐着她的小脸:“那会儿我也才十四五岁。” 沈昭昭呆了一呆,三五年前,那时候她还没有开始抱他大腿,她甚至对他恶言相向,各种欺负他,他那么早,就喜欢她了? 那前世,也是如此? 她想起,乱葬岗上,他策马而来,悲痛的抱着她,亲吻她的额头,她想起,前世出嫁前夜,他在雨夜中在她房前站了一宿。 这一切的一切,是因为他早已喜欢上她了? 她喉头一阵酸涩,眼眶又有些泛红了。 沈楚川眉头轻蹙:“怎么了?” 沈昭昭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身,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我就是,想到了我曾经做的那个梦了。” 沈楚川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听明德说,你昏迷的时候也哭了,又梦魇了吗?” 沈昭昭轻轻点头,瓮声瓮气的道:“我梦到我死了,被扔在了乱葬岗,被野狗啃噬,你来接我回家,把我葬在了沈家的庭院里的一株桃花树下。” 第602章 沈楚川抱紧了她:“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沈昭昭小声的说着。 “嗯?”沈楚川没听清。 沈昭昭突然从他怀里抬起头,眨巴着天真的眸子:“对了,你四五年前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我呢?因为我长的好看?还是因为我天真活泼又可爱?” 沈楚川皱眉想了想,才道:“那时候你好像才十岁,然后下雪天拿着个雪球追着我扔,我当时觉得你太烦人了,故意把你引到一个大坑的附近,然后你就顾着追我,没注意脚下,就直挺挺的摔下去了,上半身都插|进了雪堆里,就两个萝卜腿在空中乱蹬。” 沈昭昭:“·······” 这是她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后来你被捞起来,脸上全是雪,冻的红彤彤的,还哭的震天响,坐在雪地里又哭又闹的,我就觉得挺有意思。” 沈楚川回忆起从前的事情,唇角不由的溢出一抹笑。 沈昭昭:“······” 沈昭昭磨着牙道:“就这?” 沈楚川点头:“不然呢?” 沈昭昭脸都气成河豚了:“哼!” 转身就气鼓鼓的要走。 沈楚川将她拉了回来,勾唇:“从前的事太久远了,我都记不清了,可现在,我却很清楚,昭昭哪里我都喜欢。” 他声音很低沉,仿佛在她心口撩拨。 沈昭昭小脸又红了,这还是权臣大人第一次认真的跟她告白呢。 沈楚川看着她这难得娇羞的小模样,突然,很想吻她。 他覆身,低头。 沈昭昭察觉到他的意图,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闭上了眼睛。 “沈昭昭,打马球去不去!”慕容淮的破锣嗓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吓的沈昭昭立马推开了沈楚川。 慕容淮走过来,看着他们两古怪的很:“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沈楚川黑着脸道:“管好你自己。” 慕容淮委屈巴巴的瘪着嘴,楚川哥竟然凶他,他凶他!就为了这个死丫头! 沈昭昭磕磕巴巴的道:“啊,我们在讨论事情,你刚说什么来着?” “问你去不去打马球!”慕容淮骂骂咧咧的。 沈昭昭跃跃欲试,看向沈楚川,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去玩儿吧,我让人跟着你,军营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就不去了。” “嗯嗯!” 沈昭昭立马欢喜的跑了。 慕容淮追上去:“沈昭昭你怎么成天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沈昭昭捂着脸瞪他:“要你管!” “小爷我还不稀罕呢!” 慕容氏在与君山之中,这日常活动可就太多了,前院便有一个大大的马球场,沈昭昭早惦记着来玩儿,今天难得有机会,慕容淮组了局。 第603章 “这边,这边!传给我!” 慕容淮骑在马上,挥舞着手里的球杆子,扯着嗓子喊。 沈昭昭瞅准空档,一杆子抽出去,将球直接从对方手里抢过来,击向了慕容淮。 慕容淮紧接着一杆子把球给打紧了球洞里。 “好!”慕容淮骑着马得意的满场子转圈儿。 “沈昭昭,可以呀,没想到你这骑术还不赖,才玩了两局马球就上手了,没拖累小爷我的后腿。” 沈昭昭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力挽狂澜给你抢球,你哪儿有什么机会赢?” “嘿,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小爷我技艺精湛,分明是带着你赢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骑着马走到了场边,翻身下马,到马场外的帷帐内休息。 慕容画早给他们准备好了茶水。 “昭昭这才第一次打马球,就打的这么好。”慕容画笑着道。 “她这算什么?这得多亏了我带她。”慕容淮灌了好几碗茶水还不够,嘴巴一点儿也不闲着:“哎,歇够了没有?歇够了再继续。” 沈昭昭捧着脸趴在桌上:“我累了,不玩儿了,你自己玩吧。” “真娇气!”慕容淮嫌弃的很。 沈昭昭懒得理他,反正他嘴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慕容淮压根坐不住:“不去我去了!走了!” 慕容画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冲着沈昭昭低声道:“你别看阿淮成天跟你吵架,他还是很护着你的,在黄豆蔻面前还替你吵架。” 沈昭昭诧异的道:“你们吵架了?” “也没有,只是说了两句,往后,”慕容画顿了顿,才道:“你还是要注意一下黄豆蔻,她暂时留在慕容府了。” 沈昭昭倒是不怎么在意,想嫁给沈楚川的人从这儿都能排到京都城,什么妖魔鬼怪她没见过? 一个小丫鬟匆匆走来:“姑娘,北萧来的信。” 慕容画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接过信来,直接拆开看。 沈昭昭是看不到信上的内容的,但慕容画脸上的笑容,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她一直以为,慕容画的清冷和端庄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可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此时却满是明艳和欣喜。 沈昭昭忍不住猜测:“是你那个喜欢的人送来的信?” 慕容画面上微红,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说什么呢。” “我猜中了。”沈昭昭笑的眉眼弯弯的。 慕容画含笑不语,显然是默认了,将手上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慕容姐姐这么喜欢呢?”沈昭昭忍不住好奇的问。 慕容画沉吟了半晌,才缓缓的道:“他是北萧人,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第604章 “那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他?” 慕容画苦涩的扯了扯唇角,摇摇头:“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我,也有自己的归宿。” 沈昭昭皱皱眉:“你不会说的是尤景耀吧?” “我早已经答应了父亲这门婚事,如今尤景耀还昏迷不醒,可我们的婚约却不会改变,不论如何,我迟早要嫁给他的,父亲为我安置好了崔氏族人,我自然也要兑现我的承诺,我从前的族人,对我来说同样重要。”慕容画眸子都染着几分黯然。 沈昭昭忍不住问:“既然他也是北萧人,那他为何不帮你把崔氏族人安置好呢?” 崔氏是北萧的人,慕容画口中了不起的男人,帮扶一个家族,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慕容画扯了扯唇角:“这其中事情错综复杂,他即便要帮,也很难。” 沈昭昭点了点头:“这样啊。” “我现在要去见一下母亲,昭昭你若是有什么事吩咐下人。”慕容画站起身来。 “嗯嗯。” 目送着慕容画走了,她捧着脸趴在桌上,看着马球场上玩儿的正高兴的慕容淮,心情有些复杂。 从慕容画的神色来看,她应该是很喜欢很喜欢那个男人的,这件事,慕容淮知道吗? 可看他这一天天傻乐的样子,他八成是不知道的。 沈昭昭幽幽的叹了一声:“感情这种事吧,有时候还真挺难说的。” “姑娘怎么突然感慨这个?和三爷吵架了?”珍珠端着糕点走进来,一脸懵。 沈昭昭和沈楚川猝不及防的在一起了,珍珠到现在还懵着。 沈昭昭捻了一块花糕喂进嘴里:“没有,我就是感慨人生。” 她其实很好奇,慕容画喜欢的那个男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慕容画是北萧人,她应该与他从小就认识了,后来北萧成了西夏的附属国,慕容画也被带离了北萧崔氏,来到了桐湖郡,成了慕容氏的养女。 而这么多年了,还依然有书信往来,但他为什么不来娶她吗?为什么不帮她的族人? 沈昭昭觉得百思不得其解,整个慕容氏,从始至终都有着一种古怪的气氛,这种古怪的气氛里,似乎藏着太多太多的秘密。 正在她想的出神的时候,听到一个轻蔑的声音。 “沈昭昭?” 沈昭昭抬头,便看到黄豆蔻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她端庄优雅的走过来,在沈昭昭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眉宇间的傲慢藏不住。 “你费尽心思勾引楚川哥哥,想要什么?名?还是利?” 沈昭昭小脸一皱,她喊这么亲热可真叫人不适,比慕容淮还让人不适数百倍! “你有事吗?” 黄豆蔻笑了笑:“我怕你不清楚我的身份,你一个外来的人,是不懂桐湖郡的规矩的,桐湖郡是列国都虎视眈眈却又忌惮有加的地方,而桐湖郡身份最尊贵的人,除了慕容氏,便是我们黄氏。” 沈昭昭面无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了桐湖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喜欢标榜自己尊贵的身份。 慕容氏的这帮子人成天自恋也就算了,现在连一个妾的娘家人也能自诩高贵了? “我生来就是要当慕容氏当家主母,楚川哥哥既然是下一任家主,我就必然会成为他的夫人,至于你,”黄豆蔻讥讽的掀了掀唇:“我劝你趁早收了那歪心思,滚远点。” 第605章 沈昭昭捻起一块花糕喂进嘴里:“那可真巧了,我呀,生来就是要当沈楚川的夫人的,不管他是慕容氏家主,还是什么,反正他未来的夫人,只会是我,我劝你趁早收了那歪心思,滚远点。” 黄豆蔻冷笑一声:“你别以为认识楚川哥哥早,就多了不起,你这种人,根本配不上他,一辈子长的很,男人宠爱的女人多了去了,你算什么?他如今对你有那么点兴趣也只是新鲜罢了。” 沈昭昭啧啧道:“可惜了,你怎么连个新鲜劲儿都没争到呢?你要是这么有把握,就不该来找我呀,你直接去找他不是更好?男人既然喜欢新鲜的,你可比我新鲜多了不是?非得来我这儿刷存在感,你就该去让他对你新鲜起来呀。” 黄豆蔻咬了咬唇,那场饭局上,沈楚川连看她一眼也不曾,他现在被沈昭昭这个狐媚子东西迷的鬼迷三道的,她怎么去争? “我好心忠告你,你偏要不识好歹,我告诉你,他的正妻之位只能是黄家的姑娘,也只有黄家这种尊贵的人家,才配得上他,至于你,继续腆着脸缠着他,最多也只能当一个贱妾罢了!”黄豆蔻放狠话。 沈昭昭眨巴着眼睛:“黄家怎样尊贵的人家?尊贵的人家怎么还让自己家的姑娘给人当妾?我们沈家这种‘小门小户’可都干不出这种丢脸的事来。” 哪怕是沈梨雨,也是不屑于做妾的。 黄豆蔻的脸都绿了:“慕容氏的妾怎么能跟你们家相比!?我姑姑在慕容氏手握当家大权,那个赵晚清根本就只是个摆设。” 倘若慕容氏自立为帝,她姑姑定是贵妃之位!他们黄家也是皇亲国戚! 但这个话,她不敢说。 “是个摆设也摆了这么多年了,再怎么手握大权,也还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妾不是?”沈昭昭唇角掀起一抹轻嘲的笑来:“我实在是不明白,一个靠着卖女当妾,才苟延残喘家族,怎么好意思成天标榜自己身份尊贵的?” “你!”黄豆蔻气的面容扭曲:“你这个卑贱的外来女,竟还敢看不起我!好,你等着瞧,我定要让你知道,在桐湖郡,到底谁最尊贵!” 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沈昭昭,这才恼羞成怒的拂袖而去。 沈昭昭无语的很:“桐湖郡这地方是什么神仙宝地吗?这地方的人为什么都这么自信?” 海棠走上前来给她添了茶:“桐湖郡不归任何国家管,只归慕容氏管,慕容氏还手握重兵,被列国敬畏,自然不一样些,若是慕容氏自立为帝,咱们现在接触的这些人,都是皇亲国戚了,他们当然嚣张。” 沈昭昭却轻哼一声:“他们心里倒是盼着慕容氏自立为帝,但慕容氏敢吗?桐湖郡是列国交界,兵家必争之地,这么些年安然无事,不单单是铁骑军,更重要的是列国互相牵制,毕竟慕容氏的兵可以借,有时候是敌人,有时候又是贵人。 可若是慕容氏自立为帝,那他们就势必会成为列国的敌人,这块世外桃源瞬间就能被侵占攻打,慕容氏想称帝,下辈子都没戏。” 珍珠一脸崇拜:“还是姑娘见解独到,厉害厉害!” 海棠笑着道:“姑娘说的对,慕容氏有这个野心却没有这个实力,所以,他们也只能自大的想象一下了。” 沈昭昭哼哼着扬了扬下巴,骄傲的不得了,她这些日子也开始读一些兵书,这些东西,自己就悟出来了。 不过,她觉得很奇怪,既然黄氏这般得宠,慕容康对黄家这般厚待,对赵晚清如此凉薄,为何不休妻,另娶黄氏? —— 第606章 东风阁。 黄氏正抽噎着抹眼泪:“妾身辛辛苦苦操持了这个家数十年,为老爷生下琴儿和麟儿,可事到如今,却还被人羞辱。” 慕容康哄着:“好了,楚川的性子你也知道,桀骜不驯,在外面这么些年,野惯了,他也不是有心的,你也别放在心上,至于那个沈昭昭,就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黄氏心中发冷,别放在心上?她都被人羞辱成这样了! 一口一个妾室,扇她的脸! “妾身心甘情愿跟老爷的,是正夫人还是妾室,妾身都不在意,但如今,楚川说我也就罢了,连沈昭昭那个贱丫头也敢这样羞辱我,想必慕容氏上下,都没有人真正的把我放在眼里,妾身自己的名声倒是无所谓,可妾身实在不愿意,让人指着琴儿和麟儿的鼻子骂,骂他们是妾生的。” 黄氏说着,便捂着脸哭了起来。 慕容康的脸色微沉:“所以,你想当正夫人?” 黄氏抽噎着道:“老爷,妾身握着慕容氏当家大权,可却没有名分,被人指着鼻子骂妾身只是个妾室不配管事的时候,妾身真的委屈,还有琴儿和麟儿······” “嘭”的一声,慕容康突然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震的黄氏吓一跳,脸都白了。 “老,老爷息怒!”黄氏急忙跪在了地上。 慕容康冷声道:“旁人不会说琴儿和麟儿是妾生的,毕竟庶子庶女也只会喊夫人为母亲,他们和楚川他们一样,都是晚清的孩子,是我慕容氏的孩子。” 黄氏抖着身子哆嗦着道:“是······” 她万万没想到,慕容康会因为这件事发这么大的火气。 “至于你,能给你的,都已经给了,不论是照应黄家,还是给你体面尊荣,不是你的,你也别惦记。” 黄氏连忙在地上磕头:“是,都是妾身失言了,还请老爷恕罪!” 慕容康起身便走:“今日我不在这歇了,你好生休息吧。” 黄氏跪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直到慕容康的脚步声已经走远,一个小丫鬟上前来扶她:“姨娘,起身吧,老爷已经走了。” 黄氏一巴掌便甩在了那小丫鬟的脸上:“滚出去!” 小丫鬟吓的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黄氏恨的直接扫掉了桌上的茶盏杯具:“赵晚清这个贱人,当了十多年的摆设,为什么还要继续霸占着这个位置?!” 第607章 “慕容夫人的位置,早该属于我了!她一个花瓶摆设,躲在自己的院子里,连面都不敢露,被老爷厌弃,被家族抛弃,她分明什么都不是!可凭什么,凭什么她依然占着慕容夫人的位置,凭什么时至今日,我还只能当一个妾!” 黄氏声嘶力竭的吼着,坐在了地上。 她抢了赵晚清的宠爱,抢了她的管家大权,抢了所有本该属于慕容夫人的东西,可为什么,就这样一个正室夫人的名分,她怎么也得不到! “姑母。”黄豆蔻匆匆进来,连忙将她扶起来:“姑母,这是怎么了?” 黄氏由着她扶起来,踉跄着身子坐在了圈椅里,脸色阴冷:“赵晚清这个贱人,总有一日,我要让她死!让她彻底消失!” 这样,她就再也不必被压在她的下面,慕容氏从此,只有她这个名正言顺的正夫人! “她一个被厌弃的女人,姑母何必惧怕她?” 黄氏沉着脸深吸一口气,是啊,她何必怕她?赵晚清在这慕容氏,早就已经跟隐形人没两样,慕容氏上下,都是她在管家打理,慕容氏的主母,本就是她! 黄氏拉着黄豆蔻的手:“你就在这多住两日吧,你和沈楚川的婚事,也不必担心,老爷定会为你做主的,他沈楚川再桀骜不驯,他能不尊父命吗?沈昭昭那个贱丫头还胁迫过老爷,老爷定不会容得下她的。” 听到这话,黄豆蔻这心里更踏实了,笑着道:“姑姑放心,我心里有数,慕容氏的当家夫人,又岂是随随便便的一个下贱的外来女都能当的了的?” 黄氏笑了:“那是自然,你生来就是要做慕容夫人的,谁也改变不了,老爷对你很是喜欢的,他下定决心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你看看慕容画就知道,她即便不满意尤家的亲事,不还是照样要嫁?只等着尤景耀醒了,就立刻完婚,豆蔻,你和沈昭昭那种人不一样,可千万别失了自己的身份。” 黄豆蔻眼睛一亮,连声道:“多谢姑母!” —— 次日一早,黄豆蔻和沈楚川要定亲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慕容氏族。 因为慕容康在族会上直接放了话,以父亲的身份,给沈楚川定下了这门亲事。 “昭昭!昭昭!”沈婉菲急匆匆的推门跑进来。 结果沈昭昭还在被窝里睡的香甜。 沈婉菲立马掀开她的被子:“你怎么还睡得着呀!都出大事儿了!” 沈昭昭不满的翻了个身,重新钻进被子里,嘟囔着:“我今天不用早膳。” “哎呀,谁来叫你吃早饭呀!沈三爷都跟别人定亲了!”沈婉菲着急的道。 沈昭昭皱了皱小脸,懵懵的道:“什么定亲?” 沈婉菲双手捧着她的脸,使劲儿的揉|捏,让她清醒一点:“和那个黄豆蔻!” “嗯?” 沈婉菲立马将自己听到的传言一五一十的跟沈昭昭说了。 沈昭昭瘫在床上却动也懒得动一下:“我说呢,小叔昨日才说了,他今天一早就要去军营处理事情,哪有空跑去跟那个黄豌豆定亲。” 第608章 “可虽然不是沈三爷定的,但慕容老爷作为沈三爷的父亲,他说定下了,这亲事可就真的定下了呀!昭昭,你就不担心吗?” 沈昭昭转过身来,滴溜溜的眼睛看着沈婉菲:“小叔不会和她成亲的。” 她相信他。 “傻昭昭,他们就算不成亲,这亲事对外已经是定下了,那你岂不是要受委屈了!”沈婉菲用力的揉了揉她的脸。 自古以来,都讲究明媒正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论沈楚川愿不愿意,慕容康已经为他定下了未婚妻,那沈昭昭算什么呢? 岂不是成了金屋藏娇? 沈昭昭沉吟了半晌,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她并不想当那个被藏起来的娇女,她的骄傲不允许。 可旋即,她又扬起头,眸光坚定的道:“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起床洗漱吧!” 沈昭昭打起精神来,唤了珍珠海棠进来给她洗漱。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随后,便见黄豆蔻直接闯了进来。 她趾高气昂的走进来,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得意:“沈姑娘这么晚还在睡?看来的确是不适合慕容氏,慕容氏的规矩,早上还得行礼问安呢。” 沈婉菲瞪着她:“行礼问安又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你来提醒吗?!” “怎么不让我来提醒呢?你也不想想,我已经和楚川哥哥订了亲,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嫁给他,然后成为慕容少夫人,沈姑娘不是巴巴的要送上门给楚川哥哥当妾吗?既然如此,提前适应一下给我这个主母请安也是应该的吧。”黄豆蔻得意的道。 “你休想!昭昭怎么可能当妾?!”沈婉菲气的要死。 “那不然呢?她痴心妄想,就想着高攀楚川哥哥,可他的正夫人只能是我,她自然就只能当妾了,你现在好好求求我,没准,我还能答应呢。”黄豆蔻笑着道。 沈昭昭冷声道:“你想多了,我们沈家的女儿,哪怕是庶女,也只为人正妻,绝不做妾,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家,张口闭口就是当妾的,还以妾为荣。” 黄豆蔻骂道:“你说谁呢!” “谁急了我就说的谁。”沈昭昭漠然的看着她:“你若是想要找存在感,大可不必非得来我这,因为我沈昭昭绝不为妾,你若是真有本事得到这门亲事,我定消失的无影无踪,至于你想要的那一套晨昏定省的礼数,下辈子也不可能。” 沈家女不为人妾,这是沈家的家规。 “装什么清高?不是你腆着脸往楚川哥哥身上贴吗?!我若是你,现在就立刻滚出慕容氏,不要死皮白赖的赖在这儿,丢人现眼!”黄豆蔻语气尖酸。 话音方落,便听到一阵脚步声走近,黄豆蔻转身一看,是沈楚川来了。 她立刻收起了自己的方才那刻薄的嘴脸,端出了一副优雅端庄的姿态,盈盈一拜:“楚川哥哥,你怎么来了?也是来看望沈妹妹的?” 第609章 沈昭昭震惊了,这厮的变脸竟然比她还要炉火纯青。 “你在这做什么?”沈楚川冷声道。 黄豆蔻连忙道:“楚川哥哥今日应该也听说了,父亲已经在族会上当众定下了我们的婚约,过不了多久,我们便要成婚了,但我想着,沈妹妹对你一往情深,我担心她受不住这个打击,所以特意来看望。” 沈婉菲气的要死:“你来看望昭昭?你别黄鼠狼给鸡拜年了,你就是来看昭昭笑话的!” 黄豆蔻眼眶微红,满脸的楚楚可怜:“你何出此言呢?我放心不下沈妹妹,真心前来看望,你却这样质疑我的真心,实在是让人伤心。” 沈婉菲凶巴巴的瞪着她:“你明明方才还·······” 黄豆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冲着沈楚川温柔的道:“楚川哥哥,其实,豆蔻也被你和沈妹妹真挚的爱情所打动,我不是真心想要介入你们之间的,实在是父母之命难以抵抗,楚川哥哥你放心,即便和我成亲了,我也不会阻拦你和沈妹妹在一起的,若是沈妹妹不介意,我愿意让她进门,当你的妾室。” 沈婉菲气的“噌”一下弹起来了,跟个护犊子的老母鸡似的,恨不能立马上去撕她的嘴:“昭昭才不会当妾呢!” 黄豆蔻眼底掀起一抹嘲讽,面上却越发的卑微:“等沈妹妹进了门,我便如同对待亲妹妹一般,对她呵护有加,楚川哥哥和沈妹妹也能佳偶天成。” 沈昭昭扯了扯沈婉菲的衣袖,忍不住小声道:“婉菲,你这很容易送人头啊。” 沈婉菲气的脸都肿了,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给弄懵了:“有吗?” 沈昭昭指了指黄豆蔻那越发嚣张的气焰:“你看她,像不像楚楚可怜的小白菜,相比之下,你像不像欺凌弱小的街头恶霸。” 沈婉菲:“······” 还真是······ 沈婉菲小声的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这样了。” “她捏着咱的七寸故意诱导你的,傻婉菲,往后别人再跟你这么说话,你可长个心眼儿,不然往后被人骗了,还没人同情你。”沈昭昭捏了捏她的脸。 前世沈婉菲就是傻乎乎的,被人各种算计利用,最后不清不楚的坠湖而亡。 真是担心呀。 沈婉菲郑重的点了点头:“昭昭,你说的对!” 昭昭就是她最崇拜的人,她说什么都对! “不过······”沈婉菲顿了顿,突然道:“咱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情敌可都杀到眼前了! 沈昭昭眨眨眼:“你说的有道理。” 这两人总算讨论完了,齐刷刷的转头,看向门口的两个人。 黄豆蔻端庄优雅的姿态里,藏着几分志得意满,若是寻常男人听到这好事,只怕高兴坏了,还会觉得她大度,和沈昭昭的小家子气相比,自己简直太优秀了。 就算沈楚川答应了,沈昭昭妾室的身份被按死了,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了,她黄豆蔻和沈楚川的婚事也就板上钉钉,哪怕沈昭昭日后进了门,真当了沈楚川的妾,她一个当家主母,捏死一个妾室那还不是绰绰有余? 黄豆蔻心里盘算着,脸上便笑的越发的灿烂。 沈楚川冷眼睨着她:“我的女人,轮得到你来照顾?” 黄豆蔻面色一僵:“我······” 第610章 “我的昭昭,生来娇贵,千娇万宠的长大,不是给人当妾的。”沈楚川冷冷的开口:“她只会是我沈楚川唯一的妻子。” 黄豆蔻下脸色难看了下来:“可,可慕容老爷他已经订下了我们的婚约。” 沈楚川冷嗤一声:“婚约?哦,对,慕容康定的,既然如此·······” 黄豆蔻眼神又燃起了希翼的光,沈楚川果然还是不敢违抗父命的,只要她能如愿嫁给他,何愁来日得不到他的心? “来人!” 明德和景峰走了进来:“主子。” 沈楚川负手而立:“这几日军营杀鸡儆猴,气氛僵持的厉害,也该给点甜头笼络人心了。” 黄豆蔻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楚川指了指她:“传令下去,明日召开比武大会,军中勇士皆可报名,但凡获胜者,把她赏赐出去。” 黄豆蔻脸色瞬间煞白,她哆嗦着道:“你,你,你说什么?!我,我可是黄家的贵女,黄家是慕容氏的世交,你怎么敢?!” 她生来就是要的慕容氏当家主母的人,她身份尊贵,她只能当慕容氏家主的妻子!她怎么能,像个玩物一样,被随便赏赐给铁骑军里的那些个低贱的粗人! 沈楚川唇角掀起一抹冷冽的讽刺:“世交?黄家不过是慕容氏养的一条狗。” 黄豆蔻袖中的手狠狠掐进手心:“你!” “拖下去!吊在铁骑营外的城楼上,让众将士好好观赏观赏,激发斗志,明日比武大会,胜者得之。”沈楚川冷声吩咐。 她敢让他的昭昭当妾,那也该让她尝尝玩物的滋味。 “是!”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干什么?!”黄豆蔻挣扎着,但明德三两下就把她给捆了,直接拖出去。 黄豆蔻还尖叫着:“我是黄氏贵女,我还是你的未婚妻,沈楚川,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姑母不会放过你的,慕容老爷也不会放过你的!” 人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她的惨叫声依然回旋在耳边。 沈婉菲都看傻了,她万万没想到,她以为的这位王者段位的黄豆蔻,出场就被秒杀。 沈楚川的手段,果然让人闻风丧胆。 沈楚川大步走向沈昭昭的床边,三米开外的地方沈婉菲就已经被吓的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了,害怕的福了福身:“三爷,我先告退了!” 然后撒开脚丫子就跑。 太吓人了,比闫望还要吓人一百倍! “傻了?”沈楚川抬手揉了揉沈昭昭的脸。 沈昭昭这才懵懵的回过神来:“小叔,你当真要把她赏给铁骑军的勇士?” “不然呢?留着她给我当媳妇儿?”沈楚川挑眉。 沈昭昭小脸瘪了下去:“那可不行!” 沈楚川唇角轻勾:“那你问这些?” 第611章 “黄家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就担心,慕容老爷那边不好说。” 黄氏毕竟还是慕容康的宠妾,黄豆蔻也是他亲自选来的人,被沈楚川二话不说直接扔去当战利品,那还不得气疯了? 沈楚川戏谑轻笑一声:“那,就得看他的诚意了。” 果然,过了不到一个时辰,慕容康就来找他了。 “沈楚川!你把豆蔻怎么了?!”慕容康才走进来,便气急败坏的怒吼。 因为情绪太激动,还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黄氏扶着他,一边给慕容康顺气儿,一边冲着沈楚川咬牙切齿的道:“你快命人把豆蔻放下来!” 沈楚川正在书案前看卷宗,看到他们的到访也并不意外,只淡声道:“父亲不是已经把豆蔻赏给我了?在今早上的族会上,慕容氏上下皆知的事,既然都赏给我了,我如何处置,应该也是我自己的事吧。” 慕容康气的拍桌:“我是让豆蔻来当你的妻子,不是让你随便拿去当什么军功战利品的!” 沈楚川抬眸,凌冽的眸子迎上慕容康气急败坏的目光:“这阵子我在铁骑军处置了这么多人,军心涣散,正是需要重振军心的时候,我把父亲赏给我的女人,赏给将士们,那必然士气大振,军心一统。 铁骑军永远高于一切,这不是父亲的教导吗?如今我也不过是遵从父命罢了。” 慕容康气的要吐血:“你,你好的很!你现在立刻,去让人把黄豆蔻放下来!” 黄豆蔻到现在还被吊在城墙上,供一众将士们围观,毕竟明日就是比武大会,这个是胜者才能有的,给大家提前看看战利品,鼓舞士气。 沈楚川淡声道:“已经摆出去的战利品,父亲却让我收回来,这军中,最忌讳的就是朝令夕改,我作为主帅,怎能违背?倘若因此军心涣散,从此军中再无威严可言,导致的后果,父亲承担吗?” 慕容康现在真的后悔! 早知有今日,二十年前慕容氏就算背水一战也不会接受沈楚川他爹的帮助!他也死都不会把玄铁令交出去。 现在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多事来,被这个十九岁的小崽子气的要死! 黄氏哭着求道:“老爷,豆蔻是黄家的女儿,若是黄家的女儿真的被送出去当了战利品,那我们黄家日后在桐湖郡还有什么地位可言?世人都要看轻我们黄家的,老爷,您一定要救救豆蔻啊!” 慕容康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平复下情绪,这才道:“说吧,你要什么条件。” 沈楚川掀唇,慕容康还是个聪明人。 “父亲只要答应我和昭昭的婚事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我会为父亲摆平一切的。” 慕容康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此时此刻才真的明白,这个狼崽子,不是他能掌控的了的。 他冷着脸道:“好,我答应你。” 沈楚川这才吩咐道:“来人,把黄姑娘放下来,战利品换成十个西夏舞姬。” “是。” 黄氏脸都绿了,她黄家的女儿,竟然和舞姬相提并论! 但她此时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磨着牙扶着慕容康走了。 明德忍不住道:“主子何必非要让慕容老爷认可您和昭昭姑娘的婚事。” 第612章 这实在是不像沈楚川的行事作风,若是往日,沈楚川直接弄死黄豆蔻都是可以的,他答应放过黄豆蔻,就已经算是难得的退让了。 沈楚川淡声道:“我答应过沈老太太,要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她进门,不论如何,慕容氏已经是我认下的家门,自然也要让慕容康亲自写下婚书,我再亲自回京都城沈家提亲,如此,才算是礼数周全。” 他的昭昭,配得上最好的。 明德忍不住咋舌,平日里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对沈昭昭的事,还真是细心又细心。 —— “这慕容氏的府邸倒是大的很,我们都来这么久了,至今还没逛完呢。” 沈婉菲挽着沈昭昭的胳膊,两小姐妹走在园子里散步。 海棠和珍珠在后面不远处跟着。 “这里虽然大,但是却总让我觉得心里发慌,没有在家安逸。”沈昭昭道。 “那当然比不得在家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 “快了。” 小叔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决身份问题,然后彻底接手铁骑军。 如今这些事,也快处理的差不多了,应该要不了多久了。 “哎!昭昭,你看那是藏书阁,咱们去看看吧!”沈婉菲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拉着沈昭昭便跑过去。 藏书阁外还有人把守。 沈昭昭拿出沈楚川给她的令牌,便立马让她们进去了,这块令牌,可在慕容氏府邸里行走自如。 这藏书阁高三米,门庭开阔,走入其中,书架云立,倒是气派的很。 沈婉菲啧啧道:“这慕容氏竟有这么大的藏书阁,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呢。” 沈昭昭踱着步子环顾着四周:“慕容氏是百年世家,又地处列国交界,各国的资源都有,藏书肯定也多的很。” 沈婉菲随手拿了一本书翻开看,眉头都拧巴起来了,她是真不爱学习啊。 “这里怎么这么多北萧的书?北萧这样一个小国,书这样多。” 沈昭昭歪了歪头,拿起了一本书来看,是北萧的史记。 二十年前,北萧其实并非西夏的附属国,还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但二十年前,北萧遭受西夏的侵略,经历了很多年的战乱,最后成了西夏的附属国。 “漠北之役中,北萧威武大将军,崔岩将军,率一千骑兵,抵抗数万西夏大军,寸步不让,苦守数十日,最终惨死,身中数箭而亡。”沈昭昭喃喃的念着。 “这位崔将军倒还真是个大英雄,这样的局面,成败都已经注定了,他完全可以投降,可他还是选择战死沙场。” 沈婉菲说着,便想到了闫望,闫望也曾说过,将士只会死在沙场上,也不会退后一步。 “崔氏,”沈昭昭猜测,这可能就是慕容画从前的族人? 为何这慕容氏,处处都有北萧的影子。 第613章 她正打算把这本书给放回去。 却突然看到另一页对崔岩的描述,崔岩一介武将,威风赫赫的威北大将军,曾经战无不胜,是北萧的定海神针,真正的战神将军,但,他却没有武将的粗犷,反而生的温文尔雅,剑眉星目,灿若星辰,最喜着一身墨蓝色长袍,仿若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沈昭昭看着这几行关于崔岩大将军的描述,有些怔住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身影,似乎和慕容夫人送她的那一副画中的人,很是相似。 虽说那画中只有一个背影,可倘若现在让她脑海里勾勒出一个人的面容,她便不由自主的会想到,这位儒将,崔岩大将军。 “对了,上次找到慕容氏求助的那些北萧崔氏的人,现在被安置在哪儿了?” 海棠道:“就安置在桐湖郡了,慕容老爷命人给他们买了一座宅院,吃穿不愁,但是,他们都染上了五石散,轻易也戒不掉,如今也只能这样拖着。” 沈婉菲唏嘘道:“北萧现如今大半都染上了五石散,这东西可吓人,一旦染上根本戒不掉,久而久之,败光了家财,还要人命,从前北萧也算富饶,如今却成了这样。” “北萧如今这惨状,都是西夏的功劳,西夏这些年为了扩张国土,周边的小国很多都遭了殃,有时候用些下作的手段也是有的,如今的北萧,不安宁,西夏的兵马已经驻守在北萧,但依然有一些北萧从前的势力,在暗处谋划着起兵造反,又四处都是用五石散的人,咱们可千万别往那儿去。” 沈昭昭陷入了沉思,慕容画难不成是崔岩将军的女儿?那慕容老爷为何要收养崔岩的女儿?慕容氏不是说不参与任何国家的争斗吗? 还有慕容夫人的那幅画······· “姑娘,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先回吧,明日再来看。”海棠提醒道。 自从上次她出了事之后,海棠格外警惕,天色暗一点都不放心她继续在外面呆着了,哪怕在慕容府里。 “嗯,走吧。”沈昭昭将这本书放回了原处,拉着沈婉菲走了出去。 —— 西夏。 东宫。 李星泽坐在书案前,翻看着手里的一本话本子。 他如今被幽禁东宫,所有的职权都被撤了,再无任何公务需要他来处理,在一开始的暴怒和挣扎之后,他渐渐接受了这份平静。 这话本子都是些情情爱爱还不着调的戏码,很是无趣。 但沈昭昭却格外的喜欢看,他如今被幽禁在东宫,闲来无事翻看翻看,还能想起她抱着话本子看的两眼放光的样子。 李星泽唇角轻勾,脸上浮现出了自从被关进东宫之后,少有的笑意。 “殿下,暗探打探到了新的消息。”冬眠匆匆走进来,顿了顿,才道:“和沈楚川有关。” 李星泽唇角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眸中染上了几分寒凉:“何事?” “沈楚川已经到了桐湖郡慕容氏认亲,正式接管那几十万的铁骑军了。” “嘭”的一声,李星泽直接将话本子摔在了桌上。 他临走前给沈楚川使得绊子,如今却反而给他做了嫁衣,沈楚川的手上的那十万兵马,立马就洗白了! “不过,暗探还打探到,近日这慕容氏也不太平,原本,慕容氏定下的家主是慕容二少爷,谁知横空出来一个沈楚川,他的位置被抢了,那个二少爷的亲娘是个宠妾,在府中地位很高,可惜,如今却在慕容氏再无一席之地。” 李星泽眸光微闪:“既然如此,本宫不妨帮他一把。” 第614章 —— “去哪儿了玩这么久?” 沈昭昭回来的时候,沈楚川已经在房中等她了。 沈昭昭蹦跶着跑到他身边坐下:“我们去了藏书阁,慕容府的藏书阁还真挺大的。” “毕竟也是列国交界处,各国的书都有,藏书也多,怎么?突然爱学习了?” 沈昭昭立马摇头:“没有!” 好容易出门一趟,沈楚川这阵子忙着接手铁骑军,都没空盯着她读书,她才总算偷了这一阵的空闲,可不想提醒他这事儿。 沈楚川这次倒是没有跟她计较,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笺,送到了沈昭昭的面前。 沈昭昭一懵:“这什么?你给我写的情书?” “我像是会写这种酸溜溜的东西的人?” “哦。”沈昭昭的小脸上似乎还有些失落。 沈楚川眯了眯眼,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来:“你不会给我写过吧?” 沈昭昭瞳孔骤然放大,矢口否认:“没有!” 沈楚川睨着她:“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我听明德说,你鬼鬼祟祟的进我房间,倒腾了半天,后来又抱着一堆情书来找我,再后来,又突然鬼鬼祟祟溜进我的房间,和慕容淮打起来,慕容淮说你吃了什么东西?” 沈昭昭惊恐的瞪圆了眼睛,这男人记性也太好了吧! 多久前的事儿了,他还能把案件梳理的这么清晰! “你瞎说!我没有!”沈昭昭决定死鸭|子嘴硬。 沈楚川唇角轻勾,她在他眼皮子低下长大的,她说谎的时候他闭着眼都能看出来,从她现在的反应来看,小姑娘是真的给他写过情书啊。 “所以,你当初给我送来的那一堆情书里,有你自己的?” 沈昭昭破罐子破摔了,气鼓鼓的质问他:“但你当时还凶我!” 沈楚川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当时以为,你是帮别人送,若是我知道,你也给我写了情书,我一定好好珍藏。” 沈昭昭气鼓鼓的别过头。 沈楚川有些遗憾,这是小姑娘第一次给他写的情书,他竟然看也没看一眼,就这么错过了。 沈昭昭打开了他给她的这封信笺。 里面的信却不是沈楚川的字迹。 这是一张,求亲书? 是慕容康和慕容夫人亲笔所书,信中所写的内容,就是向沈家求亲,求娶沈家长女昭昭。 沈昭昭怔怔的抬头:“这······” 沈楚川唇角轻勾,轻抚着她的脸:“昭昭,等我们从桐湖郡回去,我便要正式向你提亲。” 第615章 沈昭昭小脸微红,她拿着手中的这一纸求亲书,她知道这一封求亲书的分量有多重,慕容老爷对她那么不喜欢,甚至早已经给他安排了“身份高贵”的黄豆蔻。 可他依然为她争取来了这一纸求亲书,光明正大的以慕容氏之子的身份,风光求娶她。 他似乎,从来也不会让她受分毫委屈。 他懂她的骄傲,懂她的自尊,也甘心为她做一切。 而前世她义无反顾要嫁的那个人,却甚至还会在婚礼当天任由婆母羞辱她,给她下马威。 她将这份求亲书小心的收好,眼眶有些泛红。 “怎么了?” 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开心了哭,不开心了也要哭。 沈昭昭眸中浸满了泪水,却扬起头,弯了弯唇角:“我就要当你的新娘了,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想当你的新娘。” 沈楚川眸光幽深,隐隐泛着绿光。 他的昭昭,可真是越来越招人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现在就娶她。 —— 慕容麟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一旁的小丫鬟连忙去扶:“少爷,您身子还未恢复大好,当心啊。” “我没事!”慕容麟怒吼一声,坚持下了床:“我要去见父亲,我要见父亲!我被沈楚川残害至此,他怎能对我不管不顾!” “老爷现在已经歇下了,现在,现在应该不会见少爷的。”小丫鬟为难的道。 其实,是慕容康根本不愿意见他。 慕容康知道他的不甘心,但却无法成全他,见了他也只会徒增烦恼,索性不见。 慕容麟狠狠的一拍桌子:“滚!给我滚!” “少爷·······” “给我拿酒来,拿酒来!”慕容麟恨的要死,自己眼看着唾手可得的家业,如今被扔横刀抢去,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小丫鬟也不敢惹他,只能顺从的去拿了酒来。 慕容麟将丫鬟赶了出去,自顾自的大口喝酒。 “沈楚川,你这个贱种,你害惨了我,你还抢了我的家主之位,我恨不能将你千刀万剐!”慕容麟怒吼着。 然而,他除了能窝在这房间里买醉怒吼,似乎没有别的半点能耐。 忽而,房门推开。 慕容麟低着头趴在桌上,吼道:“不是说不要进来烦我!” 回应他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堂堂慕容少爷,怎么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啧啧,可真叫人大开眼界。” 慕容麟骤然抬头,瞪着眼前陌生的来人:“你,你是谁?!” 冬眠走到他对面的椅子里坐下:“我是来帮你的人。” 第616章 “帮我?” “你想要慕容氏家主之位,对吗?” 慕容麟狐疑的看着他:“你能如何帮我?” “我当然能帮你,我甚至,可以帮你直接除掉沈楚川,你,可想跟我合作?” “你为何要帮我?”慕容麟也不是傻子,莫名其妙来个人,就以为是救赎。 “因为,我也想要沈楚川的人头。” 慕容麟立即道:“好!只要你能帮我除掉沈楚川,帮我抢回这家主之位,我定重金酬谢!” “那,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办。” —— 马上就是中秋节,中秋这个阖家团圆的大日子,桐湖郡格外看重,在这一日,整个桐湖郡的名门望族,也都会来到与君山,到慕容府上做客拜访。 这也已经成了桐湖郡不成文的规矩了。 “这些,是宾客名单,还有这些,就是菜单,这些呢,就是礼单,还有这个,是各个家族的关系往来,还有谁和谁有怨,谁和谁交好。”慕容画拿出了好几个册子来。 沈昭昭一脸懵的看着堆在桌上堆的小山高的册子:“这么多,全都要记住?” 慕容画笑着道:“自然是要记得的,不然等宾客都登门了,再一个个去翻册子看吗?” 沈昭昭捧着脸无力的趴在了桌上:“这也太累了吧。” “掌家就是这样的,你日后就是慕容氏的当家主母了,这些事往后可都是你的活儿了,今年你先跟着我学习学习,等过了这一次,你就熟悉了,其实也没那么难。” 沈昭昭皱巴着小脸看着这堆的小山高的册子,她突然明白了,祖母总挂在嘴边,说要让她在家多当几年姑娘自在自在是什么意思了。 这当家主母可真不是一般的累。 不过前世她虽说嫁过人,但也没机会接触这些,也只有慕容氏这种百年名门望族,才会有这么多的事儿,常家那乡野人家就算是想办也办不起来呀。 沈昭昭小脸皱巴巴的,满脸的痛苦。 慕容画却开心的很,一边整理着手上的请柬,一边说着:“我问过母亲了,他们已经给大哥写了求亲书,等你们回了京都城,大哥去沈家正式提亲,你就是我大嫂了,母亲这几日都开始准备聘礼了,我帮你偷偷看过了,不少好东西呢!” 沈昭昭捂着红红的脸,有点害羞:“哪儿这么快了?” “当然快啦,现在铁骑军也被收整的差不多了,等过了这次中秋节,大哥就要带你回大盛京都城了,”慕容画轻叹一声:“唯一不好的,就是要好一阵子见不到你们了。” 他们这一走,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呢。 “不过,你们成亲的那日,我肯定要去的!”慕容画欢喜的道。 沈昭昭一想到这次回了京都城,沈楚川便要正式提亲,他们就会定亲,然后成亲,然后她就要变成他的新娘,他的夫人,这心里便仿佛化开了糖似的,甜滋滋的。 连这些琐碎的事务也不觉得烦闷了,积极的帮着慕容画准备请柬。 “这几日怕是有的忙了,”沈昭昭突然道:“对了,这掌家之事怎么落到你手里了?不是一直是黄姨娘的事儿吗?” 慕容画道:“她现在可没这个心情,自从上次黄豆蔻被吊在城楼上供将士围观,回去就闹着要上吊自杀,黄家的人如今都闹着要找黄姨娘的麻烦,三房和她也不对付,她哪还有这心思来管这些?” 沈昭昭歪了歪头,中秋这么大的日子,是当家主母立威的大好时候,黄氏当真就甘心因为之前的这些琐事,自愿放弃这主事之权 第617章 中秋家宴,一向僻静的与君山内,车水马龙,慕容府宾客满门,热闹的很。 沈昭昭坐在假山的亭子里,往下俯瞰,便可以看到整个慕容氏府邸。 她看着这外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人,磕着瓜子儿:“今天可真是有的热闹了,没想到咱们临走临走了,还赶上一趟热闹。” 沈婉菲笑嘻嘻的捧着一碟子桂花糕吃的正高兴了:“今天厨房做的糕点花样都格外的多,跟过年似的,多好玩儿。” 慕容淮冷哼一声:“少见多怪,在我们桐湖郡,中秋仅次于除夕了,自然要隆重一点。” 沈昭昭睨着他:“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成天跟个杠精似的,他活这么大没被人打过吗? 慕容淮正打算跟沈昭昭吵架,慕容画便匆匆赶来了:“昭昭,怎么还在这儿呆着?快随我来。” “啊?怎么了?”沈昭昭怔怔的问。 慕容画笑着道:“这次中秋宴,桐湖郡的名门望族都来了,自然是带你见客,你可是慕容氏未来的女主人,虽说还未正式和大哥定亲,但也是迟早的事,家族长辈们,还有那些宾客都想见你呢。” 慕容淮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她一个疯疯癫癫的毛丫头,有什么好见的。” 慕容画也不理他,直接拉着沈昭昭便走。 沈昭昭回头冲着他做了个鬼脸,提着裙子跟着慕容画跑了。 慕容淮气鼓鼓的也跟了上去。 方才还热闹的亭子,此时便空旷了下来,沈婉菲忧愁的捧着脸叹息:“昭昭往后嫁了人,可能就没空陪我了。” 她就要孤零零一个人了。 真难过。 沈婉菲难得有这样伤感的时候,正想酝酿酝酿情绪,让自己有种伤春悲秋的氛围感。 然后就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来:“老子是死的吗?” 沈婉菲呆呆的转头,便看到闫望坐在旁边。 依然是那张不耐烦而且有些凶巴巴的脸,但此时他的眼神却似乎少见的有那么几分紧张。 沈婉菲呆呆的道:“你,不回西夏吗?” “又没仗打,我回去做什么?”闫望冷哼一声。 沈婉菲僵硬的转过头来,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这些日子,闫望总是陪在她的身边,是为什么呢? 总不可能是因为喜欢她吧? 他都说过不喜欢她的。 可是,他总这么陪着她,她都要习惯了,倘若哪天他突然走了,那她该多难过呀。 沈婉菲偷偷的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总陪着我?” 闫望眼神闪烁了一下,凶巴巴的道:“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我闲得慌。” 沈婉菲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哦。” 他果然还是不喜欢她的。 闫望却心跳如雷,别过头掩盖慌张的眼神,好险,差点暴露了! —— 正厅里,宾客已经都到了,以慕容老爷和沈楚川为中心坐着。 沈昭昭走了进来,还是恭敬的给慕容老爷行了礼:“昭昭给慕容老爷请安。” 慕容康虽然不喜欢她,但是已成定局,也没什么好再多说的了,点了点头:“跟族里的长辈见礼吧。” 第618章 沈昭昭又转过身,和族里的长辈们福了福身,这才走到沈楚川的身边坐下。 “慕容老爷好福气啊,长子这般年轻有为,日后要迎娶的少夫人还这般貌美,可真是登对的很。” “是啊,是啊。” 厅内的人都开始恭维着。 等见完了客人,沈楚川便带着她出来了。 “西苑的园子里在准备灯会,晚上还要拜月神,让阿淮带着你去西苑玩,我在这应对就好了。” 沈楚川也是怕她无聊,他知道她是个坐不住的性子。 慕容淮倒是难得乐意的很,因为他更坐不住,刚做了这么一刻钟的功夫,他都想睡觉了。 “走,咱去西苑玩儿!这儿多无聊!”慕容淮兴冲冲的跑了。 沈昭昭也兴奋了起来,她可喜欢灯会了:“那你什么时候忙完?” “下午吧,一会儿我这边忙完了再来找你。”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中秋宴也算得上是他第一次正式的以慕容氏未来家主的身份,出现在人前,族里的长辈还有各位族老和桐湖郡的名门望族,都有要事商议。 但是昭昭毕竟还没正式进门,也没必要非得跟着他受这个罪。 “嗯!” 沈昭昭应了一声,撒开脚丫子跟着慕容淮跑了。 他们直接去了西苑,前厅是议事的,西苑多是女眷在此处选灯玩耍,毕竟晚上还要拜月神,西苑热闹又好玩儿。 沈昭昭一边挑着花灯,一边问道:“我方才在前厅都没看到慕容麟,我听说他伤已经好多了,怎么这么大的族会他都不参加了吗?” “他哪儿还有脸来?从前四处张扬着说自己是什么未来家主,嚣张的跟什么似的,现在被打脸了,要是我,我也不乐意出门。” 沈昭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怎么黄氏和慕容麟,好像都突然消失了似的。” “你看这个兔子灯,好看不?”慕容淮举着一个兔子灯顶在脑袋上突然冒出来。 沈昭昭得意的道:“去年京都城七巧节,小叔也送我一个兔子灯,比这个好看多了。” “哼!得瑟什么?” 沈昭昭扬了扬下巴,哼! 她正打算转身再去挑一个莲花灯,却突然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小厮似乎在偷偷打量她。 因为晚上还要拜月神,所以西苑的一角也在布置场地,搭台子还有扎花灯,有那么一群小厮在忙活着。 她回头看过去,却见那群小厮都在各忙各的了。 沈昭昭眉头轻蹙,她下意识的,感觉到了那个小厮眼神里的一抹锐利。 “慕容淮,你们家下人都是家生子吗?” “当然了,慕容氏规矩大的很,要不是签了死契的,根本进不来,你问这做什么?”慕容淮问道。 沈昭昭放心了几分:“没什么。” 而就在她准备继续选灯笼的时候,突然,西苑的四周窜进来一大批的带刀的黑衣人。 女眷宾客们吓的“啊”的尖叫乱窜。 这群黑衣人提着刀在西苑大杀四方。 “不好!” 沈昭昭面色一白,慕容淮立马扔了手里的灯笼,拉着她就要跑。 就在此时,那群搭台子的小厮,突然就从台子下面抽出了刀,直奔着沈昭昭而来。 第619章 因为他们离的近,三两步便杀到了眼前。 “这都是些什么人!”慕容淮直接被堵住了去路,他立即护在了沈昭昭的前面。 这几个小厮根本不是慕容府的人! 他们此时眼中凶光尽显,直接杀上来。 “你快跑!我来挡着!”慕容淮直接迎上去跟他们缠斗在了一起。 沈昭昭犹豫着道:“你能行吗?” “废话!小爷我这些年又不是白活的!” 沈昭昭咬了咬牙,转身撒腿就跑。 可当她一跑,其中一个小厮便立即喊了起来:“别让她跑了!抓住她!” 于是那些个冲进来的黑衣人杀手们也直接奔向了沈昭昭。 眼看着沈昭昭要落在那些杀手的手里,慕容淮立马向她冲过去:“沈昭昭!” 可他这一分心,直接给了敌人可趁之机,对方一脚从后面把他给踹翻在了地上。 沈昭昭瞳孔骤张,下一瞬,便被人敲击了后颈,两眼一黑。 慕容府上下陷入了混乱,因为这些杀手,并不单单出现在西苑,而是慕容府的所有角落。 几乎是凭空出现。 “不好了!不好了!杀人了,都冲进来了,杀手都冲进来了!” 一个小丫鬟冲进前厅,惊恐的大喊。 “什么?”慕容康脸色一沉:“怎么可能有杀手冲进慕容府?慕容府向来把守森严,门口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坐拥几十万铁骑军的慕容氏,百年来,便是鸡鸣狗盗之辈都不敢踏足一步的地方,怎么可能突然之间有这么多的杀手冲进来,而他们却没有丝毫的觉察? 沈楚川冷声道:“有内贼。” 铁通一般的慕容府,突然涌出这么多的杀手,绝对是事先就准备好的,而想要事先安排好,只能是有内贼将慕容氏的侍卫把守巡逻图交出去了。 能知道慕容府具体的侍卫把守巡逻图的,在慕容氏,也就那么几个人。 慕容康扫视了一下这屋内的人,脸色骤然阴沉,噌一下站起身来:“慕容麟!” 沈楚川喝道:“迅速调动慕容氏守卫!明德,带铁骑军来!” 明德抱拳应下,直接冲出去。 可即便现在调兵,也是晚了,守卫反应过来倒是可以快一点,但对付来势汹汹,而且已经深|入虎穴,只怕是这些个守卫也起不了大作用,真正能解决的,只有铁骑军。 可铁骑军调兵过来,还是需要时间,要撑到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命。 话音方落,议事厅的大门便骤然被破门。 成群的杀手们直接冲了进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慕容康怒道。 杀手们没有理会他的问话,直接提着刀便冲上来。 慕容氏族里会武功的倒是不少,但是今日能参加族会的,大多是养尊处优惯了的,突然应对这样凶悍的杀手还是很难,更何况对方人多。 第620章 也只有沈楚川,可以在这一众杀手的围攻之中,游刃有余。 慕容康下意识的将慕容画护在了身后,对她低声道:“快进内室,走密道出去,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慕容画连忙道:“那爹跟我一起走。” “这些杀手必然是冲着我来的,我是慕容氏家主,我走了,他们就会掘地三尺,那密室也不安全了,你走了也引不起注意,慕容麟不会刻意针对你,但你不会武功,留在这,杀手刀剑无眼,爹怕保不住你!” 慕容康说着,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爹!” “快走!”慕容康拼尽全力推开她,然后抽刀挡下了砍向他们的一剑。 慕容画只好立即后撤,趁乱跑进了内室,进了密道。 沈楚川杀死了一波围攻的杀手,紧接着便又是一波,仿佛根本除不尽。 他的耐心也一点点的耗尽,杀手不可能只围攻了前厅,他们既然能偷偷溜进慕容府,那肯定是阖府上下都有安插杀手,沈昭昭在西苑,西苑都是女眷,沈昭昭岂不是更危险? 他从腰间摸出一拍钢钉,一个旋身,钢钉飞出去,他近身的那一圈杀手尽数倒地。 慕容康都看的有些怔忪,他不得不承认,沈楚川是他最优秀的儿子,慕容氏交到沈楚川的手里,至少可再保百年兴盛。 可就在下一瞬,沈楚川直接飞身而出,冲出了前厅。 慕容康:??? 他就不管他了?! 慕容康都来不及暴躁,门口那一堆一堆的杀手再一次涌了进来,他突然觉得有些眼前发黑。 —— 一盆冷水泼在了沈昭昭和慕容淮的脸上。 他们两睁开了眼。 沈昭昭动了动胳膊,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都被反绑了,她抬头,便看到了黄豆蔻那张嚣张至极的脸。 “沈昭昭,没想到吧,你也有落到我手上的这一天。”黄豆蔻笑的十分灿烂。 慕容淮破口大骂:“黄豌豆你个不要脸的丑女人,你敢绑小爷我?你们黄家是不打算活了吗?!” 黄豆蔻直接一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闭嘴!我们黄家的荣华富贵还在后头呢!过了今日,你们慕容氏的人全都得死!” 慕容淮冷笑道:“难不成慕容氏的人死光了,你们黄家就能接管慕容氏的家业了?你做梦吧。” “我们黄家当然不能,但,你哥哥可以。”黄豆蔻哈哈大笑了起来。 “哥哥?” 沈昭昭冷声道:“是慕容麟。” 慕容淮瞪大了眼睛:“这个畜生,我说他怎么消停了这么久,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黄豆蔻疯狂的笑了起来:“沈昭昭,你倒是聪明,但那又有什么用呢?我早警告过你,我是要当慕容氏未来当家主母的女人,你胆敢抢走沈楚川,那你就跟他一起死!等你们都死了,我照样嫁给慕容麟,当我的慕容夫人!” 沈昭昭心口骤然一缩,咬牙道:“他不会死的。” “不会死?你知道今日阖府上下有多少杀手吗?十万!这可都不是一般的杀手,都是军队里的精兵!不用片刻的功夫,他们便能将整个慕容府踏平!你以为铁骑军能赶来救命?别做梦了,现在慕容府已经被我们掌控,苍蝇也飞不出去,休想有人出去报信! 第621章 就算铁骑军能赶来,也只是给你,和沈楚川收尸罢了!” 沈昭昭面如纸白,慕容麟哪里来的十万精兵? 倘若真的如此,小叔岂不是有危险? “怎么?你还心疼了?我倒是觉得,你先心疼心疼你自己吧,”黄豆蔻的笑容都狰狞了起来:“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沈楚川把我当玩物一样,吊在城楼上,供人观赏羞辱,那些个粗鄙将士,全都用恶俗的眼神盯着我,指指点点,仿佛我就是个低贱的ji女。” “我是黄家的女儿,是高门贵女!桐湖郡最尊贵的女人!我竟要忍受这等奇耻大辱!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沈昭昭!” 黄豆蔻的眼神近乎疯狂:“我要让你,百倍偿还!” 她狠狠的指着沈昭昭,对身后的那些小兵们喊道:“现在,这个女人,我赏给你们了,可一定要好好折磨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这话一出,她身后的那群小兵眼睛都立马亮起来了。 慕容淮骂道:“你有病吧?又不是沈昭昭把你吊在城楼上给人看的,你就算要百倍报复你也该找沈楚川啊!你把他抓来让一堆士兵羞辱不行吗?!” 沈昭昭懵懵的转头看他,这画面想象起来为什么有点诡异呢? “给我堵住他的嘴!” 要不是慕容麟交代过,慕容淮要留着威胁慕容康,她第一个杀了他,这个贱兮兮的臭男人,听他说话就烦的很! 慕容淮的嘴被堵住了。 黄豆蔻往后退了一步,高声道:“你们上!” 沈昭昭脸色阴沉了下来,她身后的绳子已经被她悄悄用时刻藏在袖中的小刀给割断了,方才说这么多也无非是为了拖延时间。 她绝不可能当砧板上的鱼肉,任由黄豆蔻宰割,即便九死一生,她也要拼一次。 她手里捏了一大把药粉,等这些人逼近她,她便一起撒出去,至少拖延一点时间,她也好跑。 可就在此时,突然一个人走了出来:“住手!” 黄豆蔻脸色一变,瞪着他:“你是什么人?这轮得到你说话?!” 冬眠抬了抬手,突然围墙上出现一群弓箭手,对准了黄豆蔻。 他冷声道:“你说,这轮得到谁说话?” 黄豆蔻慌忙道:“是,是我无知了。” 她猜测,这应该就是暗中帮助慕容麟的人,而今日杀入慕容府的人,也全是他借的兵! “这位大人,我听麟哥哥说,除了慕容淮,其他人任我宰杀,这个沈昭昭的命,给我不过分吧?”黄豆蔻讪笑着道。 语气里还有那么几分讨好。 冬眠冷冷的道:“她的命,你要不起。” 黄豆蔻袖中的手都掐紧了肉里,好容易等来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让沈昭昭栽在她的手里,可谁知,到了这步田地,竟然还有人护着她! 黄豆蔻咬牙切齿的冷笑:“我倒是没想到,沈姑娘好手段啊,四处都吊着男人为你拼命,真不知道若是沈楚川知道了,会是什么脸色呢。” 沈昭昭看着冬眠,眸光警惕。 她就说,慕容麟哪里来的兵,必然是和旁人里应外合。 但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李星泽的手笔。 第622章 “沈姑娘,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你应该清楚,殿下不会伤害你,你若是现在反抗,反而可能死的不明不白。”冬眠这么说,显然就是看穿了她。 沈昭昭后背冷汗涔涔,她抬眸看了一眼围墙上的那一圈弓箭手,她现在只要有丝毫动作,都能被射成筛子。 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冬眠给了手下一个眼神:“带走。” 冬眠的两个手下直接将沈昭昭带走了。 慕容淮拼命挣扎,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在眼前。 —— 沈楚川赶到西苑的时候,西苑早已经是一片狼藉。 因为西苑多为女眷和孩童在此处看花灯,准备拜月神,所以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杀手们一通厮杀,地上已经血流成河。 四处可见新鲜的尸身,沈楚川双目通红,捏着剑的手青筋暴起,目光扫视着西苑的所有尸身,寻找那个娇小的身影。 他希望找到她,又害怕找到她。 他翻遍了所有的尸身,都没有她的踪影,他几乎要发狂,捏着剑的手恨不能捏碎。 忽而,西苑的四面围墙都架起了弓箭手。 成群的杀手围满了整个西苑。 慕容麟刺耳的笑声响起,他从一众杀手之后走出来。 “沈楚川,好久不见啊。” 话音方落,便有一队人马,带着慕容康等一众慕容氏族老走上前来。 慕容康骂道:“慕容麟!你这个不孝子,你胆敢劫持你爹!” 慕容麟哈哈大笑:“爹?你可不是我一个人的爹,你最爱的儿子不是在这儿吗?沈楚川?还是,慕容淮?” 随后,慕容淮也被人拉出来了,只不过他的嘴巴被堵的死死的,说不出话来。 慕容康浑身发抖,剧烈的咳嗽起来:“你,你好大的胆子!” “那都是你逼的!”慕容麟怒道:“这么多年,我对你百般听从,只盼着你早日把家业托付给我,结果,你竟然随随便便的就把家业传给了这个横空冒出来的野种!” 慕容麟指着沈楚川,脸上满是嫉妒:“这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不论是慕容氏的家主,还是铁骑军!都应该是我的!” 沈楚川眸中泛着森森寒意:“沈昭昭呢?” “她?这个小丫头片子,估计死在哪儿了吧?”慕容麟不屑一顾。 慕容淮挣扎着吐掉了塞进嘴里的布团,大声吼出来:“沈昭昭被人带走了,是借兵给慕容麟的人,不知道是谁,但我听他说起殿下,肯定是哪国的皇子!” 沈楚川双目猩红,眉心狂跳,是李星泽! 慕容麟皱了皱眉,西夏太子?他要这个疯丫头做什么? 但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只在意慕容氏的家主之位。 又听到一阵铁蹄声和躁动,慕容麟面色一变,是铁骑军来了。 闫望带着铁骑军冲了进来,和那些黑衣杀手对峙着。 第623章 慕容麟拿剑指着慕容康,大喊着:“你们谁敢过来!我杀了他们!” 沈楚川冷声道:“你想要什么?” “我要慕容氏家主之位!我要铁骑令!沈楚川,你最好给我老实交出来,否则,我会一个一个的,把你们全杀光!” 慕容麟话音方落,便一剑刺死了慕容康身边的一个族老。 “他就是下场!” 慕容麟高举着剑,像一个杀疯了的野狗。 沈楚川踱着步子逼近他:“好,我给你。” 慕容麟眸光一闪,沈楚川有这么好说话? “你立刻给我立誓!从此滚出慕容氏,终生不得回来!还要留下铁骑令!”慕容麟又转头看向慕容康:“还有你,立即写下文书,公告全族,我才是未来的慕容氏家主!是唯一的继承人!” 慕容康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笔墨被送了上来。 沈楚川将腰间的铁骑令拿出来:“你既然想要,拿走就是。” 慕容麟看到这块破铁皮子,眼睛都亮了,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是他毕生希翼的东西! 此时,它就在他的眼前,等着他。 他激动的去拿。 而沈楚川却在下一瞬,袖袍一挥,一排钢钉齐刷刷的飞出去。 慕容麟立即侧身闪过,然而他身后拿刀架在慕容康和慕容淮脖子上的人却没有料到,直接被钢钉一针封喉,倒地而亡。 慕容康和慕容淮直接抢刀反击。 与此同时,闫望率领的铁骑军也冲了上来,和这成群的杀手厮杀。 沈楚川将铁骑令收入怀中,脚尖轻点,飞身而起,提剑直接刺向慕容麟。 慕容麟一时间方寸大乱,因为他根本不是沈楚川的对手,不过三招,他就被沈楚川拿剑指住了脖子。 沈楚川双目猩红:“昭昭被带去哪儿了?” 慕容麟颤抖着声音:“我,我不知道,西夏太子并没有告诉我他要劫持沈昭昭,我······啊!” 沈楚川提剑一扫,直接刺穿了慕容麟的脖子。 他从不留废物的性命。 随着慕容麟的惨死。 杀手们察觉不利,纷纷撤退,闫望立即率领铁骑军追出去。 西苑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沉寂。 直到黄氏惨叫着跑出来:“麟儿!麟儿!” 黄氏扑到了慕容麟的身边,疯狂的喊着。 慕容麟双目大睁,脖子还在不停的冒血,浑身颤抖,声音虚弱:“我,不甘心!” 第624章 最后这一句话出口,他便彻底死了。 黄氏几乎不敢相信,尖声喊着:“麟儿,麟儿!你死了我怎么办?娘不能让你死啊!老爷,麟儿死了,我们的儿子死了!” 慕容康冷冷的看着她:“他胆敢造反,弑杀兄弟,谋害爹娘,他是该死!” 黄氏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果然是你,慕容康,你眼里根本没有我,也没有我们的儿子,我只问你,今日若是慕容淮死在你眼前,你还会这样冷漠吗?” 慕容康眸光一滞,闭口不言。 黄氏踉跄着身子站起来,眸中掀起了汹涌的波涛:“我尽心尽力侍奉你十多年,完全可以当高门大户的正室夫人的我,为了你慕容康,来到慕容府,委曲求全当了十多年的卑贱妾室! 慕容康,你可曾有一次,想过休了赵晚清,扶我为正妻?!” “这些年,我给你的够多了。” “多?你那是打发一条狗!别以为我不知道,哪怕沈楚川不回来,你也是私心想要把家主之位给慕容淮的对不对?!哪怕他纨绔不公,哪怕他年幼挑不起重担!你私心里还是想要偏心慕容淮!就因为他是赵晚清给你生的儿子!” 慕容康脸色难看:“你胡说些什么?” 黄氏像是疯了:“凭什么,凭什么?赵晚清这个贱人有什么可值得你这样对待?她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她心里根本没有你,我原以为,我十多年的热情,总能捂热你的心,到头来,我却只是个笑话!我的儿子也是个笑话! 你心里放着的人,永远都是赵晚清那个贱人!你对我像对待一只狗一样,给各种赏赐,各种甜头,若你真的爱我,厌弃赵晚清,你何必非要为她留着这正夫人的位置?委屈我一直当一个贱妾!” 慕容淮震惊的看着慕容康,他完全听不懂黄氏在说什么,他从记事起,就知道爹娘并不和睦,爹对娘也从来都是冷漠的,甚至于爹对他,也没有对慕容麟那般器重。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家里最不受待见的孩子。 可为什么,黄氏会说这样的话? 而慕容康,更是没有半句反驳。 黄氏越发猖狂,大笑起来:“好啊,好啊,我这一生,都栽在了你慕容康的手里,如今我儿子死了,我也活不成了,但我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她突然指着沈楚川,大骂道:“他根本不配继承慕容氏的家主之位!因为他,就是个野种!”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黄氏尖声道:“二十年前,赵晚清嫁进慕容府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身孕,是北萧的威北大将军将军,崔岩的儿子!” 一众族老惊悚的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 慕容夫人和慕容画才赶来,便听到这样的指认。 慕容夫人清冷的脸色,此时多了一丝裂痕。 “沈楚川就是赵晚清私通生下的野种,还有慕容画,也是!这个秘密,我守了这么多年,就是怕忤逆你,惹怒你,因为我知道,你心里始终还有赵晚清的位置,可你呢?你可爱过我?” 黄氏凄凉的看着慕容康,声音颤抖,发红的眸子看着他,还带着几分乞求。 慕容康却直接拔剑,刺穿了她的胸膛。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但他的行动已经告诉了她。 不曾。 黄氏像一缕残叶,踉跄着倒地,和自己的儿子抱在一起,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就这么死死的看着慕容康,没了生息。 慕容淮双目通红,踉跄着步子走到慕容康跟前,颤抖着问:“她,她说的,是真的?” 慕容康厉喝道:“一个贱妾胡言乱语,什么真的假的!” 第625章 慕容淮狠狠咬着牙,他太了解慕容康了,若真是假的,他绝不会当众杀了黄氏,能让慕容康恼羞成怒当众杀了一个跟了自己十多年的女人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戳破了他的秘密。 慕容康眸光沉沉的看了一眼赵晚清,最终转身离去,可他本就病重,此次一番折腾,身体气数似乎都耗尽了,走了没两步,便晕倒在地。 “爹!”慕容淮和一众族老都去扶他,场面混乱了起来。 “请大夫!送老爷回房!” —— 东风阁。 一群大夫在里面守着。 沈楚川站在外面,负手而立,脸色阴沉至极。 明德匆匆赶来,低声道:“属下带人一路追上去,确定是李星泽的人把昭昭姑娘带走了,他们进了西夏境内,我们没有通关文书,无法入境,就没办法继续追了。” 沈楚川额上青筋暴跳,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捏的咯吱咯吱响:“李星泽。”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慕容氏的内部斗争,还能让李星泽横插一脚! “他不是在东宫圈禁吗?!” 明德犹豫着道:“李星泽在西夏势力颇深,哪怕西夏皇帝已经拿掉了他所有的实权,但在西夏,的确有一波军队是听他的,那几个领头的将军,也都是他的人。” 李星泽想要暗中调兵,也不是难事。 沈楚川冷声道:“去准备西夏的通关文书。” “是!” 沈楚川走进东风阁内,便看到慕容淮缩着身子蜷缩在一把圈椅里,向来跋扈张扬的少年,此时像个可怜的幼兽。 他眼睛发红,泪珠子偶尔不小心掉下来,他便狠狠的擦去。 沈楚川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跟前:“大男人哭什么?” 慕容淮红着眼睛别过头:“我没哭。” 沈楚川坐到了他身边的圈椅里,沉声道:“我要去西夏一趟。” 慕容淮立即道:“你要去找沈昭昭?可那个西夏太子跟你势不两立,你去他的地盘,岂不是自投罗网?!兴许他就是故意用沈昭昭引你过去的!” 沈楚川眸光森寒:“我知道。” “你······”慕容淮哽住了。 沈楚川比他精明的多,他想到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因为被绑走的人是沈昭昭,他即便明知道前面是陷阱和火坑,他也甘心往里跳。 大夫们退了出来。 慕容淮连忙问:“我爹怎么样了?” 大夫们却只能无奈的摇头:“慕容老爷的身体本来就是靠丹药吊着的,原本想着,还能撑过明年春天,可今日之事,让慕容老爷元气大伤,老夫也回天乏术了。” 慕容淮气红了眼睛:“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要救他!要救他!” 第626章 “阿淮。”慕容画走了出来,沉声道:“进来吧,爹有话对你们说。” 沈楚川和慕容淮走进里间。 慕容康躺在床上,此时仿佛又苍老了十岁,头发都瞬间花白了,他虚弱的抬了抬手:“淮儿。” 慕容淮连忙冲到了他的身边:“爹!” “淮儿长大了,爹往后不在了,你要保护你娘,保护你阿姐,还要听你大哥的话,楚川,他不会害你的。”慕容康又咳嗽了起来。 沈楚川虽说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但沈楚川对慕容氏的感情,一直都有,他心里清楚,自然放心。 “楚川,慕容氏,我就交到你的手里了,你,不要让我失望。”慕容康看着沈楚川道。 “我答应你。”沈楚川沉声道。 慕容康这才放心了,沈楚川是个一言九鼎的人,他既然敢答应,那就一定会做到。 “那我就放心了,也可以安心的去了。”慕容康叹了一声。 “爹,你不要走,不要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你不是还要看我出嫁?”慕容画跪在床边,泪珠子掉下来。 慕容康拍了拍慕容画的手:“画儿,爹对不起你,往后,你护好你阿弟,照顾好你娘,爹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慕容画连忙摇头:“画儿已经满足了,爹对我,如同亲生,画儿感念爹的恩情。” 哪怕今日这般危险境地,慕容康也是第一时间护她安危,他为她付出的,已经够多了。 慕容康长叹一声,才缓缓的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和你娘单独待会儿。” 慕容画擦了擦泪,点点头,和慕容淮沈楚川一起出去了。 慕容夫人始终站在床边,一言不发。 慕容康眸光沉沉的看着她:“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赵晚清坐到了床边,淡声道:“都这么多年了,我早不记得了。” “你怎么会不记得?你画中的人影,不就是他?”慕容康扯了扯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当初若不是我强取豪夺,硬生生将你从他身边抢来,你或许也不至于一辈子恨我。” 赵晚清垂下眸子,一言不发。 “你恨我,所以连带着阿淮你也不喜欢,因为他是我们的孩子,可你喜欢画儿,因为她是崔岩的孩子。” 门外,慕容淮听着这对话,脸色惨白。 慕容康咳嗽两声:“你知道,为什么在崔岩死后,我把画儿接到慕容府,养她吗?我只是想着,能让你开心一点,让你少恨我一点,或许我们养着他的女儿,你心里会好受一点,我们也许,会有更好的结局。” 赵晚清深吸一口气:“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就如同我这一生,都爱你,就如同你这一生,都只爱崔岩。”慕容康惨笑一声:“我死的这么早,兴许就是因为这一生做了太多的错事,但我不后悔,晚清,我始终还是娶了你,让你成了我的夫人,这一生,我什么都不后悔。” 说罢,便开始剧烈的咳嗽,赵晚清给他顺气,他却抓住了她的手,渐渐呼吸困难,他也依然紧紧抓着她的手,问她:“你,可曾爱过我?哪怕一点点。” 赵晚清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还是没能等到她的回答,便没了呼吸。 赵晚清眼角一滴清泪落下,缓缓的开口:“或许吧。” 第627章 房门被拉开,赵晚清缓缓走出来,她垂着眸子,声音听不出情绪:“老爷没了。” 慕容淮紧握着拳,双目通红的站在那里,咬着牙浑身颤抖。 慕容画也低垂着头,泪珠子簌簌落下。 气氛都仿佛凝滞住了。 赵晚清看着沈楚川道:“往后慕容氏,便交给你了。” 沈楚川点头。 赵晚清转身便走了。 她向来没有什么情绪,可今日离去的背影,却有些哀戚。 她本以为她会恨他,直到死,可没想到,他真的死了,她却觉得悲凉。 慕容画轻声道:“阿淮。” 慕容淮却突然捂住了耳朵:“我不想听!” 随后直接跑了出去。 慕容画正想去追,被沈楚川拦住了。 “让他自己静一静吧。” 慕容画沉沉的叹了一声,吩咐下人:“准备后事吧。” “是!” 闫望回来了,浑身都染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杀了他大半的兵力,那帮人现在已经逃回西夏了,活抓了一帮人,现在已经审上了,撑不过今晚就能招了。” 沈楚川冷声道:“好。” 闫望骂骂咧咧的:“李星泽这个败类,这都还能让他横叉一杠子,回去老子非得告他一状!” 他正打算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可走到了一半,突然想起来。 沈婉菲还被他安置在后花园里,当时事发突然,他发现有杀手入侵,他得立即冲出去调兵,但沈婉菲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带着又不方便,不带他又不放心,毕竟这些个杀手可都杀疯了,遇到人就砍。 所以他把她藏在了后花园,让她在那等他。 那地方很隐蔽,而且杀手们攻击的主要地方在西苑和前厅,后花园没什么人,所以他倒是不担心她暴露,这会儿杀手都退了一个时辰了,她应该自己就回去了。 屋里的热水都准备好了,他正打算脱衣服的手却顿住了,她不会还在那儿吧? —— 此时后花园的一角,一棵参天大槐树上,一个身影还颤颤巍巍的抱着树枝丫缩在上面,跟个树袋熊一样,动也不敢动。 闫望走到树下,一抬头,便看到沈婉菲还抱在树上。 闫望:“······” 果然,他不能指望这个蠢女人自己能撤。 “你还在这干什么?”闫望面无表情的问。 沈婉菲呆呆的回头,一看到他,眼泪都流出来:“闫大哥,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闫望:“······” 他都要被她笨死了。 “我追杀手去了,杀手都退了一个时辰了,这府里什么动静都没了,你还在上面一直挂到现在?”闫望语气里藏不住的嫌弃。 他要是带这么蠢的兵他早打死了。 沈婉菲却抱着树枝,泪眼朦胧的道:“不是你说要等你回来吗?我就一直等,我胳膊都酸了,你一直不回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第628章 “胳膊酸了还不下来。”闫望语气虽然很欠揍,但心却软了。 “我,我怎么下来?好高啊。”沈婉菲往下看了看,便吓的立马缩回头。 “我会接住你。” “真的吗?” “赶紧!你要在上面过夜吗?” 沈婉菲咬了咬唇,终于壮着胆子撒开了手,一跃而下。 闫望果不其然稳稳的接住了他,步子都没动,这么轻飘飘的小丫头,砸下来对他来说就是洒洒水。 沈婉菲落进他的怀抱,这才心安了许多,抱着他嗷呜嗷呜的哭:“还好你活着,闫大哥你没死真的太好了!我都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闫望心里一阵暖流,他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的了,但沈婉菲因为他哭的这样伤心,他却觉得很窝心,似乎,他很少被人这样惦记过。 可她哭着哭着,突然就推开了他,脸上还糊的满脸的泪水,小脸却皱巴了起来,拧着眉头捂住了鼻子:“你身上好难闻呀。” 闫望:“······” “这什么味道?” 闫望面无表情:“人血味儿。” 沈婉菲的脸瞬间就白了。 “呕!”她转身便扶着树开始干呕,她这辈子连杀鸡的血都没见过,他竟然满身的人血味儿! 这个冲击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你怎么也不洗洗澡,这,这多吓人,呕!”沈婉菲泪水模糊的小脸上现在满是嫌弃。 闫望眉心突突的跳,刚刚被感动的心这会儿瞬间凉了,他磨着牙道:“我也觉得,我应该在房里好好洗澡,不该闲的没事跑这来也是自找没趣!” 说罢,冷飕飕的转身就走。 沈婉菲懵懵的扶着树站在原地,哎?他怎么了? —— “叩叩叩。” 慕容画敲了敲房门,里面没有半点回应。 门外的小丫鬟心急的道:“少爷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了,水米未进,姑娘快劝劝少爷吧。” 慕容画眉头轻蹙,喊道:“阿淮?” 依然无人回应。 她叹了一声,只好道:“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有些事情,总要面对的,爹娘的事情都是上一代的恩怨,我不希望这种恩怨也要落到我们身上,爹明日便要下葬了,你不送他最后一程吗?” 回答她的,还是沉默。 “饭菜我都给你放在门外了,倘若你想好了,便出来。”慕容画决定还是给他一点自己的空间去想想。 毕竟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大太突然了,不单单爹死了,还有从前的一些过往被揭露出来,她也很难过,但她没想到,只是上一辈的恩怨,慕容淮反应能这么大。 还是因为年纪太小了,承受不来? 房内,慕容淮靠着墙坐在地上,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就在今日,他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小最疼他的父亲,就这么走了,他早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但他突然这样离世,他还是承受不住。 而同样震慑他的心的,是黄氏的话,阿姐,是娘和崔岩的女儿。 难怪,母亲从小就不喜欢他,对他冷淡,因为他是她最厌恶的男人的孩子。 他曾经想过很多很多的原因,母亲差别对待他和阿姐的原因,可能是他不懂事,是他不够好,但他万万没想到,是这样一个致命的原因。 第629章 原来父亲一直是母亲憎恶的人,原来母亲只是父亲强取豪夺来的妻子,原来他的存在,本就是一场罪恶。 他一直以为,阿姐只是养女,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而如今,她却突然成了他同母异父的亲姐姐。 这一切的打击突如其来,让他措手不及,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去继续面对。 慕容淮将头埋进臂弯里,双手握拳青筋都暴起,泪水湿透了袖袍,终究还是压抑不住,怒吼出声,一拳锤在了墙上。 —— 次日,慕容氏上下都换了白衣,昨日还张灯结彩的府邸,今日便挂满了白绸。 慕容康的棺木已经下葬,墓碑前,慕容氏所有族人一起跪拜。 沈楚川作为下一任家主,站在最前面,他一身白色麻衣,没有半点佩饰,通身却是矜贵的气质。 “拜!”一个族老高喝一声。 所有人一起叩拜。 等葬礼结束,众人散去,沈楚川便走到慕容夫人的跟前,沉声道:“我要去西夏一趟。” 慕容夫人并不意外,点了点头:“你决定好了,那便去吧,通关文书可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我打算立即出发。” “我听闻西夏太子与你有怨,你这次去,一切当心,定要和昭昭一起平安回来。” “好。” 慕容画突然道:“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沈楚川眯了眯眼。 慕容画连忙道:“西夏的情况我更熟悉,若是一起,兴许还能帮上些忙。” 沈楚川看向慕容夫人,慕容夫人淡声道:“你若是想去便跟去吧,人就这么短短数十载,别留遗憾。” 慕容画怔了怔,随后眸光闪烁的低下了头,仿佛被戳破了心事。 “我也去!” 慕容淮的声音突然传来。 慕容画诧异的回头:“阿淮?” 他从昨日开始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原本以为他还要继续封闭自己,谁知他突然就要跟着她去西夏? “你在家中照顾娘吧,西夏危险的很,你······” 慕容淮却眼神坚定:“因为危险,所以我才一定要去,爹说过,让我保护你。” 慕容画怔了怔,她突然觉得,阿淮似乎不一样了,他向来玩世不恭,有孩子起,可这一夜之间,他好像就长大了。 “娘,我要陪大哥和阿姐一起去西夏。”慕容淮定定的道。 慕容夫人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阿淮长大了,懂得担当了,娘很高兴。” 慕容淮神色一滞,这是娘,第一次这样亲切的跟他说话。 “阿淮,从前的事都过去了,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你也该有自己的人生了,男人的天下,都是要靠自己闯下来的。”慕容夫人轻声道。 慕容淮眼角发酸,大声的道:“是!” —— 西夏。 东宫。 沈昭昭醒来的时候,便看到头顶天青色云锦床幔,床头还挂着两个海棠花香囊,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回家了。 第630章 她挣扎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头疼欲裂,她抬眼扫过眼前的房内的陈设。 这不是她家。 只是布置的很像。 许是她起身的时候碰到了床头的铃铛,殿门很快被打开,一群宫女鱼贯而入,手上端着精细的洗漱用具,走上前来,福了福身:“沈姑娘安,奴婢们伺候姑娘洗漱。” 沈昭昭警惕的看着她们:“这是哪儿?” 为首的大宫女上前一步,笑着道:“这是东宫,沈姑娘是太子带回来的,太子吩咐了,让奴婢们好生照顾姑娘,稍晚一点,太子便来看望姑娘了,奴婢名叫玉儿,姑娘有事只管叫我。” 沈昭昭眉心突突的跳,东宫? 大盛太子可没这么神经病。 不出预料,她果然还是被拐到西夏来了! 冬眠给她用了迷|药,她昏昏沉沉的睡了不知道多少天,再次睁眼便到在这儿了。 沈昭昭恼火的很,李星泽这个神经病简直阴魂不散! 但她也知道,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她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可由不得她乱发脾气,她抬眼看了看那个大宫女玉儿。 却发现她似乎也在偷偷打量她,注意到她的视线之后,玉儿立马低下了头。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道:“给我洗漱。” 玉儿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原以为她醒来要闹一场的,毕竟冬眠大人还特意叮嘱过,说这位沈姑娘脾气不好,还得让她们哄一哄,没想到,她这样镇定。 “是!” 玉儿冲着宫人们招了招手,宫女们立即上前,伺候沈昭昭洗漱了一番。 沈昭昭是最爱干净了,每天必须沐浴焚香,这几日她昏迷着都没洗澡,难受的很,好容易洗了个大澡,沉重的心情也稍稍缓解了几分。 她得离开这里。 但她得搞清楚自己到底该怎么走,现在她身边全是陌生人,她一个也不能信任,想要离开,只能靠自己。 得摸清楚情况才行。 也不知道小叔现在知不知道她落到李星泽手里了,会不会担心。 沈昭昭眉头轻蹙,稚嫩的小脸上染上了几分忧思。 忽而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随后玉儿等一众宫人便连忙行礼问安:“太子殿下金安!” 李星泽看着坐在镜前梳妆的沈昭昭,脸上绽放出阳春三月般的笑容:“昭昭,你醒了?” 一众宫人们识趣的福了福身,悄声退下。 沈昭昭看着他,眸光微凉,语气毫无起伏:“你抓我来干什么?” 李星泽走过来,笑着道:“我分明是救你,若不是冬眠,现在那个黄豆蔻还不一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呢。” 沈昭昭歪了歪头,这话怎么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可随后,她立马又反应过来,瞪着他:“要不是你跟慕容麟勾结整我们,我也不至于落到黄豆蔻手里!” 李星泽轻声道:“所以说,这就是缘分。” 沈昭昭:“······” 还真是猿粪! “昭昭,你何必对我这么大的恶意?我不过是请你来住几日罢了,我们都四个月没见了。”李星泽看着她,语气有些黯然。 沈昭昭皱了皱眉,这男人装可怜装无辜的技能可真是满分,分明算计她那么多次,这会儿倒摆的一脸被抛弃的小白菜的样子来。 第631章 沈昭昭皮笑肉不笑:“要不是我记仇,我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李星泽笑出声来:“信不信由你,我们时间还长,以后你总会明白的。” 沈昭昭眯了眯眼,时间还长?这厮难不成打算关她几年? “饿了吗?我让人传膳。” 沈昭昭点头:“是饿了。” 李星泽吩咐了一句,宫人们便立即端着各色佳肴鱼贯而入,将佳肴摆满了桌子。 沈昭昭饿的不行,也懒得管以后的事,现在填饱肚子再说。 李星泽看她吃的这么满足的样子,空了许久的心,仿佛也被塞的满满的。 “都是你爱吃的,这个松鼠桂鱼,我们西夏的做法和大盛的不一样,我特意让人去寻了个大盛的厨子来,做的味道应该是你喜欢的。”李星泽给她夹了一筷子松鼠桂鱼,送到她的碗里。 沈昭昭吃了一口:“还行。” “喜欢就多吃点。” 沈昭昭腮帮子里都塞的鼓囊囊的,看着李星泽满含笑意的脸,莫名的觉得毛骨悚然。 她古怪的看着他:“你看着我干什么?你自己不吃吗?” “我刚吃过了,还不饿。” “那你没别的事忙了吗?西夏的太子这么闲?”沈昭昭说出口,突然又想起来了:“哦,对,你还在被幽禁,确实挺闲。” 这话一出口,满殿的宫人们都跟着倒吸一口凉气,这位沈姑娘说话可真是妙啊,句句都往殿下的肺管子里戳! 就在所有人都惊恐的屏住呼吸的时候,李星泽却依然笑的春风细雨:“这几日的确还在幽禁,不过,再过两日就要解禁了,到时候忙起来,就怕没太多时间陪你。” 沈昭昭眸光忽闪:“解禁?” 李星泽都通敌叛国了,他不得被幽禁到死吗? 竟然才关了三个月就要解禁了?! 但李星泽却似乎并不打算告诉她原因,只哄着她:“快吃吧。” 沈昭昭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很不踏实。 “你这东宫能转悠转悠吗?”沈昭昭状似无意的问。 她得摸清楚这边的地形,跑路也好有条路。 “这几日|你昏迷着,肯定也闷坏了,等你吃完饭,我便带你出去转转。” 沈昭昭立马来劲了,颠颠的吃饭。 她倒是没想到李星泽这么好说话,她看的话本子里,那种霸道王爷囚禁妃的故事,王爷都不许女主出房门的!有的还用铁链子把女主脚拴上,就怕她跑了。 第632章 幸好李星泽话本子看得少。 等吃过了饭,李星泽就带着她出去了。 东宫倒是挺大的,走出她的寝殿,便是花园,现在已经入秋了,园子里满是秋菊,李星泽和她并肩走着,阴郁了这么久的心情,舒然了许多。 “你这几个月圈禁在这东宫,日子倒是过的不错呀,我还以为你是被关在一个屋子里进出不得呢,”沈昭昭看着这满院子的美景,忍不住啧啧。 李星泽弯了弯唇角:“你来之前,我也甚少来这园子里逛。” 她来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园子里的景色这么美。 沈昭昭一边转悠着,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四处打探,看有没有什么墙可以翻的。 李星泽却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突然道:“出东宫容易,但出皇宫却难,东宫在皇宫东侧,即便翻墙溜出了东宫,也会撞上皇宫巡逻的御林军,即便躲过了御林军,想出宫还得过神武门,神武门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除非有我的令牌。” 李星泽说着,扬了扬自己手上的一块令牌。 沈昭昭眼珠子都恨不得黏上去。 他低头,定定的看着她,唇角轻勾:“在东宫里乱跑,没人管你,但我带你进宫的时候,还没有对外报备,宫中还不知道多了你这么个人,你若是贸贸然跑出去,被御林军逮到,他们对于擅闯皇宫之人,都是就地处死的,昭昭,我知道你很惜命的,可千万别以身犯险。” 沈昭昭笑的咬牙切齿:“我可真是谢谢你提醒。” “不过······”李星泽眸光幽深了几分,勾唇道:“倘若你能从我这里偷到令牌,兴许还是可以顺利出宫的。” 沈昭昭:“······” 这话说的好像放屁一样。 沈昭昭立马没了兴致了,逛了一会儿花园就说累了,直接回寝殿休息。 夜幕降临,沈昭昭坐在窗前,捧着脸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月亮。 才过了中秋,月亮依然很圆,她原本还想着,在中秋那日和小叔一起拜月神,一起看花灯,可是,一切的一切,都被打乱了。 小叔发现她不在了,一定担心坏了。 玉儿拿着一件雪白的斗篷披在了沈昭昭的身上:“姑娘,入秋了,外头风大,当心着凉。” 沈昭昭闷闷的回到屋里。 玉儿便兴冲冲的念叨了起来:“姑娘可真是好福气,奴婢从小就进东宫伺候了,还从未见过太子殿下最哪个女人这样上心的,沈姑娘还没来,殿下就亲自嘱咐,要用姑娘从前用惯的床,用惯的梳妆台,还特意去寻了大盛的厨子,就怕咱们这儿的饭菜不合姑娘的口味。” “啊对了,连衣裙殿下都让绣娘们早早的准备好了,”玉儿拉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的挂着一排几十套的衣裙:“殿下说,沈姑娘喜欢娇嫩的颜色,可都是用宫中最好的料子做的,连太子妃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沈昭昭环顾着这殿内的所有东西,的确都是她熟悉的东西,她是个很挑剔的人,这一屋子的东西,她也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李星泽也真是用心了。 玉儿突然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道:“说起来,太子妃知道了沈姑娘的事,很是介怀呢,原本要伺候姑娘的,不是奴婢,当时殿下让人去提前准备伺候沈姑娘的宫人们,太子妃还有赵良娣她们全都塞了自己的人进来的,后来太子殿下发现了,他一锅全端了,亲自挑的宫人! 奴婢是自小就跟在太子身边研磨添茶的,现在姑娘宫中的人,可都是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背景,这后宫之事,殿下是从来不管的,可他为了姑娘,连挑拣宫人这样的小事都亲力亲为,可见殿下对姑娘的重视!” 第633章 “那又怎样?”沈昭昭懵懵的问。 玉儿激动的道:“这说明姑娘你要宠冠后宫了呀!” 沈昭昭:??? “姑娘是唯一一个能让殿下这般用心对待的人,姑娘你别担心,你福气在后头呢!”玉儿兴冲冲的道:“想必过不了多久,殿下就要为姑娘请封,姑娘往后在这东宫,靠着殿下的宠爱,步步荣华,可是数不尽的荣耀和福气!” 沈昭昭凉凉的道:“然后和太子妃赵良娣那些人争的你死我活,头破血流?” 玉儿皱了皱眉:“怎么会?殿下肯定会保护姑娘的。” “这福气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沈昭昭兴趣缺缺。 她实在没兴趣在这跟一群女人抢男人。 玉儿不解的皱了皱眉,却还是没再说什么,为沈昭昭放下了床幔:“那姑娘早些休息,若是有事,摇一摇床边的铃铛,奴婢便立即进来了。” “嗯。”沈昭昭缩进了被子里,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她突然,好想他。 接下来这几日,李星泽几乎都是一大早便来陪她了。 要么陪她练字,要么陪她读书,他竟然还买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话本子,不过还怪好看的,再或者,便是给她带一堆的小玩意儿,陪她玩。 “这只猫,说是波斯那边带来的,通体雪白,性子也乖巧,你摸摸?”李星泽今日抱着一只小奶猫进来了。 沈昭昭忍不住摸了摸她,小奶猫先是有点怕生,但是摸习惯了,便钻进了她的怀里,缩着不出来了。 “它好乖呀。” 李星泽笑着道:“你给它取个名字吧,这只猫以后就陪着你。” 沈昭昭想了想,便道:“那要不就叫小乖吧。” “好。” 李星泽顿了顿,才道:“明日,我可能就没办法陪你了。” 沈昭昭歪了歪头,那岂不是有机会跑路了? 不过这话她当然不会说出来,她倍感遗憾的叹息:“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李星泽弯了弯唇角:“昭昭,你演技退步了许多。” 沈昭昭:“······” 李星泽这人可真是奇怪,分明满肚子的算计和歹毒,可脸上却总像是没脾气似的,不管你骗他也好,骂他也罢,他总能笑盈盈的看着你,像极了一只乖巧的小奶狗。 然而他越是这样,沈昭昭心里便越是警惕,因为你永远无法判断,他的哪一个笑容下面,藏着锋利的刀。 李星泽突然从袖中拿出了一颗糖,送过来:“吃糖吗?” 沈昭昭认得,这是他当初假扮成莫焕文,在府中给她当大夫,哄她喝药的时候给她吃的糖。 沈昭昭皱了皱小脸:“你拿我当小孩哄呢?” 话虽如此说,但她还是伸手接过了糖果,拨开糖衣喂进了嘴里。 她还挺爱吃的。 第634章 沈昭昭指了指这满屋子的小玩意儿:“这些东西都是我八岁的时候玩的了,太子殿下。” 李星泽扫过这些玩意儿,眸中却生出几分向往:“是吗?这些东西,我都不曾玩过。” 沈昭昭懵懵的道:“你小时候连这些都没玩过?西夏没这么穷吧?” 李星泽扯了扯唇角,一向温润的眸子里,此时多了几分苦涩:“小时候,我认为这是世上最好的东西,但我母妃从不许我玩这些。” “啊?”沈昭昭怔了怔,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戳他肺管子了? 李星泽黯然的看着那些东西:“我想要的东西,她从来不让我得到,她说,真正的帝王就是这样的,懂得舍弃才能有得到,我要得到的就是太子之位,其他的东西,都是可以丢弃的。” “可你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李星泽笑容有些苦涩:“是啊,我已经得到了,我现在,可以买很多很多这些小玩意儿。” 他只是想要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她。 沈昭昭梗了梗,突然想安慰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只能随手抓起一个小木船,摇了摇:“我觉得也还行,八岁玩这种东西有点玩不懂,十八岁玩正好。” 李星泽轻笑出声,自从她来到这里,他便觉得日子都过的轻快了许多,这东宫太大,连寝殿都空荡荡的,他坐在这东宫之巅,却觉得身旁空无一人。 正如他母妃所说,他为了得到太子之位,就要抛弃一切,所以他得到了太子之位,他也什么都失去了,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还有她,他找到了一个最宝贵的珍宝,他只想把她捧在手心,让她永远永远的陪在他身边。 这就是,他此生最大的私心了吧。 —— 次日,李星泽果然没来了。 “现在陛下已经解了太子殿下的圈禁,殿下被幽禁这几个月,一些公务也堆积如山了,这几日恐怕都要忙着处理了,姑娘若是觉得无聊,奴婢陪姑娘去花园逛逛?” 玉儿一边给沈昭昭梳头,一边念着。 沈昭昭好奇的问:“他为什么能被解除幽禁呀?我听说,太子殿下之前是因为通敌之罪被幽禁的,陛下很是震怒呢,怎么才短短三个月,竟就解除幽禁了?” 玉儿笑着道:“自然是因为太子殿下立下了大功呀!功过相抵,再加上还有贵妃娘娘在皇上跟前为殿下求情,这可不就解除幽禁了?” 贵妃便是李星泽的生母。 沈昭昭皱了皱眉:“立下大功?什么样的大功?” “好像,是抓了个什么不得了的人?但也不知是什么人,反正就解除幽禁啦,姑娘放心,殿下谋略无双,这太子之位稳当的很!”玉儿还以为沈昭昭是担心李星泽的前程。 沈昭昭心都提起来了,抓了什么不得了的人? 那能是什么人? 会不会是小叔? 小叔若是得知她被李星泽带走了,他肯定会来找她的! 不对,小叔向来谨慎,行事稳重,之前交锋这么多次,李星泽就没赢过,妥妥的手下败将,怎么可能轻易的让他抓到? 可若是小叔心急之下,失了分寸?落进李星泽的圈套了呢? 沈昭昭心里有些着急,她急切的想要知道真相! 但是她如今在这东宫之中,还真是寸步难行。 第635章 忽而,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宫女的声音:“太子妃,赵良娣恕罪,殿下特意吩咐过,沈姑娘的寝殿不许任何人打扰,若是殿下知道奴婢擅自放人·····” 于洋扬手便是一耳光扇在了那小宫女的脸上:“本宫是东宫的太子妃,这东宫之中,太子不在,便是本宫做主,轮得到你来说话?” 小宫女吓的捂着脸跪在地上,却是一步也不敢让。 “玉苕,给我打烂她的脸!”于洋大怒,指着这小宫女厉喝道。 她可以遵命守着宫门,那于洋自然也可以打死她。 玉苕走上前,扬手便要继续扇耳光。 殿门却突然被拉开了,沈昭昭自己打开的。 她虽说对这一屋子李星泽的人没什么感情,但是人非草芥,她不想她们因她而死。 “臣女参见公主。”沈昭昭对着于洋福了福身。 于洋笑了,踱着步子走进来:“沈昭昭,你原来还记得本宫呀,本宫还以为,你攀上了太子殿下,便目中无人了呢。” 沈昭昭觉得,她现在要说自己是被李星泽绑来的,她们估计也不会信,索性直接道:“既然公主认为我高攀不起太子殿下,不妨直接逐我出宫。” 也省的她自己跑了。 于洋冷笑一声:“你现在是在挑衅本宫吗?” 沈昭昭:??? “你别以为殿下宠爱你,本宫就真不敢逐你出宫!” 她还真不敢,她嫁给李星泽这几个月来,才算是真正的摸清楚他的脾性,性情阴鸷,而且手段狠辣,她根本不敢触及李星泽的逆鳞,她真把沈昭昭给赶走了,李星泽怕是不会放过她。 到时候,她肯定是得不偿失的。 于洋死死的盯着沈昭昭这张脸,满脸的嫉妒:“从前在大盛,本宫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狐媚子东西,之前曹玉华跟我说你暗中勾引太子,我还不信,如今看来,你和他早已经暗通款曲!早知今日,当初在大盛,本宫就该弄死你!” 就跟弄死曹玉华一样,弄死她! 她看着这精心布置过的寝殿,她嫉妒的心口痛,她那么爱着的男人,甚至为了他义无反顾的男人,如今婚后,对她一个好脸色都没有,却这般用心的呵护着这个贱丫头! 沈昭昭淡声道:“可惜,公主没能弄死我。” 跟在于洋公主身边的赵良娣阴阳怪气:“这种下贱的丫头,就会下三滥的那一套,狐媚子东西!太子妃何必留着这种东西?脏了东宫的寝殿!她这么嚣张,眼里分明就没有娘娘!仗着殿下片刻的宠爱便得意上头了吧?娘娘教训教训她,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不得上天?!” 于洋被这话刺激的双目猩红,高高的举起手,便要扇沈昭昭耳光。 沈昭昭抬头,看着她的眸子没有办法畏惧:“我若是公主,就不会轻易的动手。” 于洋公主动作顿了顿:“你什么意思?” “把我打残了打死了,对公主来说也只是短暂的解气而已,太子殿下知道了,会怎么想呢?认为公主跋扈,他便会厌恶公主,当一个男人冷落你,只是短暂的,可当一个男人厌恶你,那便是一辈子的,到时候,我死了不打紧,公主因为一个无名无分的我,而被太子殿下厌恶,才真的得不偿失。” 沈昭昭说的慷锵有力,没有半分慌张,仿佛要被打死的人不是她。 于洋脸色一变,缓缓的放下手来,她心底里还是很在意李星泽对她的态度的。 第636章 赵良娣立马道:“娘娘可别上了这丫头的当!娘娘是东宫太子妃,管教太子姬妾本就是应该的,是她忤逆娘娘在前,娘娘教训她又何不可?太子能说些什么?娘娘越是不敢打她,她就越嚣张,越是觉得自己可以把娘娘踩在脚下了!” “公主最好想想,我被打死了,公主被厌弃冷落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沈昭昭说着,眸光便幽幽的落到了赵良娣的身上。 赵良娣吓一跳,尖声道:“你什么意思?!你竟敢往我身上泼脏水?!” 沈昭昭笑着道:“我可没说是谁,赵良娣你自己上赶着对号入座,是心虚了吗?这么卖力的挑唆太子妃教训我,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坐收渔翁之利了吗?” 赵良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你血口喷人·····啊!” 于洋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了她的脸上,于洋阴狠的瞪着她:“本宫还没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难怪赵良娣今日一大早便来她的寝宫,撺掇她来收拾沈昭昭,这东宫之中,个个儿藏着一肚子的坏水,她险些头脑发热被人当枪使。 沈昭昭打不得,总要打一个出出气的! 赵良娣吓的浑身哆嗦,后退两步低着头站着,再不敢说一句话。 于洋狠狠的瞪着沈昭昭:“你别以为本宫就放过了你,你敢在本宫眼皮子低下勾引太子,本宫势必要将你碎尸万段!”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福了福身:“恭送太子妃。” 她解释再多都是无用的,东宫的女人怎么可能相信,她们当天神一般爱戴的太子殿下,她根本看不上眼呢? 于洋愤愤然的转身离去。 赵良娣恶狠狠的剜了沈昭昭一眼,也立马跟着走了。 玉儿后怕的走上前来:“好险好险,幸好太子妃没对姑娘动手,姑娘,你没事吧?” 她怕她吓到了。 沈昭昭走到门外,将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了守在门口的那个小宫女。 她方才挨了打,脸都被扇肿了。 “拿一瓶膏药给她擦擦脸吧,女孩子伤了脸多可惜。”沈昭昭轻声道。 玉儿连忙去拿药。 那小宫女受宠若惊的接过帕子,泪眼朦胧的:“多谢姑娘。” “你谢我做什么?你是为了我才挨的巴掌。” 玉儿拿了药来,沈昭昭便将药塞到她手里:“今日给你放假了,回去休息吧,我让别人守着,好好养伤。” 小宫女感激的连声道:“谢姑娘恩赐,谢姑娘恩赐!” 小宫女退下了,玉儿便笑盈盈的道:“姑娘可真是好人。” 她打心底里高兴,跟了这样心善的主子,他们以后日子才更好过呢。 第637章 沈昭昭轻笑一声:“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是好人。” “啊?”玉儿呆了。 这位沈姑娘长的就是乖乖巧巧的娃娃脸,一看就是好人啊。 —— 燕京城门口。 城门大开,进城的人都排着队出示通关文牒。 一支三辆马车的商队缓缓的向前。 守城的士兵拦下来:“干什么的?” 慕容画挑开车帘,温和的笑着:“我们是桐湖郡来的茶商,到燕京城来做买卖的,这是通关文牒。” 她将通关文书给递了过去。 守城的士兵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便摆了摆手放行。 商队缓缓进城,慕容画坐回车内,舒出一口气:“还好没什么事。” “桐湖郡和各国的生意往来本来就多,有这份通关文书怎么可不能有什么事儿。”慕容淮有些无聊:“折腾了一路,总算是进燕京城了。” 他们伪装成桐湖郡的茶商,一路进西夏边关,来到燕京城。 慕容画挑开车窗帘子,看着城内繁荣的街道,轻声道:“西夏是越来越繁荣了。” 十年的燕京城,都还是满地荒芜,比不上大盛的一半,也难怪大盛这般看不上西夏,都称之为蛮荒之地。 可如今的西夏,却俨然已经有了可以比肩大盛的实力。 大盛最尊贵的的嫡公主和亲西夏,便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大哥,你打算如何去找昭昭?”慕容画问道:“也不知她现在在哪儿。” 沈楚川神色淡然:“多半在宫里。” 慕容画诧异的道:“这西夏太子竟这么大胆?直接把人带回了宫?他这是想······” 想封她为妃? 但这话她可不敢当着沈楚川的面说。 “不过李星泽现在幽禁在东宫,对外没有实权,咱们行事应该也更方便些。” 沈楚川冷声道:“他已经解除幽禁了。” 慕容画眉心一跳:“什么?这怎么可能······” “他抓了北萧三皇子,功过相抵。” 慕容画手一抖,碰翻了桌上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撒在了她的手上,她却浑然不觉。 “阿姐!”慕容淮连忙拿了一块帕子递给她。 慕容画却怔怔的僵在那里,手都烫红了也没有丝毫反应:“你说,他抓了北萧三皇子?” 第638章 沈楚川淡声道:“早在二十年前,北萧就已经被西夏军侵占,北萧现在就是西夏的一个小附属国,但北萧三皇子为首的一波地下势力至今还在谋划反夏复萧,这也是西夏近年来最头疼的事,李星泽直接抓到了北萧三皇子,西夏皇帝自然高兴,功过相抵,圈禁之事也就此结束了。” “阿姐?你怎么了?”慕容淮蹙眉道。 北萧是慕容画的故乡,有关北萧的事,慕容画总是很在意的,但还是第一次,她这般失态。 慕容画袖中的手掐进了肉里,扯了扯唇角:“没什么。” 沈楚川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很意外她的反应,也没追问,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慕容画此次来西夏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但这些他并不在意,他此时心中唯一记挂的,就是他的昭昭是否安好。 —— 皇宫。 颐安宫。 “儿臣,给母妃请安,母妃金安。”李星泽跪地行了大礼。 金殿之上,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分明已经年近四十,肌肤却依然白|皙,精致妖娆的容颜,一个抬眸便似乎可以魅惑万千。 唯独她那双眼睛,堆了太多算计,身体和容颜的娇媚可以保养出来,而属于少女的眸中的纯净,却是再好的保养也保养不出来的。 “去给你父皇问过安了?”裴贵妃把玩着自己指尖的护甲,声音都带着若有似无的媚态。 “今日解禁,儿臣一大早便去给父皇问安谢罪了,父皇很是欢喜。” “不错。”裴贵妃勾唇:“北萧三皇子这一桩事,算你办的漂亮,西夏的那帮乱党一直是你父皇心头大患,二十年来屡屡犯事,你抓了他,献给你父皇,你父皇自然高兴,也便忘了你之前办的蠢事了。” 裴贵妃说着,双眸微眯,眼神有几分凌厉。 李星泽低垂着头拱手道:“还是要多谢母妃帮我在父皇跟前说话,否则儿臣哪有机会走出东宫?” “你知道就好!”裴贵妃冷哼一声:“本宫听说,你私自带回来一个小丫头?” 李星泽骤然抬头,撞上裴贵妃诡谲的眼神。 裴贵妃笑了:“好奇本宫怎么会知道的?你的太子之位,是本宫给你争来的,你的东宫之事,自然也瞒不过本宫的眼睛。” 李星泽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立即道:“儿臣无意隐瞒母妃,儿臣正打算跟母妃说······” “这丫头的底细本宫已经查清楚了,大盛的一个世家女?区区一个小丫头片子,倒是把你迷的五迷三道的,还费这么大劲把人弄到西夏来了,我的泽儿可真是长大了,这么多事,本宫竟然一无所知,若不是你把人直接带回了东宫,本宫可能还真不知道这丫头的存在呢。” 裴贵妃分明是笑着的,但是眼神里的锋芒却渗人的很。 李星泽如芒刺在背,直接跪在了地上:“母妃息怒,儿臣没想隐瞒母妃,儿臣,想让她留在东宫,求母妃成全。” 裴贵妃笑了起来:“怕什么?本宫何时说过不成全你了,瞧你急的,当初对蕊儿也不曾见你这般着急。” 李星泽低着头,额上细细密密的汗冒出来。 “你长大了,本宫管不住你了,既然想要那个丫头,收了便收了吧,不过······”裴贵妃幽声道:“你可最好弄清楚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你那位皇兄还虎视眈眈,在觊觎你的太子之位,这些日子你幽禁期间,皇后更是动作频频,你可上点心,若是再出上次那种意外,被你父皇厌弃,那丫头留在了你东宫,本宫也能让她活不长。” 最后那一句话震的李星泽后背一身冷汗,他心里清楚,她说的话,便绝对做得到。 “母妃放心,儿臣已经有了万全之策,不会让母妃再替儿臣忧心!” 第639章 李星泽从颐安宫恭敬的退出来,走出宫门的那一瞬,眼神瞬间阴鸷了下来。 “殿下。”冬眠看他脸色不好,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彻查东宫上下所有人,挖出跟母妃通风报信的人。”李星泽冷声道。 “是!” 李星泽匆匆赶回东宫,一刻也不敢停留。 沈昭昭正在逗那只小奶猫玩,小奶猫刚刚离了娘亲,正是黏人的时候,玉儿给它准备羊奶,吃的正香甜。 “姑娘你看这小猫多乖。” 沈昭昭蹲在地上,抬手摸了摸小猫的毛毛,小奶猫便转动着脑袋在她手心里蹭来蹭去,痒痒的。 李星泽突然冲进来,把小奶猫吓的“嗷呜”一声躲进了床底下。 沈昭昭怔怔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李星泽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张,他抱着她的双臂仔细的检查,确定她没什么事,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今日没什么事吧?” 沈昭昭摇了摇头:“没事啊。” 玉儿立马补充:“太子妃和赵良娣来过了。” 李星泽似乎并不在意她们来没来,只点点头:“那就好。” 沈昭昭狐疑的看着他:“出什么事了吗?” 为什么李星泽这架势,闹的好像她要死了似的。 李星泽扯了扯唇角:“没事。” 她没事就好。 他从母妃那里听到沈昭昭的名字的那一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恐慌和害怕。 东宫里的女人,都是听从母妃的意思娶进来的,她们共同的作用都是用来巩固他太子之位,毕竟她们身后强大的母族都是他的党羽。 而沈昭昭,是第一个他自己带回来的女人。 他自己想要的人。 而他想要的东西,她往往都会在第一时间摧毁掉。 李星泽弯腰,从床底下把吓到的小奶猫给抱出来,送到沈昭昭的怀里:“小乖好像很喜欢你。” 沈昭昭抱着小乖,顺顺毛:“对啊,它还小,很怕生的,晚上还要钻进我被窝里。” 李星泽看着她欢喜的抱着小猫的样子,心中也满足了许多。 “昭昭,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一会儿忙完了我再来看你。”李星泽道。 沈昭昭抬眸:“什么事呀?” 李星泽顿了顿,才道:“才抓了一个重要人物,现在还在提审,我要亲自去审一审。” 沈昭昭心跳都漏跳了一拍,什么重要人物? “那我又一个人留在这?”沈昭昭没好气的道:“待会你家太子妃和赵良娣又来找我麻烦我怎么办?” 玉儿立马跟着道:“是啊殿下,太子妃和赵良娣今日才来过,沈姑娘险些被欺负呢。” 李星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有这么容易被欺负?” 他还真没见过沈昭昭受欺负的,连他都几次栽在她的手上。 沈昭昭眸光忽闪,当然不可能。 第640章 她伸手,白嫩嫩的小手轻轻扯住他宽大的袖袍,摇了摇:“我一个人呆在这闷的慌,还总有人来找我茬儿,你总把我一个人放在这,你就不怕我跑了呀?你把我带在身边多方便?” 李星泽呼吸一滞,分明知道她肯定是别有用心的,但此时看着她忽闪忽闪的杏眼期待的看着他,捏着他袖袍的一晃一晃的,他鬼斧神差的,便点了头。 “好。” 沈昭昭眸光一闪:“真哒?” 这厮还挺好说话。 “冬眠,给昭昭准备一身衣裳。” “是。” 冬眠给她拿了一身侍卫服来,沈昭昭捧着衣裳乐颠颠的跑去更衣了。 李星泽看着她蹦蹦哒哒跑进去的身影,伸手摸了摸方才被她抓过的袖口,指尖发烫。 他不是没见过沈昭昭撒娇,在沈府住的那一阵子,她为了拖延作业,跟先生撒娇,为了偷溜出门,跟珍珠海棠撒娇,为了不喝苦药,便和沈楚川撒娇。 她本就是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轻易的便能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宠着她。 可这是第一次,她对他撒娇。 刑狱司规矩森严,是不允许随便带人进去的,可看着她那么期待的眼神,他便觉得,她想要什么他都给她。 哪怕她要这太子妃正妃之位。 沈昭昭换好了衣裳,头上也带了帽子,跟在李星泽的身后,便像个活脱脱的小侍卫。 她上了李星泽的马车,太子殿下的车马甚至都不需要检查,守卫的侍卫们恭敬的行礼,放行。 沈昭昭挑开车窗帘子,看着宫外的景致,心里也躁动了起来,但她深知自己是逃不掉的,这是李星泽的地盘,便是出了宫,她身边也全是他的人,她根本跑不掉。 但,现在这都不重要。 她只想去确认,那个被抓的人到底是谁。 刑狱司。 李星泽带着她直接走进了地牢,地牢的走道阴暗又潮湿,隐约还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腥臭味儿,准确的来说,是血腥味儿。 整个地牢都笼罩在一股肃杀的气息里,沈昭昭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不适。 倘若真的是小叔被抓了,他那样尊贵体面爱干净的人,得多遭罪? “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你在上面等我?”李星泽轻声问她。 沈昭昭却摇了摇头,脚下的步子反而加快了:“不用。” 终于,走到了地牢的尽头。 打开牢门走进去,十字架上绑着被鞭笞的血淋淋的人。 沈昭昭紧张的手心冒汗,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提起来的心突然放下来了。 这不是小叔。 虽然此人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但她和沈楚川从小一起长大,她太熟悉他了,熟悉到连他身上的味道都知道。 “招了多少了?”李星泽淡声道。 审问的人连忙恭敬的将一张纸送到了他的手里:“只说了几个不轻不重的窝点,他们那莲花教的总部,到现在还没交代,嘴巴硬的很。” 莲花教,被称为邪教,但实际上,这个教派就是北萧从前的皇族所成立的一个教派,目的是摆脱西夏的侵占统治,恢复北萧独立的权威。 沈昭昭一愣,是北萧人? “本宫倒是没想到,三皇子还是块硬骨头。”李星泽轻笑着开口,风轻云淡的语气,好像他们不是在腥臭的地牢,而是在闲话家常。 第641章 沈昭昭皱了皱眉,北萧三皇子,萧允。 二十年前,西夏开战北萧,北萧惨遭灭国之灾,北萧帝后自刎殉国,皇族尽数被擒,唯独少了一条漏网之鱼,三皇子萧允。 在后来的数十年里,一个“邪|教”教派逐渐发展壮大,也就是莲花派,目的就是为了反抗西夏,一血北萧国耻,而这个教派之首,就是曾经的北萧三皇子萧允。 这是她在慕容氏藏书阁里的北萧国史看的。 萧允低垂着头,声音虚弱:“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三皇子伪装的很好,不过,你身上搜出来的这一封莲花标识的信出卖了你,也只有莲花教之首的教主,才有资格用这种黑莲花吧?你现在可以嘴硬,不过就是多受些皮肉之苦。”李星泽扬了扬手上的信封,淡声道。 沈昭昭好奇的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信封,一角还真有一个莲花的标识。 沈昭昭猛然想起之前在慕容府,有人给慕容画送信,那信封的一角,也是莲花!而且,是一朵黑莲花。 那日她收到信便欢喜的很,她当时就猜测是不是她的心上人给她写信了。 如此看来,慕容画的心上人,应该就是,萧允?! 沈昭昭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被打的半死的男人,她之前还一直好奇会是谁,但她实在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李星泽察觉到沈昭昭的异样,还以为她见着血腥有些害怕,便低声道:“先去外面歇一歇吧,我一会儿审完了再来找你。” 沈昭昭呆呆的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脚下的步子却十分沉重,这件事,慕容画知道吗?她若是知道自己心上人被抓,怕是不知道多难过了。 可李星泽显然是不可能放过这个萧允的,因为他如今就是李星泽最好的一张王牌,他一定会死死攥住萧允,把他榨干耗尽的。 不知过了多久,李星泽终于从地牢上来了。 沈昭昭正坐在圈椅里发呆,他走到她跟前蹲下身来:“看来是真吓着了?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啊?”沈昭昭懵了懵,下意识要摇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是有点吓人。” “走吧,我们回去了。”李星泽弯了弯唇角。 沈昭昭忍不住问他:“那个北萧三皇子,他还好吧?” 李星泽挑眉:“自然好好的,怎么突然关心他?” “没有,”沈昭昭顿了顿:“我就是觉得他被打的挺惨的。” 李星泽笑了笑:“那是狱卒审问的时候打的,正常流程,我自然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一旁的狱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会儿地牢里的萧允都只剩下一口气了,这位太子殿下说他不会下重手? 沈昭昭将信将疑的眯了眯眼睛:“哦······” “走吧。” 等他们回到东宫的时候,冬眠便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 “殿下,姜美人来了。” 李星泽眉头紧蹙:“她来做什么?” “说是奉贵妃娘娘之命,前来为沈姑娘送吉服。” 李星泽眸光微闪,今日母妃发现他私藏沈昭昭在东宫之后,他便向母妃为沈昭昭求了名分,既然要送吉服,那是母妃已经默许了她了 第642章 李星泽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昭昭,去试试吧。” 沈昭昭脑瓜子嗡嗡作响,什么意思?这才几天吉服都送来了?不会明天一大早就册封了吧? 那她岂不是真要困在这东宫走不出去了?! “李星泽,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嫁给你了?”沈昭昭定定的开口。 李星泽笑容未变,轻声道:“昭昭,别担心,你想要的,我以后都会给你的。” “我现在就想离开这儿!”沈昭昭拔高了声音。 才短短几日的功夫,她在这东宫就已经住够了! 李星泽唇角的笑容染上了几分寒凉:“除了这一条,其他的,我都会满足你的。” 沈昭昭面色平静的看着他,波澜不惊:“李星泽,我不会嫁给你的,也不会留在你的东宫。” “那你想嫁谁?”李星泽笑着道:“沈楚川吗?” 沈昭昭眸光一闪,他怎么知道? “昭昭,你最好还是别惦记他了,我知道他肯定来西夏了,兴许现在就在燕京城,但我不在乎,因为·······”李星泽压低了声音,透着几分冷冽:“我一定不会让他活着走出燕京城的。” 沈昭昭浑身一震,果然,他还是李星泽,狰狞的獠牙一露出来,那张温润的皮相根本挡不住他的野心和狂妄。 李星泽勾唇:“好了,送沈姑娘回去试吉服吧。” “是。” 一个小宫女低低的应下,看着他们诡谲的气氛,吓的有些瑟缩。 那小宫女领着沈昭昭走了,李星泽唇角的笑容也淡了下来,冷声吩咐道:“加派人手,给我盯紧了,她若是走出这东宫一步,我唯你是问!” 冬眠立即应下:“是。” 沈昭昭没有再说什么,她沉下心来,这个地方,她绝对待不了了,还有这个什么劳什子册封,绝不能这么任由宰割。 那个小宫女一边给她领着路,一边小声的道:“姜美人脾气不大好,姑娘一会儿可要伏小做低一点。” 沈昭昭仔细看她,是替她挨打的那个小宫女。 “是你呀,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宫女笑了笑:“奴婢小如,多谢姑娘还记得奴婢。” 也正是因为记得她给她送了一管药膏的恩情,她才好心提醒她一下的。 沈昭昭好奇的问:“她一个小小美人,也不能惹?” 小宫女压低了声音道:“姜美人是贵妃娘娘的人,她有贵妃撑腰,如今又正得皇上喜欢,自然是不怕的,就连太子妃也要给她三分薄面,姑娘小心避让锋芒就是。” 沈昭昭笑着道:“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她一定会对我发脾气似的?” 她和这个姜美人素不相识,只不过来送个吉服而已,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怎么可能第一次见面就掐起来? 就算是于洋这般刁蛮跋扈的公主,在大盛与沈昭昭第一次见面,也挺正常的。 小宫女却面色难色,磕磕巴巴的道:“这,这个,奴婢就是提醒姑娘。” 第643章 沈昭昭心里觉得狐疑,但那小宫女却什么也不敢说了,只把沈昭昭引到了门口,还低低的告诫了一声:“姑娘切记,谨小慎微。 ” 沈昭昭轻轻点头,低着头走了进去。 “草民沈昭昭,给美人请安。 ”沈昭昭福了福身。 这已经够恭敬了吧? 然而,她头顶上传来的声音,却依然透着刻薄。 “你就是沈昭昭?抬起头让我看看,长了个什么狐媚子模样?” 沈昭昭也好奇,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见着人都得罪,在这后宫之中竟还能活到现在。 沈昭昭抬头,这位姜美人的确生的美,眼波流转之间,都似乎带着几分勾人的媚态。 但不知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嘴里却可以这么轻易说出如此刻薄的话。 姜美人看到沈昭昭的脸之后,那眸中的刻薄,瞬间转为妒忌,她走上前来,掐着沈昭昭的下巴,死死的盯着她的脸:“他现在喜欢你这幅样子的女人了吗?” 沈昭昭眉头轻蹙,他? 是谁? 李星泽? 这位姜美人,不是皇帝的妃子吗?! 可她看着她的眼神,却满是妒忌,比于洋严重的妒火更猛更烈,恨不能将她挫骨扬灰一般。 沈昭昭瞳孔一震,联想到方才那小宫女进门之前一再提醒她,要谨小慎微,卑躬屈膝,因为姜美人一定会大发脾气的,她突然就猜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个姜美人,怕不是喜欢李星泽? 这西夏的后宫都乱成这样了?! 沈昭昭眨了眨眼:“星泽哥哥说,我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人,也只会是唯一一个,他喜欢的样子,不是一直都是我的样子吗?” 姜美人瞳孔大张:“是他说的?” 沈昭昭心里更肯定了,唇角勾起一抹笑来:“对呀,星泽哥哥还说,只要我能呆在他身边,他什么都愿意做,姜美人为何这般在意?” 姜美人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煞白,却还是深吸一口气:“我不信!肯定是你这个贱丫头骗我!” 沈昭昭笑了:“我骗你做什么?这是星泽哥哥的东宫,我说谎话,不就立即被戳穿了?” 她走到桌前,摸了摸桌上的吉服:“这是什么品阶的吉服呀?不会是良娣的服饰吧?也罢,他说了,反正往后他登基了,我定会是贵妃之位,如果可以,他甚至可以给我后位。 ” 姜美人妒火攻心,几乎要蒙蔽了她的眼睛,李星泽竟然许诺她后位!她为他付出这么多,牺牲这么多,她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这个贱丫头,却嗤之以鼻! 她怒道:“你好大的胆子!给你良娣之位,就已经是贵妃娘娘的恩赐了,你还敢妄想后位?!” 沈昭昭诧异道:“可这是星泽哥哥说的,我哪儿敢说这话呀?” 第644章 “好你个野心勃勃的贱丫头,今日我便先替贵妃娘娘好好教训教训你!”姜美人扬手便要一耳光扇下来。 沈昭昭却稳稳的握住了她高高举起来的手,定定的看着她:“姜美人进宫多年,应该比我懂宫中的规矩,你一个小小美人,也配和我这个未来的太子侧妃动手?东宫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沈昭昭眸中凌冽的光,把姜美人震的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丫头,竟这般厉害! 若是个软弱的,即便进了东宫,哪怕李星泽宠爱她,日后寻个由头偷偷捏死了也就罢了,可这般厉害的丫头,恐怕根本不好对付。 “在干什么?”李星泽厉喝一声,突然冲了进来。 姜美人立马没了气焰,抢先开口,还我见犹怜的软下了语气:“殿下,我不过是来给沈姑娘送吉服,可没想到她竟然·······” 然而李星泽却根本没有看她表演,直接护住了沈昭昭:“昭昭你没事吧?” 这般温柔的眼神,狠狠刺痛了姜美人的心。 沈昭昭抱住了李星泽的胳膊:“她刚刚骂我是狐媚子,还想打我。 ” 姜美人险些咬碎银牙,连忙要辩解:“是贵妃娘娘·······” 李星泽却阴冷的看向她:“东宫之事,不劳姜美人插手,贵妃娘娘若是有什么吩咐,我自会亲自去颐安宫问的,不必姜美人扯着贵妃的旗子在本宫的东宫耀武扬威。 ” 姜美人脸色惨白,看着李星泽的眼神,透着几分凄凉:“你,就这么护着她?” 她的确不必来,也不该来。 可她只是想来看一看,如今这个被他私自带回东宫想要给她名分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有几分像她? 哪怕沈昭昭的眉眼和她有那么几分的相似,她心中也至少会有那么几分慰藉,可一点也不像。 沈昭昭生的稚嫩,娇而不艳,一双眸子总是透着几分懵懂,而她截然不同,她风情,她娇媚,她甚至在沈昭昭身上没能找到一丝一毫她的影子! 他是不是已经快忘记她了? 李星泽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姜美人自重,既然吉服已经送到了,东宫也不适合姜美人久留,来人,送客。 ” 几个小宫女讪讪的走进来:“姜美人请吧。 ” 姜美人狠狠的瞪了一眼沈昭昭,那眼神充满了怨毒,其中藏着的,不是刻骨铭心的爱,便是痛彻心扉的恨,可她终究没能做什么,只能愤然离去。 “昭昭,她没欺负你吧?”李星泽柔声道。 沈昭昭看着他此时温柔的样子,心里发寒,从眼前的情景来看,这位姜美人和他大概也是有过一段情分的,然而他如今翻脸的样子,却这般冷酷无情。 “这个姜美人从前和你相识吗?”沈昭昭看着他,反问道。 李星泽眸光微闪:“她,从前是我宫中的人。 ” “宫女?” “嗯,不过三年前便已经被陛下看中,封了美人之位,我母妃很是喜欢她,所以有些事情,也会由她代劳,我原本想着她只是来送吉服,应该没什么事,但还是不放心过来看看。 ” 其实李星泽知道,沈昭昭根本不是会受欺负的人,但他依然很担心。 第645章 沈昭昭点了点头,她知道李星泽也不会跟她说太多。 但她也猜得到大概了。 “我乏了。 ”沈昭昭道。 “嗯,那你先休息。 ” 等送走了李星泽,玉儿才走进来,欢喜的捧着那一件吉服:“姑娘,等明日册封礼之后,姑娘可就是良娣了!殿下对姑娘可真好,快试试吧。 ” 沈昭昭却神色淡漠:“明日再试吧,我今天累了。 ” 玉儿怔了怔,低低的应下了。 沈昭昭突然问她:“今日那姜美人突然对我发难,我看她那样子,好像是嫉妒我?我听殿下说,她从前也是东宫的人,她从前和殿下感情很好吗?” 玉儿连忙上前来捂住了沈昭昭的嘴:“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传出去,可······” 可是要杀头的! 姜美人是陛下的女人。 沈昭昭眨巴着眼睛,小声的问:“可殿下之前跟我说,他只喜欢过我一个人,若是他从前还喜欢过别人,那岂不是骗我?” 玉儿笑了笑:“原来姑娘是担心这个。 ” 果然,沈姑娘心里还是有殿下的。 也是,就太子殿下这姿容,满西夏就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他的,更何况他还这般温润有礼。 “好玉儿,你就跟我说说吧,我不会乱说的。 ”沈昭昭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看着她,写满了单纯和好奇。 玉儿这才低声道:“从前姜美人是东宫的一个宫女,还是贵妃娘娘送给殿下的,名叫蕊儿,和殿下一起长大,也算的上是青梅竹马,后来,蕊儿大了,我们都以为,蕊儿会留在东宫当主子了,怎么也能当个良娣吧,就连太子殿下也是这样想的,结果,贵妃娘娘就把蕊儿送到了皇上的寝殿里。 ” 沈昭昭倒吸一口凉气,瞪圆了眼睛:“为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当时殿下也难过了很久,不过后来,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这件事东宫知道的人都很少,姑娘可别乱说。 ” 沈昭昭面色微白,这位贵妃娘娘,可真是个狠人。 她想起他曾满脸黯然的说过的话。 “我想要的东西,她从不让我得到。 ” 原来不仅仅是东西,人也是一样的。 李星泽今日一早突然急匆匆的跑来,满脸的焦急惧怕,难不成也是因为他的母妃?他担心她已经被他母妃给处置了? 玉儿拉着沈昭昭的手道:“不过姑娘放心,奴婢打小就在太子身边服侍了,奴婢是从未见过殿下对一个女人像姑娘这般好的,即便是当初的蕊儿,在殿下跟前也是柔顺卑微,不敢逾越,殿下虽说喜欢她,却也不像对沈姑娘这般用心,连衣食住行都样样亲自安排。 ” 玉儿说着说着,便满心欢喜:“等明日一早,姑娘行了册封大礼,这个姜美人也不足为惧了。 ” 沈昭昭沉默不语,经过今晚的事情,这位姜美人想必是不可能让她进东宫的了。 “我想出去走走,屋里闷得慌。 ”沈昭昭道。 “好呀,奴婢陪姑娘一起。 ”玉儿笑盈盈的拿了披风跟上去。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天色都渐渐暗了,她站在花园的小道上,怔怔的看着天空中的云霞发呆,她能靠姜美人躲过这一次,可这一次又能拖多久呢? 小叔,你来了吗? 沈昭昭眼睛发酸,她只身一人在这里,连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孤零零的。 第646章 玉儿虽说对她很好,可她心里知道,她是李星泽的人,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她都会告诉李星泽,她在这里,仿佛是困兽,找不到一点出路。 突然,一个小太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横冲直撞的撞到了她。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贵人没事吧?”小太监连忙扶她。 沈昭昭被撞的一个踉跄,还好他扶住了她。 玉儿骂道:“哪来的不长眼的奴才!冲撞了姑娘你担当的起码?”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太监连忙谢罪。 沈昭昭拦住了玉儿:“算了,他也是无心的。 ” 玉儿这才冷哼一声:“行了,我们姑娘宽厚,饶你一命,下次你可没这好命了。 ”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小太监连连道谢,立马跑了。 沈昭昭对玉儿道:“我觉得天色也晚了,还是回去歇息吧。 ” 玉儿连连点头:“好。 ” 玉儿将沈昭昭送回了房里。 沈昭昭将她打发了出去,这才紧张的拿出了藏在袖中的一张纸条。 是方才那个小太监塞给她的,塞给她的那一瞬,她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 “我在,别怕。 ” 短短四个字,却让沈昭昭心跳加快,是小叔的笔迹。 是他来了! 沈昭昭眸光一亮,欢喜的将字条放在心口的位置,他果然来了,他一定会来,因为他知道,她一定在等他! 只要他在,不论刀山火海,她都不怕! 沈昭昭原本满是忧思的心,此时瞬间轻松了,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最后念念不舍的拿着字条又看了好几遍,这才放进了香炉里,烧掉。 —— 颐安宫。 “娘娘当真要顺从太子殿下的心意,让他纳沈昭昭为良娣?”姜美人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裴贵妃,总算开了口。 裴贵妃斜靠在软榻上,闭着眼:“他如今羽翼渐丰,有些事,本宫不允许,他也一样能做了,不像小时候那么好管了,顺他一次心意,也无妨,不过是个女人。 ” 只要李星泽能给她好好守住太子之位,如愿登上皇位,让她尊为太后,把皇后踩在脚下,其他的小事,她也没有太多精力去干涉太多了。 姜美人陪着笑给她捏肩:“可臣妾今日去送吉服,见那个沈姑娘,却不像个省油的灯呢。 ” 裴贵妃突然睁开了眼,转头睨着她:“怎么?嫉妒了?” 姜美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连忙跪在地上:“臣妾不敢。 ” 裴贵妃笑了一声:“本宫知道,你心有不甘,当初若没有本宫的阻拦,你现在应该在东宫,伺候太子,这身良娣的吉服,兴许就是你的。 ” 姜美人紧咬着唇,强忍着泪珠子,不敢说话。 第647章 她当然不甘心! 同样是太子喜欢的女人,凭什么她不可以,沈昭昭却可以? 裴贵妃睨着她:“你和沈昭昭不一样,你是本宫亲自挑选的人,你从进宫那一日起,本宫就没打算把你给太子,而是让你去做皇上的女人。 ” 她让姜蕊儿从小进东宫,陪着李星泽长大,目的是培养他们的感情,但实则,也是培养姜蕊儿的忠心,若是对太子没有深沉的爱意,怎能对太子忠心,在得宠之后为太子办事呢? 裴贵妃知道,自己年华已去,保养的再好,也比不得年轻的花骨朵,但她的野心还不仅于此,她要为自己的儿子争夺太子之位,她要当西夏的皇太后! 所以,她才培养了姜蕊儿,在姜蕊儿及笄礼的那一日,也是在姜蕊儿爱李星泽爱到不可自拔的时候,她把她送到了皇帝的寝殿,让她成了皇上的美人。 从此,皇帝身边有了她可操纵的宠妃,吹一吹枕头风比什么都好使,李星泽也争气,从皇后嫡出的大皇子手里硬生生争来了太子之位。 姜美人如何不知道裴贵妃的心思? 可她即便知道又如何?那样一个男人,谁能不爱? 她早已经沦陷,为了他,她愿意赴汤蹈火! 可即便如此,在看到他身边出现别的女人的时候,还是会痛彻心扉。 他娶太子妃,娶赵良娣的时候,她都未曾这样难过,因为她知道,这些女人他没有感情,都只是权势的牺牲品罢了,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她以为,他会爱她一辈子,会一辈子记得她。 可如今,他带回来一个女人,他那么温柔的护着她,他心里眼里都是她,他已经,不记得她姜蕊儿了。 就是因为多了她沈昭昭! 姜美人心中的妒火越烧越旺,她决不允许,有人占据她在李星泽心中的位置! “娘娘误会臣妾了,臣妾早已经是陛下的女人,怎会有其他的念想?今日还亲自为沈姑娘送去吉服,其实也只是想要替娘娘看一看,把把关,可谁知,这位沈姑娘心气儿大的很。 ” 姜美人伺候贵妃这么多年了,她自然很清楚真正能戳中贵妃的点是什么。 裴贵妃挑眉:“什么意思?” “沈姑娘说,但凡是她要的,太子殿下都会给她,哪怕是,是后位。 ” “放肆!”裴贵妃一拍桌子。 姜美人连忙道:“贵妃息怒,臣妾也只是转达她的话,当时也不知臣妾在场,娘娘若是不信大可再问问旁人,她是不是说了这话,臣妾以为,太子宠爱一个女人,倒也无妨,但倘若这个女人心比天高,还会挑唆太子,那日后,势必会成为大麻烦呀。 ” 裴贵妃脸色阴沉了下来,她苦心栽培多年的儿子,可不能被一个妖女蛊惑的走了歪路,她若真的这般胆大包天,那也休想进东宫! —— 次日。 沈昭昭难得睡了个好觉,她知道他来了,心里也就踏实了。 可一大清早的,玉儿便冲了进来,慌张的道:“姑娘,不好了!” 沈昭昭缩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道:“干嘛呀?” 玉儿连忙道:“姑娘,贵妃娘娘突然下令,不许姑娘进东宫了!” 沈昭昭一听这话,打了个哈欠,翻个身继续睡:“哦。 ” “姑娘你就不着急吗?肯定是昨天姜美人回去给姑娘你告小状了!”玉儿气愤的道。 第648章 “嗯,着急。 ”沈昭昭继续睡。 玉儿皱着脸,你哪里着急了? 突然传来一声通传声。 “殿下金安。 ” 李星泽来了。 他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一般来沈昭昭的寝殿里都是很开心的,这次连笑容都没有,想必是升起的。 “殿下,沈姑娘她刚起床,还未洗漱······”玉儿道。 “退下。 ” 李星泽没有多的话。 玉儿只好转身退下。 沈昭昭从床上爬起来,懵懵的看着他,满脸的无知:“怎么了?” 李星泽定定的看着她:“今日册封礼,取消了。 ” 沈昭昭“啊”了一声:“玉儿刚刚还冲进来跟我说这事儿呢,怎么就取消了呢?” 李星泽唇角掀起一抹微凉的笑:“是啊,我也想问问你,怎么就取笑了。 ” 沈昭昭被他这眼神看的有些毛骨悚然的,皱了皱眉:“大概是你母妃不喜欢我。 ” “昭昭,别跟我玩这些小心思,我是定要娶你的,今日我母妃不同意,临时取消了册封,但最多也就拖延几日罢了,我还多的是办法,我不会放过你的。 ” 李星泽定定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猎物。 沈昭昭才不害怕,小叔都来了,她什么都不怕! 李星泽却像是洞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冷笑一声:“你不会还指望着沈楚川来救你吧?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等着他来呢,但凡他敢进宫,我便瓮中捉鳖,他死也要死在燕京城!” 沈昭昭心下一沉,面色冰冷:“你押我在宫中,就是利用我为了引|诱他?” “昭昭,你一定要把我想成这样吗?” 沈昭昭冷声道:“是你做的事情从来都这样。 ” 李星泽眸中多了几分沉痛,却还是冷冽:“昭昭,不管你怎么想我,这次我绝不会放手的,我不会让你离开东宫,离开我。 ” 沈昭昭唇角掀起一抹轻嘲的笑:“这话你当初对姜蕊儿说过吗?” 李星泽神色一僵,她果然还是知道了。 也是,以她的聪明才智,哪怕这满东宫都是他的人,她想要打探些什么事情,却也易如反掌。 “她和你不一样。 ”李星泽沉声道。 “有什么不一样?新欢和旧爱的区别吗?”沈昭昭语气里满是讽刺。 从前的姜蕊儿,是不是也曾被他温柔相待,如今他看她的眼神,却满是厌弃,这种烂大街的情话,她话本子里都看腻了。 李星泽定定的看着她:“她是我母妃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因为是母妃送的,所以我才喜欢,后来她被母妃送给了父皇,我也只觉得是失去了一份礼物而已,可昭昭,你是我自己想要的。 ” 第649章 当初在大盛接近她,只是为了沈楚川手中的铁骑令,他调查过她,只是一个脾气骄纵被宠坏的大小姐,当然她也的确对得起这个称呼。 可几次交手下来,他才知道这位大小姐那双看似懵懂的眸子里,藏着多少狡黠和成算。 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便喜欢上了她,这种喜欢和从前喜欢姜蕊儿的喜欢完全不一样,姜蕊儿是母妃第一次送给他的礼物,他只要看一看她,便觉得欢喜,倘若丢失了,难过几日也忘了,因为母妃还送了别的东西替代她。 可他觉得没有什么礼物可以替代沈昭昭,他只想要她。 冬眠匆匆走进来:“殿下,皇上有要事找您。 ” 李星泽神色微凝,缓和了语气:“别不高兴了,我近来事多,让玉儿陪你在东宫四处转转,册封的事,缓两日也是一样的。 ” 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沈昭昭没有搭理他,李星泽吩咐了玉儿照顾好她,这才转身匆匆离去了。 玉儿还以为沈昭昭因为没能册封而不高兴,连忙哄着:“姑娘别难过,这个姜美人阻挠也无用的,殿下下定决心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沈昭昭手里捏着一块鱼干,逗|弄着小乖,唇角却微扬。 看上去,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 玉儿傻了,刚刚沈姑娘不还在因为姜美人的事情和殿下吵架闹脾气? —— “我还以为茶商就是个幌子,没想到还真有一家茶行?!”沈婉菲看着眼前的这一家庞大的茶行目瞪口呆。 闫望淡声道:“沈楚川在西夏的暗桩也不少,他盯着西夏很久了。 ” “那你为什么不举报他?”沈婉菲好奇的问。 闫望:“······” 他隐约能感觉道背后凉飕飕的视线,他握拳轻咳两声:“我又不嫌命长。 ” 掌柜的热络的出来迎接:“沈三爷!舟车劳顿肯定累了吧,宅院已经给您安排好了,三爷您请进!” 从茶行走进去,穿过庭院,便到了后院,而后院紧挨着的还有一栋独栋的府邸,是特意给沈楚川准备的。 “知道三爷爱清静,所以特意准备了独栋的,但也方便您视察工作,所以就紧挨着咱们茶行了,府邸的正门是面朝桂花巷子的,后门直通咱们茶行,您行走也方便。 ” 掌柜的一热络的说着,一边引着沈楚川走。 说是他引着走,其实应该算是引着跑。 因为沈楚川的腿太长了,他此时步子迈的快了,这掌柜的要不是一路小跑着还真跟不上。 慕容画和慕容淮紧跟在后面,但一向聒噪的慕容淮一路无话,慕容画也是心不在焉。 沈婉菲和闫望走在最后面,她忍不住小声的道:“我怎么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有杀气?!”闫望伸手就要去拔剑。 沈婉菲吓的连忙抓住了他拔剑的手:“不是,不是这个气!我是说气氛,不是杀气!” 闫望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哦。 ” 满脸都写着不感兴趣。 沈婉菲羞恼的捂住了脸,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前面的人,还好他们没注意到。 第650章 “我们这次真的能救出昭昭吗?”沈婉菲担心的问。 因为这次是掩藏身份作为茶商进入燕京城的,所以多带上她一个也不碍事,更何况还有闫望跟着,她便也一起来了。 闫望扬了扬下巴:“救不出沈昭昭?你也不怕前面那个煞神把西夏灭国了。 ” 沈婉菲小心翼翼的伸长了脖子看了看前面健步如飞的沈楚川,她都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周身阴郁至极的低气压,这一路她都没敢往沈楚川的跟前凑过。 沈婉菲点了点头,也是,她放心了。 到了府邸内,各自安置了。 明德便匆匆赶来为沈楚川传信。 “爷,李星泽肯定已经猜到了爷已经到燕京城了,他是故意让咱们进来的,宫中的内线传来消息,说是从前几日起,这宫内的禁军守卫便增添了一倍不止,而东宫的守卫更是森严,他分明就是故意用昭昭姑娘做诱饵,瓮中捉鳖!” 沈楚川淡声道:“信送到了?” “送到了,东宫如今查的严,李星泽狡诈,咱们的人轻易进不去,好在昨日安排了一个尚衣局的小太监去了一趟东宫,借着给太子妃送衣裳的空档,给昭昭姑娘送了信,那小太监说,昭昭姑娘一切安好,还请爷放心。 ” 她一个人被关在东宫,肯定害怕,他只想告诉她,他来了,不用怕。 沈楚川把玩着腰间的那枚丑丑的荷包:“李星泽想要我自投罗网?那倒不如随了他这心愿。 ” 明德一怔:“可,这毕竟是西夏,我们秘密带入境内的兵,也不过五万,燕京城宫中的御林军就有十万,还有城外的支援······” 真的要打,赢面并不大,这里,毕竟是西夏,是李星泽的地盘。 沈楚川玩味的勾唇:“这里,可不一定是李星泽的地盘,他还只是太子,没当上皇帝呢。 ” 明德立即道:“还请主子示下!” “去,整顿五万兵马,在燕京城临近的林华城集结,就,举李星泽的旗子。 ” 明德眼睛一亮,立马明白了:“还是爷高明!” 这世上哪儿有人能玩儿的过他家主子? “慢着,只集结一日,一日一过,立即散开,隐藏身份,等待命令。 ”沈楚川吩咐道。 “是!” —— 皇宫,御龙宫。 李星泽匆匆赶到宫外,一边问:“父皇为何事突然急召我?” 冬眠紧跟着道:“不知,但来传话的公公说,陛下脸色不大好,而且,大皇子也在。 ” 李星泽面色微沉,想必是他这位大皇兄又给他找事了。 李星泽走进殿内,拱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 可随后,皇帝便将茶杯直接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混账东西!” 茶杯直直的砸过去,李星泽却不闪不躲,他的额角直接被茶杯磕破了一个口子,血,流了下来。 李星泽抱拳跪地:“还请父皇示下,儿臣不知犯了什么错。 ” “你还有脸问!你是不是私召兵马进京了!”皇帝怒道。 第651章 李星泽面色一白,抬起头:“儿臣没有!父皇可是听信了他人的谗言?儿臣身为太子,有储君之责,怎会不知私自调动兵马是多大的罪过?” 哪怕是太子,也没有权利私自调动守在疆外的兵马回京。 但凡有这个举动,那跟谋逆有什么区别? 大皇子李孟辉抱拳道:“父皇,儿臣在京郊外巡查的时候,亲眼所见!远远的便看到了太子殿下的王旗,太子殿下手中的兵马,按理说,此时都应该在边关守疆卫国,怎会调回燕京城外?” “儿臣绝没有!请父皇彻查此事!” 李星泽厉声道:“父皇若是不信,亲自派人再去查探,儿臣也亲自去查探,若是有儿臣的兵马私自入京,儿臣万死不辞!” 李孟辉冷哼一声:“现在太子已经知晓了此事,谁知道消息有没有传出去?让这五万兵马立即撤离,陛下的人去扑个空也说不准,我听说太子殿下最近还加派了皇宫的御林军,不知是不是在为造反做准备呢?” 李星泽冷眼扫过他:“我加派御林军守卫皇宫,是为了父皇的安危!皇兄这般污蔑我,是何等居心?” “儿臣对父皇绝无半字虚言!” “儿臣绝没有调兵回京!” 两人一起跪在殿中,一个比一个有理。 皇帝怒道:“够了!” 皇帝冷眼看着李星泽:“泽儿,你是朕最器重的孩子,朕不愿看到你,做出让朕失望的事来。 ” 这话中的意思,显然已经是有所怀疑了。 李星泽立即道:“父皇明察!儿臣绝无半点谋逆之心!儿臣已经是太子,是储君之位,得父皇器重,母妃爱护,儿臣为何要反?!” 这话说的有理。 李孟辉冷笑一声:“谁知道太子殿下在幽禁期间想着什么呢?好容易出来了,没准就想抓住机会······” “你信口雌黄!”李星泽厉声道。 这谋逆的帽子要是扣下来,他怕是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一个将军匆匆赶来,抱拳道:“陛下,臣已经带人去京郊外查看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军队。 ” 李星泽立即道:“还请父皇为儿臣主持公道!” 李孟辉更激动:“父皇千万别信,儿臣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太子殿下的王旗的,这次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皇帝沉吟了半晌,才缓缓道:“既然如此,这宫中的御林军,撤掉一半,换成辉儿的人,京郊城外也加强兵力,时刻盯着,倘若有异动,朕唯你是问。 ” 李孟辉一喜,立马应下:“是!儿臣,定不负父皇重托!” 本来宫中的御林军都是捏在李星泽的手里的,这事儿一闹,皇帝自然需要两拨人相互制衡,只好分一半的御林军给李孟辉。 如此一来,李孟辉捡了个便宜,李星泽就得到了一个皇帝的疑心。 李星泽咬了咬后槽牙,挤出一个字:“是。 ” 他本来还想求父皇为沈昭昭请封良娣之位的,如今看来,也是不用想了。 等他回到东宫的时候,脸色已经阴沉的吓人。 “京郊城外的军队和王旗是怎么回事?!”李星泽怒道。 冬眠颤颤巍巍的道:“属下不知,此事还需要查证,应该是大皇子信口雌黄,凭空污蔑殿下·····” “给本宫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跟本宫装神弄鬼!”李星泽火冒三丈。 “是。 ” 李星泽头疼欲裂,这件事不单单是掉了一半的御林军军权这么简单。 第652章 更让他恼火的是,他觉得此事和沈楚川有关系,李孟辉不像是能胆大包天到造这种谣言的人,他兴许是真的看到了,那若是真的如此。 事情可就绝不仅仅于此这么简单。 沈楚川想要干什么? —— “乖乖,小乖,阿乖,吃奶奶。 ”沈昭昭将一碗羊奶送到小奶猫的面前,小奶猫小口小口的舔着,吃的非常满足。 “这猫跟姑娘性子一样,又安静又乖巧的,”玉儿笑盈盈的道。 沈昭昭笑了笑,手指戳了戳猫猫的脑袋:“那它若是出了东宫,是不是还是跟我一样呢?” “姑娘出了东宫,难不成就变了性子啦?” 沈昭昭笑而不语。 “啊,对了!”玉儿突然道:“奴婢方才听说,太子殿下回来了,好像是受了陛下的责罚,头上还受伤了,发了好大的脾气,殿下这样好性子的人,能发这么的火,想必是有什么大事。 ” 沈昭昭一愣,李星泽发脾气她倒是常见,但若说要出什么大事,她可就来劲了。 “什么大事呀?”沈昭昭八卦的问。 玉儿皱了皱眉:“姑娘你应该担心殿下的伤情呀,殿下额头都被砸伤了,太子妃和赵良娣她们都送了鸡汤补药过去看望殿下了,咱们是不是也要去看看?” 沈昭昭想了想:“他都有这么多人看了,还用得上咱们去吗?” “若我说,我就想让你来看我呢?” 李星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沈昭昭吓了一跳,瞪着眼睛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玉儿笑了笑,连忙退出去了,李星泽走到桌边坐下:“你不该先关心关心我的伤?” 李星泽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便衣直缀,额上还缠着纱布,看上去,还真是怪可怜的。 沈昭昭站起身来,看了看他额上的伤口:“应该不深吧,毕竟是你亲爹,总不能下狠手。 ” 李星泽失笑:“你这话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 沈昭昭好奇的问:“什么事至于让皇上这么生气?” 李星泽淡声道:“一点小事。 ” 这像是小事吗? 沈昭昭也不再多问,她知道他不是沈楚川,不会什么事都告诉她。 对于李星泽来说,她也只是东宫里的一个女人。 “小乖还乖吗?”李星泽闲话家常。 沈昭昭点点头:“乖的很,黏人精。 ” 李星泽笑了:“跟你一样?” 沈昭昭皱眉:“我什么时候跟它一样了?” 她可从来不粘李星泽。 李星泽笑着点了点头:“也是,若你什么时候跟它一样就好了。 ” 这话说的怎么奇奇怪怪的? 第653章 沈昭昭皱了皱眉,她才不想当猫呢。 李星泽突然看着她问:“昭昭,倘若,我是说倘若,你早一些遇到的人是我,如今你心中喜欢的那个人,会不会也是我呢?” 他有时候也在想,是不是他出现的太晚了,他若是能早一点让她看到,她或许也会喜欢他,比喜欢沈楚川还要喜欢。 “早一点?我生下来就和我小叔认识了,你难不成打算在娘胎里就认识我?” 实际上,她从上辈子就认识沈楚川了。 李星泽失笑,无奈的摇头。 “再说了,”沈昭昭笑盈盈的看着他:“姜蕊儿不是更早认识你吗?为什么你现在不喜欢她了呢?因为腻了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这么多的借口,倘若我认识你更早,没准我也早腻了,等到沈楚川出现的时候,我一定会对他一见钟情。 ” 李星泽脸色逐渐难看了下来,她竟然这么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对沈楚川表白? “明日是父皇生辰,要在行宫办宫宴,到时候,你随我一起去吧。 ”李星泽这话,并没有询问的语气。 沈昭昭正想拒绝。 却听李星泽继续幽幽的道:“你不是想见沈楚川吗?明日,兴许是个机会呢?” 沈昭昭抱着猫的手一僵,面色微白:“你什么意思?” “相比起来,行宫比皇宫好闯多了,若是我,也会选择在行宫中下手。 ”李星泽唇角轻勾,眸中闪烁着几分久违的兴奋。 “等明日,我将他抓了,关入刑狱司,你若是再想见他,可就方便了。 ”李星泽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只要抓住了沈楚川,得到他的铁骑令,还能让大盛陷入混乱,那他不单单太子之位是稳的了,他未来还要一统大盛和西夏!他的野心,绝不止于此! 而只要沈楚川死了,沈昭昭心中的那个人便彻底没了,她的目光也会尽数落在他的身上,再无他想。 一想到这即将得到的一切,李星泽的笑容便藏不住的兴奋。 沈昭昭袖中的手紧紧掐起来,翻涌起来的情绪,却渐渐平复下来,她抬起眸子,眸光沉沉的看着他:“你抓不到他。 ” 李星泽笑容一滞:“为何?” 沈昭昭冷冷的看着他:“因为你就没有赢过他。 ” 从前没有,将来也不可能! 李星泽磨了磨后槽牙,笑的有些狰狞:“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好了,他都敢为了你只身闯到燕京城了,我看他没几分理智可言了。 ” 沈昭昭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然强装镇定,一言不发。 李星泽掀唇:“玉儿,去尚衣局将本宫给沈姑娘准备的衣裙拿回来,明日父皇寿宴是大事,也是本宫和沈姑娘的大日子,该隆重些打扮。 ” 说罢,转身便走。 沈昭昭心里开始发慌了,李星泽已经算到了小叔到燕京城了,那小叔是不是也真的打算明日行宫宴席救她? 李星泽派了重兵把守,这毕竟是西夏的地盘,小叔只身一人如何在千军万马之中活下来? 沈昭昭袖中的手掐进了肉里,站在那里,便觉得浑身发凉。 第654章 玉儿捧着衣裙进来了,笑盈盈的道:“姑娘,这身粉霞锦绶藕丝罗裳可真好看,奴婢方才去尚衣局领的时候,都有点不敢相信,还有这么轻薄的料子,问了才知道,是蚕丝云锦的,这可是寸锦寸金的,听说是新进贡来的贡品,一共就两匹,陛下赏了皇后一匹,又赏了东宫一匹,太子竟直接拿来给沈姑娘做衣裙了。 ” 沈昭昭抬手,摸了摸这身衣裙。 她应该相信他,他说过,只要他在,就没什么可怕的,她又何必杞人忧天?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眸光更坚决了几分。 —— 次日,西夏皇帝寿辰,但因为并未整寿,所以也没有大办,只是到行宫之中,举办家宴。 所谓的家宴,自然也就只有皇室宗亲,后宫妃嫔了。 这样的一个家宴,其实和沈昭昭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她并非是东宫的人,但李星泽执意要带着她,谁也拦不住。 东宫前,太子的车驾队伍缓缓启程。 “一会儿你跟在我身后,行宫的守卫更多,他们可不认得你,若是走丢了,被当小贼抓起来,我可不保你。 ”李星泽轻笑着道。 沈昭昭翻了个白眼,还走丢?李星泽把她看的跟犯人似的。 行至宫外的行宫,还未靠近,便已经发现有密密麻麻的守卫,可见这次守卫非常森严。 这还只是明面上,暗地里还不知有多少呢。 马车停下,冬眠挑开车帘子,恭敬的道:“殿下,到了。 ” 李星泽弯腰走下马车,伸手扶她,沈昭昭傲娇的扬了扬下巴,自己提着裙子下来了。 李星泽却也只是好脾气的笑了笑。 于洋气的脸都绿了,本来太子的车驾是太子妃才可以坐的,但李星泽却让她和赵良娣坐后面的马车,反而让沈昭昭这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女人和太子同乘一辆车! 自从成婚之后,李星泽再没有对她这样笑过一次。 沈昭昭凭什么? 然而面对于洋的愤怒,李星泽却看也没看一眼,转身便走。 沈昭昭回头看了一眼于洋,心中却升起些许悲哀,于洋又有什么错?她不过是李星泽欺骗,蒙蔽了双眼,正如前世常遇春欺骗她,他娶她只是为了她背后的利益。 他装出来最温柔的样子来欺骗她,让她奋不顾身的自以为嫁给了爱情,可成婚之日,便是豺狼露出獠牙之时。 行宫之中已经歌舞升腾,舞姬们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 小太监高声通传一声:“太子到!” 随着李星泽走进来,舞姬们也纷纷自觉的退到了两边恭敬的站着。 李星泽带着于洋公主,赵良娣,以及沈昭昭走了进来。 “儿臣给父皇请安,愿父皇寿比天齐,福如东海!” “免礼。 ”皇帝此时看着李星泽,神色复杂,昨日之事他细查了一下,李星泽手下的那些兵马都驻扎在边关,未曾回京,想来,是他冤枉他了? 第655章 他看着他额上的那一圈纱布,面色微凝:“泽儿身上有伤,先入座吧。 ” “谢父皇。 ” 李星泽带着她们退到右手边的案几前,落座。 因为沈昭昭进来的时候站在后面,尽可能放低存在感,所以皇帝也没发现李星泽的后宫多了一个她。 但要落座的时候,李星泽却直接将沈昭昭拉到他旁边坐下。 沈昭昭几乎要炸毛,小声的咬牙道:“李星泽你有毛病吧?你是嫌我活的太长是不是?” 这什么场合?他非得大庭广众之下拉着她一起坐?她又不是他东宫的人! 别说于洋快用眼神杀死她了,一会儿让人看到了,这西夏皇帝和皇后也不是吃素的呀,任由她这个“妖女”以下犯上? 李星泽却只是温柔的笑着:“我不是说过,你紧跟着我?放心,我自由安排。 ” 沈昭昭眉心突突的跳,心中一阵强烈的不安。 忽而,一个小太监端了果酒来,送到沈昭昭的桌上:“这是殿下特意为姑娘准备的桃花酿。 ” 沈昭昭对于李星泽的这些殷勤已经彻底无感了,有些不耐烦的接过来,可抬眸的那一瞬,却看到了这个熟悉的脸。 是之前偷偷给她送纸条的小太监? 小太监笑了笑:“姑娘慢用。 ” 说着,便转身退下了。 沈昭昭摸了摸杯盏的底部,果然又有一张纸条。 此时西夏皇帝正在说话,李星泽正聚精会神的看向殿上的位置,没有留意她,她打开手心的字条,匆匆扫了一眼,便塞回了衣袖里。 “偏殿。 ” 沈昭昭咬了咬唇,突然便道:“殿下,我肚子疼。 ” 李星泽狐疑的看着她,眼中明显的不信任:“怎么突然不舒服?” 沈昭昭痛苦的皱着小脸:“不知道,可能是早上用的膳食有点凉了,我想去更衣。 ” 李星泽沉吟片刻,才道:“好,我让人送你去。 ” 说着,便看了一眼冬眠等人。 “陪沈姑娘去更衣。 ” 沈昭昭一转头,便看到冬眠为首的齐刷刷十个宫人,恭敬的候着她了。 沈昭昭神色微微一僵,也不知方才那小太监抗揍不抗揍。 但她还是没有迟疑,立马让他们扶着走了。 李星泽唇角轻勾,突然站起身来,对皇帝道:“儿臣为父皇精心准备了寿礼,若是父皇看的高兴,可否允准儿臣一件事?” 沈昭昭脚下的步子一顿,猛然回头,她迎上李星泽的势在必得的目光,电光火石之间,她都几乎猜得到他要说什么! 这狗东西肯定要求皇帝当众把她赐给他当侧妃! “哦?那朕可就要看看你准备的寿礼如何了。 ”皇帝爽朗的笑了。 李星泽看了一眼沈昭昭,笑道:“儿臣定不辜负父皇期待,来人,呈上来!” 他已经等不及了,就在今日,他要让沈昭昭,成为他的侧妃。 冬眠问道:“沈姑娘还肚子疼吗?” 沈昭昭寒着脸往外走。 冬眠等人立即跟上。 第656章 —— 行宫外的巡守依然森严,明德带着几个人飞檐走壁,轻巧的落在了一个拐角处。 等一队巡守的御林军走过来,他们一人一个捂着嘴巴抹了脖子。 没有发出丝毫的动静。 再一次走出来,明德等人便已经穿上了御林军的衣裳了。 而前面和他们一同巡逻这一块地方的禁军,虽说都是护卫皇族的人,但两拨人分属不同的阵营,禁军是大皇子李孟辉在管的,而御林军,则是太子李星泽的人。 因为昨日皇帝对李星泽的疑心,所以在大皇子李孟辉的要求下,如今是禁军和御林军一起临时守卫行宫和燕京城的安全。 这两拨人马向来不合,当然也不会多热络。 但此时,当明德带着这一波“御林军”与禁军擦身而过的时候,他便突然拔刀,一剑刺死了一个禁军。 “你做什么?!” “啊!” 问的话还没能得到回答,便已经被杀死。 不多时的功夫,禁军的人便倒下了一片。 一阵呼喊声响了起来:“御林军叛乱了!太子造反了!” 几个浑身染着血的禁军举着刀冲了出来,满脸狰狞:“太子谋逆!御林军叛乱了!护驾!护驾!” 一时间,宫内宫外,禁军和御林军立马开始了厮杀。 沈昭昭进了偏殿的内室里如厕,坐在里面焦头烂额,李星泽真的太狗了,她出来如厕还派这么多人盯着,内室外面十多个人把守,门窗全部堵死了,内室还有玉儿和几个宫女陪着,她根本寸步难行。 可那小太监让她来偏殿是为何? 沈昭昭正苦恼着如何拖延时间呢,就听到外面隐约传来了厮杀声。 “太子谋逆!御林军叛乱!” 沈昭昭面色一变,李星泽谋逆?这怎么可能? 这是宫变了吗? 忽而窗外冲进来一个人,喊了一声:“昭昭姑娘?” 是明德! 沈昭昭立马从内室出来。 明德手上的长剑还沾着血,他悄悄解决了堵在窗户的那几个人进来的,沈昭昭看到窗户立马利索的翻出去,然后明德便带着她闯出了偏殿。 “不好了!沈姑娘被人抓走了!” 冬眠等人察觉,立即冲出去要追,可此时却有一帮禁军杀了过来:“御林军杀无赦!” 冬眠根本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想追沈昭昭根本来不及,因为禁军的人数和战斗力和御林军是不相上下的,这两方势力现在打起来,他根本脱不开身。 而此时正殿上,皇帝看了李星泽送上来的玉屏风,开怀大笑:“好,不错,泽儿果然有心了,那你想要求朕允诺你何事?” 李星泽立即道:“儿臣想求父皇,赐婚!” 于洋和赵良娣脸色难看的很,却根本插不上嘴。 陪在皇帝身边邀宠的姜美人手一抖,险些把送到皇帝嘴边的酒杯给撒了,她心中倍感凉薄,他愿意为了沈昭昭豁出去,可当初为何不愿为了她豁出去? “哦?哪位姑娘这么有福气,让你看上?” “就是方才儿臣带进宫中的姑娘,沈昭昭,她是大盛人,但儿臣见她心生欢喜,便私自带她回宫了,儿臣,求父皇赐婚!” 第657章 皇帝开怀大笑:“好,好,这倒算的上是一段佳话,既然如此,朕,便亲自做主,封她为你东宫的良娣,往后,早日为朕诞下皇孙!” 李星泽欣喜万分:“多谢父皇成全!” 话音方落,却听到外面传来厮杀声:“太子谋逆,御林军造反了!护驾!护驾!” 皇帝脸色骤变,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姜美人站起身来,怒道:“什么?!” 他怒吼道:“李星泽?!你好大的胆子,朕真是,真是错看了你!” 昨日,昨日就有了端倪,他还不信他有这个胆子,没想到,没想到! 李星泽也惊了:“什么谋逆?什么造反?” 冬眠浑身血腥的冲了进来:“殿下,不好了,有人劫走了沈姑娘,而禁军那边不知是怎么回事,一直说御林军谋逆,太子谋逆,见到御林军便厮杀。 ” 李星泽脸色难看了起来,沈昭昭被劫走了? 那他不用猜也知道,这些事会是谁的手笔! 大皇子李孟辉立即冲进来:“父皇!是太子,太子的人突然开始厮杀禁军的人,我手下禁军的人被御林军无端杀了好多,禁军才意识到御林军要反,太子要反啊!还请陛下立即控制太子!” “来人!”皇帝想也没想,便立即让禁军团团围住了李星泽。 李星泽被刀指着脖子,跪在地上:“父皇,此事都是沈楚川的诡计!儿臣没有谋逆,御林军也没有造反!” 皇帝脸色阴沉:“朕信过你一次,不会再信第二次了!传令下去,太子已经被擒,御林军格杀勿论!” “是!” 裴贵妃此时都慌了,她连忙道:“陛下,此事定有蹊跷,泽儿怎么可能谋逆呢?” “你闭嘴!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皇帝暴怒。 裴贵妃也吓的不敢再说话。 李星泽高声道:“儿臣就在此处,父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御林军绝不反抗,若是如此,父皇还是不愿意相信儿臣的清白,儿臣只有以死明志!” 这话说的皇帝也有了几分狐疑,李星泽要谋逆,他自己还在这大殿上等着被抓被问罪? 不应该啊。 而就在此时,一个禁军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大喊着:“不好了,有人攻打行宫!” “什么人?” “不,不知道,但那架势,像是,像是铁骑军!” 铁骑军? 名震天下的铁骑军,以一当十,威武震天,铁骑一出,百战百胜。 皇帝脸色铁青的看向李星泽,李星泽立即喊道:“是沈楚川!是沈楚川!” 他故意让人假扮他的人,挑拨禁军和御林军之间的关系,让皇帝认为他要谋逆,趁着禁军和御林军互相厮杀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再带兵攻进来,岂不是易如反掌? 此时的行宫,早已经元气大伤!岂能挡得住铁骑军的侵略? 一阵狂风大作,殿门统统被打开,黑压压的铁骑军强势的进攻,而已经厮杀过一轮的禁军和御林军根本不是对手。 第658章 为首的男人一身墨袍,脚踩锦靴,衣袂在风中翻飞,刀削般的脸庞惊才绝艳,而那森寒的眸子,却仿若来自地狱的修罗,他手中的长剑在空中一个横扫,一排禁军和御林军便像割韭菜一般,齐刷刷的倒地,给他让路。 李星泽袖中的手掐的青紫,脸色阴沉至极。 沈楚川,果然是他! “小叔!” 沈昭昭远远的便看到了他,跟个小雀儿似的迫不及待的跑过去扑到他的怀里,眼眶都红了,小声的道:“我好想你。 ” 这些天她再怎么想他,再怎么难过,她也不曾掉过眼泪,可一看到他,她便委屈的心里发酸。 沈楚川一手拿着剑,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头:“别怕,我在呢。 ” 沈昭昭抬起头来,生生将泪珠子咽下去,瘪着嘴点点头,有小叔在,她什么都不怕! 沈楚川牵着她,在众人的瞩目下,走到了大殿之上。 西夏皇帝李翼一脸震惊的看着沈楚川和他身后那乌压压的铁骑军,他自然知道沈楚川是个什么人物! 他是大盛的首辅,摄政大臣,还是慕容氏的家主,数十万铁骑军的主帅! 他承认这的确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但西夏的边防也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让人轻易的便打到了家门口来? “你,你怎会出现在这?!”李翼震惊的问。 沈楚川搂住了沈昭昭的腰身,唇角轻勾:“陛下不必惊慌,只是我的未婚妻不知被什么人劫走,我来找找而已。 ” “未婚妻?!” 不单单李翼震惊了,满殿的人都震惊了。 他们的太子殿下,竟然抢了别人的未婚妻来请求赐婚? 李星泽脸色铁青,他看着沈昭昭乖巧的缩在他的怀里,跟个小猫儿似的乖。 他才知道,原来她并不是不像猫,她只是不喜欢这样对他。 “她何时成了你的未婚妻!?”李星泽咬牙切齿。 只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她就是他的侧妃了! 沈楚川森寒的眸子此时多了几分得意,唇角的笑容更是嚣张:“一年前,她祖母便已经把她托付给我,沈老太太还特意叮嘱过,他们沈家的姑娘,只为人正妻,绝不做妾,等我哪日能三媒六聘,风光大娶她之日,才可求亲,若是没有太子殿下兴风作浪,现在我和昭昭应该已经要拜堂了。 ” 沈昭昭皱了皱脸,有这么快吗? 咦,为什么一年前祖母就把她托付给他了?!沈昭昭懵了。 李星泽脸色逐渐发白,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捏的发抖。 “太子殿下在中秋之日,私自派兵进我慕容府行风作乱,杀我慕容氏数百人,今日,便如数奉还。 ” 他敢在他的地盘兴风作浪,也别怪他不客气。 “混账!”李翼恼怒的抄起一个茶盏便砸向李星泽:“你在东宫幽禁的时候,又做了什么好事?!” 李星泽被茶水溅了一身,却还是强忍着怒火,低下头:“儿臣有罪。 ” “可,”李星泽抬眸,冷冷的看向沈楚川:“我劝你收敛一点,这里是西夏,不是大盛,更不是桐湖郡,御林军和禁军之事燕京城的布防军而已,不过半个时辰,城外的援军便会赶到,适时,你以为你不会死在这里吗?” 第659章 沈楚川冷冷的掀唇:“大盛的军队已经在三川岭外驻守,桐湖郡数十万大军也在严阵以待,西夏当真要与大盛和慕容氏为敌?” 此话一出,满殿的人脸色都瞬间灰白,在沈楚川带兵闯进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了这个男人的实力。 倘若只有大盛的军队,那倒或许可以一战,可这沈楚川偏偏还是慕容氏的家主!数十万铁骑军的统帅,这两方势力一起进攻,便是西夏,也根本抵不住! 当初北萧的灭亡,便是西夏联合慕容氏的铁骑军造成的,西夏自然比谁都清楚铁骑军的实力。 沈楚川戏谑的看着李星泽:“太子殿下还是觉得,我该收敛一点吗?” 李星泽额上青筋狂跳,僵在那里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沈大人是远道而来的贵客,西夏怎会怠慢?”李翼果然是个有眼力见的,立马打着哈哈道:“倘若朕早知道沈大人的未婚妻不小心被带到了西夏宫中,朕定会命人亲自护送沈姑娘回去的,这恐怕,都是误会一场!” 沈楚川勾唇一笑,也欣然接受了这个台阶:“如此说来,的确是误会。 ” “是是是,西夏和大盛本就应该是友好共存的关系,我西夏太子才迎娶了大盛公主,足以见得我们的诚意,何必因为一点误会闹的不愉快呢!”李翼打着哈哈。 于洋此时也面色发白,心惊肉跳,国家之间的博弈,她这种和亲的公主夹在中间才是最难做人的。 “陛下所言极是。 ” 李翼试探着问:“那沈大人这······” 他看了一眼殿外那乌压压的一群铁骑军。 “那就要看陛下的诚意了。 ”沈楚川眸光幽深,散漫的语气却泛着森森的冷冽。 一场谈判,在僵局之中开始了。 僵持片刻,李翼才朗声道:“来人,传令下去,援兵退散回城!” “父皇!”李星泽咬牙切齿,这样岂不是认输? “你闭嘴!”李翼厉喝一声。 将领立即领着圣旨通传下去。 李翼继续道:“沈大人作为大盛使臣,来访我西夏,应当奉为贵宾上座,来人!备酒!” 沈楚川也抬了抬手:“退兵。 ” 明德领命,抱拳应下:“是!” 不出片刻,黑压压的铁骑军便退出了行宫,方才还厮杀漫天的行宫,此时歌舞再次升起,仿若什么也没发生。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坐下。 不过转瞬之间的谈判,兵戈相见的局面,便扭转成了和谐美好的使臣往来。 李翼亲自端着酒杯,站起身来:“今日之事,全是误会,这杯酒,就当朕贺沈大人和沈姑娘订婚大喜,等来日二位大婚之日,朕,定要让人送去一份大礼相贺!” 沈楚川举起酒杯:“多谢陛下美意。 ” 他狭长的眸子扫过对面脸色铁青的李星泽,微扬着下巴睥睨着这个手下败将。 李星泽忍了再忍,才忍住了过去揍他的冲动。 第660章 沈楚川和李翼你来我往的应酬恭维了一番,对于朝堂之上的这种暗流涌动的较量,沈楚川显然早已经得心应手,言谈之间处变不惊,手上还能自然的给沈昭昭剥葡|萄。 沈昭昭乖巧的坐在旁边,小口的吃着葡|萄。 皇帝身边陪着的姜美人突然笑盈盈的开口:“沈姑娘生的天姿国色,果然是招人喜欢的,能让沈大人冲冠一怒为红颜,臣妾可真是羡慕呢。 ” 这一句话,便将话题给引到了沈昭昭的身上。 皇帝哈哈大笑:“沈姑娘这般姿容,也难怪沈大人如此上心啊。 ” 姜美人笑着道:“是啊,幸好今日沈大人来了,不然沈姑娘兴许就误打误撞的成了太子殿下的沈良娣了。 ” “沈良娣”三个字,她咬的格外的重,字字句句,都带着嫉恨。 “臣妾还险些以为,沈姑娘和太子殿下两情相悦呢,前日臣妾还瞧见沈姑娘和太子殿下格外亲热,张口闭口都喊星泽哥哥,原来都是误会。 ”姜美人用帕子掩着唇咯咯笑着。 沈昭昭一颗葡|萄险些呛在嗓子眼,连忙弯腰猛咳。 沈楚川脸色阴冷的抬手给她拍着背,用只有他们两听得到的声音阴阳怪气:“我还担心你在这担惊受怕过的不好,没想到你还挺开心。 ” 沈昭昭连忙摆手:“我没有!” 她都不敢看他森森然的眼睛,怂怂的缩着头小声的道:“我可难受可难受了,我发誓!” 沈楚川冷哼一声。 殿中众人看沈昭昭的眼神立马精彩了起来,或是鄙夷,或是嫉妒。 原来是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惹出这么多事,还装的一脸无辜,可真是妥妥的红颜祸水! 这气氛,瞬间就僵硬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楚川和沈昭昭的身上,似乎在等着沈昭昭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被沈楚川弄死。 连皇帝都看着他们的眼神都有些期待,真的好久没有这么猛的八卦热闹看了! 姜美人扬了扬下巴,勾唇笑着,这个抢占了她在太子心中的位置的女人,她绝不会让她好过! 沈楚川冷冷的睥睨着姜美人:“怎么皇帝身边的妃嫔,对于东宫之事还能如此清楚?姜美人和太子似乎有点太不见外了。 ” 姜美人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方才还倨傲的眸子,此时闪过一抹慌张。 皇帝眉头一皱,怎么这热闹看着看着好像看到自己头上来了? 李星泽立即打断:“应该是母妃告知的。 ” “是啊!”裴贵妃连忙应下。 但这话,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皇帝轻咳两声,才道:“姜美人你未免有些口不择言了,沈大人和沈姑娘这般情深,你怎可说这种荒唐话?” 姜美人连忙白着脸认错:“是臣妾说错了。 ” 皇帝连忙道:“沈大人可千万别见怪,这肯定是误会。 ” 沈楚川抬手搂住了沈昭昭的肩膀,唇角轻勾:“我和昭昭从小一起长大,暗生情愫,互通心意,又岂是旁人几句挑唆能影响的了的?昭昭自小在我身边,见惯了好的,眼光也高,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入得了眼的。 ” 第661章 这话倘若让别人来说,肯定是太嚣张了点,可让沈楚川说这话,却找不出什么毛病。 沈楚川的名声赫赫,天下皆知,十八岁的探花郎,朝堂之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位列首辅,摄政大臣,如今还是慕容氏家主,坐拥数十万铁骑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自然配得上这份嚣张。 沈昭昭立马头如捣蒜:“对!小叔就是最好的!” 等宫宴结束,皇帝还命李星泽亲自送他们出宫。 等送到了宫门口,李星泽才脸色不善的拱手:“沈大人慢走。 ” 他现在连装温润谦和的表情都不想有。 沈楚川掀唇,眸光却泛着冷冽的光:“今日这份大礼,殿下可觉得满意?” 李星泽紧抿着唇不说话,被沈楚川带兵杀到了眼皮子低下,不论是对于西夏,还是对于他而言,都是奇耻大辱! 但,他无可奈何。 沈楚川压低了声音,阴鸷的眸子冷冷的盯着他:“再有下次,我可不是杀到西夏皇宫这么简单了,便是端了你西夏国,又有何妨?” 李星泽浑身一震,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脸色已经铁青,眼前的这个男人,让他恨之入骨,却也敬畏万分。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上了马车。 明德一策马鞭,马车绝尘而去。 马车上。 沈昭昭一上车便忍不住想拉着沈楚川叽叽喳喳,结果一抬头,便撞见了沈楚川冷飕飕的眼神。 “小,小叔,你怎么了?”沈昭昭缩了缩脖子。 沈楚川皮笑肉不笑的掀唇:“怎么喊的星泽哥哥?喊一个我听听。 ” 沈昭昭:“······” 他竟然还记着这事儿? “你不是说,我肯定看不上他吗?”沈昭昭弱弱的问。 方才在大殿之上,众人面前,表现的如此自信,结果上了马车瞬间翻脸。 这男人果然翻脸比翻书还快! 沈楚川眯了眯眼睛,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沈昭昭,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在东宫这几天,你干什么了?” 沈昭昭连忙道:“我真没干什么!我当时是故意那样喊的,你知道姜美人她喜欢李星泽,当时李星泽说要让贵妃给我册封为良娣,姜美人来送吉服,我故意表现的和李星泽亲热一点,让她妒忌,她才能去贵妃娘娘面前说我坏话,这不才躲过一劫册封礼嘛!” 沈楚川神色稍缓,但依然很臭:“有多亲热?” 沈昭昭立马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那能跟小叔比吗?我最多也就喊了这么一声星泽哥哥而已,我跟小叔才叫亲热呢。 ” 沈楚川冷哼一声,睨着她:“他欺负你没有?” “没有啊,他给我好吃好喝的,根本没对我做什么,李星泽虽说不算什么好人,却也算得上是个君子。 ”沈昭昭摸着下巴,说了句实在话。 李星泽虽说没想过娶她当正妃,但却也不想委屈她做一个没有名分的人。 “不过,就算他要对我做什么,我肯定也要抵死反抗!跟他同归于尽!”沈昭昭气势汹汹的挺着胸。 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你死了我怎么办?” 沈昭昭懵懵的道:“那我就只能委屈一下让他欺负了。 ” 沈楚川直接堵住了她的唇,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强势的加深了这个吻,呢喃之间声音嘶哑:“你想得美。 ” 回到了府邸。 第662章 沈婉菲早在门口巴巴的望眼欲穿了。 沈昭昭一下马车,沈婉菲便扑了过来,嗷呜嗷呜的抱着沈昭昭:“昭昭你可算回来了,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昭昭也嗷呜嗷呜的抱着她:“婉菲我可想你了,呜呜呜。 ” “快让我看看你受欺负没有?李星泽没有打你吧?”沈婉菲连忙撒开她,仔细的检查沈昭昭有没有什么损伤。 “没有啊······” 沈昭昭话还未说完,沈婉菲便“啊”一声:“你嘴巴怎么这么肿?不会是······” 沈昭昭脸“唰”一下就红了,连忙捂住了嘴巴:“啊?不是,不是的,这个是······” 该怎么解释呀! 随后便听到沈婉菲一脸痛心疾首的道:“他是不是打你嘴巴了!” 沈昭昭:??? 沈楚川:“······” 沈婉菲嗷呜嗷呜的抱住了沈昭昭:“我可怜的昭昭,果然还是受欺负了呜呜呜,下次见到他,我一定也要打烂他的嘴巴!” 沈昭昭:“额······” 沈楚川直接路过了这两个傻子,抬脚进府。 谁知,慕容淮突然冲了出来,一脸焦急的道:“阿姐不知去哪儿了!” 慕容淮也是跟着铁骑军一路杀进行宫了的,但是他并没有跟着沈楚川进殿赴宴,而是在退兵之后直接回来了。 “我出门前就觉得心里不踏实,阿姐从昨天起就心神不宁的,我今日特意早早的回来,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她!” 沈昭昭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什么:“坏了,她是不是去刑狱司了!” “什么?她去刑狱司做什么?!”慕容淮惊道。 沈昭昭有些犹豫。 慕容淮恼火的道:“你快说啊!” 沈楚川淡声道:“应该是去救萧允了。 ” “什么?” “北萧三皇子,如今的莲花教掌舵人,萧允。 ” 慕容淮心里咯噔一下:“我去找她!” “不用去,应该没出事,今日我们闯行宫,燕京城的兵力都调到行宫去了,刑狱司看守自然也就松懈了,慕容氏在西夏的安插的暗桩她都了如指掌,她肯定调动了这些人去劫狱了,若是有事,我们在宴席上的时候,她应该就已经被抓到西夏皇帝跟前了。 ” 沈楚川声音淡然,对于慕容画的举动,甚至没有什么意外。 他眼线众多,对于一些事情自然了解的很,就连姜美人和李星泽之间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可慕容淮不知道,他依然坚持要去,抢了一匹马便直奔刑狱司去了。 沈楚川也不拦着,只吩咐了明德带几个人跟着。 —— 皇宫。 “刑狱司被劫?!好端端的刑狱司怎么也被闯了?”皇帝恼火的很:“难不成也是沈楚川搞的鬼?” 李星泽却摇头:“不像是他的作风,他和萧允没有什么牵扯,应该是莲花教的人,伺机而动,今日行宫遭难,兵力都调往行宫了,刑狱司守卫松懈,就被钻了空子。 ” 第663章 李孟辉冷笑一声:“这可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 ” 李星泽冷眼看着他:“刑狱司是皇兄管辖的地盘吧,如今人被劫走了,皇兄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 “要不是你,沈楚川能来闯宫吗?!” “够了!”皇帝一拍桌子:“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李星泽沉声道:“父皇,我们难不成真的就要这么放沈楚川离开?依儿臣看,沈楚川暗中带入西夏的兵力不足五万,若是华洲十万援军到了,和他拼死一战,赢面是很大的!” 李翼冷眼看着他:“赢了又如何?杀了沈楚川,就是开罪了大盛和慕容氏!西夏有这个把握以一己之力力压大盛和慕容氏的兵力吗?更何况,沈楚川狡诈多端,城府极深,他让你看到了五万兵力,谁知道还有多少?泽儿,你别被自己的一时意气,冲昏了头脑。 ” 李星泽哑口无言,脸色阴沉。 “就是,太子当初就是因为一己私利,非要去招惹沈楚川,还抢人家未婚妻,这才给西夏惹来了无妄之灾,如今能维持和平共存的局面才是最好的。 ”李孟辉立马应和。 李星泽冷嗤道:“那如皇兄这般安于现状,吃着老本过日子应该最合适不过了,西夏能有今日,靠的就是野心和抱负,不去挑最强的对手,就只能像北萧一般当一个软弱的弱者等死!” “你!” 李翼长舒一口气:“泽儿说的也没错,只是没想到,这个沈楚川这般厉害,的确不好对付,为今之计,只有稳住局面,咱们和大盛刚刚和亲,西夏年年征战,军中也需要舒缓几年才行了,否则赢面也不大,得不偿失。 ” “父皇说的对,不能像太子这般急于求成,急攻心切!”李孟辉时时刻刻不忘踩李星泽一脚。 “萧允虽然被劫走,但我们已经封锁了燕京城,他跑不掉的,此事交由辉儿负责,便是挖地三尺,也必须将他找出来!”皇帝吩咐道。 “是!” “至于泽儿,你还是在东宫好好思过吧!”李翼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父皇!”李星泽着急的很,但皇帝显然不想听他多说了。 李孟辉得意的道:“皇弟还是在东宫好好歇息吧,有些事,别逞强。 ” 李星泽脸色阴沉至极,原本以为要旗开得胜的一日,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 天色已经擦黑。 沈楚川坐在书案前闲散的翻看着手中的一本书。 沈昭昭撑着小脑袋趴在旁边,嘟囔着:“慕容姐姐怎么还不回来,慕容淮也没回。 ” “放心吧,我已经让景峰去打探了,刑狱司的确被劫了,但人到现在还没抓到,不过萧允被关在刑狱司这么久,应该是受了很重的刑的,她可能不放心。 ” 沈昭昭皱着小脸陷入了沉思,这下坏了,慕容淮要是知道,慕容姐姐有这么一个心爱的男人,该有多难过啊。 啊不对,他应该已经难过死了! 方才她听婉菲说起中秋之日,她走后慕容氏发生的一些事情,她才知道原来慕容氏那奇怪又压抑的气氛不是没有缘由的! 而是真的藏了太多的秘密! 哎! 沈昭昭想到这里,小脸更皱巴了,眉头紧锁,目光哀伤。 沈楚川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想什么呢?脸都皱成包子了。 ” 沈昭昭幽幽的叹了一声:“我就是突然觉得,有请终成眷属,真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呀。 ” 慕容夫人如此,慕容老爷也如此,连慕容淮,也是。 沈楚川挑眉,他家昭昭现在都会深思这种深沉的哲学问题了? 第664章 沈昭昭凑到了他的身边,眨巴着水灵灵的眸子轻声道:“相爱是一件很难得很难得的事情,所以我才要更珍惜你。 ” 沈楚川的心仿佛被撩拨了一下,看着她真诚的告白,这些日子郁结在心的烦闷全都烟消云散,他的昭昭还在他身边,还在他心里。 他轻轻抚上她的脸,低头想吻下去。 沈昭昭面颊微红的闭上眼睛。 门“嘭”的一声被打开,景峰直接冲了进来:“主子,慕容·······” 沈昭昭吓的立马推开了沈楚川,红着一张小脸慌张的坐好。 沈楚川脸色发黑,阴沉的盯着他。 景峰吓的转身就要走:“属下什么都没看见!” “站住!”沈楚川厉喝一声。 景峰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什么事?”沈楚川冷冷的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最好是真的有要紧事。 景峰哆哆嗦嗦的道:“慕,慕容姑娘回来了。 ” “就这?!”沈楚川眼神冰刀子似的想杀人。 “还,还带着萧允!”景峰连忙补救。 “啊?”沈昭昭呆了,立马起身冲出去。 慕容画搀着萧允直接去了她的房里。 沈昭昭直接推门进来:“慕容姐姐!” 慕容画激动的道:“昭昭!你回来了!我就知道,大哥肯定能救你的。 ” 沈昭昭连忙道:“你还管我呢?你怎么还敢去闯刑狱司?” 慕容画面色一滞,怔怔的道:“你都知道了?” “我自然知道,你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他对不对?”沈昭昭小声的问道。 慕容画面色微红,轻轻点头。 萧允也看到了沈昭昭,他一眼便认出她了,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你是······” 慕容画诧异的道:“你认识她?” 沈昭昭笑了:“你以为我怎么知道的?我自然是在刑狱司见过他的,李星泽带我去过一次刑狱司,我恰好就看到他了,李星泽说起莲花帮掌舵人物的信件都是带黑莲花的,我才想起你之前收到的那封信,就没错了。 ” “原来如此。 ” 慕容画又连忙给萧允介绍了一下沈昭昭。 萧允这才放松下来。 “他伤的这样重,我让海棠来给他上药吧,海棠善毒,也善医。 ”沈昭昭道。 “嗯,好!” 萧允浑身上下都血肉模糊的,可见是在刑狱司吃了不少苦头,让海棠进来给他上药医治,沈昭昭便拉着慕容画出去了。 “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沈昭昭立马问。 第665章 慕容画无奈的道:“我也不想的,我带人去劫了刑狱司,把他救出来,可没多久,禁军便开始挨家挨户的搜查了,城门也封锁了,我们出不去,我想着这燕京城现在大概也就只有这里是安全的,所以擅作主张带他回来了。 ” “劫刑狱司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也敢做!” 沈昭昭一直以为,慕容画就是不染尘俗的仙子,对什么都云淡风轻,深居闺阁的大家千金。 可没想到,她能为了一个男人如此果决的做这样出格的事情。 “可我也不能看着他等死。 ”慕容画眼眶泛红。 沈昭昭沉默了,倘若是沈楚川身陷刑狱司,那她便是拼了命,也要想办法救他的。 慕容画擦了擦眼角的泪,突然道:“阿淮呢?我怎么都没看到他?” “他出去找你了,这会儿应该·····” 沈昭昭说着,便转头想问明德回来没有。 谁知,一转头,便看到了身后不远处站在长廊里的慕容淮。 他出去寻了她一整天,担惊受怕,生怕她出什么事,后来明德派人来找他,告诉他慕容画已经回来了,他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 他有许多话想问她,也有许多话想说。 可当他站在这里,听到她和沈昭昭说的这些,他便什么也说不出口了,他只默默的站在那里,清冷的神色里,染着几分凄凉。 “阿淮?你怎么了?”慕容画看他神色不对,连忙走过去问他。 慕容淮低下头,藏住了眸中的情绪:“我没事。 ” 随后转身便走了。 慕容画眉头轻蹙,不知道他突然又闹什么小孩子脾气了。 正想跟去看看,却听到房内传出萧允痛苦的声音,慕容画连忙转身推门进去。 海棠正在面无表情的割他腿上的烂肉:“这块肉已经烂了,若是不割了,过两日这条腿都要废了,忍着点吧。 ” 慕容画只好找了一块毛巾让萧允咬在嘴里,心痛的别过头。 沈昭昭和沈楚川站在门外,看着房内的情形。 沈昭昭心中五味杂陈。 慕容画走出来,对沈楚川道:“大哥,我知道我这次做的太鲁莽了,把他带回来,给你带麻烦了,但我实在不能不救他。 ” 沈楚川淡声道:“他既然对你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人,就不是麻烦,让他在这安生点养好伤吧,过两日我安排人送他出燕京城。 ” 慕容画惊喜的道:“大哥你有办法送他出城?” “燕京城严防死守,也不是真的没有漏洞可钻,他伤太重,现在走怕是要死在路上了。 我只把他送出城,其他的事,我不会再管。 ” 这是北萧的事情,不论出于什么缘由,他都没有立场去管,也没有这个闲心。 “多谢大哥!”慕容画感激的道:“只要能让他活着出城就够了!” 慕容画拉着沈昭昭道:“昭昭,你帮我去看看阿淮吧,自从爹去世之后,他就少言寡语的,好像心里藏了事情,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好像在闹脾气,可萧允这里伤势严重,我也走不开。 ” 沈昭昭叹了一声,他还能藏什么事情?还不是藏了你? 这段无法言说的感情,终究只能由慕容淮自己一个人生生咽下去。 “你们两关系好,他兴许能跟你说说心里话。 ”慕容画轻声道:“若是你问出了什么,可一定要告诉我。 ” 第666章 他们关系好?这什么虎狼之词。 沈昭昭还是默默的应下了:“那我去看看他吧。 ” 慕容淮坐在湖边的,随手捡起一个石头扔到湖里,三起三落才入水,在平静的湖面上化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又扔了好几个,最多的能打五六个水漂。 突然,一个石头砸进水里,溅起大片的水花,还溅了他一脸。 慕容淮回头,便看到沈昭昭讪讪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技术不大好。 ” 慕容淮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来这干什么?” “慕容姐姐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 ”沈昭昭走到他身边坐下。 慕容淮冷哼一声:“你要是想嘲笑我,就尽管笑吧。 ” 沈昭昭眨了眨眼:“这有什么好嘲笑的?” “你不觉得我很可笑吗?”慕容淮将一个石子重重的扔进水里。 他偷偷喜欢着的人,竟然变成了他同母异父的亲姐姐,真是可笑至极! “每个人都有爱一个人的权利,你凭什么不可以?”沈昭昭一本正经的道。 慕容淮怔怔的回头看她:“你真这么觉得?” 沈昭昭拍拍他的肩:“你只是比较倒霉而已。 ” 慕容淮:“······” 他磨着牙:“沈昭昭你别逼我揍你。 ” 沈昭昭一脸过来人的架势安慰他:“你还小,经历的太少,这世上姑娘多了去了,你过了这个坎,以后总会遇到对的人,至于慕容姐姐,她只是比你早一点遇到而已,你不为她开心吗?” 慕容淮冷哼一声。 “这样吧,干脆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回大盛京都城吧,我认识的好姑娘多了去了,我觉得你就是在桐湖郡呆的太久了,世面见的少,我也给你介绍介绍,啊,对了,婉菲就不错呀!” 慕容淮冷笑一声:“一个比你还蠢的女人。 ” 沈昭昭:“······” 她简直有病在这开解他! 慕容淮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行了,小爷我可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人,这么点事儿叫事儿吗?阿姐既然喜欢他,我自然要成全她,回去了!” 虽然他说着如此爽朗的话,但沈昭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却还是透着几分落寞。 沈昭昭轻轻的叹了一声。 —— 沈楚川如今既然以大盛使臣的身份到了西夏,西夏皇帝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次和谈的机会,一大清早便召沈楚川入宫了。 沈楚川特意将明德也留在了府里,铁骑军层层把守这座府邸,就怕再有什么事故发生。 “昭昭!”沈婉菲突然钻进沈昭昭的被窝里。 沈昭昭暖烘烘的被窝一下就漏风了,她连忙卷起来,皱巴着小脸:“婉菲你别吵我,我还没睡好。 ” “都快正午了,我都等了好久了,闷在府里又不出去,昭昭你快起来陪陪我!”沈婉菲摇着她的卷卷。 第667章 沈昭昭顶着鸡窝头被迫从卷卷里爬出来了。 等洗漱好了,她们两便拉着手跑去找慕容淮一起玩儿。 慕容画还在照顾萧允,沈昭昭和沈婉菲两个小脑袋从门外探进来。 慕容画转身便正好看到了她们,轻笑着道:“看什么呢?不进来?” “慕容淮呢?怎么都没看到他人,我们正想找人玩儿锤丸。 ” “他在前院练功呢,可不像你这么赖床。 ”慕容画刮了一下沈昭昭的鼻子。 沈昭昭小脸一红:“那我们去找他!不打扰你,嘿嘿。 ” 说罢,立马拉着沈婉菲跑了。 慕容画脸上微红,有些娇羞的低下头。 她回到屋里,萧允还虚弱的躺在床上,问道:“方才,是沈姑娘?” “嗯,她性子贪玩,和阿淮玩得来,不过动不动就打起来了,我不在,还真不放心他们自己玩。 ”慕容画拧了一把热毛巾,走到床边,给他轻轻擦拭脸颊。 虽说是嗔怪的话,但言词之间却满是宠溺和欢喜,显然,虽说是两个让人头疼的弟弟妹妹,但她却很是喜欢。 萧允看着她,扯了扯唇角:“你在慕容氏,过的很好。 ” 慕容画低下了头,轻声道:“允哥哥,当初和西夏联手出兵的,不是慕容康,他当时也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慕容家少爷而已,是慕容老爷子······” “有什么区别?一样都是慕容氏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萧允双目猩红,满是怒火。 慕容画摇摇头:“爹这些年一直很痛苦,很后悔没能阻拦当初的事,所以才会这么用心的保全崔氏一族,还收养我······” “这都是他该做的,这是他无用的忏悔!” “可对我来说,慕容氏也是家人。 ”慕容画眼眶泛红。 这些年来,慕容氏上下皆知她只是养女,却没有一个人胆敢借此羞辱她,哪怕是慕容新月和慕容敏也对她毕恭毕敬,因为慕容康放过话,她就是他当之无愧的嫡长女,谁敢非议,格杀勿论。 爹娘即便不合,可他们都很爱她,只是爱的方式不一样,阿淮虽说不听话,可他也很爱她,她得到了这么多的爱,还怎么去恨? 萧允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轻声道:“好了,画儿,这些仇恨,留着我来背负就好,我也不想拖累你。 ” “允哥哥,我不想你这么说,这不是拖累,你要做的事情,我也会帮你的,因为对我来说,你是跟家人一样重要的人。 ” 萧允看着她:“你真的会帮我?” “当然!” 萧允笑了:“我有什么好让你帮的?你安心在慕容氏呆着就好,你若是出事了,我也不放心。 ” 慕容画娇羞的低下头:“我想起小时候,你也是处处护着我,带我偷偷溜出府去看天灯,还去树上掏鸟蛋,我病了又馋甜食,嬷嬷不给,你便偷偷半夜翻窗给我送来。 ” 那时候,北萧虽说被灭了,但因为崔氏受到慕容氏的保护,所以崔氏一族依然如常,而且,还多了一个偷偷藏在崔府避难的萧允。 他们算是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直到八岁,慕容画才被接到慕容氏,因为那时候的崔府,也开始不安全了。 萧允笑容很浅:“是吗?我都要不记得了。 ” “我都记得,我会替你记着,往后,一一说给你听!”慕容画笑盈盈的道。 萧允扯了扯唇角,没再说什么。 “对了,那位沈姑娘,为何会被西夏太子抓到东宫?” 慕容画愣了愣:“你为什么对昭昭这么好奇?” 萧允笑了笑:“我只是随便问问。 ” “西夏太子的确有些喜欢昭昭,但这些都过去了,昭昭和我大哥互相喜欢,他们也快定亲了,大概明年,就要成亲了。 ”慕容画轻笑着,眸中满是向往。 这样两情相悦的幸福婚姻,她也很想拥有。 第668章 萧允眸光微闪:“这样啊。 ” —— 沈昭昭和沈婉菲坐在练武场旁边的回廊的栏杆上,一排脚丫子晃来晃去。 “真没想到,慕容淮还这么勤奋。 ”沈昭昭啧啧道。 练武场上,慕容淮正和闫望对练,闫望的武功自然不必说,在西夏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调|教慕容淮自然是绰绰有余的。 “你才发现呢?这些日子你不在,是不知道,他变了个人似的,也不怎么爱说话了,也不怎么爱笑了,不是读书就是习武,不过,嘴巴还是跟从前一样欠。 ”沈婉菲小声的嘀咕着。 沈昭昭笑了笑:“这大概就是真的长大了吧。 ” “长大?哪里长大?” 沈昭昭戳了戳自己的左心口:“这里。 ” 沈婉菲小脸一红,捂着自己的胸口:“昭昭你说什么呀,咱们女孩子不能在外面说这么露骨的话的!” 沈昭昭懵了懵:“为什么露骨?” 沈婉菲小声的凑到沈昭昭的耳边道:“我听说,女孩子的胸,要等到十六七岁的时候才能长大。 ” 沈昭昭懵懵的道:“我说的是,心长大。 ” “啊?” 沈昭昭嗷嗷的掐着沈婉菲的脸:“傻婉菲,成天脑子里想什么呢?” “啊啊啊我没有!” “干什么呢?”闫望和慕容淮走过来坐下。 沈婉菲和沈昭昭立马消停了,默契的闭了嘴:“要你管!” “哼!”慕容淮随手端起一盏茶水一饮而尽。 闫望看了一眼沈婉菲,沈婉菲立马给他也端了一杯。 闫望接过来,喝完了。 “你们还练吗?”沈婉菲期待的看着他们。 不练了,就一起打马球呀! 慕容淮直接道:“当然要练,每天至少一个时辰。 ” 沈婉菲泄了气:“哦。 ” 自从慕容淮发愤图强,闫望都没空陪她玩了。 闫望突然道:“今天就到此为止。 ” “为什么?”慕容淮莫名其妙。 “我有事。 ” “什么事?”三个人齐刷刷的看向他,满满的求知欲。 闫望这个万年孤寡,能有什么事? “回家。 ” “······” 闫望面无表情的看着沈婉菲:“你要不要去。 ” 沈婉菲莫名其妙:“我去干嘛?” 闫望不自在的别过头:“我家有马球场。 ” 第669章 “好啊好啊!咱们去打马球!”沈婉菲兴奋的拍手:“咱们一起去!” 闫望眉头微不可查的轻轻一蹙。 慕容淮冷哼一声:“我才懒得去,小爷我又不是没见过马球场。 ” 沈婉菲连忙拉着沈昭昭:“昭昭,咱们正好在家里也无趣,走吧走吧!” 沈昭昭正好不想呆在家里呢,沈楚川压根不许她出门,但去闫府总是可以的吧? 她立马点头:“走!” 闫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沈昭昭和沈婉菲已经站起来了,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瞪着他:“快走啊!” 闫望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去了:“走吧。 ” 他们走了,慕容淮便继续在练武场练剑了,他心情不好,似乎只有在练武场上让自己累的精疲力尽,才能够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 “阿淮。 ”慕容画刚来练武场,却只看到慕容淮一个人在这儿了,诧异的问:“昭昭他们呢?” 慕容淮收了剑:“跟着闫望回家了。 ” “这样啊,”慕容画笑了笑:“你怎么不一起去?” “我才懒得去。 ” 慕容画无奈的轻叹一声,将毛巾递给了他:“阿淮,我知道,爹的事情让你很难过,可有些事情总要过去的,你总这样闷闷不乐的,阿姐也很担心。 ” 慕容淮别过头:“你还是担心萧允吧。 ” 慕容画走到他身边坐下:“萧允的事情我瞒着你,也是怕你担心,阿淮,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吗?你都闹了好些日子的脾气了。 ” 从前慕容淮跟她最亲了,有什么事情都会告诉她,如今他心里明明藏了一肚子的事情,却还是自己一个人苦闷着,她心里也担心的很。 慕容淮扯了扯唇角:“是啊,在你的眼里,我永远都是个只会闹脾气的孩子。 ” 慕容画眉头轻蹙:“阿淮我不是这个意思。 ” “我知道,”慕容淮失落的低下头:“往后,你也会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不会再拖累你的。 ” 说罢,起身便走了。 “阿淮!”慕容画无奈的叹了一声,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 闫望一行人从前门出了府,便直奔闫府了。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外面的小巷里,早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教主!”来人立即抱拳行礼。 萧允摘下头上的斗笠,谨慎的打探了一下左右,确定没人,才低声道:“总舵没有暴露吧?” “教主放心,西夏根本没能查到,但现在燕京城内处处都在搜查教主,教主现在还是早些出燕京城才是!” 萧允脸色狰狞:“现在出去也不过就是落水狗而已,好容易来了燕京城,倘若不把西夏搅个天翻地覆,我又如何甘心?” “那教主打算如何?” “我现在已经有了安排,你且听我吩咐·······” —— 马车上,沈昭昭和沈婉菲叽叽喳喳个不停,闫望倒是难得的没有不耐烦,反而一路都十分的不安。 第670章 “闫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呀?”沈婉菲瞧着他今天好像反常的很,忍不住发问。 闫望咽了咽口水:“没什么。 ” 沈昭昭狐疑的看着他:“你这表情,我怎么怀疑你像是要把我们卖了?” 闫望轻咳两声,这才道:“我爹娘早就催我回去了,他们可能有点着急。 ” “那你不早点回去?” 闫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张嘴。 终于,马车停在了闫府。 闫望才下马车,守门的小厮便激动的一马当先的跑进去通报了:“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 沈婉菲乐呵呵的道:“闫大哥,你爹娘好想你哦。 ” 闫望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走吧。 ” 闫望带着她们进了府,穿过前院,直接到了花厅。 闫老爷和闫夫人早已经望眼欲穿了,瞧见他便立马迎了出来:“望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闫望拱手道:“孩儿给爹娘请安。 ” “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在边关打仗忙着不回来也就算了,仗打完了一声不吭的就跑,你当自己家是豺狼窝吗?要不是楚川告诉我你已经回燕京城了,你是不是还打算直接过家门而不入?” 闫老爷恼火的很。 沈昭昭懵了懵,原来还是小叔告知了闫府二老,闫望才被迫回家的? 他这么不情愿回家?她记得闫望爹娘是亲的呀。 闫夫人笑盈盈的道:“这是昭昭吧?楚川的未婚妻,我知道的!” 闫家还有慕容氏,还有大盛先太子,都是旧识,他们清楚沈楚川的身世。 沈昭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没正式定亲呢伯母。 ” “迟早的事嘛!来来来,快进来吧。 ”闫夫人一脸慈爱的拉着他们进去。 闫老爷笑着道:“楚川往后有了妻子,也就有了家人了,这孩子从小不容易,能得一个贴心人也是难得,等娶了昭昭啊,那才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 “是啊,男人不成家,那根本就过的不是正经日子!男人啊,还是得早早的娶妻生子,才能安定下来,不至于像望儿这样,成天跑的没影子。 ”闫夫人立马接话。 “所以,我们也打算尽快给你娶个媳妇。 ”闫老爷看着闫望道。 闫望眉心一跳:“什么?” “楚川都要成亲了,你也不能再拖了,再拖都过二十了,哪个男人二十岁还了没娶妻?传出去都叫人笑话!你这次难得回来一趟,必须给我成了亲再说!” 闫望站起身便要走:“我还有事。 ” 闫老爷冷飕飕的道:“大门后门都已经锁死了,我今天就算打死你,你也别想出这个门。 ” 闫望:“······” 闫夫人笑眯眯的拿出了一沓画册:“挑吧,找个有眼缘的,明天定亲,后天成亲,你不把媳妇娶了,这次休想走出家门一步。 ” 说话间的功夫,便有一群家丁拿着棍棒堵住了花厅大门,跟十八罗汉似的渗人。 沈昭昭和沈婉菲目瞪口呆,没想到闫家逼婚已经逼到这个份儿上了?! 难怪闫望成天赖在沈家不回,合着这一回来就是龙潭虎穴啊。 第671章 闫望深吸一口气,才开口:“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闫老爷和闫夫人惊的下巴都险些掉下来,激动的道:“是哪家的姑娘啊!快,快说!爹娘马上去给你提亲!” “是······”闫望抿了抿唇,看向了沈婉菲。 沈婉菲懵了:“嗯?” “是她。 ”闫望总算说出口了,心里一块石头仿佛落了地,面无表情的面容下,却藏着几分紧张。 沈婉菲傻了:“啊?” 闫夫人激动的跑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这位沈姑娘,你可看得上我们家望儿?” 沈婉菲慌张的看向闫望,闫望轻咳一声,别过了头。 “我们家望儿性子冷淡了一点,模样吓人了一点,脾气大了一点,也没什么耐心,也不会疼人,成天就知道打仗打仗,也不顾家,也不知冷知热,还是个倔脾气,但他······” 闫夫人数落闫望的缺点简直如数家珍,但说到优点却似乎哽住了,她绞尽脑汁了憋了半天,才总算憋出一句:“但他善良!” 闫望:“······” “娘你别说了。 ”闫望扶额。 “你闭嘴!”闫夫人恼火的瞪了他一眼,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就是因为他这么多缺点,才导致他到现在还没能娶到媳妇! “总之啊,他还是很好的,婉菲姑娘,你觉得我们望儿,怎么样呀?”闫夫人期待的看着她,仿佛在看着一个救命稻草。 沈婉菲笑盈盈的道:“我觉得闫大哥很好呀,我也很喜欢闫大哥的。 ” 闫望心口都漏跳了一拍,转头看向她,一向看不出神采的眸子,此时有些炙热。 “真的?!”闫夫人和闫老爷激动的不行。 沈婉菲甜甜的道:“我觉得闫大哥勇猛,有担当,是个敢作敢当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闫夫人激动的拉着她的手:“你喜欢就好,你喜欢就好!快快快,闫望啊,你可不能耽误了人家姑娘,要早早的去提亲呀!早早的娶媳妇,我和你爹也就放心了!” 闫老爷和闫夫人兴冲冲的跑出去张罗聘礼和婚礼了。 沈昭昭才一脸震惊的拉着沈婉菲道:“婉菲你真的喜欢闫望呀?你就要嫁人了!” 闫望在一旁轻咳一声,硬邦邦的一张硬汉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娇羞。 他走到沈婉菲的跟前:“婉菲,我们······” 沈婉菲却道:“当然不是了!” “什么?”沈昭昭有点反应不过来。 沈婉菲一本正经的道:“我这是在跟闫大哥打配合,闫大哥被家里逼婚这么惨,他都点名让我帮他挡了,我当然要配合他呀,再说了,闫大哥也不可能喜欢我呀!” 一边说着,还满脸小聪明的仰头看向闫望:“对吧?” 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额,”沈昭昭也懵懵的转头看向闫望:“是,这样吗?” 闫望神色瞬间僵硬了,看着沈婉菲这期待的眼神,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其实,就是真的想带她回家,见见他爹娘,然后,问问她喜不喜欢他······ 闫望抿了抿唇:“是。 ” 沈婉菲兴奋的蹦跶起来,一拍他的肩膀:“我就说吧!我可不傻,这种招数昭昭之前不还用过的嘛!闫大哥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配合你!” 第672章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有我在。 ” 闫老爷和闫夫人欢喜的不得了,中午的午膳就差把满汉全席摆出来了,拉着沈婉菲亲热的不得了。 等到他们下午要走的时候,闫老爷和闫夫人还依依不舍相送。 “婉菲啊,昭昭,下次再来玩,伯母给你做好吃的!”闫夫人乐呵呵的道。 沈昭昭和沈婉菲上了马车,便冲着她挥了挥手:“知道啦伯母,伯母再见!” 她们两钻进了马车,沈婉菲便一脸小骄傲的冲着沈昭昭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我今天表现好不好?” 沈昭昭有些犹豫的道:“好是好,但我总觉得哪儿好像不对似的。 ” “有什么不对的?”沈婉菲懵懵的问。 沈昭昭忍不住道:“你说,今天这事儿,会不会,其实是闫望真的喜欢你?” 从在桐湖郡的时候,闫望就成天跟在沈婉菲的屁股后头,虽说还是总臭着一张脸很难看,但也没道理呀。 “那怎么可能?闫大哥早说过了不喜欢我的,我跟闫大哥认识这么久了,我清楚的很,他肯定是让我给他打配合的!哎呀昭昭你这可就想太多了!” “我想多了吗?” 婉菲自信的样子,让沈昭昭也有点混乱了。 车外,闫夫人和闫老爷在拉着闫望说话。 “我告诉你!你得好好的陪着婉菲姑娘,这么多年了,娘头一次觉得有盼头,你可得把握住,婉菲生的乖巧可爱的,这么讨人喜欢的姑娘,肯定也很多人惦记,你可别让到手的媳妇儿飞了。 ”闫夫人虎着脸道。 闫望:“哦。 ” 闫老爷瞪着他:“收敛着你那臭脾气,别成天跟个臭驴似的拉着个脸,我看着就心烦!女人,是要哄着的!” 闫望:“······” “你也不用在家呆了,继续跟在婉菲身边,她一个小姑娘孤身在外也很危险的,没把媳妇儿娶进门之前你都别回来。 ” 闫夫人和闫老爷直接把闫望给推上了车:“去去去!” 马车缓缓启程。 沈婉菲看到闫望上车来,还有些诧异:“你怎么也走?你不在家住两天吗?” 闫望有些心烦:“不用。 ” 他随手端起一杯茶水,灌下去。 沈婉菲还兴冲冲的道:“闫大哥,你知道吗?方才昭昭还说呢,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闫望一口茶水呛在了嗓子眼,一阵猛咳。 沈婉菲连忙给他送帕子:“你也吓到了是吧?我就说呢,那怎么可能呢!我又不傻!” 闫望面无表情的接过帕子,擦了擦嘴:“嗯。 ” 沈昭昭眯着眼摸着下巴,为什么总觉得哪哪儿不对劲呢? 等回到府里的时候,沈楚川已经在等着了。 “小叔!”沈昭昭跟个小雀儿似的欢喜的扑到沈楚川的身边坐下。 沈楚川睨了她一眼:“又出去乱跑了?” 沈昭昭眨了眨眼:“是闫望非得带着我们去他家玩,我才去的。 ” 第673章 沈楚川轻哼一声,他还能不知道她? “小叔,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呀?”沈昭昭总觉得,西夏不安全。 沈楚川挑眉:“怎么?着急回去定亲?” 沈昭昭小脸一红:“我才没有呢!” 沈楚川唇角轻勾,低头在她耳畔轻声道:“放心,我跟昭昭一样,归心似箭,恨不能现在就娶你。 ” “小叔!” 沈楚川看着她绯红的小脸,便觉得十分满足,手指轻轻磨挲着她的小手:“就这几天吧,我今日进宫和西夏皇帝再细谈了一下两国建交之事,西夏皇帝诚意倒是足的很,不过说到底,也不过是畏惧慕容氏兵权罢了。 ” 国家利益之间,永远都是强者说了算的。 明德走了进来:“爷,萧允求见。 ” 沈昭昭诧异的很,萧允来找沈楚川做什么? 萧允身上带着伤,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沈楚川淡声道:“萧教主有事?” 萧允眸光沉沉的看着他:“我有个交易,想跟沈大人做。 ” 沈楚川神色淡然,没有什么波澜:“萧教主那里,没有我想要的利益。 ” 萧允面色一变,没想到沈楚川如此决绝,他冷笑一声:“看来沈大人是看不起我。 ” “在我眼里,没有看不起看得起的人,只有有用和没用的人。 ”沈楚川抬眸,眸光幽深:“想跟我叫做交易,那首先得有让我觉得有用的东西。 ” 萧允立即道:“你助我北萧脱离西夏的攻占,我北萧日后便是大盛的同盟,强强联手,岂不比孤军奋战来的轻松?更何况,这些年我收集了不少西夏的情报资料,只要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我将西夏的资料尽数交给你,你往后对付西夏,也得心应手了。 ” 沈楚川掀唇:“萧教主手上的筹码,并不能引起我的兴趣,至于对付西夏,大盛自有大盛的手段和办法,而据我所知,萧教主苦心经营的莲花教,如今早已经被西夏太子打击的分崩离析,没有什么势力了。 ” 萧允脸色难看了下来,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中的秘密。 沈昭昭眨了眨眼,难怪萧允来找沈楚川,看来是真的走投无路,可沈楚川也并非是普度众生的菩萨,他收留萧允,也只是看在慕容画的面子上顺手而为。 “我劝萧教主一句,有些事情已成定局,就不用再做无畏的挣扎,过两日我会派人送你出燕京城,从此天高海阔,过过自在日子,不必再白费力气。 ” 沈楚川的话说的十分无情。 萧允被刺激的额上青筋暴起:“自在日子?国破家亡,我拿什么过自在日子?!倘若是你,你可以吗?!” 沈楚川幽深的眸子里,暗流涌动,他淡然道:“我不能,若是我,我定会血刃仇人,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但,” 沈楚川冷冷的看着他:“你显然没有这个能力。 ” “你!” “这次若非是慕容画救你,你现在应该已经死在了刑狱司,莲花教也已经受到了重创,根本无力回天。 ” 萧允双目猩红:“你说的这般不痛不痒,要不是你们慕容氏和西夏联手,我北萧又何必遭受灭顶之灾!” 第674章 沈楚川轻嗤一声:“北萧的灭顶之灾也并非无妄之灾,慕容氏只是借兵十万给西夏,西夏短短三个月便轻易破北萧,让北萧亡国,说明那时的北萧早已经从根上烂透了,若我没猜错,当初的北萧威北大将军崔岩,其实已经受到了弹劾打压,成了内|斗的牺牲品,给军中供给的粮草都是装的石头,军粮早已经被贪污,若非如此,北萧三十万大军,怎会被饿死大半?” 萧允脸色发白,嘴唇都在抖:“你,你怎么······” 沈昭昭震惊了,她以为崔岩死于慕容氏和西夏的围攻,却没曾想,这其中竟还有这样的丑事! 沈楚川漠然的看着他:“一个国家的灭亡,绝不仅仅是外人的缘故,内里已经烂透了的时候,外敌也不过是压死它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你所掌握的那些西夏的资料,我掌握的不比你少,你对我来说,并无价值。 ” 萧允浑身发抖,愤怒却又无力的瞪着他。 “允哥哥!”慕容画匆匆走了进来:“你怎么在这?我方才出去一趟就找不到你了。 ” 萧允拄着拐杖,愤怒的一瘸一拐的走出去。 慕容画也追了出去。 慕容画扶住了他:“允哥哥,你怎么了?” 萧允脸色阴沉,沈楚川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个冷血无情的人,根本不会帮他! 也是,慕容康那种狡诈多端的阴险小人怎会随便找个人继承家主之位? 可没有沈楚川的帮助,他如今再想倾覆西夏,那就是痴人说梦!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他心中的滔天仇恨,一定要报。 “允哥哥?”慕容画看他脸色不好,心里也很是着急:“要不我叫个大夫来给你看看?” “不必,”萧允突然缓和了情绪,扯出一抹笑来:“画儿,我方才只是去找沈大人谈了一下西夏的一些事情,你不必太着急。 ” 慕容画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大哥性子冷淡,但他······” “画儿,我知道的,你别担心,他是你大哥,我怎会怪他?再说,他说的也是实话,我虽然一时接受不过来,但细想一下,他说的都有道理。 ” “嗯嗯,允哥哥你能想通就好,复仇之事不可着急,咱们日后再从长计议,现在你把身子养好了,过两日把你送出燕京城好好休养再说!” “好。 ” 萧允回到了床上,慕容画正要转身出去,萧允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画儿。 ” 慕容画一愣,脸颊上浮现一抹绯红:“允哥哥。 ” 萧允轻声道:“画儿,我想好了,复仇之事可徐徐图之,可你我年岁都大了,我也不想继续委屈你。 ” 慕容画眸中闪现着惊喜,娇羞的低下头:“我听允哥哥的安排。 ” 萧允将她搂入怀里:“那,我们就成亲吧。 ” “嗯。 ”慕容画眼眶有些发红,这一天,她等了太久太久了。 第675章 “成亲?!”沈昭昭惊呆了。 慕容画轻笑一声,刮了刮她的鼻子:“怎么?舍不得我嫁人?” 沈昭昭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慕容淮,他没没抬头,只是捏着筷子的手有些发白。 沈婉菲一边啃着鸡腿子一边说着:“慕容姐姐本来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呀,而且她和萧允从小青梅竹马,相爱多年,早该谈婚论嫁了,若是我也有这么个青梅竹马的情郎,我也嫁了。 ” 她说着,眸中满满的艳羡,这可是她求之不得的美好爱情呀。 可她却从未遇到过。 沈婉菲突然有点难过,嘴里的鸡腿子都好像不香了。 闫望不动声色的又给她碗里塞了一个酱肘子。 沈婉菲看到酱肘子,刚刚黯然下去的心情,瞬间又明朗了起来,西夏的酱肘子比桐湖郡的更好吃! 沈昭昭举起酒杯,郑重的对慕容画道:“慕容姐姐,这杯酒我敬你和萧大哥,不管怎么样,这是你真心喜欢的人,我真的为你开心!” 慕容画唇角溢出甜蜜的笑,端起酒杯跟沈昭昭碰了杯:“谢谢昭昭。 ” 沈昭昭刚准备喂到嘴边,沈楚川一只手把她的酒杯按下去,冷飕飕的道:“用茶代替就行,一杯下去又要耍酒疯。 ”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瘪了瘪嘴,什么嘛! 慕容淮突然抬起头,也端了一杯酒,对着慕容画道:“阿姐,我也敬你。 ” 慕容画眸子闪过一抹惊喜:“阿淮······” 她当然最想得到弟弟的祝福,他们是真正的血亲,他是她最疼爱的弟弟,可这阵子她和慕容淮却疏远了不少,她心里其实是很难过的。 慕容画立马端起酒杯,笑着和慕容淮碰了杯。 慕容淮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定定的看着她:“他既然是你选的,那不论是我,还是慕容氏,都会尊重你的选择,但往后若是他胆敢欺负你,我定不放过他。 ” 慕容淮冷冷的看了一眼萧允,语气里满是威胁。 萧允笑了一声:“那是自然,我定会好好待画儿的,毕竟,她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 慕容画娇羞的低下头,眉眼间都是满满的幸福。 沈昭昭轻轻的舒出一口气,这样美好的结局,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那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呀?”沈昭昭兴冲冲的问。 “还没定,等我们回去了,先问过母亲,不过,应该就在今年了吧,我们也不想走太多规矩和细节了,允哥哥又是江湖人士,打算问候过母亲之后,便直接成亲。 ”慕容画笑盈盈的道。 沈昭昭乐颠颠的道:“那我到时候可一定要来送你出嫁才是!” 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太多,慕容氏也是一堆白事,总算有了一件喜事,肯定要大办一场才行。 “啊,对了,小叔说,等过了明日,咱们就可以离开西夏了,明日宫中会办宴席,为咱们践行呢。 ”沈昭昭突然想起来,欢喜的很。 大盛首辅和慕容氏一起来到西夏出使,西夏皇帝自然也要好生款待的。 第676章 “嗯。 ”慕容画欣慰的点点头。 萧允眸中微不可查的闪烁了一下,多了几分思量。 等用完了饭,慕容画便扶着萧允回房休息了。 慕容画欢喜的很:“等明日一过,允哥哥便和我一起回桐湖郡,见过母亲吧,她若是看到你,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萧允笑着道:“好啊。 ” 随后顿了顿,又突然道:“你明日也要进宫吧?” 慕容画笑着点头:“这次西夏也知道,慕容氏的人也来了,大哥虽说是慕容氏家主,但他最重要的身份还是作为大盛首辅的,我是慕容氏长女,身份特殊,不去自然也不适合的,再说了,让阿淮自己进宫,我还真不放心。 ” 慕容画一边给他铺床一边说着:“你也是知道的,阿淮这孩子总叫人不省心,他性子又急躁,这种场合我不在,别人都拦不住他。 ” 当她转过身来,却见萧允正坐在床边发呆,似乎没有听进去她的话。 “允哥哥?” “啊?”萧允回过神来,笑了一声:“我方才在想我们成亲的事情。 ” 慕容画娇羞一笑,扶着他到床上躺着:“这些事情往后再细想也不迟的。 ” “明天你作为慕容氏长女进宫,代表的,便是桐湖郡慕容氏的颜面,你可准备了什么礼物?”萧允问道。 慕容画点头:“自然是准备了的,当时来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大概是要进宫拜会的,所以在家中库房特意挑了几样金贵的玉器古玩,一并带来了,明日正好可以送出去。 ” 慕容画说着,便起身去柜子里拿了几个盒子出来,一一打开。 东海夜明珠,锏镀金凤簪,圣尊御蓝夜玉佩,还有一尊绿釉瓷炉。 萧允看了一眼,拿起那尊绿釉瓷炉看了看:“这一尊香炉倒是特别的很。 ” 慕容画笑着道:“还是个西汉的古董,百年前西汉皇帝所用之物,听说十分钟爱,后来辗转到了我们府上,却也一直收在库房里,允哥哥喜欢?不若把这个留着?” 萧允笑了一声:“我要这个做什么?不过是瞧着稀奇,好生收着,你作为慕容氏长女出席宫宴,不可怠慢,把礼物准备好明日送去吧。 ” “嗯!” 次日一早,便启程进宫了。 到了宫门口,照例下了马车,直接步行入宫,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孙公公早已经恭候多时了,亲自带着他们入宫觐见。 再次踏进这道宫门,沈昭昭心情却比之从前轻松太多了,若说从前在这里是提心吊胆,现在她牵着沈楚川的手,还有慕容画和慕容淮一起,根本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这次的宫宴在菊园,此时宴席还未正式开始。 到了菊园,沈昭昭便和沈楚川坐下喝茶了。 “沈姑娘!”玉儿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只小奶猫。 沈昭昭惊喜的道:“小乖?” 玉儿将小猫送到沈昭昭的怀里:“奴婢听说姑娘今日要来,特意带着小乖来的,它还是更黏你,这几日姑娘不在,它饭吃的都少了。 ” 第677章 “好像是瘦了。 ”沈昭昭抱着小奶猫心疼的很。 玉儿难过的道:“姑娘住的寝殿至今还留着呢,奴婢们也没被遣散,依然守在那,就是冷清了不少,小乖也想念姑娘了。 ” 沈昭昭摸了摸小乖的毛:“它适应一阵子就好了,你们可要好好照顾它。 ” “姑娘放心,奴婢一定用心照顾它的。 ” 随着一声“太子驾到”。 李星泽也来了,他一进来,便看到了沈昭昭和沈楚川,直接走了过来:“昭昭,你来了,小乖好久没见你,肯定想你了。 ” 沈楚川冷飕飕的道:“太子殿下花招倒是多的很。 ” 李星泽轻笑着:“比不得沈大人手段狠辣。 ”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两人之间的气氛便隐约有些暗流涌动了。 “昭昭,快来。 ”慕容画冲着沈昭昭招了招手。 沈昭昭立马把怀里的小奶猫塞到了沈楚川的怀里:“小叔帮我照顾一下。 ” 然后站起来提着裙子就跑了。 沈楚川看着自己怀里突然被塞过来的小奶猫,满脸的嫌弃,皱着脸拉开了一段距离。 但小奶猫却似乎不认生,反而冲着他喵喵叫着,还用脸噌他的手。 沈楚川皱了皱眉,怎么跟沈昭昭似的? 李星泽问道:“打算何时走?” 沈楚川淡声道:“明日便走,殿下不必关心。 ” 李星泽面色微凝,他定定的看着沈楚川:“你不必得意,有些事情没到最后,也不一定有定论。 ” 沈楚川挑眉:“太子说的对,等我和昭昭大婚之时,定会给太子也送一张请柬,你到时候虽说来不了,但沾沾喜气也是好的。 ” 李星泽温润的眸子此时染着几分阴冷,冷笑一声:“沈大人未免想的太美好了些,即便回了大盛,事事就当真会如你所愿吗?” 沈楚川眯了眯眼:“太子什么意思?” 李星泽掀唇:“我记得之前我曾找你合作,还记得我给你的条件吗?” 沈楚川当然记得,李星泽初来大盛,偷铁骑令不成,便说要跟他合作。 “你说你会告诉我,是谁告诉你,我的身份,以及,我手中有铁骑令的。 ” 李星泽笑了:“是了,不过,咱们终究还是没能愉快的进行一次合作,所以,这个秘密,我并不打算告诉你,沈楚川,你没几天好日子了,昭昭跟着你,是不会幸福的。 ” 只会面临无尽的杀戮和风险,而这些,他不会告诉他,他要让沈楚川,自作自受,自生自灭! 沈楚川嗤笑一声:“太子做梦都想我死,可时至今日,我的日子都好过的很,你不必操心了。 ” “是吗?那我可等着瞧。 ”李星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不远处,沈昭昭正和一群宫女一起抓蝴蝶,她垫着脚尖,拿着团扇小心翼翼的去够停留在花|苞上的蝴蝶,眼睛睁的圆滚滚的,睫毛轻颤,一举一动都仿佛轻易的牵动他的心。 李星泽看的出神,只差一点,他便可以把她留在这里,留在他的身边,可差了一点,却是功亏一篑。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尖细的通传声响起,所有人都停下了玩闹说笑,恭敬的行礼。 第678章 “陛下万安!” 李翼笑呵呵的抬了抬手:“免礼,平身!” “今天是为慕容氏和大盛使臣的践行宴,权当是家宴,随意便是。 ”皇帝哈哈大笑,心情很好。 显然,这两天和沈楚川谈的很顺利。 西夏和大盛如今成为列国之中最强盛的两个大国,如今这个局面,对所有人来说都是非常友好的。 慕容画和慕容淮一起走上前去:“慕容氏今日叨扰贵国,献上小小诚意,还请陛下不要见怪。 ” 宫人们把礼物呈上来,礼盒一一打开,李翼也满意的很:“慕容氏可真是有心了,这些奇珍异宝,在宫中可少见的很,这绿釉香炉倒是别致。 ” 孙公公将这香炉捧着到了皇上的跟前:“奴才为陛下燃香吧?” “好,今日便将这香炉用上吧,往后朕的宫中,就用这一尊香炉。 ” 宫女拿了香料来,在香炉中点燃,香烟从香炉中缓缓散开,画面十分漂亮。 皇帝身边的姜美人却突然皱眉:“今日染的是龙涎香吗?” “是的,奴婢不敢拿错,就是陛下用惯了的龙涎香。 ”宫女恭敬的道。 “可这味道怎么闻着不对呢?” 皇帝听了这话,也凑上去闻了闻:“的确有点不对劲,朕用了这么多年的龙涎香,性温和,怎么这香味里,像是掺杂着什么别的味道。 ” 慕容画面色微变,和慕容淮对视一眼,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姜美人立即道:“陛下快别闻了!这香料最容易被人做手脚,没准就是有毒的!” 皇帝吓的连忙离远了一点:“传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 “快仔细检查检查那个香料,怎么回事?是哪个居心叵测的,竟妄图谋害陛下!”姜美人尖声道。 对于这种在陛下面前表现的时刻,姜美人是不会放过的。 宫人们吓的跪了一地,方才那燃香的小宫女哆嗦着将香料送到了太医的手上,吓的都哭了:“奴婢就是拿的陛下寻常用的龙涎香,不会拿错的呀。 ” 太医仔细检查了香料,恭敬的对陛下道:“这香料的确没问题,就是龙涎香,而且也没有被下药。 ” 皇帝狐疑的道:“香料没问题?那为什么闻着不对劲?” 姜美人眼睛一亮,指着那香炉道:“那肯定就是香炉有问题!陛下,定是这慕容氏的人想要谋害您啊!” 她原本还以为是后宫斗争,没想到这火竟然还能往慕容氏身上烧。 那她可就太激动了,要知道,这可是难得能整死沈昭昭的机会!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慕容淮立即道:“不可能!我们慕容氏和西夏无冤无仇,为何要谋害皇上?这绿釉香炉是我家传世宝物,绝不可能是有问题的!” “有没有问题,让太医验过就知道了。 ”姜美人冷哼一声。 太医拿起那尊香炉,又仔细的检查了起来。 沈昭昭心里都紧张了,她紧紧捏着手里的帕子,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怕是不简单。 第679章 太医突然惊呼一声:“这香炉有问题!” “什么?!”皇帝都惊了。 “护驾!快来人,护驾!”姜美人大呼小叫了起来。 御林军冲了出来,将整个大殿都团团围住。 “不可能!”慕容淮大声道:“肯定是断错了!” 太医沉声道:“老夫不可能断错,这香炉里面的涂了一层蜡油,蜡油是掺杂了一众花汁草的药水在里面,只要香料燃起来,里面的蜡油遇热熔化,毒药水就会渗透到香料里,散出来!这种药水虽说不是立即致命的,却也是慢性毒药!若是长时间用这个香炉,不出半年,陛下定会不治身亡!” 这话一出,吓的皇帝脸色都白了,他颤抖着手,指着慕容画:“你,你,你们,竟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慕容画慌忙道:“没有!我们不可能做这种手脚的。 ” “别狡辩了!罪证摆在眼前,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们分明就是想要谋害陛下!陛下,必须立即处死他们,以儆效尤!”姜美人尖声喊着。 她恨不能现在就让沈昭昭去死! 慕容淮厉声道:“我们慕容氏和西夏无仇无怨,为何要无事生非,给皇上下毒?即便毒死了皇上,对我们慕容氏而言有什么好处?难不成你们西夏的皇上死了,还能轮得到我们慕容氏的人来当皇帝不成?皇帝被害死,最得益的人应该是贵国太子才对吧!” 这话一出,姜美人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你胡说什么呢!” 慕容淮冷声道:“是你先胡说八道的。 ” 忽而,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进来,在李星泽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星泽面色一沉,对着皇帝拱手道:“父皇,儿臣的人已经发现了萧允的踪迹。 ” 皇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这件事以后再说!” 现在下毒的事情还没搞清楚呢,他才懒得管那劳什子萧允! 李星泽却道:“儿臣的人是在慕容氏的府邸发现的。 ” 皇帝一惊:“什么?!” 他瞪着沈楚川:“你竟敢窝藏北萧余孽!” 姜美人立马阴阳怪气了起来:“难怪呢,慕容氏的人竟还口口声声的嚷着自己无辜,狡辩说没理由加害陛下,如今看来,他们分明早就已经和北萧余孽勾结在一起了!想要害死陛下啊!” 沈昭昭瞳孔骤睁,她看向慕容画:“慕容姐姐,这怎么回事?” 慕容画脸色也变幻莫测,慌张,害怕,还有,不敢置信。 “是萧允!肯定是萧允搞的鬼!”慕容淮咬牙切齿。 “不会的,这是不是误会······”慕容画眼眶泛红,摇着头几乎不敢接受这个现实。 可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巧合了。 她自己都没办法说服自己。 第680章 昨晚她才给他看了今日要呈给西夏皇帝的礼物,礼物便出了问题。 沈昭昭沉声道:“这些送上来的礼物,你让他碰过吗?” 慕容画僵着脸说不出话来。 “小叔的府邸连个苍蝇都不可能飞的进去,他能被李星泽的人发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自己故意的。 ”沈昭昭声音发冷。 她万万没想到,随手救的这么一个人,竟转身便上演了一出农夫与蛇的故事。 “那,那他为什么?”慕容画几乎不敢相信,心痛的浑身发抖。 沈昭昭冷冷的道:“自然是逼慕容氏还有小叔,与西夏为敌,彻底翻脸,只要大盛,慕容氏,西夏,三方势力闹僵开战,坐收渔翁之利的,便是北萧。 ” 她早该想到的,那日萧允来找沈楚川的时候,脸上写满了野心和欲|望,他想要小叔帮他对付西夏,小叔拒绝了,所以他就另外想到了这个法子,逼的慕容氏,大盛,不得不和西夏兵戈相向。 今日他们若是死在西夏的皇宫,慕容氏和大盛,对西夏便有了出兵的理由。 好阴险的招数! 李翼气的浑身发抖,厉喝一声:“来人!把慕容氏的人,全部给朕抓起来!” “且慢。 ”沈楚川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大殿中央。 眼看着沈楚川突然走过来,李翼便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压迫感,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看着他的眼神都不由自主的染上了几分畏惧。 沈楚川那日提着剑带着铁骑军杀入行宫的画面,给李翼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对于这个杀伐果断煞神,即便他身为天子,面对沈楚川的也挡不住心底里的畏惧。 “不论是慕容氏,还是大盛,都是秉承着和西夏建交的决心,才来这的,陛下见识过我的手段,应该很清楚,倘若我真的想要陛下的性命,大可不必费这么多事,用这些弯弯绕绕的下作手段。 ” 沈楚川声音清冷,说的话,也让人刺骨锥心。 李翼瞬间想起他提着带血的剑杀到他面前的画面,袖中的手都抖了一抖。 的确,沈楚川真要杀他,是有过机会的。 “今日之事,必然是有心之人故意栽赃,目的是什么,陛下心里应该很清楚,只是为了挑拨西夏和慕容氏还有大盛的关系罢了,陛下今日一怒之下杀了慕容氏的人,杀了我,可后果是什么,陛下想过吗?那后果必然是慕容氏和大盛联手报复,一旦开战,不论是对西夏,还是大盛和慕容氏,都没有好处。 ” 李翼的脸色变化的十分精彩,这些话的确有道理。 李星泽沉声道:“父皇慎重,沈楚川狡诈多端,兴许今日之事就是他的诡计!倘若我西夏君王被当众谋害,而谋害之人竟还能毫发无损的走出西夏皇宫,那从此往后,我西夏皇族颜面何存?” 李翼梗了梗,这话说的好像也对! 沈楚川沉声道:“既然殿下想要一个交代,那我便给一个交代,还请陛下给我三日的时间,我定会亲自抓到萧允,把萧允的人头送上,以表诚意。 ” 李星泽冷笑一声:“三日?谁知道三日之后,还能不能见得到你的影子?你能悄无声息的来到燕京城,想必也有的是法子悄无声息的离开吧。 ” “我愿意留在宫中,作为人质!”沈昭昭高声道。 第681章 李星泽顿了顿:“你?” 沈昭昭站出来,扬了扬下巴:“我在宫中做人质,三日之内,倘若我小叔没能把萧允抓回来,我甘愿受死!” 李星泽瞳孔一震:“你就这么相信他?” 沈昭昭声音清朗:“我小叔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说过的事情,从来没有办不到的!我愿意以性命为注!” 李星泽心里发酸,对于沈昭昭而言,沈楚川是连性命都可以随便托付的人,可她对他,却处处防备。 姜美人嗤笑一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性命值得了几个钱?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 “他是为了我才来的西夏,也是为了我闯的行宫,我的命在他眼里,江山不换!姜美人自己妄自菲薄,也别拉上我,我和你不一样,我对于他而言,不是一个玩物。 ” 沈昭昭声音清冷,眉眼间都带着少女的骄傲。 姜美人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的想冲上来把她掐死。 “好了。 ”李翼终于开了口,他眸光沉沉的看了一眼沈昭昭,他自然清楚沈昭昭对于沈楚川的重要性,也知道这个小丫头的价值。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李翼指了指沈昭昭:“倘若三日之内,沈楚川没能带着萧允来见朕,朕立即处死你!” 沈楚川眉头紧锁,周身气息都发冷,看着沈昭昭:“谁允许你自作主张!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 沈昭昭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可若是我不留在宫中做人质,他们定不会相信你,也不会放你出宫找萧允。 ” 那样的话,他们就全完了。 沈昭昭眸光沉沉的看着他,坚定的道:“因为是你,所以我敢赌,这世上,我只相信你,也只愿意把性命交在你的手里,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让我有事的。 ” 沈楚川眸光幽深,紧抿着唇沉吟了半晌,才缓缓的开口:“好。 ” 沈楚川和慕容画姐弟一起离开。 临走之前,沈昭昭拉住了慕容画,在她耳畔低声道:“若是三日之后,依然找不到萧允,一定要劝说小叔,立刻离开西夏,不要再来找我。 ” 慕容画惊的拉住了沈昭昭的手:“你说什么傻话?!” 沈昭昭轻轻摇头:“若是一定要用一个人的死来顶罪,那我来就够了,不论如何,我希望他好好活着。 ” 在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的了赴死的决心。 萧允能做出今日的这些安排,想必也早就找好了藏身之处,现在他们出宫去抓他,无疑是大海捞针,她相信沈楚川,可有些事情,总有万一。 若是真的有万一,那让她一个人来承受后果就好。 慕容画双目通红:“昭昭!” “快去吧,我等你们回来。 ”沈昭昭扬起笑容,眸中尽是坦然。 慕容画擦了一把泪,决绝的转身离去。 李星泽带着沈楚川走出了御龙宫。 沈楚川突然沉着脸开口:“不论如何,保住昭昭性命。 ” 李星泽挑眉,讥讽的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多有自信,还没开始,就已经怕了,如此看来,昭昭将性命托付给你,可真是选错了人。 ” 第682章 沈楚川定定的看着他:“只要能确保她性命无恙,不论是铁骑令,还是金银财富,亦或是其他的东西,你尽管提,我全给你。 ” 李星泽眉心一跳,这些他费尽心思用尽手段也没能从沈楚川那里拿到的东西,他竟这么轻易的就要拱手让人。 他轻嘲的笑了一声:“你就这么没信心抓到萧允?” 沈楚川面无表情的冷声道:“不是没信心,是输不起。 ” 李星泽一怔。 沈楚川冷冷的看着他:“我不会拿昭昭的命做赌注,她必须活着,倘若她死了,我定让整个西夏万劫不复!” 李星泽深吸一口气,他相信沈楚川说的出做得到。 毕竟他已经为了沈昭昭发过一次疯了。 —— 沈昭昭被关入了地牢里。 “进去吧。 ”侍卫关上了牢门,还上了锁,便转身离开。 这牢房里阴暗潮湿,脏兮兮的环境让一向养尊处优习惯了的她,有些不适应。 旁边的一张小床上,铺着稻草,她坐在了床上,轻轻舒出一口气。 三天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可过了不久,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随后,便看到姜美人殷殷婷婷的走过来,还用手中的帕子捂住了口鼻,满脸的嫌恶:“这地牢里什么味儿啊,真叫人恶心。 ” 一边说着,还很是嫌恶的看了一眼沈昭昭:“哟,沈姑娘在这儿养尊处优,应该很不错吧?” 沈昭昭面无表情的坐在牢里,没有说话。 像姜美人这种下作小人,此时来这里除了落井下石再没有别的事情,她根本不想搭理。 然而姜美人却仿佛被她这副高傲的样子给激怒了,她尖着嗓子骂道:“沈昭昭!你装什么哑巴?方才在大殿之上不是还挺能说的吗?在太子殿下的跟前,不也挺能说的吗?现在到了我跟前,倒是哑巴了?” 沈昭昭依然沉默不语。 “哈,看你装的这幅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不得了呢,如今还不是被关在了这地牢里,跟个下贱的蝼蚁一般!”姜美人嗤笑。 “这下贱的东西可真是不要脸,竟敢无视娘娘,要奴婢看,就该给她一点教训才是!”姜美人身边的大宫女芍药道。 姜美人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是了,早该给她点教训了,来人,开门!” 侍卫有些犹豫的道:“娘娘,陛下吩咐说,把沈姑娘关在里面,任何人不许放出来。 ” “我说了要放她出来吗?!本宫的命令你也敢不听了是不是?是想死的比她更难看?!”姜美人瞪着眼睛厉声道。 “属下不敢!”侍卫连忙打开了牢门。 姜美人笑盈盈的道:“芍药,去,给沈姑娘教教规矩。 ” “是!”芍药恭敬的福了福身,然后给了两个宫女一个眼色,那两个宫女便直接冲进去,将沈昭昭一左一右给按在了地上。 第683章 沈昭昭瞪着姜蕊儿:“我是扣在宫中当人质,不是当奴隶的!三日之后,我小叔便要进宫来接我回家,皇上吩咐,三日之后才可处死我,你现在害我,你就不怕皇上问罪吗?!” 姜蕊儿笑的十分猖狂:“怕?我有什么可怕的?我又不要你的性命,我只不过·······” 她眼神瞬间阴狠了下来:“叫你生不如死罢了!” 话音方落,芍药扬手便一个耳光扇在了沈昭昭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用了十分,沈昭昭这一瞬都似乎听到了耳鸣。 她肌肤本就娇嫩,这一耳光受下来,脸颊瞬间便肿起来了。 姜美人哈哈笑着:“这巴掌声听着可真悦耳呀,沈昭昭,你不是很猖狂吗?你再猖狂一个我看看?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沈昭昭死死咬着唇,今日这份罪,她算是记下了! 李星泽正打算去地牢看沈昭昭,才走到半路,却被一个宫女给叫住。 “贵妃娘娘说,有要紧事跟殿下商议,让殿下立刻去一趟颐安宫。 ” 李星泽眉头轻蹙:“现在?” “是的,殿下快去吧,不然耽误了事情,娘娘怕是生气了。 ” 李星泽看了一眼地牢的方向,最终还是转身去了颐安宫。 而此时地牢内。 沈昭昭被宫人按着跪在地上,姜美人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十分解气:“巴掌声虽然悦耳,却不够响亮,芍药,拿我的鞭子来!” 芍药立马拿了一根长鞭奉上。 姜美人拿起鞭子,便狠狠的抽在了沈昭昭的身上。 “早在你勾引太子殿下的那一日起,你就该知道,你迟早有一天的!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抢走殿下心中属于我的位置?” 长鞭落在沈昭昭的背上,瞬间皮开肉绽。 沈昭昭痛苦的闷哼一声,蜷缩着身子趴在了地上,颤抖。 姜美人双目猩红,怒目瞪着她:“他是我一生挚爱的男人,为了我,我愿意付出一切!包括我的身体!为了他,我甘心当那个老头子的宠妃,夜夜在那老头子的身下承|欢,哄他开心,我就是最爱他的女人!但他!却带回了你!” 姜美人疯了一般的狠狠抽在沈昭昭的身上,发泄心中的痛苦:“他甚至为了你,违背贵妃娘娘的命令!那他当初为了不为了我,抵抗贵妃娘娘?凭什么,凭什么?!你凭什么值得他这样对你!他还要给你良娣之位,那本应该是属于我的东西,他放在心中的女人,也本应该是我!”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狐媚子东西!勾引了殿下,害的殿下不爱我了,他不爱我了!” 姜美人一道道鞭子抽在沈昭昭的身上,她浑身都被血水沾污的血肉模糊。 沈昭昭痛苦的撑起身子,扬起头,艰难的开口:“对,是我勾引了他,是我用尽了手段,才让他无法自拔的爱上我,让他,为我做一切不能为你做的事。 ” 这话仿佛万箭穿心一般,狠狠地戳进姜蕊儿的心里,她恼怒的瞪圆了眼睛:“你!” “那,你想知道我怎么勾引的他吗?”沈昭昭虚弱的弯了弯唇角:“你想知道,我用了什么手段,让他义无反顾的爱上我的吗?你想知道吗?” 姜蕊儿的眼神,瞬间从暴怒,转为期待,她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希翼的看着沈昭昭:“什么手段?” 第684章 只要能留住李星泽的心,只要能让他继续爱她,她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是沈昭昭用的下作手段,她都愿意去做! 她疯了一般的,想让李星泽爱她。 沈昭昭脸色惨白,唇角还挂着血丝,额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下来,喘着气,仿佛说不上话:“你,你过来,我告诉你。 ” 姜蕊儿激动的冲了过去,她抓住沈昭昭的肩膀,迫切的看着她:“你说!你快说啊!你用了什么手段!” 沈昭昭定定的看着她:“我,我用了······” 她突然一个猛子扑到了姜蕊儿,用尽力气狠狠掐住姜蕊儿的脖子。 “啊!”姜蕊儿惊恐的被扑倒在地:“救我!” 她的宫女们都吓坏了,立马冲上来拉扯沈昭昭,然而沈昭昭此时跨坐在姜蕊儿的身上,强势压制着她,双手紧紧掐着她的脖子,力气大的惊人,根本拉扯不开。 沈昭昭狠狠瞪着她:“姜蕊儿,招惹我的下场,就是死!” 姜蕊儿的脸都乌青了,她疯狂的拍打沈昭昭的手,嗓子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满脸的惊恐透着绝望。 沈昭昭终于没了力气,被宫女给拉扯开来。 而姜蕊儿脸色青紫的蜷缩在地上,大口的呼吸。 沈昭昭看着她,冷笑着道:“来呀,姜蕊儿,让我们试试看,谁会先死在谁的手里。 ” 她脸色发白,浑身都是血肉模糊的鞭痕,但那一双眸子里,却仿佛染着嗜血的光芒,像极了阴间索命的修罗。 姜蕊儿吓的连连往后爬,最后尖叫着跑出了地牢。 颐安宫。 李星泽端着茶杯,如坐针毡,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很不安。 “母妃有何要事跟儿臣说?” 裴贵妃悠然自若的喝了口茶:“本宫不过是想和你说说话,你怎的这么耐不住性子?” 李星泽眉头紧蹙:“母妃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裴贵妃笑了一声:“你这么着急,是想去看沈昭昭那个丫头吗?” 李星泽眉心一跳,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他“噌”一声站起来:“母妃!你把昭昭怎么了?!” “昭昭?你喊这么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的女人,”裴贵妃嗤笑一声:“不过是个被别的男人勾勾手就能带走的下贱女人,即便死了又与你何干?” “母妃!” “别喊了,本宫不会杀她的,毕竟陛下吩咐过,这丫头得三天后才能死,本宫可不会触怒陛下,本宫只不过,叫人去给她一点教训罢了,不然,她还真以为,东宫她随便出入的地方了。 ” 李星泽急了:“昭昭做错了什么?母妃何至于这样对她!” 裴贵妃冷笑一声:“她错的太多了!泽儿,你为了这么个贱丫头,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本宫了,她在你心中的地位,只怕已经高过你母妃了吧?” 第685章 “绝无此事,在儿臣心中,母妃是高于一切的,儿臣只是······” 裴贵妃笑了:“既然如此,那本宫今日便告诉你,本宫就是要给这个贱丫头一点教训,顺便,也教训教训你。 ” 裴贵妃看着李星泽的眼神都泛着几分冷冽:“你也该明白,你如今的一切是本宫给的,虽然你长大了,可依然是本宫的儿子,本宫不会给你太多忤逆本宫的机会,再有下次,本宫可饶不了你!” 李星泽浑身一震,跪在大殿之上,脸色发白,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垂下的眸子也藏住了一闪而过的阴鸷:“是。 ” 一个宫人急匆匆的走进来:“贵妃娘娘。 ” 裴贵妃轻笑着扬了扬头:“怎么了?那贱丫头还有气儿吗?” 虽说皇帝说过,要三日之后再杀她,但就算提前不小心弄死了,裴贵妃也不怕,有的是法子糊弄过去。 李星泽心脏骤缩,脸色惨白的看着那宫人。 那宫女却着急的道:“姜美人险些被沈姑娘掐死了,现在姜美人已经被送回寝殿,宣了太医进宫,事情闹的大了,也传到了皇上的耳里,陛下震怒,说要重罚姜美人!” 裴贵妃“噌”一声站起来:“你说什么?!姜蕊儿差点被沈昭昭给掐死?!沈昭昭都被打入地牢了,她还能被沈昭昭给整了?” 宫女慌忙道:“沈昭昭狡诈,诓骗了姜美人靠近,姜美人上了当,就·······” “蠢货!”裴贵妃怒骂一声,随手抄起一个茶杯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李星泽刚提起来的心瞬间放松了,他拱手道:“那儿臣先行告退。 ” 说罢,转身便走。 裴贵妃狠狠的瞪着他,直到李星泽走出了颐安宫,她直接掀翻了桌子:“这个贱丫头还真是好手段,本宫当真是小瞧了她了,把泽儿勾引的七荤八素的不说,都被关入地牢了,还能把姜蕊儿给反杀了!” 宫女连忙道:“娘娘息怒,好在这个沈昭昭也最终也没能进东宫,娘娘何必非得跟她置气?” “她还没进东宫呢,就这般嚣张,若是真进了东宫,成了泽儿的良娣,往后,本宫怕是都控制不了太子了!”裴贵妃气的咬牙切齿:“本想借着此次机会给太子一个下马威,如今反倒叫他长气焰了。 ” 李星泽从颐安宫出来,脸色瞬间阴沉。 “去地牢!” 地牢。 守在地牢大门的侍卫连忙阻拦:“殿下,陛下刚刚才下了命令,再不许任何人靠近地牢,生出事端,还请殿下······” 李星泽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脸色阴冷的厉喝一声:“滚开!” 这位素日里温润和气的太子,暴怒的样子丝毫不逊于皇帝。 侍卫们吓的连忙向两侧散开,让出路来。 李星泽大步走进去,还未走近,便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当他走到关押沈昭昭的牢房外,便看到那个娇贵的少女,此时了无生气的倒在阴冷潮湿的地上,身上遍布的鞭痕,血水浸湿了衣裙,仿佛一个破坏的娃娃。 “昭昭!” 李星泽冲进了牢房,将沈昭昭抱在怀里,他冲着侍卫怒吼:“怎么都没请太医?!” 侍卫哆哆嗦嗦的道:“陛下只吩咐,让我们看守好地牢,没有说给沈姑娘请太医,更何况,姜美人受了伤,宫中的太医都被调去姜美人宫中了。 ” 侍卫们的声音越来越小,大气都不敢出。 李星泽直接将沈昭昭打横抱起来。 侍卫们一脸为难:“殿下这是要做什么?陛下吩咐过,三日之期不到,沈姑娘不可出这地牢一步,殿下不要为难小人。 ” 第686章 李星泽冷冷的道:“陛下那里,本宫自会亲自去说,都滚开!” 侍卫们这才讪讪的退下,让出一条路来。 李星泽抱着遍体鳞伤的她,脸色森寒的大步走出了地牢,直接回了东宫。 “去,立刻让太医院的那帮老头子滚过来!” “是!” —— 萧允果然已经不在府中了,等沈楚川他们赶回去的时候,这府邸早已经空空如也。 慕容画颤抖着手推开门,看着那空荡荡的房间,一颗心都震碎了。 沈楚川调动了带进西夏的所有铁骑军,以及慕容氏的暗桩,搜查萧允。 慕容淮和慕容画还有闫望分兵几路带人搜查。 然而一整天下来,却依然没能搜到他的踪影。 “这萧允早就策划好了今日之事,想必也早早的安排好了自己的退路,现在要找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明德沉声道。 沈楚川脸色阴沉的坐在书案前,捻着腰间玉佩的手稍稍用力,玉佩便直接被捻的粉碎。 他冷冷的开口:“不能继续这么盲目的找下去了。 ” 燕京城这么大,三日之期又这么短,继续大海捞针,根本不是办法。 “放出风声,就说,沈楚川已经死在宫中,然而铁骑令,却下落不明。 ” 明德立即道:“属下这就去办!” —— 东宫。 李星泽守在床边,他看着沈昭昭,从前一向比骄阳还要明艳的少女,此时却脸色惨白,没有半分血色和生气。 她身上的伤已经让医女处理过了,鞭鞭入肉,血肉模糊。 她这样娇气的女孩子,他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忍下来的。 “小叔,小叔!”沈昭昭紧闭着眼睛,惨白的小脸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李星泽握着她的手,心却凉了半截。 他轻嘲的掀了掀唇:“沈昭昭,是本宫救了你,不是沈楚川,你喊他有什么用?” 她能在地牢中生生受下姜蕊儿这么多鞭子,她甚至能在浑身重伤的情况下,反杀姜蕊儿,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什么难关都能闯过去。 可她却明明很害怕,很无助。 然而在她无助和彷徨的时候,她能想到的人,却只有沈楚川。 他分明就在她的身边,可他却觉得离她好远好远,这个狡猾的丫头,根本不允许他走进她的心门半步。 “小叔!” 沈昭昭眼角溢出了泪水,她可是破了块油皮都要哭一哭的娇娇女,可沈楚川不在,她被人欺负成这样她也没办法哭。 第687章 她在梦中梦到了他,她扑到了他的怀里大哭一场,道尽心中的委屈。 李星泽脸色森寒的站起身,转身出去,他并不想继续呆在这了。 玉儿连忙道:“殿下要走了吗?沈姑娘还高烧不退,奴婢担心······” “你在这好生照顾着。 ”李星泽冷冷的离开。 “是。 ” 次日一早。 沈昭昭醒来的时候,眼中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了,她只记得,她拼死掐住了姜蕊儿的脖子,后来被宫人拉扯开,姜蕊儿跑了,她便昏了过去。 她,是死了吗? “沈姑娘,你终于醒了!”玉儿连忙问她:“姑娘可觉得哪里难受?” 沈昭昭环顾了一下四周,她睫毛轻颤,又是东宫。 可她此时根本动弹不得,浑身都被鞭子抽的皮开肉绽,但凡动弹一下,便是浑身刺痛。 “奴婢这就去叫殿下!”玉儿欢喜的跑出去。 李星泽得了消息,便赶来了。 “昭昭,你醒了?”李星泽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松了一口气:“好像是退烧了,还好还好。 ” 沈昭昭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有劳太子了。 ” 李星泽唇角的笑容微微一僵:“昭昭,你可有什么想吃的?” 沈昭昭淡声道:“殿下,还是把我送回地牢吧,我不想多生事端了。 ” 她明明也不是李星泽的女人,可李星泽的烂桃花却一茬一茬的往她身上报复。 她现在只想离他远一点! “昭昭,你可是在怪我?”李星泽握住了她的手,连忙解释:“昨日我本来是打算直接来地牢看你的,但我母妃突然找我,我就耽搁了些时间,等我赶到的时候,你就已经······” 沈昭昭抽出了自己的手,声音冷淡:“殿下不必向我解释这些。 ” 李星泽扯了扯唇角:“所以你还是怪我,没能保护好你。 ” “我受的这无妄之灾因你而起,我自然是会怪你,但不会怪你没能保护好我,毕竟保护我也并不是你的责任,我对殿下没有这方面的期待,哪怕是昨天我险些被打死的时候,我也不曾想过殿下能来救我。 ” 所以她果断的反杀了姜蕊儿,选择自救。 第688章 李星泽眉心一跳:“那你难不成还在指望沈楚川来救你?” 沈昭昭虚弱的看着他,声音却决绝:“若是他,便不会让我受这样的罪。 ” 若是小叔,他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辱她,他会护她周全,护她平安,爱慕沈楚川的女人并不比李星泽少,可沈楚川从不曾让任何一个女人欺辱到她头上来。 这就是李星泽和沈楚川的区别。 李星泽心中一阵怒火烧起来,“噌”一声站起来,这一瞬,他仿佛被戳中了最脆弱的自尊心。 沈昭昭乏了,她闭上了眼睛,并不想再多说什么。 李星泽寒着脸转身便走:“照顾好沈姑娘,本宫晚上再来看你。 ” 李星泽才走出沈昭昭的寝殿,回到书房,却听到冬眠来报。 “殿下,姜美人求见。 ” 李星泽脸色阴沉:“让她滚!” 谁知姜美人却直接闯了进来,她面容憔悴,脖子上还有一圈青紫的印记。 “殿下为何不愿见我!”姜美人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心慌,她真的害怕,害怕他再也不理她了。 李星泽冷声道:“姜美人是陛下的宠妃,本宫见不见应该没什么相干。 ” 姜美人连忙扑过来抓住他的手:“殿下是不是听沈昭昭那个贱人说了什么?殿下不要相信她的话,是她昨天挑衅我的,她还险些掐死我,殿下你看,你看我的脖子,到现在还青紫一片,你就该知道,她昨天下手有多狠毒······” 然而看着李星泽清冷的脸色,姜蕊儿更心慌了:“昨天也不是我故意要去打她的,是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让我这么做的,殿下,你知道的,蕊儿最胆小了,从前便是见着蚂蚁都不敢踩死一只,殿下你忘记了?我们从前······” 李星泽直接一把推开了她,看着她的眼神都染着嫌恶:“姜蕊儿,你闹够了没有?” 姜蕊儿脸色一寸寸的发白,眼中的慌张,渐渐变成了哀戚,她痴痴的看着他:“殿下如今就这么厌恶蕊儿吗?殿下曾经,对蕊儿那般温柔,蕊儿梦中都是殿下对蕊儿的笑,为什么殿下不爱我了?沈昭昭就有那么好吗?” 李星泽冷冷的道:“你是父皇的宠妃,本宫为何要爱你?” “那她沈昭昭不也是沈楚川的未婚妻吗?!”姜蕊儿嘶吼着:“你为何还要爱她!你不也用尽心机手段去抢她吗?不也一样的惦念着她吗?为什么你不愿意这样对我?为什么你不愿意把我从皇上身边抢过来,明明我比她爱你,我那么爱你!” 李星泽怒道:“你不过是我母妃送的一个礼物,一个低贱的宫女,你凭什么和昭昭比?本宫身为太子,要什么女人没有?何须抢你?” 姜蕊儿癫狂的笑了起来:“你果然是不爱我的,你总算说出口了,我在你的眼里,就只是一个低贱的礼物,我根本配不上太子殿下的喜欢,从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情愿,是我自己入戏太深,还做了一切的蠢事,感动自己!” 李星泽不耐烦的转身便要走。 姜蕊儿却哈哈大笑:“但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沈昭昭又不爱你,她心里眼里都只有沈楚川,她迟早要嫁给别人的,殿下也要和我一般,体验一下求而不得的痛苦!你和我,终究都是一模一样可怜的人罢了!” 李星泽暴怒,转过身来骤然掐住了她的脖子:“姜蕊儿,休得在本宫跟前放肆!” 姜蕊儿昨天被沈昭昭掐住脖子的时候,满脑子的惧怕,可此时被李星泽掐住脖子,她却突然什么也不怕了,她尖锐的笑着:“怎么?殿下恼羞成怒,想要掐死我吗?殿下可曾想过掐死我的后果?我是贵妃娘娘的人,贵妃娘娘还需要我帮忙固宠,笼络陛下的心,我若是死了,贵妃娘娘会轻饶了殿下吗?” 第689章 李星泽额上青筋暴起,胸腔中的火气烧的正烈。 然而,他却不敢掐死她。 正如她所说,他依然需要母妃的支持和帮助,才能稳固他的太子之位,他不能被母妃放弃,他更不能,惹怒母妃。 姜蕊儿尖锐的笑着:“你不敢杀了我,哪怕我把沈昭昭打死了,你也不敢杀了我!昨日我用长鞭,一下一下的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倒在血泊里,被抽的皮开肉绽,我不知道有多痛快!这不是你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吗?我偏要让她痛不欲生,让你,也痛不欲生!哈哈哈哈!” 李星泽扬手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她的脸上:“贱人!” 姜蕊儿唇角溢出了血丝,摔在地上,满脸的绝望。 她在李星泽的眼里,看到了杀气。 他想杀了她,若不是有贵妃娘娘的缘故,他此时此刻一定已经杀了她。 这就是她爱了一辈子,为了他赴汤蹈火付出一切的男人,到头来,她所有做的一切,都只是感动了自己。 李星泽双目猩红的看着这个一而再再而三触犯他底线的女人,抽出长剑,只想一剑刺死她。 姜蕊儿凄凉的闭上了眼睛,她此生都为了他而活,如今死在他的剑下,也算是解脱。 然而长剑刺到了她的眼前,冬眠却立即出声打断。 “殿下三思!杀了姜美人,不好跟贵妃娘娘交代!” 哪怕姜蕊儿刺激惹怒了李星泽,可他依然要考虑裴贵妃的态度。 李星泽捏紧了手中的剑,随后狠狠的插在了姜蕊儿脸颊旁边的地板上,转身便拂袖而去。 姜蕊儿瘫在地上,惨淡的扯了扯唇角,泪水已经浸湿了脸颊。 —— “哎,你听说了吗?那位声名赫赫的慕容氏家主,大盛摄政首辅,沈楚川,他死了!” “谁不知道呢?我昨儿晚上就听说了这事儿,说是在宫宴上意图谋害皇上,竟还敢在献上的香炉里抹毒药,用以加害陛下,还好陛下察觉了,当场便处死了他!” “这下慕容氏怕不是要找咱们西夏算账吧?” “那可不一定啊,慕容氏嚣张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还不就是铁骑军?可这位慕容氏家主死了,这铁骑令却突然下落不明,这慕容氏如今群龙无首,没有铁骑令,根本无法调动铁骑军,怎么找西夏算账?” 街头的一家酒肆里,一桌子人讨论的热火朝天的。 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突然站起身,走到他们桌前:“你们方才说,铁骑令下落不明?” “哎,你谁啊?”那几个人不耐烦的看着他。 那人直接用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说!” 他们吓的连忙撂下了筷子:“大爷,我们也是听说的,这事儿不是昨儿就传遍了燕京城了吗?现在那位慕容氏家主死了,铁骑令下落不明,我们也不可能知道在哪儿啊,我们要是知道,那还不早就去抢了!” 第690章 萧允眼睛一亮,沈楚川已经被处死了。 铁骑令没有落到西夏皇宫,就说明他没有随身带入宫中。 那他能藏在哪儿? 萧允立即想到了沈楚川在燕京城的那座府邸,是有一个暗室的。 萧允常年混迹江湖,对于这种技巧密室都十分熟悉,而他发现这个暗室,也是因为慕容画曾经跟他说起过,毕竟在慕容画的眼里,他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允哥哥,他们之间从来没有秘密。 沈楚川府中的这个暗室十分隐蔽,想必西夏皇族的人也搜不出来,沈楚川已经死了,慕容氏的人全都死在了皇宫,那么,现在知道这个暗室的人,也只有他! 那么,也就只有他,可以拿到那块铁骑令! 只要拿到了铁骑令,他何愁不能光复北萧?报复西夏? 萧允眼睛亮起了光,立即提剑走了。 萧允再次回到了他重伤的时候住的慕容府。 他轻功了得,悄无声息的便翻墙入院,轻车熟路的直接摸进了书房。 随后在书房的书架上,轻轻转动了一下书架上的一块碧玉,书架便突然向两边打开,一个暗道出现在眼前。 萧允狂喜,直接走了进去。 他顺着暗道走进去,手上染着一个火折子,照亮前面的路,终于走到尽头的时候,便看到了一个放满了珍奇古玩的架子。 他迫不及待的在架子上翻找,终于,在一个木匣子里,找到了那块铁骑令。 萧允颤抖着手拿起那块铁骑令:“铁骑令,我终于得到了铁骑令,哈哈哈!我就要大仇得报了!” 可他话音方落,便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之中响起。 “原来这才是你真心想要的东西。 ” 萧允浑身一僵,血液都似乎凝滞住了,声音都颤抖了起来:“画,画儿?” 慕容画从黑暗中走出来,她神色清冷,看着他的眸子,染着几分苦涩:“很意外我还活着,是吗?” 萧允顿了顿,连忙道:“我当然意外,画儿,我听说你死在宫里了,我很担心,幸好你还活着,我们······” 慕容画扯了扯唇角:“担心?你若是担心,就不会在我送给西夏皇帝的礼物上动手脚,故意栽赃陷害我慕容氏了,你应该,巴不得我死在宫里吧。 ” 萧允神色一变,握住了她的手:“画儿,我那是权宜之计,你要相信我,你我都是北萧人,如今北萧被西夏侵占,北萧人备受欺凌,难道你能忍的下这份血海深仇吗?我只是想要为我们的国家报仇雪恨罢了!画儿你没事就好,我现在有了铁骑令,我们终于可以报仇雪恨了呀!” 慕容画冷冷的看着他:“那是慕容氏的铁骑令,不是你的。 ” 萧允脸色僵了僵:“沈楚川都死了,慕容氏不就剩下你了?我们成亲了,这铁骑令就是我们的,我们一起倾覆西夏,振兴北萧!” “允哥哥,我还记得小时候,你总是少年老成的样子,教会我许多道理,你好像我指路的光一样,告诉我大丈夫有可为有所不为,我从小便觉得,你是这世上最正直的人,所以我无条件的相信你,可如今,我看着你,却突然觉得这么陌生,我们几年未见,你好像已经不是我从前认识的萧允了。 ” 第691章 慕容画看着他,眼中满是疏离。 萧允突然冷笑一声:“是你变了!你在慕容氏锦衣玉食,过着你千金大小姐的好日子,你便忘记了国仇家恨,忘记了一切你应该做的事!” “我们应该做的事?就是不折手段,害死这么多无辜的亲人吗?!”慕容画一字一句的问他。 “死了又如何?他们是慕容氏的人,慕容氏当初借兵给西夏,才害惨了北萧,我恨不能杀光慕容氏的人!”萧允双目猩红,癫狂的仿佛一个疯子。 慕容画含着泪水,凄凉的看着他:“那我呢?即便我死了,也无所谓吗?” 萧允面色一变,有了片刻的犹豫,可旋即,脸色便阴冷下来:“只要能光复我北萧,死了谁,都可以!” 话音刚落,便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接刺向慕容画。 然而那把匕首还没能靠近慕容画,一支羽箭便破空而来,一箭穿胸,刺在了他的胸口。 暗室里突然亮起了光,慕容淮站在暗道里,举着弓箭。 沈楚川踱着步子,逆光而来。 萧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你竟然还活着!” 萧允愤怒的瞪向慕容画:“你竟然帮着他们害我!画儿,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我们都是北萧人,我们才是真正的家人!你忘了吗?!” 慕容画惨淡的扯了扯唇角,泪珠子从脸上砸下来:“家人?我多希望你是我真正的家人,萧允,你知道你跟我说要成亲的时候,我多欢喜吗?我从未想过我能在你心中占据多强大的分量,可我没想到,你为了那所谓的国仇家恨,你不惜害死我。 ” 萧允怒吼道:“是你自私自利!忘记了血海深仇,认贼作父!” 慕容淮冷笑一声:“你口口声声说要报血海深仇,可你分明知道,北萧当初灭亡最大的原因,就是内|斗,就是北萧皇帝对崔岩的打压和不信任!是你们北萧皇族害死了北萧,害死了她的父亲!你这话说的,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你想要的,不过是你曾经唾手可得的皇位罢了,若是北萧没有灭亡,你还是北萧尊贵的三皇子,兴许还能继承大统,成为尊贵的帝王,然而北萧亡了,你从尊贵的皇子,变成了一条卑贱的落水狗,你想要的到底是复仇,还是帝王之位?” 萧允被这话戳中了心中藏的最深的秘密和私心,恼羞成怒的大吼大叫:“你闭嘴!你这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懂什么?!” 萧允慌忙扯住慕容画的衣裙,求着她:“画儿,我是为了北萧,我是真心为了北萧才做出这些事的,你救救我,让他们放了我吧,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去妄想复仇之事了,我和你成亲,你不是说了吗?你想和我隐姓埋名,从此过安然自若的日子,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的,画儿,你快让他们放了我!” 慕容画看着萧允跪在她脚边,挣扎求饶的样子,眼中满是失望,她从来不知道,她这么爱着的萧允,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冷冷的后退一步:“我不会帮你了,萧允,只有你的命,才可以换回昭昭的命。 ” 萧允绝望的看着她:“画儿!别杀我,求你了画儿,我不想死,我大仇未报,我还不能死啊画儿!” 慕容淮再次搭弓,一剑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 萧允僵硬着身子倒在了血泊里,双目大睁,死不瞑目,手里还死死的捏着那块,他梦寐以求的铁骑令。 慕容画泪水簌簌落下,她缓缓蹲下身来,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她哽咽着低着头:“对不起。 ” —— 皇宫。 第692章 御龙宫。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进来:“陛下!沈楚川来了。 ” 李翼惊了:“他进宫了?难不成是已经抓到了萧允?” 李星泽狐疑的很,他当初抓到萧允,可是费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毕竟莲花教势力大,在燕京城的窝点也数不胜数,根本难以下手。 而沈楚川才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抓到了萧允?! “宣!” 沈楚川阔步走进来,神色清冷的抬了抬手:“陛下想要的东西,我今日如约送到。 ” 明德捧着一个箱子送到了李翼的龙案上。 孙公公打开了巷子,里面赫然放着萧允的人头。 李翼吓的“嗷”一声连连后退,李星泽震惊的看着这个头颅,几乎不敢相信。 才两天,沈楚川就当真抓到了萧允! 沈楚川冷声道:“如何?” 李翼顺了顺气,朗声笑道:“不愧是你沈楚川啊,这萧允这般狡猾,你短短两日便轻易拿到了他的人头,朕果然是没看错你啊,既然你已经拿到了萧允的人头,那朕也按照约定,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西夏和大盛,依然和气!” 李翼当然也不想闹翻脸,大盛如今又慕容氏加持,真闹翻了,西夏不一定能捞得到好处,如今双方保持一个和平的状态,就是当下最稳妥的方式。 沈楚川淡声道:“昭昭呢?” 李翼眸光一闪:“额,她,泽儿,她现在在哪儿呢?” 显然,李翼想把这个锅甩给李星泽。 李星泽沉声道:“在东宫。 ” “对,在东宫,来人,送沈大人去东宫,接沈姑娘。 ”李翼笑呵呵的道。 孙公公连忙去带路:“沈大人,请。 ” 沈楚川冷冷的看了一眼李星泽,心中有了几分狐疑,为何昭昭不直接来御龙宫见他,还需要他亲自去接? 而等沈楚川到东宫,看到沈昭昭遍体鳞伤的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的脸色便瞬间阴寒了。 “小叔?”沈昭昭刚刚喝完药,虚弱的靠在床头,在看到他的那一瞬,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没想到,他能来的这么快。 “谁干的?!”沈楚川周身阴冷的气势骤然爆发出来,吓的这满殿伺候的宫人都一个哆嗦,跪在了地上。 沈昭昭扑进了他的怀里,抱着他,忍了这几日的泪珠子便泄洪似的砸了下来。 沈楚川看着她身上狰狞的伤痕,额上的青筋都在暴跳,他放在心尖尖上,连块油皮都舍不得她破的小娇女,才两日不见,竟被人打成这副样子! 第693章 玉儿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道:“是,是姜美人打的。 ” 分明沈楚川也不是她的主子,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就是怕的直不起膝盖,只敢哆嗦着跪在地上,生怕触怒了这个煞神一样的男人。 沈楚川解下身上的披风,将沈昭昭包裹起来,冷着脸抱着她便往外走。 沈昭昭缩在他的怀里,低低的啜泣着,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她心中纵然有万分委屈,他若不来,她也哭不出来,她只能强撑着镇定,想尽办法化险为夷。 可他一出现,她便忍不住泪水,再没有一点力气,只想缩在他怀里哭个不停。 沈昭昭觉得,沈楚川的怀抱,便是这世上最安逸最安心的地方。 沈楚川抱着沈昭昭,直接到了御龙宫。 李翼原以为沈楚川要直接带着沈昭昭出宫了,可没想到,他竟直接带着她来了御龙宫。 李星泽看着沈楚川抱着沈昭昭进来,面色微僵,他看到她像个小猫一样,乖巧的缩在沈楚川的怀里,眼角还沾着湿漉漉的泪水。 她被姜美人打成重伤之后,在东宫养了两天一夜,除了睡梦中她哭着喊沈楚川的名字的那一次,他再没见过她掉一次眼泪,她分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却那么冷漠镇定的跟他说话,那一瞬他险些以为她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娇气的千金小姐了。 她的娇柔,永远不会在他的面前展现。 这一刻,李星泽嫉妒的发疯。 “你这是······”李翼看着沈楚川抱着沈昭昭走进来,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 本来说好的,沈昭昭作为人质扣押在宫中,可现在,沈昭昭却被打的半死,他当然心虚! 沈楚川冷冷的开口:“我只答应让昭昭暂时留在宫中,作为人质,但没答应,让你们肆意折辱她。 ” 他抬眸,森然的寒芒刺向李翼,让这个帝王,第一次有了芒刺在背的森然感。 李翼轻咳两声:“此事也的确是个误会,朕也不知情,是姜美人她·······” 沈楚川冷声道:“既然是姜美人打的,那,就用姜美人的命来偿。 ” 这话一出,满殿的人都跟着倒吸一口凉气,这沈楚川,竟然如此狂妄,公然当着皇帝的面,说要姜美人的性命?! 李翼皱了皱眉,沉声道:“姜美人是朕的宠妃,怎能随意给你性命?” 沈楚川眸光凌然的看着他:“我作为慕容氏家主,又是大盛摄政首辅,陛下难道不怕吗?” 李翼心口一震:“你什么意思?” “大盛倘若拥有铁骑军的助力,攻打西夏,可是易如反掌。 ” 李翼怒道:“你威胁朕!” 沈楚川冷声道:“姜蕊儿的命,换大盛与西夏十年不开战的合约,陛下以为如何?” 李翼眸光一闪,十年时间,足够西夏休养生息,养兵练马,有了这十年的合约,西夏就有了更多的机会。 “若是陛下不愿,那,慕容氏就会有了第一个向西夏出兵的理由,毕竟我沈楚川的未婚妻,不是随随便便任由别人磋磨的。 ” 沈楚川眼神凌厉,通身的气势都杀气腾腾。 第694章 李翼犹豫了片刻,便开口了:“好!如你所愿。 ” 用姜蕊儿的一条命,换西夏的十年安然,足够了。 再宠爱的妃子,在帝王的眼里,也只是一个玩物,和江山相比,微不足道,宠妃死了可以换一个,而江山大事,走错一步,便是行差踏错,万劫不复! —— 凝霜殿。 姜美人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脖颈上的淤青,一旁的小宫女正小心翼翼的给她的脖颈上药。 稍不留神,力气大了一点,姜美人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一巴掌扇在了那宫女的脸上:“蠢货!笨手笨脚的,让本宫的脖颈留了疤痕,本宫扒了你的皮!” 小宫女吓的连连磕头:“娘娘饶命!” 姜美人冷哼一声,亲自沾了膏药,细细的抹在脖颈上:“陛下最喜欢我的脖颈,说这满宫的妃嫔,都没有我的脖颈纤细美丽。 ” “那是,正因为美人有这样美丽的脖颈,得陛下宠爱垂怜,所以贵妃娘娘才会如此器重美人,连太子殿下,也不敢对美人如何。 ”芍药殷勤的恭维着。 姜美人得意的扬了扬眉,冷笑一声:“所以啊,在这后宫之中,还是陛下的宠爱最重要,我便是把沈昭昭打死了又如何?太子再恼怒再心疼又如何?此事,还不是不了了之?” 她虽说因为李星泽的狠心而心痛。 却也因为权利带来的快|感而兴奋。 正是因为她攀上了皇上,成为了皇上的宠妃,所以她才能从一个卑贱的,被人看不起的宫女,成为如今能在宫中嚣张横行的美人! “沈昭昭又算个什么东西?本宫便是杀了她,有陛下的疼爱,也没人敢对本宫如何!” 话音方落,宫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了进来。 姜美人面色一变,骂道:“你好大的胆子?是哪个宫的狗奴才?还未通报,就擅闯本宫的寝宫!?” 明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家主子吩咐了,今日以鞭刑,赐死姜美人。 ” 姜美人脸色瞬间就白了:“你说什么?!你是谁家的奴才?本宫怎么都没看到过你?” 明德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觉得她聒噪,他扬起手中的鞭子,便直接抽到了姜美人的身上。 姜美人的胸前瞬间皮开肉绽,痛苦的尖叫出声:“啊!来人!来人啊!是谁让你来的?本宫是陛下的宠妃,等本宫告知陛下,定饶不了你!啊!” 然而她的喊叫声,却没有引来任何的人,这宫里处处都是侍卫奴才,可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人冲出来,阻拦这个人! 姜美人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嚣张愤怒,转为惊恐,绝望。 眼前的情形告诉她,她的死,是陛下允许的。 明德狠狠几个鞭子抽下去,姜美人便已经喊不出来了,她声音虚弱,缩在地上抽搐着:“皇上,我要见皇上·······” 明德一道接一道的鞭子抽下去。 血水溅起来,撒满了整个寝宫。 第695章 宫内的宫人们先是尖叫着想阻拦,后来便跌坐在地上,面如纸白的看着姜美人那具娇嫩鲜活的肉体,被鞭子抽的血肉模糊,皮开肉绽,血水四溅! 她引以为傲的雪白的肌肤,此时狰狞着鞭痕,刺目惊心。 “救,救命,求求你。 ”姜美人趴在地上,溅着血水的脸上满是绝望,悲戚的看着明德,全然没了方才的嚣张,连声求饶。 明德淡声道:“你不必求我,我家主子吩咐了,昭昭姑娘身上一共八道鞭痕,那姜美人身上,至少得出现百倍鞭痕,如此,才能交差,现在才十三道鞭,姜美人忍一忍吧。 ” 姜蕊儿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百倍?!那是要打她八百鞭吗?! 然而明德并没有等她回话,便扬起鞭子一次次的抽在她的身上。 姜美人趴在血泊里,从一开始的痛苦挣扎,渐渐没了动静,仿佛一滩烂肉。 周围的宫人们吓的浑身发软,眼睁睁的看着姜美人被活活抽死。 “这,这,这位大人,姜美人已经,已经没气了。 ”一个宫女浑身发抖。 但明德依然没停下,他神色淡然:“百倍鞭痕,抽完为止。 ” 整个殿内的宫人都紧跟着倒吸一口凉气,几个宫女更是吓的直接晕死过去。 裴贵妃赶来的时候,明德已经离开了,整个凝霜殿都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芍药跌跌撞撞的跑出来,哭喊着:“娘娘!姜美人她,她被人活生生用鞭子抽死了!娘娘要为姜美人做主啊!” 裴贵妃脸色阴沉的走进殿内,入目便是满地的血水,而血水的正中央,一个被鞭子抽的已经面目全非的女人倒在血泊里,若是不细看,还以为那只是一摊烂肉。 裴贵妃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的好几步:“这,这是什么人干的?” “不知道,那人说是奉他家主子的命令前来,肯定是和沈昭昭脱不了干系的!” 裴贵妃怒气冲冲的冲出去:“本宫要去见皇上,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满宫皆知,姜美人是她的人,在这后宫之中,即便是皇后也要给她三分面子,到底是什么人?胆敢这么残暴的杀了姜美人? 这岂不是公然在扇她的脸? 然而等她冲到外面的时候,却正好撞上了等在外面的孙公公。 “孙公公,皇上在哪?本宫要见皇上,姜美人她······” 裴贵妃话还未说完,孙公公便冷声开口:“贵妃娘娘不必去了,姜美人的死,是陛下同意的,皇上吩咐过了,贵妃娘娘纵容姜美人在宫中行凶,责令夺去协理六宫之权,禁足颐安宫。 ” 裴贵妃脸色发白:“你说什么!?皇上竟然为了沈昭昭那个贱丫头,处死了姜美人,还要夺去本宫的权利!” 协理六宫之权,才是裴贵妃最大的底气,没了这一项权势,她岂不是要被皇后踩在脚下? 孙公公冷眼看着她:“娘娘怎么越活越糊涂了,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心里竟没一点数,沈昭昭是沈楚川的未婚妻,她在宫中受了重伤,沈楚川岂能善罢甘休?他以十年不出兵西夏为约,和陛下正式定下盟约,只要姜美人的命,陛下又岂能不答应?” 裴贵妃身子一软,踉跄着身子后退一步,她万万没想到,她在宫中叱咤风云这么多年,原以为轻松可以捏死的沈昭昭,竟是这么个麻烦。 “娘娘应该庆幸,沈昭昭没死,她若是真的死了,慕容氏的铁骑军踏足西夏,掀起战事,别说是姜美人的性命,就算是贵妃娘娘您,恐怕今日也同样难逃一死,毕竟在陛下的眼里,江山社稷大于一切。 ” 第696章 裴贵妃心脏骤缩,想起姜美人死的惨状,浑身发冷,一阵后怕。 “杂家言尽于此,贵妃娘娘自己珍重吧。 ”孙公公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裴贵妃一个踉跄,软着身子摔在了地上,脸上写满了惊惧和愤怒,气的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宫墙之上,李星泽负手而立,远远的看着,沈楚川抱着沈昭昭,走出宫门,一步步远去。 他带着她回宫,在东宫给她最好的一切,他多想她就这样陪在他的身边,让他不再孤单,可她终究还是被抢走了。 心中的怒火翻涌而上,可他,却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楚川抱着她,渐行渐远。 李星泽一拳狠狠的锤在城墙之上,为什么他只是太子,为什么他无法真正的掌控自己的人生,为什么他处处受限! 倘若他手握大权,会不会就不一样? “昭昭,迟早有一日,我会把你抢回我身边的。 ”李星泽眸光阴鸷,语气里透着刺骨森寒。 —— 沈楚川这次并没有在西夏久留,昭昭身上伤势很重,西夏的大夫他也并不放心,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继续让她留在这个时时刻刻有危险的地方了。 所以他接了沈昭昭出宫,便直接上路,出关。 马车一路疾驰着,他将沈昭昭抱在怀里,她应该是哭的累了,已经睡过去了。 但苍白的小脸上,却还挂着泪痕,小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像是害怕自己一松手,他便消失了。 沈楚川大手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满心的心疼,他的小娇女,何曾受过这样的罪? “小叔。 ”沈昭昭像是又梦魇了,睡梦中还在喃喃的喊着他。 沈楚川轻声回应着:“别怕,我在。 ” 她仿佛听到了他的回应,这才安然的沉沉睡去。 沈楚川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脸,轻声道:“我在这,没人敢欺负你。 ” 敢欺负她的人,已经死了。 一路舟车劳顿,日夜兼程的赶路。 终于走出了西夏,到了桐湖郡。 “还好,沈姑娘身上的伤口都处理的及时,也没有感染其他的问题,老夫给沈姑娘好生调养一番,最多再半月,便能下床了。 ”老大夫给沈昭昭检查了伤势,便摸着胡子道。 沈昭昭躺在床上,小脸皱巴巴的的看着自己胳膊上鞭痕:“不会落疤吧?” 沈婉菲也跟着着急:“是啊是啊,昭昭最爱美了,若是身上落了疤,那肯定是不行的!” 第697章 “这个姑娘无需担心,慕容氏药库收纳天下名贵药材,这凝香膏可是最好的舒痕膏,用上这一瓶,姑娘肌肤定恢复如初,落不下半点疤痕来。 ”老大夫笑呵呵的道。 沈昭昭这才放心了,乖巧的点头:“多谢大夫。 ” “姑娘可别谢我,这整个慕容氏都是大少爷的,这凝香膏老夫可拿不出来,自然还是大少爷吩咐的,说姑娘爱美,定不能落下半点疤痕来。 ” 老大夫收拾好了东西,这才出去给她熬药了。 “昭昭,三爷对你可真好。 ”沈婉菲忍不住小声的道。 沈昭昭心里的石头落下,心里也甜滋滋的:“那当然了!” “我听说啊,那个打你的姜美人,死的可惨可惨了!都被鞭子抽成一滩烂肉了!太吓人了!我平日里瞧着明德,像是脾气好的不得了,跟我说话都还笑盈盈的,我都没想到他还能下这样的狠手。 ”沈婉菲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感觉毛骨悚然。 沈昭昭倒是一点也不稀奇,能跟在沈楚川身边做事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儿? 沈婉菲一脸艳羡:“若是也有个能这么喜欢我,对我也这么好的男人就好了,昭昭,你说我是不是嫁不出去了呀。 ” 沈昭昭趴在床上,想了想:“我怎么觉得闫望对你还挺好的。 ” 虽然成天臭着一张脸,对这不耐烦那不耐烦的,但自从离开京都城,这一路几乎都是他在保护婉菲。 沈婉菲捧着脸趴在床边:“可他又不喜欢我。 ” 沈昭昭皱了皱眉:“你怎么总觉得他不喜欢你呀?” 她怎么觉得闫望好像还挺喜欢婉菲的? “我问过了呀。 ” “那,也许之前不喜欢,后来喜欢了呢?” 沈婉菲陷入了深思:“可我已经问过五遍了。 ” 沈昭昭:“······” “那咱换一个!”沈昭昭哼了一声。 沈婉菲失落的点点头。 “婉菲你别伤心呀,就闫望这种人有什么好的?你就是被一时的情绪冲昏了头脑了,这世上肯定会有一个很爱你很爱你的人出现的,至于闫望嘛,你看他长的也不好看,五大三粗的,力气还大的吓人,我都怕他以后家暴,就这样的男人,那是求着你嫁都不能稀罕嫁的!” 沈昭昭说的愤愤不平。 她家婉菲这么好,这狗东西竟然还看不上,不是眼瞎就是心盲! 突然门被推开,闫望冷飕飕的走进来。 沈昭昭吓的立马捂住了嘴巴,和沈婉菲两脸做错了事情被抓包的惊恐表情。 “闫,闫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沈昭昭干干的笑着。 闫望冷冷的开口:“从你骂我长得不好看,五大三粗,力气大的吓人,以后肯定要家暴的时候。 ” 沈昭昭:“······” 倒是大可不必说的这么详细。 “闫大哥我刚开玩笑呢,呵呵。 ”沈昭昭笑的脸疼。 沈婉菲连忙道:“是啊是啊,我们刚说笑呢,昭昭不是故意的,你可千万别打她!” 闫望眉心狂跳:“老子什么时候打过人?” 她们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沈婉菲和沈昭昭面面相觑。 闫望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第698章 沈昭昭扯了扯沈婉菲的衣袖,小声的道:“他是不是生气了呀?” 她方才是为了哄婉菲才这样骂他的,谁知道就被他听到了。 沈婉菲摇摇头:“应该是。 ” “要不,你去哄哄他?” 沈婉菲惊恐的捂住了脸:“为什么要我去?” 这也太吓人了吧。 “我这不是下不来床嘛,好婉菲,你快去吧!”沈昭昭立马道。 沈婉菲这才犹犹豫豫的走出去了:“那,好吧。 ” 等沈婉菲追出去的时候,闫望已经走的没影子了。 她连忙问了个小丫鬟,好歹算是知道他往哪儿走了。 “闫大哥!闫大哥!”沈婉菲跑的哼哧哼哧的,闫望那一双大长腿迈开步子走,她跑着都追不上。 闫望冷着脸看了她一眼:“有事?” 沈婉菲看他这样冷淡的样子,心里也有点慌了,跑上前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都涨红了:“我,我,我······我怕你生气了。 ” 闫望冷哼一声:“我跟你们这种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生气的。 ” 他堂堂一个大将军,什么事儿没遇上过,军中下属骂他更凶,他根本不带搭理的。 沈婉菲小心翼翼的看他阴冷的脸色,他明明就是生气了。 沈婉菲指了指他捏着手中佩剑的手:“闫大哥,你的剑,要被你捏弯了。 ” 闫望:“······” 沈婉菲小声的道:“我们不是故意说你坏话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闫望脸色阴沉的道:“你当真是那么想我的?” 沈婉菲立马道:“当然不是了!在我心里,闫大哥为人仗义,又正直善良,刚正不阿,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而且,而且······” 沈婉菲看了看他凶巴巴的脸,小声的道:“我觉得,你肯定不会随便打人的,闫大哥是个,很温柔的人。 ” 闫望握着剑的手一抖,嫌弃的看着她:“老子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说温柔,什么婆婆妈妈的形容词?” 沈婉菲却一本正经的道:“可在我心里,闫大哥就是很温柔呀,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 闫望阴郁的心情,突然就放晴了一般,美丽了起来。 这个他最讨厌的形容词,此时从这小丫头嘴里说出来,倒还是挺悦耳? 闫望轻哼一声:“这还要你说?” —— 祠堂。 沈楚川上完了香,将香插在了案几上的香炉里。 祠堂内放着慕容氏一族列祖列宗的牌位,正中间,第一个,便是慕容康的牌位。 慕容夫人轻笑一声:“上次你走的急,也没能来祠堂拜过祖宗,今日补上,等明日召开了族会,你便正式成为慕容氏的第三十二任家主了。 ” 沈楚川拱手行礼:“多谢母亲。 ” 慕容夫人把他扶起来:“是我该谢你才是。 ” 她从角落拿了一个牌位,递给了沈楚川:“当初我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没能活过满月,如今你变成了他,你就是我的孩子了。 ” 第699章 这个小小的牌位上,赫然写着“慕容璟”。 从此往后,他便是慕容璟,慕容氏嫡长子,名正言顺的慕容氏家主。 “往后,你如何打算?”慕容夫人问道。 沈楚川沉声道:“我还是得回大盛,有些事情还没做完。 ” 慕容夫人轻叹一声:“你父母的血海深仇,我知道你一直记在心中,既然你想做,那便去吧,别担心,慕容氏永远都是你的后盾,倒是你和昭昭的婚事,你如何打算的?” “等昭昭伤养好了,便回去了,我也正式向沈家提亲,把婚事早早的定下来。 ” 慕容夫人笑着道:“如此甚好,赶在年关前订了亲,兴许明年我就能看到你们成亲了,慕容氏遭此大难,也该有件大喜事了。 ” 慕容画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大哥,这是慕容氏的家主印章,世代相传,今日便正式交到你的手中了。 ” “好。 ”沈楚川接过了这块沉甸甸的印章,他知道这份印章代表着什么,他眸光沉沉的看着慕容夫人:“不论如何,既然我接下了慕容氏家主之位,慕容氏从此便有我担着,母亲一切宽心。 ” 慕容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有你继承这家主之位,我再放心不过了,好了,快去看看昭昭吧,她这会儿应该也醒了。 ” 沈楚川点点头,这才走了。 慕容夫人拉着慕容画的手:“画儿,你大哥也要定亲了,娘给你找个好亲事如何?我们桐湖郡的好男人也不少,实在挑不上,跟着你大哥去京都城,兴许也能有合眼缘的呢?” 慕容画淡淡的扯了扯唇角:“母亲,如今家中正是多事之秋,我还是留在家中帮母亲料理家事吧。 ” “再怎么事多,也用不着你这个小姑娘成天在家耗着,你年岁也不小了,母亲担心······” 慕容画摇摇头,语气却很是坚决:“不用了,女儿不想嫁人了。 ” 她想嫁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人死了,心也死了。 这十多年的感情寄托,一瞬之间便消亡了,她也不会再爱任何人了。 “画儿!” “母亲,我也去看看昭昭吧。 ”慕容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转身走了。 慕容夫人看着她落寞离去的背影,无奈的叹息。 “夫人别担心,大姑娘应该是还没缓过来,那萧允做出这种事来,大姑娘肯定难过。 ”吴嬷嬷劝慰着。 慕容夫人叹了一声:“我原本想着,我这辈子是没能嫁给自己爱的人,我生怕她也走上我的老路,所以我力排众议,按着她的想法,把她留到如今快十九了,还没嫁人,只为了等那个萧允,谁能想到,他竟是这种卑鄙小人。 ” 慕容夫人一想到这,就恼火的很。 真是枉费了画儿对他的一番情意。 “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姑娘年纪还小,是得多历练,夫人也不必担心,所幸还有三少爷陪着呢,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感情也好,这几日大姑娘总情绪低落的一个人呆着,三少爷却也一直都在默默陪着,不会出什么大事的,等这一阵伤心的劲儿过去了就好了。 ” 慕容夫人神色复杂的紧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 沈楚川回来的时候,珍珠正哄着沈昭昭喝药呢。 “姑娘,奴婢特意跟大夫说过的,尽可能少用一点苦药材,这碗药已经是最不苦的了,姑娘快喝了吧。 ” 沈昭昭皱巴着小脸:“这还不苦,这么远我就闻着苦味儿了。 ” 第700章 “良药苦口,姑娘身上伤重,不喝药怎么好呀?” “那你放在那儿,我一会儿喝。 ” “不行!”珍珠难得硬气了一次:“奴婢放在那儿了你肯定不喝。 ” 沈楚川走了进来:“怎么了?” “三爷来了,三爷快劝劝姑娘吧,姑娘又不想喝药了。 ”珍珠跟看到了救星似的。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趴在床上:“这药苦的很,我连喝了好几碗了,我嘴巴都苦苦的。 ” 沈楚川对珍珠道:“我来吧。 ” 珍珠欢喜的点头,立马把药递给了沈楚川,转身跑出去了。 沈楚川端着药走到床边坐下,沈昭昭吓的“嗷”一嗓子往床里面滚进去。 这厮肯定又要给她灌下去! 沈楚川大手一捞,便直接把她给捞了回来:“跑什么?”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吸了吸鼻子:“你别给我灌,我自己喝还不行嘛。 ” 沈楚川勾唇,突然便将药碗送到了自己的唇边,喝了下去。 沈昭昭目瞪口呆,他这是不打算给她喝了? 谁知,下一秒,他便含着药低头堵住了她的唇,沈昭昭脑子一翁,僵在了那里。 苦涩的药汁儿淌入她的嘴里,可她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苦涩,脑子都僵了。 沈楚川抬起头,指尖擦了擦她唇角的药汁儿,深深的看着她:“还苦吗?” 沈昭昭小脸绯红,嗷呜着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这是她喝过最甜最甜的药了! 沈楚川见她这么害羞的样子,唇角轻勾:“往后你再不老实一点喝药,我就用这个法子喂你。 ” 沈昭昭眨巴着眼睛看他:“小叔,你已经继任慕容氏家主之位了,那往后是呆在大盛呢,还是在桐湖郡呢?” 沈楚川挑眉:“你在想你以后嫁在哪儿吗?” “我才不是!”沈昭昭哼哼着转身。 沈楚川将她的小脸给掰过来:“桐湖郡的事情,母亲会亲自料理着,我已经将铁骑军收服,我在不在这倒是没什么所谓,我在大盛还有要紧事要做,自然还是得在大盛,等你伤养好了,咱们就回去。 ” 沈昭昭当然知道他的要紧事是什么,他还有血海深仇未报,还有庞大的野心抱负没有完成,自然不会呆在桐湖郡颐养天年。 “那等你的要紧事做完了呢?” 沈楚川掀唇,在她耳畔轻声道:“那自然是,昭昭在哪,我就去哪儿,妇唱夫随。 ” 沈昭昭小脸微红,心里仿佛吃了蜜一样甜,不论现在还是未来,她都在他的世界里。 —— 转眼半月过去,沈昭昭的伤也养好了,那慕容氏的舒痕膏也很管用,她天天勤勤恳恳的擦着,如今细看,都看不出一丝的痕迹,反而肌肤比之从前,更雪白嫩滑了。 第701章 也终于是时候回京都城了。 马车已经备好了,珍珠和海棠忙着收拾东西,如意苑里热火朝天的。 慕容夫人拉着沈昭昭的手,轻笑着道:“你这身上的伤才刚好,我还想着你能在这多住上几日的。 ” “这次出来的时间比预计都长,祖母也来信问我,怕我出事了,担心的很,我还是早早回去让祖母安心,往后还有机会来的,到时候一定好好陪陪伯母。 ”沈昭昭甜滋滋的道。 “是啊,来日方长,等下次来,你兴许都和楚川成亲了。 ”慕容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沈昭昭看向慕容画,却见她神色恹恹的,比之从前更清冷了几分,眉眼之间都仿佛没了生气。 她知道,萧允的事情对慕容画打击有多大。 沈昭昭忍不住拉着慕容画道:“要不慕容姐姐随我们一起回京都城吧,我听说尤家最近也总是来找麻烦,慕容姐姐闷在这里反而心情郁闷,倒不如随我们去京都城,左右小叔也是要在京都城另建府邸的。 ” 当初慕容画和尤家的婚约定下之后,尤景耀摔下山崖至今昏迷不醒,但尤家竟不要脸的想让慕容画直接嫁进门守活寡,慕容夫人严词拒绝之后,退了婚约,但却有了纠纷,闹腾不休。 慕容夫人深深的看了一眼慕容画:“那要不,画儿你也一起去吧。 ” 慕容画神色黯然,扯了扯唇角:“我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还是不去打扰大哥了。 ” 沈昭昭却道:“可你如今这样的状态,我们都走了,你岂不是更难过?慕容淮都要跟着小叔一起去京都城的。 ” 沈楚川有心带着慕容淮历练,慕容淮在桐湖郡,一辈子也长不大,慕容氏这样大的家业,不能让慕容淮一辈子当个二世祖混日子的。 “可母亲······” 慕容夫人轻笑着道:“你还担心我不成?这里是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家,桐湖郡的一草一木我都再熟悉不过,我在这里守着家业,你们小辈们只管放心的出去闯荡。 ” 慕容画看着沈昭昭期待的眼神,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慕容淮一直闷闷的站在角落里,不言不语的,这些日子,他过的比慕容画还要难。 慕容夫人看了他一眼,突然道:“淮儿,你随我来。 ” 慕容淮一怔,不知母亲叫他做什么,却也还是立即跟了上去。 “淮儿,这么些年,母亲对你关心少之又少,你可怪我?”慕容夫人问道。 慕容淮摇头:“母亲也有母亲的苦衷,对母亲而言,我本就不是一个值得期待的孩子,我不怪你。 ” 慕容夫人叹了一声:“我心里知道,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牵扯到你们小辈的身上,但我却只是个凡人,我不爱你父亲,我恨他当初的强取豪夺,我更恨他让我怀上你,所以我无法控制自己将这份怨念加在你的身上,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性子我再了解不过,你的心思,我也一清二楚。 ” 慕容淮面色一僵,不知为何,慕容夫人此时看他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他的所有心思。 “我······” 第702章 “你喜欢画儿,是吗?”慕容夫人问道。 慕容淮吓的立即低下头,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浑身发冷,却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的确喜欢,从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偷偷喜欢阿姐了,在这个冰冷的家里,没有一个人期待他的降生,没有一个人在意他的存在,只有阿姐,她用她所有的温柔,让他觉得活在这世上,是值得的。 可爹临死前得知的那一个真相,却让他不得不将这个秘密藏在心里,一辈子都不能公之于众,因为这样的心思,就是一个耻辱。 慕容夫人将一枚玉佩送到了他的手里。 慕容淮接过来细看,发现是北萧皇族之物,上面刻着,定安二字。 “这是······” “这是北萧曾经的皇族,定安公主的玉佩,也是她的遗物。 ” 慕容淮愣住了:“母亲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慕容夫人眸光沉沉的看着他:“她是画儿的生母。 ” 慕容淮脑子一轰,仿佛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了,他磕磕巴巴的开口:“这,这,阿姐的生母不是······” “当初我和崔岩已经私定终生,可你爹强取豪夺,用尽手段,让我成了慕容夫人,后来崔岩被北萧皇帝赐婚,和定安公主成婚,这一场婚姻只是一场阴谋,定安公主也只是一个牺牲品,她生下了画儿,便被北萧皇族的人逼死了,这件事,你爹也知道。 ” 慕容夫人神色淡然的讲述着她不堪回首的曾经,曾经那么痛的过往,如今说起来,却也可以波澜不惊了,时间就是最好的良药。 “那,那为什么,黄姨娘死前说,说阿姐是母亲和崔岩······”慕容淮声音都颤抖了。 慕容夫人淡声道:“我和崔岩的孩子,生下来不足满月便没了,如今被你大哥用了这个孩子的身份,画儿是崔岩和定安公主的孩子,和你没有血缘关系,黄氏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她知道的也半真半假。 ” “那母亲为何不解释?” 慕容夫人眸光沉沉的看着他:“因为我知道你的心思。 ” 慕容淮面色发白,咬着牙,却不愿否认。 “我不解释,不告诉你们真相,其实也是我自己的私心,我私心里,是不愿意你和画儿有牵扯的,画儿是崔岩的女儿,而你是慕容康的儿子,崔岩死在慕容氏的铁骑军下,有些恩怨,一辈子也说不清,更何况,画儿也有自己喜欢的人,我不愿意,再看到她受你影响,失去爱一个人的机会。 ” 她只想让画儿幸福。 可没曾想,不幸的方式千千万,即便慕容画真心的去追寻了自己的幸福,却也得不到好结果。 慕容夫人叹息道:“这些日子,画儿的难过和伤心我看在眼里,你的难过伤心,我也看在眼里,我原以为自己做了对的事,可到头来,还是命运弄人,我思来想去,还是不想让自己的私心,害了你,画儿是我的女儿,你也是我的儿子,我成全了画儿,也该成全你。 这就是我今日,来告诉你这些真相的原因。 ” 第703章 行李已经收整好了,沈昭昭趴在马车的车窗上,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伯母找慕容淮说什么事呢?突然临走前说。 ” 沈婉菲的脑袋也挤在车窗口:“说了这么久,肯定是什么大事吧,不会是告诉他慕容氏的家产具体有多少吧?” 远远的看到慕容淮走过来了,沈昭昭激动的钻出车窗,把沈婉菲的脑袋给挤|进去了:“慕容淮!伯母跟你说什么了?” 沈昭昭满脸八卦的看着他。 慕容淮眸光闪烁的看了她一眼:“管你什么事!” 沈昭昭没好气的哼哼两声:“不说算了!” 她还不稀罕听呢。 慕容画挑开车帘子:“阿淮,要坐车上吗?” 慕容淮轻咳两声:“我在外面骑马好了,顺便还能在前面探探路。 ” “好,那你当心一点。 ” 慕容淮扬唇一笑:“放心吧阿姐!” 沈昭昭歪了歪头,小声的道:“我怎么觉得慕容淮图突然之间高兴起来了?” 沈婉菲立马点头:“我也觉得,我都好久没看他笑了,好像自从慕容老爷去世开始,他就成天阴沉着脸,今天怕不是吃错药了吧?” “傻婉菲,肯定是慕容夫人跟他说了什么!”沈昭昭敲了敲婉菲的脑袋。 慕容画扯了扯唇角:“大概是母亲鼓励他了吧,阿淮虽说性子大大咧咧的,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但实际上还是很渴望母亲的爱的。 ” “是吗?”沈昭昭眯了眯眼,她怎么觉得,他有点高兴过头了呢? 一个月的颠簸,终于回到了京都城。 沈昭昭趴在车窗上,看着高耸的城楼上,写着的“京都城”三个大字,心情也跟着雀跃了起来。 沈老太太早就派了小厮到城门口来迎接,一看到他们的马车,便一堆人围了过来。 “三爷!姑娘!小的们在此恭候多时了,老太太都望眼欲穿了。 ” 等他们回到了府里的时候,沈老太太早等着了。 “祖母!”沈昭昭蹦跶着扑到了老太太的怀里,沈老太太欢喜的抱着她:“我们昭昭可算是回来了,祖母可想死你了。 ” “我也想祖母!”沈昭昭窝在她怀里撒娇。 “快让祖母看看,好像是瘦了。 ”沈老太太心疼的很:“原本以为去去就回,没想到耽误了这么久,祖母这心里总不踏实,时时刻刻挂念着。 ” “小叔刚刚接手慕容氏,事情自然也多,所以就多耽搁了一阵,让祖母担心了。 ” 沈昭昭并没有告诉家里在外面发生的事情,她就是怕祖母担心着急。 “好好好,回来了就好。 ”老太太乐呵呵的。 王氏笑着道:“昭昭回来这一路也舟车劳顿,肯定累坏了,还是让她去歇息吧。 ” “也好,也好。 ”沈老太太欢喜的很。 沈楚川走上前来,拱手道:“给老太太请安。 ” 第704章 沈老太太笑着道:“这一路你也辛苦了。 ” “不辛苦,这次我回桐湖郡已经认祖归宗,待我收整好聘礼,择日便登门前来求亲。 ”沈楚川拱手道。 沈老太太笑着看向沈昭昭:“那,昭昭可愿意?” 沈昭昭小脸一红:“我全听祖母的安排。 ” “你听我这老婆子什么安排?你肯定是得看自己喜不喜欢!” 王氏笑着道:“母亲可多虑了,昭昭若是不喜欢,她这会儿早跳脚了,哪儿还能这么乖巧的让母亲做主?” 登时哄堂大笑。 沈昭昭小脸红透了,将脑袋埋进老太太的怀里。 沈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既然我们昭昭也喜欢,祖母当然也不会反对这亲事了。 ” 沈楚川如今已经是慕容璟了,不再是沈家的人,皇上已经赐了新的府邸,自然也不会再继续住在沈家,更何况他即将也要来提亲。 所以拜会过沈老太太之后,便离开了沈家。 接下来这几日,沈楚川忙着处理朝中之事,毕竟他这一去这么久,朝中很多事情都还需要他处理,皇上如今病重,身子已经拖不了几日了,太子随时准备登基,稳住朝局,便是沈楚川的首要任务。 沈昭昭这回来了倒是闲了,也没人查她的功课,也没人管着她贪玩,她每天睡到大中午,享受着这难得的美好时光。 但这日子过了几日,刚开始几天倒是挺开心的,再过几日,就开始想他了。 “这回三爷回京之后,这京都城可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珍珠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八卦,虽说沈楚川已经不是沈家的人了,但沈家上下都还习惯喊他沈三爷。 “之前还有风言风语的怀疑三爷并非慕容氏亲生的,都是假的,可现在,三爷直接继任了慕容氏家主之位,手中掌管了几十万铁骑军,如今还位列首辅,别说在京都城了,便是整个大盛,都是风光无二的,陛下在宫中为三爷办了接风洗尘宴,王公贵族无一缺席,全数到场,热闹的不成样子。 ” “啊对了,那些个王公贵族,都争相着要把自家的千金嫁给三爷呢,皇上险些还当场赐婚!” 珍珠碎碎念着,沈昭昭却越听越气,小脸皱巴巴的,不开心了。 海棠扯了扯珍珠的袖子,珍珠这才发现自己说的太多了,连忙闭了嘴:“姑娘······” 沈昭昭直接翻身上了床:“我要睡下了。 ” 珍珠和海棠面面相觑,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讪讪的退出去了。 海棠走出去便轻声斥责:“你在姑娘跟前说这些做什么?她听了肯定难过。 ” 珍珠懊悔的捂住了嘴巴:“我也没多想,外头传的风言风语的,我就没忍住。 ” 平日里在沈昭昭面前八卦习惯了,而且她也习惯了沈楚川是沈家三爷的身份,她还没习惯沈楚川是沈昭昭心上人的身份。 沈昭昭翁在被子里,心里闷的慌,合着她这几日乖乖在家闷着,他倒是忙的很,连陛下赐婚都要来了! 哼! 她气的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翻去的,跟咸鱼似的。 忽而,窗口“吱呀”的一声轻响。 沈昭昭瞬间警惕,还以为是坏人来了,可随后,便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第705章 沈昭昭立马闭上了眼睛。 沈楚川走到床边坐下,听着她的呼吸声就知道她肯定没睡着。 他挑了挑眉,他难得抽空来看看她,小丫头竟然还跟他装睡。 沈楚川从怀中拿出一包糖炒栗子:“还给你带了好吃的,没想到已经睡下了,可惜了。 ” 沈昭昭闻着这香味儿,瞬间提神醒脑,香喷喷的糖炒栗子呀! 但她挣扎一下还是闭着眼睛。 沈楚川睨着她,还挺能装。 “既然你也吃不了,只能我自己吃了。 ”沈楚川说着,便在床边开始剥栗子吃了。 刚刚出炉的栗子,香味儿浓郁的让人|流口水,清脆的剥壳声在她耳畔响起,沈昭昭的肚子都忍不住咕咕叫出来了。 沈楚川勾唇:“肚子不饿吗?还装?” 沈昭昭气鼓鼓的睁开眼睛:“你就是故意的!” 沈楚川勾唇,将手中刚剥好的几个栗子肉送到她嘴边:“故意什么?” 沈昭昭一愣,怔怔的抬头,他原来都没吃。 她看着这几个刚刚剥出来的栗子,心里的气莫名其妙的就消了一半,她从床上坐起来,接过栗子气鼓鼓的吃了起来。 嗯,真香! 沈楚川大手揉了揉她的的头发:“为什么装睡?” 沈昭昭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没有啊。 ” 沈楚川凉飕飕的睨着她:“嗯?” 沈昭昭瘪了瘪嘴,满脸的委屈巴巴。 沈楚川轻哼一声:“我百忙之中难得抽空来看看你,你却故意装睡不想见我,现在你倒还委屈起来了。 ”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沈昭昭瘪着嘴别过头:“谁还能比您慕容大人忙呢?又是宫宴又是赐婚的,不知道多少贵女围着开心呢,怎么还能劳烦慕容大人想起我来了。 ” 这话说的,还酸溜溜的。 沈楚川唇角的笑容却溢出来,捏了捏她的脸:“怎么?昭昭吃醋了?” 沈昭昭气鼓鼓的别过头。 她就是吃醋了! 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把她脑袋转过来:“这几日我才回京,朝中事多,陛下又在宫中办了接风宴我自然不得不去,那一群王公贵族闻着味儿都来了,只想把女儿往我这塞,有的还当场禀告了皇上,让皇上赐婚,不过·······” 沈楚川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不过我说,我已经有了未婚妻了。 ” 沈昭昭被他亲的小脸一红,别扭的道:“谁知道是不是了,又没有正式定亲。 ” 沈楚川挑眉:“所以昭昭是在怪我,下聘定亲太迟了?” “我才没有呢!”沈昭昭眼神闪烁,这话怎么说的好像她恨嫁似的? 沈楚川大手一捞,将她捞到了怀里:“我才回京,总得准备好了才来提亲,若是仓促了,聘礼和礼数准备的不周全,你祖母觉得我怠慢了你,不答应了怎么办?” 第706章 沈昭昭看着他眼底的乌青,突然有些心疼:“你这几日是不是累坏了?” 她摸了摸他的下巴,青色的胡渣都有了,想必回来这几天,他的确又忙又累的。 “心疼我了?” 沈昭昭推了推他:“那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把身子累坏了怎么办?我在家又没什么事。 ” 沈楚川将她牢牢的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颈窝上,声音有些疲累:“我抱着你才休息的好。 ” 沈昭昭拍了拍自己的床:“那你上来躺着?” 沈楚川方才还满是疲惫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眸中闪着幽若的光:“昭昭这是,在向我自荐枕席?” 沈昭昭小脸唰一下通红:“我是让你上来躺着,没说干别的!” “什么别的?”沈楚川声音低沉。 “那你还是回去歇着吧!”沈昭昭嗷呜一声,这男人太不要脸了,给点阳光就灿烂! 沈楚川却直接将她压在床上,霸道的锁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直到沈昭昭给吻的七荤八素的,才算是放过了她。 他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明日一早,我便来提亲。 ” 沈昭昭一怔,心里甜的像吃了蜜似的,脸上却还要故作镇定:“你不是忙着朝中之事嘛,干嘛这么着急?” 沈楚川幽幽的看着她,舔了舔嘴唇:“可我等不及了。 ” 如今他也不能住在沈家了,那座新修的府邸再奢华阔气,可他住在里面却一点也不舒适,他惦念的小姑娘不在,睡觉也不香甜了。 他只想尽快娶她进门,把她按在床上日日承|欢。 沈昭昭被他这眸子里森森然的绿光给吓的一个哆嗦,她好像是被什么野兽给盯上了。 她忍不住往后挪了挪,跟他拉开一点距离。 沈楚川却长臂一捞,把她捞进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布偶娃娃,他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乖,让我抱会儿。 ” 沈昭昭这才乖巧的缩在他的怀里,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他这几日想必是累坏了。 沈昭昭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仿佛在哄一只大狗狗。 次日等沈昭昭醒来的时候,沈楚川已经不在了,她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若不是看到床边的那一袋还未吃完的糖炒栗子,她都险些以为是一场梦。 “姑娘醒啦,快起来洗漱了!奴婢方才才听说,慕容大人今日便要登门来提亲啦!”珍珠总算是把称呼给适应过来了,脸上满是欢喜。 拉着沈昭昭坐下,给她精心梳妆打扮:“今儿可是姑娘的大日子,可不能怠慢!姑娘这些日子没见着慕容大人,肯定也很想念慕容大人吧?肯定盼着慕容大人早早的来呢!” 沈昭昭心虚的没抬头,她总不好告诉她,这位慕容大人今天早上才从她房里走吧。 沈昭昭才梳妆完毕,海棠便匆匆跑了进来:“姑娘!三爷来提亲了!” “是慕容大人!”珍珠还纠正她。 海棠立马把一碗小米粥塞到了沈昭昭的手里:“姑娘快吃两口去前院吧,不然可赶不上热闹了。 ” 沈昭昭才喝了两口,然后就被她们两给夺了碗,然后拉去前院了。 此时沈府大门口,早已经人声鼎沸,热火朝天,围观的人群把路都堵的水泄不通。 第707章 从沈府大门口往外看,延绵了几条街也看不到尽头的聘礼,一担一担的往里抬。 众人都看的瞠目结舌的。 “这是哪家的公子来求娶沈家姑娘?这么大的手笔?我这还真是头一次见呢。 ” “没看到这上头写的慕容府?这是慕容大人来求亲了!啧啧,如今这位慕容大人京都城可算是炙手可热,多少王公贵女都盯着呢,我还想着这么一块肥肉能让谁占了,没曾想,这还是得青梅竹马来的实在。 ” “那可不?这慕容大人从小流落在外,在沈家长大,和沈家大姑娘两小无猜,自然比外头那些女人来的亲厚,所以这好亲事啊,还是得从娃娃抓起!” “你可拉倒吧,还不是这沈昭昭生的天姿国色,才能把这慕容大人给迷的神魂颠倒,非她不娶,这世上能有几个青梅竹马敌得过天降的?” “这聘礼还没搬完?这起码得上百担吧?啧啧,这慕容大人为了娶这沈昭昭可真是舍得啊。 ” 突然一挂鞭炮声响起来,压过了他们的纷纷议论声。 沈楚川阔步走进前厅,拱手道:“晚辈拜会老太太,沈大人,沈夫人,今日特来提亲,这是聘礼礼单,一共二百担,还请老太太过目。 ” 说着,明德便恭敬的将厚厚的一沓礼单送到了老太太的手里。 满屋子的下人们都跟着倒吸一口凉气,两百担?这是把家都搬空了吗? 老太太连连点头,笑着道:“好好好,你有心了。 ” 沈群山原本还有点不高兴的,毕竟在他看来,沈楚川一直都只是沈家的义子而已,突然之间他就惦记上了他闺女,这怎么想着都觉得很不对劲。 但一看到这蜿蜒了几条街都看不到尽头的聘礼的时候,还是默默闭了嘴,他怕他一张口,王氏就要问他当初提亲给的那二十担聘礼是什么意思了。 “祖母!”沈昭昭颠颠的跑来了,老太太笑盈盈的道:“昭昭也有些日子没见楚川了吧?来的这么晚,怎么也不跟他打个招呼,这些日子没见,你就不想你未婚夫?” 沈昭昭呆了一呆,这,沈楚川一大早才从她房里走,叫她怎么想他? 沈群山冷哼一声:“我们昭昭可是正经大家闺秀,还未成婚,一切都说不准的,昭昭这般矜持端方,几日不见而已,她自然不会太放在心上的。 ” 这话说的沈昭昭自己都脸红。 沈楚川唇角轻勾,眸光幽若的看着沈昭昭:“是啊,我最喜欢昭昭的矜持端方了。 ” 矜持二字,他咬的格外重。 沈昭昭立马打着哈哈岔过去:“祖母,小叔送来什么好东西啦,要不我去看看?” “去看看吧,楚川可真是用了心了,这么多的聘礼,也是给足了咱们沈家脸面,你们两也多日没见了,这亲事也定下了,出去说说悄悄话。 ”沈老太太高兴的很。 谁知她话音刚落,便见一个小丫鬟来通传:“老太太,四姑娘回来了。 ” 第708章 沈老太太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她回来做什么?” 沈群山轻咳两声:“母亲,今日是昭昭定亲,梨雨想必也只是想给昭昭送个祝福,毕竟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妹,这大喜的日子,也别太为难她了吧。 ” 沈老太太瞪了他一眼:“我为难她?你被那孙氏给哄的猪油蒙了心,怕是忘了那丫头给咱家惹了多少事,今日这大喜的日子,你还让她进来碍我的眼?” “梨雨在云家过的艰难,如今又好容易怀了身孕,来回奔波也怕伤了身子,母亲你就体谅体谅她吧。 ”沈群山小声的劝道。 沈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罢了,让她进来吧,看在孩子的份儿上,算是给昭昭积德了。 ” “好好好,快,去请四姑娘进来!”沈群山连声道。 沈昭昭诧异的很,沈梨雨竟然怀孕了。 前世直到云平秋去世,沈梨雨也没能怀上孩子,算算日子,现在这个时候,云平秋应该已经病入膏肓了吧?怎么还能让沈梨雨受孕?这一世难不成是改变了太多事情,所以有些不一样了? 沈梨雨缓缓走进来,恭敬的给老太太行礼:“梨雨给祖母请安,给父亲母亲请安。 ” 如今的沈梨雨,显然早已经懂得收敛锋芒,再没有了从前外露的戾气,反而变得乖巧了。 沈群山连忙将她扶起来:“你这都三个月的身孕了,身子也重的很,怎么好行这么大的礼?快起来。 ” “多谢父亲,梨雨听说姐姐今日定亲,特意祝贺。 ”沈梨雨笑了笑,将一个金丝楠木的匣子送到了沈昭昭的手里:“这小小的礼物,便是贺喜姐姐了,觅得佳婿了。 ” 沈昭昭眯了眯眼睛,她此去桐湖郡,折腾了小半年才回来,也不知这沈梨雨到底搞的什么名堂,她当然不信她是真的想她了,要祝福她。 珍珠走上前来,将礼盒收下。 沈昭昭淡淡的点头:“谢过四妹妹了。 ” 沈梨雨笑了笑:“谢什么?都是自家姐妹。 ” 沈昭昭突然试探着问:“云少爷今日怎么没有一起来?” 沈梨雨垂下眸子,露出了哀戚之色:“平秋哥哥他,不知怎的突然染上了恶疾,这些日子身子每况愈下,出门也不便,他听说了姐姐的亲事,便让我代劳前来祝贺了,还请姐姐勿怪。 ” 沈昭昭心中了然,云平秋果然还是染上恶疾了,算算日子,最多也就撑上半年估摸着就要死了。 但云平秋既然是真的染上了恶疾,为何沈梨雨还能有孕? 这件事,难免透着几分蹊跷。 沈梨雨眼眶泛红,用帕子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子:“是我命苦,享不得什么好福气,平秋哥哥待我这般情真意切,我原以为自己也算要解脱过上安稳的好日子了,没曾想,才过了没几天好日子,平秋哥哥便又染了恶疾,可怜我这肚里的孩子,梨雨到底是比不得姐姐这般好福气的。 ” 沈群山也心疼的很,对着沈昭昭道:“你妹妹她过的凄苦,这云平秋如今染了恶疾,突然一病不起,云家上下都一团糟,她还有了身孕,万事艰难啊。 ” 第709章 沈老太太也懒得管沈梨雨的事,直接道:“罢了,你们小辈们说说话,我也乏了,先休息去了。 ” 沈群山和王氏连忙去扶着老太太出去。 走之前还不忘跟沈昭昭说:“你跟你四妹妹好好说会儿话,宽慰宽慰她!” 沈楚川看了一眼沈梨雨,对沈昭昭道:“我在外面等你。 ” 他知道她自己可以解决的事情,从不插手。 等屋里的人都走了,沈梨雨脸上的悲戚之色也荡然无存了,她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子,声音悠然:“当初我说要跟你合作,帮你拿下沈楚川,你那么果决的拒绝了我,如今看来,大姐姐是早有成算了,根本用不上我呢。 ”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她心里清楚,在沈昭昭面前,她根本不用装,她们二人对彼此都太过熟悉了。 沈昭昭淡声道:“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 ” 沈梨雨冷嗤一声:“沈昭昭,你别得意,嫁给了沈楚川又如何?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他今日一时兴起宠着你,风光求娶你,等明日,他厌弃了你,你在他的眼里,便连条狗都不如。 ” 这话让沈昭昭想起了常遇春,曾经的她,在常遇春的眼里,可不就是连条狗都不如? 沈昭昭笑盈盈的看着她:“往后的事情谁说的清呢?至少如今,他愿意十里红妆风光求娶我,四妹妹是因为自己没拥有过,所以情绪才这么激动?” 这话直接扎了沈梨雨的心,她嫁了两次人,没有一次拥有过体面! 不论是常遇春,还是云平秋,他们都看不起她!连聘礼都没有一担!婚事也都是草草了事,更别提这满城轰动的风光。 这满院子堆成山的聘礼,便让她嫉妒的发疯! 她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东西,却是沈昭昭轻轻松松便唾手可得的!她凭什么? 沈梨雨冷笑着道:“你且得意两天吧,风风光光的嫁给沈楚川,然后,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死的比狗还惨!沈昭昭,我可等着瞧呢。 ” “你如今这么有经验的样子,是因为云平秋已经厌弃了你了,所以已经过上了比狗还惨的日子?”沈昭昭挑了挑眉。 沈梨雨脸色一变,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带着几分倨傲:“我有这腹中的孩子傍身,日子可比你好多了,倒是你,你以为你嫁给沈楚川便能高枕无忧了吗?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别得意的太早,保不齐哪天,死的不明不白。 ” 沈梨雨语气森然,眸中隐隐带着几分张狂的期待。 “好了,今日特意来看过大姐姐了,我便也安心了,等大姐姐成亲之日,我一定再备上厚礼贺喜。 ”沈梨雨拔高了声音,笑意盈盈的转身走了。 珍珠眼看着她已经走出去了,才忍不住小声骂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她就是盼着姑娘过的不好,故意说些话来膈应姑娘的,姑娘可别被她影响了心情!” 珍珠一边说着,便将那沈梨雨送的贺礼直接扔给了一旁的小厮:“赶紧拿去扔了,没准是有毒的!可不能让它靠近咱姑娘!” 沈昭昭看着沈梨雨离去的方向,眉头轻蹙,沈梨雨今日的举动,总让她觉得处处透着几分诡异,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奇怪。 第710章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等等,拿来我看看。 ”沈昭昭突然叫住了珍珠。 珍珠站的老远,小心翼翼的打开匣子,还怕里头有暗器伤着沈昭昭。 沈昭昭走近了一看,是一只质地通透的玉镯,看样子,是岫玉的,价值不菲,少说也得要个几百两银子。 这种货色的镯子,沈昭昭倒是不缺,但沈梨雨却少有,尤其她嫁到云家之后,云家对她甚是刻薄,还曾经为了一条裙子把她生生打的流产了。 这样好的东西,她如今竟随手就拿来送人了? 沈昭昭摆了摆手:“拿下去吧。 ” “姑娘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珍珠连忙问。 沈昭昭摇摇头:“没什么不对的,沈梨雨又不蠢,怎么会在镯子上下毒,这东西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送给我的,我出事了她一个倒霉。 ” “那她能有这么好心,特意来祝贺姑娘定亲?” “谁知道呢。 ”沈昭昭幽幽的道。 * 沈梨雨才回到云家,脸色便瞬间阴沉了下来,尤其是回到了家中,竟还能听到云家的下人在议论纷纷。 “听说那慕容大人向沈家大姑娘求亲了,那聘礼足足二百担呐!我的天,这也太风光了吧。 ” “咱们这位少夫人也是沈家的姑娘,可当初嫁进来的时候,云家可是一担聘礼都没出的,这差别,未免太大了吧。 ” “那能一样嘛?嫡庶有别,都是沈家的姑娘,可那大姑娘是沈家嫡长女,当然也要用不一样的规矩了,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位是用什么手段进的门?” 两个小丫鬟说的有声有色的。 沈梨雨厉喝一声:“你们说什么呢!?” 小丫鬟吓的连忙行礼:“少夫人。 ” 沈梨雨骂道:“你们这两个嘴碎的狗奴才,还敢在背后议论主子,来人,给我拖下去掌嘴!” 这小丫鬟却硬气的很,抬起头道:“奴婢是少爷近身伺候的,自小奴婢便跟在少爷身边了,他可离不得我的照顾,如今少爷身子不好,我更要好好照顾,若是我今日受了这样重的罚,少爷瞧见我的脸被吓着了,耽误了少爷的病情,少夫人岂不是罪过?” “你好大的胆子!”沈梨雨气的脸色发白,竟连这个小丫鬟也敢骑到她头上来了! “少夫人消消气吧,为了少爷的身体着想,这府中还是少生事端,不然惹的少爷不高兴了,耽误了少爷的病情,又惊了老爷夫人,少夫人还不一定要受什么责罚呢。 ”这两个小丫鬟一个比一个的厉害,趾高气昂的撂下话,便直接转身跑了。 沈梨雨浑身发抖,是了,如今她在云家,她就是个连奴才都不如的狗! 第711章 云家上下皆知,她卑贱如泥,当初嫁入云家的时候,不单单一担的聘礼都没有,甚至连一个婚礼都是匆匆了事,没有宴请任何的宾客,仿佛她是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甚至还因为一条衣裙,被当众打板子,直至流产。 云平秋对她没了情意,府中一个接一个小妾冒出来,连房中伺候的丫鬟都敢跟她蹬鼻子上脸! 她气恼的掀了桌子,恨的咬牙切齿:“总有一日,我要让你们,跪在我的脚下!” 香桃连忙道:“姑娘可千万别动怒,当心动了胎气啊,如今姑娘有了身孕,这肚里的孩子便是姑娘的依仗!” 沈梨雨深吸一口气,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有些癫狂的笑了起来:“是啊,我还有这腹中的孩子,有了这孩子,谁还敢跟我作对?哪怕是她沈昭昭,风光过了这一时,也要找死!能笑到最后的人,还不一定是谁呢。 ” —— 沈昭昭扒拉在那一堆的箱子前面,踮着脚往里看,两眼放光:“这玉如意你是送了一整箱吗?还有这一尺千金的蜀锦,这两箱都是?” 沈楚川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悠然品着茶,看着她跟个小财迷似的围着那堆的小山高的聘礼来回跑,唇角轻勾:“满意吗?” 沈昭昭兴奋的扑到他的怀里:“太满意了!早知道就让你早些来下聘了,我这不是发财了嘛!小叔,你哪儿来这么多好东西?!”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鼻子:“陛下赏赐了五十担,慕容夫人又特意给你添了五十担,这堆起来也就多了。 ” 另外一百担聘礼,是他早早的就给他家小姑娘准备好的,时刻等着求亲的时候用。 沈昭昭乐的合不拢嘴:“成亲可真好呀。 ” 这不就发大财了? “这就好了?”沈楚川挑眉,他覆在她耳畔低沉的道:“等成了亲,小叔让你感受感受更好的。 ” 沈昭昭原本是听不懂的,但她一抬眼,看到他那冒着狼光的眸子,瞬间就明白了,小脸通红:“小叔!” 沈楚川勾唇:“方才沈梨雨跟你说什么了?我瞧着你刚脸色不大好的样子。 ” 沈昭昭嘟囔着:“也没说什么,无非就是诅咒我过的不好呗。 ” “你还能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沈楚川太了解她了,沈昭昭看上去娇娇软软的,但实际上内心比谁都强大,这些警告诅咒之词,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更何况还是沈梨雨这个毫无威慑力的手下败将说的话。 沈昭昭眉头轻蹙:“我也没放在心上,我就是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 “嗯?” “咱们离开京都城之前,她不是还跟着云家的人来过吗?为了撮合你和云连珠的婚事,那时候我见她,她还是一脸的萎靡不振,显然是在云家处处被压制,过的十分凄凉的样子,可这过了不到半年的功夫,我今日再见她,她却似乎状态好了不少,脸都圆润了些。 我听海棠说,云家这半年来过的鸡飞狗跳,云平秋一个接一个的纳妾,对沈梨雨也很是刻薄,后来云平秋又突然染了恶疾病倒,这一切的事情都那么惨淡,可沈梨雨却反而滋润了,也更有底气了。 ” 沈昭昭摸了摸下巴:“不过,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 第712章 沈楚川把玩着她的手指:“若是真如你所言,这沈梨雨必然是做了什么你不知道的事,不然我查一查她?” 沈昭昭想了想,还是摇摇头:“算了吧,你如今刚回京,事情这么多,还为了这点小事忙活,我自己看着办就好了。 ” 一个沈梨雨而已,都已经走到了这个境地,再怎样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她若是连这点小事也要沈楚川来帮她解决的话,她岂不是成了他的负累? “还未过门,就已经知道心疼夫君了?”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唇角轻勾。 沈昭昭还真心疼了:“我昨天瞧着你眼底都有乌青了,这几天你肯定没好好睡觉,这些小事我自己会解决的,你就不要操心了,要注意身体。 ” 看着小姑娘心疼的眼神,沈楚川觉得这一阵多累都值了,冰封的心里仿佛化了蜜一样的甜,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压低了声音道:“别担心,小叔就算累了点,身体也好的很,肯定不让昭昭失望。 ” 沈昭昭涨红了小脸,直接推开他:“沈楚川!” 这个男人从前还装的一本正经的,如今才定亲,就原形毕露,成天跟她说这些虎狼之词! 沈楚川看着小姑娘羞恼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还好咱们婚期定的不晚,等明年开春,便能娶你进门了。 ” 若非是为了顾着礼数周全,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婚事,他恨不能明天就娶她进门。 不过等明年开春,也就只有三个月了,如今已经入了冬,过完年,他便能娶他心尖尖上的小娇女为妻了。 沈昭昭小脸红扑扑的,很快很快,她就要成为他的新娘了。 “明日我府上要办宴席,新府邸建好之后,满京都城的王公贵族都多多少少的送了贺礼,我府上也得宴请一场,你可要来?”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 沈昭昭噘着嘴,小脸上写满了傲娇:“我去干嘛?我又没给你送礼。 ” 沈楚川勾唇:“你不来,万一有哪家的王公贵女偷偷勾引你家未婚夫,你岂不是要被偷家了?” 沈昭昭突然就想起那日珍珠说的话。 那些个王公贵族们,个个儿牟足了劲儿的要把自家千金往沈楚川的怀里塞! 她立马警惕起来,气势汹汹的扬起头:“那可不行!我一定得去!” 沈楚川轻笑出声:“果然还是我家昭昭勇猛。 ” —— 次日一早。 沈昭昭早早的就爬起来了,精心梳妆打扮! 珍珠都不敢相信:“姑娘你什么时候起过这么早?这院子里的鸡都还没叫呢。 ” 沈昭昭对着梳妆镜比划着几个金钗首饰:“今日不是有宴席嘛,我总得好生打扮打扮。 ” “是慕容大人府上的宴席,又不是什么别人,姑娘不必打扮的这么细致吧?” 第713章 海棠笑道:“就是慕容大人府上的宴席,才要好好打扮呢,今日慕容府迁居宴,这满京都的王公贵女大半都是要去的,咱们姑娘作为慕容大人的未婚妻,自然得艳压全场才是!” 珍珠一听这话,立马来了斗志,抓起梳子就开始给沈昭昭梳头:“那可不能输!我们姑娘必须倾国倾城!” 慕容府外车水马龙,一辆辆奢华阔气的马车来来往往,这恐怕是近日以来,京都城最贵的一场宴席了吧。 毕竟如今在大盛,谁又能不给沈楚川这位炙手可热的权臣大人一点面子? 王氏带着沈昭昭和沈永辛从马车上下来,守在门口的小厮一眼看到沈府的马车,便热络的迎了上来:“沈夫人,沈姑娘!快里面请。 ” 沈昭昭随着小厮走进府内,才发现这御赐府邸当真奢华无比,进门便是前庭小院,种着各种奇珍异草,顺着那九曲回廊绕了好几个弯,才总算走到了招待宾客的宴会厅。 屋内的陈设摆放,都是名贵又典雅,沈昭昭心中暗暗咋舌,这座府邸,怕不是从前王族住的吧? 沈楚川如今这权势,当真是无人能及了。 “昭昭!”慕容画看到了她,便笑盈盈的走过来,给沈夫人见了礼。 “我方才还念着你呢,心想你今日肯定不会迟到的,果然你今日来的早。 ” 沈昭昭眨眨眼:“啊,我今天正好起得早。 ” 珍珠和海棠面面相觑,你那是正好吗?算了算了,自家主子还是不要戳破的好。 慕容画拉着她小声道:“府里还请了戏班子,一会儿咱们一起去看戏。 ” “嗯!”沈昭昭立马来劲了,欢喜的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呢,不知不觉间,这厅内众人的视线便都落在了沈昭昭的身上。 在昨日之前,提起沈昭昭这三个字,或许知之甚少,就算有知道的,最多也就是说一句是沈家的一个跋扈小魔头。 可沈家终究只是一个寻常官宦人家,没有爵位没有太多实权,在朝中也没有什么举足轻重的地位,对于今日到访宴席的这一群王公贵族来说,的确算不得什么人物。 但经过了昨日,别说是王公贵族,便是那深宫的公主殿下,都算是记下了沈昭昭这个名字。 就在昨日,沈楚川正式提亲,用足足二百担的聘礼,风光求娶了一个姑娘,震惊了整个京都城。 “这就是沈姑娘吧?果然生的好看,让慕容大人这般喜欢,宁愿推了陛下的求亲,也要求娶沈姑娘呢。 ”一个贵女笑盈盈的说着,但那语气里,却是满满的不善。 一个嗤笑声响起:“这种档次的宴席,这种小门小户的人竟也能进来,可真是拉低了档次。 ” 沈昭昭挑了挑眉,她还是第一次被人骂小门小户。 虽说她爹在朝中的确算不得什么有能耐的大官儿,但好歹也是官宦人家,这个姑娘竟直接骂她小门小户,难不成,是公主? 海棠低声在沈昭昭耳畔道:“这是宜宁郡主,陈国公的千金。 ” 沈昭昭立马明白了,陈家,太后的母族,在大盛当之不愧的百年世族,出了三个皇后,这位宜宁郡主更是受宠,才出生便被封为郡主,这等家世背景,也确实该她嚣张。 第714章 而海棠又紧接着道:“那日宫宴上,陛下想要赐婚给三爷的,就是她。 ” 沈昭昭眯了眯眼,难怪她一来就对她这般不善。 敢惦记她的男人!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昭昭自然是比不得郡主家世显赫,身份尊贵,但好在未婚夫上进,托未婚夫的福,连这种档次的宴席,也能参加的了了。 ” 宜宁郡主脸色难看的很,沈楚川当众拒绝了陛下的赐婚,转头就娶了这么个小门小户的女人,这分明就是羞辱她! 现在她该趴在她的脚下好好求饶才是,现在竟还敢在她面前得意洋洋! “靠着一张皮囊勾引男人的狐媚子货色,本郡主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宜宁郡主不屑一顾的冷嗤。 沈昭昭眨了眨眼:“承蒙郡主夸奖,昭昭自知没什么才能,也就一张脸生的好看,幸好我未婚夫就喜欢我这张好看的脸,非我不娶呢。 ” “你!”宜宁郡主气的要死,谁夸她好看了! 众人忍不住默默的对比沈昭昭和宜宁郡主的脸,果然还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跟沈昭昭比起来,宜宁郡主的确显得普通了太多,也难怪慕容大人当众拒婚。 这周围突然诡异起来的气氛,让宜宁郡主心中火气更旺了,正想发作,沈楚川却来了。 “你来的这么早,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沈楚川一进来,便走到沈昭昭的身边。 以她的性子,多半是要睡到晌午的,今儿倒是转了性子了。 沈昭昭笑眯眯的道:“毕竟是未婚夫的迁居宴,昭昭自然要早早的来祝贺呀。 ” “未婚夫”三个字,她咬的格外的重,她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个男人,是她沈昭昭的! 沈楚川挑眉,小姑娘今儿一口一个未婚夫的,喊的他心都痒痒了。 “哦?我的未婚妻可真是用心了。 ”沈楚川那宠溺的笑意都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满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莫名其妙的被喂了一嘴的狗粮是怎么回事?! “你们刚说什么呢?”沈楚川看了一眼宜宁郡主的脸色,就知道肯定没好事。 沈昭昭却笑眯眯的:“宜宁郡主方才夸我长得好看,还说,就是因为我长的好看,慕容大人才会喜欢我,非我不娶,昭昭第一次被人这样夸奖,很是不好意思呢。 ” 沈楚川勾唇,对着宜宁郡主道:“多谢郡主抬爱昭昭。 ” 宜宁郡主气的牙痒痒,却又不敢拂了沈楚川的面子,她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她敢跟沈昭昭呛,但沈楚川,她还不敢随便招惹。 只能咬牙切齿的挤出笑来:“不必言谢。 ” 沈昭昭笑盈盈的落座,今日妆容算是没白折腾,好歹还是被人夸漂亮了不是? 第715章 忽而听闻一声通传“太子到”。 满厅的人都起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殿下金安。 ” “免礼,免礼。 ” 一个生的清秀的少年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谦逊的笑意,可能是因为他太瘦了,那一身名贵的华服穿在他的身上,仿佛压着他一般,没有太大的气场。 沈昭昭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他一番,这位太子没有强大的母族做依靠,在朝中也没有任何的势力,他原本只是一个卑贱的宫婢所生,原先的母妃到死都没有被陛下承认过。 宫中惯会拜高踩低的,原先的宁王晋王和楚王,不论是母亲还是他们背后的势力都是强大的,作为皇子自然是备受期待和瞩目中长大,而这位太子殿下,在那三位被沈楚川整垮之前,他就是个卑微又不受宠的皇子,在宫中恐怕连宫人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这皇子本该有的自信尊荣的气势,他自然也是没有的。 “今日是慕容大人的迁居喜宴,本宫特意亲自来贺,慕容大人这府邸可还算满意?”太子褚嵘笑问道。 沈楚川拱手道:“多谢殿下美意,这座府邸奢华雅致,臣很是喜欢。 ” “慕容大人喜欢就好。 ”太子满足的笑了起来:“本宫还说,慕容大人若是觉得这府邸不好,再为慕容大人另寻一座府邸的。 ” 这位新太子在朝中没有半分势力和根基,他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沈楚川。 毕竟这位太子,是靠沈楚川在暗中一手推上去的,而沈楚川,也是当今陛下亲封的摄政大臣,即便是太子,对他自然也是要恭敬几分的。 褚嵘的视线落到了沈昭昭的身上:“这位就是慕容大人的未婚妻,沈姑娘了吧?” 沈昭昭立马福了福身:“臣女昭昭,见过殿下。 ” “本宫听闻沈姑娘和慕容大人从小青梅竹马,如今喜结良缘,本宫甚是羡慕,等你们大婚之日,本宫也定要亲自到场来贺喜。 ” “多谢殿下。 ” 沈楚川给褚嵘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这边请。 ” “好。 ” 沈楚川引着褚嵘去了内阁,想必是有些事情要说。 沈昭昭歪了歪头,对于这位未来的新帝,她了解的并不算多,但她只记得,他对沈楚川很是依赖,根本无法脱离沈楚川的政权,沈楚川作为两朝元老,在新皇登基之后,权势更甚,轻易便能将整个大盛颠覆。 这也是沈楚川推这位无权无势的皇子登上帝位最重要的原因。 沈楚川要的,便是颠覆整个大盛! 太子才走,便听到方才的那位宜宁郡主冷嗤一声:“绕来绕去,最后让个废物当了太子。 ” “郡主小声些,当心被听到了。 ” “我怕什么?我们大盛这般强盛的国家,如今这太子和西夏的太子相比,可真是天壤之别。 ”宜宁郡主满脸的不屑。 第716章 见识过西夏太子的风华,如今再看这位,的确是有些落差的。 众人也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太子殿下出生不好,若非是楚王那几位皇子倒台,这太子之位也轮不到他的。 ” “这命好不如运气好,还真是白捡来的太子。 ” “可不是呢?” 沈昭昭挑了挑眉,小声的问慕容画:“这宜宁郡主这么嚣张,连太子都敢挑头非议?” 慕容画拉着走到了一边,坐下吃茶,压低了声音道:“这位宜宁郡主是皇后娘娘的母族陈家嫡女,陈家出了三位皇后了,原本也是打算让这位宜宁郡主,做第四位皇后的。 ” 沈昭昭诧异的道:“你是说,她要嫁给太子殿下?” “可如今的太子你也看到了,身后没有背景,往后登基了,也并无太多权势,对于陈家而言,太子显然不是首选了。 ” 沈昭昭眸光一闪:“所以他们想让陛下赐婚宜宁郡主和沈楚川。 ” 沈楚川作为摄政大臣,他才是真正掌握了权势,站在顶端的男人,比起太子妃,沈楚川夫人的位置想必含金量更高一点。 “但结果你也看到了,大哥当场拒绝了,我想着,这位宜宁郡主多半还是得嫁给太子的,当不了慕容夫人,那就一定要当太子妃,成为未来的皇后,如今这京都城,地位最尊崇的就是如今这陈国公府了,这太子妃的人选还有如今的皇后娘娘把持着,她肯定不会让这块肥肉落入别人嘴里。 ” 沈昭昭默了默,前世,的确也是这位宜宁郡主当了皇后的,陈家也因此地位稳固,在朝中嚣张的很。 但她是没想到,这宜宁郡主竟还这么看不起太子。 她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她操心这些做什么。 —— 褚嵘随着沈楚川来到了内阁,便满脸焦急的道:“楚川,皇后已经提起了给本宫立太子妃之事,本宫听说,她想让本宫娶宜宁郡主。 ” 沈楚川给他倒了杯茶:“殿下如今也是时候迎娶太子妃了,毕竟不久后就要登基为帝,国不可一日无后。 ” “可宜宁郡主嚣张跋扈,他们陈家也······” “这册封太子妃之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皇后娘娘作为你的嫡母,她是有绝对的权利的,殿下不必如此抗拒,陈家想再添一位皇后,说白了也只是想要稳固家族地位,殿下娶了陈家的女儿,往后自然也会有陈家作为后盾了。 ” “可本宫不喜欢她,她看到本宫都无视尊卑,还挑衅本宫,像这样的女子,娶她为后,那怕是后宫不得安宁了。 ”褚嵘皱眉道。 沈楚川勾唇:“殿下的后宫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太子妃犯了错,还有皇后顶着,陈家受着,陛下该庆幸这位宜宁郡主没什么脑子,更好拿捏才是。 ” 褚嵘恍然大悟,连声道:“是是是,你说的对!” “这件事殿下不必操心了,不过一个太子妃,皇后想要做主便由着她做主好了,皇后没能扶持自己的晋王成为太子,她心中本就怨气深重,往后陛下去世,她成了太后,和殿下自然少不了接触,陈家没能让晋王成为皇帝,让一个陈家女当皇后,又能如何?” 第717章 褚嵘只好点头:“那好吧。 ” 沈楚川眸光晦暗:“陛下时日无多了,殿下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准备登基。 ” 褚嵘眼神一亮,心里也激动了几分。 —— 此时厅内已经热闹起来了,宾客陆陆续续都来了。 沈昭昭正和慕容画坐在一起喝茶,聊着下午的戏班子要唱哪些戏。 慕容淮走进来,看到慕容画便眼睛一亮:“阿姐!”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书院读书吗?”慕容画一边说着,手上还在忙着给他倒茶。 慕容淮将茶水灌了下去,才大喇喇的撩袍坐下:“今日先生突然病了,给我们休沐了,我就赶回来了。 ” 慕容画轻笑一声,用帕子给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有什么好赶的?还怕今日错过了见昭昭不成?” 慕容淮翻了个白眼:“我哪有空管她啊。 ” 沈昭昭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我也并不乐意见你。 ” “哼!” 慕容画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两消停点吧,今日的宴席宾客众多,可不是来看你们吵架的。 ” 慕容淮咧开嘴笑了:“都听阿姐的!” 沈昭昭古怪的看着慕容淮,这厮怎么突然之间变了个人似的。 自从慕容老爷去世之后,他整个人低沉下去,而这次从桐湖郡回来,他立马又精神了,比从前更精神! “你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儿吗?”沈昭昭忍不住好奇的问他。 慕容淮清了清嗓子:“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 沈昭昭狐疑的看着他:“那日从桐湖郡回来之前,慕容夫人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可以确定,就是慕容夫人跟他说了话之后,他就一下子亢|奋起来了。 慕容画道:“是说了我身世。 ” 沈昭昭懵了:“你什么身世?” 慕容画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和一封信:“我到了京都城,才发现母亲在我的行李里留了信,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当面与我说,只好留信告知了。 ” 沈昭昭立马接过来看,等她看清信中的内容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最后震惊的问慕容画:“这是真的?!” 慕容画点点头:“母亲自然不会骗我。 ” “原来在慕容氏,我没有一个真正的亲人,母亲担心我,但其实,在我心里,慕容氏早已经是我的家人了,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还是阿淮,大哥,还有你,都是我的亲人,至于我是不是父母亲生,我也没那么在意了。 ”慕容画扯了扯唇角。 不论慕容氏是不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可她从小在那里长大,她受尽了父母的疼爱,家人的关怀,她在他们的呵护下长大,她已经很满足了。 沈昭昭僵硬的转头看向慕容淮,却见他脸上的笑几乎要溢出来。 第718章 这厮怕不是要上天了吧。 这峰回路转的,可真是悬乎! 慕容淮笑眯眯的看着慕容画:“阿姐放心,你永远都是慕容氏的人,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 慕容画轻笑出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阿淮也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在阿姐的心里,你永远是我最亲的弟弟,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好好疼你的。 ” 在慕容画的心里,他们即便不是亲姐弟,可也已经胜似亲姐弟了,血缘这东西,没有就没有吧,这也改变不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阿淮也会一辈子保护阿姐,疼爱阿姐。 ”慕容淮的笑容里,却隐隐闪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光。 沈昭昭看的毛骨悚然的,难怪这厮又精神了,果然治病还是得对症下药。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慕容画,她温柔的笑着,看着慕容淮的眼神都泛着长姐的慈爱,她心里想着长姐如母,又怎知那慕容淮已经开始狼子野心了。 慕容淮警告的瞪了一眼沈昭昭,那眼神仿佛在告诉她,你敢在慕容画跟前废话半个字,他就弄死她! 沈昭昭翻了个白眼。 她隐约听到厅内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沈昭昭回头看去,却见沈梨雨正伏小做低的陪在宜宁郡主的身边说笑。 沈昭昭挑了挑眉:“这沈梨雨怎么也能来?” 且不说今日能参加这宴席都是王公贵族,寻常的官宦人家也攀不上,云家在朝中根本没什么分量,按理说也是攀不上这样的宴席的。 更何况,沈楚川也不可能给云家发帖子的。 海棠低声道:“她如今攀上赵家夫人,那赵家夫人便是陈国公府的庶女,沈梨雨跟着那赵家夫人进来的。 ” 沈昭昭看着沈梨雨在宜宁郡主身边赔笑的样子,看这架势,她是要攀宜宁郡主的高枝儿了。 也是,这宜宁郡主如今背靠皇后娘娘,嫁太子的风声早已经穿的沸沸扬扬,沈梨雨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个好机会。 沈梨雨陪着笑脸在宜宁郡主身边:“郡主金安。 ” 陈霜如连忙道:“这是鸿胪寺少卿云家的少夫人。 ” “什么云家?”宜宁郡主当然不会记得这么个小官儿。 陈霜如想了想,才道:“她也是沈家的姑娘。 ” 宜宁郡主睨了她一眼,脸上满是鄙夷,在昨日沈楚川提亲沈昭昭之后,她就让人把沈家查了个底儿掉,沈家可就一个正经嫡女,一个小官家的小小庶女,也配到她跟前来请安。 她连沈昭昭都看不起,更何况她沈梨雨? “这什么宴席,一堆小门小户的低贱女人往里凑。 ”宜宁郡主冷笑一声。 沈梨雨陪着笑脸:“梨雨人微言轻,自然比不得郡主尊贵的,今日也是侥幸能来参加这样的宴席,只为了一睹郡主的风采,果然郡主生的天姿国色,让我们都黯然失色了。 ” 沈梨雨这伏小做低的姿态显然很得宜宁郡主的心,她抬了抬下巴:“你倒是比你那个姐姐懂事。 ” 沈梨雨连忙道:“我那个姐姐,从小刁钻跋扈惯了,家里人都不敢招惹她,她脾气养的不好,在外面也尽会惹些是非的,郡主可千万不要见怪。 ” 宜宁郡主看着沈梨雨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看来这沈梨雨和沈昭昭不和呀。 第719章 “梨雨自知卑微,能够跟郡主说上话,便已经很是满足了,郡主若是有什么事吩咐,梨雨更是万死不辞,为郡主效劳。 ”沈梨雨伏小做低的。 宜宁郡主勾唇:“倒是个听话的狗,过几日有个陈国公府有个赏花宴,你也来吧。 ” 沈梨雨眼睛一亮,立马受宠若惊:“多谢郡主!” 宜宁郡主讥讽的笑了笑。 若非是因为她是沈昭昭的庶妹,沈梨雨就算是送到她跟前来当狗她都看不上,她既然要腆着脸凑到她身边来,那自然也只配当一条狗使唤。 沈梨雨袖中的手掐进了肉里,挤出笑来赔笑脸。 沈昭昭看着沈梨雨在那边卑躬屈膝的样子,脸都皱起来了,不用猜就知道,她肯定又在打着沈家姑娘的旗号攀龙附凤。 “你这个庶妹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安分,看她这个样子,八成是要攀上宜宁郡主了。 ”慕容画道。 沈昭昭淡声道:“有的人就喜欢自甘下贱,我也没什么办法。 ” “昭昭!” 沈昭昭一回头,便看到是秦如雪来了。 “如雪,你可算来了,团团还好吗?”沈昭昭欢喜的拉着她坐下。 在沈昭昭远赴桐湖郡的这半年里,秦如雪便已经生下了孩子了,是个小公子,小名团哥儿,沈昭昭才回京便去看望过了,生的白白胖胖的,很是讨喜。 秦如雪笑盈盈的道:“他这么小,来了也是要闹,让ru母带着呢,本来我也是不想来的,团哥儿离不开人,粘人的很,但想着你肯定来了,所以我也来凑个热闹。 ” 沈昭昭甜滋滋的笑着:“我若是有了团哥儿那么可爱的孩子,我也不爱出门了,瞧着就喜欢。 ” 赵舒城和赵舒鑫也来了,赵舒城摇着扇子坐下:“等什么时候你和沈楚川生个娃,我看沈楚川出不出门。 ” 沈昭昭小脸一红,他们还没成亲呢! 赵舒鑫默默的坐下,他向来是个混不吝的混世魔王,今日却难得的少言寡语。 沈昭昭乐颠颠的抽了一下他肩膀:“干嘛呢?半年没见了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 上次她去过赵府一次,赵舒鑫似乎又去外地了,根本没见着。 赵舒鑫扯了扯唇角:“听说你定亲了,恭喜啊。 ” 沈昭昭笑的眉眼弯弯的:“你还知道我定亲啦?也不给我准备个贺礼什么的。 ” 赵舒鑫别过头,眼神灰暗:“你收那么多聘礼也不稀罕我的了吧。 ” “小气鬼!”沈昭昭哼了哼,立马拉着秦如雪介绍慕容画和慕容淮。 宜宁郡主远远的看着沈昭昭这边热闹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便蹭蹭蹭的往上涌。 她还想着故意拉拢贵女圈的人,孤立沈昭昭,现在看来,她倒是自在的很,不论是慕容氏还是赵家和秦家,和她关系都十分要好。 看她这般得意的样子,宜宁郡主心里越发的恼火了。 沈梨雨看到宜宁郡主那阴郁的脸色,十分贴心的上前去:“郡主可还是在因为我大姐姐抢了郡主的婚事而生气?” 第720章 若不是沈昭昭,沈楚川也不至于当众拒绝陛下的赐婚,让她难堪了! 宜宁郡主脸色阴冷的瞪着她:“本郡主想要的东西,轮得到旁人来抢?!” 沈梨雨连忙道:“那是自然,郡主何等身份,如今在大盛,郡主便是最尊贵的贵女了,我也只是觉得惋惜,慕容大人天资出众,如今又是大盛首屈一指的权臣,和郡主这般尊贵的贵女,实在是再相配不过,没能成就一段好姻缘,可真是可惜。 ” 宜宁郡主咬了咬牙,她何尝不觉得可惜? 若是从前,她当然是看不上沈楚川的,不过是个沈家的区区义子,考了个功名封了个小官儿,也没有什么背景,她才不稀罕。 但如今,这沈楚川摇身一变成了慕容璟,慕容氏家主,还是摄政大臣,只要沈楚川在一日,那太子登基也只能形同虚设,他就是大盛未来真正的王! 陈家出了三个皇后,她陈霜瑶自然也是要当皇后的,可她却实在不甘心,嫁给那个无能又无权的太子殿下的。 沈梨雨打量着她的脸色,适时的道:“我和我大姐姐从小一起长大,倒是听说过她的一些事,她呀,靠着一张狐媚子脸,惯会勾引男人的。 ” 宜宁郡主挑了挑眉,来了兴致:“是吗?” 沈梨雨笑着道:“郡主看那位赵家三少爷,那可是沈昭昭从前哭着闹着要嫁的人,两人感情好的很,还险些订了亲,后来不知怎的,她却勾搭上了慕容大人,想必是瞧着慕容大人|权势更大吧。 ” 宜宁郡主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我说呢,狐媚子就是狐媚子,四处勾引男人,还真是恬不知耻!” 慕容画对沈昭昭道:“戏台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也过去吧。 ” “嗯!” 大家起身往戏台子转移。 沈昭昭也正打算过去,却被赵舒鑫给叫住了。 “昭昭。 ” “嗯,怎么了?”沈昭昭停下了脚步。 赵舒鑫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你真的想好了,要嫁给他?” 沈昭昭小脸微红,这可是她惦记好久好久的男人呀,哪里还需要想? 但这话说出口怎么就显得她很不矜持呢? 沈昭昭故作娇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婚事祖母都答应了,我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 赵舒鑫突然道:“你若是不喜欢他,即便是他强势要求你定下亲了,我也会帮你挣脱的!” 他定定的看着她,死气沉沉的眸子里,此时多了几分希翼和期待。 他多希望她说,她不喜欢他。 他多希望她能给他留一点机会,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沈楚川逼迫她的! 他的喜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都没能鼓起勇气告诉她,可转眼之间,便骤然听说了她和沈楚川定亲的消息,他彻夜未眠,枯坐到天亮,心中不知是后悔自己一次次的犹豫,还是遗憾自己没能勇敢一次。 沈昭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给吓的一愣,她呆呆的道:“我,倒也没觉得这婚事不好,其实······” 第721章 沈昭昭咬了咬唇,才说出口:“我很喜欢他,这一桩婚事,也是我心中所求的,赵舒鑫,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小叔这么大的意见,但我把你当朋友,他是我未来的夫君,我不希望你这样恶意的去揣测他。 ” 她的小叔,不许任何人中伤他。 赵舒鑫眸中的光,一点点的黯淡下去,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是吗。 ” 他早该猜到的,沈昭昭从来不是一个能被人掌控和左右的女人,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不论如何,也绝不会被人逼迫着去做。 婚姻大事,她怎会随随便便被沈楚川逼迫着决定呢? 她自然是应该喜欢他的。 赵舒鑫低下头,藏住了黯然的眸子,他到底还是晚了,这么久以来,偷偷藏在心底里,不敢宣之于口的那一句喜欢,藏到现在,他却连说出口的资格都没有了。 沈昭昭皱了皱眉:“赵舒鑫,你到底怎么了?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赵舒鑫干涩的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毕竟,咱们是朋友,若是你过的不好,我自然不能不管的。 ” 沈昭昭扬起笑来,明媚的像个太阳:“那你可放心啦,我过的好得很,等明年开春,我成亲的时候,你可得记着给我包个大红包!” 赵舒鑫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匣子,送给了沈昭昭:“这个给你。 ” 沈昭昭好奇的问:“这什么?” 她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块质地通透的月牙状的玉佩。 沈昭昭眼睛一亮:“好漂亮的玉佩,你果然还是给我准备了定亲贺礼了,不愧是我兄弟,够仗义,这个值不老少钱吧?” 赵舒鑫看着那玉佩,笑了,这块玉佩,是他早就想送给她的,如今既然到了她手里,她想成什么礼物,那便是什么吧。 “怎么还没去看戏?”沈楚川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十分自然的搂住了沈昭昭的腰。 沈昭昭笑眯眯的抬头:“赵舒鑫给我送定亲贺礼呢。 ” 沈楚川眯了眯眼睛,看着赵舒鑫的眼神泛着几分危险的光:“是吗?那等我和昭昭成亲的时候,你可得记着来吃喜酒。 ” 这话不像是邀请,倒像是挑衅。 男人和男人之间,一个眼神便能领会对方的意图。 赵舒鑫死死的盯着他自然搂着沈昭昭腰身的手,早在一年前,他便如此自然的搂她了,沈楚川对沈昭昭,觊觎已久。 但此时此刻,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说不了,因为沈昭昭说,她喜欢他,她愿意嫁给他。 他就已经输了。 “那是,我还让他给我包个大红包才行,以我们的交情,少说也得一万两银子?”沈昭昭干脆狮子大开口。 沈楚川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好了,戏台子都开演了,走吧。 ” “赵舒鑫你愣着干嘛?走呀!”沈昭昭冲着他招了招手。 赵舒鑫扯了扯唇角:“我还有点事,一会儿再过去。 ” “那你快点吧。 ”沈昭昭牵着沈楚川的手,蹦蹦哒哒的跑了。 第722章 他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她拉着他的手西巧笑嫣然,眉眼间的幸福都仿佛要溢出来,她大概,是真的很喜欢他吧。 赵舒鑫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口钝钝的痛。 戏台子搭在外面园子里,隔着一汪池塘,戏子们已经在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起来了,宾客们已经就坐,以太子殿下为首,在听戏了。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坐下,便不动声色的从她手中拿过来了那个匣子。 沈昭昭正乐颠颠的看戏呢,自然也没留神。 沈楚川打开一看,是个玉佩,他脸黑了一个度,这个赵舒鑫,还真是胆大妄为,沈昭昭都跟他定亲了还敢送这个! 赵舒鑫对沈昭昭的心思,沈楚川自然一直是一清二楚的,他这般精明,但凡哪个男人多看她一眼他都清清楚楚,又岂会对赵舒鑫那暗戳戳的喜欢无动于衷? 若非是看在他是赵舒城的亲弟弟的份儿上,他早弄死他了。 这两年来,赵舒鑫不时的被外派到外地去做生意,几乎避开了所有能和沈昭昭见面的机会,这当然也是有他的授意的。 半年未见,还以为他早打消了念头,没想到还能惦记。 沈昭昭拿着个橘子一边剥,一边咯咯的笑:“小叔,这出戏可真逗!” 沈楚川淡声道:“赵舒鑫送你这玉佩你打算收哪儿?” 沈昭昭头也没回:“随便收哪儿,这是他送咱们的定亲礼,你喜欢吗?喜欢就留在你这吧。 ” 沈楚川唇角轻勾,心情一下子愉悦了起来:“那我就留着了。 ” 然后随后把玉佩扔给了明德。 明德接着这烫手山芋,顿时坐立难安。 沈楚川从沈昭昭手里拿过了橘子,帮她剥皮。 指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那小小的橘子,动作轻柔,连同橘子上面的白色橘丝也细心的给剥干净,一颗橘子被他剥的像个艺术品。 他掰了一瓣橘子喂到她的嘴边。 沈昭昭眼珠子还盯着台上的戏子们,低头咬下去,一不小心咬到了他的手指。 力道不大,但他的手指被她娇嫩的唇瓣触碰的那一瞬,沈楚川便感觉浑身都麻了。 沈昭昭却毫无察觉,都没看他一眼,找准了橘子的准确位置,直接吃下去,腮帮子鼓囊囊的兴奋冲着台上鼓掌:“好!” 沈楚川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染上了几分幽幽的绿光。 沈昭昭似乎觉得这橘子还挺甜的,眼睛虽然还盯着戏台子精彩的表演,白嫩嫩的小手往沈楚川的身前伸了伸,示意她还要吃。 沈楚川压下了身下窜上来的火,将橘子放在了她的手心。 沈昭昭咯咯笑着,一边将橘子喂进嘴里,吃的津津有味。 沈楚川幽幽的看着她,早知道就跟沈老太太再多说说好话,把婚期定的更早一点了。 按着规矩,这婚期至少也得定在半年后的,毕竟婚礼准备也需要一些时间。 第723章 但他却以皇帝病重,就怕拖久了皇帝驾崩,到时候国丧一年之内不能嫁娶,这婚事恐怕也得拖延为由,请求沈老太太能不能尽早成婚。 毕竟娶沈昭昭的事,他早已经有了计划,婚礼的一些事情他也早就吩咐人准备着了。 所以沈老太太才点头三个月就让他们成亲。 但其实皇帝什么时候咽气,那还是沈楚川说了算的。 他和昭昭的婚事还未完成,老皇帝自然也一日不能咽气,否则按着那礼法他还得再等一年,那他可能得憋死了。 小丫鬟们端了茶水上来,给各位贵人们换茶。 如今入了冬,天气也冷,茶水放不了多久就凉了,下人们也是时时刻刻守着时间给贵人们换热茶的。 “沈姑娘请用茶。 ”一个小丫鬟端了茶水,给沈昭昭送来。 沈昭昭顾着看戏,都没接稳,那小丫鬟便撒了手,茶水一翻,直接撒在了她的衣裙上。 小丫鬟吓的连忙跪地求饶:“奴婢该死!弄脏了姑娘的衣裙!” 沈楚川拉过沈昭昭的手:“没烫着吧?” 沈昭昭摇摇头:“没有,茶水也没那么烫,就是衣裙湿了,我去换一身就好。 ”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小丫鬟吓的脸色发白,诚惶诚恐的磕头认错。 沈昭昭摆摆手:“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下去吧。 ” “多谢姑娘!”小丫鬟感激的磕了个头,这才退下了。 沈楚川看了一眼珍珠:“带你家姑娘去更衣。 ” “是!” 珍珠陪着沈昭昭去了。 而一旁的宜宁郡主看了一眼自己伺候在一旁的丫鬟,那小丫鬟轻轻点头,趁着众人听戏的空档,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赵舒鑫并没有去戏台子,他现在心里难受,听戏也只觉得吵闹,今日他来,原本也只是想要看她一眼,现在也见过她了,该问的话也已经问了,似乎也没有再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可当他路过假山丛,却突然听到假山后面有人在低声说话。 “郡主交代的事情,你可办妥了?” “放心吧,我吩咐了那小丫鬟,故意把茶水撒在沈昭昭的身上,现在她湿了衣裙,已经去后面厢房更衣了,是下手的大好时机!” 赵舒鑫浑身一震,脸色都变了,立即侧身到假山后面,继续听他们说话。 “迷|药都准备好了,沈昭昭去了那西厢房,必定有去无回!郡主要她的命,咱们可不能耽误了时间,误了郡主的大事。 ” 赵舒鑫瞳孔骤张,宜宁郡主求陛下赐婚,却被沈楚川当众拒婚,此时他自然是知道的,这个女人竟然如此狠毒,用这样的手段去除掉沈昭昭? 赵舒鑫闪身走人,直奔西厢房。 西厢房内。 珍珠正为沈昭昭更衣,把湿掉的衣裙脱下来。 珍珠还嘟囔着:“那小丫鬟手脚也太笨了些,连个茶水都端不好,这大冷天的,姑娘可别被这茶水给弄风寒了。 ” 沈昭昭好笑的道:“我哪儿这么容易风寒了?再说,也就湿了外面的一层襦裙,没有湿到里面。 ” 珍珠这才放心了一点:“那就好。 ” 珍珠拿了新的襦裙给沈昭昭换上。 第724章 突然便听到门外的拍门声:“昭昭,昭昭!” 沈昭昭一愣,是赵舒鑫? 她迅速的把裙子穿好,问道:“怎么了?” “快开门,有人要害你!” 沈昭昭面色一变,立即让珍珠开了门。 赵舒鑫冲进来将门给关上,神色慌张:“我方才听到宜宁郡主的人说,郡主要你的命,他们故意让人在你身上泼了茶水,骗你来这厢房,然后用迷|药迷晕你,杀人灭口!” “郡主?”沈昭昭先是一惊,随后却觉得不对劲:“她在小叔的地盘上杀我?” 这可是慕容府,沈楚川手握几十万铁骑军,这府上暗卫无数,恐怕这京都城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宜宁郡主是皇后娘娘母族的人,对沈楚川的实力应该很清楚,不至于蠢到这般地步吧? 忽而,门外一阵喧嚷的声音。 “不好了,西厢房进贼了!我方才亲眼所见,一个男人冲击来的!” 其中一个尖细的声音,尤其熟悉。 沈昭昭眉心一跳,是沈梨雨! 赵舒鑫面色一变:“这······” “不好!你中计了!”沈昭昭立即道。 “珍珠给我守住门口。 ” 她直接抓起赵舒鑫往屋内退。 可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厢房,虽说有一扇窗户,但这窗户正对着外院,他们此时中了埋伏,那沈梨雨肯定也早就安排了人在窗户外面守着了,倘若赵舒鑫直接翻窗出去,那肯定是自投罗网。 沈昭昭想了想,直接把赵舒鑫给塞进了屋内的屏风后面,正色道:“你呆在里面一步也不要动!” 而此时门外,沈梨雨已经在拍门了:“大姐姐?你可看到什么人闯进屋里来?” 珍珠堵着门:“我们什么也没看到,我家姑娘正更衣呢,别来打扰我家姑娘!” 沈梨雨冷笑一声:“可我明明看到了,大姐姐怕不是被贼人挟持了?万一姐姐出事了,慕容大人恐怕也会伤心呢,为了以防万一,大姐姐还是立即开门吧!” 一边说着,她便冲着身边的两个粗使婆子道:“沈姑娘若是出了事,慕容大人第一个不放过你们!肯定是有贼人冲进去了,我亲眼看到的,这若是不开门,让那贼人挟持了她,出了事,你们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那两个婆子狠下心,这才直接开始踹门。 珍珠拦着门都要拦不住了。 沈昭昭整了整衣襟,走了出来,冷声道:“珍珠,让开。 ” “可·······” 沈昭昭皱着眉摇了摇头,她拦不住的,还不如直接打开。 珍珠只好躲开了。 门直接被那两个婆子给踹开了。 沈梨雨大步跨进来,眼睛往屋里看,那闪烁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就在两年前,沈昭昭也曾用同样的手段,害惨了她! 她本该嫁给高门当贵太太,却被她害的,用所谓的“私会”,毁了她的名声,害她只能嫁给常遇春那个老鼠一样低贱的男人! 第725章 如今,这同样的屈辱,原封不动的还给沈昭昭! “姐姐这是做什么?这么久才开门?”沈梨雨眼睛死死的盯着沈昭昭,她敢确定,赵舒鑫就在这里! 因为窗外她也已经派了人守着了,若是他翻窗出去,那也会立刻被抓个正着。 沈昭昭冷冷的看着她:“我什么时候开门,轮不到你来质问我。 ” 沈梨雨洗笑了笑:“我也是关心你呀,我看到有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进了西厢房,我担心姐姐,所以才闯进来,想要保护你,怎么?姐姐没看到那个男人?” “没有。 ” 沈梨雨扫了一圈屋内,这厢房并不算大,藏个人也很不容易,唯一可以藏得住人的地方,可能也就是那一扇屏风了。 沈梨雨眸光微闪,赵舒鑫肯定在那里面! “这贼人胆大包天的,兴许要闹出什么乱子来,要我说,还是得搜一搜才行。 ”沈梨雨死死的盯着那屏风。 沈昭昭冷笑一声:“沈梨雨,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真把自己当少奶奶了?轮的到你来搜我的房间!” 她周身的气势大涨,将沈梨雨嚣张的气焰瞬间压制了下去。 沈梨雨面色微变。 她并不能刚得过沈昭昭。 而就在此时,宜宁郡主走了进来:“沈昭昭,你这么抗拒搜屋子,怕不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沈昭昭冷冷的掀唇,是了,这一出好戏安排的恰到好处,主角都到场了。 沈梨雨今天才巴结上宜宁郡主,立马就给她立这么大的功,还真是勤快的很。 “郡主说笑了,我不过是被婢女弄湿了衣裙,来更衣罢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沈梨雨立即道:“郡主,依我看,还是立即搜屋子!不然让那贼人跑了怎么办?我姐姐胆小的很,那贼人已经进了屋子了,现在没准就藏在里面,要挟过她了,只有立刻搜屋子,把贼人抓出来,才能保证我姐姐的安全呀!” 宜宁郡主扬了扬头:“沈昭昭,你看看,你妹妹多心疼你,你也别不知好歹了,来人!给我搜!” 郡主身后带着的那帮人立即要冲进来。 赵舒鑫额上都渗出了汗珠,正想直接冲出去理论。 却听沈昭昭厉喝一声:“我看谁敢!” 一向娇柔的娇娇女,此时气场全开,震慑的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沈昭昭冷冷的扫过这一波人:“郡主身份尊贵,可也该弄清楚,这不是国公府,郡主带着自己的下人在慕容府上兴风作浪,是不把慕容氏放在眼里吗?” 这一声质问,让宜宁郡主也梗了一梗,如今大盛正是要依仗慕容氏的时候,她当然不能直接开罪慕容氏。 她眸光一闪:“本郡主是为了帮慕容氏抓贼!有何不可?若是抓到了贼,慕容大人想必也会感谢本郡主的!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阻拦本郡主?!” 沈昭昭冷笑一声:“我是慕容氏未来的当家主母,郡主在慕容府兴风作浪,我自然也不能不管!珍珠,去叫人来,谁敢在慕容府上乱动一根手指头,格杀勿论!” 这一句“格杀勿论”,将所有人都震在了那里。 第726章 郡主带来的那些人,脸色也都变化的精彩。 他们的确是听命于郡主的,但,他们也怕死啊! 沈昭昭本就是慕容府未来的女主人,慕容府上的人自然也会听从她的号令,她倘若真的叫他们死,那他们也活不过明日。 珍珠直接冲了外面吆喝了一声:“来人!有人要对沈姑娘不敬,在府上作乱!” 不过转瞬间的功夫,一大片的暗卫便齐刷刷的现身了。 这一大片黑压压的暗卫“唰唰”的拔出了剑,指向了宜宁郡主等人。 “沈昭昭,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在本郡主面前如此嚣张!”宜宁郡主瞪着眼睛。 她更不敢相信的是,沈楚川府上的这一帮暗卫,竟然还真的听沈昭昭的命令! 他们知不知道她是郡主! 沈昭昭冷冷的迎上她的视线,气氛也陷入了僵持的冰点。 突然听到一声厉喝:“在干什么?!” 暗卫们和下人们都齐刷刷的让开了一条路。 沈楚川一身黑袍,沉着脸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宜宁郡主吓的脸色发白,却还是强自镇定的道:“慕容大人怕是不知,这慕容府上,竟然闹了贼。 ” 沈楚川冷嗤一声:“我慕容府的事情,不劳郡主操心,郡主擅闯我未婚妻的厢房,是想在我慕容府上造反吗?” 宜宁郡主心口一滞:“我没有······” 沈梨雨立即接过了话茬:“慕容大人明鉴,是我亲眼看到有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进了姐姐的厢房,我心里担心,所以才进来看看,可谁知,大姐姐却发了脾气,说没看到过那个男人,也不知姐姐为何要刻意帮着那贼人隐瞒,我们也只是好心,姐姐却这般紧张,闹的局面也如此难看。 ” 沈梨雨看向沈昭昭,语气也多了几分暗示性:“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让人知道呢。 ” 沈楚川看向沈昭昭,沈昭昭立即道:“她胡说八道!我好端端的在屋里更衣,衣裳都还没来得及穿好,她们就随便闯进来,我自然要生气的,小叔,可不能由着外人在你府上兴风作浪。 ” 沈昭昭抱住了沈楚川的胳膊,皱着眉轻轻摇头。 一定不能答应搜查! 否则真的在屋里搜出了赵舒鑫,她们肯定要大做文章! 她们做了这么大的一场局,就是为了等那么画面,想必也早早的就买通了很多人,只要搜出赵舒鑫,谣言立马能在一夜之间在京都城吹开。 到时候,她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了。 沈梨雨立即道:“慕容大人明鉴,我们可不是兴风作浪,也不是无事生非,我是亲眼所见!我愿意以性命担保!这屋内,绝对有一个男人!” 沈梨雨绝不会放过这个唾手可得的机会! 她一定要让沈昭昭尝一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以沈楚川的雷霆手段,他若是知道,沈昭昭敢背着他和别的男人乱搞,那也肯定会亲手掐死这个不安分的女人! 第727章 沈梨雨这话一出,满院子的人都是一片哗然。 因为这事儿闹的动静大,宾客们几乎都从戏台子那边赶过来了,听到这么个劲爆消息,神色各异,纷纷低声议论了起来。 “不会吧?这沈姑娘竟然还偷偷跟别的男人私会?慕容大人这风华绝代的男人不够她看的?” “啧,应该是假的吧,我怎么不信呢?谁能放着慕容璟去找别的男人私会?” “可这个沈梨雨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觉得像是真的。 ” “嗨,家花哪儿有野花香呢?再好的男人,也没有偷着吃的好。 ” 宜宁郡主也跟着道:“慕容大人可听到了?沈梨雨亲眼所见!这个男人现在就在屋内,慕容大人倘若今日不搜屋子,恐怕难以证明沈昭昭的清白了,这悠悠众口,流言四起,沈昭昭日后就算真的是清白的,恐怕也只能被人戳脊梁骨了。 ” 她一边说着,看向沈昭昭的眼神,带着几分得意。 今日搜也都搜,不搜也得搜! 流言的威力多强大,大家都一清二楚,沈昭昭今日不让搜屋子,那大家肯定就觉得是有问题的,即便没有把那男人直接抓出来,但大家心里揣测的也差不多了。 到时候,就看沈楚川能不能忍得了沈昭昭给他戴的这个绿帽子了,恐怕不出几日,就要立刻毁掉婚约了吧! 宜宁郡主很是期待,若是不能和沈楚川成婚,她就只能嫁给那个无能的太子了,她最看不起的就是无能的男人,那个无能无权无势的傀儡一样的太子,她才不稀罕! 只要今日能成事,沈楚川必然要毁掉和沈昭昭的婚约,那她岂不是又有希望了? 宜宁郡主声音带着几分诱惑:“而且,慕容大人难道就不好奇,这屋里到底有没有藏下别的男人吗?既然有人亲眼见到,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怎么也得搜一下,倘若这沈昭昭真的背着慕容大人藏了野男人,慕容大人今日就这么放过了,等以后发现她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的本来面目,岂不是晚了?” 这话说的,好像还真是为了沈楚川着想似的。 沈昭昭眉头紧锁,这帮不要脸的人,算计到这种地步。 沈楚川沉吟了片刻,才缓缓道:“那倘若没能搜出来,郡主又打算怎么办?我慕容府也不是给人随便说两句话,就肆意摆弄的地方。 ” 宜宁郡主看了一眼沈梨雨,沈梨雨冲着她点点头,她这才一咬牙:“肯定在里面!倘若不在,我听凭你处置!” 她狠狠的瞪着沈昭昭,这次,她绝不会放过她! 沈昭昭轻轻扯了扯沈楚川的衣袖,心急如焚。 然而沈楚川直接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搜吧。 ” 沈昭昭心里咯噔一下。 沈梨雨第一个冲进去,她直接冲向那扇屏风! 赵舒鑫一定藏在那里! 就在她推开那扇屏风的一刹那,沈昭昭都呼吸都停滞了。 然而,屏风后面,空空如也。 沈昭昭后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她呆呆的转头看向沈楚川,沈楚川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第728章 宜宁郡主脸色一变,立即冲着自己的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搜!” 宜宁郡主的人直接把这间厢房给翻了个底朝天。 依然没有搜出一个人影子来,这厢房本就不大,除了那一扇屏风,没有任何地方能藏的下一个男人的。 沈楚川冷声道:“搜完了?” 门外等着看热闹的人,等了半天,等了个寂寞,无聊的摆了摆手。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什么野男人?这宜宁郡主嚣张惯了,还真是刁蛮任性。 ” “就是,那慕容大人何等惊才绝艳的男人,沈姑娘放着这么好的未婚夫不要,找别的男人偷情私会?那是脑子进水了吧!” “可不是嘛!” 宜宁郡主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僵硬下来,她狠狠的瞪向沈梨雨,兴师问罪的眼神。 沈梨雨慌忙看向这屋内的每一个角落,不敢置信:“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亲眼看到他进来,他不可能出得去的!” 沈昭昭平复了情绪,冷笑一声:“郡主未免欺人太甚,故意指使沈梨雨来污蔑我的清白,毁了我的清誉,对郡主有什么好处?” 众人心里默默想着,还不是惦记慕容夫人的位置。 宜宁郡主僵着身子站在那里,气的咬牙切齿,这赵舒鑫好端端的被堵在屋内,到底能藏到哪儿去?难不成凭空飞了不成!? 沈楚川眸光阴冷的看着宜宁郡主:“郡主方才说,倘若搜不出来,任我处置?” 宜宁郡主瞬间浑身发冷,看着他这阴寒的眼神,便觉得手脚冰凉,如芒刺在背:“我,我······” “既然郡主已经这么说了,那我也只好按着慕容府的家规处置,擅自在府中散布谣言兴风作浪者,杖责一百。 ” 宜宁郡主腿肚子一软,险些摔着:“一,一百?!” 那是要把她打死吗? 沈楚川,当真如此狠辣无情! “还请慕容大人手下留情,”太子匆匆赶来,看了一眼宜宁郡主,面露不忍:“她毕竟是陈国公最疼爱的女儿,还贵为郡主,一百杖下去,她必死无疑,而且她若是死在了慕容府,父皇那边只怕是不好交代。 ” 沈楚川淡声道:“既然太子殿下为郡主求情,那便我也为了郡主破一次例。 ” 宜宁郡主眼睛亮起来,仿佛看到了希望,果然,沈楚川还是要顾忌陈家的势力的! 可随后,便听沈楚川冷嗤一声:“来人,把郡主带下去,打到留一口气。 ” 宜宁郡主脸色瞬间惨白,什么叫留一口气?! 意思是只要不打死,就往死里打吗?! “慕容璟,你好大的胆子!”宜宁郡主怒了。 沈楚川戏谑的掀唇:“郡主何必恼羞成怒?你先在我慕容府上挑起事端,我事先可是问过你的,你自己说,若是搜不出来,便任我处置,不然,郡主还真以为,我慕容府是可以任由你撒野的地方?” 第729章 “我······”宜宁郡主现在是有口难言,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沈梨雨,都是她,害的她放出了狠话! 现在骑虎难下,这么多人看着,沈楚川又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明德。 ”沈楚川冷冷的吩咐了一下。 也不等宜宁郡主反应过来,明德便立即带着人冲进来,对郡主做了个手势:“郡主,请吧。 ” 宜宁郡主惊恐的看着他:“你,你要干什么!?” 明德等人直接将她给抓了出去:“我等听凭郡主的吩咐,帮郡主用刑。 ” “啊!你们放手!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谁敢动我!” 宜宁郡主疯狂的挣扎大喊,却还是被拽了出去挨板子了。 毕竟话是她自己放出来的,这事儿即便真的闹到了皇上那里,她也理亏。 沈梨雨的脸色发白,悄声后退。 沈楚川冷冷的道:“方才是你说,亲眼见到一个男人进了西厢房?” 沈梨雨慌张的道:“我,我刚刚是说大概,可能······” “我慕容府上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造次的,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嘴,胡说八道,那还不如割了舌头”沈楚川声音都透着彻骨的森寒。 沈梨雨吓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不是故意的,我方才可能是看错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担心姐姐呀!” 沈梨雨又立即去求心软慈悲的太子:“殿下,臣妇真的只是看花了眼睛,臣妇也是为了姐姐的安危着想,没曾想看错了人,还求殿下救救臣妇吧!” 太子有些于心不忍,对沈楚川道:“她大概也是真的看错了,今日是你迁居大喜,何必因为这一点事大动干戈,小惩大诫也就罢了吧,要本宫说,不妨赏她几个耳光,管一管她的嘴巴。 ” 沈楚川淡声道:“太子仁慈,那我便看在太子的面子上,饶你一次,来人,赏她二十个巴掌,教教她怎么管好自己的嘴。 ” 沈梨雨脸色惊恐的被拖出去。 不多时的功夫,便听到院中传来扇耳光清脆的响声,还有宜宁郡主挨板子的哀嚎声。 一众宾客都跟着浑身毛骨悚然,所以说这宜宁郡主在慕容璟的府上惹是生非做什么?这位阎王也是能随随便便招惹的? 此间已经没有热闹看了,再留下嘴碎也生怕惹的沈楚川不快。 宾客们纷纷识趣的散了去。 太子笑着道:“沈姑娘应该是受到了一点惊吓,楚川你好生安抚她吧,本宫就先回宫了。 ” 沈楚川拱手行礼:“恭送太子。 ” 褚嵘也走了,这方才还喧闹的屋内,立马空了下来。 沈昭昭立马问沈楚川:“赵舒鑫人呢?怎么突然就没了?” 沈楚川冷着脸道:“担心他?”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就是奇怪你怎么他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的。 ” 沈楚川冷哼一声,招了招手,便有人带着赵舒鑫进来了。 第730章 “赵舒鑫!你没事吧?”沈昭昭连忙问他。 赵舒鑫脸色有些复杂,低着头摇了摇头:“没事,昭昭,对不起,我险些害了你。 ” “哎没事,反正······” 沈昭昭话还没说完,沈楚川便直接冷声打断:“你的确险些害惨了她,少不知事也不是你肆意胡来的借口,她是我的未婚妻,在我的府邸里,有什么危险也是我来保护,很用不着赵少爷。 ” 赵舒鑫脸色难看了几分,他瞪着他:“你有什么资格替昭昭做决定?她也只是你的未婚妻而已,不是你养的狗。 ” 沈楚川冷笑一声:“今日若非是我弄死了沈梨雨带来守着窗户的那几个人,让人带你从窗户翻出去,现在昭昭不知被你害成什么样子,我比你有资格。 ” “你!” “舒鑫!”赵舒城匆匆赶来,拽住了赵舒鑫:“你今日险些闯下大祸,你还顶嘴!” 沈楚川冷冷的看着他:“未免有风言风语,尽早给他定亲娶妻,成家立业,想必也只有娶妻生子了才能稍微成熟一点吧。 ” 沈楚川直接拉着沈昭昭就走。 赵舒鑫气的咬牙切齿。 赵舒城沉着脸道:“看来不能再纵容你了,如雪,今日回府你便直接和母亲挑一个合适的姑娘给舒鑫求亲吧。 ” 赵舒鑫恼火的道:“为什么要我成亲!?我说了我不愿意成亲!” “你不愿意难不成你还等着娶沈昭昭?”赵舒城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 赵舒鑫梗在了那里,说不出话来。 他狠狠的瞪着他:“就是你故意总让我调往外地,让我离昭昭远一点,你从始至终都没想着帮我!” “你清醒一点,她和沈楚川已经定亲了!沈昭昭倘若心里真的有你,她绝不可能和沈楚川定亲,你和她认识这么久,你觉得这丫头是个任人摆布的人吗?” 赵舒城定定的看着他:“我告诉你,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让沈楚川认输,那就是沈昭昭,要是沈昭昭真的抵触他,非你不嫁,他绝对拿她没办法!可事实如何你自己看不清吗?你在这自作多情,人家夫妻恩爱,你有什么意思?我是你大哥,我难不成害你?” 赵舒鑫捏紧了袖中的拳头,咬着牙不说话。 赵舒城冷声道:“这一次,你的婚事休想再拖了,必须立刻成亲!你也收收心思吧!如今这朝局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稍不留神便是满门覆灭,你是赵家的儿子,也该懂事为赵家撑起家业了。 ” 秦如雪轻声劝道:“舒鑫,你就听你大哥一句劝吧,他为你做了太多打算和筹谋,他是你亲哥哥。 ” 赵舒鑫愤愤的转身便走。 “舒鑫!”秦如雪眉头紧蹙,看向赵舒城:“这可怎么办?” 可不能再让他惹出事来。 赵舒城沉声道:“不必管他,你直接和母亲商量个人选出来,我们直接去提亲便是。 ” 今日若非是因为赵舒鑫是他亲弟弟,沈楚川定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这种事情,绝不能再有第二次了,必须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秦如雪点点头:“好。 ” —— 沈楚川坐在书案前,冷着脸翻看着手里的折子。 第731章 沈昭昭凑到他身边,殷勤的给他倒茶:“小叔,你渴不渴呀?” 他不搭理她。 沈昭昭又捧着一碟子点心凑过来:“小叔,这是刚出炉的绿豆糕,可甜可甜了,你尝一口?” 他依然没动静。 沈昭昭瘪着嘴,一张小脸都皱巴起来了:“你别生气了嘛,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好,赵舒鑫也只是担心我,冲过来救我,哪里想到她们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 听到“赵舒鑫”三个字,沈楚川的脸更黑了。 沈昭昭眉头都拧成麻花了,怎么这么难哄? 她费半天劲,他还更生气了。 沈昭昭想了想,便突然抱住了他的脖子,扬着头凑上去,在他脸颊上“波”的亲了一下。 沈楚川拿着折子的手一抖,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沈昭昭眨了眨眼,没什么动静,那多亲几下? 她又伸长了脖子,凑到他的脸颊上,撅着粉|嫩的小嘴亲了一下。 小叔脸好|嫩呀,沈昭昭忍不住又亲了一口。 再亲一口! 然而这次当她再凑上去的时候,沈楚川直接转身吻住了她的唇,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到自己怀里狠狠的亲她。 “唔······” 沈昭昭眨巴眨巴眼睛,她快喘不上气了! 沈楚川伸手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掐了一把,舔了舔她的唇角,才总算是放过了她。 沈昭昭趴在他怀里大口的喘气,一张小脸给憋的通红。 他摸了摸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神还染着欲|望,声音嘶哑:“还惹不惹我了?” 沈昭昭连忙摆手:“不惹了,不惹了!” 沈楚川深深的看着她,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等成亲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 沈昭昭吓的浑身一颤。 她的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那你还生气吗?” 沈楚川幽幽的看着她,他是不生气了,但他现在被她撩拨的比生气更难受了。 “跟谁学的在这勾引我?”沈楚川在她娇嫩的唇瓣上咬了一口。 沈昭昭勾着他的脖子,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你一直不理我嘛,我想着要哄你开心,我仔细想了想,你好像在亲我的时候最开心,所以我就亲亲你啦,不过······” 沈昭昭看着他的脸颊咽了咽口水:“你脸好|嫩哦。 ” 沈楚川:“······” 他活了快二十年了,第一次被人夸脸嫩。 他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很是不自在。 但是能让她喜欢,倒是也还行。 沈楚川唇角轻勾:“还有更嫩的地方,昭昭以后可以尝尝?” 沈昭昭皱了皱眉:“什么地方?” 第732章 沈楚川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吹气:“你猜呢?” 她此时就横坐在他的腿上,她突然之间便感觉到他下|腹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着她。 沈昭昭的小脸“唰”一下就红了,涨成了西红柿:“你流氓!” 她捂着自己通红的小脸,嗷呜嗷呜的便跑了。 “我走了!” 沈楚川看着小姑娘飞奔出去仓皇而逃的身影,舔了舔唇角,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今日本来被搅的糟糕心情,瞬间愉悦了起来。 —— 沈昭昭回到了府里,小脸都还红彤彤的,早知道就不亲他了! 一想到那场面,她都羞死人了! “姑娘,你没事吧?” 珍珠试探的问她。 沈昭昭从被子里将脑袋钻出来,平复了情绪尽可能让自己面无表情:“没事。 ” 珍珠皱了皱眉,这看着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海棠走了进来:“今日宜宁郡主和沈梨雨都遭了殃,受了难,尤其是宜宁郡主,被打的只剩一口气才送回陈国公府,陈国公府那边自知理亏,也不敢多说什么,姑娘这阵子应该不会再有事了。 ” “沈梨雨呢?”沈昭昭从床上爬下来,倒了杯茶喂进嘴里。 海棠道:“沈梨雨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云家哪儿敢为了她出头?再说了,云家也并不把她放在心上,倒是很担心她腹中的孩子,所幸沈梨雨也只是脸被扇肿了,肚子没事儿,云家也还算满意。 ” 沈昭昭挑眉:“担心她腹中的孩子?之前云夫人可是为了一条裙子生生把沈梨雨给打流产的,这次怎么对这个孩子这么重视了?” “云少爷现在,病的很重,云家想必也大概猜到了云平秋多半是撑不了多久了,所以,急切的想要留个子嗣。 ” 之前云平秋好好的,年轻力壮,沈梨雨能生,别的女人也能生,云夫人当然不在意沈梨雨这个卑贱的女人肚里爬出来的孩子了。 可现在不一样,云平秋病重,他的房中,只有沈梨雨肚里有个孩子,这可就成了云家的希望了。 沈昭昭摸了摸下巴:“这么看来,这沈梨雨倒是要时来运转了。 ” “她都要当寡妇了,这还转运呢?这云平秋一死,她克夫的名声可真的要传开了。 ”珍珠嘟囔着。 “名声算什么?云平秋不死,她在云家跟一条狗没区别,可云平秋死了,她靠着腹中的孩子便可以高枕无忧,你说,这寡妇当的值不值?” 珍珠瞪大了眼睛:“那姑娘的意思是,她有可能是故意······” 沈昭昭眯了眯眼睛:“这件事我也只是怀疑,要想确定,还得亲自去看看,我原本也是懒得管她的,任由她在云家闹的天翻地覆也影响不了我,现在看来,她上蹿下跳的,迟早要害死我,还是该给她点教训,早早的捏死她才是!” “可云家那边可能也不会让咱们轻易的去接近云平秋,他毕竟病重了,而且,若是沈梨雨当真是对云平秋下了毒手,害他,那她更不可能让咱们靠近云平秋。 ” 沈昭昭冷哼一声:“这有什么难的?你拿了我的帖子,去宫中请一下易太医,就说我有事想求,请他明日出宫来一趟。 ” 海棠眼睛一亮:“是!” —— 次日一早。 沈昭昭的马车便停在了易府大门口。 易景善大步流星的走出来,笑的满面春风:“这是什么风啊,还劳烦慕容大人的未婚妻在我家门口亲自等我?” 沈昭昭眨了眨眼:“你干嘛这么称呼我?” 第733章 听着怪别扭的。 他们又不是不认识。 “这京都城都传遍了,慕容大人和他的未婚妻,伉俪情深,恩爱非常,别的女人压根都挤不进去。 ”易景善啧啧道:“可惜了我昨天竟然没去他的迁居宴,错过了多少好戏?沈昭昭,你厉害呀。 ” 沈昭昭小脸一红,昨天她在他的迁居宴上宣誓沈楚川的所有权,一口一个未婚夫喊的十分亲热,没想到今天就传开了。 “哎呀你别提这个了,我今天有事求你。 ”沈昭昭直接岔开了话题。 “你送的帖子说你病了,我看你面色红润,被爱情滋润的气色非常好,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沈昭昭:“······” “不是我病了,是请你帮我去看一个人。 ” “行吧,回头我找沈楚川报销。 ” 易景善嬉皮笑脸的上了他的马车。 沈昭昭也登登登的爬上了自己的马车,吩咐了一声车夫:“去云府!” 易景善的马车紧随其后,一起往云府去了。 到了云府大门口,沈昭昭便让珍珠去递帖子。 “记着,得说咱们是来找云夫人的,不是沈梨雨。 ” 珍珠点头,立马去办。 守门的小厮一看这来人是沈家大姑娘,慕容大人的未婚妻,立马先把沈昭昭给请了进去。 “沈姑娘先进府等候吧,我们这就去知会我们家夫人!” “好。 ” 沈昭昭便直接带着易景善进去了。 他们在花厅坐等,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云夫人便匆匆赶来了,脸上还笑盈盈的:“哟,今天是什么风,把沈大姑娘吹来了?等久了吧?” 云夫人之前对沈昭昭可没这么客气,如今对她这般热络,说白了还是她沾了沈楚川的光。 现在满京都城都知道她是沈楚川的未婚妻,云家在朝中势微,如今四处攀高枝儿,就想要抱一颗大树好乘凉,沈楚川在京都城权势遮天,云夫人当然也得跟着巴结沈昭昭了。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没有等多久,我今日来,其实也是想来看我四妹妹。 ” 云夫人一愣:“你看她?” 沈昭昭和沈梨雨水火不容,云家谁不知道? 云夫人之前还指着沈梨雨去拉拢沈家,然后帮助云家,可沈梨雨这个没用的,在沈家连句话都说不上,沈家更是对她嫌弃的恨不能立即扫地出门。 第734章 昨天沈梨雨去了慕容府上,散布谣言说什么沈昭昭和野男人共处一室,被扇了二十个巴掌,脸都肿成猪头脸了。 今天,沈昭昭竟然还登门,说要看望沈梨雨? 沈昭昭笑着道:“云夫人有所不知,昨天宴席上的事情其实都是误会,小叔要教训她,我也拦不住,其实我也是心疼四妹妹的呀,这不,今天我便亲自请了宫中的易太医来看望,易太医在宫中可是最受重用的,皇后娘娘御用太医,难得有空出来。 ” 云夫人眼睛一亮,易景善的名号她是听说过的,云平秋病重之后,云家也是有请过太医的,但云家地位低,即便请的太医,也请不到易景善这样档次的。 云夫人忙不迭的道:“既然易太医来了,不妨帮我儿子也看看病吧?听闻易太医医术高明,皇后娘娘都十分信任,我儿子如今病入膏肓,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果然,走云夫人这条路是非常简单的。 易景善故作为难:“这,云少爷的病如此棘手,恐怕要费些时间啊。 ” 云夫人连忙道:“只要易太医能帮忙,我们云家定重金酬谢!” 易景善苦苦挣扎了一番,这才道:“那好吧。 ” 云夫人连忙带路:“易太医这边请!” 沈昭昭和易景善直接跟了上去。 来到了云平秋的院子,才一进来,便闻到浓重的药味儿,沈昭昭皱了皱眉,看来这云平秋的病的确是有点严重了,这是一天到晚泡在药罐子里了吧。 当他们走到了门外,沈梨雨却突然冲了出来,堵住了他们的路。 她戴着面纱,都还隐约能看到里面高高肿起的脸,她眼神恶毒的瞪着沈昭昭:“你来做什么?!” 云夫人喝斥了她一声:“你怎么跟沈大姑娘说话呢?”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我来看望四妹妹呀,前几日我定亲的时候,四妹妹还去我家里,特意为我送上贺礼,跟我亲热的不得了,怎么今日突然对我这么抵触?咱们姐妹情深,你夫君如今病了,姐姐我也痛心疾首,特意请了宫中的太医来为他看病呢。 ” 易景善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听沈昭昭说这阴阳怪气的话可真是浑身不适。 沈梨雨的脸色难看的要命,她的脸都被扇破相了,她沈昭昭这会儿还跑来装什么姐妹情深? “母亲,沈昭昭昨天才害的我破相,今日便登门说要给相公看病,母亲就不担心她别有用心吗?绝不能让她进去,我怕她谋害相公!”沈梨雨连忙道。 云夫人神色也松动了几分,是啊,沈昭昭和沈梨雨本就不合,谁都知道的事,沈昭昭会这么好心,带着太医前来为云平秋看病? 沈昭昭痛心疾首的道:“四妹妹竟然这么想我,我还想着你若是守寡了,我也于心不忍,所以特意请了宫中最有名的太医前来,你却这般怀疑我,你可知道,这位易太医多难请?他可是皇后娘娘的御用太医啊!他若是误诊,或者手下出了命案,那这天下也没别的大夫能治的了云少爷了!” 易景善淡声道:“既然云夫人和少夫人不信任我的医书,那易某也不强求,这就告辞了,宫中还有要事缠身,告辞。 ” 易景善转身便要走。 云夫人连忙拦住了他:“易太医别急着走呀,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易景善这档次的太医,那可是请也请不来的,不管沈昭昭今日出于什么目的,这易景善总不可能去害死她的儿子的,否则他手里出了人命,这皇后娘娘必然也不会再器重他! 云夫人沉了沉心,立即道:“易太医里面请。 ” 第735章 “母亲!”沈梨雨着急的喊着。 “你给我闭嘴!”云夫人瞪了她一眼,直接将易景善请了进去。 房门被打开,云夫人引着易景善走了进去。 沈梨雨死死的瞪着沈昭昭,咬牙切齿的道:“沈昭昭,你又耍什么花招!”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怎么?只许四妹妹来探望我,不许我来找你了?” 她压低了声音,逼近了沈梨雨:“你非要惹我,也别怪我无情。 ” 冷飕飕的声音,震的沈梨雨脸都僵了。 沈昭昭后退一步,笑盈盈道:“四妹妹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会好好帮你相公看病的。 ” 说罢,她便转身走了进去。 沈梨雨恨的要命,立即跟进去。 易景善已经在为云平秋号脉了。 沈昭昭才走进屋子,便被这屋内刺鼻的药味儿给呛的眉头紧蹙。 她看向躺在床上的云平秋,之前他也就只是看着瘦弱,如今,却像只剩下一副皮包骨了,浑身枯瘦不说,还蜡黄的很,看这样子,也大概命不久矣。 云平秋今年也才十七而已,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现在这幅样子,看着也挺唏嘘的。 云夫人连忙问易景善:“易太医,怎么样?我儿子还有救吗?” 沈梨雨站在一旁,脸上也写满了紧张。 易景善眉头紧锁,沉吟了片刻,才道:“不好说。 ” “这是什么意思?” 易景善缓缓的道:“云少爷病入肺腑,命不久矣。 ” 云夫人身子一软,一个踉跄险些摔了。 “云少爷这阵子用的药,给我看看。 ” “快,快去拿!”云夫人立即道。 小丫鬟匆匆拿了药方过来。 易景善细细的看了起来。 沈昭昭却转头看向沈梨雨,她此时神色也很紧张,只是这份紧张似乎比之云夫人,多了几分心慌。 易景善点了点头:“这药方倒是滋补,但是补的太过了些,他这身子太虚,得循序渐进,我再重新写个方子吧。 ” “好,好!” 易景善又重新写了一张方子,递给了云夫人。 云夫人连连道谢。 还亲自将沈昭昭和易景善送出了云府。 等出了云府,沈昭昭便问他:“云平秋的病到底如何?” 易景善神色凝重的道:“回去再说。 ” 沈昭昭心里一沉,果然是有问题的。 等回到了沈府。 易景善才沉声道:“这云平秋不是染了病,而是中毒。 ” 沈昭昭瞳孔大张:“中毒?那云家会没有察觉吗?” 第736章 “这种毒,很难察觉,是一种慢性毒药,我也是幼时在宫中见识过一次,先帝的贤妃,便是死于这种毒!他无色无味,而且不易察觉,而且并不需要持续的服用毒药,只要第一次用过一回,毒药入体,后续只要常常用菟丝子这种寻常的药材,便能催毒。 ” 沈昭昭沉声道:“你方才看他的药方·······” 易景善点点头:“的确有菟丝子。 ” “所以我换了一个药方,跟那个药方没太大的差别,都是滋补身子的,但把菟丝子给去除了,但,倘若凶手真心要害他,有的是法子让他吃菟丝子的,比如在饮食里面。 ” 沈昭昭眯了眯眼睛:“难不成,真的是沈梨雨?” 易景善却有些狐疑:“我倒是觉得,这药不会是她弄出来的,这药,属于宫中的秘药,就算是宫中的太医也不一定知道的,自从先帝的贤妃死于这种毒之后,这药更是彻底消失,根本无处可寻,即便是能找到,要买它,恐怕也得价值千金!” 沈梨雨一个小小的云家少夫人,哪有这个能耐,弄到这种药? 便是云家也弄不到的。 “那就是,有人帮她?”沈昭昭狐疑道。 “有这个可能。 ” 沈昭昭陷入了沉思,云平秋重病的时间和前世几乎没什么差错,他现在是中毒,那前世必然也是中毒,若说前世,沈梨雨的确是早早的就和常遇春勾搭在一起了,常遇春吞噬了沈昭昭巨额嫁妆,依靠着沈家,还认识了不少达官显贵,他为沈梨雨买下这种私|密的毒药,也是买得起的。 可这一次,常遇春已经死了。 还有谁会帮沈梨雨? 难不成,她又找了个姘头? 沈昭昭眸光一闪,仿佛像是抓到了什么影子。 “今日还是多谢你了。 ”沈昭昭道。 “这有什么?不过我劝你别管云平秋的死活,到时候徒生是非,有些时候,明哲保身比真相大白更重要。 ”易景善道。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难怪易太医能够在宫中如鱼得水,受教了受教了。 ” “哎!过奖过奖!”易景善哈哈大笑,起身便走:“我先走了。 ” “珍珠,去送送易太医。 ” “是。 ” 珍珠送着易景善出去了。 海棠便道:“姑娘,可打算管这件事?” 沈昭昭一手撑着脑袋:“云平秋的死活我也懒得管,但,我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了沈梨雨。 ” 她仔细想了想,便冲着海棠招了招手:“你这几日便去盯着沈梨雨,看她最近可有出门,去过哪些地方,行踪是否诡异,最好把她的行踪都告诉我!” 海棠点点头:“姑娘放心,我这就去办!” 云府。 沈梨雨焦急的在房内来回踱步。 香桃推门进来,她便立即问她:“怎么样了?沈昭昭出去可有什么动静?” 香桃摇摇头:“没什么动静,易太医把沈姑娘送回了沈府,便直接走了,沈大姑娘也没什么异样,应该是没看出什么来的。 ” 沈梨雨抚着心口轻轻舒出一口气:“是的,应该是没看出什么的,若是有什么异样,她肯定当着母亲的面要对我发难,怎么可能忍下去?” “少夫人也别太紧张了,这药这么隐蔽,还是前朝的秘药,那个易太医才二十多岁,入宫也不到六年,怎么可能认识这药?他的药房奴婢也找大夫问过了,就是换了个花样的补药,他估计也是怕夫人看出来他无能,所以弄个药方出来糊弄人罢了,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 沈梨雨皱着眉:“可我还是心慌的很。 ” 沈昭昭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并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她万万没想到,沈昭昭会突然对她发难。 第737章 沈梨雨想了想,还是走到书案前,写了一封信,递给了香桃:“悄悄送去如意馆。 ” “是。 ” 沈梨雨叮嘱道:“当心一点,别让人发现了。 ” “奴婢明白,少夫人放心吧。 ”香桃拿着信,匆匆的走了。 —— “如意馆?”沈昭昭眯了眯眼睛。 如意馆是一座茶楼,而这座茶楼是京都城达官显贵最爱去的地方,当然价格也不菲,这座茶楼最大的好处就是私|密性极好,贵宾都有专属包间,平日里都不会对其他人开放。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地方能和沈梨雨有关系。 海棠点点头:“奴婢紧跟着香桃去的,她拿了个小篮子出去,去了如意馆,那如意馆的小厮便直接领着她上了雅间,这如意馆的私|密性太好,奴婢也跟不进去,但她没有呆太久,便出来了,之后还去东街买了几样首饰,我想,买首饰应该只是做幌子的。 ” 沈昭昭捏了捏茶盏:“香桃应该是去传话的,你可查了那个雅间是谁包下来的?” “她进的溪水阁,我用了十两银子买通了一个打杂的小厮,问了他那个雅间包下来的主人是谁,那小厮说,是个商人,出手阔气的很,但沉默寡言,而且气势也很强,他很少来,那小厮也不怎么敢抬头看他。 ” “难怪,我说沈梨雨怎么突然之间富起来了,首饰也多了,连这种价值千金的秘药也能买得到了,看这样子,和我猜测的果然没什么两样,她多半是攀上了别的高枝儿!” 前世,沈梨雨也是偷偷和常遇春暗度陈仓之后,云平秋便死于非命了,她倘若没有找好下家,是不会这么轻举妄动的。 想必前世她和云平秋的夫妻情分也没什么两样,一见钟情,爱的难舍难分,成亲之后便被云平秋厌弃,她也索性另外攀了高枝儿。 “我怀疑她现在这肚里的孩子都不一定是云平秋的。 ” 珍珠咋舌:“那她也未免太胆大包天了吧!” “我也只是猜测,这事儿要真闹出来,可大了。 ”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直接去把她的这丑事捅出来!让她在外面处处给姑娘使绊子,咱也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 沈昭昭却摇头:“现在还不行,抓奸这种事,当然得人赃并获,他们这么小心谨慎,咱们也得沉得住气,现在闹出来,没有证据,沈梨雨咬死了说不是,咱也没办法,反而打草惊蛇了。 ” “姑娘说的有道理!”珍珠连连点头。 “还是得再盯着如意馆那边,既然已经确定了他们私会接头在那里,那咱们只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 海棠应下:“是。 ” “昭昭!” 沈婉菲颠颠的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两个帖子。 “猜我给你带来什么好消息!” 沈昭昭看着这两张大红烫金的帖子,歪了歪头:“不会是喜帖吧?” “你怎么一猜就中?”沈婉菲瘪了瘪脸。 “你要成亲?” “怎么可能!”沈婉菲打开了两张帖子:“喏,一份是太子殿下和宜宁郡主的。 ” 沈昭昭倒是不意外:“皇上赐婚了?” “宜宁郡主这次不是受了伤嘛,皇后娘娘跑去陛下跟前哭闹,陛下为了安抚她,便直接赐婚了,而且,下个月便直接大婚!陛下身子不好,就怕哪天撒手人寰,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宫中也该办一件大喜事,好好冲冲喜。 ” 沈昭昭冷哼一声:“什么冲喜,不过是怕皇上没了,这婚事也跟着黄了,如今趁着陛下还在,皇后娘娘想尽快把婚事定下来罢了。 ” 第738章 宜宁郡主成为太子妃,是绝不会改变的事情。 皇后娘娘必然要为了这件事争一争的。 “昭昭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沈婉菲满脸的崇拜。 “另一个喜帖是谁的?” “你猜呀!” 沈昭昭摸了摸下巴,皱着眉道:“这我怎么猜?这京都城和咱家交好的这么多。 ” “我就知道,这个你肯定猜不到!”沈婉菲将喜帖递到沈昭昭的跟前:“呐!赵舒鑫的!” 沈昭昭惊呆了:“赵舒鑫?!” 她打开喜帖仔细一看,还真是! “他怎么都没跟我说起过?前几日我才见过他,他什么时候订的亲啊?这,这下个月就成婚?”沈昭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也太突然了吧。 “我听说,就是昨天才订的亲,说是陛下如今身子不好,担心陛下出事的话,国丧一年不能嫁娶,所以就趁早办了。 ” 沈昭昭磕巴了:“可一个月的时间,这婚事准备的过来吗?” 这年头成亲都开始赶趟子了? “应该可以吧,虽然赶了一点,但也没办法。 ”沈婉菲紧张的抱住沈昭昭的胳膊:“昭昭,你说,他们都这么着急想,是不是陛下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你要不要也抓紧呀?” 沈昭昭:“······” 她本来以为她等到三个月后已经够赶的了,现在看来自己好像落伍了。 “应该没事吧。 ” “万一有事呢!” 沈昭昭想了想:“那我就在家再多待一年!” 沈婉菲小声的问:“那你舍得三爷?” “我只是晚一年嫁而已,又不是一年见不到他,小叔肯定也不会在意的。 ”沈昭昭笑道。 “哦······”沈婉菲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晚上沈昭昭用了晚膳,却也睡不着,闲来无事便去院子里散步。 她走着走着,便来到了清水苑。 从前灯火通明的院落,如今却黑漆漆的一片。 沈昭昭看着这空落落的院子,心里却有些落寞了,如今小叔不在这里住了,她也不知道他现在睡下没有,她也不能随时过来偷偷看他,也不能在睡不着的时候偷偷溜进他房里,让他给她讲故事了。 她有些难过,虽说白天说的很洒脱,可到了晚上,就还是很想他。 沈昭昭丧丧的回到自己的房里,推开门耷拉着小脑袋走进来:“珍珠,给我准备沐浴吧。 ”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大晚上跑哪儿去了?” 沈昭昭猛的抬头,便看到沈楚川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闲散的翻着,修长的腿|交叠着。 第739章 “小叔!”沈昭昭眼睛都亮了,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你怎么来了!” 沈楚川勾唇:“想我了?” “我才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 ”沈昭昭才不承认呢! “那你大晚上的跑到我院子里干什么?”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沈楚川含笑看着她:“我猜的。 ” 沈昭昭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就知道框我!” “若是想我了,你就让人给我捎个口信儿,我就来陪你,不必跑去我的院子睹物思人。 ”沈楚川唇角勾起戏谑笑意。 “我才没有!”沈昭昭气鼓鼓的。 他又有的得意了! “太子要大婚了,朝堂上下都在议论纷纷,说皇上怕是撑不来几日了,皇权交替的时候,最动荡不安,我也只能偶尔得空了来看看你。 ”沈楚川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 “皇上当真要不行了?我听说,太子大婚这么着急,说是为了给陛下冲喜,但实际上就是担心陛下突然没了,国丧不好嫁嫁娶,皇后娘娘担心宜宁郡主当不了太子妃。 ” “是有这个原因。 ”沈楚川抿了抿唇。 沈昭昭咋舌:“难怪呢,太子和赵舒鑫都急着下个月成亲了。 ” 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低声道:“别怕,咱们虽说要等三个月,但肯定赶不上国丧。 ” “你怎么这么肯定?”沈昭昭好奇的看着他。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我说不会,就不会。 ” 皇帝病重,也是他动的手脚,皇帝什么时候死,自然也是他说了算。 但这些阴暗之事,他并不想告诉她,她就是个明艳的小太阳,他只想她一辈子过的无忧无虑,天真自在,这些刀尖舔血的事情,他来担着就够了。 “怎么?这么担心咱们的婚期推迟了?”沈楚川勾唇。 “我才没有!”沈昭昭眼神却有些闪烁。 其实,她还是有点担心的。 白天和婉菲说的轻巧,但晚上她心里却空落落的,看到清水苑空荡荡的,她也觉得难过,他们从来都是在一起的,几乎没有分开过。 沈楚川将她捞入怀里,轻声道:“我可在意的很,三个月后,我一定要娶你。 ” 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最后这三个月,他却觉得过的十分艰难。 沈昭昭却突然道:“也许,本来就应该要再等一年,我们才能成亲。 ” 沈楚川挑眉:“为什么?” 沈昭昭严肃的看着他:“我告诉你,之前在青云观,有个大僧给我算过命,他说,我的正缘得两年后才来,现在才过了一年,小叔,为了吉利,咱们要不就再等一年成亲吧。 ” “你还真信?” 沈昭昭一本正经:“当然了!那可是青云观的得道高僧,算命可准了!” 沈昭昭自从重生一次之后,她现在格外信命。 “他是不是还告诉你,你的正缘会在两年后的桃花树下出现?” 沈昭昭惊了:“你怎么知道?” 沈楚川默了默:“这是我花了两万两银子买的签文。 ” 沈昭昭:??? “你胡说!”沈昭昭“噌”一下坐起来,眼睛瞪的铜铃一样大。 第740章 这可是她心心念念信了一年的签文! 她还曾经差点因为这个签文,把李星泽当成正缘了! 沈楚川勾唇:“当初你祖母正想着给你相看人家,我才想了这么个缓兵之计,那老和尚德高望重,所以价格也格外的贵,足足两万两银子才给我办这么一件事,你那只签文至今还在我那儿收着呢。 ” 沈昭昭:“······” 她的信仰,突然之间就坍塌了!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小脸:“别担心,回头我再给那老和尚塞点银票子,让他给你把签文改改,咱两必须天作之合佳偶天成白头偕老。 ” 沈昭昭:“······” “宜宁郡主要封太子妃了,可你才把她打的半死,她不会报复你吧?”沈昭昭问道。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你未婚夫我可没这么没能耐,别成天担心这些,咱们快成亲了,你可想好给了给我做一身什么衣裳了吗?” 沈昭昭懵了:“什么衣裳?” “成亲当日,新娘子得给她夫君送上一身亲手做的衣袍,你不知道?” “啊?” 还有这事儿?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鼻子:“又想偷懒?” 沈昭昭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吧!我肯定给你做好!别的男人有的,你一样也不能少!” 她的男人,必须宠着! 沈楚川勾唇,在她唇瓣上轻啄一下:“那我可等着。 ” —— 接下来这几日,沈昭昭就开始在家埋头做衣裳了。 珍珠在一旁瞪着眼睛,看着沈昭昭拿着个绣花针,跟拿个凶器没两样,在绣绷子上一阵猛戳,吓的珍珠都有点腿软。 “姑娘,要不,还是让奴婢来做吧。 ”珍珠终于忍不住开口。 沈昭昭却道:“那可不行,我都答应小叔了,我得亲手给他做一套衣裳。 ” 珍珠看了一眼她手上被缝的乱七八糟的两块破布,这衣裳,未来姑爷真的会穿吗? 她咽了咽口水,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 “姑娘。 ”海棠走了进来。 沈昭昭眼睛一亮,连忙问:“怎么样?可找到了沈梨雨的那个姘头是谁?” 海棠却摇摇头:“我在那一连守了几日,都没看到人,依我看,他们想必是警惕了。 ” 沈昭昭摸了摸下巴:“没想到这沈梨雨如今这么警觉。 ” 这倒是不好对付了。 海棠将一个小瓷瓶送到了沈昭昭的手里:“这是易太医刚差人送来的,说这是云少爷的解药,救不救他,也就看姑娘的意思了。 ” 沈昭昭拿过这个小瓷瓶,沉声道:“云平秋的命不算什么,但若是他就这么死了,沈梨雨可就更嚣张了。 ” 现在她如此狡猾,她一时间也抓不到她和那个姘头通奸的证据,若是再这么耗下去,云平秋真的死了,那沈梨雨岂不是真的高枕无忧了? 沈昭昭看了看这手中的瓷瓶,最终还是敲了敲桌子:“不能让他死了。 ” “那咱们现在就去云府!”珍珠立马来劲了。 沈昭昭却摇了摇头:“不能直接去。 ” 第741章 “为什么?” “你没听易景善说吗,这种失传已久的秘药,很难得,即便是有钱也不一定买的到,能给沈梨雨这种药的人,必然身份地位也不会差,这一趟浑水,还没有摸清楚情况之前,咱们可不能当出头鸟。 ” 沈昭昭还是很谨慎的,尤其现在她和沈楚川订了亲,她若是莽撞了,也会连累沈楚川。 “那咱们不去云府送药,这云平秋也好不了呀。 ” 沈昭昭想了想,突然道:“我们去一趟青云观吧。 ” “啊?”珍珠懵了懵,有些想不过来,但还是利索的应下:“奴婢这就让人去备车!” 青云观。 沈昭昭挑开车帘子,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着这道观高高挂起的烫金牌匾,弯了弯唇角。 珍珠笑嘻嘻的道:“姑娘可难得想起来来一次青云观,过完年姑娘就要嫁人了,倒是正好现在来求个平安顺遂,还可以还愿,老太太去年不还来这儿为姑娘求了姻缘的嘛。 ” 沈昭昭点点头:“去年我祖母给我求姻缘的那个大僧是哪位来着?” “是净空大师。 ” 沈昭昭提着裙子拾阶而上,确实挺净空的。 青云观的香火很旺,今日天气好,来烧香拜佛的人也多,沈昭昭带着珍珠和海棠直接去了正殿,先去渡了金身的佛祖脚下上了一炷香。 虽说这位净空大师打破了她对出家人的好印象,但沈昭昭面对佛祖还是很虔诚的,认真的拿着香,三叩首,她今日前来,并非想求什么,她得到的已经够多了,这三叩首,便当做是还愿吧。 珍珠去请了那位净空大师过来。 净空大师见到沈昭昭,便“阿弥陀佛”的念了一声:“施主是来求愿还是还愿?” 沈昭昭笑了笑:“我方才已经还了愿了,现在还想再算一挂签文,请大师指点。 ” 她看了一眼珍珠,珍珠便拿出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送进了功德箱里。 净空大师顿了顿,才道:“那施主这边请。 ”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这青云观内,只有捐了上百两银子香火钱的贵人,才能得到净空大师这种得道高僧亲自摇签算命。 沈昭昭随着净空大师直接去了后面的禅房。 净空大师便问道:“姑娘想要求什么?” 沈昭昭笑了笑:“我今日前来,一是为了向佛祖还愿,二,是为了求净空大师一件事。 ” 净空大师一愣:“何事?” 海棠将抱在怀里的一个沉甸甸的匣子放在了桌上,打开。 净空大师眼睛都绿了。 这整整一匣子的黄金啊! “我有件事要麻烦净空大师,帮忙出面解决,净空大师您看,我这诚意够吗?”沈昭昭微微一笑。 去年沈楚川用两万两银票子买了他一支签文,今年她提着一匣子黄金前来,买他一个顺水人情。 第742章 净空大师立马平复了情绪,摸着胡子道:“施主切莫如此,出家人不论这些的。 ” 沈昭昭笑眯眯的道:“净空大师不必担心,这件事对净空大师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若是这件事成了,净空大师日后这名气可大涨,青云观的香火钱,定还能翻上几番。 ” 净空大师眸光一闪:“那,是何事?” 沈昭昭幽幽的问:“近日,云家夫人是不是常常往这儿跑?” 云平秋如今病重,不论是哪里请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云夫人这个当娘的自然是最着急的,几乎天天都要来青云观烧香拜佛。 “的确如此。 ” “那大师只需要按我说的做。 ” 没多久的功夫,便见一个小和尚跑了进来:“师父,云夫人来了,正在正殿等您呢。 ” 净空大师是这青云观最有权威的大僧,云夫人自然也会求到他的跟前来的。 沈昭昭看了他一眼,小手拍了拍那个装满了黄金的匣子:“那我就在这里,静候大师的佳音了。 ” 净空大师念念不舍的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匣子,清了清嗓子:“沈姑娘放心。 ” 大雄宝殿之上,云夫人神色憔悴的跪在佛祖脚下,嘴里念念叨叨的磕头:“求佛祖救我儿性命,这可是我云家唯一的儿子,求佛祖救救他,只要能救他一命,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净空大师走上前去:“云夫人。 ” 云夫人连忙道:“净空大师,我还想请您去我府上为我儿诵经祈福,他这几日身子又不大好了,我心里着急的很。 ” 净空大师摸了摸胡子,眉头紧锁:“云夫人,我看你印堂发黑,像是有什么邪气入体啊。 ” 云夫人惊恐的道:“大师的意思是,我们云家有脏东西?!” 净空大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确定,但今日我突然瞧你印堂发黑,是不祥之兆,贫僧也看施主你这般煎熬,为儿子奔波,诚心所动,所以,也说一句实话,云少爷身边,只怕是有什么脏东西,侵染了他,也侵染了云家。 ” 云夫人震惊了:“还请大师明示!” 净空大师将一个签筒递到了她的手里:“贫僧先为云夫人算一卦吧。 ” 云夫人连忙拿起签筒,虔诚的摇了一支签文出来。 净空大师一看,脸色骤变:“此乃下下签。 ” “啊?”云夫人急了:“还请净空大师为我解释签文!” 净空大师突然问道:“云府可有二月生人?” 云夫人怔怔的看向自己的婢女,那婢女立马道:“府上二月的奴才们也挺多的,单单是少爷院子里伺候的,就好几个呢,少夫人,也是二月的。 ” “从贫僧之前看的云少爷的生辰八字来看,他五行为火,和水相生相克,这些人里面,可有五行为水的?” “这,倒是好像没有。 ” 云夫人却突然道:“沈梨雨!她名字里带雨,那是不是······” 净空大师顿悟了:“正是!名字中带了水,那也是相生相克的,云少爷身体本就虚弱,又是独子,命薄,而若是那位沈梨雨是个命硬的,她又是二月生的,名字带水,那必然是会吸走云少爷的福气,占了他的命数的!” 云夫人脸色瞬间难看至极:“这个下贱的女人,命硬的很!当初分明嫁过一次了,还能耍手段攀上我云家的高枝儿,把我的儿子迷的神魂颠倒。 ” 第743章 在云夫人看来,沈梨雨本来就是个灾星! “大师可有什么化解的方法?!”云夫人连忙问。 净空大师沉吟道:“贫僧倒是有一碗符水,你回去让云少爷喝下去,然后将这几个符文贴在房内,不出半月,同时,也要让少夫人远离云少爷,最好不要在一个院子里,而且,一应的吃食之类的,自然也不能让她沾染,如此,不出半月,云少爷定会好转。 ” 云夫人连连道谢:“多谢大师!多谢大师!倘若我儿能得救,我定要重金酬谢!” “哎,出家人不讲究这些个俗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僧也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而已,云夫人快些回去吧,这符水,云夫人拿好。 ” 净空大师现场做了一碗符水,送给了云夫人。 云夫人欢喜的捧着符水走了。 厢房之中,沈昭昭还在坐等。 净空大师回来了:“如沈姑娘所愿,贫僧都照办了。 ” 沈昭昭笑了笑:“有劳大师了,这些心意,大师收下吧。 ” 净空大师眼睛发光,将那一匣子黄金收入怀里:“沈姑娘客气了,往后再有什么事,直接来找贫僧便是。 ” “今日之事,还请净空大师守口如瓶。 ” “沈姑娘放心。 ” 沈昭昭这才打道回府了。 这回去的路上,珍珠便念叨了起来:“姑娘费了这么大的劲,还为云平秋寻到了解药,却还得借这老和尚的手送出去,当了好人还不讨好。 ” 珍珠觉得,这是一件很吃亏的事情。 沈昭昭捏了捏她的脸:“傻珍珠,有些好处能占,有些好处白送白送给人家也不能砸在自己的手里,咱们只要能让云平秋好起来,沈梨雨遭殃,不就够了?她如今日子过的好了,处处给我使绊子,云家鸡飞狗跳,她才真的遭罪,至于云平秋,他的命不值钱,可只有他活着,沈梨雨才有的受。 ” “至于这个解药,”沈昭昭沉吟道:“在还没有摸清楚在背后帮助沈梨雨的人是谁之前,切不可贸然出头,敌暗我明,很容易成靶子,悄无声息的把沈梨雨给整了才是最好的办法。 ” “姑娘说的对!” 沈昭昭掀开车窗帘子,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弯了弯唇角:“这会儿,想必云夫人也该到家了吧,沈梨雨,你好日子可到头了。 ” 一个本该在地狱里万劫不复的人,还敢来招惹她?那自然也该让沈梨雨尝一尝招惹她的代价! 云府。 云夫人一回府,便直接奔向了云平秋的院子。 沈梨雨听闻她来了,连忙恭敬地出来迎接:“母亲,您今日不是去青云观上香吗?怎么突然······啊!” 云夫人扬手便是一个耳光甩在了沈梨雨的脸上,她脸上本来就有伤,这会儿生生受下一个耳刮子,刚刚愈合了一点的伤口又直接裂开,脸上的面纱都沾了点点血迹。 第744章 “你这个命硬克夫的贱人!克死了你前夫,如今还想克死我儿子!我早该想到,平秋病入膏肓,就是你的原因!”云夫人怒斥道。 沈梨雨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母亲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今日我去青云观,大僧便说我印堂发黑,显然是家中邪祟入侵!我思来想去,我们云家也就你这么一个邪祟了!连我都压不住你,平秋成天和你共处一室,难怪能病的这么重!” 沈梨雨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她险些以为云夫人发现了她偷偷给云平秋下药的事了。 “母亲,这定是那和尚胡说的,鬼神乱世,可不能轻信啊,我对相公一片痴心,我怎会克他?”沈梨雨楚楚可怜的擦了擦眼泪。 云夫人却压根不吃她这一套:“来人!把少夫人给我关进柴房,不许靠近平秋的院子一步!再弄些艾叶来,把院子里好好熏一熏,这邪气太重了,这些符纸,也给我贴上去!” 沈梨雨脸色都难看了起来,这好端端,突然是哪一出? “母亲!我腹中可还有平秋哥哥的孩子,这可是平秋哥哥唯一的儿子了,母亲怎么忍心让他受罪?母亲求求你,不要被这些和尚的胡话蒙骗了呀!”沈梨雨连忙拿出孩子做文章。 若是从前,云夫人肯定不在意她肚里的孩子的,沈梨雨是个邪祟,生的孩子肯定也是邪祟,但现在,云平秋命悬一线,沈梨雨肚里揣着的,就是云家唯一的后代了。 云夫人思量了一下,还是冷声道:“那就打发到别的院子里去住着!找个离平秋最远的院子,你不可再接触平秋半步!” 沈梨雨脸色难看了下来,这分明就是把她当个脏东西一样! “母亲!母亲你别信那和尚的鬼话,我怎么可能是邪祟?母亲你饶了我吧!我是真心爱平秋哥哥的!”沈梨雨哭丧着。 云夫人却不耐烦的直接让人把她拖出去。 在云夫人的整治下,这院子里到处贴了符文,还烧了艾叶。 然后又将自己从青云观带回来的那一碗符水,喂着云平秋给喝了下去。 看着躺在床上枯瘦的云平秋,云夫人含着泪道:“儿啊,你可一定要好起来,你是为娘唯一的儿子了,娘不能没有你啊。 ” 沈梨雨直接被带到了离云平秋最远的院子里。 那云家的小丫鬟趾高气昂的:“夫人吩咐过了,少夫人以后就住在这个院子里,不得靠近少爷半步,连少爷的饮食起居,也不能靠近,少夫人还是在这好好安心养胎,去一去身上的晦气吧。 ” “你!” 那小丫鬟直接拧身便走了,屁股扭的格外得意。 香桃气愤的道:“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沈梨雨脸色难看的坐在圈椅里,袖中的手狠狠地掐进指甲,她在云家受的羞辱,太多,太多! 迟早有一日,她定要让他们尝一尝这羞辱的滋味!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狗和尚,说这种不着调的话!污蔑咱们!”香桃愤愤然的道。 沈梨雨冷声道:“那妖婆现在不过是狗急跳墙,她本来也看我不顺眼,云平秋现在快死了,她总得找点麻烦出来闹一闹,拿我撒气罢了。 ” 第745章 “可是,”香桃压低了声音道:“现在夫人听信了那和尚的话,认为少夫人是邪祟,也不许少夫人靠近少爷,咱们还怎么给他下药?” 之前易景善来过一次,给换了一副滋补的药方,把菟丝子这一味药材给剔除了,但沈梨雨毕竟是伺候在云平秋身旁的枕边人,在其他的饮食里下一点这个药材也是一样的。 只要有菟丝子,便能给云平秋催命。 可现在,她被明令禁止接近云平秋的一切,那她还怎么给他喂药? 沈梨雨沉着脸道:“他如今已经油尽灯枯,即便断了菟丝子,他的毒也催的差不多了,最多也就多拖几天罢了,不碍事。 ” 她只要在这等着云平秋的死讯就好了。 只要云平秋死了,她便会成为云家的金疙瘩,她腹中的孩子,也将会是云家最看重的孙子。 沈梨雨脸色扭曲的磨着牙:“只要他死了就好了。 ” —— 接下来这几日,沈昭昭就在家安心的做衣裳待嫁了。 她坐在窗前,细嫩的手指捏着那一根银针,抓着两块布戳来戳去,心情还十分的愉悦。 珍珠和海棠也不敢说什么,默默的当做没看到。 “昭昭,你干嘛呢?成天窝在家里。 ”沈婉菲跑进来。 沈昭昭专心的戳着自己手里的银针:“我在给小叔做衣裳呢,不是说,新娘子成婚当天都要给新郎送一套衣袍的嘛,我这就做上了,你看怎么样?” 沈昭昭兴冲冲的举起自己的作品给沈婉菲看。 沈婉菲皱巴着脸,一脸深思的拿着那几块布:“这是袍子?” “这是裤子!你看,这就是我缝的。 ”沈昭昭期待的看着她:“怎么也?我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好不好!” 沈婉菲拿在手里辨认了半天,才确定了这貌似是一条裤子。 “好看!”沈婉菲重重的点头:“昭昭你手可真巧!” 作为沈昭昭的头号脑残粉,沈婉菲觉得,沈昭昭做的什么都好! 沈昭昭更得意了,摇头晃脑的:“那小叔肯定也喜欢!” 她手上的绣活儿也做的更勤奋了! 压根不撒手,到了晚上还抱在怀里。 珍珠还怕她伤了眼睛,在屋里多点了好几根蜡烛:“姑娘,明儿再做吧,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 沈昭昭皱着眉道:“那可不行,慢工出细活,我手艺又不大好,再拖下去,可都来不及了。 ” 珍珠没法子,也只能由着她了。 外面天色都黑了,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昭昭做绣活儿做的太投入了,根本都没注意。 沈楚川翻窗而入,便看到他的小姑娘坐在油灯下,全神贯注的捏着银针在做绣活儿,还真是难得见她这么乖巧的样子。 她低着头,一抹白|皙的脖颈露出来,让人心神向往。 他的小姑娘,悄悄的就长大了,看着她这般认真的做女工的样子,他似乎都能想到,他们未来几十年朝朝暮暮,执手偕老的画面。 第746章 “这么晚了还做这个,也不怕伤了眼睛。 ”沈楚川的声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 沈昭昭惊喜的抬头:“小叔!” 沈楚川从袖中拿出了一袋她爱吃的马蹄糕:“刚在城东的铺子里买的。 ” 沈昭昭欢喜的放下了衣裳,美滋滋的捻起马蹄糕吃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刚好饿了?” “你什么时候不饿?”沈楚川睨着她。 沈昭昭哼哼两声,却也不恼,反而心里甜滋滋的,原本想着他现在迁居出去,他平日里又忙,恐怕很难见上一面了,但沈楚川如今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翻墙进来。 回回都给她带上好吃的。 “这是你给我做的?”沈楚川拿起她刚扔下的那两块布。 沈昭昭头如捣蒜,脸上写满了小骄傲:“对啊!可全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没有任何人帮我,你看你喜不喜欢!” 沈楚川眉头轻蹙,拿着这两块破布正过来看看,反过来看看,才狐疑的道:“这是个袍子?” 沈昭昭小脸一皱:“这是裤子呀!” 沈楚川:“哦······” 沈昭昭没好气的道:“你怎么跟婉菲一样,都说是袍子呢?你们眼神可一点儿也不好。 ” 沈楚川默了默,她说是就是吧。 沈昭昭兴冲冲的道:“好看吗?” 他看着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满是期待的样子,他张了张嘴,还是决定不打击她的信心:“还行。 ” 沈昭昭欢喜的不得了:“我就说吧!婉菲也夸我手巧来着!我还是第一次做衣裳呢,没想到这么有天分,小叔你放心,我肯定在咱们成亲之前就把这一套衣裳做出来,送给你!你到时候可得天天穿着呀!” 沈楚川看了一眼那个似乎开了裆的裤子,眼神复杂,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还是勉为其难的点头:“好。 ” 沈昭昭更兴奋了:“要不我给你多做两套吧!这个绣活儿我越做越来劲,到时候你还能有个换洗的!” 沈楚川将她手上的那两块破布给扔到了床上:“这个以后再说吧,晚上做这个伤眼睛。 ” “嗯!” “明日便是太子大婚,到时候你随我一起进宫吧。 ”沈楚川捏了捏她娇嫩的小手,大概是因为捏了一天的绣花针的缘故,她指尖都有些磨红了。 “宜宁郡主的伤就好了吗?” “都过了大半个月了,应该勉强能下地了吧,你还替她操心?” “我才懒得管她呢。 ” 沈楚川挑了挑眉:“我看你管的事多了去了,这几日|你暗中调查沈梨雨的事,也没跟我说一声。 ” 他还是昨日进宫,和易景善碰上了,易景善说起要他替沈昭昭还人情,他才知道这事儿的。 “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嘛,这点小事还要麻烦你?我自己就处理了,放心吧!”沈昭昭扬了扬下巴,很是骄傲的样子。 沈楚川勾唇:“也是,我们昭昭长大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 “沈梨雨的事情,我这次很谨慎,没有主动露头,我总觉得,她那个姘头可能不简单。 ”沈昭昭皱了皱眉。 第747章 沈楚川摸了摸她的脑袋:“既然昭昭不让我管,那你便放手去做,真出了事,还有小叔给你顶着。 ” 他家小姑娘,横天横地他也给她撑着。 沈楚川把她哄着睡着了,这才悄声离开。 次日,便是太子大婚了。 沈家的马车行至宫门口,便停了下来。 沈楚川已经在等着她了。 她挑开车帘子弯腰走出来,沈楚川便走上前来伸手扶她。 因为今日是太子大婚,朝中群臣家眷几乎都入宫赴宴了,这宫门口也热闹的很,不少人看着他们,沈昭昭有点害羞,下了车便要撒手,却被他的大手牢牢的攥在手心。 沈昭昭只好把自己的袖袍往前扯了扯,欲盖弥彰的遮住了他们十指紧扣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发烫,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欢喜,在人群里偷偷牵着自己喜欢的人的手,原来是件这么开心的事。 他们才走进宫内,便在宫道上碰上了赵舒鑫,还有他的未婚妻。 “臣女杨姝见过宁安县主,慕容大人。 ”一个生的温柔腼腆的少女冲着沈昭昭福了福身。 沈昭昭隐约记得她,京都城的贵女圈就这么大,大大小小的宴席总会有碰面的,杨家也算是书香世家,杨老太爷配享太庙,朝中不少朝臣都是杨老先生的学生,地位也不同凡响。 自从避雷了云连珠那号人物,赵家的眼睛都擦亮了。 沈昭昭笑眯眯的道:“恭喜杨姑娘定亲大喜。 ” 杨姝腼腆的笑了笑。 赵舒鑫脸色却生硬的很,他看着沈昭昭这明媚的笑颜,便知道,她心里恐怕是半分失落也没有的。 “你哥和如雪怎么没来?”沈昭昭看了看,没找到秦如雪。 赵舒鑫紧抿着唇,沉默了片刻,才道:“今日,由我代表赵家出席了。 ” 赵家和杨家订了亲,虽然亲事定的匆忙,但两家都十分重视,而赵舒城也有心让自己这个弟弟多一些担子了,所以这次便嘱咐他和杨姝一同前来。 沈楚川低声道:“再晚要错过仪式了。 ” 沈昭昭立马反应过来:“是呀是呀,快进去吧,太子大婚,难得一见,可不能错过了!” 沈昭昭是最爱凑热闹的,太子大婚是多大的热闹,难得见一次,当然不能错过仪式了。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率先走了。 杨姝看着他们的背影,眸中有些艳羡:“我早先就听说慕容大人和沈姑娘感情好的很,现在看来,这传言倒是不假,他们从小一起青梅竹马长大,如今又订了亲,可真好。 ” 赵舒鑫脸色阴沉了下来,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他和沈昭昭,又何尝不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情分? 杨姝看他不大高兴的样子,还以为自己说的不好,连忙道:“青梅竹马固然好,但我觉得,感情这件事还是更讲缘分,缘分牵在了一起,那便是对的人,想必,还会比他们更加恩爱,夫妻和睦。 ” 第748章 杨姝说着,脸上有些泛红,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对于这桩婚事,杨姝是很欢喜的,家中重视她的婚事,反复挑拣,却总也找不到十分满意的人选,然而当赵家前来提亲,她便直接站出来说,她要嫁他。 当日赵舒鑫没有来,是赵家大少爷和大少夫人一起来的,但杨姝却早早的就见过赵舒鑫的。 之前的春日宴上,便是她第一次见他,他肆意不羁的从二楼的栏杆直接翻身一跃而下,还险些撞到了她,她本来还有些生气的,但他却扬起一个放|荡不羁的笑容:“冲撞姑娘了,见谅见谅。 ” 她从未见过一个男孩子笑的这样好看,他张扬又不拘小节,她听说了许多关于他混世魔王的称号,还有许多他混不吝的事迹。 她这样一个端方自持柔顺安静的人,却没曾想,让这样一个少年撞进了心里。 可杨家的家规很严格,她也不敢随便去表露自己的心意,而且,她听说他要和云连珠定亲了,所以才把这份喜欢,深深的藏在了心底里。 可没想到的是,赵家突然登门提亲。 求爹娘同意这门亲事,就是杨姝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情,这是她第一次,为了自己那份藏在心底里的喜欢争一争。 他们虽说没有从小青梅竹马,也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故事,可她觉得,兜兜转转的缘分既然让他们走到了一起,那他们便还有往后数十年的岁月彼此陪伴,她就很满足了。 然而赵舒鑫却神色冷淡的很:“走吧。 ” 杨姝笑容微微一滞,心中多了一抹落寞,他似乎,没有从前那样肆意开怀了,还是因为,他和她现在还太陌生呢? 杨姝扯出一抹笑来:“好。 ” 沈昭昭和沈楚川已经率先进了殿中,在右侧的案几后坐下。 “我怎么觉得赵舒鑫情绪不大好?”沈昭昭忍不住小声的道。 都定亲了,脸上半分喜色也没有就罢了,还有些阴郁。 从前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年,似乎突然之间被什么禁锢住了似的。 “你关心关心你自己的男人吧。 ”沈楚川凉飕飕的道。 沈昭昭皱了皱眉:“我还不够关心你?我为了给你做衣裳,手都磨破了!” 一边说着,还把自己粉|嫩嫩的手指头摆出来。 沈楚川想起那几块破布拼的开裆裤,脸色又复杂了起来。 她现在这么认真的做那衣裳,到时候他不穿肯定是不行的,可要穿,那怎么出门呢? 早知道就不跟她说这事儿了。 他本来也只是想要给她找点事做,省得她成天想着出去闹腾,他也不放心,可现在小姑娘还做上瘾了,可真头疼。 “你手疼就别做了,到时候让绣娘做一套送来也是一样的。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手指。 沈昭昭却义正言辞的道:“那可不行!我都答应你了!我肯定要做出来!” 她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小叔,我能行,我还打算给你做两套,这样你也有个换洗的了,到时候你两套轮着穿。 ” 沈昭昭咧开嘴角,露出一排小白牙,脸上写满了:快夸我贤惠! 第749章 沈楚川扯了扯唇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犹豫了片刻,才道:“乖。 ” 沈昭昭美滋滋的摇了摇头,欢喜的不得了。 —— 凤仪宫。 宜宁郡主还在大发脾气:“滚!都给我滚出去!我才不要嫁那个废物!我不要嫁!” 说话间的功夫,桌上的东西就全都被扫到了地上,摔的稀巴烂。 殿内的宫人们吓的跪了一地。 直到一个小太监掐着嗓子喊了一声:“皇后娘娘到!” “这是做什么?!”皇后冷着脸厉喝一声。 宫人们颤颤巍巍的道:“郡主,郡主不愿意更衣。 ” “一群废物!都给本宫滚出去!” 宫人们这才匆匆退出去。 陈霜瑶气急败坏的道:“姑母!我不愿意嫁给太子,为什么你们非要逼迫我,嫁给这么个无用的废物,他一个区区贱婢所生的皇子,捡着便宜当了个太子,那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皇后一耳光直接扇在了她的脸上。 陈霜瑶脸都白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姑母,你······” 皇后冷着脸道:“我让你清醒清醒,都要进宫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你也该有个分寸,他是太子,不论他生母是不是卑贱,不论他是不是有能力,他都是未来的一国之君,你怎可这样肆无忌惮的非议他?是想拖累陈氏覆灭吗?” 陈霜瑶这才收敛了几分,却也还是很不服气:“姑母,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才跟你说实话的,你分明也知道,他这个太子,是个什么样的笑话!他还那样温吞怯懦,根本比不上慕容璟半根手指头,未来哪怕他登基为帝,权势也不可能落在他的手里,而是牢牢的掌握在慕容璟的手里的!” “他慕容璟再怎么权势滔天,他能当皇帝吗?”皇后冷声道。 陈霜瑶怔了怔,顿时开不了口了。 只有褚氏一族才可以当皇帝,慕容璟哪怕权势滔天,他想当皇帝,便只有一条路,造反。 而造反的代价,却是不可估量的。 哪怕慕容氏坐拥数十万铁骑军,一旦慕容璟造反,那便是与天下为敌,不论是西夏还是别的国家,第一时间就会对桐湖郡乘虚而入。 慕容璟是不会做这么大风险的事情的,他也担不起这么大的骂名。 皇后冷冷的道:“他当不了皇帝,而这天下之大,便是皇帝最尊贵,这是绝不会改变的事实,我们陈家出了三个皇后,我在陛下跟前为你求来这赐婚,就是在为你求得后位,至于慕容璟,往后我定要亲自处置他!” 对于沈楚川,皇后自然是深恶痛绝的,因为是沈楚川断送了晋王的太子之位,如今晋王成了残废,成了最不可能当皇帝的人选! 皇后每每想到这里,便恨的咬牙切齿。 “瑶儿,你要明白自己身上的担子,你肩负着咱们陈家的未来,我让你立即和太子完婚,就是怕拖久了多生事端,你必须成为太子妃,成为大盛未来的皇后,才能保住我们陈家的荣耀,而你嫁给太子之后,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立刻诞下皇长孙!到时候,本宫定会让陛下立他为太子!” 皇后紧紧的抓着她的胳膊,眸中都是对权势的欲|望:“只要你诞下了皇太孙,这个废物太子,就不再重要了,适时,你想要什么没有?” 皇后的语气,染着几分森寒。 陈霜瑶浑身一震,眼睛也亮了起来,是啊,她渴求至尊无上的权势,只要她诞下的皇太孙,便可以得到了! 第750章 “姑母放心,瑶儿知道怎么办了!” 皇后这才笑了,摸了摸她的脸:“姑母是最疼你的,怎么可能把你往火坑里推?你只要乖乖听话,按着姑母给你铺的路走,往后,别说是太子,就算是慕容璟,他也迟早要匍匐在你的脚下。 ” 陈霜瑶兴奋的两眼放光,这才是她陈霜瑶该拥有的人生,这才是配得上她的路! “行了,你好生梳妆吧,别耽误了吉时。 ” 皇后吩咐了一声,这才走了。 宫人们又鱼贯而入,赶紧收拾了残局,伺候陈霜瑶梳妆。 陈霜瑶看着镜中自己精致的脸,勾起一抹笑来,等过了今日,她便是太子妃,老皇帝马上就要死了,她便是一国之后,等她生下了皇长孙,这个废物夫君,弄死也罢! 她想要的权势和荣耀,依然会属于她! —— 大婚仪式正式开始。 皇帝已经病重,却还是让宫人搀扶着坐到了龙椅上,只为见证太子的婚礼。 “请太子,太子妃!” 褚嵘和陈霜瑶一起走进来,穿着华贵繁复的正红衣袍,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两人顺利完成了最重要的礼节。 褚嵘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喜怒来,倒是前些日子还闹着要嫁给沈楚川对褚嵘嫌弃的不得了的陈霜瑶,此时却满脸的笑容,欢喜的不得了的样子。 皇帝欣慰的点了点头:“如今太子大婚,朕也放心了,太子妃日后可要好生辅佐太子,早日诞下皇孙。 ” 陈霜瑶笑盈盈的福了福身:“陛下宽心,瑶儿定和太子和乐融融,夫妻恩爱,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诞下皇长孙!” 比起皇孙,陈霜瑶显然更注重皇长孙。 沈昭昭小声的对沈楚川道:“太子是不是还要一起娶几个侧妃?” 沈楚川点点头:“如今太子已成定局,过不了多久兴许就要登基了,朝中的那些王公贵族自然不会干看着陈家送女儿进宫的,林家,还有杨家的女儿,都要一起进东宫当侧妃。 ” “杨家?”沈昭昭一愣:“是杨姝的姐妹?” “是她姐姐。 ” 沈昭昭暗暗咋舌,这杨家还真是明智,一个女儿嫁太子,一个女儿嫁到赵家,谁不知道赵家是沈楚川的人? 这双管齐下,两边都顾得上了。 大婚礼成,殿内喜气洋洋一片,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昭昭,这御花园的菊|花开的正好,听说还有绿菊呢,咱们去看看。 ”慕容画牵着沈昭昭道。 第751章 “嗯!” 慕容画一边走着,还一边跟沈昭昭说起家里的事。 “这阵子你不知道府上多忙,你们婚期定的紧,只有三个月,但大哥却说一定要事事都最好的,毕竟你也是个半点委屈受不得的人,明德一个大老爷们儿,现在成天穿梭在那些个喜婆堆里,连府上到时候要挂的红绸,都得细心挑选。 ” 沈昭昭小脸一红,有些害羞了。 “只是·····”慕容画眸光微沉:“这宜宁郡主还是当了太子妃,想必过不了多久,便要封后了,我还是担心她对你不利。 ” “她封太子妃是必然的事情,晋王没能成为太子的事情,皇上对皇后心中本就有愧,陈家又是两朝元老,在朝中地位举重若轻,而且皇后娘娘把控后宫之事,这太子妃的人选,不论是情分还是理论上,都会听从皇后娘娘的意思,宜宁郡主是陈家最尊贵的嫡女,这个位置必然是她的。 ” 沈昭昭幽幽的说着,想起前世这位陈皇后的种种手段,她有所耳闻,这后宫之中,她不知道害死多少有孕的妃嫔和皇子。 当然,这些事也只是沈昭昭道听途说,还是常遇春在翰林院当差,无意间听宫里的小太监们叨磕的时候说起的。 但沈昭昭如今也算是见识过这宜宁郡主的厉害了,这些传闻放在她身上,那可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一个穿着华服的男子突然走了出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风度翩翩的冲着他们拱手:“慕容姑娘,又见面了,真巧。 ” 沈昭昭一愣,呆呆的转头看向慕容画。 慕容画眉头轻蹙,声音也冷淡:“陈公子。 ” 陈公子?陈国公家的人? “慕容姑娘也来赏菊?正巧,我也听闻了御花园的绿菊开的正好,特意趁着今日太子大婚,进宫来赏玩一番,我们还在此处作诗,慕容姑娘可要一起?”陈昊林笑容满面。 “不必了,陈公子雅兴,我们就不奉陪了。 ” 慕容画拉着沈昭昭转身便要走。 却听到一个戏谑的女声:“宁安县主和慕容姑娘走的这样匆忙,怕不是因为学识不够,作的诗太丢人,所以不敢献丑?” 沈昭昭眯了眯眼睛,陈霜如? 陈国公府的区区一个庶女也能这么嚣张? “陈姑娘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还能口不择言,出言不逊,想必是这么多年的书读到了狗肚子里,大字也不识得几个吧?”沈昭昭笑盈盈的道。 “你胡扯什么?我怎么可能大字不识?我可是京都城出了名的才女!”陈霜如被沈昭昭这一番话给刺的立马跳脚了。 沈昭昭眨了眨眼:“京都城出了名的才女?我好像只听说过宜宁郡主,也就是如今的太子妃,陈姑娘何时凌驾于宜宁郡主之上,占了这才女之名了?” 陈霜如脸色瞬间发白,她一个庶女,在国公府就靠着对陈霜瑶这个嫡姐谨小慎微,讨好过日子的,她谁的脸都敢踩,但独独不敢踩陈霜瑶的。 “我,我没有······”陈霜如慌忙的想要辩解什么。 这话要是传到了宜宁郡主的耳里,她还不得死的多难看。 沈昭昭猜也知道,就宜宁郡主那跋扈的性子,在府中怎么可能容得下这些个庶女?定是刻薄刁难的。 对陈霜瑶的惧怕,陈霜如显然是刻在了骨子里的。 第752章 “方才霜如姐姐所言不过是个玩笑话,谁还能不知道,这京都城的第一才女是宜宁郡主呢?”沈梨雨笑着走出来打了个圆场。 沈昭昭挑了挑眉,倒是有些诧异,她没想到,沈梨雨竟还能出的了门。 上个月那和尚给沈梨雨扣上了邪祟的帽子之后,沈梨雨应该在云府没少受磋磨吧,听说云夫人直接把她赶到一个院子里给关起来了,今日这太子大婚的好时候,她竟还能进宫来赴宴。 沈梨雨迎上沈昭昭打探的眼神,神色倨傲的扬了扬下巴。 陈昊林笑了笑:“不过一个才女之名,何必在意?以慕容姑娘的才貌,定然也担得起这才女之名。 ” 沈昭昭眨眨眼,这陈昊林这么殷勤的样子,怕是看上了慕容画? 慕容画却冷淡的后退一步:“陈公子过奖了,我们无心吟诗作对,陈公子另找他人吧。 ” 说罢,转身便走。 “等等!”陈昊林情急之下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慕容淮突然冲了出来,一掌劈过去,将陈昊林的手劈的青紫一片。 陈昊林吃痛的抱着自己的手,恶狠狠的瞪向慕容淮:“你什么意思?!” 慕容淮吊儿郎当的抱着胳膊:“谁许你碰我阿姐了?” 陈昊林强忍下火气:“我和慕容姑娘有话要说。 ” 慕容淮嗤笑一声:“她没话跟你说。 ” 陈昊林终于忍不下去了,恼怒的吼道:“慕容淮你别欺人太甚!在书院你就处处与我作对!你别仗着你是慕容家的少爷就无法无天,我陈国公府也不是吃素的!在这京都城,还是我们陈家说了算的!我动动手指头,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慕容淮怔了怔,呆在了那里。 陈昊林嚣张的看着他被吓到说不出话的样子,陈昊林此时此刻心里畅快极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慕容淮一脸委屈的往慕容画身边凑了凑:“阿姐,他凶我。 ” 陈昊林:??? 慕容画皱了皱眉,将慕容淮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神色清冷的对陈昊林道:“阿淮不懂事,还请陈公子见谅,但慕容氏的人,也轮不到外人来教训。 ” 虽然话中说的是慕容淮不懂事,但却字字句句都是袒护。 慕容淮可怜巴巴的缩在慕容画的身后:“阿姐,这个人好可怕呀,咱们不要跟他一起玩。 ” 陈昊林额上青筋暴跳,气的咬牙切齿,这个死绿茶!他要气炸了! “慕容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容画冷声道:“陈公子请自重,我们不奉陪了,告辞。 “ 说罢,直接带着慕容淮和沈昭昭转身就走。 慕容淮还不忘转过头来冲着陈昊林挑衅的扬了扬下巴,这才颠颠的跟上了她们走了。 第753章 陈昊林这辈子也没受过这么憋屈的窝囊气! 这个慕容淮,在书院里恨不能占山为王,处处与他作对,嚣张至极,现在还故意在慕容画面前装这副样子,让他难堪! 陈霜如连忙上前道:“二哥别为了这种人生气,今日毕竟是姐姐的大喜之日。 ” “滚来!”陈昊林怒吼一声,直接拂袖而去。 等到走的远了,沈昭昭才忍不住问:“这个陈昊林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认识的?” 慕容画沉声道:“他是陈国公的嫡次子,如今和阿淮在一个书院读书,我偶尔去给阿淮送东西,撞见过两次。 ” 沈昭昭“哦~”的应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慕容淮。 难怪这小子跟炸毛了似的。 “他是不是看上你了?”沈昭昭无视慕容淮的眼神警告,八卦的发问。 慕容画却摇摇头:“他不是看上我了,他是看上了慕容氏的权势,我心知他是什么目的,所以从未搭理。 ” 慕容氏的铁骑军,是世人所觊觎的。 沈昭昭摸着下巴点了点头:“那这么说来,陈家的野心还挺大的。 ” 一边把女儿嫁到了东宫成为太子妃,一边还想让儿子迎娶慕容氏之女,得到慕容氏的支持和帮扶,这好事儿全让他们家占了,难不成是想造反呐? “他想得美!就他那样儿也配!”慕容淮冷嗤一声。 沈昭昭默了默,这陈昊林可真是打错主意了,有慕容淮这小子绿茶怪在,慕容画能搭理他才怪。 —— 东宫。 陈霜瑶端坐在正殿的寝殿内,看着梳妆镜中的自己,抬手摸了摸头上的那顶奢华的金冠。 “过不了几天,本宫这顶冠,便要换成凤冠了。 ”陈霜瑶满意笑了。 一旁的宫女恭维着:“这后位本就是给郡主留着的,郡主生来,就是要母仪天下的呀。 ” 陈霜瑶眸光狠辣:“靠着那个废物母仪天下,怕是难了,要想真正的母仪天下,还是得靠自己。 ” “郡主说的是。 ” 一个小宫女走进来通报:“郡主,云家少夫人求见。 ” 陈霜瑶不耐烦的道:“什么云家?现在是什么不入流的人物都敢往本宫跟前带了?” 那小宫女却拿了一支金钗出来:“就是上次慕容府上郡主赏识的那个沈梨雨,当时还送了这金簪给她的。 ” 陈霜瑶脸色一变,冷笑一声:“她竟然还敢来!” 当时沈梨雨为她想出了整治沈昭昭的法子,她高兴之下,便随手赏了她一只金簪。 可后来,她就被她害的险些被打死在慕容府! 第754章 “她说,前来请罪。 ” “好啊,让她进来,本宫正愁没人泄愤呢。 ”陈霜瑶阴冷的笑着。 “是。 ” 沈梨雨被带了进来,刚刚跪下,陈霜瑶劈手便是一个耳光直接扇在了她的脸上。 她脸上的伤还未好全,陈霜瑶这一巴掌下来,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一丝丝的血迹从脸颊上渗出来。 “你这个狗都不如东西,害的本宫遭那么大的罪,本宫今日便打死你泄愤!”陈霜瑶尖声骂道。 沈梨雨却连忙道:“梨雨知道郡主心中生气,可梨雨还是想要辩解一二,当日的情况,本来是全在我们掌控之中的,赵舒鑫绝对就在房中,但后来,我才知道,我派去守在窗外的那两个人,悄无声息的死了,他就是后来翻窗逃出去的!” 陈霜瑶眯了眯眼睛:“你是说,那两个人被弄死了?沈昭昭当时被堵住屋内,根本不可能再派人去弄死那两个人,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死在慕容府?” 沈梨雨红着眼睛:“是啊,郡主也该想想,是什么人,能在慕容府悄无声息的杀人呢?” 陈霜瑶神色震惊的道:“你是说,慕容璟杀的?!” 他竟然维护沈昭昭到这种地步! 沈昭昭都已经在他眼皮子低下偷人了,他还这般维护! 沈昭昭是给他下药了吗? 沈梨雨跪着爬到陈霜瑶的脚边,扯着她的裙子哭着道:“郡主,此事绝不是我计划不周,我也是万万没想到,这沈昭昭能把慕容璟迷成这样,甘心为她藏下此事,若非是因为在慕容府上,我们肯定可以成功抓到沈昭昭和赵舒鑫私会偷情的!” 陈霜瑶暴怒的神色稍稍舒缓了几分,睨着她:“如此说来,你倒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 沈梨雨连连点头:“郡主放心,梨雨是真心想要依靠郡主的,也一定会为郡主排忧解难,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沈昭昭!” 陈霜瑶弯了弯唇角:“你这般讨好我,只是为了对付沈昭昭?” “梨雨是真心仰慕郡主,想要拜服在郡主的脚下,为郡主分忧解难的。 ”沈梨雨连声道。 陈霜瑶冷哼一声:“话是说的好听,不过,本宫身边从不缺狗,也从不会留下无用的狗。 ” 沈梨雨突然道:“方才御花园里,我看到陈二少爷对慕容姑娘格外青睐,想来,陈家也想要得到慕容氏的支持的。 ” 陈霜瑶挑眉,陈家当然想要慕容氏的兵权了,先前她想要嫁给慕容璟,为的就是他如今的权势和铁骑军的军权,如今她是嫁不成了,她哥哥若是能娶了慕容画,也定能得慕容氏的一部分势力。 他们陈家早打听过了,慕容氏给慕容画这个嫡长女的权利可不小,这也正是陈家所觊觎的。 “梨雨,兴许能助陈少爷一臂之力。 ”沈梨雨谦卑的跪在地上。 陈霜瑶笑着将她扶起来,将那支金钗插|进了她的发髻里:“梨雨,本宫果然还是没看错你的,这金钗衬你正合适,日后你好好为本宫办事,本宫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 ” 沈梨雨一脸的受宠若惊:“多谢郡主!” 等沈梨雨从殿中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神便立即变成了憎恨,她吃痛的摸了摸自己被扇的流血的脸颊,迟早有一日,她要让这些刻薄羞辱她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她走出了正殿,却没有直接出东宫,等走到一半,便突然一拐,直接进了一个隐蔽的偏殿。 第755章 偏殿之内,一个男人一身红衣负手而立,背对着她。 沈梨雨才看到他的背影,泪珠子便掉了下来:“殿下。 ” 褚嵘转过身,走到她的跟前,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太子妃欺负你了?” 沈梨雨娇柔的倒在他的怀里:“上次的事情没能为郡主办成,郡主心中有气,撒在我身上也是应该的。 ” 褚嵘怜爱的摸了摸她渗血的脸颊,从袖中拿出了一瓶膏药来:“梨雨,你怎么这么懂事?” “能得殿下的爱怜,梨雨便是死了,也值了。 ” “本宫不许你这么说,梨雨,你腹中还有本宫的骨肉,本宫不许你死,本宫,要你平平安安的为本宫诞下皇子。 ” 沈梨雨眼睛都亮了,旋即又装出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来:“殿下如今娶了太子妃,明日还有几位良娣良媛入东宫,能为殿下诞下皇子的女人有很多,便是少了梨雨,也不算什么。 ” “不,本宫的皇子,一定要从你的肚里生出来。 ”褚嵘定定的看着她:“梨雨,不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我们的儿子。 ” 沈梨雨心花怒放,激动的点头:“嗯!” 哪怕是太子妃又如何?良娣良媛又如何? 未来能为天子诞下皇长子的人,只有她沈梨雨! “殿下放心,我已经得到了郡主的信任,她还允许,我时常出入东宫。 ”沈梨雨声音温柔,哪怕已经嫁过了两次的她,依然带着少女的娇羞。 褚嵘温柔的笑了:“那岂不是正好,本宫也能多看看你,看看孩子了。 ” 沈梨雨满心的欢喜,将腰间的一个荷包摘下来,送到了褚嵘的手里:“这个荷包,是梨雨亲手做的,里面装的煮面安神的香料,殿下可以放在枕边,助眠。 ” 褚嵘接过了香囊:“你都有了身孕了,还这么辛苦。 ” “不辛苦的,能为殿下做这个香囊,梨雨满心的幸福。 ”沈梨雨满脸的娇羞。 随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抓住了褚嵘的手:“殿下,还有一事。 ” “什么事?” “大概半月前,云夫人去了一趟青云观,说是那里的老和尚说云家有邪祟,还说要给云平秋灌符水,云夫人在府中大动干戈,又是做法又是烧香的,我想拦着,她还把我给关起来了。 ” 沈梨雨刻意隐瞒了那老和尚说她是邪祟克夫的事,就怕太子因此嫌弃她。 褚嵘笑了一声:“这种邪门歪道,怎么可信?” “我也是这么说的呀,可这云平秋的病情,怎么就还真的好些了。 ”沈梨雨皱着眉道。 褚嵘面色一变:“好了?” “我被关在院子里,也不清楚,但我听云夫人说的,说他如今都可以自己进食了。 ”沈梨雨面色焦虑:“他如今就这样好起来了,我可怎么办?” 褚嵘皱了皱眉:“怎么可能?” 这宫中秘药,失传已久,云家不可能找得到解药的。 “我想着,那老和尚怕不是真的有些本事的。 ”沈梨雨也有点信了。 褚嵘沉声道:“此事先不急,观察一下,他的事情,你只管放心,我会为你打算的。 ” 沈梨雨娇羞的靠在了褚嵘的怀里,满心的欢喜:“有殿下在,梨雨什么都不担心的,梨雨只等着,殿下荣登大宝的那一日,接梨雨和小皇子回宫。 ” 褚嵘拍了拍她的肩,一向喏喏的眸光,此时坚决非常:“放心,本宫一定会的。 ” 第756章 今日宫宴结束。 众人酒饱饭足,也都纷纷打道回府了。 沈楚川也喝了酒,沈昭昭还不开心的嘟囔着:“就许你自己喝,不许我喝!” 沈楚川睨了她一眼:“你自己喝了酒是个什么样子你心里没数?” 沈昭昭噘着嘴不满的很:“你喝多了也没好到哪儿去!你之前还······” “还什么?”沈楚川低头,温热的气息带着些许酒酿的味道。 甜甜的。 他大概喝多了一点,一向清冷的眸子,此时多了几分迷|离,沈昭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开口:“还亲我了!” “嗯?” 沈昭昭气鼓鼓的道:“你自己喝断片忘记了,别以为我也忘记了,当时你喝多了回家,我好心照顾你来着,结果你就突然,突然亲我!你这酒品也不怎么样,喝多了就随便亲姑娘!” 沈昭昭越说越生气了,他平日里喝多了,是不是也随便搂着一个姑娘就开始亲了? 那他得亲过多少个姑娘呀! 沈昭昭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嘴巴都撅的能挂水壶了。 沈楚川却弯了弯唇角:“谁说我喝断片了?你以为我是你?” 沈昭昭懵了懵:“你没断片?” “去年十月十二日,亥时,我亲的你。 ” 沈昭昭:??? 竟然记这么清楚?这是打算过纪念日吗? 沈楚川深深的看着她:“傻瓜,你见我什么时候喝酒喝到不省人事的?我那是故意的。 ” 沈昭昭脑子一轰,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看着他唇角的坏笑,沈昭昭憋了半天,才狠狠的憋出一句:“臭流氓!” 他竟然这么早就开始故意勾引她了! 更可气的是,她竟然还上钩了!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唇角的笑意荡漾开来:“昭昭别担心,你家未婚夫酒量好的很,从来没被撂倒过,不存在喝多了随便楼个姑娘就亲的说法,那次······” 沈楚川顿了顿,低头在她耳畔轻声道:“我也是第一次。 ” 沈昭昭脸唰的就红了,心脏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权臣大人,真的太会撩了! 沈昭昭和沈楚川走到宫门口,沈家的马车便赶了过来。 沈昭昭急匆匆的爬上了马车,这儿人多,不想让人看到她脸红的跟西红柿一样。 可当她刚刚坐上马车,便突然看到了在后面走出来的沈梨雨。 云家的马车也等在宫门外,云夫人一脸不悦:“你怎么去这么久?让我白等这么长时间!” 沈梨雨连忙道:“郡主和我聊的投缘,便拉着我多说了几句,母亲,你别生气。 ” 云夫人听着这话,脸色缓和了许多:“要不是看你侥幸在郡主跟前得了脸,我才不带你出来!” 第757章 沈梨雨扯出一抹笑来:“母亲放心,如今郡主对我青睐有加,还恩准我时常进宫陪伴她呢,她如今是太子妃,来日被封后,那也一定会提携我们云家的。 ” 云夫人这才笑了:“是了,你得在郡主跟前多说说平秋的好话,等平秋的病好了,给他求一个体面的官职,最好啊,还给你母亲我求个诰命。 ” 沈梨雨笑着道:“那是自然的。 ” 云夫人现在舒心的很,前面有沈梨雨误打误撞的得了太子妃的青睐,未来带着云家鸡犬升天,后面又有一个得道高僧治好了她儿子的病,眼看着云平秋一天天的好起来,云家的好日子,总算也要来了。 云夫人笑容满面的上了马车。 沈梨雨的脸色却一瞬间的阴沉了下来,为云平秋求官职?为你求诰命?做梦!云家满门,都得死! 沈梨雨低着头,紧随其后上了马车。 直到云家的马车离去,沈昭昭才放下了车窗帘子,脸色发冷。 “怎么了?”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 沈昭昭沉着脸抬眸看他:“沈梨雨的那个姘头,应该就是今日这宫宴之中的人。 ” 沈楚川眯了眯眼睛:“你怎么看出来的?” “方才在御花园的时候,我碰上过她,她当时腰间还带着一个荷包,可现在她出来,那荷包已经不见了。 ”沈昭昭沉声道。 “兴许是掉了?” 沈昭昭摇了摇头:“不会,那个荷包上面绣的是鸳鸯,她一个有家室的女人,云平秋又没来,荷包这种贴身之物丢了肯定要兴师动众找一找的,不然被人误捡了去,还不是一堆麻烦?可她一句话也没张扬,可见,她今日借着这宫宴,和那个姘头见面了!” 沈楚川淡声道:“今日宫宴,来的人都是王公贵族,朝中重臣,若是她的姘头是这其中之一,那想来,是不简单。 ” 沈昭昭皱着眉陷入了沉思,那会是谁呢? 沈梨雨都嫁过两次的人了,能参加宫宴的这种王公贵族怎么可能缺女人?只怕是勾勾手指头都能有成堆的女人扑上来的,何至于找一个嫁过两次的已婚妇人,而且,还让她受孕留下孩子。 要知道,越是大户人家,越是注重体面,这些个公子哥儿,在外面玩的多嚣张,也是不会允许随便什么外人怀上子嗣的,因为一旦有了,便是整个家族的丑闻。 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个已经有了相公的女人。 等回到府中,珍珠早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奶茶。 “姑娘回来了,外面冷的很,快喝口奶茶暖暖身子!” 沈昭昭捧着喝了一大口,甜滋滋的,浑身都舒缓了下来。 海棠给她解下了披风:“马上要过年了,这府里上下又要忙起来了,临近年关,应酬可不少,姑娘现在还是慕容大人的未婚妻,有了这身份,今年的应酬只怕是不好推不掉的了。 ” 沈昭昭捧着奶茶道:“有人送帖子来了?” “不少呢,姑娘看看,好些请柬。 ” 沈昭昭随手翻了翻,无非就是些什么看戏看花看雪的宴席,快到年关了,这人情往来也多了。 她正想着怎么偷懒躲过去。 却见珍珠又拿了一个帖子来:“刚还说呢,这不,又来一个!” 沈昭昭好奇的打开一看,竟是太子妃的帖子。 在皇家花园太明湖泛舟赏雪。 沈昭昭眯了眯眼睛,今天沈梨雨才进宫了一趟,紧接着这太子妃便给她下了帖子。 难道是巧合? “这太子妃和姑娘并不合,为何这赏雪宴的帖子还送到咱们这儿来?”珍珠看了一眼便疑惑的问道。 第758章 海棠道:“姑娘的身份毕竟在这里,兴许也只是顾及颜面。 ” 沈昭昭冷哼一声:“陈霜瑶可不是个会顾及颜面的人。 ” 珍珠立马紧张起来:“那这肯定是就是鸿门宴!” “这,说不准。 ” “那咱可不能去!”珍珠紧张兮兮的。 沈昭昭犹豫了一下,却道:“即便这次不去,下次还能不去?她是太子妃,来日还要成为皇后,我和她,总有打照面的时候。 ” “那姑娘······” 沈昭昭将帖子扔在了桌子上:“自然要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沈梨雨如今已经攀上了太子妃的高枝儿,必然是献殷勤了的,她如今这上蹿下跳的,动作频频,沈昭昭不明白她到底在嚣张什么。 若是不把这背后的真相给弄清楚,她未免也太被动些。 而且,她隐约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 珍珠和海棠见她这么坚决的样子,便也不再多说。 “奴婢到时候陪着姑娘身边,寸步不离。 ”海棠道。 沈昭昭笑了笑:“你这样子,闹的好像她要去买凶杀人似的。 ” 海棠面无表情:“总之不会让姑娘受半分伤害。 ” “知道啦。 ”沈昭昭咯咯笑了起来。 这两日沈昭昭便继续在家专心的做衣裳了,她已经答应了小叔,要给他做两套衣裳,现在离婚期也就两个月了,怎么也得在成亲前做出来才行! 等到了月中,便也到了赏雪宴了。 珍珠给沈昭昭打扮的浑身上下都毛茸茸的,头上的双螺髻上还簪了两团绒花。 珍珠满意的道:“今儿要赏雪,咱姑娘也跟雪人似的好看。 ” 沈昭昭照了照镜子,皱巴着小脸道:“珍珠,你把我打扮的跟个十三岁大的孩子似的。 ” “姑娘不是孩子吗?” 沈昭昭晃了晃脑袋上的两个绒球:“当然不是了,我都要十六了。 ” 海棠“噗嗤”一声笑出来:“是是是,我们姑娘长大了。 ” 珍珠笑嘻嘻的给沈昭昭披上雪白的狐裘斗篷:“在奴婢的心里,姑娘永远都是小孩。 ” 沈昭昭穿的暖融融的,踩着雪走了出去。 慕容府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慕容画掀开车帘子,冲着她挥了挥手:“昭昭。 ” 沈昭昭乐颠颠的爬上了马车:“慕容姐姐!” 慕容画给她抖了抖身上的雪:“怎么也没打把伞?” “我这不是想着就几步路嘛,一点雪而已,落在身上也不打紧。 ” “是不打紧,你若是又染了风寒,大哥又不知道多心疼了。 ”慕容画刮了刮她的鼻子。 第759章 “我哪儿这么娇弱了?”沈昭昭很是不服气。 慕容淮抱着手臂坐在一边,冷嗤一声:“你是矫情。 ” 沈昭昭面无表情的转过头:“他怎么也来了?” 慕容画无奈的道:“大哥朝中事忙,没空来参加这样的宴席,但是他又不放心你一个人来,所以······” “所以让他来保护我?” 慕容淮炸毛了:“沈昭昭你这话什么意思?看不上小爷是不是?” 沈昭昭微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 “小爷我还不稀罕来呢!” “那你可以现在就下车。 ”沈昭昭磨牙。 “我就不!”慕容淮瞪眼。 慕容画无奈的道:“别闹了,让我清静会儿吧。 ” 早就知道他们两一起出门又是一场闹剧。 但还是没办法。 马车缓缓启程,太明湖并不远,就在京郊,是皇家花园,所以只有皇室的人才能进,当然,倘若皇室之人在此处设宴,被宴请之人也可以借光进去赏景。 马车在太明湖外停下。 便有小宫女在等着迎接了,引着他们一路进入太明湖旁的宫殿内。 这殿内此时已经很热闹了,这京都城大部分的王公贵女们几乎都请来了,陈霜瑶坐在上首的位置,沈梨雨跪坐在一旁,卑微的捧着陈霜瑶说笑。 沈昭昭和慕容画慕容淮一同进来。 “给太子妃请安。 ” 陈霜瑶冷眼看着沈昭昭的脸,哪怕她此时福身在给她行礼请安,脸上却也没有半分低眉顺眼和卑微,她似乎是把骄傲刻进了骨子里! 而陈霜瑶,看着这张骄傲的脸,便忍不住想要毁掉! 真想趁此机会好生羞辱她一番。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这个胆子,她知道自己这个太子妃如今还没有太大的实权,就连太子,也得看沈楚川的脸色,更何况她,之前在慕容府的那一顿板子,就是下场。 陈霜瑶强忍下心头的气,扯出一抹笑来:“宁安县主来了,慕容姑娘和慕容少爷,都快请上座吧。 ” “多谢太子妃。 ” 他们走到一边坐下。 沈昭昭一坐下,就发现她旁边挨着的人竟是杨姝。 沈昭昭笑眯眯的冲着她打招呼:“是你呀,你今日没和赵舒鑫一起来?” 杨姝腼腆的笑了笑:“今日受太子妃之邀,我自己来的,他,说是在忙。 ” 沈昭昭撑着脑袋小声道:“也是,正经男人谁来这儿浪费时间呀,我小叔也忙着没空来呢。 ” 坐在旁边的慕容淮磨着牙道:“沈昭昭!” 沈昭昭打着哈哈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小心忘记你了。 ” 慕容淮气的咬牙切齿:“你就是故意的!” 沈昭昭歪了歪头:“那你咬我呀!” 海棠和珍珠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连杨姝也跟着低低的笑了起来。 第760章 慕容淮看着这大庭广众的,也不好直接跟沈昭昭掐架,这才恶狠狠的低声道:“我以后再跟你算账。 ” 沈昭昭眨眨眼,她才不怕呢! 陈霜瑶坐在上首的位置,冷冷的扫了一眼沈昭昭,才低声对沈梨雨道:“请慕容画就得了,还把沈昭昭叫来做什么?” 又扫兴,又坏事的! 沈梨雨笑了笑:“沈昭昭不来,慕容画也不会来的,她来京都城这么久,除了太子大婚那日露面过,之后的任何宴席,都没有露面,慕容氏的人本就低调,只有沈昭昭来了,慕容璟才会让慕容画来陪着她。 ” 陈霜瑶听着最后那一句话,内心又是嫉妒的发狂。 沈昭昭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慕容璟为她这般费心? “娘娘不必担心,沈昭昭在这儿也影响不了什么的,我来对付她。 ”沈梨雨贴心的道。 陈霜瑶笑了一声:“你倒是很懂本宫的心意。 ” “那是自然的,梨雨能为娘娘效劳,自然要鞠躬尽瘁。 ”沈梨雨讨好的道。 沈昭昭一边和慕容画说着话,视线一边在这殿内扫着,今日的宴席之上,也来了不少的贵家公子,基本上都是参加了上次宫宴的人。 她想看看,到底是谁拿着沈梨雨送出去的那个荷包。 “这太明湖的雪景,在京都城数一数二,今日本宫宴请各位前来赏雪,大家也无需在这殿内呆着了,同本宫一同去外面泛舟赏雪吧。 ”陈霜瑶笑着道。 众人应下,便三三两两的一起往外走。 杨姝和沈昭昭熟了起来,也和他们一起。 诺大一个太明湖畔,雪茫茫的一片,不过好在湖面还没有结冰,波光粼粼的,倒映着湖边的白茫茫的树影。 沈昭昭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今日这天气真好,景色也美,可惜了小叔没来。 ” 吃到好吃的,想他。 看到好玩的,也想他。 杨姝低垂着眉眼:“赵少爷也没能来。 ” 自从上次宫宴一别,她到现在也没见着他了。 “我听说他如今被家中管的严,被强制要求挑起家中的重担了,肯定也没空来玩儿,若是从前,这种场合,他肯定第一个到,不过也没事啊,反正你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到时候,你天天能见着他。 ”沈昭昭笑嘻嘻的道。 杨姝脸上一红,忍不住好奇的问:“赵少爷他从前,很喜欢这种场合?” “但凡和正事儿不搭边的他都喜欢,”沈昭昭摆摆手。 从前她和赵舒鑫被并称为京都城小魔王,能和她沈昭昭齐名的,那自然是不同凡响的。 杨姝“噗嗤”一声笑出来,沈昭昭笑着道:“好在他要娶的是你,你这么温柔又知书识礼的女孩子,才能管得住他,他也该长大了。 ” 慕容淮冷嗤一声:“说的好像你自己长大了似的。 ” 沈昭昭猛的转头,脑袋上的两个毛绒团子险些飞起来,她气鼓鼓的掐腰:“我都十六了!我怎么没长大!” 慕容淮嫌弃的打量了一下她通身毛茸茸的打扮:“年岁是长了,但脑子没有。 ” “慕容淮!” 慕容画无奈的打圆场:“好了,你们两消停会儿吧。 ” 早知道就不带慕容淮出来了。 沈昭昭哼哼了一声,才懒得理他,她继续环顾四周,打量周围来往的男人,看有谁腰间佩戴了那个荷包的。 忽而,她看到一个人影闪过。 第761章 现在大家都在太明湖畔玩耍,怎么沈梨雨反而鬼鬼祟祟的往殿内跑? 沈昭昭狐疑的想着,怕不是要去见那个姘头? “你们先玩儿吧,我去更衣。 ”沈昭昭对着慕容画和杨姝道。 “好,让海棠跟着你吧。 ”慕容画还是很谨慎的。 “嗯。 ” 沈昭昭便带着海棠直接往殿内去了。 她动作放的很轻,海棠脚步更轻,自然也没人会发现她们。 沈梨雨当真胆子这么大,上次在宫宴之中跟那人私会,这次皇家花园的还能私会? 但这殿内也大的很,她一间间房间看过去,却没有找到沈梨雨的身影。 而此时太明湖畔,陈霜瑶坐在湖心亭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慕容画,吩咐身边的宫女道:“去,将慕容姑娘请来,和本宫一同赏雪。 ” “是。 ” 陈霜瑶睨了一眼在旁边伏小做低的陈霜如:“一会儿你知道怎么做吧?” 陈霜如连声道:“知道的,姐姐放心。 ” “这事儿办的漂亮了,我定让母亲好好赏你。 ”陈霜瑶倨傲的扬了扬下巴。 陈霜如讪笑着:“多谢姐姐恩赐。 ” 那小宫女走到慕容画跟前福了福身:“慕容姑娘,太子妃请慕容姑娘过去湖心亭里赏雪。 ” 慕容画点点头:“好。 ” 慕容画和慕容淮正要一起过去、 小宫女却拦住了慕容淮:“慕容少爷留步,那湖心亭内都是女眷,慕容少爷过去不大方便。 ” 慕容淮眯了眯眼,慕容画冲着他点了点头:“我自己过去就好。 ” 慕容淮冷哼一声,也没跟上。 慕容画走到湖心亭内。 便冲着陈霜瑶福了福身:“太子妃安。 ” 陈霜瑶笑盈盈的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本宫早就想认识认识你,听闻慕容氏长女才貌都是数一数二的,可惜你来了京都城也总是深居简出的,本宫都没什么机会见你,今日可真是难得。 ” 慕容画轻轻掀唇,笑容疏离又客气:“太子妃过奖了,只是我这人性子懒散,不爱出门走动。 ” “往后你可要多进宫陪陪我,我瞧着慕容姑娘这模样便觉得讨人喜欢的很。 ”陈霜瑶笑的十分虚伪。 慕容画心中泠然,谁不知道她生了一张清冷的脸,要说讨人喜欢,沈昭昭那张脸才是,然而陈霜瑶看到沈昭昭只有刻薄和尖酸,看到她倒是能喜欢了? 慕容画心知她跟她示好的目的,神色也淡了几分:“宫中规矩森严,我自小在山野里长大,不懂宫中的规矩,怕是进宫看望太子妃也会失礼出丑,就不叨扰太子妃雅兴了。 ” 一旁的陈霜如阴阳怪气了起来:“慕容姑娘好大的架子呀,太子妃亲自邀请你,你还推三阻四的,怎么?你是不把太子妃放在眼里了?” 第762章 慕容画淡声道:“我并无此意,这位赵夫人也不必故意扭曲我的意思,太子妃是知书明理的人,定不会这样误会我的意思。 ” 这话,把陈霜瑶抬了一把,却也给了她压力。 陈霜瑶立马斥责陈霜如:“霜如,你怎么能这么曲解慕容姑娘的意思?还不快跟慕容姑娘道歉!” 陈霜如一脸愤愤不平的道:“慕容姑娘家族势大,霜如惹不起,慕容姑娘既然觉得看不上我和太子妃,那我也只好跟你道歉了。 ” 慕容画眉头轻蹙,隐约觉得这个陈霜如嚣张的有点不对劲,却也还是淡声道:“只要太子妃不曲解我的意思就好,昭昭应该在等我,我便不久留了,太子妃见谅。 ” 陈霜如尖声道:“谁许你走了?太子妃跟前,你如此放肆!果真是乡野里长大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慕容画神色微沉,这陈霜如的架势,像是在逼着她吵架似的。 而她看向陈霜瑶,却见她一言不发,陈霜如对陈霜瑶敬畏有加,怎么可能在她面前放肆,定是她授意的。 她们故意要激怒她,是什么意图? 慕容画猜不出来,但她不会上钩,她只对着陈霜瑶福了福身:“慕容画告退。 ” 随后转身便要走。 陈霜瑶皱了皱眉,这个慕容画怎么这么能忍?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也不发脾气? 她立马冲着陈霜如使了个眼色。 陈霜如直接冲了上去,抓住了慕容画的手:“怎么?你还真就直接走了?你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你以为你是慕容氏的人,你就可以看不起我,直接无视我!” 慕容画直接甩开她的手,而就在下一瞬,陈霜如身边的丫鬟也冲了上来,和她一起拉扯她。 她们本就在湖心亭里,八面邻水,陈霜如借着“争吵”的时候,一个猛子,便直接将她推进了湖水里。 只听“噗通”一声。 宫人们尖叫着喊了起来:“有人落水了!” “快救命啊!” 慕容画并不会水,她身上还穿着厚重的斗篷和棉服,一落水,便觉得刺骨冰寒,她挣扎了几下,却也还是被沉重的衣袍拖着往下坠。 陈霜瑶冷眼扫过那些宫人们,无声的制止他们任何人下水救人。 而“正好”泛舟在湖心亭附近的陈昊林见状,直接解下了自己的身上的斗篷,跳下水去救人。 陈霜瑶满意的勾唇,笑了起来:“不错,你今日这事儿,办的漂亮。 ” 陈霜如强扯出一抹笑来,有些僵硬:“姐姐交代的事情,我自然会办到的,等二少爷当众将慕容画从湖水里衣衫不整的救起来,他们也算是有了肌肤之亲,到时候,两家的亲事自然也就结成了。 ” 陈霜瑶笑的十分张狂,饶是慕容画再心高气傲又如何?今日之事一过,众目睽睽之下她被自己二哥摸了身子,她除了他还能嫁谁? 这传出去,陈昊林也是她救命恩人,她只有以身相许,才算是一段佳话,否则,她也就只能成为一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破鞋了。 陈霜如声音有些抖:“只是,姐姐到时候可要记得,慕容氏若是问罪的时候,可要保我。 ” 论功行赏,自然是陈昊林的功劳。 可慕容氏问罪起来,那就是她陈霜如当众推的慕容画下水。 第763章 陈霜瑶笑了笑:“放心吧,你是我们陈家的女儿,陈家自然会保你,本宫,也会保你的。 ” 陈霜如这才稍稍放心了几分:“多谢姐姐庇佑!” 而此时,陈昊林已经跳下了水,慕容画被已经昏迷过去,被沉重的衣袍拖着直直的往湖底落下去。 他快速的向着她游过来,刚刚抓到她的手。 腹部却突然被一脚猛踹。 陈昊林在水下狰狞的瞪大了眼睛,便看到了慕容淮那张嚣张至极的脸。 慕容淮又一脚猛踹,借力抱着慕容画往上游,陈昊林直接被这一脚给踹的坠入湖底。 慕容淮扯开了慕容画身上的斗篷,少了这斗篷下坠慕容画紧闭着眼睛,慕容淮一边抱着她上浮一边拍着她的脸,但她依然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情急之下,他直接吻住了她的唇,给她渡气。 慕容画眉头轻蹙,似乎有了些许知觉,慕容淮立马侧开了脸,抱着她直接浮上水面。 陈霜瑶兴奋的盯着湖面,就等着陈昊林抱着慕容画上来,谁知,等湖面冒头出来的,却是慕容淮和慕容画! 她二哥呢?! 慕容淮抱着慕容画往岸边游过去,终于上了岸。 陈霜瑶急忙问:“我二哥呢?他也下去救人了,怎么他还没上来?!” 慕容淮根本无视她的问题,给慕容画按胸口,让她将肚里的水给呛出来、 陈霜瑶急了,立马吼了起来:“你们这群蠢货!还愣着干什么?!本宫二哥还在湖里没上来!你们还不快下去捞人!” 陈霜瑶这一声令下,立马唰唰唰十来个宫人直接跳下了湖里。 “这是怎么了?!”沈昭昭匆匆赶来的时候,便看到慕容画倒在地上,慕容淮浑身都湿透了,发梢还滴着水珠,神色焦急的双手交叠在慕容画的胸口按压。 “阿姐落水了。 ”慕容淮声音都在发抖,他看着慕容画这了无生息的样子,便害怕,若是她这么死了,他该怎么办? 沈昭昭连忙喊着:“海棠!” 海棠匆匆跪下,拿出怀中的针包,给慕容画施针,两针刺下去,慕容淮继续按压她胸口,还焦急的喊着:“阿姐!阿姐!你醒醒!” 慕容画突然一阵咳嗽,呛进腹中的水也吐出来了许多。 慕容淮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下去,他激动的道:“阿姐!你醒了!” 沈昭昭看了一眼,这四周人多眼杂,立即将自己身上的狐裘斗篷解下来,盖在了慕容画的身上,她浑身湿透了,衣衫都紧贴着身子。 “你快抱着她进殿内的暖阁,换身衣裳,我去请太医来!”沈昭昭道。 慕容淮连忙用斗篷将慕容画裹好,抱着她急匆匆的往殿内跑。 沈昭昭冷着脸站起身来,此时湖面上也是一团乱。 因为陈昊林落了水,到现在还没被捞起来。 珍珠愤愤然的道:“方才慕容姑娘被太子妃单独叫去湖心亭赏雪,不知怎的,便推搡起来,那陈霜如直接将慕容姑娘给推下水了,我当时喊着让救人,但这一堆的宫人竟然没一个动弹的,后来陈少爷跳下去救人,慕容少爷不知什么时候也跳下去了。 ” 沈昭昭眯了眯眼:“原来今日这一场局,不是为我准备的。 ” 海棠沉声道:“方才那沈梨雨进了殿内便消失无踪,她肯定是故意引开姑娘,然后躲起来,他们今日的目标,是慕容姑娘。 ” 第764章 “他们要害死慕容姑娘?”珍珠问道。 那边的宫人喊了起来:“二少爷救上来了!救上来了!快请太医来!” 陈昊林终于被捞起来了,他被慕容淮两脚都踹到湖底了,这些个宫人再晚片刻,他今天命都得交代在这。 沈昭昭冷眼看了一眼那边混乱的人群,转身往殿内跑去。 暖阁内,慕容画躺在床上,手脚冰冷,脸色发白。 太医给她诊脉。 慕容淮着急的问:“怎么样?我阿姐没事吧?” 太医安抚道:“慕容少爷别担心,慕容姑娘已经把腹中的水给呛出来了,只是这湖水冰凉,染了风寒了,我开一副退热的方子。 ” 慕容淮紧紧抓着慕容画的手,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 沈昭昭赶来,便道:“慕容淮你怎么还不去换身衣裳?你是要冻死吗?” 慕容淮现在浑身都还是湿透的,那么刺骨寒凉的湖水,他也真是受得住。 慕容淮抿了抿唇,这才道:“那你照顾好阿姐,我去换身衣裳。 ” 沈昭昭不来,他根本不放心走。 这些人一个个打着算盘,他就怕慕容画再次被人暗害。 “珍珠,快随太医去熬药!” “是。 ” 沈昭昭坐到床边,用热毛巾擦了擦慕容画的脸:“你还好吗?” 慕容画轻咳两声,声音沙哑:“还好,陈霜如故意推我下水,想必是想要让陈昊林来救我。 ” 沈昭昭恼火的道:“他们是想要让你湿|身被陈昊林救起来,然后毁你清白!” 今日这众目睽睽之下,倘若救慕容画上岸的人是陈昊林,那两人必然会被当做是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毕竟这水下搂搂抱抱那也是抱了的。 慕容画神色寒凉:“陈家想要得到慕容氏的权势,自然是不折手段,幸好阿淮及时来救我。 ” “那陈昊林过了好半天才被捞起来,最好直接呛死他算了!”沈昭昭骂道。 沈昭昭握住了她的手:“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带你离开这。 ” 慕容淮也换好了衣裳出来了。 他将慕容画打横抱起来,便随着沈昭昭走了出去。 刚刚走出暖阁,便听到陈霜瑶尖锐的骂声:“你们这群蠢货!若是救不活二少爷,本宫让你们全家陪葬!” 陈霜瑶一转头,便对上了沈昭昭清冷的眼神。 陈霜瑶恼怒的瞪着慕容淮,要不是这个小子捣乱,现在慕容画就被她二哥救起来了! 万事大吉。 现在,人没救上来不说,还险些把她二哥给搭进去。 陈昊林水性是极好的,他不可能跳进湖里就沉底了,肯定是慕容淮!做了手脚! 第765章 陈霜瑶正想发作,沈昭昭便已经先她一步冷冷的开口:“今日是谁害的我慕容姐姐落的水,太子妃最好赶紧想好怎么给一个交代,慕容氏并不是任人欺凌的,太子妃倘若不给个交代,这其中的后果,你自己掂量着办!” 这话砸在陈霜瑶的耳里,让她心口一震。 沈昭昭直接带着慕容淮慕容画走了。 陈霜瑶气急败坏的掀了桌子,破口大骂:“本宫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敢跟本宫叫板!这个贱人!你们这帮蠢货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二少爷!” 这一场赏雪宴闹的,不欢而散。 慕容府。 慕容淮小心翼翼的给她喂药。 慕容画喝了两口,便轻声道:“阿淮,你让太医看过没有?别感染了风寒。 ” 慕容淮冷哼一声:“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还能被冻出风寒!” 话音刚落,便咳嗽了两声。 慕容画蹙眉道:“你别硬撑着了,那湖水多冷我又不是不知道,快去让太医给你看看,好生休养一下,我都回来了,还有昭昭陪着我,能有什么事?” 慕容淮却寸步不离:“我看着你,才安心些,一会儿让大夫给我弄点姜汤喝了就好了。 ” 今日之事,他看她险些在湖里不停的坠落,看她了无生息的样子,都要吓死了,这辈子,他都没这么害怕过。 若非是他不放心,一直在湖心亭外等着她,发现慕容画落水,第一时间跳入水里去救她,她今日必然会被陈昊林那个狗东西给占便宜的! 一想到这,慕容淮眸光都阴鸷了下来。 慕容画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按住他的手:“阿淮,不可轻率行事,咱们现在想的,都只能是猜想,他们的算计,没有证据,就做不得数,即便闹到皇上那里,也无济于事,毕竟陈家如今的势力也很大。 ” “那难不成就这么算了?”慕容淮恼火的道。 沈昭昭淡声道:“自然不会这么算了,但说起来,推慕容姐姐落水的人是陈霜如,和太子妃,陈少爷,都无关,反而陈少爷是为了救慕容姐姐而险些被淹死,皇上说不准还得嘉奖他,至于罪名,那自然是尽数落在陈家的那个小庶女头上的。 ” 慕容淮问道:“他没死?” 沈昭昭点点头:“方才海棠打探来的消息,说是陈少爷已经醒了。 ” 慕容淮咬牙切齿:“早知道就在水里把他给弄死了!” 慕容画摇了摇头:“阿淮,你别意气用事。 ” “可你险些死了!”慕容淮双目都红了。 他不是意气用事,他是太害怕失去她了。 慕容画轻笑一声,握住了他的手:“傻阿淮,他们不会让我死的,即便你不救我,陈昊林也会救我,他们只是想要得到慕容氏的权势罢了。 ” “那你难不成还真嫁给他?!” 慕容画笑容透着几分清冷:“自然不会,他们逼迫我,便是逼迫慕容氏,我决不允许的,我即便毁了清誉又如何?我本来也没打算嫁人的,这清誉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 从萧允死的那一刻起,她便再没有了嫁人的心思。 她唯一的心上人死了,他的身体和灵魂,在那一刻,都死了。 慕容淮心口一紧,突然在这一瞬,他心里发慌,他似乎发现,他好像怎么也抓不住她的心。 沈昭昭轻轻的叹了一声,不知是在为慕容画,还是在为慕容淮。 沈昭昭从屋内退了出去。 正打算回府,便碰上了赶回来的沈楚川。 “你们在皇家花园出事了?” 第766章 沈昭昭摇摇头:“是慕容姐姐出事了。 ” 沈楚川看她安然无恙,心里也放松了几分:“我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我定要让陈家给个交代的。 ” “你要不要去看看慕容姐姐?” “让慕容淮陪着她吧。 ”沈楚川牵着她往外走:“要回府了吗?” 沈昭昭点点头:“祖母听说了这事儿,担心坏了,刚还派人来找我。 ” “我送你。 ” 沈昭昭懵了懵:“你不是刚回来?” 沈楚川直接牵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程。 沈楚川将沈昭昭按在车壁上亲。 “唔······” 沈昭昭两个小胳膊费劲的想推开他,沈楚川却将她压的死死的,纹丝不动,舌尖钻进她的嘴里,霸道的吮|吸她口中的甘霖。 这个禽|兽说要送她回家她就觉得不对劲,好端端她哪儿需要他送啊? 果然是另有所图! 过了许久,他才稍稍松开了她,大手掐着她的腰身,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暧昧的魅惑:“三天没见我了,也不想我?” 沈昭昭险些没喘上气儿来:“啊?” 他们三天没见了吗? 她成天在家忙着做衣裳,还在为沈梨雨的事情烧脑,哪有空算这个日子? “小没良心的。 ”沈楚川又掐了一把她的腰。 沈昭昭糯糯的:“才三天而已。 ” 又不是三年。 他至于吗? 沈楚川幽幽的看着她:“看来还是得早些娶你进门才行,你自己再多呆两天,你怕是都要习惯了。 ” 刚开始分开的时候,小姑娘还委屈的大半夜跑到他的清水苑里蹲着难过呢,现在分开了一个月了,她倒是适应的快,有他没他没两样了! 这几天他朝中事忙,也没能去看她,她今日见了他倒是一点念想的表情都没有。 沈昭昭双手握住了他的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满是真诚:“不会的,小叔一直一直在我心里呢。 ” 听到小姑娘的表白,沈楚川这几日忙碌的疲惫和阴霾瞬间烟消云散,大手反握住她的手,唇角轻勾:“那你可把我在你心里藏好了。 ” 马车缓缓停下。 珍珠喊了一声:“姑娘,到了。 ” 沈昭昭眨眨眼,对着沈楚川道:“那我走了哦。 ” 沈楚川将她按在怀里又狠狠亲了一口,这才放过她:“去吧。 ” 沈昭昭下马车的时候,嘴唇都有些肿了。 珍珠和海棠默契的视而不见。 沈楚川掀开车窗帘子,却见沈昭昭站在府门前的廊檐下,浑身上下都毛茸茸的,跟个白面团子似的,她冲着他挥了挥白嫩嫩的小手:“小叔再见。 ” 第767章 “外面冷,快进去吧。 ”沈楚川唇角轻勾。 沈昭昭却道:“我要看着你走了,再进去。 ” 沈楚川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我想看着昭昭进去了再走。 ” 沈昭昭皱了皱小脸:“不要,我要看着你走了才进去。 ” 府门口的一众仆从:??? 狗粮已经塞不下去了,求求你们两做个人吧! 沈楚川看着小姑娘脸上倔强的表情,总算松了口:“那好吧,我走了。 ” 沈昭昭又挥舞起了她的小手,咧开嘴甜滋滋的露出了一排小白牙:“小叔再见!” 明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要掉下来了,他万万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被酸死,竟然是被自家这个冷血无情的主子! 他立马一抽马鞭,赶着马车跑了。 沈楚川放下了车窗帘子,车内还残留着小姑娘的身上的脂粉香味儿,沈楚川舔了舔唇角,还挺香。 沈昭昭目送着他的马车走远了,这才蹦蹦哒哒的转身跑进去了。 她先去寿安堂见了老太太,老太太担心坏了,抱着她又检查了一遍。 “还好你没什么事,这大冷天的,太明湖的湖水得多冷啊,你若是掉下去,这半条命都没了!”沈老太太抱着她松了口气:“往后可不许再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了。 ” 沈昭昭乖巧的点头:“放心吧祖母,我不会去的。 ” “不过······”沈老太太眯了眯眼睛:“你嘴巴怎么了?” 沈昭昭小脸一僵,立马打着哈哈道:“啊,我刚吃了辣椒,给我辣肿了,我正说让珍珠给我准备点膏药敷一敷!” 沈昭昭看向珍珠,珍珠立马点头:“是的!” 沈老太太点点头:“嗯,那好生用膏药敷一敷。 ” 沈昭昭生怕藏不住,立马道:“那祖母,我先回去了!” “去吧。 ” 等沈昭昭走出去了,沈老太太便问:“她自己回来的?” 苏嬷嬷笑着道:“是三爷,啊,慕容大人送她回来的。 ” “我就知道!”沈老太太冷哼一声。 “您,这都猜得到?” 沈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我又不瞎!沈楚川这个没轻重的,还没成亲呢,就把昭昭欺负成这样,那成了亲还得了?” 苏嬷嬷捂着嘴笑着:“这未来姑爷只要心里是疼我们姑娘的,那也欺负不到哪儿去,大不了到时候成了亲,让那跟去的老嬷嬷好生教育教育他。 ” “那必须得教育教育,昭昭这娇娇弱弱的小姑娘,那可不能让他胡来。 ”沈老太太道。 春暖阁。 第768章 沈昭昭还在贴心的给沈楚川做衣裳呢,她已经做好了一条裤子了,兴冲冲的给珍珠和海棠看:“怎么样?!好看吗?” 珍珠和海棠看着这一言难尽的裤子,抿了抿唇,异口同声的道:“好看。 ” 反正也不是她们穿。 还是哄着姑娘高兴最重要! 沈昭昭欢喜的很,继续开始兴冲冲的做袍子。 等到天色擦黑的时候,海棠便得了消息,匆匆进来:“姑娘,陈国公亲自带着陈霜如登门慕容府道歉了。 ” 沈昭昭挑眉,倒是并不意外,慕容氏并非好拿捏的软柿子,慕容画落水的事情,陈国公府必然要给个交代的。 不过,陈国公去的这么及时,倒是让她有点意外,她还以为,这陈国公上下都跟那陈霜瑶一样的嚣张无脑呢。 “陈国公让陈霜如跪在慕容府的门前,让人直接抽板子,生生打的只剩下一口气了,才停,陈国公的意思是说,陈霜如的一时失手,害的慕容姑娘落水,她就陪上半条命,这一番做法,外人怕是挑不出半分毛病来,只会说,陈家的诚意十足。 ”海棠道。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这陈国公,还真是个厉害的,他做到这个份儿上,慕容氏也没法再说些什么了,毕竟,慕容姐姐的确是她推的,若论起来,那陈家二少爷还为了救慕容姐姐,险些坠湖身亡呢。 ” “慕容大人也的确是将此事揭过了,现在再多做要求,就是慕容氏仗势欺人了。 ” 沈昭昭哼了一声:“也罢,索性那陈昊林也被慕容淮踹进湖底,险些呛的半死,今日这局面,陈家比咱们更难受,揭过去也无妨。 ” “是啊,陈家就是自找苦吃!” —— 陈国公府,此时灯火通明。 陈昊林依然在府中闹的不消停:“竟然还去慕容府上请罪?他慕容淮怎么不来跟我请罪?!要不是那个混小子,我怎么可能险些被呛死!” 一通发泄的骂词之后,陈昊林便开始了剧烈的咳嗽。 他胸腔呛了太多的水,腹部被踹的那两脚让他又内伤过重,他现在情况比慕容画可惨的多。 陈国公厉喝一声:“你还有脸说?是你自己无能!一个慕容淮都能把你给整成这样,你今日若是争气,就该从他手里把慕容画抢过来,抱着慕容画上岸,而不是被人踹到湖底,当成踏脚石!” “我!”陈昊林憋屈的要死,狠狠的一锤床板。 “陈家和慕容氏还没有到撕破脸的时候,朝中的大权还大都握在慕容璟的手里,陛下也还没死呢,你可掂量着点!”陈国公撂下一番话,直接拂袖而去。 陈昊林气的直接摔杯子了。 他眼神阴鸷的咬牙切齿:“这个慕容淮,几次三番的坏我好事,我定饶不了他!” “二哥,你都这样了,还闹什么?也就是怪你,怎么还能被慕容淮那个毛小子给撂倒?你今日若是把握住了这个机会,现在咱家都直接可以去慕容府提亲了!”陈霜瑶数落着他。 陈昊林骂道:“你闭嘴!什么叫我打不过慕容淮?那是他暗算我!要不我再跟他好好比一场,看我不弄死他!”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咱们和慕容氏的这婚事算是别想了,之前都结不成,如今结下了梁子,那慕容画以后肯定防着你!还是让爹给你张罗个别的婚事算了。 ”陈霜瑶也火大的很。 她为了今日费心费力,最后自己哥哥一点都不争气! 陈昊林却冷笑着道:“那可不一定,我陈昊林看上的东西,还就没有得不到的!” 第769章 沈昭昭还是染了风寒了,想必是这几日下了雪贪玩,一吹风就受了凉,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被逼着喝苦涩的汤药。 沈昭昭含着蜜饯苦兮兮的噘着嘴。 “老太太说了,先前那赏雪宴才闹了事情出来,想来这最近的风头也不大好,慕容氏在这京都城的风口浪尖上,姑娘是慕容大人的未婚妻,也受到牵连,最近还是少出门,赵少爷大婚,姑娘还是别去了,就怕生事端,而且,你现在病了,去了也不好。 ” 珍珠跟个老婆子似的,念念叨叨个没完。 沈昭昭委屈巴巴:“好吧。 ” 她想了想,还是道:“那你去我的小匣子里,拿一万两的银票出来,送去赵府,就说是我给的红包了。 ” 珍珠笑盈盈的道:“姑娘这回倒是大方的很,这么厚的红包。 ” “我和赵舒鑫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了,他成婚我去不了,红包总要到的。 ”沈昭昭又塞了一个蜜饯到嘴里。 “奴婢这就去准备!” 沈昭昭就这样瘫在床上养了将近半个月的病。 但也不无聊,珍珠每天都给她搜刮各种有趣的话本子来给她看,沈楚川每天晚上也会来看她,除非是偶尔忙的没空来。 眼看着身子要大好了,也要过年了。 大年三十这一天,珍珠又给沈昭昭准备了一身小红袄,看着跟个福娃娃似的,喜气洋洋的。 她和沈婉菲慕容画约好在畅音阁去看戏的。 她和沈婉菲颠颠的跑到畅音阁的时候,畅音阁正人满为患,这戏班子火爆的很,而且因为过年,四处张灯结彩的,唱的戏也是搞笑的戏,热闹的很。 她两直接上了二楼的雅间,慕容画已经在等着她们了。 “哎,真难得慕容淮没来!”沈昭昭看到没有慕容淮,瞬间心旷神怡。 慕容画笑了笑:“他才去帮大哥办了些事情,大哥有心磨练他,慕容氏的一些事情现在都交给他去办了,不过应该中午就能赶来了。 ” 沈昭昭咋舌道:“他确实也该干点正事儿了。 ” 慕容淮好端端一个慕容氏正儿八经亲儿子,成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领养的那个。 沈楚川今日要进宫一趟,陛下赏赐了宫宴,宴请有功之臣,大概也要下午才能回来。 所以今日才难得有了这么一次小姐妹们的聚会了。 “慕容姐姐你身子可好些了?”沈昭昭问道。 “早好了,倒是你染了风寒,病的比我还久。 ” 沈昭昭吐了吐舌头,她也不是病的久,她就是觉得冬天被窝暖和,在被窝里窝着装病总比被沈楚川逼着爬起来练字要好一点。 “可惜了如雪来不了,她是赵家的当家夫人,年关的时候她最忙了,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她惯。 ”沈昭昭幽幽的叹了一声。 慕容画笑了一声:“往后你也是这样的,这可是你最后一个快活的新年了。 ” 沈昭昭一听这话,小脸瞬间垮了,成亲可真是件麻烦事。 “哎,开始了开始了!”婉菲兴奋的道。 三个人便喝着茶听戏了。 此时,慕容淮刚刚忙完了沈楚川交代的事情,便直接往畅音阁赶去。 第770章 可谁知,才策马走到半路,便撞上一辆马车拦路。 陈昊林从马车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张狂的笑:“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慕容少爷啊,好久不见。 ” 慕容淮眼神也冷了下来:“有事?” 陈昊林哈哈笑了一声:“你这话的语气,好像是觉得很意外?怎么?你以为你当初在湖底踹我的那两脚,我不跟你算账的?!” 慕容淮冷冷的道:“那看来是我下手太轻了点,当初该踹到让你爬不起来才是。 ” “你好嚣张啊!” “慕容淮,我就一直很纳闷,你处处阻挠我和你姐姐,到底是哪里看我不顺眼?是觉得我陈国公府的门第,配不上你姐姐?”陈昊林嗤笑一声。 若说门当户对,陈国公府和慕容氏,的确算得上般配了。 除非慕容画想当皇后。 慕容淮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这种阴沟里的人,也配高攀我阿姐?” 陈昊林脸色阴郁的咬牙切齿:“好啊,那我就告诉你,我还就非娶不可了!” 与此同时一个男人突然冲出来,作势要从袖中拿刀。 慕容淮一脚飞踹,将他给踹飞了。 而这个人,却倒在了地上,突然口吐鲜血,暴毙。 慕容淮眉头轻蹙,不对劲。 陈昊林立即喊了起来:“好啊!你慕容淮,竟敢当街杀人!来人!快把他抓起来,押送刑部!” 慕容淮怒道:“陈昊林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杀他了!” “可他就是死在你的手里的!这可是一个官家子弟,你敢当街杀人,你真以为你仗着自己是慕容氏的人,就可以在我大盛的京都城为所欲为了?给我上!” 陈昊林带的人直接一窝蜂的涌上去,将慕容淮直接按在了地上。 畅音阁。 海棠急匆匆的跑进雅间:“不好了,慕容少爷被抓紧刑部大牢了!” 慕容画面色一变:“什么?” “是被陈少爷抓住的,说是当街杀人,杀的还是一个正六品主事官员之子,当时街上许多人都看到了,罪证确凿,现在已经直接被带去刑部,听说,那个主事已经闹到了刑部,说要让慕容少爷杀人偿命!” 慕容画立即起身:“我去看看!” 沈昭昭和沈婉菲也立即追上去。 此时刑部的大门外。 张主事和他夫人正在门外哭天抢地:“我苦命的儿子啊,怎么就这么死于非命!慕容淮嚣张狂妄,众目睽睽之下,当街杀了我的儿子,我定要让他偿命!” 围观的人都指指点点的:“这慕容家的少爷当真这么狂妄?还敢当街杀人!” “我亲眼看到的!他和那张主事的儿子打起来了,然后就生生把人给打死了!死的可惨啊。 ” “啧啧,大过年的,最忌讳白事,他竟还敢在这种日子当街杀人,看来真的是目无王法了。 ” 慕容画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立即道:“不!阿淮不会杀人的!” 第771章 沈昭昭面色发冷:“这件事,肯定是另有蹊跷,抓人都抓的这么及时,事发才多久,案子就好些已经判下来了,今日这大年三十的,重要的官员都进宫参加宫宴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我去问问!” 慕容画冲下马车,正打算直接进刑部问个清楚。 陈昊林却洋洋洒洒的从刑部走了出来,还很是诧异的看着慕容画:“哟,我说是谁,原来是慕容姑娘来了,怎么?来看慕容淮的?” 慕容画脸色难看了下来:“是你做的局?” “慕容姑娘话可不能这么乱说,我能做什么局?我只是在慕容淮当街杀人的时候,碰巧在附近而已,这不,刑部的人让我来写个证词,虽说我和慕容姑娘关系要好,但我也不能瞎说呀,毕竟这人命关天的事,也不能马虎了去。 ” 陈昊林笑的十分张狂。 慕容画袖中的手紧紧掐起来:“是你诬陷他的!阿淮绝不会随便杀人!” “这话说出来谁信呢?这断案啊,最讲究的就是证据,只要罪证确凿,你喊冤给谁听呢?”陈昊林哈哈笑着,突然压低了声音,阴冷的道:“慕容淮几次三番的惹我,真以为我弄不死他?” 慕容画浑身骤然冰冷,僵在了那里。 沈昭昭走上前来:“即便是刑部断案讲究证据,那也不是什么伪证都能当真的,刑部的案子都得经过三堂会审,这事儿可不是你陈昊林一人说了算的。 ” 陈昊林讥讽的笑了起来:“三堂会审?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刑部可是我陈家的地盘,我说那个张尧死于慕容淮之手,他就是死于慕容淮之手,谁敢非议?” “你!”慕容画愤怒的不能自已,却还是狠狠咬着牙,咽下去了火气,死死瞪着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昊林哈哈大笑:“早听说慕容姑娘冰雪聪明,不然慕容氏也不会放心把这么多的权利交到你的手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呐,我想要的是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他压低了声音,磨着牙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亲自登门求我娶你,咱们婚事定下了,我就放过慕容淮,可若是,你非要跟我硬杠到底,我告诉你,我一定会让慕容淮,给那个倒霉蛋张尧偿命的!” 慕容画浑身一震,狠狠瞪着他:“卑鄙!” 陈昊林却完全不在乎她这态度,反而笑的更得意了:“你说你何必呢?早乖乖答应我不就好了?咱们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多的事儿来了不是?也不看看我们陈家在京都城的势力,真以为我治不了你!我劝你尽快,慕容淮在里面可受刑着呢,你再犹豫两天,没准就被打死了。 ” 慕容画直接就要往刑部里面冲:“我要去见阿淮!” 可刑部守卫却直接将她拦在了门外:“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沈昭昭冷声道:“我们是慕容府的人,你们刑部擅自抓了慕容淮,我们自然也该要个说法。 ” 门口哭嚎的那张主簿夫妇立马指着他们骂了起来:“慕容氏欺人太甚!你们杀了我的儿子,你们还敢到这里来耀武扬威?真以为这天子脚下,奈何不了你们不成?我告诉你们,我就算是告到陛下那里,也一定要让慕容淮血债血偿!”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也开始指指点点,跟着骂了起来。 第772章 沈昭昭高声道:“你夫妇二人口口声声的说,是慕容淮杀了张尧,可有证据?” “他嚣张的很,当街杀人!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还跟我说证据!” 沈昭昭冷笑一声:“可据我所知,当时在场的可不止慕容淮,还有陈家少爷陈昊林!现场那么混乱,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死于慕容淮之手,万一是陈昊林暗中用暗器杀他呢?” 这话一出,众人都突然噤声了。 张主簿慌忙看了一眼陈昊林,立马道:“你少信口雌黄!” 陈昊林骂道:“沈昭昭,你在这里妖言惑众什么?你以为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就救得了慕容淮了?!” 沈昭昭冷冷的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一个案子还没经过三堂会审,最终定案之前,所有的情况都是有可能的!只要还没定罪,那就是还没有确定谁是杀人凶手,陈少爷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连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 “你!” 慕容画朗声道:“倘若真的是我阿弟目无王法,无端生事,当街杀人,我慕容氏自会让他给死者一个交代,让他认罪伏法,但还没定罪之前,我阿弟就绝不会认下这一口黑锅!刑部既然真心要破这个案子,那当时在场的人就应该一起抓起来审问,凭什么我阿弟被抓,陈少爷却可以在外面传播谣言!” 陈昊林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 沈昭昭幽幽的笑着:“陈少爷不单单在外面传播谣言,还不允许我们进去见慕容淮,怎么?是心虚吗?” 陈昊林骂道:“谁心虚?你们想进去?好,放他们进去!慕容淮当街杀人,此事罪无可赦,我看你们还能狡辩什么!” 门口的守卫让开了路,沈昭昭直接就拉着慕容画走了进去。 侍卫引着她们下了地牢,才进去,便听到了慕容淮的惨叫声。 “阿淮!”慕容画慌忙跑过去,便看到在铁门锁着的牢狱里,慕容淮被绑在十字架上,正遭受鞭刑。 “谁许你们这么动他的!”慕容画眼睛都红了。 陈昊林优哉游哉的走进来,哈哈笑着:“这就是刑部的办案流程,慕容姑娘一介女子没见过世面吧?他拒不认罪,自然得给点刑罚。 ” 慕容淮破口大骂:“陈昊林,你这个无耻小人。 ” 沈昭昭立即问他:“张尧是不是你杀的!” 慕容淮已经浑身伤痕累累,咬牙切齿:“不是我,我见他要拔刀冲上来,我就踹了他一脚,那一脚不会致死,要是能致死,陈昊林早就死了!” 陈昊林骂道:“还敢狡辩!来人!给我往死里打!” 第773章 狱卒立马又开始动刑。 慕容淮惨叫声几乎响彻了整个牢狱。 慕容画心痛到浑身颤抖,阿淮是她从小疼大的弟弟,她从未让他受过这样的伤! “别打了!陈昊林,我答应你,我嫁给你!”慕容画红着眼睛服软了:“你放过阿淮。 ” 慕容淮气急败坏:“阿姐,你别答应他,我就算死了,我也决不允许你嫁给他!” “你闭嘴!”慕容画喝斥了一声,她转头看向陈昊林,咬着牙道:“你什么时候放了他。 ” 陈昊林哈哈大笑:“我就说,我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慕容淮,你听到没有?你阿姐现在哭着求着要嫁给我!哈哈哈!你还想阻拦?你拦得住吗?” “陈昊林你这个王八蛋!”慕容淮嘶吼着。 陈昊林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放人嘛,也可以,但不是现在,怎么,也得等咱们拜堂成亲之后,你一日不进我陈家的门,你就休想让慕容淮活着从这走出去。 ” 慕容画果决的道:“好!但你不许继续对他用刑!” 陈昊林摇了摇扇子:“这个嘛,就看你表现了。 ” 慕容画咬着牙,生生咽下这份屈辱:“我明日便登门提亲,求你娶我。 ” 按着规矩,都是男人提亲,若是一个女子自己登门去求男人娶她,那自然会成为一个卑微的笑话。 但,这显然是陈昊林喜闻乐见的,他哈哈大笑:“好啊,好啊!那我可就恭候慕容大小姐大驾了!” 他在慕容淮那里受过的气,都要一并还回来! “阿姐!你不要去!我便是死了,也不许你去!”慕容淮双目猩红,看着慕容画受这样的屈辱,比让他死了还要痛苦。 慕容画红着眼睛道:“阿淮,你听话,不要跟别人闹脾气,要好好的活着。 ” 只要他能活着,她什么罪都能受。 “阿姐!” 慕容画看着陈昊林:“我希望你说到做到,倘若阿淮死在了这里,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罢,决绝的转身便走。 陈昊林张狂的笑了起来,冲着慕容淮龇牙咧嘴:“你再嚣张啊!你再狂妄啊!现在你的命捏在我手里,你阿姐也只配跪着求我。 ” “我不许你侮辱我阿姐!”慕容淮额上青筋暴起。 陈昊林啧啧道:“侮辱?这可不算什么侮辱,等慕容画进了我陈家的门,我还真得让你知道,什么才叫侮辱。 ” 陈昊林说着,眼神也猥琐了起来,笑都十分yi 荡。 “畜|生!”慕容淮拼命挣扎着身上的枷锁,恨不能冲上去撕了他的嘴。 “不过,我也觉得奇怪的很。 ”陈昊林突然话锋一转:“你第一次见我对慕容画示好,你就开始与我作对,她是你姐姐,又不是你女人,你哪儿这么多脾气?该不会·······” 陈昊林猥琐的笑着:“你还有什么别的心思吧?” “你闭嘴!”慕容淮怒道。 “哈哈哈,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这世上竟还有这么稀奇的事儿,你慕容淮就是个神经病啊!竟然还对自己的阿姐有这种心思,哈哈哈!不过,你也别担心,你以后好生孝敬我,等我把她玩腻了,哪天赏给你玩玩儿,怎么样?” 慕容淮脸色发白,双拳紧握,愤怒的像一只狮子,他眸光凶狠的瞪着陈昊林:“我定会让你死在我的手里!” 第774章 “好啊!我等着呢,哈哈哈哈!”陈昊林显然不怕,反而嚣张的很。 沈昭昭和慕容画走出了刑部。 慕容画直接回府准备求亲之事了。 沈婉菲问:“昭昭,咱们现在也回去吗?” 沈昭昭眯了眯眼睛,却道:“你自己先回去,我还得去一个地方!” “啊?” 沈昭昭直接爬上了马车,对车夫道:“去义庄!” 她又对海棠道:“你立即找景峰,让他调动一批暗卫给我!” 沈楚川说过,他手下的暗卫她都可以随便用,需要的时候直接找明德或者景峰就好。 海棠也不多问,立即点头应下:“是。 ” 车夫一策马鞭,马车绝尘而去。 义庄在京郊外,义庄的旁边,就是乱葬岗。 这义庄,就是官府放置尸体的地方,这些尸体都是被谋害至死的,需要到义庄接受仵作的检验,确定死因,然后记录在册,之后若是无人认领的尸体,便直接扔到旁边乱葬岗去了。 才靠近这一块地方,便已经闻到了阵阵尸臭味。 珍珠忍不住捂住了口鼻,皱着脸道:“姑娘你来这儿做什么?这地方又脏又臭的,姑娘你不难受吗?” 沈昭昭挑开车窗帘子,看着路边经过的乱葬岗,白骨森然,还有一些野狗啃噬尸体。 她一向是再娇气不过的,衣裙都不能沾灰,可此时,她看着这横尸遍野的乱葬岗,却神色沉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个地方,便是她从前死的地方,她躺在死人堆里,野狗一次次在她身边试探,白骨和骷髅头就在她的脸颊边,手指微微一动,便能摸到那腐烂的尸肉,还有黏腻的血水。 她看着这个地方,心中只有平静,她已经真真切切的死过一次,这满山的尸身,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海棠已经策马带着一批暗卫赶上来了。 “姑娘,人带来了。 ”海棠赶到车窗外道。 沈昭昭挑开帘子,看向前面的义庄:“让人在这候着。 ” “是。 ” 沈昭昭直接下了马车,走进了前面的义庄。 守着义庄的衙役嚷嚷着:“什么人啊?可不是你随便乱来的地方。 ” 沈昭昭直接道:“我来查案的,今日刚发生的一起当街杀人案,死者张尧,可是在这?” 那两个衙役脸色微变,立马嚷着:“你一个丫头片子查什么案子?去去去,别捣乱!” 一边说着,便要推搡沈昭昭。 谁知手还没摸到她,海棠便直接扣住了他的爪子,反手一拧,那人便“啊”的惨叫出来,抬脚一踹,另一个也摔跪在了地上。 沈昭昭并不打算跟他们废话,冷冷的道:“这荒郊野岭的,死个人也没人会知道是谁杀的,我今日在这弄死你们,应该用不上刑部来抓我。 ” 第775章 话音刚落,黑压压的一只暗卫的队伍便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两个衙役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沈昭昭直接从袖中拔出了一把短刀,抵住了其中一个衙役的脖子:“我再问你最后一边,张尧的尸体在哪?!” 她用了用力气,那刀子便划破了他的脖子,血渗透出来。 那衙役吓的嗷嗷大叫:“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那张尧的尸体方才被拉走了。 ” 沈昭昭脸色一变:“拉走了?!但凡出了命案,尸体不都是送来义庄等仵作查验吗?!” “仵作已经查完了,那边说是要让人尽快入土为安,所以就直接拉走了!”衙役哭丧着哀求。 “往哪儿去了?!” “刚刚走,好像,好像是往乱葬岗去了!” 沈昭昭立即道:“去乱葬岗!” 沈昭昭也不坐马车了,策马带着海棠他们直奔乱葬岗,她怕再晚一步,尸体都没了! 她一路狂奔,马蹄下踩着的尸体血肉横飞,腥臭的味道直冲口鼻,她却半点反感也没有,目光坚决的直奔前方。 终于,她看到了运送张尧尸体的队伍。 海棠突然道:“不好,他们要焚尸!” 此时火堆都架起来了,一个尸体放在柴火堆上,领头的人已经点燃火把。 “住手!”沈昭昭厉喝一声:“谁许你们擅自|焚尸的!” 那领头的人面色一变:“这是我家少爷的尸体,我们要如何,关你屁事!” 沈昭昭怒道:“这桩命案还没有结果,你凭什么焚尸?来人,去将张尧的尸体给我运回来!” “你好大的胆子,你活腻了是吧?”领头的人面露凶光,他身后的那些人也立马拔出了刀剑。 沈昭昭抬了抬手,身后黑压压的一群暗卫直接冲了上去。 那边的人吓傻了,领头人立即将火把给扔到尸体上去。 但海棠却抢先一步,飞身而起,直接一脚踹飞了火把。 暗卫群起而攻之,一场抢尸大战,一触即发。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那边的人便倒了一地。 沈昭昭看了一眼张尧的尸体:“押送回京。 ” 沈昭昭带着尸体回到京都城。 可她才刚刚进城,便被陈昊林的人马给堵住了。 “沈昭昭,你好大的胆子啊!你还敢私劫义庄?!”陈昊林厉喝一声。 沈昭昭倒是一点也不意外陈昊林的出现,必然是有人早早的通风报信了。 从马车里弯腰走出来,笑了笑:“陈少爷胆子更大,案子还未开始正式审问,就敢毁尸灭迹了。 ” 陈昊林高声道:“我怎么可能?!我是本案的主审官,这死者的尸体自然也由我来管,你还不快把这尸体交出来!” 沈昭昭眯了眯眼,果然是来抢尸体的。 “若我说不呢?” 陈昊林冷声道:“沈昭昭,你这是干扰刑部断案!是要治罪的!立刻将尸体交出来,否则,我让你好看!” 第776章 沈昭昭扬了扬下巴:“陈少爷这一套威胁对我不管用,干扰刑部断案要治罪,那作为主审官,私自毁尸灭迹,又算什么罪呢?我若是有罪,你陈昊林的罪过可不比我小!” 陈昊林森然的看了她一眼,立即一挥手:“大胆狂徒,私劫义庄,干扰刑部断案,来人,给我上!务必将尸体送回刑部!” 立即乌压压的禁军冲了上来。 海棠带着一众暗卫杀了出来。 双方对峙了起来。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陈少爷想跟我硬碰硬,没问题,我早有准备了。 ” 陈昊林看着沈昭昭身后带着的那一大|波人马,脸色难看的很,这死丫头找这么多人,是早料到了他要带兵前来劫尸体吧。 沈昭昭高声道:“陈少爷这么想要毁尸灭迹,看来这杀人案另有隐情,既然这一桩杀人案是当街杀人,那这尸体,不妨也当街验一验!”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陈昊林脸色更是难看了下来,她竟还想当街验尸! “沈昭昭,你胆敢越俎代庖,这是刑部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沈昭昭扬了扬下巴:“那就当我沈昭昭贪玩任性吧,我就偏要在这儿当场验尸,海棠,请仵作!” 海棠立即带了三个仵作走上前来。 陈昊林下巴都险些惊掉了,她竟然把仵作都准备好了!还三个! 沈昭昭勾唇一笑:“大家看好了,这三位仵作,可是京都城最有名望的仵作了,现在,就请他们三位同时验尸!然后,告诉大家,这个张尧,到底死于什么原因。 ” 陈昊林脸色阴沉,厉声道:“沈昭昭胆敢干扰刑部断案,目无王法!来人!立即把她拿下,把尸体带回刑部!” 这三千禁军直接冲了上来。 而黑压压的暗卫也半点不怂,提剑就迎上。 双方直接开始了厮杀。 沈昭昭看了一眼那三位仵作,笑眯眯的道:“三位不必担心,他们打他们的,你们验你们的。 ” 三个老仵作被沈昭昭这笑容给吓的浑身冒冷汗,这丫头到底是怎么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风轻云淡的话的? 那边杀的血肉模糊,三位仵作便就地开始验尸。 围观的群众不敢在街道上看热闹,怕被这两拨厮杀的人马殃及无辜,便纷纷爬到楼上去看,这附近的茶楼的价格一时间翻了十倍。 连楼顶上都全是人。 要么看打架的,要么看验尸的,好不热闹。 陈昊林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直接开始验尸,脸色黑的要滴墨。 可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因为这两拨人马挡在中间厮杀,他冲都冲不过去! 围观的群众在两边的楼上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这当众验尸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这沈昭昭不愧是京都城小魔王啊,什么幺蛾子都能整出来!” “这慕容淮当街杀人,她沈昭昭就当街验尸,戏台子上的都不敢这么演的,我倒是要看看她能验出个什么东西来!” “嗨,这热闹我们算是赶上了,小二!这边再给我上一盘瓜子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仵作也开始有了结果。 第777章 他们本来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仵作了,自然动作也快,给他们一具尸体,他们就能撬动整个案子。 一个老仵作冲着沈昭昭拱手道:“沈姑娘,经过老身的验尸结果来看,这张尧应该是死于毒发!”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群众都惊呆了:“毒发?不是被慕容淮给打死的吗?” 沈昭昭立即问:“那慕容淮伤他的伤口怎么说?” “他胸口有一处很深的青紫,而且肋骨也断了两根,据我观察,这是被脚踹的,肯定是慕容少爷踹的,这一处伤,的确很重,但是并不致命,只会让他倒地不起。 ” 沈昭昭又问:“他身上是什么毒?” “是一种剧毒,血滴子,这种毒药是药丸,一般是死士才会用到的,死者事先含在口中,要赴死的时候,便咬破口中的血滴子,会立刻当场死亡。 ” 众人又是一片惊呼。 “这么说,还真不是慕容淮杀的?!” “废话!当时慕容淮当街和这张尧打起来的时候,这么多人看着呢,可没人看到慕容淮往张尧的嘴里塞毒药。 ” “阴谋啊!阴谋!难怪那个陈家少爷这么怕沈昭昭当场验尸,原来是心虚啊。 ” “可不是?陈家和慕容家现在闹的可僵了,谁不知道那陈昊林和慕容淮不合?这手段,可太阴险了。 ” 眼看着这话锋全部掉转了方向,陈昊林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沈昭昭你休想在这里胡说八道!仵作验尸断案,那也必须由刑部亲自验过才算准!你现在自己找的仵作来唱戏,你以为能骗的过我吗?” 沈昭昭立马问另外两个仵作:“你们方才也验过了,觉得如何?” 那两位仵作也道:“我们和王师傅的结果一致。 ” 沈昭昭勾唇:“既然如此,可有提取证据?” 那仵作将手帕展开:“这是我从死者的牙缝找到的药丸残渣。 ” 人群立马又吵嚷了起来:“这可是证据确凿啊!” 沈昭昭满意点头:“好了!尸体,可以还给刑部了。 ” 沈昭昭这话一出,暗卫们立马收手,自觉地退到了两边。 海棠带着人将尸体直接运到了陈昊林的面前。 陈昊林气的浑身哆嗦,她都验完了,证据都留下了,他还要这尸体做什么?留着过年吗?! 沈昭昭笑颜如花:“陈少爷别见怪,昭昭只是一时兴起,想要看看这验尸的过程,现在我验完了,大家也都看完了,证据,我也留下了,现在,就看刑部怎么断案了。 ” 现在刑部即便断案,又怎敢说是慕容淮杀的人? 刑部尚书是想死着急吗? 陈昊林气的磨牙,大吼一声:“给我把那个死丫头拿下!她胆敢扰乱刑部断案,我要给她治罪!” 他非得掐死这死丫头才行! 可话音方落,便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第778章 沈楚川策马而来,厉喝一声:“我看谁敢!” 楼上的看戏群众又沸腾了:“这就是慕容大人吧!?沈昭昭的未婚夫!啧啧,我早听说这位慕容大人惊才绝艳,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你才知道?他当初殿试的那一篇文章至今还是还在书院的学子手里广为流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原本是状元之才,可就是因为陛下看他生的绝色,才把他按成了探花。 ” 沈楚川策马走到沈昭昭的跟前,一勒缰绳,翻身下马。 沈昭昭笑眯眯的道:“小叔。 ”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吧?” “没事!” 沈楚川冷冷的扫向陈昊林:“陈少爷是打算,抓我的未婚妻?” 陈昊林脸色难看了几分:“是她任性妄为!扰乱刑部办案!” “我的女人,任性一点又如何?”沈楚川轻嗤一声。 陈昊林脸都憋红了,梗的他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沈楚川嚣张,但没想到,这么嚣张! “陛下已经听闻了此事,下旨要求刑部立即断案,你有这闲工夫跟我的未婚妻较劲,还不如赶紧回去破案。 ”沈楚川冷声道。 陈昊林死死的瞪着沈昭昭,沈昭昭冲着他微微一笑,仿佛毫不在意。 沈楚川来了,他必然是动不了沈昭昭了,陈昊林恼火的要命,却也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带着尸体走人。 街道两边的人群喧闹的厉害,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要看这位慕容大人惊才绝艳的姿容。 沈楚川却直接翻身上马,然后伸手一捞,将沈昭昭拦腰抱上了马,策马而去。 留下围观群众激动的议论纷纷。 沈楚川带着沈昭昭直接回到了沈府。 “你倒是胆子大,去义庄劫尸体,还敢跟陈昊林面对面的硬刚。 ” 沈昭昭笑嘻嘻的道:“我怕什么?我让海棠去调动了你的暗卫,我心想你培养出来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比陈昊林养的那一帮酒囊饭袋差劲吧,我就跟他刚了!” 沈楚川检查了一下,确认她没受伤,才冷哼一声:“这么危险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样自己擅自行动,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她到底哪儿来的胆子,还敢去乱葬岗抢尸体。 “你还在宫里,我哪还有空去找你?我进了刑部大牢,亲自问了慕容淮,确认了人不是他杀的,我才觉得尸体肯定有问题,我立马赶去义庄,果然就撞上他们正在毁尸灭迹!这尸体一旦没了,慕容淮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 沈昭昭道:“不过,也正是他们毁尸灭迹的行为,让我更确定了,这个尸体肯定是有问题的,所以,我才敢跟陈昊林当街对峙,在大街上当众验尸,小叔,我可没有莽撞行事,我都是确定了不会出问题才进行下一步的!” 看着沈昭昭这一本正经的分析,沈楚川唇角的笑容也深了几分,大手将她捞入怀里:“是了,我的昭昭再聪明不过,又怎会莽撞行事?只是······” “乱葬岗全是尸体,森森白骨和腐烂的尸身,你怎么忍得了去那种地方的?” 沈楚川眉头轻蹙,他的小娇女,从小没沾过脏东西。 沈昭昭却很平静:“死人有什么可怕的?活人的人心可吓人的多。 ” 第779章 他看着她这般淡然的样子,不知为何,心口仿佛被刺痛了一般。 沈昭昭却浑然不在意,她兴冲冲的道:“现在我当众验尸,还留了证据,刑部必然不敢再断慕容淮有罪了,就是怕,刑部那边一直拖着不放人!” 沈楚川勾唇道:“这个你别管了,交给我就好。 ” 他在她的额头亲亲一吻:“昭昭,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还有我。 ” 沈昭昭眼睛有些酸涩,前世她临死之前,小叔也是在她的额头亲亲吻了她,她浑身恶臭,脏乱不堪,可他依然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不曾离开。 她轻轻点头:“我知道。 ”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不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在她身边。 才过了三天,刑部便断案了。 珍珠兴冲冲的跑进来报信儿:“姑娘!刚得来的消息,刑部放人了!” 沈昭昭眼睛一亮:“慕容淮没事吧?” “应该没什么事,慕容府的人已经把他接回去了,但听说,好像还是受了很重的伤,这恐怕是要养一阵了。 ” “伤痕总会养好的,人没事就好,”沈昭昭也总算是放了心。 “那必须的呀!姑娘你都当街验尸了,这证据也都留下了,他陈家就算在刑部一手遮天,他们刑部敢断案是慕容淮有罪吗?!”珍珠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沈昭昭捏了捏她的脸:“可把你骄傲坏了。 ” 珍珠笑嘻嘻的道:“这下好了,这个年虽然过的不太平,但总算是相安无事,姑娘也可以安心待嫁了。 ” 现在沈家已经开始挂红绸了,张灯结彩,连囍字儿都贴满了。 沈昭昭美滋滋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做的这一套衣裳,她刚刚做完了这一套,两套是来不及了,但这一套也足够让她在新婚当天送给小叔了! 沈昭昭开心的很。 “对了,如意苑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没有?”沈昭昭突然问道。 这阵子她顾着陈家的事情,倒是沈梨雨突然隐身了似的。 海棠摇摇头:“没有任何动静,沈梨雨再没有去过如意苑一次,他们的那一间雅间,也再没有任何人去过。 ” 沈昭昭狐疑的道:“这么久了,他们私下不见面?” 珍珠立马道:“那会不会是已经闹掰了?” 沈昭昭却摇头:“之前在宫宴上,沈梨雨还送了荷包出去,说明感情正好,就算要闹掰,至少也要见过面了才能闹掰吧?” 怎么可能至今,一次面都没见过。 除非······ 沈昭昭眸光一闪:“除非他们换地方了。 ” 她立即问海棠:“沈梨雨近日的都去过什么地方?” 海棠沉声道:“她很少出门,偶尔会去秀坊和金楼看看衣裳首饰,再或者,就是进宫去见太子妃。 ” 沈梨雨如今巴结着陈霜瑶,得了可以进宫的权利之后,她倒是勤快的很。 “进宫······”沈昭昭眉头轻蹙。 上次沈梨雨和那个姘头私会的地方,也是在宫内。 是她太多心了吗? 沈昭昭沉声道:“给我盯紧她。 ” 这个沈梨雨,她很不放心。 第780章 “是!” —— 皇宫。 东宫的一处偏殿内,沈梨雨靠在褚嵘的怀里娇滴滴的道:“如今梨雨能够经常进宫,见殿下的机会也多了许多,只是,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呀,梨雨就怕,太子妃迟早会察觉的。 ” 沈梨雨每次进宫,先去找陈霜瑶,在陈霜瑶那里伏小做低的给她当丫鬟,捧她的臭脚,然后趁着出宫之前的空档,便悄悄溜进这偏殿,和褚嵘私会。 她已经有些受够了这样见不得光的日子了,尤其是,在陈霜瑶,乃至这东宫的其他妃子的眼里,她跟个奴才没区别!没有丝毫的尊严。 她分明怀着皇长孙,应该是这东宫最尊贵的女人,却偏偏,受尽刻薄。 她想要褚嵘接她进宫,给她名分! 然而褚嵘此时,却面色沉沉的,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 “殿下?” 沈梨雨坐起身来,试探的看着褚嵘的脸色,生怕自己说的话惹恼了他。 她已经经历过太多男人了,对于讨好勾引男人的活儿,再熟练不过,察言观色,更是她的必备技能。 褚嵘却笑了起来:“本宫方才在想陈家的事情。 ” “陈家什么事?” “陈昊林前阵子不是抓了慕容淮,闹了这么大的一场闹剧。 ” 沈梨雨立马道:“太子妃因此也有些生气呢,本来陈家也只是想和慕容家结亲而已,谁知这慕容画心高气傲的,才惹出这些事。 ” 褚嵘若有所思的道:“梨雨,本宫还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 沈梨雨连忙道:“殿下交代的事情,梨雨义不容辞!” 褚嵘笑了,抬手摸了摸沈梨雨的肚子:“你果然是本宫最贴心的的人,这满东宫的女人,都没有你好,在本宫心里,你始终是最重要的。 ” 沈梨雨娇羞的道:“能成为殿下心中最重要的女人,梨雨喜不自胜,但,梨雨始终没有名分·······” 褚嵘抬起她的下巴,定定的看着她:“你为本宫办成这一件事,本宫,便迎你入宫,给你名分。 ” 沈梨雨眼睛“唰”的亮了:“真的?!” 她梦寐以求的名分,终于来了! “殿下尽管吩咐!梨雨一定去做!” —— 沈府。 沈昭昭穿上了一身正红的嫁衣,从里间走了出来。 王氏笑着道:“这一身嫁衣是五十个绣娘赶工了三个月才做出来的,还好是赶出来了,瞧着昭昭穿上正合身,倒也不用改动了。 ” 沈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快,转个身给祖母看看。 ” 沈昭昭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个圈儿。 这一袭云锦描金勾的嫁衣,仿若天边云霞,沈昭昭走动之际,像是凤凰飞舞,美的惊心动魄。 沈老太太连连点头:“好,好看!我的昭昭啊,穿什么都好看,这一身嫁衣,衬我的昭昭正好!” 沈昭昭喜滋滋钻进老太太的怀里:“是祖母给我做的嫁衣好看!” 沈老太太捏了捏她的小脸,眼睛突然有些湿|润:“这一不留神,我的小昭昭就长大了,要嫁人了,明日出嫁,祖母也不能再陪着你了。 ” 沈昭昭却抱住了她:“谁说的?我就算成了婚,也天天回来看祖母!” 第781章 沈老太太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孩子,哪有成了婚还成天往娘家跑的?这传出去可叫人笑话!” “笑话就笑话!我才不怕呢。 ”沈昭昭笑嘻嘻的道。 “好好好,我的昭昭啊,做什么都好,”沈老太太被哄的开怀大笑,但还是认真的叮嘱她:“但这嫁了人啊,还是不比在娘家,事事都顺着你的心意,总也得有些自己的筹谋,可不能跟小时候那样胡闹任性了。 ” “放心吧祖母,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 王氏也笑着道:“老太太可别担心,昭昭聪明着呢。 ” 沈昭昭只是在老太太跟前软软糯糯的,从来不用心眼儿,以至于老太太总觉得沈昭昭是个孩子,但王氏很清楚,昭昭早就可以独当一面,待她成家之后,当家夫人的身份一定会做的比她好得多。 沈老太太这才算是放心了,笑着点头:“好了,去把嫁衣换下来吧,回去好生歇息,明儿就要出嫁了,可有的累。 ” “嗯!” 沈昭昭换下了衣裳,便回了春暖阁。 一路上,沈婉菲都很是难过。 “昭昭,你这嫁了人,咱们可就没法儿继续住在一起了。 ”沈婉菲可舍不得她了。 沈昭昭牵着她的手一路走着:“这有什么?慕容府离沈家也不远,你要来找我,随时来,我们两还是一起玩儿!” 沈婉菲这才开心的点头:“嗯!” “再说了,不还有闫望陪着你嘛。 ”沈昭昭摸着下巴道:“说来也是奇怪,这闫望放着好端端的大将军不做,跑到咱沈家来当个护卫,这当的好像还挺起劲儿。 ” 沈婉菲道:“他说西夏如今没有战事,如今朝中又是西夏太子霸权,他们闫家被制衡着,他即便回去也没什么大事给他做,还不如在这当护卫自在一点。 ” “那也行吧,总归有人陪你。 ”沈昭昭笑嘻嘻的道。 “昭昭,你说,这嫁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呀?”沈婉菲好奇的问。 沈昭昭歪了歪头:“这个,我也说不好。 ” 有点开心,有点期待,还有点,害怕。 沈昭昭想起前世那场灰暗的婚姻,仿若炼狱一般,她曾经满怀期待的走进去,然后一脚踩进泥潭,从此受尽蹉跎。 沈昭昭垂下了眸子,心中有些伤神。 “昭昭?” 沈昭昭扯出一抹笑来:“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吧。 ” “嗯!” 这一夜,沈昭昭却睡不着了。 房内的灯盏已经灭的只剩下一盏了,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青色的床幔,脑子里全是常遇春带给她的恐惧。 欺辱,谩骂,刻薄,谋杀! 她小手揪着被子,紧抿着唇,神色紧张。 “昭昭。 ” 沈昭昭浑身骤然一震,发白的小脸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她仔细一看,却是沈楚川坐在她的床边。 她眼睛一红,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哽咽着:“小叔。 ” 沈楚川蹙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怎么了?梦魇了?” 他原本也只是不放心,想来看看她,谁知翻窗进来,她却听不到动静似的,等他走到床边,便看到小姑娘神色慌张,很是害怕的样子。 她很少会这样。 第782章 沈昭昭却抱着他的腰身,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嗯。 ” 沈楚川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怕,我在这呢。 ” 沈昭昭在他怀里蹭了蹭,把泪珠子都蹭干净了,这才抬起水蒙蒙的眼睛:“那你陪着我睡。 ” 沈楚川勾唇:“昭昭这么着急?明日咱们就成亲了。 ” 沈昭昭却拉着他的手躺下了,赌气的道:“我不管,我就是要你陪着!” 沈楚川宠溺的笑了:“好,那我陪你。 ” 沈昭昭这才安心了,缩进了被窝里,小声的道:“小叔,明天咱们就成亲了。 ” “我知道。 ”沈楚川勾唇,他等了太久太久了。 “小叔,我有点害怕。 ”沈昭昭瓮声瓮气的。 “怕什么?” “怕你打我。 ” “······”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脸:“你能不能想点好的?” 这小丫头脑袋瓜子里成天装的什么东西?他凶她一句都舍不得,还打她? 沈昭昭眨巴眨巴眼睛:“那你会对我好吗?” 沈楚川睨着她:“我对你还不够好?” 沈昭昭耍赖:“那是以前,我是说以后!” 沈楚川无奈的哄着:“会。 ” 沈昭昭欢喜的从被窝里钻出来,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小叔这天神一般的人物怎么会和常遇春一样呢? 沈楚川大手搂着她的腰身,眸光幽幽的亮起了绿光:“沈昭昭,你是在故意招我吗?” 沈昭昭被他这幽幽的眸子给吓的立马钻回了被窝里:“我没有!我睡觉了!” 沈楚川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睡吧。 ” 他看着她恬静的小脸,舔了舔唇角,惦念了好久的小娇女,终于要娶回家了。 沈昭昭这会儿心情舒缓了,很快便入睡了。 沈楚川看着她沉静的睡颜,轻声道:“昭昭,我们要成亲了,不知怎的,我总觉得这一天我等了好久好久,似乎从上辈子就开始等了。 ” 他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这才满足的翻窗离去。 次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沈昭昭就拉起来了。 “姑娘快起来,喜娘都来了!”珍珠和海棠压根不给她赖床的机会,直接把她从被窝里拖出来了。 喜娘丫鬟婆子们一拥而入,围着她洗漱梳妆。 沈昭昭眼睛都睁不开,脑子都晕乎乎的,跟个木偶似的任由她们摆弄。 那喜婆拿了根细长的白绳子,在她脸上绞面,沈昭昭才被疼的清醒过来,嗷呜嗷呜的叫唤。 喜婆笑的满脸的褶子:“姑娘别怕疼,这样脸蛋儿才光滑干净,今儿是大姑娘的好日子,得漂漂亮亮的嫁人才是呀!” 随后又是更衣,梳妆,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功夫,珍珠小心翼翼的将一顶珍珠凤冠戴在了沈昭昭的头上。 “这么沉?”沈昭昭皱了皱眉,她脖子都要被压断了。 珍珠笑着道:“自然沉了,这可是老太太命人重金打造的,别说这纯金的冠子了,上头的南海珍珠都足足八十八颗呢!” 第783章 “哎哟,这哪儿还有嫌冠沉的呀?大姑娘这冠子,价值连城,戴着又富贵又漂亮,也只有这样华丽的凤冠,才能衬得出姑娘国色天香的美貌啊!”喜婆笑着道。 沈昭昭扶着冠子对着梳妆镜看了看,的确好看,这才弯了弯嘴角:“那好吧。 ” 王氏和沈婉菲也赶来了。 “快好了没?那边的迎亲队伍都要来了!”王氏连忙问。 “快了快了!夫人别急!”喜婆忙不迭的给沈昭昭整理发髻和金冠。 沈婉菲兴奋的跑到沈昭昭的跟前,拉着她的手:“昭昭,你今天可真好看!” 沈昭昭娇羞的低下头:“是嘛。 ” “那是自然的!”王氏笑着道:“昭昭啊,就是这京都城最美的新娘子了。 ” 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跑进来:“迎亲队伍到了!” 王氏连忙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的去前厅,老太太和老爷都等着呢!” 喜婆连声应着:“好了好了!快送姑娘去前厅吧等姑爷上门咯!” 沈昭昭笑盈盈的由着她们牵着她走,她头上的冠子太沉,也不敢步子迈的太大了,倒是难得端庄了起来。 沈群山看着沈昭昭这一身凤冠霞帔,老眼都有些泛红了。 “这一不小心,昭昭就长大了,要嫁人了,爹想着你昨天好像才这么小呢。 ”沈群山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腰。 小时候的沈昭昭,最闹人了,沈群山总盼着她长大,这样懂事一点,现在真长大了,才觉得舍不得了。 “爹,昭昭长大了也是你的女儿。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 “嗯,”沈群山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沈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这大喜的日子你这闹的跟什么似的。 ” 沈群山躲到后面背过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怕被人看到了笑话。 沈老太太拉着沈昭昭的手,慈爱的道:“昭昭啊,就算这往后嫁了人,你也永远是咱们沈家的女儿,有沈家给你撑腰,你什么也别怕!就算过的不如意,也随时可以回来,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 沈昭昭眼睛发酸,前世她出嫁的时候,祖母也是这样说的。 她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定会幸福的,可她转眼就迈入了地狱,哪怕如此,她也不敢与家里说她的委屈,家中接连出事,祖母年迈,父亲也是满脸的疲惫,她哪里还敢给他们添乱? 沈昭昭抱住了老太太,哽咽着道:“我知道了,祖母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委屈自己的。 ” “好,那就好。 ”沈老太太原本想着大喜的日子开开心心送她出门的,可到底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睛。 小丫鬟冲进来报喜:“门口拦不住了!姑爷撒了好些红包,那些个没心眼儿全顾着抢红包去了,一不留神门就被撞开了!” 沈老太太笑了笑,拍了拍沈昭昭的背,这才松开她,亲手拿了红盖头,给她盖上。 “好了好了,你那夫君啊,是个能耐人,堵门什么的,我想也拦不住他多久的!快准备好,一会儿要出门子了。 ” 沈昭昭看着头上这鲜红的盖头落下,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和紧张。 第784章 随着一阵喧闹声传来,便听到小丫鬟欢欢喜喜的喊着:“未来姑爷来啦!” 沈昭昭盖着盖头也看不到外面,她低着头却能看到一双镶玉的锦靴走到她的身边,那正红的衣袍摆,晃的她有些紧张。 她很少看沈楚川穿红衣,只有曾经任三品官职的时候,上朝穿的官府是红色的,偶尔他下朝来不及更衣见她,她才看到过几次。 他这样冷傲的人,穿上红色的官服,却也显得那样意气风发,风流倜傥。 那时候,她便想着,倘若他成亲的时候,穿上正红的衣袍,该有多好看呐? 而今日,她总算要看到了,而更开心的是,他这一身红衣,是为她而穿的。 沈楚川平日里都是穿深色的衣裳,沈老太太倒是鲜少见他穿这样鲜艳的颜色,他刚一进门的时候,倒是把老太太给看愣了。 沈楚川唇角带笑,拱手对着老太太行礼:“老太太安,我来接昭昭了。 ” 沈老太太满意的连连点头。 也就只有这样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才配得上她的昭昭嘛! “昭昭是我们沈家的宝贝疙瘩,也是我的宝贝疙瘩,今日我将她托付给你,你可千万别辜负了我的期待,若是让我知道,你负了她,那我可饶不了你!”沈老太太虽然是笑着说的,但语气里,却还是有几分敲打的。 沈楚川恭敬的拱手道:“老太太放心,昭昭是我此生所求,我绝不负她。 ” 沈老太太笑着点点头:“好,好!” 她将沈昭昭的手,送到了沈楚川的手上:“去吧。 ” 沈楚川牵起她的手,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他却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他苦苦惦念多年的小娇女,如今,终于凤冠霞帔,被他娶回家了。 外头鞭炮声已经响起来了。 府门口围着水泄不通的人,沈昭昭盖着盖头,看不清路,但她牵着他的手,便毫不担心,由着他牵着她走出府门。 八抬大轿已经压好了。 沈楚川将她送进了花轿,放下了轿帘,这才翻身上马,在众人祝福声中,带着迎亲队伍往回走。 他最讨厌被人围观取乐,当初中了探花游街的时候,他脸都黑的不行。 但今日,他同样骑马游街,胸前带着一团大红花的红绸,他却心情愉悦的很,还吩咐明德给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撒一些喜糖。 沈昭昭坐在花轿上,心情有些紧张,但她又很想看看,沈楚川穿着红衣骑马游街是什么样子的,她便悄悄的挑开红盖头,把轿帘掀开了一点缝隙,往外看去。 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骑在马背上,只是一个背影,却意气风发。 珍珠发现了沈昭昭的小动作,连忙给她拉上了轿帘:“姑娘快把盖头盖好!别让人瞧见了!” 沈昭昭心满意足的坐回了轿内,乖巧的放下了盖头。 终于到了慕容府。 慕容画和慕容淮还有一众围观的宾客早已经等在了门口了。 鞭炮声响起,沈楚川翻身下马,亲手为她挑开轿帘。 第785章 她坐在轿内,低着头看盖头低下,便看到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伸到了她的眼前。 沈昭昭心跳莫名的加速了,她伸手放到了他的掌心,他握住她的手,扶着她走出马车。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由着他牵着走进府中。 喜婆在一旁喜气洋洋的喊着吉祥话。 还有各路宾客们的祝福恭贺声。 她却统统听不到,她感受着那只指节分明的手包裹着她的小手的温度,她便只能听得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了。 走进了正厅,便有人喊了起来:“拜堂咯!拜堂咯!” 沈楚川和她拉着一根红绸,喜婆掐着嗓子高声喊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进洞房啦!进洞房啦!” 随后,他们便在众人的拥簇下,走进了洞房。 似乎是被人吵的太厉害了,沈昭昭感觉自己脑子都有点嗡嗡的,这慕容府今天是来了多少宾客啊? 走进了洞房,沈楚川牵着她坐在了床上。 喜婆抓了一大把的花生桂圆红枣之类的东西,撒在了他们的身上。 “早生贵子,多子多福,和顺安康!” “好了,该掀盖头了呀!”众人笑闹着。 喜婆这才将一根喜秤送到了沈楚川的手里:“新郎官儿快给新娘子新盖头吧!” 沈楚川用喜秤挑开了沈昭昭头上的红盖头。 沈昭昭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抬起头,眉眼中都是欢喜。 喜婆乐呵呵的道:“这可是我见过最大方的新娘子了,慕容大人好福气呀!” 寻常新娘子都是含羞带怯的不敢抬头,她倒好,满脸欢喜的盯着新郎官儿看。 众人都笑了起来。 沈昭昭却半点不害臊,看着沈楚川笑的眉眼弯弯的,小声的问沈楚川:“我好看吗?” 沈楚川唇角轻勾,看着他的小娇女凤冠霞帔的样子,心中甜的仿佛化了蜜似的。 他附在她耳边,声音低沉:“昭昭今日,美极了。 ” 沈昭昭小脸一红,总算有了几分娇羞之态。 “新人快喝交杯酒吧!” 喜婆将交杯酒送上来。 两人各端了一杯酒,双臂喝下去。 因为沈昭昭酒量不好,沈楚川怕她又一杯倒,还撒酒疯,就特意让人将她那杯酒倒了大半,兑的水。 “礼成啦!” 沈楚川也不能在喜房久留了,今日满京城的达官显贵几乎都来了,沈楚川作为新郎官,自然也要出去陪客。 他捏了捏沈昭昭的手心,低声道:“等我回来。 ” 沈昭昭轻轻点头:“知道啦。 ” 沈楚川这才起身走了。 沈婉菲和慕容画便留下来陪她了。 眼看着看热闹的宾客们都散出去了,沈昭昭才连忙对珍珠道:“快给我把这冠子摘下来先,我头都压断了。 ” 珍珠立马虎着脸道:“姑娘这可不能摘!摘了不吉利了!” 沈昭昭委屈巴巴:“就一会儿嘛。 ” 第786章 慕容画笑着道:“就摘一会儿吧,也不碍事,大哥陪完客可都晚上了,这么沉的冠子戴一整天也够难受的。 ” 珍珠这才无奈的给沈昭昭摘下来。 沈昭昭头上少了这冠子,轻松了一大截:“可累死我了!我戴着这冠子,我路都不敢走了!” “你啊,都是成了亲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慕容画笑着摇了摇头。 说话间的功夫,便有小丫鬟端了饭菜进来。 沈昭昭眼睛都亮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吃东西?” 慕容画笑着道:“我早准备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 沈昭昭和沈婉菲早上都没能吃上饭,两人立马开吃。 而此时,外面也热闹的很。 酒席都摆了足足几十桌,络绎不绝的宾客前来道喜。 今日的婚宴,连太子都亲自到场了,自然也没有人不会不给沈楚川面子。 “你这慕容大人的名号可真不是一般的响亮啊,我在京都城还真是头一次看你这么盛大的婚宴,”赵舒城笑哈哈的走进来。 沈楚川勾唇:“还行。 ” “行了行了,看你得意那样儿!娶了沈昭昭,你这颗心总算是放回肚里了吧?”赵舒城调侃道。 沈楚川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赵舒鑫,唇角带笑:“那是自然。 ” 赵舒鑫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赵舒城继续和沈楚川说话,赵舒鑫却显然待不下去了,转身便走。 杨姝连忙追上去。 “相公这才来就要走了吗?还没去给昭昭贺喜呢。 ”杨姝道。 赵舒鑫脸色有些阴沉,贺喜? 他哥特意把他带来,不就是为了让他死心吗? 他沈楚川能稀罕他的贺喜? 杨姝心里有些害怕,她和赵舒鑫成亲一个月了,可她却似乎离他很远很远,他从来不让她靠近,也不会告诉她,他到底在想什么。 “相公······” 赵舒鑫直接道:“我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在这贺喜吧。 ” “我······” 赵舒鑫却没有听她说什么,直接大步流星的走了。 杨姝僵在原地,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如雪刚好从大厅走出来:“弟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赵舒鑫呢?” 杨姝立马整理好情绪,扯出一抹笑来:“他,他说有事,就先走了。 ” 秦如雪蹙了蹙眉:“那由着他去吧,我打算去喜房看新娘子,你跟我一起吧。 ” 杨姝点头:“嗯好!” 杨姝心中虽然因为赵舒鑫的冷待而感到难过,但好在赵家的家庭好,公婆和气,大嫂也是个好相处的。 对于女儿家来说,能嫁到这样的人家,是吃不了苦头的。 秦如雪和杨姝推门进来。 沈昭昭眼睛一亮:“如雪!你们来啦!” 秦如雪叹了一声:“可惜我来晚了,我还想着你饿着肚子,偷偷给你带了吃的,没想到你小灶都开起来了。 ” 秦如雪一边说着,便晃了晃自己手上的几封糕点。 沈昭昭咯咯笑着:“不晚不晚,我才吃的半饱呢。 ” 秦如雪才坐下,沈昭昭便忍不住问:“你怎么没带酒来?” 秦如雪“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哪儿还有这胆子?上次我成亲的时候,咱两在喜房里喝的烂醉,还耍酒疯来着,你忘了沈楚川的脸当时多黑?” 第787章 沈昭昭小声的道:“咱们偷偷喝呀!” “那我可不敢!今天可是你大喜日子,到时候耽误了你们洞房花烛夜,我还不知道要当多大的罪人呢。 ”秦如雪立马道。 一屋子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今日这婚宴,连太子都来了,满京都城自然也没有不给面子的,即便是和慕容氏有怨的陈国公,也来了。 成国公是个老狐狸,从来不会在面子上让人过不去,陈家需要仰仗沈楚川的地方还很多,他能来倒是不足为奇,稀奇的是,陈昊林竟然也来了。 慕容淮在看到他的那一瞬,脸色都阴鸷了几分。 “哟,慕容少爷,好久不见,你这身子,恢复的倒是挺快呀,我还担心你熬不过去呢。 ”陈昊林倒是半点也不在意似的,笑哈哈的调侃慕容淮。 慕容淮冷着脸看着他:“你没死,我怎么可能走在你前面?” 陈昊林走近了两步,冷笑一声:“别跟我摆臭脸,你小子上次能逃过一劫那是你命大,你还敢跟我叫板,那你可没这个好运气了!” 慕容淮冷冷的道:“你放心,你肯定会死的比我难看。 ” 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又僵硬了起来。 陈国公和沈楚川走了过来,陈国公脸上带着笑:“慕容大人今日大喜的日子,老身亲自前来贺喜,可惜我这把老骨头老了,耽误了时辰,还是来晚了一步。 ” “陈国公百忙之中能抽空前来,已经很有诚意了,来人,请陈国公上座。 ”沈楚川道。 两家即便恩怨颇深,但,到底还不是撕破脸的时机,朝中局势复杂,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极端,陈国公如此,城府极深的沈楚川自然也是如此。 慕容淮和陈昊林这才冷哼一声,结束了对峙。 而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太子,眸光却是微微一沉。 云家也来了,按理说,云家是够不上这慕容府的婚宴的,但如今沈梨雨得了太子妃的青睐,云家自然也跟着有了光,云平秋病还没好,便是云夫人带着沈梨雨一起来的。 她们才进来,便自觉的坐到了最偏僻的席位上。 沈梨雨四处张望,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太子,眸光微亮。 太子看了她一眼。 沈梨雨便会意,突然站起身来。 云夫人瞪着她:“你干什么去!?这慕容府尊贵无比,你别在这乱走动,丢人现眼。 ” 哪怕沈梨雨如今攀上了太子妃,给云家带来了荣耀,但在云夫人的眼里,她依然是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沈梨雨笑了笑:“昭昭好歹是我姐姐,她今日出嫁,我想去看看她。 ” 云夫人冷哼一声:“去吧,记得好好跟人家攀攀关系。 ” “是。 ” 沈梨雨走了,云夫人才骂了一声:“这贱丫头,身份低贱的很,认得的人倒是一个比一个的尊贵。 ” 沈梨雨却没有去喜房找沈昭昭,而是,找到了陈昊林。 陈昊林不想听陈国公训斥他,又觉得席间吵闹,正好到外头的园子里打转。 沈梨雨走到他的跟前,笑着福了福身:“陈少爷。 ” 陈昊林一眼就认出她来了,沈梨雨如今成天跟在陈霜瑶跟前献殷勤,他偶尔进宫都能碰上她。 “怎么?你也来这?你不是和你那嫡姐不合?”陈昊林语气都带着轻蔑,显然,他也是看不起沈梨雨的。 第788章 沈梨雨却半点不恼,笑了笑:“她毕竟是我嫡亲的姐姐,她大婚,我当然也要来祝贺一番。 ” 陈昊林嗤笑一声:“你这话说的傻子都不信。 ” 沈梨雨走近了两步:“我瞧见陈少爷似乎心情不好,是不是,还在因为慕容姑娘的事情烦心?” 陈昊林一听这个名字,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就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也配让我烦心?” 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失去唾手可得的慕容氏的权势,不甘心被慕容淮压着! 沈梨雨低声道:“若我说,我有办法让陈少爷得偿所愿呢?” 陈昊林狐疑的看着她:“你?” 他听妹妹说起过她,说这个沈梨雨,虽然身份卑微,但是,她很了解沈昭昭,也很了解沈楚川,她可以轻易的找到他们的软肋,对他们下手,是一把好刀。 也正是如此,陈霜瑶才会把她留在她身边。 “我知道我卑微,但是梨雨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是断然不敢到陈少爷跟前来说这话的,还请陈少爷给梨雨一次机会,梨雨一定能让陈少爷,得偿所愿。 ”沈梨雨定定的道。 陈昊林唇角勾起了一抹戏谑的笑:“你这么不遗余力的想帮我,想得到什么?” 像她这种卑贱如泥的人,自然是有所求才会往上凑的。 沈梨雨笑着道:“梨雨如今有幸得太子妃青眼,已经感激不尽了,梨雨帮助陈少爷,其实也是帮助太子妃,若是此事成了,还请陈少爷在太子妃的跟前,为我再多多美言几句,可好?” 陈昊林哈哈大笑:“也罢,若是你真能帮我办成这件事,我定让瑶儿好好待你。 ” “多谢陈少爷!”沈梨雨连声道谢。 她对陈昊林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少爷这边请。 ” “去哪儿?” 沈梨雨神秘的一笑:“自然是去一个,能够得到慕容画的地方。 ” 陈昊林眼睛都亮了,怕不是今日可以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也是啊! 这可是在慕容府,慕容画的闺房就在这,他们若是今日有了肌肤之亲,那慕容画还跑得掉? 陈昊林看懂了沈梨雨眼中的暗示,激动的跟上了沈梨雨的步子。 沈梨雨带着他到了客人的厢房。 陈昊林迫不及待的推门走进去,还以为慕容画已经被脱光了放在里面等他了,可这推门进来,却没看到她的人。 “慕容画的人呢?” 沈梨雨关上了门,笑着道:“陈少爷稍安勿躁,慕容姑娘,就在这。 ” “哪儿呢?”陈昊林四处张望。 而沈梨雨却走近了他几步,低声道:“陈少爷,你靠近些,我告诉你,慕容姑娘现在在哪。 ” 陈昊林低下头来,激动的幻想着接下来的美事。 而就在下一瞬,一把冰凉的匕首突然刺进了他的心口。 第789章 陈昊林脸色惨白,双目死死瞪着沈梨雨,嘴里发出了微弱的声音:“你······” 沈梨雨将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插|进他的胸膛,容色狰狞:“你去地狱见她吧。 ” 随后拔出匕首。 陈昊林都来不及再多说什么话,便重重的倒在地上,死了。 沈梨雨深吸一口气,将刀子扔在了地上,转身离开。 外面的喜宴依然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 陈国公见陈昊林许久没回来,便问身边的小厮:“少爷呢?” 那小厮为难的道:“少爷,方才说出去走走,然后就没回来了。 ” “这个混账!”陈国公低骂了一声:“又不知道去哪儿鬼混去了!” 他特意喊他来慕容府,给慕容璟道喜,就是为了缓和两家的关系。 偏这个逆子没有一点眼力见,来了才呆了没多久就跑了。 “那,小的去找少爷?” “管他做什么?让他滚!”陈国公恼火的骂了一声。 立马有人围上来跟陈国公应酬,陈国公也懒得管陈昊林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了,和前来敬酒的人觥筹交错的应酬了起来。 夜色降临,宴席终于也用的差不多了,宾客们也开始三三两两的散去。 来给沈楚川灌酒的人不少,但他显然已经没有这个兴致跟这帮老爷们儿喝酒了。 他的小娇妻就那么活生生的坐在喜房等着他去洞房,他惦念了这么多年,这会哪儿还有什么心思喝酒? 索性就装醉了,由着明德扶着他退场。 到了喜房门口,他才站直了。 但此时此刻,他竟有些紧张。 他心里觉得好笑,第一次杀人他不紧张,第一次进考场,他也不曾有个波澜。 如今要去见她,他却心里发慌了。 他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喜房内静悄悄的,沈婉菲她们早已经走了。 他挑开珠帘,缓步走到里面,谁知,却看到沈昭昭四仰八叉的躺在他们的婚床上面,憨憨入睡。 沈楚川顿时无奈的摇头,也是,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他难不成还能指望这小丫头殷殷切切的好端端坐在这儿等着他来? 沈楚川走到床边坐下,大手毫不客气的捏了捏她的脸。 沈昭昭嘟囔一声:“珍珠别吵我。 ” 然后用手拍开了他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沈楚川覆身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咱们的婚礼还没结束呢。 ” 沈昭昭耳朵一阵酥|麻,揉着眼睛醒来。 她迷迷糊糊的看着他:“小叔,你怎么来了?” 沈楚川好笑的道:“你说我怎么来了?” 沈昭昭清醒过来,懵懵的道:“啊,我们成亲了。 ” 沈楚川幽幽的看着她,脸上的笑意隐隐闪着野兽一样的绿光:“婚礼还没完呢。 ” “还没完?这,天都黑了,还能有什么礼数?”沈昭昭傻了。 沈楚川逼近了她,声音幽若:“不是还有洞房花烛夜吗?” 第790章 沈昭昭浑身一个哆嗦,被沈楚川这狼崽子一样的眼神给看的浑身发麻,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那,那,我······” 沈楚川修长如玉的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幽深的眸子里,翻起了汹涌的欲|望,他声音沙哑:“昭昭,你知道这一天,我等多久了吗?” 沈昭昭咽了咽口水,往后缩了缩:“我觉得我好像不大舒服。 ” 沈楚川直接掐住了她的下巴,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没事,小叔一会儿就让你舒服了。 ” 沈昭昭紧张的心脏怦怦直跳,看着他逼近的俊颜,索性紧闭着眼睛。 沈楚川还没吻到她的唇瓣。 喜房外便突然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 “爷!出事了!” 沈楚川眉心突突的跳,冷声道:“什么事?” 门外的明德打了个哆嗦,他在外面都猜得到自家主子现在是个什么脸色。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道:“是,是陈家二少爷,他,他死在了客房。 ” 沈楚川面色一变:“什么?” 沈昭昭也瞪圆了眼睛,惊道:“陈昊林?他死了?” “是,陈国公晚宴早早的就回府了,但回府之后,一直没能找到陈家少爷,四处派人问过之后,才知道陈少爷似乎没有从我们府上出去,属下方才让人在府上四处找了一下,结果,就在客房发现了他的尸体,陈国公府的人已经来了。 ” 沈昭昭沉着脸道:“坏了,这陈昊林死在慕容府,那陈国公府岂不是要不依不饶?” 陈昊林可是陈国公唯一的嫡子! 也是陈国公最器重的儿子,他就这么死在了慕容府,陈国公那边定然要闹翻天的。 沈楚川揉了揉沈昭昭的头发:“你在这歇着,别乱跑,我去看看。 ” 沈昭昭抓住了他的手,神色紧张的道:“你要当心啊。 ” 这件事,处处都散发着阴谋的味道。 “我知道。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迅速起身离开。 珍珠和海棠匆匆进来。 “姑娘,别怕,姑爷会处理的,今日也累了一天了,奴婢服侍姑娘早些休息吧。 ” 沈昭昭蹙着眉摇头:“我现在怎么睡得着,陈昊林为什么会死在慕容府?” 这必然不是小叔的手笔,沈楚川要杀一个人,一定会不留痕迹。 而且,今日是他们大喜之日,沈楚川比谁都重视这一场婚宴,他就算要杀陈昊林,也不可能选择今日动手,还在自己府上。 沈昭昭冷声道:“这件事,细细想来,更像是一场栽赃嫁祸。 ” 珍珠心口一跳:“栽赃?是什么人要栽赃?” “是陈家吗?” 沈昭昭摇头:“不可能,陈国公不可能拿自己儿子开刀,不是陈家,而是,其他人。 ” “可如今说得上和慕容府有怨的,也就只有陈家,还会是谁?” 沈昭昭眯着眼睛道:“倘若,是有人故意想要慕容氏和陈氏相争呢?” “那会是谁?” 沈昭昭立即对海棠道:“你快去打探一下,陈昊林今日都接触过什么人,还有,他是怎么死的!” “是!” 过了许久,海棠便和慕容画一起回来了。 “怎么样了?”沈昭昭连忙问。 第791章 慕容画沉声道:“陈昊林死在了西厢房那边的客房,那边本来就是留给宾客们休息的地方,所以他去那边自然也没有引起注意,今日这喜宴人多,陈国公府势大,想要巴结他的人也不少,和他接触过的人也多,这是大哥让人列出来的名单,你看看。 ” 沈昭昭接过名单来细细看了看,秀眉都紧蹙起来,这么多。 也是,今日的喜宴宾客众多,大家不都是你来我往的交际,怎么可能少? 沈昭昭狐疑的道:“这陈昊林若是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西厢的客房,那只能说明,那是他自己走进去的,而他死在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杀他的人,会不会是他熟悉的人?” 慕容画点点头:“我也这么想,我去西厢的客房看过了,他是被一刀刺进心口致命的,而且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应该是熟人作案。 ” 沈昭昭看着手上的这份名单:“是一个让陈昊林不对他设防的人,而这个人,必然在今日的宴席上,和他有过交流。 ” 她突然看到了一个名字。 “沈梨雨?” 慕容画道:“她如今巴结陈国公府都来不及,成天往太子妃的跟前凑,这陈昊林是太子妃的亲哥哥,她怎么可能对他下手,应该不可能吧。 ” 按着常理来想,的确不大可能,沈梨雨如今抱上了太子妃的这棵大树,连同着陈国公府,她也一起跪舔,也正是因为太子妃的照拂,她才不至于在云家当一条狗都不如的少夫人。 她怎么可能去害陈昊林? 但,沈昭昭总觉得,沈梨雨是有些古怪的,她盯了她很久,却始终没能查出来她的猫腻。 “小叔呢?” 慕容画拍了拍她的手:“陈国公府的人都来了,连太子都惊动了,这一桩案子出在了咱们府上,自然是有些棘手的,他让我来陪你,让你先歇息,这些事情,他会处理好的。 ” 沈昭昭有些担心:“陈国公痛失嫡子,定是不会轻饶的。 ” “放心吧,大哥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这一口黑锅,咱们慕容氏绝不会轻易认下,你先睡吧,嗯?” 沈昭昭只好点头应下,心知他们也不想她担心。 但这一夜,沈昭昭睡的很浅,辗转难眠。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她便立即惊醒了。 “怎么睡的这么浅?认床了?”沈楚川坐到床边,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沈昭昭抓住了他的手:“怎么样了?” 沈楚川微微掀唇:“陈国公府的人闹了一宿,刚带着陈昊林的尸体走了。 ” “你一宿没睡?”沈昭昭心疼的很。 沈楚川直接躺下来,将她圈进怀里,轻声道:“知道心疼我了?” “嗯,陈国公那边会放过吗?” 沈楚川眸光冷冽了几分:“只是尸体出现在了慕容府,就想污蔑我们慕容府杀了人?陈国公不放过又如何?慕容府也不是软柿子。 ” 沈昭昭扬起小脸:“小叔,你说,这是不是一场阴谋。 ” 沈楚川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昭昭果然聪明,一猜就中。 ” “那你觉得会是谁?” 沈楚川眯了眯眼睛:“是一个,想要看慕容氏和陈氏两虎相争的人,如今陛下快不行了,朝中多方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要说觊觎慕容氏和陈氏的人,的确太多了。 ”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这件事发生在慕容府,我绝不会允许有人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 第792章 沈昭昭轻轻点点头。 沈楚川眼神都森寒了几分:“尤其还耽误我洞房花烛夜。 ” 他定要亲手掐死他。 沈昭昭浑身一个哆嗦。 他眸光幽幽的看着怀中的小娇女,修长如玉的手挑起她的下巴:“不过还好,来日方长,等我忙完了,小叔再来好好疼你。 ” 沈昭昭缩了缩脖子,像个受惊的小兔子。 看着他那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沈昭昭觉得要不然他还是多忙几天吧! 明德在门外敲了敲门,说是有要事要报。 沈楚川在她额上亲了一口:“我还有事要忙,你再多睡会儿,到时候让慕容画和慕容淮陪你,嗯?” 沈昭昭乖巧的点头。 目送着沈楚川出去了,沈昭昭的一张小脸也皱巴了起来。 “珍珠,海棠。 ” 珍珠和海棠立即推门进来:“姑娘。 ” 沈昭昭从床上坐起来:“给我梳妆。 ” “这,这么早?”珍珠都傻了。 沈昭昭面色微沉:“我要出门一趟。 ” 梳洗完毕,沈昭昭草草的吃了两口小米粥,便直接出去了。 府上还四处张灯结彩,挂着红绸,但府中的下人们却一个个神色凝重,有些肃然。 沈昭昭一边走着,一边问海棠:“昨天陈国公那边闹了一夜?” 海棠点了点头:“陈国公昨日气的都吐血了,太子也来了,陈国公这架势,像是要和慕容氏不死不休,这毕竟是他唯一的嫡子,虽说太子是向着爷的,但恐怕还是会有些麻烦。 ” “这哪里是有点麻烦?麻烦大了才是,陈国公府从此和慕容氏势不两立,那小叔在朝堂之中,必然也会受到很多阻碍,毕竟陈国公都快要当三朝元老了,在朝中的势力根深蒂固,若是真的铁了心和小叔为敌,他怕是又要有危险了。 ” 沈昭昭面色微沉,这些他不告诉她,但她其实都猜得到,她太清楚沈楚川是如何走到今天的了,刀尖舔血,一不留神便是万丈深渊,她又怎么能安心? “那姑娘是打算去哪?” 沈昭昭神色凝重的道:“云府。 ” 马车缓缓启程,到了云府,沈昭昭便让海棠去递帖子。 云府的人一听说是慕容夫人大驾光临,忙不迭的把她请进去。 “麻烦帮我通传一声云少夫人吧,我来看看妹妹。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 “慕容夫人稍等!老奴这就去请少夫人前来!”老管家忙不迭的跑了。 沈昭昭坐在前厅,喝完了一盏茶的功夫,沈梨雨便殷殷婷婷的走进来了。 “今儿是吹了什么风,竟还让姐姐亲自登门来看我了?”沈梨雨语气都染着几分戏谑。 第793章 沈昭昭笑了笑:“听说,昨天你也去了慕容府参加喜宴,怎么也没来找我说说话?” 沈梨雨面色微变,冷笑一声:“姐姐可真会说笑,你难不成还期待过我的祝福?我去那喜宴只不过是因为云家要去,我才随行应酬罢了,你难不成还真以为我是为了给你祝贺新婚大喜?” 她心里有些紧张,沈昭昭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她也绝不会莫名其妙的要来跟她絮叨姐妹情长的,难不成,她是发现了什么? 沈昭昭定定的看着她:“昨日,陈昊林死在了慕容府。 ” 沈梨雨挑了挑眉:“是吗?你们慕容府这么嚣张,连陈国公的儿子都敢杀。 ” 沈昭昭沉声道:“人不是慕容府的人杀的,这,一定是栽赃嫁祸。 ” 沈梨雨嗤笑一声:“你这话说的我都不信,人死在慕容府,不是慕容府的人杀的还能是谁杀的?你有这功夫跟我说,还不如赶紧去陈国公府跪着求饶吧!” 沈昭昭死死的盯着她看着。 沈梨雨被看的心里发毛,却还是强撑着神色不变。 过了片刻,沈昭昭才叹了一声:“正如你所言,陈国公并不相信我们,而且,还扬言说,一定要让慕容氏血债血偿,陈国公在京都城的势力大的很,若是真来硬的,只怕是慕容府也难逃一劫。 ” 沈梨雨心中得意,她自然清楚,太子让她在慕容府设计杀死陈昊林,不就是为了借陈家的手整慕容氏吗? “我还以为姐姐嫁得高门,如今便高枕无忧了呢,原来,竟是个火坑呀!”沈梨雨不遗余力的奚落了起来:“这下可好,姐姐才嫁进慕容府,这还没来得及享福呢,就要被拉着陪葬了。 ” 沈梨雨用帕子掩着唇笑了起来:“沈昭昭,你得意了这么些年,有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倒霉呢?” 沈昭昭忧愁的道:“是啊,所以,我才来找四妹妹你了。 ” “找我做什么?”沈梨雨神色也倨傲了起来。 沈昭昭笑着道:“现在谁不知道,你和太子妃关系甚好,如今陈国公扬言要让慕容氏一族陪葬,根本不愿意听慕容府的解释,还请四妹妹帮帮忙,帮我在太子妃跟前说说好话,让陈国公消消火气。 ” 沈梨雨脸上的笑意更得意了:“沈昭昭啊沈昭昭,没想到,你还有求我的一天,你不是骄傲的很吗?怎么也沦落到来求我了?” 沈昭昭抬了抬手,珍珠端着一个金丝楠木的匣子进来。 她将这匣子打开,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珠宝首饰,从成色来看,个个儿都是价值不菲的。 “这些首饰都极其名贵,和四妹妹正相配,还有这一盒香粉,是西域的宁月香,一盒便价值三千两,而且有价无市,我也是好难得才得了这一盒,都一起送给四妹妹了。 ” 沈梨雨神色惊喜的看着这满盒子的首饰,拿起了那里面的那盒香粉,这样昂贵东西,她还从未用过。 沈梨雨轻咳两声:“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便勉为其难收下了。 ” 沈昭昭期待的看着她:“那我方才说的事······” 沈梨雨扬了扬下巴:“我会帮你跟太子妃说说情的,不过太子妃听不听得进去,我可不敢保证。 ” 沈昭昭立马欢喜的道:“你和太子妃的关系这么好,太子妃信任你,也定能听得进去你说的话,我就先谢过四妹妹了!” 第794章 沈梨雨轻哼一声:“行吧。 ” “那我就不叨扰你了,我先走了,你可一定记着!”沈昭昭这才走了。 目送着沈昭昭走出了云府,沈梨雨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张狂了起来。 “沈昭昭,你也有今天!可惜啊,该你万劫不复的,你也逃不掉!”沈梨雨冷嗤一声。 沈昭昭走出云府,上了马车,面色便沉静了下来:“回府。 ” 珍珠愤愤然的道:“姑娘干嘛送这些好东西给她?她这种小人肯定不会帮咱们的!那些个首饰也就罢了,那一盒宁月香,可是老太太好容易才帮姑娘从一个西域商人那高价买来的,寻常找都找不到!竟也这么便宜了她!”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我可没指望这个。 ” “那姑娘送她这些?”珍珠懵了。 “傻珍珠,你可知道那盒宁月香有什么特别的?” “啊?” 沈昭昭轻笑着道:“这西域的宁月香,清香诱人,更重要的是,这香味儿经久不散,一旦沾上,便能留香三五天,即便换了衣裙也还是会有香味,也正是这个原因,这宁月香才得了名,说是用了这宁月香的人,便能自带体香了。 沈梨雨得了这样昂贵的好东西,她一定会用,而且,会在见最重要的人的时候用,那你说,她会在见什么人的时候,擦这个香粉呢?” 珍珠眼睛唰的就亮了:“她的姘头!” 海棠沉声道:“姑娘要查她的姘头,是觉得会和陈少爷的死因有关?” 沈昭昭摸了摸下巴:“我也不确定,但沈梨雨的确有些太过蹊跷了,她的那个姘头又是王公贵族,身份不简单,她昨日来了喜宴,却也只默默的吃了饭便早早的走了,我总觉得,她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 “那,姑娘打算去哪里找她的姘头?” 沈昭昭眯了眯眼睛:“宫里。 ” 第一次被她抓到私会的地方,是在宫里,后来沈梨雨再没去过如意馆,而是频频进宫,虽说是为了找太子妃,但她的确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私会姘头了。 沈昭昭怀疑,那个姘头,八成会和她在宫中私会。 这两日沈楚川格外的忙,陈昊林的死,在京都城掀起了轩然大|波,陈国公的势力频频发力,而宫内,太子妃和皇后也是在皇帝跟前喊冤哭求惩治慕容璟。 这前朝后宫,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胆战心惊,静观其变。 等待着这场陈氏和慕容氏的厮杀,到底谁胜谁败。 沈昭昭在房中闲散的插花,海棠匆匆走进来:“姑娘,沈梨雨进宫了。 ” 沈昭昭挑眉,看来,是时候了。 第795章 “姑爷回来了。 ” 沈昭昭立马颠颠的跑去迎他。 “小叔!” 沈楚川挑开珠帘走进来:“在等我?” 沈昭昭连忙问:“陈昊林的事情可有什么头绪了?” “还在查,这件事惹怒了陈国公府,也惹怒了皇后,怕是有些麻烦。 ”沈楚川牵着她的手坐下:“近日|你不要随便出门,即便要出门,也一定让景峰和海棠跟着你。 ” 他担心陈国公府的人报复在沈昭昭身上。 沈昭昭乖巧的点头:“知道了,你也要当心呀。 ” 沈楚川掀唇:“你夫君我可没那么好对付。 ” 听到“你夫君”三个字,沈昭昭的小脸一红。 他们才成亲了两日,而这两日,沈楚川天天早出晚归忙的很,几乎也没时间见面,她还有些不适应这个称呼。 “对了,”沈楚川顿了顿,才道:“明日应该是三日回门,但,我恐怕没办法陪你回去了,这件事如今有些棘手,我还得进宫一趟,要不,让慕容淮和慕容画陪你一起?礼物我都备好了。 ” 沈昭昭却道:“你明日能带我一起进宫吗?” 沈楚川挑眉:“你要进宫做什么?” “我想去确认一件事!”沈昭昭定定的道。 “我听说你昨日去了一趟云府,是去找沈梨雨了?” 沈昭昭点点头:“我盯她很久了,总觉得她有些古怪,有些事情,我觉得我一定得弄明白。 ” 沈楚川倒也不多问:“那好,明日,我们一起进宫。 ” 沈昭昭欢喜的点头,然后冲着珍珠道:“珍珠,明日|你回府一趟,跟祖母说,我改日再回门看她。 ” “是。 ” 次日一早。 沈昭昭便随着沈楚川一起进宫了。 若是从前,沈昭昭是不好随便进宫的,沈家毕竟在朝中也没什么权势,后宫也没有亲戚,她没什么理由进宫,但如今她成了慕容夫人,这进宫倒也方便了许多。 因为沈楚川在求娶她的时候,便为她求了个二品诰命夫人。 乾清宫。 皇帝病卧在榻,褚嵘亲自侍奉在跟前,为他喂汤药。 皇帝突然一阵咳嗽,将口中的汤药都吐了出来。 “陛下!”高公公连忙拿了帕子给皇上擦嘴角的药汁。 “父皇,可好些了?”褚嵘给他拍着背,给他顺气。 皇帝长长的叹了一声:“朕恐怕时日无多了。 ” “父皇别担心,太医说,父皇的身子近来好些了,若是再静养一阵子,兴许就好了。 ”褚嵘连声道。 皇帝咳嗽了两声:“朕的身体,朕自然清楚,你不必和太医一起骗朕。 往后,这大盛的担子,便要交到你的肩上了,可如今的大盛,怕是不太平。 ” 皇帝看向高公公:“皇后还在殿外吗?” 高公公道:“皇后娘娘一直在殿外跪着,求见陛下。 ” 皇帝闭了闭眼睛:“陈昊林死在了慕容府,陈国公也不会轻易罢休,但慕容璟,却也是不可轻易动的人,现在朕夹在中间,也是为难啊。 ” 第796章 褚嵘低声道:“父皇也不必忧心了,此事还没能查清楚,说不准到底是什么情况呢,儿臣定会两边安抚着,调和矛盾的。 ” 皇帝欣慰的点头:“太子这些日子长进了不少,不论是陈家还是慕容家,这两方都得制衡着,才可以太平。 ” “谢父皇教诲。 ” 殿外。 沈楚川和沈昭昭才走到殿外,皇后便凶狠的瞪着他们。 “好你个慕容璟,你还敢进宫来!是以为本宫治不了你吗?!”皇后厉喝一声。 沈楚川拱手道:“臣见过皇后娘娘。 ” 沈昭昭也跟着请安。 皇后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的火气更甚了,尖声道:“你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是不是?但我告诉你,陈国公府可不是吃素的,你敢杀昊林,本宫也定会让你知道代价!” 沈楚川淡声道:“若我要杀他,定会不留痕迹,无知无觉,皇后娘娘多心了。 ” 皇后浑身一震,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反驳他。 高公公打开了殿门:“陛下宣皇后娘娘觐见,宣慕容大人觐见。 ” 沈楚川直接牵着沈昭昭走进了殿内。 皇后狠狠咬了咬牙,这才走了进去。 这次的事情闹的太大,皇帝本想避而不见,息事宁人,但陈国公和皇后都不依不饶,甚至朝中的陈国公的党羽都开始蠢蠢欲动,朝局不稳。 皇帝也是没办法,只好在今日召沈楚川进宫,商议此事。 皇帝同时召见沈楚川和皇后,也算是为了安抚陈家。 沈昭昭安静的呆在一边,听着他们议事,脑子里却想着该如何找人。 陛下病重,沈楚川是以看望陛下的名义进宫的,而今日,大部分的王公贵族也是进宫来看望陛下了,所以,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现下那些人全部都等在乾清宫外,她还在想着,要找个什么机会溜出去细细的找人。 却听到皇后突然尖声道:“陛下的意思是,不打算处置慕容璟?为昊林报仇?!” 沈昭昭一抬头,便看到皇后愤怒的脸色。 皇帝沉声道:“放肆,此事也不一定就是慕容府的人所为······” “怎么可能不是?!就算不是慕容璟,那也是慕容淮!满京都城都知道,昊林只和慕容淮有怨,他死在那,定然是慕容淮下的手!陛下既然不愿意帮昊林报仇,那臣妾,也只好自己动手了。 ”皇后冷冷的撂下话,福了福身:“臣妾告退。 ” 随后转身退下。 “你!” 皇帝怒极,若是从前,他定要狠狠责罚皇后,可如今,他已经老了,他再尊贵,也只是一个将要死去的人,他没有威严了。 若是从前,皇后也绝不可能这么胆大包天。 沈昭昭心里不免觉得有些悲哀。 “罢了,你们都退下吧。 ” 皇帝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太子便和沈楚川和沈昭昭一同退出来。 当太子靠近的那一瞬,沈昭昭面色骤然一变。 她有些不确定,故意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往太子那里倒过去,太子立马扶了她一把。 沈昭昭连忙站稳身形,低着头道:“昭昭莽撞,失礼了,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 第797章 太子和气的笑了笑:“没事,下次当心些,别摔着了。 ” 沈昭昭恭敬的福了福身:“多谢殿下。 ” 沈楚川牵着她的手,对太子道:“臣先行一步,殿下慢走。 ” “好。 ”太子点了点头。 沈楚川这才牵着她转身离去。 在转身的那一瞬,沈昭昭的脸色瞬间变了。 “今日进宫之人,都在乾清宫外等候,可要我带你去一一辨认?”沈楚川低声道。 沈昭昭面色微白,脑子里恍惚的根本听不到他说话。 怎么会是太子? 怎么可能是太子?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太子和沈梨雨都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太子是沈楚川的人! 可······ “昭昭?”沈楚川察觉了她神色不对劲,捏了捏她的手心。 沈昭昭凝重的抬起头:“我知道沈梨雨的姘头是谁了。 ” 沈楚川眉心一跳,眯了眯眼:“你要说的不会是······” 沈昭昭点点头,沉声道:“是太子。 ” 沈楚川眉头轻蹙,显然,他也觉得这个答案,有些匪夷所思。 “我在沈梨雨的身上用了宁月香的香粉,这种香粉,接触过的人都会沾染上味道,而是三五天也难消散,这香粉也并不常见,即便是宫中也没有的,还是祖母偶尔间遇到一个西域商人,花重金买来的,我方才在太子身上,便闻到了那香粉的味道。 ” 沈昭昭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如此。 她定定的道:“若是沈梨雨的姘头当真是太子,那陈昊林的死,多半也是她下的手!如今谁不知道她巴结着陈霜瑶,而且还几次三番的为陈霜瑶和陈昊林出谋划策,陈昊林怎会对一个‘自己人’有防备之心?尤其是这个‘自己人’还只是一个怀孕快八个月又有求于他的弱女子。 ” 沈楚川的眸光也冷了下来:“倘若真的如此,那这太子,我还当真是小瞧了他。 ” 当初沈楚川决心推褚嵘上位,就是因为看中了他的无权无势,无能懦弱,这样的人选,才更适合当一个提线木偶。 他没曾想,他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沈昭昭皱了皱眉,仔细想想前世,她虽说对这个太子不大了解,但的确也不像是这么有城府的样子,若是真的这么有心计,又怎会任由陈霜瑶在他的后宫无法无天,杀了他这么多的皇子和妃嫔?甚至由着太后和皇后骑在他的头上。 沈昭昭甩了甩头,想的头疼:“若是真的想要确认这件事,倒也简单,你在东宫可有安插的小太监?” 沈楚川勾唇,自然明白了她想做什么:“有。 ” —— 云府。 沈梨雨正在窗前缝制一个香囊,脸上带着悠然自得的笑意。 第798章 上个月给太子送的那个荷包,他很是喜欢,这次再提前做一个飞龙在天的香囊,等他登基那日送给他。 毕竟,老皇帝驾崩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了,老皇帝一死,那,便是太子的天下了,同时,自然也是她沈梨雨的天下。 “少夫人,这云家简直欺人太甚,奴婢不过找厨房要一碗血燕,竟也被春杏那个贱丫头给抢去了!如今少爷的病大好了,云家上下也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小丫鬟愤愤然的道。 沈梨雨面色也难看了几分,捏在手里的绣花针狠狠用力,险些戳破了自己的手。 按着原来的计划,云平秋现在早该死了!可恨那臭和尚,让他活过来,坏了她的大事。 如今云平秋清醒了,那满屋子的莺莺燕燕又嚣张了起来,完全不把她这个正室夫人放在眼里! 她深吸一口气:“罢了,忍了这口气也无妨,反正这个地方,我也呆不久了。 ” 她捏着手中的绣花针狠狠地戳在香囊上,如今陈家和慕容氏已经斗起来了,是太子坐收渔翁之利的大好时机,马上老皇帝一死,太子再顺理成章的登基为帝,她也会入宫为妃! 这小小的云家,又算的了什么? 来日方长,迟早她要把云家满门灭掉! 香桃突然推门进来:“少夫人,宫中来人了。 ” 沈梨雨眼睛一亮,轻咳一声:“你们都退下吧。 ” 屋里伺候的小丫鬟退了出去。 随后,想要便带着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小太监恭敬的给沈梨雨行礼:“奴才给云少夫人请安,太子殿下让奴才来请少夫人入宫一趟。 ” 沈梨雨一愣,太子? “为何太子突然急召我入宫?是出什么事了吗?”沈梨雨连忙问。 “奴才也不知,但太子神色匆忙,想必是有急事的,所以让奴才偷偷出宫来,急召云少夫人进宫一趟,就,就去从前的地方。 ” 沈梨雨有些狐疑的道:“殿下为何没让李公公来?” “李公公今日还有要事在身,殿下才让奴才前来,少夫人放心,奴才嘴严的很,不会让太子妃知道的。 ”小太监机灵的道。 沈梨雨这才稍稍放心了:“那走吧。 ” 临走之前,她还不忘记再拿出那盒珍贵的香粉,抹了一些在脸上,上次她进宫特意用了这香粉去见太子,太子还夸她身上好香。 沈梨雨想到太子温柔的怀抱,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娇羞。 小太监带着沈梨雨走出院子,谁知却正好撞上了云平秋。 他如今病好了,也开始在外面花天酒地了,他根本不想看到沈梨雨,这会儿是正要出门。 “你干什么去?”云平秋质问道。 沈梨雨现在看到这个男人就觉得恶心,但此时又觉得心虚,正要说话,那小太监却适时的为她解围了:“太子妃召云少夫人入宫,奴才奉旨前来接云少夫人的。 ” 沈梨雨抬手摸了摸鬓角的碎发,脸上多了几分倨傲,她如今也是宫中贵人跟前的红人了,云家这帮子酒囊饭袋,她根本看不起! 云平秋冷笑一声,刻薄的道:“你倒是会钻营,成天不是巴结这个就是巴结那个的,跟条狗似的。 ” 沈梨雨的脸色大变,横眉竖眼的瞪着他:“你多管管好你自己吧!成天花天酒地不思进取,太子妃看得起我,她看得起你吗?!” 第799章 “你!”云平秋被戳破了他脆弱的自尊心,恨的咬牙切齿。 沈梨雨如今有太子撑腰,根本不想把这个无能的男人放在眼里,冷哼一声,便扬着头高傲的转身就走。 沈梨雨手上有太子妃赐的出入宫门的令牌,顺利进入了东宫。 小太监便对沈梨雨道:“少夫人请去老地方等候,奴才这就去请太子。 ” 沈梨雨点点头,径直往他们常常私下会面的偏殿去了。 那小太监暗暗记下了她去的地方,转身便去了书房。 太子此时正在书房看书,李公公守在书房外面。 那小太监笑呵呵的凑上去:“李公公忙着呢?要不歇会儿,让小的帮您老分担分担?” 李公公倨傲的睨了他一眼:“哪儿凉快滚哪儿呆着去,殿下身边也是你小子能随便伺候的?” 小林子是内务府分给东宫的,虽说也伺候了有大半年了,李公公也眼熟他了,但太子并不重用外面来的人。 不过小林子是个嘴甜会来事儿了,他殷勤的给李公公端了一杯茶,然后便顺其自然的叨磕了起来:“李公公好福气呀,等殿下登基了,李公公可就是这宫中的太监总管了,到时候小的还能跟着李公公吃香的喝辣的。 ” 李公公哼了一声,接过茶来喝了一口:“那你就机灵着点儿。 ” “这东宫如今就够热闹了,太子妃成天和那几位掐架,不是这边出事儿了就是那边出事儿了,这往后迁去了东西六宫,再进几个新人,那还得了?” “这主子娘娘的事儿,你少议论。 ” “嗨,我这不是跟您叨磕嘛,跟别人我也不敢随便说呀,方才我瞧见那云家少夫人又进宫来了,一进宫便悄默默的往偏殿过去了,鬼鬼祟祟的,她是太子妃的人,没准儿太子妃又在准备惹什么事儿呢。 ”小林子说的劲劲儿的。 李公公面色却是一变:“你说云少夫人进东宫了?” “是啊。 ” 李公公叮嘱道:“这事儿你别往外说,敢吐一个字,我饶不了你!” 小林子吓的连忙道:“公公放心,我就跟您说了一嘴,小的哪儿敢在外面议论主子们的事儿啊!我肯定闭嘴!” 李公公沉声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 “好咧!下回再给您端茶来!”小林子得体的退下了。 李公公转身便进了书房:“殿下,云少夫人进宫了。 ” 褚嵘皱眉道:“她怎么突然进宫来了?不是说这阵子都别来吗?她去见太子妃了?” “没有,方才有人看到说,她悄默默的去了偏殿,她这样突然赶来,是不是有要紧事?” 褚嵘沉吟了片刻,便起身:“本宫去看看。 ” 沈梨雨是他最关键的棋子,不单单腹中怀有他的孩子,而且,他借她的手做了太多的事情,沈梨雨若是出了什么纰漏,他只怕很多事都要功亏一篑,他自然要谨慎对待。 而此时东宫外。 小林子匆匆赶出来,沈楚川和沈昭昭已经在等他了。 第800章 小林子低声道:“小的按着主子的吩咐,传太子殿下的口谕给沈梨雨,她果然进宫了,现在太子也得知她进宫去了偏殿,定会直接去那边找她!” 沈昭昭沉声道:“他们果然是有私情的!” 沈楚川眸光也冷冽了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他。 ” “一定是太子利用沈梨雨杀了陈昊林,挑起陈氏和慕容氏的争端,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现在陈氏对咱们虎视眈眈,你在朝中也会受到太多阻碍,要我说,干脆转移陈氏的注意力。 ”沈昭昭道。 沈楚川勾唇,压低了声音道:“幸好有我家小娇妻保护为夫,不然还真是麻烦了。 ”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那我就去见见太子妃吧。 ” “让小林子陪着你一起去,若是有什么事,及时来回我。 ”沈楚川道。 小林子连忙道:“是!主子放心!” 陈霜瑶此时正在寝殿里用膳,但一想到自己嫡亲的哥哥惨死,她便恨的直接摔了碗筷。 一个小宫女匆匆进来通报:“娘娘,慕容夫人求见。 ” 陈霜瑶脸色阴沉的一拍桌子:“她还敢来见我!” 没等通传,沈昭昭便径直走了进来:“我是来给太子妃禀告一件要紧事的,太子妃今日若是不见我,日后恐怕会抱憾终身呢。 ” 陈霜瑶死死的瞪着沈昭昭:“好啊!你好大的胆子!你还敢擅闯本宫的寝殿,你这个贱人,抢了本宫的婚事,还害死本宫的亲哥哥!我今日便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陈霜瑶说着,便冲上去,扬起了巴掌。 沈昭昭稳稳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抬眸迎上她杀气腾腾的目光,弯了弯唇角:“太子妃可知道,陈昊林是怎么死的?” 陈霜瑶脸色阴沉的滴墨:“沈昭昭你好大的胆子!你是在挑衅本宫吗?!” 沈昭昭甩开她的手,冷冷的道:“陈昊林死的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甚至,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他是被人一刀刺中心口,一刀致命的,这种情况的死因,必然是他不设防的熟人作案,你好好想想,这诺大的慕容府之中,有谁是陈昊林不设防的熟人?” 陈霜瑶的面色微变。 一个也没有。 哪怕是慕容画,陈昊林也不可能信任她,因为他对她没有感情,只是想要她背后的利益罢了。 “我告诉你,什么人他最不设防,那就是一个讨好陈家,在陈家的面前卑躬屈膝甘心当一条狗,并且,”沈昭昭弯了弯唇角:“怀有身孕,柔弱无力的女人。 ” 陈霜瑶瞳孔一震,忽然之间,便想到了一个人。 “你休想在本宫面前胡说八道······” 沈昭昭微笑着打断了她:“是不是胡说八道,太子妃亲自去偏殿一看便知。 ” “你什么意思?” 沈昭昭笑着道:“太子妃进东宫这么久了,似乎也没能留住太子殿下的心,就是不知,殿下的心到底在哪里呢?” 沈昭昭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 陈霜瑶脸色阴晴不定的僵在那里,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第801章 她突然转身,直奔偏殿而去。 偏殿。 褚嵘匆匆推门进来,沈梨雨果然已经在这里等他了。 “你怎么突然进宫了,可是出什么事了?”褚嵘立即问她。 沈梨雨一愣:“不是殿下让我尽快进宫的吗?” 褚嵘的脸色骤然一变:“你说什么?” 沈梨雨连忙道:“是一个小太监来云家通传,说是殿下有急事召我入宫,我这才来了·····” “蠢货!”褚嵘骂了一声。 心知是被算计了,他立即转身要走。 谁知,这殿门却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陈霜瑶脸色阴沉的站在了殿门口。 沈梨雨吓的一个踉跄,连连扶着肚子往后退:“娘,娘娘。 ” 褚嵘强自镇定,走上前去:“瑶儿你怎么来了?本宫刚来······” 陈霜瑶却一把狠狠的推开了褚嵘,冲到沈梨雨的面前,扬起手便狠狠的一巴掌扇下去,尖细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贱人!你竟敢背着本宫,勾引太子!” 沈梨雨被这一耳光给直接扇到了地上,耳朵都耳鸣了。 陈霜瑶尖叫着冲上来厮打她:“不要脸的下贱娼妇!本宫还真当你是一条老实听话的狗!没曾想,你竟敢勾引太子,你算个什么下贱东西,你也配!” 褚嵘立马冲上来护着沈梨雨,冲着陈霜瑶厉喝一声:“够了!你胡闹什么?” 陈霜瑶尖声骂道:“你这么维护这个女人?她一个娼妇,你竟敢维护一个娼妇!你偷偷背着我和这个娼妇私会,你这是在打我的脸!你真以为我们陈氏一族是好欺负的是不是?你忘了你这太子之位要靠谁才能坐稳了吗?!” 陈霜瑶根本看不起褚嵘这个出身卑贱的太子,在她的眼里,褚嵘自然也是没有威严可言的。 “来人!给我把这个贱人乱棍打死!本宫要她扒皮抽筋!” 沈梨雨惊恐的连连后退,但那些宫人们直接冲上来按住了她。 她立马哭嚎了起来:“你们谁敢动我!我腹中怀着殿下的皇子,我怀着皇长孙!你们谁敢乱来!殿下救我,殿下救我啊!” 这话一出,陈霜瑶脸都白了。 她哆嗦着指着沈梨雨,质问褚嵘:“她当真怀着你的孩子?” 到了这一步,褚嵘也不想再忍了,他冷声道:“是,梨雨怀着本宫的孩子,是未来的皇长孙!” 陈霜瑶“啊!”的尖叫出来,疯了一般的向沈梨雨扑过去:“本宫都没能怀上皇长孙,你这个贱人竟然就有了皇长孙!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褚嵘厉喝一声:“来人!把太子妃抓住!” 这混乱的拉扯之间,沈梨雨突然脸色大变,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痛苦的哀嚎了起来:“我的肚子,我的肚子!殿下,我好痛啊!” 褚嵘瞬间慌了,连忙护住了沈梨雨:“梨雨,你怎么了?” “殿下,我好痛啊,我好痛,我,我是不是要生了!”沈梨雨痛苦的捂着肚子哀嚎了起来。 第802章 褚嵘立即吼道:“传太医!” 东宫一时间人仰马翻。 沈昭昭和沈楚川在东宫外的假山上的凉亭里,一边品着茶,一边远观着这场闹剧。 一个宫人匆匆跑上来:“云少夫人突然阵痛,怕是要提前生了,现在太医院的太医全来了,稳婆也正在给云少夫人接生,若真的是个男孩,这皇长孙,怕是真的要从她肚里出来了,太子妃现在闹的鸡犬不宁,陈国公那边也得了消息,想必也很快就要进宫了。 ” 沈楚川点点头:“下去吧。 ” 宫人跑了下去。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这么大的一场戏,自然得闹的鸡犬不宁的,不过这样一来,陈氏怕是没功夫来对付你了,太子处心积虑,想要陈氏和慕容氏鹬蚌相争,他好渔翁得利,如今这风头一转,一不下心火就烧到他自己身上来了,咱们正好坐山观虎斗。 ” 沈楚川沉吟着道:“沈梨雨的孩子是太子的,那就是说,在我们远去桐湖郡的时候,他便让沈梨雨怀上了孩子。 ” 他指尖敲击着石桌,眼神晦暗。 若不是沈昭昭顺着沈梨雨这条线查出来,太子兴许真能瞒天过海,先是坐看陈氏和慕容氏相争,之后等陈氏和慕容氏两败俱伤,他也有了皇长子。 如此城府,和当初他见到的那个畏缩怯懦,险些被宫人整死的少年完全不同。 早在五年前,沈楚川便已经认识褚嵘了,那时候他明面上只是沈家一个微不足道义子,但实际上却也在江湖之中有了诸多势力。 他那次趁着夜色悄然进宫,为了查证当初父母的死因,却正好撞上有宫人想要害死褚嵘,那时候的褚嵘身份卑贱,在宫中也是如同蝼蚁一般苟且偷生,他大概是不小心惹到了宫中的哪位主子不顺眼,所以才会遭遇毒手。 这深宫之中,死掉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也并不算什么大事。 因为皇帝的皇子太多了,而他,又恰好是皇帝最不愿意见到也最耻辱的儿子。 若不是那日正好让沈楚川碰上,他已经悄无声息的死在了那一口枯井里。 他怯懦无能到能轻易被一个宫人整死,是一个很好的傀儡。 所以沈楚川也选择了他。 可没曾想,这个在他背后插上一刀的人,会是他。 这是他第一次看走眼。 沈昭昭摸着下巴沉吟着道:“这孩子若是真的生下来,到底算作云家的孩子,还是算作太子的孩子呢?” 这一场博弈,可是一场豪赌啊。 “小叔你看!陈国公府的人都来了!”沈昭昭指着亭子下面的人道。 果然,陈国公府的人浩浩荡荡的直奔东宫了,连皇后都来了! 沈楚川扬了扬下巴:“既然都到了,也该去看看这场好戏了。 ” “走!” 此时东宫大乱,陈国公府的人都来了,沈楚川的到访,自然也没有人会在意了。 沈梨雨此时已经被送到了内殿生孩子了,太子等在外殿,神色紧张。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只盼着能得一个皇儿! 而陈霜瑶则是脸色阴沉的坐在一边,袖中的手都几乎要掐进肉里。 第803章 内殿不时的传来沈梨雨阵痛的惨叫声。 这一声又一声的惨叫,似乎在剜她的心! 她把沈梨雨当成了自己的一条狗,却没曾想,这条狗从一开始,便霸占了她的男人!还怀上了孩子。 这些日子以来,沈梨雨大着肚子在她跟前卑躬屈膝,晃来晃去,她却一次也没有想过要害死她的孩子,只是因为,她以为那孩子肯定是云平秋的! 一个低贱的云家子,她自然是不屑于去脏了自己的手的。 可事到如今,却告诉她,那个孩子,是太子的,倘若是男孩,那更是要霸占皇长孙的位置!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皇长孙啊!她就是为了生下皇长孙,才嫁给太子的! 她恨不能将沈梨雨碎尸万段,可此时,那个女人却安然的躺在内殿产子,她却只能坐在这里,忍气吞声! “瑶儿!”陈国公匆匆赶来。 陈霜瑶立马扑进了陈国公的怀里,哭嚎着:“爹!那个贱人,她怀了殿下的孩子,我要杀了她!” 陈国公脸色阴沉的看向褚嵘:“还请殿下给个解释。 ” 褚嵘心知今日是逃不掉了,他沉声道:“那的确是本宫的孩子,如今梨雨产子,父皇便可以提前见到他的皇太孙,父皇病重,若是见到了皇太孙,定会高兴,兴许冲喜之下,父皇病情还能好转。 ” 这话说的,好像他还做了什么大好事似的。 “殿下糊涂了!殿下才立太子妃,这东宫之中的良娣良媛也都没有身孕,哪里来的皇太孙?”皇后突然走了进来,威严的开口。 褚嵘沉声道:“梨雨怀的······” “那是云家的孩子。 ”皇后强势的打断了他的话:“沈梨雨是云家的少夫人,怀的孩子自然也是云家的种,和殿下无关,那个孩子,自然也不可能是我们皇家的血脉。 ” 不论那个孩子是不是褚嵘亲生,皇后都绝不可能让他成为皇太孙。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小太监带着云平秋进来了。 皇后笑着道:“云少夫人一不小心在宫中动了胎气,只好在东宫产子,这不,本宫把云少爷也请进宫来了,等孩子生下来,云少爷便尽快带着云少夫人和孩子一起出宫吧。 ” 云平秋还搞不清楚状况,连声冲着皇后道谢:“多谢皇后娘娘体恤!多谢太子体恤!” 他根本不清楚什么情况,就知道皇后派人来请他进宫,说沈梨雨要生了,他这才匆匆赶进宫来,倒不是对沈梨雨多关心,而是第一次被皇家的人这么关注! 这沈梨雨如今混的还真不错啊,生个孩子,不单单惊动了太子太子妃,连皇后,陈国公府,都一起来了。 这显得他云平秋得多有面子啊? 云平秋笑容满面,乐的跟个傻狗似的。 沈昭昭看着他这副样子,想了想还是默默的闭了嘴。 褚嵘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皇后这做法,就是要逼着他放弃这个孩子! 第804章 陈国公也沉声道:“殿下仁慈,允许云少夫人在宫中产子,这可东宫毕竟也不是寻常的地方,等云少夫人顺利生下孩子,云少爷便立即带出宫吧。 ” 云平秋连忙拱手道:“多谢殿下!多谢殿下!我一会儿马上带他们出去,梨雨能在宫中诞下孩子,那是我们整个云家恩赐啊!” 皇后走到了褚嵘的身边,安抚道:“殿下还年轻,后宫妃嫔众多,不论是太子妃,还是良娣良媛,都盼着能为殿下诞下皇太孙,陛下这一生,有足足八个皇子,七个公主,殿下往后,自然也是多子多福的,不必急于一时。 ” 褚嵘年轻力壮,想要孩子,往后多得是,恩威并施到了这个地步,他自然也该懂得取舍。 现在陈国公府就是明目张胆的在给他施压了,为了一个外头的野种,得罪陈国公府,并不值当。 “很多孩子?”褚嵘轻嘲的掀了掀唇,他到底会有几个孩子,他心里还不清楚吗! 褚嵘脸色难看咬了咬牙,却还是坚定的开口:“那是本宫的孩子!是皇太孙!本宫决不允许任何人,将他带走!” 这话一出,云平秋脑子都嗡了。 “什,什么?”云平秋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磕磕巴巴的开口。 “放肆!”陈国公怒吼一声:“殿下眼里,当真没有我陈国公府了吗?!太子妃还未怀上皇儿,东宫哪里来的皇太孙?!” 褚嵘咬牙道:“古往今来,也不是每个皇太孙都是从太子妃肚里出来的,难不成庶出的太孙,就不是本宫的皇儿了吗?” “好啊,老臣可真是看错了太子,还以为太子是个识时务,现在看来,太子是成心不把我陈国公府放在眼里了。 ”陈国公冷笑一声:“既然殿下一意孤行,那,可休怪我陈国公府不给面子了。 ” 陈国公府在朝中势大,又有皇后坐镇,太子没有背景,他想要保下那个孩子,就意味着与陈国公府和皇后为敌,日后他即便登基为帝,那也只能如履薄冰。 褚嵘袖中的手紧紧掐起来。 气氛一度陷入了僵持之中。 云平秋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沈梨雨竟然偷偷摸摸的,给他戴了个绿帽子! 他心中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蹿,恨不能现在就立刻掐死沈梨雨那个贱人! 但左边是陈国公,右边是太子,哪怕他恼火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憋屈的堵着一肚子的气,僵在那里。 忽而,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僵局。 一个宫人匆匆跑了出来:“生了,生了!是个小公子。 ” 褚嵘面色一喜,果然是男孩!是他的皇长子! 陈国公府的人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墨,尤其是陈霜瑶,她为了防止其他的女人提前一步怀上皇长孙,她都不允许那些个姬妾和太子同房! 可她防来防去,却没曾想,她心心念念的皇长孙,到底还是从别的女人肚子里爬出来了! 褚嵘深吸一口气,走到沈楚川的跟前,拱手行礼:“慕容大人。 ” 陈国公府步步紧逼,他要保住这个孩子,只能依靠沈楚川。 第805章 哪怕他知道,今日这一场局,是沈楚川布的。 “还请慕容大人,帮一帮本宫的皇儿。 ”褚嵘卑微的放低了身段。 沈楚川闲散的坐在圈椅里,手上把玩着腰间那枚丑丑的荷包:“殿下这么大的本事,瞒天过海,布下这么多的局,如今又何需求我?” 闲散的语气里,隐隐藏着锋利的刃。 褚嵘心口一滞,沈楚川今日能布下这一场局,就意味着,他必然是什么都知道了。 他咬了咬牙:“慕容大人对本宫恩重如山,本宫能有今日,也全依仗慕容大人相助,本宫一时糊涂,蒙蔽了慕容大人一些事,但本宫心里清楚,慕容大人对本宫的重要性,还请慕容大人帮忙劝说一二,为本宫,留下皇长孙。 ” 沈昭昭冷眼看着这个太子,不得不说,这位太子当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他为了一个皇太孙,竟能卑微到如此境地。 难不成,他是真的爱惨了沈梨雨? 沈楚川淡声道:“既然殿下这般看重皇长孙,这皇长孙也已经生下来了,那不如陈国公和殿下各让一步,让皇长孙留在宫中,放在太子妃名下养着,如何?” 褚嵘咬了咬牙,心中万分不愿,却也知道,这是唯一的退路了,只要能留下这个孩子,什么都可以! “好!” 沈楚川看向陈国公。 陈国公的脸色复杂了几分,沈楚川开这个口,意思就是要为太子撑腰了,他此时还真强硬不得,既然如此,退让一步,好歹这孩子还是在他们陈家手里的,而且名义上,也是太子妃的孩子了。 陈国公沉声道:“既然慕容大人都开口了,那陈家,也勉为其难接受这个办法,这孩子养在太子妃的名下。 ” 也算是个要挟。 陈霜瑶气的咬牙切齿,她都恨不能把这孩子给掐死去! 既然双方都接受了这个提议,宫女将孩子抱了出来。 直接送到了陈霜瑶的怀里。 褚嵘立即道:“皇儿养在太子妃膝下也不是不可,但太子妃既然养了皇儿,便也要尽到母妃之责,若是皇儿在太子妃手中出了任何问题,本宫也要唯你是问。 ” 褚嵘冷眼看着陈霜瑶,眼中全是警告。 陈霜瑶气的咬牙,正要说话,陈国公便直接打断了她:“殿下放心,太子妃未来是要成为一国之母的,自然要对自己的亲生孩子好。 ” 陈霜瑶只能将这憋屈生生咽下去。 “那沈梨雨······”皇后试探着问。 褚嵘眸光一闪,立即道:“本宫与梨雨是真心相爱,本宫一定也要将梨雨留在宫中,哪怕册封一个最末等的妃位,还请母后成全!” 沈昭昭看着褚嵘这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挑了挑眉,看来还真是爱惨了沈梨雨? 陈霜瑶恼怒的道:“那个贱人她必须去死!” “本宫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梨雨,和她的孩子!”褚嵘坚决的道。 第806章 皇后便笑着打了圆场:“不过是个女人,太子如此喜欢,留下便留下吧,当个最末等的侍妾吧。 ” 褚嵘立即拱手谢恩:“多谢母后!” 陈霜瑶气的要死,但看到皇后警告的眼神,却还是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一直在现场一脸懵的云平秋,试图说话,却又插不上话。 这满殿的贵人,他个个儿得罪不起,但他真的很想说,那沈梨雨不是他的媳妇儿吗? 这满殿的贵人做决定的时候,就根本没有管他死活吗? 褚嵘看了他一眼,才道:“既然如此,云少夫人便已经死了,如今活下来的梨雨,是东宫的宫女,有幸受孕,诞下皇太孙,成为本宫的侍妾。 ” 云平秋憋屈的要命,却敢怒不敢言。 “等本宫登基,便给云家伯爵的爵位,但若是此事云家敢张扬半个字,便是灭族之灾!” 云平秋顿时喜上眉梢,伯爵之位?! 那他们云家往后岂不是伯爵府了?这绿帽子戴的可真够值得的! 云平秋欢欢喜喜的冲着太子谢恩:“多谢太子大恩!” 满殿的人都嫌弃的看着他,这没骨气的男人。 这一场闹剧告一段落,陈霜瑶带着孩子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才进门她便大发脾气:“为什么要我养这个贱种?我现在就掐死他!” 皇后喝斥道:“你没听到太子的话吗?这孩子出了什么事,都是你的问题,你是要当皇后的人,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陈霜瑶哭嚎着道:“姑母,你怎么也帮着他?他让沈梨雨生下了这个贱种,你让这个贱种留下也就罢了,竟然还答应让沈梨雨留下!” 皇后冷哼一声:“一个沈梨雨算个什么?她的孩子你都拿捏在手里,她进了东宫,一个卑贱的侍妾,那还不是任由你揉搓?你整她不是更方便?” 陈霜瑶眼睛一亮,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她一定要狠狠弄死她! 皇后沉声道:“我今日特意试探问太子,沈梨雨如何处置,其实也是心中不安,这位太子从前怯懦不堪,今日却突然给咱们这么大一个惊喜,我还怀疑是不是他城府太深,故意防着陈家,所以才让外人生下皇长孙的。 可是他却那么坚决的要留下沈梨雨,看样子,他也只是对沈梨雨那个狐媚子女人上了头,所以才对她和她的孩子这么重视。 ” 一个被女人左右的太子,依然是从前的那个怯懦不堪的蠢货。 若是他对沈梨雨不上心,只对孩子上心,那可就麻烦了,那说明太子是故意提前生下皇太孙,防备陈家的。 陈霜瑶冷嗤一声:“姑母你可实在是多虑了,就褚嵘这个没用的蠢货,他怎么可能有脑子想这么多?他就是被沈梨雨那个狐媚子给迷的五迷三道的了。 ” 皇后点点头:“如此最好,他蠢笨无能,咱们陈家才更有机会,如今这皇长孙不论是从谁肚子里出来的,他现在就养在你的膝下,那就是你的孩子,咱们拿捏着这个孩子和沈梨雨,还可以轻松的钳制太子。 ” 陈霜瑶连连点头:“果然还是姑母厉害!” 第807章 “如今当务之急,你还是得尽快怀上皇子!等到了那时候,别说这个孩子,就算是太子,咱们也一样的除之而后快!”皇后语气森然。 正殿内。 褚嵘脸色阴沉的坐在书案前,抬手便横扫了桌上的茶具。 李公公连忙跪下来收拾,低声道:“殿下切莫动怒!皇后娘娘还没走,若是不小心惊动了那边,让皇后娘娘对殿下起了疑心,恐怕就麻烦了。 ” 褚嵘冷笑一声:“本宫的麻烦,还少吗?” “殿下·····” 褚嵘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狠狠的锤在了桌上,他布局这么久,眼看着便要成功,可到头来却还是功亏一篑,他本想着挑起陈氏和慕容氏之间的争端,让他们鹬蚌相争,如今却引火烧身。 他早早在宫外留下的孩子,如今刚刚出生,便被太子妃抢走,他心心念念的皇太孙,成了他们拿捏要挟他的把柄。 他想要摆脱沈楚川的掌控,可如今,却除了依靠他,别无他选! 筹谋了这么久,被这一场闹剧毁的干净! “殿下也不必气馁,至少,皇太孙还是平安出生了不是?这皇长孙,到底还是没能从太子妃的肚里出来,慕容大人还是为殿下保住了皇长孙。 ”李公公恭敬的道。 褚嵘冷笑一声:“他保住这个孩子,只不过是为了让太子妃更好的压制本宫罢了,只要陈氏压着本宫,本宫便翻不了身。 ”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沈楚川的城府和手段,远在他世上。 这原本是一场陈氏和慕容氏之间的争端,如今,他轻而易举的,便将这矛盾转移到了陈氏和他之间。 这坐收渔翁之利的人,也变成了慕容氏。 “好在陈氏并没有发现殿下的筹谋,殿下还是有机会的,现下保住了皇长孙,咱们再从长计议就是。 ”李公公安抚道。 “哼。 ” 李公公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那位沈侍妾,殿下打算如何安排?” 褚嵘冷淡的道:“你去安置一下吧,她的事,不必来报本宫。 ” 他要的只是她腹中的孩子罢了。 “是。 ” —— 沈楚川带着沈昭昭走出了东宫,准备出宫去了,他们行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沈昭昭问道:“小叔你为何还要帮太子?他背叛了你。 ”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也谈不上背叛,我和他之间,顶多也只是互相利用,更重要的是,皇上时日无多了,如今宫中除了太子,再无人能担得起皇位,倘若现在任由陈氏兴风作浪,陛下一旦驾崩,朝局必然大乱。 如今这局面刚好,陈氏和太子之间互相牵制,慕容氏反而独善其身,太子如今被陈氏压制着,他还不得不依靠我,等来日太子登基,我作为摄政大臣,自然也更得心应手。 ” 他们刚刚走到宫门口,高公公便追了上来。 “慕容大人留步!” 高公公急匆匆的赶上来。 沈楚川停下了脚步:“怎么了?” 高公公神色焦急的道:“陛下得知了东宫的闹剧,一怒之下,身子突然就不行了!恐怕······” 沈昭昭一惊,果然沈楚川没猜错,皇帝这身体,也就在这两天了。 第808章 沈楚川立即吩咐下去:“让禁军严阵以待把守宫门,传令群臣入宫。 ” “是!” “去通知太子,去乾清宫外等候。 ” “是。 ” 改朝换代的重要节点,自然是出不得丝毫的差池的。 沈楚川将沈昭昭送到了东宫:“你在这等我,太子顺利登基之后,我便带你出宫。 ” “嗯。 ” 沈楚川这才赶往乾清宫。 而此时东宫之中,也总算没了喧闹,反而冷清了下来。 皇后和太子太子妃得知了此事,已经赶往乾清宫了,现在的东宫,便是这宫中最安静的地方。 沈昭昭踱着步子在东宫内闲散的走着,便看到几个宫人正抬着沈梨雨过来。 “这是······”沈昭昭问道。 那几个宫人连忙恭敬的道:“回慕容夫人的话,殿下吩咐,让奴才们把沈侍妾安置一下。 ” “安置?” “就是您身后这屋子。 ” 沈昭昭现在转悠的地方并非是主殿附近,而是很偏的地方了。 她身后的这屋子,自然也算不得好,宫人们推开门,将沈梨雨抬进去,沈昭昭打量了一下这屋子里面的陈设,十分的简陋。 沈昭昭眉头轻蹙,太子这么看重沈梨雨,就让她住在这种地方? 宫人们安置好了她,便转身退出去。 虚弱的躺在床上的沈梨雨缓缓睁开眼,眸中满是嚣张:“你现在一定很嫉妒我吧?我如今入了东宫,成了太子的女人,还诞下了皇长孙,我这一生的荣华富贵,可算是开始了。 ” 沈昭昭掀唇:“你所谓的荣华富贵,就是在东宫当一个最卑贱的侍妾?” 沈梨雨狠狠抓着床单:“不!这只是殿下的权宜之计,殿下对我一往情深,东宫这么多女人,他只让我生下了皇长孙!他迟早会给我想要的一切!” “且不论太子对你是不是一往情深,我觉得你应该先想想,在太子给你想要的一切之前,你该怎么在陈霜瑶的手里活下去。 ”沈昭昭悠然的道。 沈梨雨面色骤然一变,眸中染上了几分恐惧:“殿下,殿下一定会保护我的。 ” “他若是真有这个能力保护你,你的孩子就落不到陈霜瑶手里,你也不至于只能在东宫当个末等侍妾,你跟在陈霜瑶身边这么久,你还不了解她的手段?她为何不阻拦你进东宫?你没想过为什么吗?难道不是因为,你进了东宫,她更好处置你?” 沈梨雨面色发白,紧咬着唇说不出话。 沈昭昭轻嘲的笑了笑:“你有这心思在我跟前耀武扬威,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活命吧。 ” 说罢,转身便走。 沈梨雨的嘶吼着:“沈昭昭!你这个贱人!是你!是你捅破了我和太子的事情,都是你害我!” 乾清宫。 沈楚川推开宫门,里面冷冷清清,空空荡荡,只有一股子将死之人的浊气。 高公公已经屏退了所有的宫人,此时殿内,只有皇帝和他。 第809章 皇帝苟延残喘的躺在龙塌上,不时的发出重重的咳嗽声。 “水。 ” 皇帝声音沙哑,声音也微弱的很。 沈楚川踱着步子走到他的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幽深的眸子,透着几分刺骨的森寒。 “陛下大限将至,可以放心的去了。 ” 皇帝混沌的眼睛看着沈楚川凌厉的眸光,被吓的浑身一震,那眸中的森森寒意,是他从未见过的凌厉。 而他模糊的视线,恍惚之中,他看着眼前这个身长如玉的少年,仿若看到了一个让他熟悉到恐惧的人。 “你······你是谁?”皇帝喘着大气儿问。 沈楚川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我?陛下可还曾记得前太子?” 皇帝瞳孔大张,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你······” “你当初,火烧太子府,靠着这下作的手段,谋来了太子之位,又登上九五至尊之位,想来这二十年过去,你是忘了。 ” “不,不可能,不可能,咳咳咳!”皇帝沙哑着嗓子,喘着粗重的气息。 当初的东宫,无一人生还,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可能很好奇,为什么你器重的皇子,一个接一个的出事,最终,只能扶持这个自己最为厌弃的儿子上位,你就当,这是上天给你的惩罚吧。 ”沈楚川掀唇。 皇帝惊恐的看着他:“是你!” 是了,他早该想到的,自从这个少年进入朝堂,这朝局之中便一次次的掀起狂风|暴雨,他最宠爱的三个皇子,接连出事。 他生性多疑,却没曾想,被人狠狠的摆了一道。 “你放心,我如今扶持太子上位,太子登基,我便是摄政大臣,太子离开我,便活不过三日,陛下的江山,我会替你好好看着的。 ”沈楚川嘲讽的掀唇。 皇帝暴怒,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敢谋夺朕的皇位,咳咳咳!” 沈楚川嗤笑一声:“我还真不稀罕这皇位,不干不净的东西,坐了也无趣,倒不如,推一个傀儡上位,让我把控着这江山,让你在祖宗祠堂里好好看看,你不折手段争来的皇位,成为一个摆设。 ” “你!” 皇帝双目大睁,暴怒之下,几乎都喘不上气来。 他算计一世,没曾想,最终却被这个少年给狠狠摆了一道,他处心积虑谋来的皇位,就在要在这个少年的算计之下,成为一个摆设! “时辰到了,你也该走了,这大盛的江山落在我的手里,你且宽心。 ”沈楚川冷冷的开口。 皇帝颤抖着举起手,想要喊人,但嗓子眼儿却仿佛堵住了一般,再喊不出一个字,他死死的盯着沈楚川,直到耗尽最后一丝的力气,双目大睁着死去。 死不瞑目。 殿外。 以太子为首的群臣,正在殿外跪等。 高公公恭敬的道:“陛下有令,留慕容大人单独说话,还请诸位在殿外稍等。 ” 直到殿门突然被拉开,沈楚川阔步走出来,声音清冷:“皇上,薨了。 ” 第810章 群臣立即匍匐在地,哀嚎哭丧了起来。 沈楚川举起一卷圣旨,冷声道:“传陛下圣旨。 ” 众人立即跪地。 “陛下驾崩,传位于太子,太子即日登基。 ” 褚嵘双手接过圣旨:“谢主隆恩!” —— 接下来这几日,沈昭昭几乎又看不到沈楚川了。 她搅动着碗里的汤勺,皱巴着小脸嘟囔着:“解决了陈国公府的事儿,小叔还是忙的早出晚归的。 ” 原本她以为,是因为他们两不住在一起了,所以她才会见不到沈楚川的,现在她算是明白了,沈楚川真的是但凡有空就去看她了。 因为现在他两都已经住在一个屋檐下了,沈昭昭这三天了都没能见上他一面! 珍珠笑盈盈的给她端了一碟子花糕来:“先皇驾崩,太子继位,咱们姑爷是摄政大臣,要稳住朝局,还有诸多事宜要亲自处理,自然是忙了些的,等这阵子过了就好了,姑娘若是想姑爷了,咱们要不进宫去看看姑爷?” 反正沈昭昭如今得了诰命,想进宫也不难,尤其,她还是慕容夫人,靠着这身份,她如今都能在京都城横着走了。 “我才不想他呢。 ”沈昭昭哼哼着。 话音刚落,海棠便挑开珠帘走进来:“姑娘,姑爷让人回来传话,让姑娘准备一下,半个时辰之后就让人来接姑娘进宫赴宴。 ” 沈昭昭眼睛一亮:“真哒?” 珍珠小声的笑了出来:“姑娘方才还说不想姑爷呢,这会儿一听说要进宫见他,高兴的要飞起来了。 ” 沈昭昭小脸一红:“我才不是因为要见他,我是想着宫宴肯定好玩儿!” “这次宫宴是新帝登基之后,第一次宴请群臣,想必是热闹的。 ”海棠笑着道。 珍珠给沈昭昭重新梳妆了一番,半个时辰之后,一辆奢华的马车便停在了府门口。 明德从马车上跳下来,对着沈昭昭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 ” 沈昭昭提着裙子上了马车,刚钻进车内,还没来得及坐下,便突然被抓住了手腕,直接捞入了怀里,堵住了唇。 “唔·····” 沈昭昭被亲的七荤八素的,小脸都憋红了,沈楚川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她。 他熟悉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鼻尖,沈昭昭窝在他的怀里,便觉得十分的安心。 “小叔,你怎么回来了?”沈昭昭懵懵的问。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鼻子:“想你了。 ” 这几日他在宫中忙着新帝登基的事情,都没空回来,好容易娶回来的小娇妻,却不能抱着睡,他想想就窝火。 “不过还好,现在也差不多忙完了,今日这宫宴新帝宴请群臣,便是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沈楚川眸光灼灼的看着她,舔了舔唇角:“咱们也能好好过日子了。 ” 沈昭昭被他这冒着绿光的眼神看的后背发凉。 “那个,陈国公府那边对陈昊林的事情,不追究了吗?”沈昭昭转移了话题。 沈楚川掀唇:“自然不可能不追究,但显然,那一口黑锅已经被太子甩到沈梨雨身上了。 ” 第811章 沈昭昭诧异的道:“难不成,现在陈国公府的人认为,是沈梨雨自己杀的陈昊林?” “沈梨雨都敢背着太子妃怀上皇长孙了,她背着陈国公府,故意杀了陈昊林,又有什么说不通的?太子自然是不可能承认杀陈昊林之事是他指使的。 ”沈楚川淡声道。 那沈梨雨,便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只能做一个背锅侠。 承受陈家所有的怒火。 “不然,你以为太子留沈梨雨在宫中是为了什么?真爱?”沈楚川唇角掀起一抹轻嘲的笑。 沈昭昭咋舌:“为了让太子妃撒气。 ” 太子生下皇长孙,陈家自然恼火,尤其现在太子登基,这位皇长孙直接成了皇长子。 这地位可就非同一般了。 陈家的怒火,太子妃的怒火,还有杀死陈昊林的黑锅,这些总要有人来承受。 沈昭昭眼中多了几分唏嘘,沈梨雨以为自己进了宫,便能享受荣华富贵,殊不知,只是送上门去成为人家砧板上的鱼肉。 说话间的功夫,他们便已经到了宫门外了。 沈楚川牵着她下车,此时一顶撵轿已经等在那里了。 沈楚川如今是摄政大臣,前朝诸事,都是掌控在他的手中,这地位和待遇自然也全然不同了。 宴席摆在颐园之中,隔着一汪湖面,戏子们在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戏。 而湖面的对面,各路贵人们都已经入席,说笑着听戏。 沈楚川走进园子的时候,众人都纷纷起身,冲着他拱手行礼:“慕容大人,慕容夫人。 ” 沈楚川点点头,牵着沈昭昭径直坐下。 他们才落座,便有其他的官员围上来,和沈楚川敬酒恭维,沈楚川如今是这朝中一手遮天的权臣大人,他走到哪里,自然也是焦点。 沈楚川低声嘱咐了沈昭昭一声:“你在这看戏,我一会儿回来。 ” 沈昭昭乖巧的点头。 沈楚川才走,杨姝和赵舒鑫也正好来了。 杨姝欢喜的走到沈昭昭的跟前:“昭昭。 ”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你们来啦?” 赵舒鑫再看着沈昭昭,神色复杂,从前他们一起长大,是关系最好的朋友,如今,却成了这样的局面。 “相公,你怎么也不和昭昭打招呼?”杨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沈昭昭摆了摆手:“又不是什么外人不必搞那一套。 ” 赵舒鑫眸光沉沉的看着沈昭昭:“你,还好吗?” 沈昭昭笑的眉眼弯弯:“你这不是废话?你什么时候见我过的不好了?” “前几日慕容府不是才出事了?”赵舒鑫沉声道:“沈楚川野心太大,他做的都是刀尖舔血的事,一旦出事,我担心你也受连累。 ” 沈昭昭如今是沈楚川的夫人,沈楚川出事,第一个逃不掉的就是沈昭昭。 “哎也没什么事,这不是都解决了嘛,赵舒鑫我警告你,不许说他坏话。 ”沈昭昭凶巴巴瞪着他。 第812章 赵舒鑫冷哼一声,转身走开了。 杨姝有些局促的不知该怎么办。 “昭昭,你别介意,他,他可能也是关心你。 ”杨姝害怕沈昭昭生气。 如今沈昭昭是那位一手遮天的权臣大人的夫人,赵舒鑫这么公然得罪她,得罪沈楚川,自然不好。 沈昭昭咯咯笑了起来:“你放心吧,我和他认识多久了,还能不知道他的臭脾气?他本来对争权夺势的也不怎么感兴趣。 ” 杨姝也发现了,哪怕现在赵舒城有心栽培弟弟,很多事情交给他去做,赵舒鑫虽然做了,但并不情愿。 杨姝好奇的问:“那他对什么感兴趣呢?” 他们成亲这么久,她还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 沈昭昭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才道:“杂耍?戏法?皮影戏,冰刀,还有冰糖葫芦。 ” 杨姝“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都是些孩子气的东西?” “那可不?你也别嫌弃他,赵舒鑫虽说没什么抱负,但他为人正直,而且从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更不是什么刻薄寡恩之人。 ”沈昭昭还是帮着赵舒鑫说了几句好话。 杨姝笑着道:“我自然不嫌弃,他喜欢什么,我便喜欢什么。 ”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读书明理的女孩子,一定喜欢状元郎那样博学多识的人呢,没想到你竟喜欢赵舒鑫这样的。 ”沈昭昭咯咯笑着。 杨姝远远的看了一眼赵舒鑫,眸中却多了几分黯然:“我是喜欢他才嫁给他的,他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但不知为什么,相公似乎一直不大高兴,我也不知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让他开心。 ” “哎,他这个人本来一开始也不是好相与的,时间长了就好了,你这么温柔好看的女孩子,他肯定会好好珍惜的。 ” 之前沈昭昭和赵舒鑫一开始打交道,赵舒鑫对她也是横眉竖眼的很不客气,后来不也好好的? 更重要的是,这温柔娴静的杨姝可不比云连珠那个疯子好上一百倍? 杨姝垂下眸子,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她眼看着赵舒鑫越走越远,便匆匆起身:“昭昭我先走了。 ” “嗯,去吧。 ” 杨姝连忙起身去追赵舒鑫,赵舒鑫从来不会等她,对她也冷冷淡淡的,除非在赵老爷和赵夫人跟前,还会稍微好一点,其他的时候,她更觉得,自己好像是他的负累一般。 她跑的匆忙,没曾想一不小心便撞上了人。 “什么人?也敢冲撞皇后娘娘!”一个宫女厉喝一声。 杨姝吓的连忙行礼问安:“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 ” 陈霜瑶今日是第一次作为皇后这个身份在众人面前露面,心情愉悦的很,她穿着一身刺金凤袍,头上戴着彰显身份奢靡的发冠,她抬手抚了抚身上的凤钗,睨了她一眼。 “你是哪家的?” 杨姝连声道:“臣妇是赵家二少夫人,杨姝。 ” 陈霜瑶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赵家?不会是赵舒鑫的夫人吧?” 杨姝怔怔的抬头:“皇后娘娘认得?” 陈霜瑶奚落的笑了起来:“这不是那位慕容夫人的相好吗?谁还能不认得他呀。 ” 第813章 这话一出,杨姝的脸色都变了,张了张嘴:“你,你说什么?” 陈霜瑶佯装诧异的捂住了嘴:“呀,你竟不知道啊?啧啧,也是,你和他也才成亲,自然不是人家的往事。 ” 杨姝僵在那里:“什么往事?” 陈霜瑶笑了起来:“谁不知道这慕容夫人啊,和那赵家公子从小一起青梅竹马长大,两小无猜,甚至啊,差点就定亲了,可后来人家又攀上了权势滔天的慕容大人,这不,就踹了赵公子了?怎么?这事儿赵舒鑫没跟你提过?” 杨姝突然浑身发冷,说不出话来。 “也是,他跟你说这些做什么?说出来也怪丢人的,毕竟也是自己没能耐,当然怪不得那沈昭昭另攀高枝儿了,啧啧,说起来呀,你可知道他为何匆匆娶你?”陈霜瑶满脸的幸灾乐祸。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他和沈昭昭私会,险些被慕容璟撞破?这事儿吧,虽然最终也没闹起来,这赵家算是不放心啊,赶紧给他订了亲,还不就是为了断了那沈昭昭的念想?不然,任由那沈昭昭水性杨花,左边吊着赵舒鑫,右边还哄着慕容璟? 若是慕容璟知道了,还不得掐死赵舒鑫呐?”陈霜瑶哈哈大笑:“是不是呀,梨花?” 陈霜瑶一边笑着,一边看向跟在自己身后,像个狗一样卑微的女人。 沈梨雨一听到她叫她的名字,便吓的浑身一震,脸色惨白的应声:“是。 ” 她如今已经不是沈梨雨了,而是梨花。 陈霜瑶扬手便是一个耳光扇下去:“没吃饭吗?本宫问你的话呢!” 沈梨雨被扇的一个踉跄,卑微的弓着身子:“娘娘恕罪。 ” “哼!”陈霜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转身趾高气昂的走了。 杨姝眼睛发红,袖中的手都在抖,方才陈霜瑶所说的话,仿佛一根根刺,狠狠的扎进她的心里。 她不知道陈霜瑶说的是不是真的,但至少,无风不起浪。 她早该想到的,在沈昭昭的嘴里,赵舒鑫是个张扬肆意的少年,怎么会是她如今看到的这个阴郁的样子?沈昭昭所说的他喜欢的事情,她从未见他做过。 可他却一定都和沈昭昭一起做过。 难怪,那日她说起沈昭昭和慕容璟青梅竹马,他便那么生气,原来在他心里,她沈昭昭也是和他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女人。 而他迎娶她,也只是迫于无奈,向现实低头。 他们的过往,这么轰轰烈烈,这么多人知晓,却唯独她,被蒙在鼓里,甚至还当沈昭昭是好朋友。 她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随着一个太监的通传声响起:“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众人都起身行礼:“吾皇万岁,皇后金安。 ” “都免礼吧,朕刚刚登基,今日宴请群臣,诸位随意些。 ”褚嵘和气的道。 陈霜瑶鼻孔里哼了一声,对褚嵘这副没有威严的样子很是不耻。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坐下。 沈昭昭一眼便看到了跟在陈霜瑶身边的沈梨雨。 她卑躬屈膝的站在她身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宫女,脸上还顶着一个大大的巴掌印子,想必是刚刚挨过打。 “这沈梨雨现在什么位份?” 新帝登基,东宫的人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封妃的。 第814章 能够跟着太子一起入宫的人,位份都会给的很高,不是封妃,就是封嫔,往后再直接进宫的,可就没这好福气了。 沈楚川淡声道:“听说是封了个宝林。 ” 沈昭昭惊呆了:“宝林?从九品宝林?” 这好歹也是皇长子的生母,竟然就封个最末等的宝林。 “这是皇后的意思。 ” 沈昭昭眼神复杂:“即便是末等宝林,也不至于跟个奴才似的卑躬屈膝的站在皇后身边吧。 ” 其他的妃嫔都是有座位的,沈梨雨,似乎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你以为陈霜瑶报复沈梨雨是说着玩的?沈梨雨留在宫中,就是用来给陈霜瑶撒气的,她得什么位份,都只能在那站着。 ” 沈昭昭轻嘲的掀了掀唇,沈梨雨暗暗谋划了这么久,费尽心思诞下皇长子,却是为了给自己求来这个局面的? 她想起前阵子她还问她,是不是很嫉妒她。 她以为自己诞下皇长子,要从此飞黄腾达,荣华富贵的当娘娘了,却不明白,这权势之巅,到底有多残酷。 戏台子上的戏子们卖力的表演着。 这出戏沈昭昭看过几遍了,觉得也有些无趣,她悄悄的将小手伸进沈楚川宽大的袖袍里,勾住了他的手指。 沈楚川挑眉,大手反握住她的小手,低声道:“闷得慌?” 沈昭昭摇摇头,小声的道:“牵着就不闷了。 ” 沈楚川唇角的笑意溢出来,握紧了他手心的小手。 赵舒鑫和杨姝也回来了,坐在他们的旁边,赵舒鑫看了一眼他们藏在袖袍下的手,眼神一暗。 “哟,我还以为赵公子赌气出宫了呢。 ”沈昭昭笑嘻嘻的道。 赵舒鑫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我才懒得跟你生气。 ” 杨姝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一个宫人恭敬的走了过来:“慕容大人,陛下请您过去说话。 ” 沈楚川捏了捏沈昭昭的手心,低声道:“等我。 ” 沈昭昭乖巧的点头:“嗯。 ” 沈楚川凉飕飕的扫了一眼赵舒鑫,有几分警告的意味,这才起身往前面去了。 赵舒鑫脸色难看的紧抿着唇,看向沈昭昭:“昭昭,我······” 话还未说出口,那戏台子上的戏子们,突然便拔出了藏在桌子下面的刀子,大喝一声,便提刀冲了下来。 群臣一片哗然,惊的慌忙逃窜,那一群杀手提刀直接杀过来。 宫人们惊的大喊着:“护驾!有刺客!护驾!” 可这戏园子里,护卫本就不多,要等大量的禁军赶来,还要时间。 这整个戏班子的人都是杀手!甚至有的宫人,也是杀手伪装的,不论是达官显贵还是贵女公子,他们逮谁杀谁。 沈昭昭惊的脸色大变,眼看着杀到自己眼前的杀手,连连后退。 “昭昭当心!”赵舒鑫冲过来,一掌劈开了砍向沈昭昭的一把刀。 第815章 随后将她抱住,牢牢护在了怀里。 一旁的杨姝被刺客吓的摔在了地上,抬眸的一瞬,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危险来临之际,她的相公,不顾一切的冲向了另一个女人,丝毫不顾她的死活。 杨姝的脸上,一瞬间满是凄凉。 赵舒鑫抱着沈昭昭一个转身,生生为她挡下了一刀。 沈昭昭立马推开了他,从荷包里抓出一包毒粉,直接撒向围杀上来的刺客的眼睛。 这围杀上来的一群刺客登时捂着眼睛,痛苦的摔在地上哀嚎打滚。 “你没事吧?”沈昭昭立即问他。 赵舒鑫捂着肩上的一道刀伤摇了摇头:“还好。 ” 沈昭昭没好气的道:“我随身带着小叔给我的毒粉和暗器,这些人我对付的过来的,你跑上来逞什么能?” 生生挨一刀子不说,还影响她发挥。 赵舒鑫定定的看着她:“我只是想保护你,昭昭,我怕你受伤害。 ” 沈昭昭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一怔,她皱了皱眉:“你该去保护你夫人。 ” 赵舒鑫咬着牙,神色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向清朗的眸子里,此时翻涌着太多让沈昭昭看不懂的情绪。 又几个刺客要冲上来,沈昭昭转身便要用暗器。 可这几个刺客还没来得及靠近她,便齐刷刷的倒地。 沈楚川踩着他们的尸身走过来:“没事吧?” 沈昭昭摇摇头:“我没事,就是赵舒鑫受伤了。 ” 沈楚川眸光清寒的扫了一眼赵舒鑫,转眼看向沈昭昭的时候,便掩去了寒意:“跟在我身后。 ” 而此时,刺客们主要的攻击目标,显然是这位年轻的新帝。 褚嵘和陈霜瑶坐在上首的位置,他们举刀杀过来,吓的陈霜瑶花容失色,随手抓起身边的沈梨雨便直接推了出去。 沈梨雨本来就刚刚生产完不过几天,身子正虚弱,这几日又是受尽虐待,根本无力反抗,直接被扔到了刺客的刀尖上,背上生生被戳了个窟窿。 “护驾!快护驾!”残存的侍卫们拼死护驾。 终于,挨到了禁军冲进来。 将这伙乱党一锅端了。 而此时的戏园子,已经尸横遍野,宫人的,主子的,被踩成烂泥的,根本分不清。 褚嵘被护送着离开,陈霜瑶也吓的急匆匆的跟着走了。 但凡活着的人,几乎没人愿意继续在这尸体堆里呆着,全都跑了。 只有宫人们进来收拾残局。 沈楚川蹲下身来,检查这些个刺客的情况。 沈昭昭也睁大了眼睛跟在他的身后,跟着瞧:“这些尸体有什么问题吗?” 沈楚川看到她脚下的绣花鞋的鞋尖染了旁人的血滴,眉头轻蹙:“去那边干净的地方等我。 ” 小姑娘最爱干净了,这会儿倒是不嫌弃了。 沈昭昭眨眨眼:“不是你让我跟紧你?”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脸:“这会儿倒是听话了。 ” 第816章 沈昭昭看着这些个尸体,眉头紧锁。 新帝继位的时期,前世不曾出过这么多的乱子,更别提有什么刺客了。 沈楚川把持朝政,新帝继位,没有任何的风波和争端,沈楚川权倾一时,连陈国公府也是避其锋芒,不敢与其相争。 为何这一世,就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变故?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觉得,这会是谁干的?”沈昭昭忍不住问。 沈楚川眯了眯眼:“这些刺客训练有素,而且都是死士,禁军冲进来就全部咬牙自尽了,不是寻常江湖人士,他们能进宫,也只能说明宫中有内应,这背后之人,身份不低。 ” “陈国公府?”沈昭昭几乎脱口而出。 沈楚川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也有可能是咱们那位新帝呢?” 沈昭昭呆了一呆:“他?怎么可能?” 沈楚川站起身来,修长的身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耀眼:“有什么不可能?他都能谋划杀了陈昊林,背着陈国公府生下皇长子,他能耐大着呢。 ” 沈楚川眸光阴鸷了几分,自己一手推上皇位的羊羔子,突然变成了狼崽子。 沈昭昭皱着眉道:“那他图什么?” 若真的是新帝所为,那必然又是一场阴谋。 “咦,这不是梨宝林吗?”一个宫人发现了躺在死人堆里的沈梨雨。 沈梨雨身上都是血,声音虚弱的呼救:“救我。 ” 宫人们吓了一跳:“还活着!” 沈昭昭发现了那边的动静,她对上了躺在血泊里的沈梨雨的眼神,那么的凄凉,悲怆。 她凉薄的看着她,她被褚嵘利用,以为进宫便是天堂,可她大概也没想到,真正的炼狱和天堂也只不过一面之隔。 一个末等宫妃,一个被皇后打压泄愤的宫妃,在这富丽堂皇的深宫之中,也只是狗都不如的草芥。 她如今倒在这血泊之中奄奄一息,她心心念念能给她一切的情人,又何曾想起过她呢? 沈梨雨被宫人们抬了出去。 沈昭昭也收回了视线。 沈楚川牵着她的手:“走吧。 ” 他们走出了皇宫。 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而他们刚刚走到宫门外,便看到赵家的马车也在,赵舒鑫还没走。 沈楚川眸光一暗,低头在沈昭昭的耳边柔声道:“去车上等我。 ” 沈昭昭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赵舒鑫,今日的事情,她怎么想起来都觉得不自在,她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赵舒鑫立马冲过来:“昭昭!” 沈楚川眸光森然的拦住了他的去路,修长如玉的手掐着他肩上的伤口,微微用力,压低的声音都藏不住刺骨的森寒:“你知道你还能活到现在是为什么吗?” 赵舒鑫肩膀的伤口刚刚包扎好,此时鲜血又一次渗出来,他疼的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不发出痛苦的哀嚎,他咬着牙,死死的瞪着他。 “我能给你哥哥的面子,也只有一次,再有下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 赵舒鑫浑身一震,抬眸便迎上了沈楚川那翻涌着杀气的眸子,他咬牙道:“昭昭是被你算计去的,若不是······啊!” 沈楚川长腿一踹,直接将他踹翻在地,滑出去好几米。 第817章 沈楚川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是我的就是我的,没有如果。” “小叔,”沈昭昭听到动静,连忙从马车上跑了下来,小手轻轻的抓住了他的衣袖。 “走吧。”沈楚川握住她的手,牵着她上了马车。 沈昭昭回头看了一眼赵舒鑫,还是匆匆跟上了沈楚川的脚步。 沈昭昭察觉到,沈楚川生气了。 不好哄的那种。 这一路上,他都没说话,眸中森森的寒意,让人毛骨悚然。 回到府里,吓的明德等人都没敢喘一口大气。 慕容淮刚刚下学回来,正打算找沈楚川问问先生课上论的问题,结果十米开外,便感觉到阵阵杀气。 刚刚到了嘴边一声“大哥”直接被咽回去,脚下步子一转,跑的比狗都快。 沈楚川一声不吭的坐在书案前看折子。 沈昭昭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守在门外的明德和景峰心中默默祈祷,求着这位小祖宗赶紧给哄好,不然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苦命人。 “小叔,你饿不饿?”沈昭昭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凑上去。 沈楚川寒着脸一言不发。 沈昭昭咽了咽口水,心知是蒙混不过去的,便只好老实的开口:“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今天突然跟我说一些奇怪的话。” 沈楚川脸更黑了。 额····· “可我不喜欢他,我一直都喜欢你。”沈昭昭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从她再次睁开眼睛,她的眼里便只看得到这个惊艳绝艳的男人,她的心太小太小,再塞不下任何东西。 沈昭昭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沈楚川眸光轻轻一滞。 她捧着他的脸,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有些笨拙,一不小心还会磕到他的牙齿,跟个小松鼠啃食一样,绵绵密密的咬着他的唇瓣。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啃大猪蹄子。 沈楚川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在了怀里狠狠的吻她。 沈昭昭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热切的回应他的吻。 沈楚川呼吸都粗重了起来,他的小娇女,第一次这么热情。 他长臂一挥,直接将书案上的折子和笔墨尽数扫到了地上,将她按了书案上动|情的吻她,大手游移在她的腰身,粗暴的扯开了她的衣襟。 沈昭昭浑身一颤,似乎意识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突然有些害怕了,想退缩。 但沈楚川哪里容的了她退缩?把她按在书案上没给她一点后悔的机会。 就在此时,门外明德突然不合时宜的敲门:“爷。” “滚!”沈楚川厉喝一声。 明德吓的浑身一个哆嗦,转身恨不能撒腿就跑。 沈昭昭连忙推了一把沈楚川,慌忙道:“是,是,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楚川掐了一把她的纤腰:“没什么比现在更重要。” 沈昭昭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挣扎的喊着:“明,明,明德最慎重不过,他亲自来传,肯定是有要事!” 沈楚川看着小娇女认真的小脸,眸光幽若的舔了舔唇:“何事?” 明德哆嗦着道:“宫中来人了,说是,请爷立刻入宫一趟。” 沈楚川眉头轻蹙,他才出宫,又让他入宫 第818章 沈昭昭趁机从他的臂弯里钻出来,整了整被他扯乱的衣襟。 “为什么突然叫你进宫,是不是和今日宫中遇刺的事情有关?”沈昭昭连忙问。 沈楚川眸光阴鸷了几分,只怕这事不简单。 但他不想她担心,便揉了揉她的头发:“应该是查的有些进展了,我去看看。” 沈昭昭心里一阵心慌,慌忙拉住了他的手。 沈楚川唇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舍不得了?没事,等我回来,我再好好疼你。” 沈昭昭小脸瞬间跟蒸熟了一样,甩开了他的手:“我才不是舍不得这个!” 沈楚川捏了捏她红彤彤的小脸,他家小姑娘怎么看都觉得好看呢? “我走了。” 沈楚川在她粉|嫩的唇瓣上轻啄一下,这才转身走了。 直到沈楚川已经走了,沈昭昭心里才开始隐隐有些担心了。 细细想来,这一场刺杀,似乎毫无目的,也毫无成果,除了杀了一些宫人和达官显贵,但朝中重要的人物一个也没死。 那他们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呢? 沈楚川走出慕容府,脸上的温度便尽数消散,覆上了森寒的冷意。 他看了一眼那宫中来的马车,对明德道:“调动铁骑军,随时等待命令。” 明德心中一惊,立即应下:“是。” “保护好夫人。”沈楚川再次叮嘱了一番。 “爷放心。” 沈楚川这才大步上了马车。 随着马车入了宫。 乾清宫。 沈楚川来的时候,陈国公也到了,皇帝满脸的愁容。 “楚川,你可算来了。”褚嵘从金殿之上走了下来。 沈楚川淡声道:“不知陛下急召臣入宫,所为何事?” 陈国公冷哼一声:“所为何事?你难道不是心知肚明?” “还请陈国公告知。” 褚嵘忧愁的道:“是今日的刺客,方才查出了头绪,刺客都死了,于是朕让人严查宫中进出的管事还有禁军统领,抓到了一个还没来得及逃走的参事,刚刚严刑逼供,他竟然说,竟然说,是你指使的。” 沈楚川神色没有丝毫的动容,显然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沈楚川玩味的看着褚嵘:“那陛下以为如何?” 褚嵘连忙道:“朕自然是相信你的,这一定是栽赃!” 陈国公冷哼一声:“谁不知道慕容大人狼子野心,陛下刚刚登基,你后脚就做这样的动作,谋杀皇上,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就凭一个参事的胡言乱语,就想栽赃到我的头上,未免有些太轻率了些。”沈楚川淡声道。 “是啊,所以朕才让你进宫,来说清楚此事。” “陛下明察,臣,绝无此心。” 褚嵘有些畏缩的看向陈国公:“那这······” 慕容璟一直是陈国公的心头大患,能够除掉慕容璟的大好机会,陈国公自然不会放过。 他立即拱手道:“陛下放心!臣定会竭尽全力,查明真相!找出更有力的罪证。” 第819章 “但·····”陈国公顿了顿,看向沈楚川:“还请慕容大人暂时留在宫中,以免出现什么差池,倘若老臣没能查出证据,一定当面给慕容大人赔罪。” 褚嵘一脸为难的看向沈楚川:“既然如此,只能委屈楚川暂时留在宫中,朕为你准备了歇息的寝殿,等此事查个明白,也好还你一个公道。” 沈楚川微凉的眸子扫过褚嵘的脸,褚嵘眸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是被他的气场震慑。 “好。” 沈楚川答应的爽快,他倒是要看看,这背后之人,到底还能搞出什么把戏来。 —— 慕容府。 海棠急匆匆的冲进来:“姑娘,不好了!爷被扣在宫中了。” 沈昭昭一惊:“什么?” “说是今日这刺杀的幕后主使者,矛头指向了爷。” 沈昭昭倒吸一口凉气,果然,这件事就是一个阴谋! “但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陈国公那边揽下了这个案子,说是要彻查,所以爷暂时留在了宫中。” 沈昭昭急忙要往外走。 明德却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夫人且宽心,主子出门之前特意交代过,我们已经做好了部署准备,不会有事的,爷特意让我们在府中保护你,夫人放心,爷心里有数的。” 沈昭昭这才稍稍宽心了一点,眉头紧蹙:“他早知道有危险,还骗我!” 他走的时候,肯定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姑爷也是怕姑娘担心呀,姑娘先别急,姑爷在朝中势大,不会这么轻易的被人栽赃陷害的。” 海棠这话说的可不是假的,从来都只有沈楚川害别人的,还真没见沈楚川被人栽赃过,他向来谨慎,怎么可能让人往身上扣黑锅? 但沈昭昭心里却很是不安。 她想起沈楚川的话,难不成,这件事当真是皇帝蓄意栽赃给沈楚川的? 沈楚川一手推褚嵘上位,看中的便是他怯懦不成事。 但如今,这褚嵘却频频杀招尽显,一个人,当真能隐藏的这么深? 沈昭昭这一夜都没睡着,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沈楚川不回来,她便不安心,哪怕明德已经说过,他自有安排。 次日一早,坏消息接连传来。 “陈国公带人搜到了爷在京郊外的一处隐蔽的暗部,现在陈国公更是笃定,那些刺客就是爷幕后主使的!” 沈昭昭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可能?!小叔的暗部,这么轻易的被发现?” 沈楚川的地下势力不少,这个沈昭昭比谁都清楚,这种东西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一旦被发现,就是重罪,但沈楚川谨慎,他从不会让自己的暗部轻易的泄露。 这陈国公才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搜到了沈楚川暗部的位置? 除非,是有人给他引路了! 第820章 但什么人能对沈楚川的暗部一清二楚? 哪怕是沈昭昭,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因为她没有细问过,对这些也不怎么感兴趣,沈楚川绝不可能告诉任何其他人。 沈昭昭的脑子里,出现了两个大字。 “背叛。”沈昭昭寒着脸道:“有人叛变了。” 海棠心里一沉,能了解沈楚川暗部具体|位置的人,少之又少,又会是谁? 这一场栽赃,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沈楚川来的,宫内的刺杀没有死一个重要人物,宫中的人证突然指向沈楚川,紧接着陈国公便开始彻查这个案子,第二天就挖到了沈楚川的暗部,顺便将这个黑锅给栽到了沈楚川的头上。 沈昭昭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小脸都紧绷了起来:“小叔还在宫中,他一定会有危险的。” 海棠也沉默了,现在罪证确凿,倘若真要治罪,恐怕整个慕容氏都要跟着遭殃的。 事情进展的太快,而且桩桩件件都直击死穴,根本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赵少爷来了,他说要见夫人。”一个小丫鬟进来通报。 沈昭昭皱了皱眉,是赵舒城? “让他进来。” 谁知,却是赵舒鑫冲了进来。 沈昭昭疑惑的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她还以为是赵舒城来给帮忙来了,毕竟沈楚川如今陷入困境,赵舒城应该也着急的很。 赵舒鑫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昭昭,我带你走!” 沈昭昭惊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赵舒鑫你发什么疯?” “沈楚川已经要完了!昨日的那一场宫变,是他幕后主使的,现在陈国公已经查到了罪证,你继续留在这,会死的!” 沈昭昭面色冷了下来:“这不是他做的,他的暗部也没有参与这次的行动。” 赵舒鑫着急的道:“谁会信?暗部的存在本就是罪过了!更何况刚刚发生了刺杀皇帝的事件,他肯定要承担这一切的!不管是不是被人栽赃,是不是他做的,现在罪证确凿,他无处可逃!他已经被扣押在宫中了,想必马上定罪的圣旨便要下来了,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还没有定罪,他不会死的!”沈昭昭狠狠的瞪着他。 “你还担心他死不死的?你可知道你会被他连累的!我早说过他这种刀尖舔血的人,时时刻刻都有危险,根本给不了你安稳和幸福!你现在是他的的妻子,真的等定罪的圣旨下来,你打算跟着他一起死吗?” 赵舒鑫抓住了她的胳膊:“昭昭,你跟我走吧,我带你远走高飞,逃离这里,逃离一切,我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 沈昭昭推开了他的手,面色清冷:“可我不愿意。” 赵舒鑫脸色僵硬了下来:“昭昭······” “赵舒鑫,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别说他现在没有定罪,便是真的定了罪,抄家灭族,我也陪他一起死。” 这话仿佛一根根针一样,狠狠扎在了赵舒鑫的心里。 他神色痛苦的看着她:“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他满肚子的算计和阴谋,你也是他算计得到的,若不是他故意让我大哥一次次把我往外地调,我们兴许······” 沈昭昭直接打断了他:“我们没有如果,从一开始,我就喜欢他,一直都喜欢他。” 第821章 “不!都是因为我太懦弱了,我总是犹豫不前,总是担心表露了我的心意,你便会疏远我,是我不好,我没有好好争取你,我甚至以为我可以控制好对你的感情,可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嫁给他!” 赵舒鑫情绪激动地吼道。 他看着她现在嫁给沈楚川,离他越来越远,她甚至一次次的把他往别的女人怀里推,他才知道自己原来会这么心痛。 他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他原以为爱情这种东西稍纵即逝,大哥让他别跟沈楚川抢女人,别跟沈楚川为敌,大哥让他顾全赵家,大哥让他离沈昭昭远一点,甚至于让他迎娶别的女人。 权当是为了家族。 他全都照做了。 可他一点也不快乐,每到夜幕降临,他辗转反侧,痛恨懦弱的自己为什么没能勇敢一次,哪怕一次! 为什么至今还没能让沈昭昭知道他的心意? 沈昭昭有些震惊,她从未想过,赵舒鑫会喜欢她。 当初他们也的确是险些要定亲的,但赵舒鑫对这亲事那么抗拒,解除婚约之后最高兴的就是他了,所以她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哪儿这么多屁话?成亲前不知道争,人成亲之后你想起来了,你是打算让沈昭昭背上水性杨花的骂名吗?” 慕容淮冷嗤一声,双臂抱在胸前,靠在了门口,满脸的不屑。 赵舒鑫怒道:“你懂什么?” “我懂的比你多,至少我听得懂人话,她都说了不喜欢你,你还这么多废话,烦不烦?”慕容淮反正是烦了。 “你!” 沈昭昭皱了皱眉,总觉得这局面别扭的很。 “赵舒鑫,你别在这闹了,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我已经嫁给沈楚川了,我自然要跟他同进退,从前的事情多说无益,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人能改变什么。 ”沈昭昭果决的推开了他。 “昭昭!”赵舒鑫双目猩红。 “送客吧。 ”沈昭昭转过了身,不再说话。 慕容淮冷哼一声:“还不赶紧走?人都叫你走了,没长耳朵怎么的?” 海棠不善的冲着慕容淮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舒鑫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红着眼睛对沈昭昭道:“昭昭,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等着你,你若是后悔了,不论后路是什么,我都带你走。 ” 说罢,转身狠狠瞪了一眼慕容淮,这才走了。 慕容淮嗤笑一声:“这小子不会还以为自己很深情吧?” 沈昭昭揉了揉额角,她现在根本不想管他的事:“小叔现在在宫里怎么样了?有消息吗?” “方才大哥在宫中的内线传来消息,让咱们稍安勿躁,你也别着急,再耐心等一等。 ”慕容淮顿了顿,才道:“你别忘了,再不济,还有铁骑军,真逼急了,大不了杀出去!” 慕容氏,还真就没怕过谁。 沈昭昭却闷声道:“可倘若真的如此,他岂不是被要被世人唾骂。 ” 这刺杀的重罪,也会坐实。 她不想他被人污蔑。 “大哥才不在意这些,反正你不骂他就行了。 ”慕容淮嬉皮笑脸的。 第822章 沈昭昭突然道:“你知道有哪些人知道他暗部的具体|位置吗?” 慕容淮神色也郑重了起来:“就我知道的,不出五个,都是大哥的心腹。 ” 沈昭昭狐疑着道:“难不成,真的是有人叛变了?” “这事儿说不准,得细查。 ”慕容淮面色也森寒了起来,叫他查出是哪个,一定要扒皮抽筋! —— 宫内。 乾清宫。 褚嵘冷声道:“楚川,现在陈国公已经查实了,甚至挖出了你的暗部,你背着朝廷,暗中集结自己的势力,便已经是大罪,现在还敢刺杀朕,陈国公已经将你罪证的折子送来了,你打算如何给朕一个交代?” 褚嵘将一个折子送到了沈楚川的面前。 沈楚川却没有接,他睨着眼前这个他亲手扶上位的狼崽子,心里想着他到底是怎么看走眼的。 “你不看看?”褚嵘被沈楚川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 沈楚川掀唇:“不必看了,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臣?” 褚嵘捏着折子的手微微用力,指尖有些泛白。 他原本想着沈楚川会暴怒,可没曾想,他这样淡然自若。 他可知道,他现在被困在宫中,靠着这一份罪证,他可以立即命令禁军当场围杀他,让他根本无法活着走出这座宫城。 褚嵘定了定心,才沉声道:“谋杀君上,本就是死罪!但朕念你辅佐朕,所以放你一条生路,从此远离大盛,不可再踏足京都城一步。 ” 沈楚川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陛下究竟是因为念旧情要放过我,还是因为,担心这京都城的禁军,受不住铁骑军的铁骑?” 褚嵘面色微变,这种一眼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很不好受。 的确,他是畏惧慕容氏的铁骑军。 他知道,但凡他现在说出要诛杀沈楚川的话,慕容氏定会调动铁骑军和他拼命,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刚刚登基,根基不稳,承受不住这样的报复,他要的,只是沈楚川放弃手中的重权,远离大盛,他现在还没有杀死沈楚川的魄力和能力。 沈楚川一只手接过了那份折子,放在指尖把玩:“陛下当真想好了,要舍弃我?” 聪明人不必说暗话。 沈楚川现在很清楚,操控这一桩栽赃案的人是谁,褚嵘自然也清楚。 所以没必要去纠结这个案子。 褚嵘眸中杀气尽显,定定的道:“是。 ” 他想好了,他要从沈楚川的手中,夺回权利,他不甘心当一个傀儡! 沈楚川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他从来都是这样,处变不惊,越是凶险的关头,他似乎越是悠然自若,气定神闲,悠然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陛下是觉得,如今提前诞下了皇长子,陈氏暂时压不住你了,所以舍弃我,也没什么不好的。 ” 褚嵘面色微凝,的确,那个不是由陈氏生出来的皇长子,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但他自然不会承认:“朕不明白你说什么。 ” 第823章 沈楚川眸光晦暗的睨着他:“你当真以为我会信了你执意生下了那个见不得光的孩子,只是因为对沈梨雨真爱?” 褚嵘面色一白,袖中的手握紧了。 “这话你拿来偏偏陈霜瑶那个蠢货可以,骗我,怕是还不够格。 ”沈楚川嘲讽的掀了掀唇:“你这么迫切的想要生下一个皇长子,而且这个皇长子还偏偏不能从陈霜瑶的肚子里出来,怎么?你是意识到了,一旦陈霜瑶生下皇长子,你就会彻底被陈家拿捏了吗?” 褚嵘骤然抬头,面色阴沉不定。 他处心积虑的生下庶长子,为的就是防陈家,但凡没有那个孩子,反而让陈氏生下了皇子,那陈家必然要逼着他立太子,陈家势大,他不得不从,从此还是一个傀儡! 甚至,陈家还会害他性命! 这个庶长子,就是他的平安符。 “你用一个庶长子压制陈家,然后用这个刺杀案子栽赃我,想来的确还不错,但是······”沈楚川声音染上了几分森寒:“倘若那孩子死了呢?” 褚嵘面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那孩子一旦死了,陛下的皇长子可就没了,能压制陈家的东西,自然也没了,这时候,你还失去了我这个依仗,你说,陈家要怎么把你按在地上揉搓?”沈楚川讥笑。 他将这折子扔回褚嵘的手里:“我在东宫,可不止小林子一个内线,现在小皇子安然无恙,那是我替你护着的,可我若想让他死,也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褚嵘脸色难看的僵在那里,一瞬间动弹不得。 “陛下好好处理这份罪证,为臣洗脱冤屈,不然那小皇子跟着臣一起陪葬了,陛下岂不是玩完儿了?” 褚嵘捏着那折子,手都在抖。 一个小太监恭敬的走进来:“陛下,陈国公携群臣求见,让陛下当众给这桩刺杀案一个交代。 ” 沈楚川挑眉,闲庭散步的走到了一边,看褚嵘表演。 褚嵘憋屈的浑身发抖。 小太监疑惑的道:“陛下?” 褚嵘深吸一口气,这才道:“宣。 ” 陈国公带着群臣走了进来,一进来便跪在了地上,哭嚎着求:“陛下,快快处死那个乱臣贼子啊!他胆敢刺杀圣上,无法无天,我等忧心陛下的龙体,定要让他抄家灭族!” 陈国公哭的最凶。 恐怕亲爹死了也没哭的这么凶过。 褚嵘眉心狠狠跳着,他自然知道陈国公的想法,他本来也是要利用陈国公彻查此事,把沈楚川按死的!可现在,他若是按死了沈楚川,他的皇长子也得死。 他处心积虑得来的庶长子死了,陈家岂不是要无法无天? 他看了一眼沈楚川,这才咬着牙道:“陈国公多虑了,你送上来的折子,朕看过了,那一处暗部,其实是朕让慕容大人设下的。 ” 陈国公呆了,他着急的冲着褚嵘挤眉弄眼:“陛下是不是记错了?这怎么可能呢?陛下是天子之尊,怎么可能做这种阴暗之事?” 褚嵘掐了掐掌心,沉声道:“朕没记错,这就是朕默许,朕的几个哥哥们,当初争权夺利有多凶残你们也是知道的,朕当上太子之后,便担心遭受报复,所以才命慕容大人悄悄设下暗部,以备不时之需,这一份罪证,陈国公查错了。 ” “这·····这怎么可能?!”陈国公整个都懵了。 不趁着这个机会弄死沈楚川,这皇帝脑子被驴踢了吧?! 沈楚川凉凉的开口:“陈国公觉得暗部是阴暗之人所有的,所以陛下也是?” 陈国公吓的连忙道:“臣绝无此意!” “行了,这事儿到此为止。 ”褚嵘直接道。 第824章 陈国公只能憋屈的咽下了到嘴边的话:“是。 ” 沈楚川淡声道:“既然如此,陈国公说的要对我当众赔罪道歉,该怎么算?” 陈国公咬了咬牙,只能拱手对着沈楚川行礼:“是我错过了慕容大人了,还请慕容大人见谅。 ” 沈楚川睨了他一眼:“下不为例。 ” 陈国公险些咬碎一口牙。 气是要死! —— 慕容府。 “爷回来了!”海棠欢喜的冲进来通报。 沈昭昭一听,眼睛都亮了,提着裙子一路跑出去,顺着九曲回廊直接往府门口跑。 才跑到半道儿上,便远远的看到他。 “小叔!”沈昭昭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沈楚川被她撞了个满怀,抱着这软玉温香的小娇女,心里都暖融融的。 “跑这么快也不怕摔着。 ”沈楚川语气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沈昭昭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瓮声瓮气的道:“我才不怕,我只怕你出事,还好你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 ” 沈楚川挑起她的下巴:“我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出事了?” 沈昭昭连忙道:“他们怎么会放你出来?我听说陈国公搜到了你的暗部,已经当成了罪证送到了皇上的面前,我还以为,还以为······” 还以为他要出事了。 沈楚川牵着她往回走:“此事既然是皇帝做的局,自然要从皇帝下手,拘泥于案子之中,已经没意义了。 ” 他已经被人设计陷害,多说无益,打蛇打七寸,自然要直接掐死穴。 沈昭昭好奇的眨眨眼:“那你怎么出来的?”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我说,他若是敢让这个案子坐实,我就让人弄死他的皇长子。 ” 沈昭昭:“······” 真不愧是沈楚川。 “这个庶长子,是他处心积虑得来的,作用就是压制陈氏,陈皇后没有孩子,而后宫之中有一位庶长子,所以陈氏才没有太大的底气,可若是这个庶长子没了,皇帝怕是也离死不远了。 ” 陈氏一族,必然要捏死这个没有背景的软弱皇帝的。 这朝堂之中,只有互相牵制,局面才能稳固。 皇帝到底还是有些太激进了,并不是沈楚川的对手。 “那到底是什么人泄露了你暗部的详细位置?我听慕容淮说,知道这事儿的人不过五人,都是你的心腹,那肯定是出了叛徒。 ”沈昭昭皱眉道。 沈楚川牵着她走进了房内,反手关上了门:“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知道的人不多,查起来也快,最迟明日就会有结果。 ” “那······”沈昭昭一张小嘴还想继续叭叭。 沈楚川却转身将她按在了门上,眸光幽若的看着她:“昭昭,咱们还有事没忙完。 ” 第825章 沈昭昭懵懵的发现,她什么时候进房间的? 为什么突然她就被按在门上了? 沈楚川冒着绿光的眸子,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沈昭昭看的有些发怵,在他俊颜靠近的那一瞬,沈昭昭咽了咽口水:“那个·····我好像来月信了。 ” 沈楚川:“······” 沈昭昭磕磕巴巴的道:“小,小叔,你在宫里肯定累坏了,要不,你先歇着?” 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狠狠的亲她。 随后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就在沈昭昭吓的以为他要乱来的时候,沈楚川将她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沙哑的声音都透着隐忍:“今天放过你了。 ” 沈昭昭悄悄松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她其实是有点害怕的,因为沈楚川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像是要吃人。 今日突然来了月信,她感觉像是抱住了救命符。 沈楚川森森然的看着她:“这成亲的日子不吉利,事事与我作对。 ” 沈昭昭:“······” 是啊,他们从成亲开始,就风波不断,直到现在,还没圆房。 可能他们这亲事选择的时间确实有点不利己吧。 沈楚川收紧了长臂,恨不能将她嵌入骨子里,不管吉不吉利,她都已经是他的夫人了,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才不管什么吉利不吉利的事,他只要她在他怀里,就够了。 次日一早,沈昭昭便和沈楚川一起回门了。 本来三日就该回门的,结果这都过了将近半个月了,才总算安排上。 他们成亲之后风波不断,也的确顾不上这些。 沈昭昭兴冲冲的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包衣袍,送到沈楚川的面前,跟个殷勤的小媳妇似的:“穿这件吧!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这些日子忙着,一直都忘了。 ” 沈楚川拿起这件开裆裤,神色复杂:“这个·····” “哎呀你快试试吧!正好回去也让祖母看看我的手艺!”沈昭昭兴冲冲的,小脸充满了期待。 这可是她贤妻良母的证据啊! 沈楚川玩味的弯了弯唇角:“既然昭昭想让我穿这一身,那就亲自帮我换。 ” 沈昭昭皱了皱脸:“你自己没手吗?” 沈楚川声音幽若:“说好的成亲了就要当贤惠的小娇妻,结果小娇妻都不愿意帮为夫更衣,为夫心寒呐。 ” “好吧好吧,那我帮你!” 沈昭昭一边鼓着腮帮子嘟囔着,一边伸手给他更衣。 真麻烦! 要不是盼着他穿上她亲手做的衣袍,她才不惯着他呢! 沈昭昭给他脱下了外袍,然后给他解腰带,但他腰间的玉带也不知怎么解,沈昭昭弯着腰掰扯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关窍来,一张小脸都皱巴了起来。 沈楚川看着她跟个小松鼠似的认真忙碌的样子,唇角轻勾。 沈昭昭跟这玉带较上劲了,索性跪在地上严肃的掰扯它的关窍。 “大哥你······” 慕容淮突然走进来,一眼便看到沈昭昭跪在沈楚川的身前,双手还在他腰腹下掰扯什么东西。 这诡异的画面,让慕容淮生生僵在了那里。 旋即脸涨的通红,飞快的奔出去:“我什么都没看到!” 沈楚川脸都黑了。 沈昭昭疑惑的抬起头:“怎么了?” 沈楚川将她扶起来,沉着脸道:“谁让你跪下去的?” 沈昭昭懵懵的道:“可我一直弯腰,腰都酸了,跪着不省力吗?” 第826章 沈楚川:“·····” 他抚了抚额,罢了,以后慢慢教吧。 “滚进来!”沈楚川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慕容淮脸上依然涨的通红,眼神闪烁,握拳轻咳两声:“那个,我说你们办正事儿能不能记得关个门。 ” 沈昭昭懵懵的道:“这也算正事吗?” “这不算吗?” 沈昭昭皱了皱小脸:“你也太大惊小怪了,这算什么。 ” 慕容淮震惊的眼珠子都差点儿瞪出来,少年的脸,涨的更红了。 他竟然不知道,沈昭昭还这么开放?! 沈楚川脸色发黑的掐住了沈昭昭的脸:“你别说话。 ” 沈昭昭不服气拍开他的手:“不就给你换身衣裳,你还见不得人啦?” 闹的好像她说错了似的。 哼! 慕容淮这才反应过来,他打着哈哈讪笑着:“啊,原来是在换衣裳啊,啊哈哈。 ” 真尴尬。 “那不然你以为呢?”沈昭昭好奇的问。 慕容淮红着脸看了一眼沈楚川,沈楚川脸色阴沉的无声警告着他。 “没,没什么,我随便说说。 ”慕容淮还不想死。 沈楚川将沈昭昭的小脸给掰过来,转移话题:“算了我自己换吧,不是还有一件袍子吗?” 沈昭昭眼睛立马亮了:“啊对!我忘了拿出来了。 ” 她颠颠的跑到衣柜里,又拿了一件袍子出来,颠颠的送到沈楚川的跟前。 “呐!” 沈楚川走到里间,将衣裳换上了。 沈昭昭满脸期待的等着他换好衣裳出来。 慕容淮也来劲儿了:“哟,没想到你还会做衣裳,贤妻良母啊。 ” 沈昭昭傲娇的扬了扬下巴:“那是。 ” 沈楚川换好了衣裳,从里间走了出来。 沈昭昭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却发现······ 惊才绝艳的权臣大人,为什么,突然变成了乞丐? 慕容淮一口茶水直接喷出来,笑的趴在桌上直不起腰:“这是什么乞丐装啊哈哈哈!沈昭昭,这是你亲手做的吗?!啊哈哈哈哈!” 沈楚川冷冷的扫了一眼慕容淮。 慕容淮一秒收住,安静乖巧的坐在那里。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是不是真的很难看呀?” 那可不?!这叫花子都穿比这好吧? 慕容淮真想直接说出口,但他怕沈楚川抽他,憋的脸都红了。 沈昭昭扒拉了一下他身上的衣袍:“算了你还是脱了吧,你这样穿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 她虽然很想沈楚川穿她做的衣裳,但她也不想他被人笑话。 沈楚川看着她这委屈的样子,勾唇,压低了声音在她耳畔道:“那好,昭昭做的衣裳,我只穿给昭昭看,不给外人看。 ” 他也不想打击她,毕竟这也是她废了三个月的功夫,用了不少心血才做出来的。 沈昭昭小脸一红,喜滋滋了点了点头。 慕容淮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突然之间,冷冷的狗粮就往他脸上拍过来了。 第827章 沈楚川换好了衣裳,这才和沈昭昭一起出门。 慕容淮还想跟着一起去,直接被沈楚川给撂在家里了。 自打成亲之后,他看这小子越来越碍眼了。 好容易能和小娇妻有单独相处的时间,他能带着他? “现在宫中倒是没什么动静了,上次刺客的事情,皇上真的没有再说什么了?”沈昭昭上了马车,便闲散的和沈楚川聊了起来。 沈楚川把玩着她娇嫩的小手,勾唇道:“皇上的命|根子都掐在我的手里了,他还敢翻什么花来?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要留着沈梨雨生的那个孩子?” 还不就是为了拿捏皇帝。 沈昭昭啧啧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 沈楚川皱眉:“我哪里老?我才刚刚二十。 ” “比十六岁的确实老了点呀。 ”沈昭昭一本正经。 沈楚川掐了掐她的小脸:“十六岁的毛小子有什么好?屁都不懂。 ” 沈昭昭嗷呜嗷呜的捂着脸:“我错了!” 马车到了沈家门口。 苏嬷嬷早就在门外等着了。 沈昭昭和沈楚川一下马车,她便热情的迎上来:“老太太一听说姑爷和姑娘今日要来,这一大早的便盼着了,姑娘姑爷快进来吧!” 沈昭昭牵着沈楚川进了府里,直奔寿安堂。 “祖母!” 沈昭昭跟个小雀儿似的扑到了老太太的怀里,沈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把她抱在怀里亲热的很:“我的昭昭啊,可算回来啦,快让祖母看看,这是不是瘦了呀?” 沈昭昭在她怀里蹭了蹭:“才没有,祖母,我好着呢。 只不过前几日事多,也没能回来,回门才拖到现在了,祖母可千万别生气。 ” “我生什么气?你们能平平安安的,祖母就高兴了。 ”沈老太太说着,还有些担心的看向沈楚川:“这事情,都解决了吧?” 沈楚川点点头:“老太太放心,都解决了。 ” 沈老太太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前几日的事情我也都听说了,我就知道,你是有能耐解决的。 ” 若非是看重了沈楚川的能力,沈老太太也不会放心吧沈昭昭嫁给他。 沈楚川和沈群山去书房说话了。 王氏才走到沈昭昭的身边坐下:“前几天的事情,把你爹也吓坏了,还闹着说要去慕容府把你接回来,让你和离,就怕你受牵连了,还好你祖母拦下了。 ” 毕竟刺杀圣上不是小事,真的定了罪,慕容氏满门都得死。 沈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我是相信沈楚川有这个能力,倘若你爹真的把你接回来,往后你们这夫妻还怎么做?现在你出嫁了,还是得考虑的周全一些。 ” 话虽这么说,老太太眼里还是满满的心疼。 自家的宝贝孙女嫁出去,很多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了。 沈昭昭缩在她怀里:“祖母,您放心吧,我好着呢。 ” 沈老太太笑着道:“成婚了这么久了,沈楚川没欺负你吧?” 沈昭昭嘟囔着:“还能怎么欺负我?我们两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 ” 从小住在一个府里长大的,如今只不过从两个院子变成一个院子了,还真没什么新鲜感可言。 第828章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让厨房问问,午膳准备好了没有,我今儿可是让人做了一大桌子你爱吃的菜。 ” 沈老太太听到她好好儿的,比什么都高兴。 “昭昭!”沈婉菲提着裙子跑进来,抱住了沈昭昭:“我想死你啦,你可算回来了,我都要闷坏了!” 王氏掩唇笑着:“昭昭出嫁了,最难过的就是婉菲了。 ” “是啊,如今就她一个女娃娃,她自然闷得慌,说起来,昨儿庆阳还来了信,婉菲爹娘让咱们帮忙物色一门好亲事,我正好有几个人选,今日也特意请了他登门,跟婉菲相看相看。 ”沈老太太笑着道。 王氏补充道:“是言侍郎的长子,看画像生的也是一表人才的,已经中了举人,马上就要参加春闱,多半也是能中个功名的。 ” 沈婉菲小脸绯红,害羞的很。 沈昭昭拉着她咬耳朵:“你真的要相亲啦?” 沈婉菲小声的道:“你都嫁人了,我看你嫁人,我也想嫁了。 ” 从前沈婉菲是不愿意嫁人的,她因为沈梨雨和云平秋的事情,她都有心理阴影了。 但是沈昭昭是她偶像,沈昭昭做什么,她就也想去试试了。 “那······”沈昭昭顿了顿,才问:“闫望说什么没有?” 沈婉菲懵了懵:“他有什么好说的?” “他什么都没说?” “他根本不知道啊。 ”沈婉菲摇了摇头,小脸绯红的道:“昭昭,这种相看的事情,怎么可能随便告诉别人的呢?多害臊呀,肯定是偷偷的看。 ” 沈昭昭:“哦·····” 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不安。 说话间的功夫,一个小丫鬟便进来通报了:“老太太,言少爷来了。 ” 沈婉菲和沈昭昭立马打住了咬耳朵,正襟危坐的等着人来。 言明倒是生的清秀,身上有着读书人的书卷气,举止也十分得体,冲着老太太拱手行礼:“在下言明,给老太太请安。 ” 沈昭昭戳了戳沈婉菲的手,冲着她挤眉弄眼的。 沈婉菲都不好意思看他,低着头。 沈老太太笑着道:“言少爷今日难得来一趟,一会儿一起用午膳吧,婉菲,还不快给言少爷见礼。 ” 沈婉菲挪着步子站起来,冲着言明福了福身:“言少爷。 ” 言明笑着道:“婉菲姑娘。 ” “好了,你们小辈们说会儿话,我也去歇一歇。 ”沈老太太十分有眼力见的撤了。 王氏立马扶着沈老太太走了,还冲着沈昭昭使了个眼色。 沈昭昭立马也站起来:“啊,那我去陪祖母。 ” 等人都走了,沈婉菲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言明倒是十分大方:“婉菲姑娘,可否带我逛一逛沈家的园子?” “嗯,好啊!”总算有事可做了,沈婉菲悄悄松了一口气。 书房。 沈楚川刚和沈群山议完事,主要还是沈群山不放心前几日宫中的变故,找沈楚川确认了一下情况。 第829章 不然他也不放心,确认了现在没什么事儿了,沈群山也安心了,让他去见老太太了。 沈楚川从书房出来,便看到闫望在外面。 “你在这做什么?”沈楚川挑眉。 闫望冷哼一声:“宫变的事儿没什么影响吧?” 沈楚川淡声道:“没什么事,不过······” 沈楚川顿了顿,才看着他道:“你现在有空在这跟我说这些废话吗?” 闫望皱了皱眉:“为什么没空?” “你不知道沈婉菲现在正在相亲?”沈楚川刚刚走出书房的时候,沈群山特意提醒他,别去方才的寿安堂正厅,因为沈婉菲和言明正在那儿相亲。 闫望眉心一跳:“相什么亲?” 沈楚川掀了掀唇,大步的走了。 他才懒的管他。 闫望总算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便消失的没影子了。 沈昭昭刚从寿安堂走出来,便撞上了匆匆赶来的闫望。 “哎!你干什么去!”沈昭昭立马拦住了他。 闫望脸色难看的很,一张刀疤脸显得更狰狞了:“沈婉菲呢?” “她,她相亲呢。 ”沈昭昭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点紧张。 奇怪了,他又没和婉菲有什么私情,怎么闹的好像她在帮着沈婉菲红杏出墙似的? 闫望直接就要冲进去。 “哎你等等!他们这会儿正逛园子呢,你冲过去算什么事儿呀?你又不喜欢婉菲,你瞎折腾什么?”沈昭昭没好气的道。 “谁说我不喜欢了?”闫望凶巴巴的回怼:“老子不喜欢在这跟她耗个什么劲儿?真以为沈家的护卫赚得多?” 沈昭昭傻了:“不是,婉菲说她问过你许多次了,你说不喜欢啊!” 闫望骂道:“她回回问我都是,你总不可能是喜欢我吧?满脸嫌弃和震惊的样子,老子才不承认!” 他不要面子的吗? 沈昭昭:“······” 她摊了摊手:“那没办法了,你又不说清楚的,你也知道的,婉菲想不了那么多,你说不喜欢,她就觉得你确实不喜欢了,不然她也不至于这么积极的相亲了,不过你也别担心,她应该也没这么快喜欢别人。 ” 毕竟今天才第一天见面,哪有这么快?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悦耳的笑声。 沈婉菲和言明肩并肩从回廊里走过来。 言明笑着道:“我觉得婉菲姑娘生了一张有福气的脸,一点也不胖,就是要圆圆的才喜庆呢。 ” 沈婉菲惊喜的捂着脸,满脸的娇羞:“真的吗?” “自然是真,我觉得太过瘦弱的女子,看上去都病恹恹的,婉菲姑娘长的刚刚好,你大可不必为了这个自卑。 ” 沈婉菲欢喜的笑盈盈的:“多谢言公子夸奖。 ” 闫望的脸色瞬间漆黑一片。 沈昭昭轻咳两声,压低了声音对他道:“婉菲性子就这样,跟谁都聊得来,她应该也只是客气客气,你别当真。 ” “昭昭!”沈婉菲看到沈昭昭,便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咦,闫望你怎么也来了?” 沈昭昭立马拉着她小声的问:“婉菲,我觉得这言少爷好像也不大好,太瘦了,一点都没有安全感,要不咱还是换一个吧。 ” 她看了一眼闫望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她怕他冲上去打人了。 沈婉菲却立马道:“啊?可我觉得他挺好的呀,而且······” 沈婉菲红着脸道:“我觉得我也挺喜欢他的。 ” 第830章 闫望脸更黑了。 沈昭昭惊了:“你这么快就喜欢他了?” 沈婉菲娇羞的扯着手里的帕子:“我也不想的呀,可是,他夸我长的有福气耶。 ” 沈昭昭:“······” 不得不说,沈婉菲真的有点过于恋爱脑了。 她总是能很迅速的坠入爱河。 也没有特定的喜欢的标准,高矮胖瘦她都可以。 云平秋给她写信她就喜欢他了,闫望随口说了一句喜欢她,她就动心了。 这位言少爷就夸了她一句喜庆,她又陷入爱情······ 沈昭昭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好吧。 ” 闫望捏了捏袖中的拳头,脸色阴沉的转身便走。 沈婉菲还一脸的懵:“他这是怎么了?你惹他了?” 突然之间就不高兴了。 沈昭昭默了默,你问问你自己吧。 闫望可能也没想到,沈婉菲的爱情来的比龙卷风还快。 沈昭昭小声问:“那你就不喜欢闫望了吗?” 沈婉菲皱眉道:“他又不喜欢我,我还怎么喜欢他呀。 ” “万一他现在喜欢你呢?” 沈婉菲摆摆手:“哎呀不可能的事。 ” 言明走上前来:“婉菲姑娘。 ” 沈婉菲立马欢喜的迎上去:“没什么,我还带你去前面的湖泊逛逛,那边的景色更好看!” “好。 ” 沈昭昭看着他们欢欢喜喜走远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从这情况来看,好像也没有说那个如果的必要了。 可能对婉菲来说,最不缺的就是喜欢的人了。 沈昭昭和沈楚川一直待到下午才回府去。 回到了慕容府。 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了门口。 “楚川哥!”绿言看到沈楚川下车,便立即笑盈盈的迎了上来。 沈昭昭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面色微微一滞。 “师父到了?”沈楚川看到她,便知道她定是跟随师父一起来的。 “嗯!已经在正厅了,我坐不住,便出来门口迎你。 ”绿言看着沈楚川的眼神,都发着光,前年她跟着师父离开京都城,至今才总算再次见到他。 可惜,他已经成亲了。 绿言扫了一眼跟在沈楚川身后的沈昭昭,眸中藏着嫉恨。 当初她就知道,这个贱丫头一定会勾引他的,果不其然,她不在的这两年,她还真就上位了。 沈昭昭迎上了她的视线,毫不客气的瞪回去。 “走吧,随我去见见我师父。 ”沈楚川回头牵住了她的手。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走在前面,绿言便只好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紧紧牵着的手,她心里翻涌着妒火,他们都两年没见了,他却没好好看她一眼。 分明她才是陪着他从国仇家恨一步步走过来的人,凭什么却让沈昭昭这个没用的草包耍耍心机,就半路劫走了沈楚川? 第831章 花厅,一个蓄着白须眉眼锐气的老人已经在喝着茶坐等了。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进来,便拱手行礼:“师父。 ” 沈昭昭也跟着福了福身。 “这是昭昭,我的妻子。 ” 沈楚川又看向昭昭:“这是我跟着习武的师父,方老先生,我跟你说起过的。 ” 沈昭昭乖巧的叫了一声:“方老先生。 ” 方老先生点了点头:“好,你如今成家了,你父母在泉下有知,也想必心安了。 ” 方老先生自然也是知道沈楚川的身世的。 沈楚川勾唇:“是。 ” “我此番前来,也是为了你那暗部的事情,到底叛徒是谁,你可查清了?”方老先生面色也沉了下来。 沈楚川眉头轻蹙:“细查了一遍,暂且没有查出什么端倪,还得要些时间。 ” 他的心腹都是互相盯着的,不可能这么露出马脚还无人察觉。 原本以为不出一日便能挖出来叛徒,却还没能抓出来。 方老先生看了一眼沈昭昭,沈昭昭知道他们可能要说正事儿了,便自觉的道:“那我先去让厨房准备晚膳了。 ” 沈楚川点点头:“好。 ” 等沈昭昭走出去了,沈楚川才道:“师父不必背着她,我的事她都知道。 ” 方老先生沉声道:“那你暗部的事情她也知道?” 沈楚川皱了皱眉:“不会是她。 ” “也就是说,你没有查她?”方老先生沉声道:“这样大的事情,不可漏过一个漏网之鱼,况且,哪怕你娶了她,有些事情也不能全让她知道,她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没见过什么风浪,就算不是有心的去告诉别人,被人设计一下,套个话兴许也就说出去了,你一向谨慎,怎可对她这般大意。 ” 沈楚川抿了抿唇,沉声道:“她不是那种人。 ” 他的昭昭,只是看上去软糯,但实际上心思比谁都敏锐,并不是师父口中所言的那种花瓶草包。 方老先生看了他一眼:“看来你是真的对这小丫头上心了,也罢,多的话我也不说了,这暗部已经被察觉,必须重建,否则后患无穷,所以我带了绿言来,她一直跟在我身边,这暗部的重建交给她,我也更放心些。 ” 方老先生只收了这么一个女徒弟,也是因为看中了她的天资,对她也格外的器重。 绿言眸光诚恳的看向沈楚川:“师兄,之前的事情,我已经好好反省过了,这两年我跟随师父在南燕部署暗部,经验也多,我一定把京都城的暗部好好重建,为师兄宽心。 ” 沈楚川点点头:“既然是师父的安排,那便按师父的意思吧。 ” 他眸光扫向绿言,声音清冷:“昭昭是慕容府的女主人,你该如何对她心里要有数,我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 前年沈楚川派绿言跟在沈昭昭身边保护,然而沈昭昭却险些遇害,若不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绿言连忙道:“师兄放心,她如今是你的妻子,我自然也要好好照顾她尊重她,我时刻都记着师兄的话的。 ” 沈楚川这才冲着方老先生拱手道:“我让人给师父收拾一个院子出来,师父先歇息吧。 ” 第832章 “好。 ”方老先生点了点头。 沈楚川这才走了。 绿言念念不舍的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她如此卑微,才总算能再次回到他的身边,她多希望能再跟他多呆一会儿。 方老先生沉声道:“绿言,别总对一些求不得的事情做妄想,他如今既然已经娶了妻子,你也该清楚自己的身份,楚川不是旁人能左右的人,他认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 绿言恭敬的应下:“是,绿言明白。 ” 但垂下的眸子,却翻涌着疯狂的不甘。 那样一个娇气的草包,对他的大业没有丝毫的帮助,只会是拖累,他要走的路,布满荆棘和鲜血,也应该由她这样强大的女人才能和他并肩闯下去! 沈昭昭坐在秋千上,晃荡着脚丫子发呆。 她没曾想,这次沈楚川的暗部被捣,倒是让绿言回来了。 不过,若是按着前世的发展轨迹,绿言始终都是陪在他身边的,人人都说,这位心狠手辣的权臣大人,不近女色,不娶妻妾,甚至厌恶任何投怀送抱的女人,可有一个女人,却始终是例外。 她就是绿言。 人人都说,这就是他心上人。 倘若她坚持嫁给了常遇春,或者旁人,他兴许也还是会和绿言好好的吧。 不知怎的,沈昭昭想到这些,心里有些堵得慌。 “发什么呆?” 沈楚川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啊?”沈昭昭回神:“我刚刚,在想你那暗部的事情。 ” 她不敢说出自己的小心思,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说出来倒是挺奇怪的,更何况,绿言对于沈楚川来说,本来也是有用的人。 她是为了帮沈楚川重建暗部才回来的,她来说这些,倒是显得有些太计较了。 “嗯?”沈楚川看她这神色,似乎有点不大信。 沈昭昭立马道:“那暴露暗部位置的叛徒,还没查出来吗?” “还没。 ”沈楚川走到她旁边的秋千上坐下,修长的腿有点无处安放,斜斜的伸长了放在地上,这秋千是按着沈昭昭的身高搭的,沈楚川是荡不起来的。 沈昭昭皱了皱眉:“这叛徒,能隐藏的这么深?” 沈楚川也有些狐疑:“按理说很好查,但查了一圈下来,的确也没什么问题。 ” 能得沈楚川重用的心腹,都是生死之交,并且,背后的身家性命都是被沈楚川捏在手里的,背叛之事,本就匪夷所思。 沈昭昭陷入了沉思,可暗部的事情,必然是有人泄露才会被皇帝和陈国公拿去利用的。 那到底会是谁呢? “我师父曾经是太子手下的骠骑大将军,曾经也是浴血沙场,战功赫赫的人物,不过后来太子遭人陷害,整个东宫都付之一炬,葬身火海,他放下名利,救我于火海,带我隐姓埋名,一边将我寄养在沈家,一边暗中教我武义,但他并不是一个很好性子的人。 ” 第833章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方老先生对她并不热情,他怕她心里不开心。 沈昭昭点点头:“那他对你恩重如山,你自然该敬重他,像他这种大将军出身的人,自然也不会成天对人笑脸相迎的。 ” 看闫望就知道的。 “那绿言,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沈昭昭状似无意的问。 “她是师父从战场带回来的,还在襁褓之中便被人丢弃了,看她可怜,便收养了,师父一生没有娶妻,也只有这一个养女。 ” 沈昭昭撇撇嘴,难怪,那岂不是他两一出生就认识了。 “主子,”明德走了过来:“有密报来了。 ” 沈楚川对沈昭昭道:“我去书房了。 ” “嗯。 ” “怎么闷闷不乐的?”沈楚川捏了捏她的脸。 “我才没有。 ”沈昭昭死鸭|子嘴硬。 沈楚川一手掐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脑袋给掰过来,直视着她:“真没有?” “没有!” 沈楚川低头,在她唇瓣上亲了一下。 明德等人默契的转过头,脸上生无可恋。 沈楚川起身离去,沈昭昭双手捧着绯红的小脸,看了一眼这满院子的下人,羞死人了! 沈楚川还在查泄露暗部的叛徒,却一直没有线索。 沈昭昭也知道这件事她帮不上什么忙,便老实的自己呆着了。 “君子學以聚之,問以辯之,寬以居之,仁以行之。 《易》曰,曰······” 慕容淮脑门儿上汗都冒出来了。 慕容画朗声道:“「見龍在田,利見大人。 」君德也。 ” “啊,对对对!我刚想起来!”慕容淮立马道。 “手。 ”慕容画都不想听他辩解。 沈昭昭兴奋的拿起了戒尺,磨刀霍霍的两眼放光的看着慕容淮。 慕容淮一脸痛苦的伸出了手。 “啪!”一声,沈昭昭用戒尺用力的抽在了他的手心。 “嗷!”慕容淮疼的险些跳起来,骂道:“沈昭昭你故意的吧!你这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吗?” 沈昭昭得意的歪了歪头:“那没办法,就是要抽的痛一点,才能牢记于心。 ” “你给我等着!”慕容淮磨着牙瞪她。 他早晚得报复回来! 慕容画沉着脸道:“这周易到现在还没背熟,你还有脸说。 ” 慕容淮立马可怜兮兮的道:“阿姐,我就是一时忘了,我其实都背熟了,我这手都要被抽烂了,让我歇会儿吧。 ” 沈昭昭哼哼着:“就知道卖惨。 ” “你闭嘴!”慕容淮龇牙咧嘴的。 慕容画看着他手心的红痕,也还是有些心疼:“罢了,今日就到这吧。 ” 慕容淮如蒙大赦:“阿姐你最好了!” 沈昭昭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真受不了他。 第834章 “你们都在呀。 ”绿言笑盈盈的端着茶点进来:“阿淮好像长高了不少呀。 ” 沈昭昭一愣,他们也认识? 慕容画点了点头:“多年不见,你可还好?” “我好的很,倒是你,像是比以前清瘦了,是不是伯父的事情太伤心了?”绿言安抚道。 慕容画垂下眸子,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扯了扯唇角:“还好。 ” 慕容淮嗤笑一声:“你可真会关心人,生怕人想不起来怎么地?” 绿言笑容僵了僵:“阿淮你果然还是这么不饶人。 ” “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说话就没有好听的。 ”慕容画笑着道。 慕容画拉着沈昭昭道:“你可见过绿言了?” 沈昭昭点点头:“早先就见过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就······” 慕容画还没开口,绿言便笑着接下了话头:“自然是师兄带我去了桐湖郡,我才认识的,小时候我和师兄一起在桐湖郡习武,呆了半年呢。 ” 沈昭昭袖中的手掐的有些发红,沈楚川小时候是离开过沈家一阵子的,说是病的很重,去庄子上养病了,但现在看来,他也只是用了沈家做一个障眼法,借了沈家义子的身份,很多事情,他都是背地里进行的。 原来,他也带她去过桐湖郡。 慕容画笑了一声:“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绿言姑娘还记得这样清楚,当初我记得还是方老先生带着你们一起来的。 ” 绿言笑盈盈的道:“我自然都记得,毕竟当初大家一起在那里,的确也过的很开心。 ” 慕容淮冷嗤一声:“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八百年前的事儿了谁还记得?” “阿淮!”慕容画轻瞪了他一眼。 慕容淮总算是收敛了一点了,撇撇嘴,闭了嘴。 绿言笑着道:“没事,我早习惯了,他对谁不都这样?这次我回京都城,也是为了帮师兄重建暗部的事,却没想到还能再见你们一面,还真是意外之喜。 当初我跟着师兄去桐湖郡的时候,咱们还一起逃过慕容老爷的课呢,后来被抓回来,狠狠责罚了一顿,幸好师兄站出来替我承担了责罚,不然那二十个板子打下去,我怕是一个月都起不来床了。 ” 沈昭昭怔了怔,他们从前,原来还有这么多故事。 她一直以为她和沈楚川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原来真正陪他青梅竹马走过来的,是绿言。 因为在两年之前,她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世界。 “都是从前的事儿了。 ”慕容画淡淡的道。 “是啊,都过去好久了,我其实,还是很怀念的。 ”绿言轻叹一声。 沈昭昭站起身来:“我先回房了。 ” 慕容画点点头:“大哥书房议完事兴许就要找你了,你早些回去吧,不然他又该担心了。 ” 沈昭昭这才走了。 她心里是有些计较的,这都是从前的事了,她不该想那么多的,小叔身负血海深仇,他小时候过的很悲苦,可在他最难最难的时候,她对他从未有过一个好脸色。 那她又有什么资格来介意这个曾经陪伴过他的女人。 然而真正让她介意的,其实是往后的事。 前世,狠辣无情的慕容大人,唯一的温柔留给了绿言。 这并不是谣言。 她曾亲眼见过,他对绿言温柔如玉的样子。 那时,沈楚川已经权倾一时,慕容府办宴席,常遇春为了巴结沈楚川,花了重金弄到了慕容府的入门帖。 第835章 沈昭昭跟着常遇春前去赴宴。 宴席之上,常遇春四处攀附各路赴宴的贵人,那卑躬屈膝的姿态,让沈昭昭觉得十分不适。 她生来骄傲,即便砸落泥潭,也做不到这样的姿态,所以才借口更衣,出去外面的园子散心。 然后,她便在回廊里,远远的看到沈楚川和绿言,站在一颗桃花树下说话。 他唇角带着温柔的笑,和她平日里见的那副冰冷倨傲的样子格格不入,甚至抬手为她摘去落在发髻上的桃花花瓣。 那时的沈昭昭,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但却也因此相信了外面的传言。 这位狠辣无情又不近女色的权臣大人,心里放着一个至关重要的女人,那个女人,便是绿言。 她本来也是无意间看到的他们,正打算溜走,避免尴尬。 沈楚川却发现了她,在看向她的那一瞬,眸中的温柔瞬间化为冰冷的讥讽:“这不是常夫人吗?怎么混进来了我的宴席,倒是连个招呼都不打?” 沈昭昭脸上发烫,他也知道她是混进来的,因为常遇春拿的帖子,根本不是慕容府送出去的。 “我,我随着我夫君来的,他自会来跟大人打招呼的。 ”沈昭昭骄傲惯了,绝不会在这种时候低下头去攀附他。 沈楚川眼中的阴鸷更重了几分,冷笑一声:“不错,常夫人如今嫁得高门,连我这种亲戚也不认了,从前还好歹装装样子喊一声小叔,现在这声大人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不认得。 ” 绿言在一旁轻嘲的笑着:“师兄说什么呢?常家算的了什么高门?什么微末小官,给师兄提鞋都不配的。 ” 沈昭昭脸烧的通红,瞪着眼睛骂道:“我可不敢攀大人的亲戚,我这就走远些,省得让人误会我和你很熟。 ” 说罢,便跟个斗鸡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沈昭昭晃了晃脑袋,这一件小事,在前世对她来说,微不足道,可如今想起来,却觉得扎心的很。 倘若这一世她没有去故意接近他,他兴许也会和绿言如上一世那般恩爱。 成为一对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昭昭,你怎么走的这么快?”绿言突然追了上来。 沈昭昭顿了顿脚步:“有事吗?” 绿言笑盈盈的道:“我能有什么事?我只不过是想要跟你说说话罢了,难不成,你还在因为前年的事情记恨我?我当初也是一时失察,才没能救你的。 ” 沈昭昭皱了皱眉:“我没记恨你。 ” “那就好,”绿言笑着牵起了她的手,很是亲热的样子,但眼神里的笑意,却透着嫉恨:“昭昭,如今你当了师兄的妻子,这慕容夫人的位置,坐的怎么样呀?” 沈昭昭眯了眯眼睛:“没什么感受。 ” 说着,便要将手扯出来。 绿言却抓紧了她的手,笑容带着几分狰狞,压低了声音道:“是吗?抢了别人的男人,抢了别人的人生,还抢了别人的位置,这感受不是应该很好吗?” 沈昭昭浑身一震,脸都僵了。 “若不是你,师兄便会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有我了解他的过往,了解他的一切,只有我是真的陪着他从仇恨之中走到今天的,他的大业,也有我帮忙,而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只不过用了些手段,费尽心机的在他面前勾引他,可你这种无用的女人,能在这个位置坐几天呢?” 绿言狠狠的道。 沈昭昭脑子里开始走马灯似的,闪现他温柔的笑看着她,和她低声说话,伸手为她摘去发髻上落下的桃花花瓣。 第836章 绿言说的没错,若是没有她,他应该会和绿言在一起的。 沈昭昭脸色发白,却还是狠狠的扯出了自己的手:“没有如果,他就是娶了我。 ” “是吗?那我就看看,他对你能有几天的新鲜,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对他有用的女人,谁才是能够真正和他并肩作战的女人。 ”绿言笑了笑,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鬓发。 沈昭昭一眼便看到她手腕上的那只玉镯,脸色瞬间没了颜色。 “这镯子······” 沈昭昭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那一只,和她的一模一样。 “这玉镯?”绿言笑了:“师兄送我的,怎么?你也有吗?” 沈昭昭脑子一轰,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那只玉镯,是她及笄礼的时候,小叔送给她的生辰礼物,他送了她漫天的烟花,还送了她这只绿的出水的玉镯,他说,那是他母妃留给他的,他把她送给她,那就是要娶她。 沈昭昭袖中的手都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绿言满意的笑了笑:“咱们大可走着瞧,看你这慕容夫人,能当几天。 ” 说罢,这才转身走了。 沈昭昭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浑身发冷,手脚都冰凉。 珍珠还以为她冻着了,忙里忙外的给她添暖炉。 “这都入春了,姑娘怎么还冻着了。 ”珍珠给她灌了个汤婆子,送到她手上。 沈昭昭看着手腕上的那只玉镯,气的直接给撸下来了,扔到了梳妆匣子里。 “姑娘这是怎么了?这玉镯是姑爷送的,姑娘不是最宝贝了?平日里戴着都不舍得摘。 ”珍珠连忙问。 沈昭昭闷闷的裹紧被子里:“我要睡觉了!” 珍珠讪讪的闭了嘴,知道她肯定是不开心了。 沈昭昭特别不开心的时候,是不喜欢任何人打扰的。 她有些担心,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退出去了。 过了许久,门再次被推开。 沈昭昭闷闷的道:“珍珠你别来吵我,我就想一个人待会儿。 ” “谁惹你了?”沈楚川伸手便把她从被子里揪出来了。 沈昭昭一看到他,更生气了,气鼓鼓的又钻进被子里 “我才没生气!” “你嘴巴都能挂水壶了。 ”沈楚川好笑的道:“我看看谁还敢惹我家小祖宗?” 沈昭昭哼了一声,果断翻了个身,不看他。 沈楚川大手一捞,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锁在了自己的怀里:“胆子肥了,现在跟我这么说话?” 小丫头就是欠收拾,以前看着他就怕,一口一个小叔喊的乖乖巧巧的,现在都快上房揭瓦了。 第837章 沈楚川习惯性的去牵她的手,却发现她手腕上似乎少了一样东西。 “我给你的玉镯呢?”沈楚川眉头轻蹙。 沈昭昭气鼓鼓的别过头:“丢了!” 沈楚川掐着她的下巴把她脑袋给转过来,眸光森然:“沈昭昭,再给你一个机会,跟我好好说话。 ” 沈昭昭吓的一个哆嗦,瞬间老实了:“在梳妆匣里。 ” 沈楚川轻哼一声:“怎么不戴了?” “反正我不戴也有别人戴,我戴不戴有什么两样!”沈昭昭说着,还有些委屈。 沈楚川皱眉:“谁戴了?” “我今天在绿言那里,看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镯子,说是你送的。 ”沈昭昭酸溜溜的:“早知道你这镯子的批发的,我也不当真了!” “她怎么会有?”沈楚川愣了愣:“我没给过她。 ” “明明就有!” 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直视着她:“我说没给过就是没给过,这镯子是我母妃留给我的,我这就这一个,前年你及笄礼的时候给你了。 ” “那她怎么会有?”沈昭昭小嘴撅的老高老高了。 沈楚川沉思了片刻:“难不成是我母妃给她的?她是方将军的养女,我母妃也是见过她的,兴许就送了见面礼给她,我也不知道这镯子是一对的。 ” 沈昭昭酸溜溜的道:“那看来你母妃也很喜欢她。 ” 想来,当初也是想要绿言给她当儿媳的吧。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脸:“当时绿言才八个月大,你觉得我母妃能怎么喜欢她?” 沈昭昭哼哼着,心里依然很不是滋味。 “好了,该用晚膳了,若是你不信,亲自去问问。 ”沈楚川难得看沈昭昭吃醋的样子,心里倒还挺高兴。 小丫头总算也知道在乎他了。 今日的晚膳倒是热闹。 方老先生来了,慕容画和慕容淮也都在。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走进来。 绿言便笑着道:“师兄,快坐吧,今日可真是难得一聚。 ” 沈楚川拉着沈昭昭坐下,便问她:“你怎么会有我母妃留下的玉镯?” 绿言诧异的看向沈昭昭:“是昭昭跟你说的吗?” 她掩唇笑了笑:“师兄怕是忘了,小时候师兄调皮,将太子妃的玉镯塞在了我的小被子里,太子妃说既然是你送的,便也不收回来了,我便一直好生留下了。 ” 这话自然是她编的,实际上,那只是太子妃送给她的一个见面礼。 还是看在方老将军的面子上给的。 沈楚川眉头轻蹙,他母妃在世的时候,他也不足一岁,那时候的事他怎么可能记得? 慕容淮嗤笑一声:“这八百年前的事儿不必拿出来说了吧,谁又记得是真是假?” 绿言幽幽的道:“是呀,我也不想说的,可似乎昭昭很在意,我自然要解释一下的。 ” 绿言看了一眼沈昭昭,那眼神似乎在说她小气。 沈昭昭心里冷笑,敢在她面前装白莲花,谁还能输似的? 沈昭昭抱住了沈楚川的胳膊,堆起了满脸的笑:“我自然是不在意的,夫君当初娶我的时候便说,我是他此生所求,绝不会再另娶他人,我相信他肯定不会拿着咱们的定情信物乱送的,是吧夫君?” 第838章 沈昭昭一口一个“夫君”喊的亲热的不得了。 慕容淮一口茶水呛在了嗓子眼儿,险些咳死。 沈楚川眸光微微发亮,小姑娘嫁给他之后也是喊的小叔,这还真是头一次正儿八经的喊他夫君。 沈楚川唇角的笑意晕染开来,宠溺的看着她:“是。 ” 慕容淮骂骂咧咧的道:“你们一天不秀恩爱会死吗?” 这慕容府他是住不下去了! 慕容画低头轻笑。 绿言的脸色却是变幻莫测的难看,可她还不敢摆脸色,只能硬生生的扯出假笑来。 她今日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的上蹿下跳,想要彰显存在感,然而沈昭昭只撒个娇,沈楚川便无条件为她撑腰。 那她到底算什么? 绿言看着沈昭昭那娇而不媚的脸,恨的袖中的手都掐进了肉里。 等用完了饭,沈昭昭抱着沈楚川的胳膊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立马就撒开了手。 傲娇的绷着一张小脸,像个雄赳赳气昂昂的斗鸡。 沈楚川将她捞回自己怀里:“用完就扔?你夫君我是个摆件吗?” 沈昭昭哼哼的别过头,她才不想理他! “若是你觉得那镯子不好,便扔了,我也没想到我母妃那里是一对,也没想到她之前送过一只给绿言。 ” 沈昭昭低着头想了想,还是道:“那毕竟是你母妃留给你的遗物,这么珍贵的东西,你既然送给我了,我自然也要好好保管的。 ” 沈楚川唇角轻勾:“昭昭吃醋的样子,倒是怪可爱的。 ” 沈昭昭哼哼着不开心的很。 她今日也不单单是因为这个镯子不开心,还有前世的记忆,还有,他们的从前。 但她看着沈楚川温柔的眸子,她便觉得,似乎她也没必要太去在意从前的事,前世她嫁给了常遇春,他和绿言在一起,那今生他们就是在一起了,今生是今生,前世是前世,本就不能混为一谈。 他既然说了,此生绝不负她,只爱她一人,她也应该相信他。 沈昭昭想开了一点,心里也好受了一点。 —— 夜色渐深,绿言站在屋顶上,远远的看着主院里吹灭的灯火,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 沈昭昭,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她怎能容忍? “这慕容府近来,可有来过什么人?”绿言跳下屋顶,盘问府中的小厮。 她现在奉命重新组建暗部,自然也要查一查之前泄露暗部的叛徒是谁,她很怀疑沈昭昭。 那小厮皱着眉道:“爷婚宴那天,几乎满京都城的达官显贵都来了,但之后,却并没有什么人登门,毕竟婚宴就开始出事儿了,除了······” “谁?” 那小厮顿了顿,还是道:“啊,也没谁。 ” “还不老实交代!”绿言厉喝一声。 小厮只好老实的道:“赵家少爷来过。 ” 绿言狐疑的道:“赵家少爷?他来做什么?” 第839章 “他,他,他来找了夫人。 ” 绿言眼睛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一个外男,找夫人做什么?” 那小厮神色闪烁的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但听说,赵少爷对夫人是有些情谊在的,当时爷被困宫中,他想救夫人,带夫人走,但夫人也没走,这事儿,也不敢议论,绿言姑娘可千万别去爷耳边说。 ” 谁都知道,沈楚川对沈昭昭的重视。 “你的意思是,爷不知道这件事?” “应该是不知道,当时小少爷也在,小少爷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提及此事,也不许外传,否则,定要重罚,绿言姑娘,你放心,这赵家是绝不可能当叛徒的,赵家大公子和我们爷的关系很好的。 ”小厮连忙道。 绿言冷声道:“行了,我知道了,此事不许再提,也不许跟人说,你跟我说起过。 ” “是是是,绿言姑娘放心!” 直到小厮走了,绿言脸色才微妙了起来。 沈昭昭这个狐媚子东西,还真是四处勾引男人! 师兄身陷囹圄的时候,她还在跟别人的男人拉拉扯扯的,这件事,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连师兄也不知道。 她怎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让师兄看清楚她的嘴脸,趁早一脚踹了她才是。 次日,沈昭昭又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爬起来的。 沈楚川已经出门上朝了。 沈昭昭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便听到外面珍珠气急败坏的骂声。 “什么胡言乱语也敢乱说?!你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几个小丫鬟求饶声:“珍珠姑娘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 沈昭昭揉了揉眼睛,喊了一声:“珍珠?” 珍珠脸色难看的推门进来。 沈昭昭从没见过好脾气的珍珠这么生气过:“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姑娘别听,都是些胡话!”珍珠立马道。 “你不说别人也要说给我听的。 ”沈昭昭道。 海棠跟着进来,沉声道:“外面突然谣言四起,说夫人和赵少爷的事。 ” 沈昭昭一惊:“什么谣言?” 珍珠气红了眼睛:“说什么爷当初在宫中遭难的时候,夫人是打算跟着赵少爷私奔逃跑的,那赵舒鑫都追到府里来了,还更有甚者,说什么早看出两人不对劲,在宫宴的时候他还舍身救你,说,说姑娘你水性杨花!” 沈昭昭心里一沉,这谣言来的猝不及防,可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时候突然掀起风来,一定是有人故意散布的。 “姑娘放心,我这就去查,到底是谁在故意散布谣言,胡说八道。 ”海棠直接冲了出去。 “哎······”沈昭昭都没来得及说话,海棠便已经走了。 沈昭昭眉头紧锁,这个赵舒鑫!真是会给她找麻烦。 “姑娘,这可怎么办呀?这事儿现在闹的满京都谣言四起,这不是毁了姑娘的名声吗?要是姑爷知道了······”珍珠一想到沈楚川那阴沉的吓人的脸,就毛骨悚然。 第840章 而下一瞬,房门突然被打开。 沈楚川脸色阴沉的走了进来。 珍珠吓的一个哆嗦:“姑,姑爷。 ” 沈楚川给了她一个眼神,珍珠连滚带爬的跑出去了。 沈昭昭坐在床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 沈楚川冷着脸道:“赵舒鑫什么时候来过府里?” 沈昭昭后背一阵凉气:“就,你被困在宫中的那一日,他不知道抽什么疯,跑上门来说要带我走,我就说我不走,然后就让他回去了。 ” “所以,你也没告诉我。 ”沈楚川声音都冷的渗人。 “这不是,没什么事嘛。 ”沈昭昭声音越来越小。 他掐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昭昭眼神闪烁:“我没有不告诉你,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 “你怕我动他?”沈楚川唇角掀起一抹森然的笑。 沈昭昭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的确。 她知道,若是让沈楚川知道这事,他肯定不会放过赵舒鑫的。 但她实在不想让沈楚川对赵舒鑫下狠手,不论是出于对赵家的局势权衡,也是出于她和赵舒鑫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关系,她想着让赵舒鑫彻底死心就是了。 她很清楚,沈楚川若是知道赵舒鑫触及他的底线,赵舒鑫会有什么下场。 看着沈昭昭闪烁的眼神,沈楚川脸色更阴沉了。 “赵家如今是你的重要臂膀,你若是知道这件事,你冲动之下对赵舒鑫下狠手,赵家那边如何交代?”沈昭昭小声的道。 沈楚川眸光森寒:“只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怕我弄死了他,你不忍心?” 沈昭昭皱了皱眉,坦然道:“我的确有点担心。 ” 她想要各自安好,她既然已经明确拒绝了他,那自然也是再也不必有什么牵扯。 “怎么?对这位竹马感情太深了吗?”沈楚川语气都染着几分刻薄,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被嫉妒冲昏头脑。 沈昭昭的心里,他容不下一点脏东西! 沈昭昭面色一变:“我什么时候对他感情深了?我只是不想多生事端,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信任我?” 对于赵舒鑫,她从来都坦坦荡荡,没有一点心思! “不想多生事端,如今事端也因他而起了,你还护着他?”沈楚川厉声道。 沈昭昭也恼了,赌气道:“所以你也信了外面的谣言?你既然信了,那你说我喜欢他就喜欢吧!” “沈昭昭!”沈楚川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死死的盯着她。 若是平日里,沈昭昭肯定早就怂了,但这次她赌着气,硬生生跟个斗鸡似的回瞪着沈楚川,一点也不怂。 她都委屈死了,明明她也没对赵舒鑫动一点心思,他还硬要在这里说她对赵舒鑫感情太深,她要真对赵舒鑫有感情,就不可能嫁给他了! 沈楚川掐着她的下巴,一字一句的道:“别跟我提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女人!你再敢提赵舒鑫半个字,我立即弄死他。 ” 第841章 说罢,转身便走。 沈昭昭简直莫名其妙,明明是他在提赵舒鑫好不好?! 沈楚川走出了院子,便冷声吩咐明德:“把外面那些谣言全部压下去,还有,查出是谁散布的谣言。” 明德连声应下:“是!属下这就去办!” 沈楚川大步走了出去,绿言才从回廊的转角走了出来。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他竟然都不处置沈昭昭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吗?”绿言有些愤然的道。 明德看了她一眼:“主子的事情,我们不必过问。” 绿言虽说担了一个沈楚川师妹的名分,但实际上,连方老先生也是要对沈楚川俯首称臣的,更何况绿言。 在沈楚川这里,绿言和明德海棠没有区别。 偏绿言心比天高,总觉得自己是方老先生的养女,便高人一等了、 绿言气急:“师兄怎能那么惯着那个女人?她现在做出这样的丑事,丢尽了师兄的脸,师兄竟然还要帮她收拾烂摊子,压那些传言!” 明德冷冷的道:“这不是你能过问的事。” “你!” 明德直接将她路过了。 沈楚川雷霆手段,这一夜之间传的风风雨雨的谣言,不出两日,便彻底被镇压下去,因为京都城又掀起了其他的谣言,无非就是沈楚川放出来的一些京都城王公贵族的丑事。 真真假假,倒是混淆了人心。 对于沈昭昭和赵舒鑫那桩捕风捉影的事儿,倒是没什么议论的了。 毕竟传言也只是传言,后面蹦出来的那些个丑事,那好些个都是有实证的!而沈昭昭和赵舒鑫这事儿,全靠谣言,连一个目击者都没有,慕容府更是直言赵舒鑫根本没来过。 这事儿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绿言被这事儿给气的够呛的,她原本以为这样的丑事闹出来,沈楚川肯定要和沈昭昭决裂,甚至掐死那个贱人。 可这两日过去了,除了谣言平息了之外,根本没有丝毫的变化。 沈昭昭依然是尊荣体面的慕容夫人,地位稳固如山。 “这事儿是府上的一个小厮多嘴说出去的,后来散布出去,便传的越来越离谱。”海棠顿了顿,才道:“奴婢查出来之后,爷就让人把他处置了,听说已经乱棍打死了。” 沈昭昭垂着眸子坐在秋千上,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其实,爷还是很在意夫人的,这件事爷已经让人压下去了,这两日爷忙于暗部的事情,虽说没能回来,但明德每天还鬼鬼祟祟的跑我这来打探夫人你的情况,自然也是爷吩咐的。” 自从两人那次吵架之后,沈楚川两天没回来,这暗部的事情的确棘手,他心里肯定也是窝火的,但即便如此,也还是不放心沈昭昭的。 沈昭昭撇撇嘴:“他是让明德监视我有没有去找赵舒鑫吧。” 海棠连忙道:“夫人这可误会爷了,明德来找我,都是问我,夫人今天吃了没有,睡的好不好,开心不开心,又做了什么,爷心里是关心夫人的。” 沈昭昭哼哼着别过头,心里却是舒坦了几分。 “方才明德又回来了一趟,说是爷今日还在京外恐怕是赶不回来了,最早也得明日了。” 海棠心里知道,这话压根不是明德要对她说的,是爷要对夫人说的。 第842章 明德和她才没什么交情呢,平日他们在一起都懒得多说一句话,这几天成天的往她跟前凑,变着法儿的打探沈昭昭的情况,还要试探沈昭昭的心情。 她就知道,这位面冷心软的爷,已经要开始求和了。 说来也是,她跟了沈昭昭也有两年了,他们之前哪次吵架不是沈楚川来哄? 这位在外让人闻风丧胆的权臣大人,对沈昭昭那可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个小丫鬟进来通报:“夫人,婉菲姑娘来了。” 沈昭昭眼睛一亮:“快让她进来。” “昭昭!” “你怎么来啦?”沈昭昭笑盈盈的拉着她坐下。 沈婉菲满脸担忧的道:“你都出事儿了,我还不来?外面的谣言怎么回事?你和赵舒鑫清清白白,怎么被人污蔑造谣?” 沈昭昭笑容淡了几分:“也没什么,就是一点误会。” 她也不想提起赵舒鑫对她突变的感情了。 沈婉菲拉着她的手:“我就说嘛,这就是些胡编乱造的事!你和三爷的感情我看的清清楚楚,这天下再没有比你们更好的了!” 沈昭昭笑了笑:“嗯。” “好在现在谣言已经平息了,京都城最近的谣言太多了,一桩接一桩的,那茶楼的说书先生嗓子都要冒烟了,哎,今晚有花灯会,咱们去玩儿吧!”沈婉菲兴冲冲的道。 “啊?”沈昭昭都没注意,原来又是花灯会了。 “三爷在吗?咱们一起去呀!”沈婉菲说着,还小声的凑到沈昭昭的耳边:“言少爷还约了我一起逛花灯会呢。” 沈昭昭诧异的道:“你们发展这么快?” 沈婉菲娇羞的道:“是呀,我和言少爷现在,两情相悦,打算这两日便请家中长辈商定婚事了。” 沈昭昭倒吸一口气,这次,沈婉菲的爱情有点过于顺利了。 “昭昭,怎么了?你觉得言少爷不好吗?” 沈昭昭摇摇头:“也没觉得他不好,就是,额······” 沈昭昭想到了闫望,沈婉菲可知道,她堪堪错过了闫望呢? 但如今沈婉菲既然已经和言明两情相悦,这闫望的事情显然她这也早已经翻篇了,倒是也没什么必要提。 “怎么?”沈婉菲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没什么。” “那咱们一起去逛花灯会!让三爷一起!”沈婉菲兴奋的道。 “他今日还有公务,赶不回来。” “哎呀,那也没事,我陪你!走!” 沈婉菲拉着沈昭昭便往外跑。 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沈昭昭看了一圈,发现没有闫望的身影。 闫望说是在沈家当护卫,其实就是在给沈婉菲当护卫,他和沈婉菲,几乎都是形影不离的,这次沈婉菲出门,他都没有跟上一起了,看来,闫望也放下了。 第843章 感情这种事,讲究的就是天时地利人和,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 醉仙楼。 “小二,再拿壶酒来!” 赵舒鑫醉醺醺的趴在桌上,喝的烂醉。 一旁的小厮讪讪的道:“少爷,咱要不还是回去吧,少夫人还在家等着呢。” 赵舒鑫冷笑一声:“那是赵家的少夫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是大哥和母亲想要她当赵家少夫人,又不是我赵舒鑫的夫人。” “少爷······” “滚!”赵舒鑫直接砸了酒杯。 小厮讪讪的退下了。 小二又送了一壶酒来,赵舒鑫抱着就喝。 然后便听到一个戏谑的声音:“赵少爷也就这点借酒浇愁的能耐了吗?” 赵舒鑫眯着眼睛抬头,看到一个女人。 “你是谁?” 绿言冷哼一声,走到他对面坐下:“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兴许能帮你。” “你帮我?”赵舒鑫嗤笑一声,拿起酒壶又要灌酒。 绿言直接按住了他手里的酒壶,冷声道:“你不就是想要得到沈昭昭吗?” 赵舒鑫面色一滞,随后恼怒的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绿言笑着道:“赵少爷不必对我这么防备,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我是慕容府的人,你对沈昭昭什么心思,我自然也一清二楚,你既然这么不甘心,何不将她抢回来?” 赵舒鑫冷着脸道:“你凭什么帮我?” 绿言直言道:“沈楚川是我师兄,若不是沈昭昭,如今站在师兄身边的人,便是我,我离开了两年,她便趁虚而入,占了慕容夫人的位置,我自然不甘心,你我所求不同,但目的却是一样的,自然也可以合作。” 赵舒鑫眯了眯眼:“那你想如何?” 绿言的笑容诡异了几分:“你只按我说的办就是。” —— 沈昭昭和沈婉菲先去于芳斋吃晚饭。 自从沈昭昭成亲之后,两小姐妹也许久没有好好在一起玩儿了,沈婉菲更是可多话拉着沈昭昭说。 “一会儿花灯会上,我和言少爷约了在茗香茶楼见面,到时候,我打算戴一个面具,看他能不能认出我来!”沈婉菲咯咯笑着,满脸都是恋爱中的喜悦。 沈昭昭捧着脸道:“那你还要不要去放河灯?” “当然要啦!”沈婉菲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皱巴着小脸道:“去年也去放了河灯的,还是和闫护卫一起的。” 然而她当时误以为闫望喜欢她,还闹了笑话。 “今年一定要顺顺利利的放河灯!”沈婉菲两眼放光,幻想着和言少爷一起许下白首偕老的愿望,然后放出河灯的画面,她便满心的期待和欢喜。 “真是可惜了,三爷今日不在,去年你们两也一起放河灯,逛灯会来着。”沈婉菲很是惋惜的道。 沈昭昭想起她去年的灯会,放的河灯许的愿望。 希望小叔娶不到媳妇。 第844章 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这个应该不灵吧? “他在京外忙暗部的事情,才叫人传话回来,说今日是赶不回来的了。”沈昭昭嘟囔着。 “也没事,反正你们都成亲了,有的是机会!往后几十年,还不够你们逛的?”沈婉菲笑嘻嘻的道。 两人正吃着饭呢,却见雅间的门被推开。 “赵舒鑫?”沈婉菲眼睛都瞪大了:“你,你怎么来了?” 赵舒鑫犹豫了一下,才道:“昭昭,我有事想跟你说。” 沈昭昭眉头紧蹙:“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你和婉菲一起出来逛灯会了,于芳斋的叫花鸡你最爱吃了,我想着你肯定来这儿了,在酒楼下面我就看到沈家的马车了。” 赵舒鑫对于沈昭昭喜好,了如指掌。 沈昭昭脸色却沉了下来:“赵舒鑫,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若是从前也就罢了,如今她得知了他对她的感情,看到他便觉得浑身不自在,更重要的是,那些谣言她不想再听第二次了。 赵舒鑫连忙走过来:“昭昭,你是不是在怪我?这个谣言绝不是我散布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会被人拿去做文章······” “我知道不会是你,但我也的确不想再和你有什么瓜葛了,你我都是有家室的人了,你现在做的这些事,你不觉得会寒你夫人的心吗?”沈昭昭定定的道。 赵舒鑫掐了掐袖中的手:“那你有想过,沈楚川会寒你的心吗?” 沈昭昭眉头一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事事为沈楚川着想,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值不值得你去爱?你真心只许他一人,可他身边,又真的只有你一个吗?”赵舒鑫冷笑一声。 沈婉菲皱眉道:“赵舒鑫你说什么呢?” “今日花灯会,是有情人相会的大好日子,他为何独独今日不在,你可想过原因?”赵舒鑫定定的看着沈昭昭。 沈昭昭捏着筷子的手,用力了几分,声音也冷下来:“他在京外,赶不回来。” “是吗?可我方才还看到他了,就在最热闹的桂花街。”赵舒鑫一字一句的道:“他身边,还有一个叫绿言的女人。” 沈昭昭面色一白:“不可能。” “你若是不信,我带你去便是,你亲眼见到了,你就知道你现在为了他死守着一颗心是多可笑的举动!” 赵舒鑫双目发红,沈楚川算计得到了沈昭昭,却没有丝毫的爱惜,他只不过是一个被别的女人勾勾手指头便能沦陷的臭男人罢了,根本不配沈昭昭的爱。 沈昭昭咬了咬唇,放下了筷子:“好。” 不论如何,她要亲眼见到。 否则,她是绝不会信的。 沈婉菲连忙拉住了她的手:“昭昭。” 沈昭昭拍了拍她的手:“婉菲,你去茗香茶楼见言少爷吧,你和他都约好了,总不好叫他久等。” “可你······” 沈昭昭沉声道:“我没事,一定是误会,我去看看便知道了。” 其实,她心里也很虚,但她并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沈婉菲也知道沈昭昭的骄傲,便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 沈昭昭冷冷的看向赵舒鑫:“走吧。” 第845章 茗香茶楼。 “哎,我说你行不行啊?这沈家姑娘怎么还没来?我看你是失手了吧。”一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儿笑哈哈的道。 “就是!跟咱们吹的跟什么似的,说什么那沈家姑娘如今对你一见倾心,爱的死去活来,非你不嫁,都这个时候了,咱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言明骂道:“去去去!你们少在这瞎说八道的,小爷我出手,还能有钓不到的妞?她满心欢喜的答应下来的,你们一会儿就等着瞧吧!” “哈哈,那到时候咱可得恭喜言少爷了,攀上了沈家,这不就是跟着攀上了慕容氏?往后你平步青云,可别忘了兄弟们。” “那是自然!”言明得意洋洋的道:“我先前就跟你们打赌,这丫头我肯定能拿下,你们还不信,也不看看小爷我的魅力。” “哎,这沈家姑娘长的好看吗?我可听说啊,那沈昭昭生的极美,要不然也不能让慕容大人看上,她这个妹妹,肯定也不差吧?” 言明嗤笑一声:“也就那样吧,胖的跟个球一样,脸大如盆,我夸她长了一张有福气的脸,她还可劲儿高兴呢。” 满屋子一阵哄堂大笑。 言明摸了摸嘴巴,猥琐的道:“不过那沈昭昭的确长的不错,我那日登门正巧见了她一面,比那万花楼的花魁也不差,就是嫩了点儿,要是到了我手里,再好好调|教两年,那肯定比得过芙蓉姑娘。” “你可得了吧,慕容大人的女人你也敢肖想?你不要命了?能娶到那沈婉菲就不错了,听说沈昭昭和她关系也好,你往后有了慕容氏和沈家提携,可不得青云直上啊。” “那是,那沈婉菲丑是丑了点儿,可她还算是有点儿用处,否则我能看上她?哎,罢了罢了,她巴巴求着要嫁给我,我勉为其难娶了呗,往后房里再多纳几个美妾就是了。”言敏哈哈大笑。 话音刚落。 雅间的门突然被踹开,两扇门竟直接倒在了地上,吓的这满屋子的人大呼小叫。 一个脸色阴沉,浑身匪气的男人大步走进来。 “你,你什么人?好大的胆子!还敢闯小爷我的包厢,你可知道我是······啊!” 闫望冲上来便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言明直接被砸在桌上,然后撞翻了桌子,这一屋子的狐朋狗友吓的立马散开。 还没等言明反应过来,闫望便又一脚狠狠的踩在了他的胸口,碾了碾。 言明脸都紫了,嘴角渗着血:“好,好汉饶命!” 闫望的刀疤脸阴冷无比:“你说谁丑?” 言明吓的直哆嗦:“我丑,我丑!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闫望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脸上,一手抓着他的衣襟,一手往他脸上猛砸。 几拳下去,言明被砸的满脸都是血。 就在这时,沈婉菲冲了进来:“闫望你做什么呢?” 言明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婉菲!快救我!救我啊!这人突然冲进来就打我,他是沈家的护卫是不是?你快让他撒手!” 沈婉菲气恼的道:“闫望你干什么打人?他都要被你打死了!” 闫望阴冷着脸道:“他根本没有真心想娶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言明立马嚷了起来:“我是真心要娶婉菲的!” 闫望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你还敢狡辩!” “我方才明明在和朋友说,我要求娶婉菲,我说婉菲是我最爱的女人,你进来就打我,你们说是不是?”言明看向他的那群狐朋狗友。 第846章 那群人立马点头:“对啊!言明就是这么说的!” 言明冷笑着道:“你说我不想真心求娶婉菲,那你倒是说说,你听到了什么?” 闫望磨了磨牙,那些话,他说不出口。 那些把沈婉菲贬低的一无是处的话,现在当着沈婉菲的面说出来,她怕是要难过一辈子了。 “呵!你自己都编不出来,还说我!婉菲,你别信他,他就是个神经病,冲进来就打我,他肯定是嫉妒我能得到你的爱!”言明立马道。 “闫大哥你为什么打人?”沈婉菲质问他。 闫望骂了一声:“老子有病!” 旋即转身就走。 沈婉菲傻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言明立马卖惨:“婉菲,快帮我找大夫吧,我这身上的伤太重了,怕是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好,我这就去帮你找大夫!”沈婉菲连忙扶着他去医馆。 —— 桂花街。 “那个人就是鬼鬼祟祟的往这个方向跑了,今日这花灯节,街上人多,他隐入人群,咱们反倒不好抓了。” 绿言看着这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沉声道。 沈楚川眯了眯眼,他这几日都在查暗部的叛徒,今日发现了一个行踪可疑的人,便一路追踪过来,倒是没想到,还是让人给溜了。 “不急,立刻让明德清点一下暗部的人数,少了谁,一目了然。”沈楚川冷声道。 “是!” 沈楚川转身便要走。 绿言却突然道:“师兄,今日难得这么热闹的花灯节,要不,咱们也逛逛吧。” 她希翼的看着他,今日是情人相会的日子,她真的很想和他一起过。 “花灯会?”沈楚川挑眉。 他想起那个小娇女,最喜欢这样的节日了,他倒是忙忘了,没能带她出来。 沈楚川走到一个小摊前,拿起了一个月兔的灯笼。 摊主笑呵呵的道:“这位公子,可是要给心上人送灯笼?咱们可得猜中了灯谜才能拿的。” 沈昭昭不在,沈楚川没什么兴致玩猜灯谜这么无趣的事情,他直接扔了个银锭给摊主:“这灯笼我买了。” 摊主一看这银锭,足足五十两是有的!都够买一屋子灯笼了!哪儿还有什么猜灯谜的规矩?忙不迭的收下:“公子豪气!公子的心上人,也一定是有福气的呀!” 摊主说着,还看了一眼绿言。 绿言脸上微红,娇声道:“师兄,这小月兔的灯笼可真漂亮。” 沈楚川并没有注意摊主和绿言的眼神交流,他看着手中这小兔子的灯笼,唇角轻勾,小丫头肯定还在生他的气,送她最喜欢的灯笼,她定能欢喜。 第847章 赵舒鑫直接带着沈昭昭来到了桂花街。 这条街,去年的花灯会,她和沈楚川也一起走过,他们猜了灯谜,看了霸王别姬的戏,他还送了她一个小兔子的灯笼。 她走到这条街上,手心便开始冒汗了。 她只盼着,赵舒鑫是骗她的,他说的都是假的,沈楚川根本没有回来,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当前方的人群走过,她便看到了他。 他和绿言站在一个小摊前,他还拿着一个兔子灯笼。 和他去年送她的那个,一模一样。 沈昭昭顿住了脚步,浑身都僵了。 绿言时刻留意着前面的动静,余光一看到沈昭昭的身影,便挽住了沈楚川的胳膊,笑盈盈扬起头:“谢谢师兄给我买的灯笼,难得花灯会,还能跟着师兄来这花灯会热闹热闹。” 绿言的话刺进沈昭昭的耳朵,她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赵舒鑫对着她冷笑一声:“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男人,你对他真心不二,他对你做了什么?他不过是一时新鲜,你却当了真,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一生只爱你一个?他今日能背着你出来和别的女人逛花灯会,明日便能让她进门,成为他的姬妾!沈昭昭,你确定你能忍吗?” 他太了解沈昭昭了,她看似软糯,实则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她不是甘心守在后宅跟一帮莺莺燕燕争风吃醋的女人,她要的也绝不是一个三心二意,四处留情的男人。 沈昭昭白着脸站在那里,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总是自我安慰,他和绿言之间的事,都是前世的事了,和今生无关,今生他娶了她,便只会爱她一人,然而今日看到这画面,她才明白,原来有些事情,命中注定,就是无法改变的。 她恍惚中,又想起那日桃花树下,他温柔的看着她,为她摘下发髻间的桃花花瓣,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宠溺,人人都说,他们神仙眷侣,绿言是他心中唯一的女人。 那今生,他又怎么可能为了她,便轻易的放下那个命中注定的女人呢? “咦,昭昭你怎么在这?”绿言突然“发现”了沈昭昭和赵舒鑫,立马惊讶的开口:“赵公子,你······” 沈楚川抬眸,便看到沈昭昭和赵舒鑫并肩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眉眼,瞬间寒凉似冰。 他手中的兔子灯笼瞬间捏的粉碎,脸色阴沉的向着他们走来。 赵舒鑫往前一步挡在了沈昭昭的面前。 沈楚川一脚便将他直接踹飞十米开外。 “你干什么?”沈昭昭脸色也难看的很,转身便要去扶赵舒鑫。 却直接被沈楚川扣住了手腕带回来,他眸光森然的看着她:“你在这做什么?” 沈昭昭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她脸色发白的扬起头:“你有必要管我吗?” 沈楚川周身的气压瞬间下降,仿佛炼狱里爬起来的修罗:“沈昭昭,我问你在这做什么!” 绿言连忙走上前来,装和事老煽风点火:“师兄别生气,这兴许只是误会·····” 沈楚川却根本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拽着沈昭昭便大步流星的走。 第848章 他腿长,步子迈的又大,此时在暴怒的边缘,沈昭昭被他拽着,几乎要一路小跑着才能跟得上,被他捏着手腕的地方,钻心的疼。 “你松开!你放开我!沈楚川!”沈昭昭使劲儿挣扎,掰扯他钳制她手腕的手,满肚子的火气直呼他大名。 沈楚川脸色阴冷的将她直接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府里。 明德吓了一跳,被沈楚川这周身阴森的低气压吓的直接往后躲了五米远。 “沈楚川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我不要你抱着我!”沈昭昭气急败坏的挣扎。 沈楚川将她钳制在怀里,她根本动弹不得。 府内的下人们都自觉的躲的老远。 珍珠和海棠看到这场面,吓的连忙上前去问:“爷怎么回来了?夫人这是······” 沈楚川厉喝一声:“滚!” 珍珠和海棠被震的直接后退。 沈楚川抱着她进了房内,反手关上房门。 然后将她扔到了床上。 沈昭昭被摔的头昏眼花,正想爬起来,他却直接覆身按着她手将她压在了床上,他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你在那干什么?” 沈昭昭看着他森寒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眸子,后背窜起来一阵凉意,她咬着牙道:“逛灯会呗,你自己不也逛的挺开心?” “和赵舒鑫?逛灯会?”沈楚川眼中的笑容染着几分濒临疯狂的诡异:“你们的谣言传的满城风雨,如今你还有心情,和他一起大庭广众之下逛灯会?沈昭昭,你拿我当什么了?!” 沈昭昭瑟缩了一下,唇角溢出一抹冷笑:“你觉得我丢你脸了是吗?沈楚川,你若是真的后悔了,嫌我给你惹来这些谣言,嫌我多余,大可一纸休书休了我,我给你反悔的机会。” “休书?你还想要休书?沈昭昭,你真是能耐了。”沈楚川死死的盯着她。 沈昭昭眼睛发红:“反正你早就后悔了不是吗?!从绿言来的时候,你就后悔了!你根本不该娶我的,也不该骗我!” 骗她一生一世只爱她,骗她说她是他此生所求,骗她说非她不娶。 她差点都信了! 沈楚川眸中掀起汹涌的暴怒,猩红的眸子里,满是失控的疯狂,他语气森然的道:“我不后悔,我也不允许你后悔,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妻,便是死,也要埋在我的旁边。” 话音方落,他大手便粗暴的扯开了她的衣襟。 沈昭昭吓的浑身一震,拼命的推他:“沈楚川你给我滚开!” 沈楚川抓住她的手,高举过头顶,一只手便轻易的扣住了她两手的胳膊,死死的按在了床上。 一手扯掉自己的腰带,将她双手绑在了床头。 “沈楚川你疯了!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沈昭昭尖叫着挣扎。 沈楚川却置若罔闻,他大手粗暴的扯开了她的衣衫,雪白的香肩露出来,在昏暗的烛光下,美的惊心动魄。 第849章 “沈,唔·····” 沈楚川直接堵住了她的唇,霸道又强势的吻压的她根本喘不过气来。 他大手探入她的衣襟内,掌心的温度烫的吓人。 沈昭昭从未有过这样的羞耻感,她拼命挣扎,可双手被绑在床头,不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她想要踹他,但他膝盖压着她的腿,她抬都抬不起来,挣扎着扭|动身子躲避他,却无处可逃。 她第一次真正认识到,她和沈楚川之间力量的悬殊。 她仿佛一条砧板上的鱼肉,被人按在那里,任人宰割。 沈昭昭慢慢的,放弃了挣扎,她无力的瘫在床上,眼睛发红,泪珠子顺着眼角滑落,不知是委屈,还是屈辱。 沈楚川突然感受到身下的人儿颤抖的身子,停下了动作,他抬眸看她,眸中的怒火此时早已经被欲|望掩埋。 可当他看到她委屈的泪珠子直往下砸的时候,他便突然没了力气。 他指腹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声音无奈又心疼:“就这么委屈?” 沈昭昭水汪汪的眼睛里包着泪花,跟个小兔子一样的红彤彤的,哽咽着应了一声:“嗯。” 沈楚川觉得,沈昭昭就是来克他的。 朝堂之中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搅|弄风云,江湖之中他暗部无数,是牵制整个江湖的地下老大。 他以为他足够心狠手辣,杀人越货的事,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偏偏面对这小娇女,他轻不得重不得,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他凉凉的看了她一眼:“我上辈子定是欠了你的。” 他伸手给她解开了绑在手上的腰带。 沈昭昭立马像个泥鳅一样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沈楚川冷嗤一声:“躲什么?我又不是没看过?” 当初她在宫中被下了药,他抱着她在冰冷的池子里泡了足足一个时辰,后来她晕过去连澡都是他给她洗的。 沈昭昭咬着唇窝在被子里不说话,眼睛却跟泄了洪似的,不要钱的掉金豆子。 沈楚川坐在床边,冷声命令:“过来。” 沈昭昭不理他。 沈楚川凉飕飕的看着她:“不听话?那咱们继续?” 沈昭昭吓的浑身一个哆嗦,磨磨蹭蹭的从被子里钻出来了。 沈楚川将她的手拽过来,沈昭昭吓的连忙要往后躲,却突然感觉到一个冰冰凉凉的药膏,抹在了她的手腕上。 他在给她上药。 她双手的手腕被绑在床头,她挣扎的时候太用力,腰带勒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落下了青青紫紫的痕迹。 她肌肤白|皙细嫩,一点伤痕便显得格外明显。 沈楚川掌心轻轻在她手腕上揉搓着,将药膏给揉开,酥酥|麻麻的,很是舒服。 但沈昭昭才不领情,本来也是他害的! 沈楚川看她这满脸不服气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揍她。 沈昭昭似乎察觉了他的心思,红着眼睛瞪着他,跟个凶巴巴的小兽一样。 沈楚川冷哼一声。 真是个祖宗。 第850章 沈楚川给她上好了药,这才放开了她。 沈昭昭又钻回了被子里。 沈楚川起身往外走去。 沈昭昭眨了眨眼,他是走了?可还没等她松一口气,紧接着,屋子里的烛火便被灭了。 然后,她的腰间突然出现了一只铁臂,往后一带,她直接被拉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沈昭昭立马挣扎着要远离他。 沈楚川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别动,再给我惹出火来了,我可不会再放过你。” 沈昭昭突然就感觉到她身后的某处硬邦邦的东西。 她吓的立马老实了,一动不动。 但身子却是控制不住的轻轻颤抖。 她真的被吓到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楚川,杀气腾腾,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疯狂和怒火,似乎要将她拆分入肚。 沈楚川发现怀中的人儿颤抖,他心里又有些后悔了,她现在这么怕他,想必是被吓坏了。 “昭昭,我从没后悔过,我娶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我想了很久很久的事。”沈楚川突然开口。 沈昭昭咬着唇,眼睛一酸。 沈楚川收紧了抱着她腰身的手臂,轻柔的声音,却透着藏不住的霸道和强势:“所以,你也不许后悔,我不允许,昭昭,乖乖呆在我身边。” 沈昭昭累极了,哭着哭着便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沈楚川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脸颊上还沾着泪珠子,他动作轻柔的给她擦去泪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的在她耳畔道:“昭昭,别想离开我,就算死,我们也得死在一起。”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次日,沈昭昭醒来的时候,沈楚川正撑着头看着她,唇角带着笑意:“醒了?” 沈昭昭被他这笑容给瘆得慌,紧张的绷着小脸:“怎,怎么了?” 沈楚川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没怎么,醒了我就让珍珠海棠进来伺候你洗漱了,沈婉菲来了,在外面等你,你今日闲的没事,便和她出去转转吧。” 沈昭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给震的眼睛都瞪圆了。 昨天还暴怒的像野兽一样的男人,一夜之间,他是失忆了? 沈昭昭有些抗拒,别开了脸:“知道了。” 沈楚川却也不恼,只摸了摸她的脸:“今日我还有些事,晚膳之前就回来陪你用饭。” 说罢,便翻身下床了,他早已经穿戴整齐了,这会儿披上了大氅推门出去。 珍珠和海棠立马冲了进来:“姑娘,你没事吧?” 她们只是想确认一下沈昭昭还活着没有,她们从未见过沈楚川发这么大的火。 但沈昭昭却似乎没什么事,只是神色有些怏怏的,她摇了摇头:“没什么,给我洗漱吧,婉菲还在等我。” 而此时,沈楚川才走出主院,脸上的笑意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森寒。 他迈着长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眸光阴狠的下命令:“去把赵舒鑫给我抓来。” 明德腿肚子一个哆嗦,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沈楚川。 沈楚川阴冷的眼神扫过来。 他立即低下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第851章 “昭昭,怎么办呀,闫望把言明给打了!”沈婉菲一看到沈昭昭,便一脸焦急的扑了过来。 沈昭昭一愣:“他怎么会把言明打了?” “昨天我赶去茗香茶楼的时候,他就把言明给打的半死了,现在言家闹上门来了,不依不饶,说必须让闫望偿命。 ” 沈昭昭倒吸一口凉气,这言家几个胆子啊,还敢让这位战神将军给言明偿命? “那是不是有误会?” 沈昭昭觉得,闫望不像是会随便动手的人。 沈婉菲愤愤然的道:“怎么可能有误会?在场的人都说,他莫名其妙的冲进去打人,我拦都拦不住,他如今这样做,最后却是沈家跟着遭罪,这事儿传出去,还以为沈家是恶霸呢!” 沈昭昭拉着她的手道:“你也别激动,祖母定会处置的,大不了多赔些礼。 ” “祖母已经让大伯母带着厚礼前去言家探望了,但言家态度坚决,就是要闫望以命相偿。 ”沈婉菲满脸的担心。 “放心吧,闫望是小叔带回去的人,祖母不糊涂,怎会把他随便交出去?即便真要交出去,那也肯定要派人来跟小叔说一声的,这事儿,言家兴许也只是气话,等母亲送完礼回来,再看看情况。 ” 沈婉菲这才安心了几分,没好气的道:“就是他惹事!好端端的非得把人打的半死,这言少爷现在都下不来床了,最后还得让沈家来给他收拾烂摊子,干脆让言家打死他算了。 ” 沈昭昭睨着她:“你要是真的不想管他死活,你跑来找我做什么?” 沈婉菲呆了一呆:“啊?我,我这不是生气嘛!” 生气归生气,她还是不愿意闫望受伤害的。 “你也别气了,沈家也不是能任由言家提要求的,言家说打死就打死了?再说了,他可是闫望,战神将军,又不是真的小小侍卫,他这辈子要死也是战死沙场,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小事上。 ”沈昭昭安慰道。 沈婉菲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 “闫望现在在哪?” 沈婉菲眨眨眼:“在祠堂罚跪。 ” 沈昭昭:“······” “他又不是沈家的人,他在沈家祠堂罚跪?” 沈婉菲皱眉道:“那当然要罚跪呀,他好歹也是沈家的侍卫,如今犯了错,老太太说了,他若是不服,便逐出沈家,再不能回来。 ” “然后呢?” “然后他现在就在祠堂跪着沈家家规呢。 ” 沈昭昭嘴角抽了抽,她想象不到,闫望这么个不可一世还嚣张至极的战神将军,现在跪在沈家祠堂老老实实抄家规是个什么画面。 “昭昭,”沈婉菲突然道:“昨晚的事情,怎么样了?” 沈婉菲今日一大早赶来,其实也是不放心她。 沈昭昭眸光黯然了几分:“没什么事。 ” “昭昭,我觉得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出事了?”沈婉菲关切的问。 沈昭昭扯了扯手上的帕子,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沈婉菲见她黯然的不说话,立马抓着她的手:“昭昭,倘若他真的负了你,大不了咱不过了,你回家,我也不嫁人了!我就陪着你,到庙里当姑子去!” 沈昭昭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你家言少爷怎么办呀?” 第852章 沈婉菲一本正经的道:“那就让他娶别人!你若是不嫁人,我也不嫁人!” 本来她也是看到沈昭昭嫁人了,她才想嫁人的,沈昭昭不嫁人,她守着沈昭昭不比守着男人香吗? “你也别多想了,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的。 ” 沈昭昭其实这话说的也很虚,她不知道怎么解决。 她无法忍受绿言的存在,她每每想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便难受,可她也无法抵抗沈楚川的力量。 最差的结果,大概也就是如同母亲王氏那般,成为一个府中尽职尽责的当家主母,担起当家夫人的担子,守住自己的心吧。 可若是真到了那一日,她又能否做到王氏那般洒脱呢? 沈楚川,是她放在心上的男人呀。 沈婉菲陪着沈昭昭吃完了午饭,才回去,她还是不放心闫望,怕闫望在祠堂抄家规抄急眼了又打架。 沈昭昭送着沈婉菲出了府,目送她的马车离开,才转身走回来。 谁知一转身,便正好碰上了绿言。 绿言正脸色难看的看着她。 昨日之事,是她精心策划的,前阵子的谣言四起,沈楚川没有处置沈昭昭,昨日她故意安排赵舒鑫带着沈昭昭出现在花灯会上,被沈楚川抓个正着。 结果,沈昭昭竟然还是没死! 不单没死,她所期待的一纸休书,到现在也没着落! 甚至听厨房的人说,爷特意吩咐了,让准备最好的血燕给夫人补身子。 她都当着他的面偷人了,沈楚川却还能给她补身子?! 沈昭昭是给他下蛊了吗? 绿言扬起一抹讥笑:“你竟然还有脸出门,跟师兄成亲了,还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牵扯不清,惹出这么多事,还被师兄当场抓个正着,若是我,现在都羞愤的悬梁自尽了。 ” 沈昭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心情跟她争执,抬脚便走。 绿言却直接拦住了她,瞪着她:“怎么?你是在无视我吗?你就这么笃定师兄一定不会休了你?” 沈昭昭淡然的迎上她的目光:“那你就让他休了我。 ” 若是绿言真能让沈楚川休了她,那她也解脱了。 绿言一梗,脸色更难看了,咬牙切齿的笑着:“你是在挑衅我?你以为师兄多把你放在心上吗?昨日花灯会,师兄特意带我去的,还给我买了兔子灯,若不是你扫兴,我和师兄昨晚一定会过的很开心。 ” 沈昭昭想起那个兔子灯,心中一痛,袖中的手都掐进了肉里。 绿言得意的看着沈昭昭黯然的样子,可突然,她便看到了她雪白的脖颈上,缠|绵着的一片暧昧红痕。 “你!”绿言惊的瞪着她。 沈昭昭慌忙的用手捂着脖子,后退两步:“没什么事我走了。 ” 随后匆匆离去。 昨日沈楚川将她按在床上,在她脖颈上,肩膀上都种下了暧昧的痕迹,她早上已经让珍珠给她用粉遮过了,却还是没办法完全遮住。 第853章 沈婉菲这憨憨自然是看不懂这个是什么的,但绿言懂。 绿言的脸色都狰狞了起来,狠狠掐着手心恨的发抖,昨日她从未见过沈楚川这般暴怒的样子,她以为沈昭昭肯定要完了,要么死,要么残。 可谁知,他竟然还和她欢好了! 她处心积虑做的局,到头来反倒给他们助兴了? —— 地牢内。 赵舒鑫被人堵着嘴,蒙着头,架着扔到了地上。 头上的头套被摘下来,入目便是昏暗的牢笼。 他抬头,便看到了沈楚川一身墨袍矜贵的坐在一把圈椅里,把玩着手中的一把匕首。 他幽深如墨的眸子锁着他,隐约之间便可见其中暗暗翻涌的杀气。 赵舒鑫狠狠的吐掉了塞在自己嘴里的布条,骂道:“沈楚川你凭什么抓我?” 沈楚川眸光清冷:“我想抓你就抓了,有什么不可以?” “这是哪儿?这不是刑部大牢,你把我抓到这里来,你这是无视大盛律法!” 沈楚川讥笑:“律法?在这,我就是律法。 ” 他站起身来,颀长的身形压迫感十足,他踱着步子走近了他,抬手便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阴寒的眸子死死盯着他:“我警告过你的,离沈昭昭远点,如今你一再挑衅我的底线,那也怨不得我了。 ” 赵舒鑫狠狠的咬着牙,挣扎着道:“昭昭就是被你蒙骗了,才会嫁给你,你根本给不了她幸福,你这种满心都是权势利益和算计的人,你根本不配得到他!” 沈楚川冷笑一声:“我不配?难不成你配?” “我至少不会算计她,我也会尽我所能爱她护她!你靠着算计得到了她,你也根本不会珍惜她!啊!” 沈楚川屈膝一顶,直接踹在了他的腹部。 赵舒鑫直接摔在了地上,痛苦的捂着肚子,口中吐出了一口血。 沈楚川舔了舔嘴唇:“还轮不到你来爱她护她,觊觎不该想的人,那就该死。 ” 赵舒鑫怒骂:“沈楚川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有本事跟我公平竞争,你让昭昭来选,你看她现在选不选你!” 若是从前,赵舒鑫也不敢说这话的,但经过了昨天的事情,赵舒鑫自然也有了底气。 沈昭昭亲眼见证了沈楚川的欺骗!她亲眼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沈楚川不会只爱她一个人,他这种利益至上满心算计的人,他很快就会有别的女人。 而沈昭昭是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人,她现在来选,她一定不会选他沈楚川的! 沈楚川凉薄的掀了掀唇:“选?她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女人,她不用选,我会帮她选的。 ” 沈楚川眸中杀气翻涌,声音森寒:“只要你死了,她就没得选了。 ” 赵舒鑫瞳孔一震,他万万没想到,沈楚川竟然嚣张到这种地步。 “你敢!” 沈楚川冷笑:“赵少爷这么不服气,那就死的更凄惨一点吧。 ” 他随手将匕首扔给了一旁的景峰:“把他的手筋脚筋都挑了。 ” 第854章 话音一落,便有两个侍卫直接冲上去将赵舒鑫给按在了地上。 赵舒鑫挣扎着,却根本挣不开。 景峰走近了他,抽出匕首,手起刀落,他一只手的手筋便被挑断了,鲜血汹涌的渗出来。 赵舒鑫惨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沈楚川闲散的坐回了圈椅里,端起一杯茶,好整以暇的看着赵舒鑫受刑,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景峰也不给赵舒鑫喘|息的机会,再次动刀,三刀下去,他的手筋脚筋尽数被挑断。 那两个侍卫退到了一边,赵舒鑫已经不需要人控制了,手筋脚筋被挑断,就和废人无异。 他狼狈的趴在地上,手脚的伤口渗出来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地面。 从前那个张扬肆意的少年,如今凄惨的倒在血泊中,仇恨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沈楚川,恨不能将他扒皮抽筋! “沈楚川,你杀了我她也不会留在你身边的,我和她一起长大,我对她再了解不过,她想离开,你根本留不住!你迟早要遭报应的!”赵舒鑫吐出了一口血。 沈楚川抿了一口茶,眸光森然,冷冷的开口:“杀了他。 ” 他本想慢慢折磨死他,可赵舒鑫的话,让他不耐烦了。 景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走向了赵舒鑫。 赵舒鑫认命的紧闭着眼睛,他如今成了残废,本来也不想再苟活了。 “慢着!” 赵舒城匆匆赶来,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赵舒鑫,脸色都发白。 “饶他一命吧。 ”赵舒城恳求。 沈楚川抬眸,冷冷的看着他:“我饶了他太多次了。 ” 若不是看在赵舒城的面子上,赵舒鑫早死了。 哪里会有如今这么多破事。 赵舒城拱手道:“我知道,只是他性子倔,我没能管住他,才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事,往后,我定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京都城,不会让他出现在沈昭昭的眼前,你饶他一命吧。 ” 赵舒鑫怒吼道:“你求他做什么?让他杀了我啊!” 赵舒城厉喝一声:“你住嘴!” 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赵舒鑫,他说过多少次,不要和沈楚川作对,更别想着跟沈楚川抢女人! 可他偏不信,仗着年轻气盛,任性妄为,惹下这么多事还敢往沈昭昭的跟前凑,他就是嫌死的太慢了! 沈楚川眸光凉薄:“我不是没给过机会,他非要来送死,我自然也只好成全他。 ” “楚川······”赵舒城沉痛的看着他,目光焦急。 沈楚川和他关系要好,但他心里很清楚,他们之间,并不单单是朋友关系,赵家的生死存亡,都在沈楚川的一念之间,赵家需要依靠沈楚川,而沈楚川,却可以轻易的弄垮赵家。 他是京都城的无冕之王,群臣都俯首称臣,又岂能容得下赵舒鑫触犯他的威严? “可若是他死了,昭昭定会难过的。 ”秦如雪突然走了进来。 沈楚川眉心一跳,冷笑一声:“你威胁我?” 秦如雪沉声道:“我没想威胁你,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不管怎么说,赵舒鑫和昭昭从小一起长大,昭昭重情重义,最重朋友,当初我身陷囹圄,她不惜一切代价为我谋划找出路,她这样的人,怎么会对自己的朋友的死亡无动于衷?” 第855章 “你是她的夫君,你要陪她走一辈子的,赵舒鑫若是今日死了,她心里也会挂念他一辈子,甚至她若是知道,他是死在你的手里的,她对你难道不会有隔阂吗?” 沈楚川手指在圈椅上敲了敲,眸中多了几分深思。 “我想,你也不愿意昭昭从此在心中给一个死人留位置吧?”秦如雪冷声道。 沈楚川看了一眼瘫在血泊里的赵舒鑫,淡声道:“让他消失在京都城,不许再出现在我和昭昭面前。 ” 赵舒城和秦如雪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我今晚就让人送他走,去最远的地方,绝不会再让他踏足京都城。 ”赵舒城立即道。 赵舒鑫如今手脚都废了,成了一个废人,他就算想来,也来不了了。 沈楚川冷冷的看了一眼赵舒鑫,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赵舒城握住了秦如雪的手,额上都还有冷汗:“还好你提了沈昭昭,不然舒鑫今日性命难保了。 ” 秦如雪叹了一声:“我也只是赌一把,沈楚川也只会对昭昭的事情上心了。 ” 别的事情,他都可以不管不顾。 但一旦涉及沈昭昭,沈楚川都会多想一点。 哪怕他想要将她圈在身边,寸步不离,但他也不想她对他心生怨恨。 更不想她心中给一个死人留着位置。 她的心里,任何男人都休想踏足! —— 当晚,一辆青灰色的马车便驶出了城门。 赵舒鑫躺在车内,痛苦的喊着:“我不走!我死也要死在这里!凭什么让我走?!让我死,让我去死!我不要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 赵舒城握住了他的手,沉着脸道:“不要胡闹!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哥会寻遍天下名医,为你治病。 ” 车外,秦如雪拉着杨姝,忍不住再问一遍:“你真的要随他去昌州吗?此番一去,便再也回不来了,本就是赵家亏欠了你的,只要你愿意,我们赵家愿意为你写和离书······” 杨姝却摇了摇头:“我不忍心他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 秦如雪长长的叹了一声:“你这么好的姑娘,偏偏他不懂珍惜。 ” 本以为各自成家了,赵舒鑫便也打消了念头,再看看杨姝这般好的姑娘,也会收心好好过日子的,可没曾想,他反而执念更重了,如今把事情闹到这个局面,谁也不好过。 杨姝扯了扯唇角:“在相公的眼里,我好像从不是他的妻子,成亲至今,他甚至碰都没碰过我,可我当初嫁他,却是因为喜欢他才嫁的,不管他怎么想,我只想当他的妻子。 ” 秦如雪点了点头,目送着她上了马车。 “到时候了,该走了。 ”秦如雪对赵舒城道。 赵舒城沉痛的看了一眼赵舒鑫:“好好保重。 ” 这才松开了手,目送着马车绝尘而去。 —— 慕容府。 沈楚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近黄昏的时候了。 沈昭昭一手撑着脑袋,支在圆桌上,一手拨弄着花瓶里的花。 珍珠为了哄她开心,去挑了一堆各种各样的鲜花来,把整个屋子都摆满了,屋内花香四溢,闻着让人心旷神怡。 房门被推开。 熟悉的脚步声走进来。 沈昭昭紧张的呼吸一滞,看着他的小脸有些泛白。 第856章 沈楚川走到她身边坐下,大手环住了她的腰身:“怎么这么多花?今日新摘的?” 沈昭昭是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悠然自若的。 明明昨天还杀气腾腾,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今天突然之间神色悠然,尤其是现在,他眉眼之间都带着笑,像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你暗部的叛徒查出来了?”沈昭昭问了一句。 “还没。 ” 那你高兴什么? 沈昭昭张了张嘴,还是没问。 她下意识的想要拉开一点距离,沈楚川却直接将她抱起来,放到了他的腿上。 “还在生气?”沈楚川看着她脖颈上暧昧的红痕,喉头滚动了一下。 沈昭昭摇摇头:“没有。 ” 她哪儿敢生气? 她昨天都被他吓坏了。 沈楚川眉头轻蹙,她心里似乎藏了事,可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昨天说起了绿言,她怎么了?” 沈昭昭闷闷的道:“没什么。 ” 沈楚川眸光微凉,睨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警告:“不说?那咱们继续?” 一边说着,他的手便要摸进她的衣襟里了。 沈昭昭吓的一个哆嗦:“不要!” 沈楚川满意的勾唇,掐了一把她的纤腰,不错,小丫头现在也有怕的了。 这个可比揍她管用多了。 沈昭昭想了想,才道:“昨天你和绿言去逛灯会了。 ” 沈楚川挑眉,他说她怎么不开心呢,原来因为这个。 “我什么时候和她逛灯会了?我昨天追查暗部的叛徒之事,一直追着一个行踪可疑的人到桂花街,结果还是让他溜了。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脸:“你就因为这个生气?” 沈昭昭闷闷的道:“你还给她买兔子灯了。 ” 沈楚川凉飕飕的睨着她:“我给你买的。 ” “啊?”沈昭昭懵懵的抬头。 他捏着沈昭昭的手用力了几分:“还不是想着你生气,所以买个兔子灯回来给你个惊喜,哄你高兴,小没良心的。 ” 沈昭昭心里好受了点儿了。 但她脑子里依然还充斥着前世他们那神仙眷侣一般的画面,人人都说,绿言就是沈楚川的命中注定,这一世,即便他们还没有开始什么,但绿言作为沈楚川的左膀右臂,谁又能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沈昭昭重活一世,很信命。 “今日早些歇着吧,明日是小皇子满月,皇上在望月山设宴,你也一年多没去过了吧?那边风景甚好,你也正好去散散心,泡个温泉。 ”沈楚川温柔的道。 沈昭昭点点头:“嗯。 ” 用过了晚膳,沈昭昭便早早的洗漱钻进被窝里了。 等沈楚川洗完澡披着浴袍走进房内,沈昭昭已经“睡着了”。 沈楚川睨了一眼缩在床角装睡的沈昭昭,掀开被子睡下了,长臂一捞,强势的把她从床角拽捞到了自己的怀里。 第857章 沈昭昭浑身一颤,沈楚川便轻轻给她拍着背,像是在哄一只小猫。 沈昭昭缩在他的怀里,被哄着哄着,便真的睡着了。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他家小娇妻,还是很好哄的嘛。 她洗了澡,浑身都香香软软的,脖颈上摸的粉也已经被洗掉了,昨晚留下的大片暧昧的痕迹,一路延绵到她松散的领口之下。 沈楚川舔了舔唇角,对怀中的小娇女很是垂涎。 但昨日把她吓坏了,现在怕是对他也抗拒的很,也罢,再哄两日吧。 沈楚川指腹轻轻勾勒着她安静的小脸,声音沙哑:“咱们来日方长,昭昭,我等得起。 ” 次日。 奢华阔气的马车缓缓启程。 沈昭昭不习惯起的这么早,一上车便开始打瞌睡了,沈楚川将她抱在怀里,让她睡的更舒服些。 明德骑着马,走到了车窗的位置:“爷。 ” 沈楚川挑开车窗帘子,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明德一看就知道肯定又是沈昭昭在睡觉。 他压低了声音道:“暗部这边已经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部查了个遍,现在可以确定,暗部没有出现叛徒。 ” 这几日别说那几个心腹了,便是暗部上下所有人,全部都做了排查。 沈楚川眸光凌厉了几分:“不是叛徒,那就是另有蹊跷,宫中的人安排的如何?” 明德道:“爷放心,已经安插了人到乾清宫了,叫小云子,他这次也要随行到望月山的。 ” 沈楚川冷声道:“让他盯紧了皇帝的动静。 ” 暗部的内部查不出叛徒来,沈楚川自然也要从别的地方下手接着查。 暗部暴露的事情非同小可,沈楚川一向谨慎,他不可能放过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怀里的小娇女皱了皱眉,不满的嘤咛了一声,似乎是不满他们说话声打扰她睡觉了。 沈楚川直接给了明德一个眼神,明德瞬间安静如鸡的退下了。 沈楚川放下了帘子,大手轻轻给她拍着背,哄着她继续睡。 沈昭昭的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又满足的睡下了。 沈楚川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可真是欠了她的。 马车缓缓上山。 珍珠和景峰坐在车外赶车,绿言和海棠骑马走在马车的前面开路,明德则带着一队侍卫紧跟着马车后面。 绿言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宽敞奢华的马车,咬了咬唇。 “师兄从前从不爱坐马车的,认为马车太累赘,如今却还要陪着沈昭昭这个娇气包坐马车。 ”绿言阴阳怪气的说着,像是觉得沈昭昭拖累了沈楚川似的。 她嫉恨沈昭昭得到的一切,她更嫉恨,自己不论如何在暗地里兴风作浪,沈楚川依然对沈昭昭那么好。 海棠淡声道:“她是他的夫人,他不陪她还能陪谁?” 海棠扫了她一眼,“夫人”二字咬的格外重。 绿言心里的妒火烧起来,她觉得海棠在奚落她! 她阴阳怪气的道:“你曾经也好歹是暗部数一数二的杀手,如今却要跟在这丫头后面当个丫鬟,你也真能甘心。 ” 海棠神色淡然:“主子如何吩咐,我就如何做,不像你,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 “你!” 第858章 绿言气的说不出话来,只狠狠一抽马鞭,直接跑到前面去了。 小皇子的满月宴,皇帝十分重视。 虽说是庶出,但毕竟是皇长子,而且,还是后宫唯一的孩子。 说来也奇怪,皇帝和沈梨雨偷情都能偷出一个孩子来,这后宫一堆正儿八经选出来的妃嫔,倒是至今一点动静也没有。 望月山上,车水马龙,慕容府的马车才停下。 沈昭昭下了马车,便看到了秦如雪。 “如雪!”沈昭昭冲着她挥了挥手。 秦如雪欢喜的跑过来:“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来呢,可巧刚来就碰上了,咱们上次来这儿泡温泉,都过了一年了。 ” 沈昭昭笑了笑:“是呀,时间过的可真快。 ” 不过,那一次可不算是个美好的回忆。 因为也就是在望月山上,她被李星泽下了毒,浑身长疹子。 秦如雪拉着沈昭昭一边走着,一边说起这望月山的景致。 沈昭昭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啊对了,赵舒鑫呢?” 自从上次花灯会之后,她就没见过他了。 秦如雪笑容微不可查滞了滞:“他大哥让他去外地做生意去了,那边的钱庄刚刚开起来,需要掌事人镇场子,往后,他便直接接管那边的生意,可能也很少回来了。 ” 沈昭昭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沈楚川,猜也知道肯定是他安排的。 但是她倒是也没多想,点了点头:“也行,他在京都城里,反而放不开手脚,去外面历练,成长的更快。 ” 她当然想不到,赵舒鑫手脚尽废,险些死了。 秦如雪笑着点头:“对。 ” 沈楚川将一件斗篷披在了沈昭昭的身上,眉眼温柔:“山上冷,当心受凉。 ” 沈昭昭乖巧的站在那里,他修长如玉的手指翻弄着斗篷上的绳子,给她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秦如雪看着沈楚川对沈昭昭这般温柔宠溺的样子,便想起那日他在地牢里,命人挑断赵舒鑫手脚筋的时候,那狠辣阴森的眼神。 忍不住一个哆嗦。 昭昭不知道也好,有些真相,就只有烂在肚子里,至少在沈昭昭的眼里,沈楚川依然是个温柔美好的夫君,她过的好就够了。 —— 绿言拿着鞭子,狠狠的冲着树撒气。 沈昭昭看不起她也就算了,连海棠也看不起她! 她是方老先生的养女,是沈楚川的师妹,她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可凭什么!他们都敢看不起她! 而更让她气愤的是,沈楚川对沈昭昭毫无下限的包容! 她和赵舒鑫有私情的谣言四起,他平息谣言。 他亲眼撞到沈昭昭和赵舒鑫私会,他竟然也只是把赵舒鑫给发配到了外地! 他还是没有处置沈昭昭! “凭什么!”绿言嫉妒的要发狂。 一个笑声突然响起:“姑娘有什么烦心事,非冲着这棵树撒气?” 绿言猛然回头,便看到一身黄袍的男人站在她的身后。 第859章 她看到他衣袍上的龙纹,便收起了鞭子,拱手行礼:“陛下万安。 ” 褚嵘笑着道:“不必多礼,朕认得你,你是跟在楚川身边的人,楚川对朕有知遇之恩,他的人,朕自然也不会苛待。 ” 绿言心中鄙夷,什么知遇之恩? 你皇位都是他送的! 但她面上依然很是恭敬:“多谢陛下关照。 ” 褚嵘踱着步子走着:“朕还听他说起过你,说你是他唯一的师妹,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感情很是亲厚。 ” 绿言惊的抬头:“他,当真说过?” “不过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之前他会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手下最得意的女侍卫,你武功好,又灵敏,是他的左膀右臂,他甚至还想过,要娶你。 ” 褚嵘话锋一转:“不过,后来沈昭昭缠上了他,他便也没怎么说起过了。 ” 绿言气的浑身发抖,沈昭昭! 又是沈昭昭! 这个狐媚子勾引了师兄,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其实朕倒是觉得,比起沈昭昭,你更适合他,沈昭昭长的漂亮,性子娇,但没什么头脑,适合做宠妾,来了兴致赏玩一番,便可以扔到一边了,可你有勇有谋,可以帮他辅佐他,一个男人真正需要的妻子,一定应该是一个强大的女人。 ” 绿言咬牙切齿:“可师兄被她迷的五迷三道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一想到沈昭昭那张狐媚子脸,她就恨不能撕烂了去。 褚嵘笑了笑,从袖中拿出了一瓶药:“兴许,这个可以帮到你。 ” 绿言接过药瓶,只嗅了嗅,便眸光一闪:“这是,如愿花?” 如愿花,一种最猛的春|药。 她和海棠一样,善武也善毒,这种药自然也认得。 春|药的种类多,但只有如愿花,才是最猛的一味药,别的药,碰上意志力强大的人,兴许还能撑过来,但若是中了这如愿花,那便是不得不交|合才能解毒的。 “正是,他对你是有感情的,倘若他无意间中了药,然后和你做了那事,他定会对你负责的,到时候,你岂不是就如愿以偿?” 绿言冷眼看着他:“你为什么帮我?” 褚嵘笑着道:“你也知道,朕的皇位还需要楚川来帮朕守,往后你做了慕容府的女人,你在他身边,朕也希望你能帮朕说些好话,让他尽心尽力的辅佐朕。 ” 绿言嗤笑一声,原来是担心沈楚川不好好给他守江山啊。 她捏着那瓶药,心中烧起了一团火,只要沈楚川喝下去,他定会控制不住,那,岂不是就是她的机会? 这样下作的方式,她虽然不耻,但如今,却也真的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好,若是事成,绿言定会记得陛下的人情的。 ”绿言拱了拱手,这才拿着药走了。 褚嵘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渐渐冷了下来。 沈楚川,你的死期快到了。 —— 沈昭昭和秦如雪走在望月湖边,这边风景秀丽,山水如画。 “去年咱们来的时候,正是冬天,四处都白雪皑皑,现在这春日里来,倒是也美得很。 ”秦如雪笑着道。 第860章 沈昭昭深呼吸一口清甜的空气,感觉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昭昭,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秦如雪明显感觉,沈昭昭好像没以前活泼了。 沈昭昭嘟囔着:“也没什么事,就是我自己总胡思乱想的。 ” 秦如雪牵着她的手,笑了:“你还能胡思乱想什么?难不成,沈楚川还找女人了?” 沈昭昭怔了怔:“那,倒也没有。 ” 也不算吧。 “沈楚川虽说算不得什么好人,但他对你还是很用心的,你啊,就好好做你的慕容夫人就是了。 ” 沈昭昭皱了皱眉:“他怎么不是好人了?” 他明明很好。 秦如雪嘴角抽了抽,这天下,估计也就只有沈昭昭觉得沈楚川是个好人了。 “对,他是好人。 ”秦如雪面带微笑,决定违背良心。 正说着话呢,便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 “还不赶紧滚开!伤到了小皇子,你十条命都不够死的!”一个老嬷嬷一脚踹开了一个穿着单薄粗糙的宫装的女人。 沈昭昭走近了细看,竟是沈梨雨。 沈梨雨面容憔悴,穿着比宫女还要破旧的宫装,脸上满是泪痕,她跪着爬到老嬷嬷的跟前,抱着她的腿:“嬷嬷求求你!求求你让我看看小皇子吧,我就看一眼,我听说小皇子这几日病了。 ” 老嬷嬷一耳光将她扇在了地上,掐着腰骂道:“小皇子病了管你什么事?那是皇后娘娘的孩子,你这难不成还是在责怪皇后娘娘不成?”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担心小皇子。 ”沈梨雨哭着道。 “你这种卑贱如泥的东西,就是你成天死缠烂打,才过了晦气给小皇子,让小皇子染病的!你再不滚开,我打死你!”老嬷嬷扬起手便又要往沈梨雨身上招呼。 沈昭昭走了过去:“这是干什么?” 那老嬷嬷一见沈昭昭,便忙不迭的行礼:“慕容夫人安!惊扰了慕容夫人了,这丫头不懂事,想要害小皇子,老奴在教训她呢!” 沈昭昭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瑟缩发抖的沈梨雨,她如今好歹也是得了宝林位份的,在宫中却连一个老嬷嬷都能随便对她大打出手。 可见沈梨雨在这宫中过的多凄惨。 “小皇子病了?让我看看吧。 ”沈昭昭道。 那老嬷嬷犹豫了一下,便还是冲着身后的宫人使了个眼色,让宫人把孩子抱上来了。 沈昭昭抱过孩子看了看,这孩子的确有些怏怏的。 “我看小皇子可爱,想看看他,你们去那边等着。 ”沈昭昭吩咐道。 “是。 ”老嬷嬷不敢惹沈昭昭。 谁不知道慕容璟在朝中一手遮天?慕容夫人自然更是位比中宫皇后了。 老嬷嬷带着人退下了。 沈梨雨却不肯走,她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求你,让我看看孩子吧,我就看看她,你怎么打我都行!你让我看看孩子好不好!” 沈梨雨如今这惨状,是沈昭昭早已经预料到的,也是她喜闻乐见的,但,看到她为了自己的孩子甘心这样卑微,沈昭昭心里还是有些动容。 “你来抱会儿吧。 ”沈昭昭将孩子递出去。 第861章 沈梨雨欣喜若狂,连忙上前来抱过孩子,哄着:“娘在这,乖,不怕,我是你娘呀。 ” 沈昭昭和秦如雪看着她这样子,神色复杂。 皇帝对皇长子看的比眼珠子还重要,天下皆知皇长子的尊贵,然而这位诞下皇长子的生母,却在宫中过着狗都不如的日子。 沈梨雨看了一眼沈昭昭,眼中都是警惕:“你想嘲笑我就笑吧,你一定很想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吧,好显摆一下如今你这尊荣体面的慕容夫人的身份。 ” 沈昭昭漠然的看着她:“我没这个闲工夫,路都是你自己选的,走到这一步,只能说明你的能力配不上你的野心。 ” 沈梨雨双目发红,恨的咬牙切齿:“陈霜瑶那个贱人,对我百般折磨,不许我见我的皇儿一眼,为了让孩子不吵闹,甚至给他喂药催眠,可恨皇上,对我不闻不问,任由她对我发泄折磨。 ” 她以为遇到的褚嵘会给她尊荣体面,可到头来,却只成为了他的一把刀,替他办了这么多事,最后无用的时候,就被弃之如敝屣。 她恨,恨的夜不能寐! 沈昭昭没再说什么,这是她的事。 那老嬷嬷赔着笑脸走过来:“慕容夫人,陛下传召小皇子了,老奴得抱着小皇子过去了。 ” 沈昭昭看了一眼沈梨雨,沈梨雨这才念念不舍的将孩子还给了那老嬷嬷。 沈昭昭想了想,还是道:“我方才瞧着,小皇子精神不大好,你也知道陛下对这孩子多重视,若是染了病,出了事,陛下虽说是舍不得降罪皇后的,但,你说陛下会不会处死照看小皇子的人呢?” 这话一出,老嬷嬷的面色骤然一变。 的确,就是因为皇后娘娘看不起小皇子,所以她这种奴才自然也跟着不把小皇子的身体当回事,任由皇后给他喂催眠安神的药,摧残身子,她照顾的也不细致,反正孩子养在皇后膝下,皇后也根本不在乎。 更重要的是,谁都知道皇上畏惧陈家,也畏惧皇后,所以不敢对皇后有什么怨言。 可沈昭昭的话,的确给她提了个醒儿,小皇子真出事了,皇帝不敢对皇后如何,但他一定会杀了她这个奴才的。 沈昭昭笑了笑:“找个太医给小皇子好好看病吧,有劳嬷嬷费心了。 ” “是是是!慕容夫人慈悲,老奴记下了。 ”老嬷嬷连声应下。 等这老嬷嬷带着宫人抱着孩子走了,沈梨雨看着沈昭昭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感激。 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她比谁都疼他。 可她却无能为力,保护好他。 沈昭昭这随便的一番话,敲打了那老嬷嬷,她日后定会对小皇子上心些了。 沈昭昭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觉得那孩子可怜。 ” 说罢,便牵着秦如雪转身走了。 沈梨雨站在原地怔怔的出神,捏紧了袖中的拳头。 —— 沈楚川在窗前负手而立,窗外的满园春|色,他却并没有什么心思来看。 暗部的事情至今还没有查出蛛丝马迹,他指节分明的手指捻着腰间的一枚玉佩,幽深的眸子多了几分晦暗。 “爷,小云子来报,说,陛下今日登山之后,支开所有人,独自出去了一段时间。 ”明德拱手道。 沈楚川眯了眯眼睛:“他去哪儿了?” “不确定,但小云子说,皇上回来的时候,脚下的靴子踩着几朵桃花瓣,应该是去了桃林那边。 ” 第862章 沈楚川冷声道:“查,但凡去过桃林的,一个都不放过。 ” 明德犹豫了片刻,才道:“今日去桃林的人挺多的,望月山上桃花开的正好,今日小皇子满月酒,不少宾客来了便去了桃林那边,名单我已经让人在整理了,但。 ” 明德看了一眼沈楚川,才道:“咱们的人,只有绿言去过。 ” 沈楚川治下严格,他手下的人从不乱跑,沈昭昭自从之前在桃林被李星泽下毒之后,她对那地方有点阴影,所以这次也没去。 慕容府里,唯一去的人,竟是绿言。 沈楚川眸光微沉,心中多了几分思量。 “师兄。 ”绿言推门进来。 沈楚川转身看了她一眼,神色依然波澜不惊:“暗部的事情查的如何?” 绿言皱眉道:“暂时还没有线索。 ” 她忍不住道:“师兄,你真的不怀疑沈昭昭吗?她也知道暗部的事情,师父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她······” 沈楚川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绿言讪讪的闭嘴了,不敢继续说。 她自然的蹲下身来,将托盘里的一杯茶送到了沈楚川的面前:“师兄喝茶。 ” 她心里有些期待,这茶里,她用了如愿花。 沈楚川对她不设防,自然不会怀疑她下了药,更重要的是,这如愿花不单单药性强,发作快,更重要的是,无色无味,就算是她这种用毒高手,也很难察觉。 “放下吧。 ” 绿言将茶杯放下,忍不住提醒:“这茶凉了就没有香醇之味了,师兄先喝吧。 ” 沈楚川随手翻起了折子:“嗯。 ” 绿言只好退到了一边安静的守着。 沈楚川看了一眼明德,明德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沈楚川修长如玉的手掀开茶杯,吹了口气。 绿言眼睛都有些发光了,就是这个时候,沈昭昭也不在,这如愿花的毒,只要片刻就会发作,而且药性猛烈,她只要守在这里,随时等着就是了。 沈楚川端起茶杯,锐利的眸子突然扫向了她。 绿言吓的立即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 沈楚川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可知道,背叛我的后果是什么?” 绿言后背冷汗涔涔:“绿言自然知道,师兄放心,我绝不会背叛师兄的!” 沈楚川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打着,没再说话,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明德突然推门进来:“主子,找到了这个。 ” 明德将一个药瓶送到了沈楚川的手里。 绿言一看到这药瓶,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这如愿花,她明明已经藏好了,怎么会······ 第863章 沈楚川冷冷的看着她:“哪儿来的?” 绿言吓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声道:“我不知道,我,我也不知道这个是·····” 明德冷哼一声:“这是我方才从你房内搜出来的,不必狡辩了,主子已经知道了你和皇上私下见面的事,你怕是不知道,主子早已经派人盯上了皇上,你以为主子会被你蒙骗吗?” 沈楚川把玩着这药瓶:“泄露暗部的人,是你?” 绿言惊恐的摇头:“不是!绝对不是我!师兄,我怎么可能背叛你?我根本不可能的呀!我和皇上今日才第一次见面,他只是说,只是说可以助我达成心愿,我只是,我只是想要留在师兄的身边。 ” 绿言眸中的泪珠子滚下来,看着沈楚川的眼神,满是奢求。 她怎么可能背叛他?全天下的人都背弃他,她也会守在他身边的! “用这个,达成心愿?”沈楚川嗤笑一声。 绿言绞着手指,脸色发白:“我······师兄,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哪怕你只让我做个妾,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服侍你好不好?” 沈楚川眸光森然:“做妾?你也配?” 绿言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她颤抖着身子,哭嚎着:“那为什么沈昭昭可以?我不可以?师兄,我才是陪你一路走来的人,你的仇恨,你的大业,我比沈昭昭了解的多,她什么都不懂,她就只是只是空有一副皮囊的娇蛮千金,她什么都给不了你!我才真正能帮助你的人啊!” 沈楚川唇角掀起一抹讽刺:“不是我陪你一路走来,是我看在方老先生的面子上收留你在暗部,暗部的杀手别说男人,就是女杀手比你有用的都多的多,你用毒不及海棠,武功不及楚瑶,甚至连忠心,也比不过旁人,你说你帮我?” 绿言浑身一抖,眸中满满的羞辱。 她知道自己在暗部算不得多优秀的存在,但她认为自己至少比得过沈昭昭那个草包废物!所以她一直优越感十足,认为沈昭昭都可以嫁给他,那她更有资格才是。 明德问道:“主子,怎么处置?” “先拖下去,等我细审之后再做处置。 ” 明德有些狐疑,现在不是可以审吗? 但他也不敢多问,只点头应下。 让人将绿言堵了嘴拖下去。 沈楚川拿着手上那瓶如愿花,眸光阴鸷了起来,这是褚嵘给绿言的。 在绿言看来,这只是一瓶春|药而已,然而沈楚川却清楚。 这如愿花,是他的催命符。 沈楚川曾经被暗杀的时候,中过剧毒,虽说后来祛毒捡回一条命,但毒素未清干净,在体内还有残留,这点毒药已经对他的身体构不成威胁了。 然而,只要有强烈霸道的药物催动,便会立即毒发暴毙身亡。 如愿花不同于寻常的春|药,药性极猛,是催毒的最好药物。 这件事,没有一个人知道。 褚嵘自然不可能真心的帮助绿言,他给她这一瓶如愿花,是想借绿言的手,置他于死地。 明德想着,主子现在不立即审问绿言,那一定是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做,所以一直等在那里,等待沈楚川的命令。 沈楚川将那药扔给了明德:“去请夫人过来。 ” “啊?”明德一愣,这不是处理绿言和皇帝的事吗? “就说,我被下药,中毒了。 ” 第864章 明德:??? 沈昭昭正和秦如雪在望月湖畔散步呢。 明德匆匆赶过来:“夫人,不好了,爷出事了,快回去一趟吧。 ” 沈昭昭一惊:“出什么事了?” 明德立即道:“爷被人下了药,中毒了。 ” 沈昭昭吓的脸都白了:“那,那快叫海棠啊!我这就回去!” 秦如雪也惊了,沈楚川这么缜密的老狐狸,竟然还会被人下药? “我陪你一起去!” 明德直接拦住了秦如雪:“赵夫人先留步吧,我家主子中的毒不同寻常,赵夫人去了也无用。 ” 秦如雪一脸懵,什么叫不同寻常的毒? 沈昭昭可顾不得这么多了,她一听说沈楚川出事了,吓的连忙一路跑着往回赶。 一边跑还一边问:“他怎么中的毒?中的什么毒?” 明德低声道:“是绿言下的药,主子没有察觉,喝了她送来的茶水才发现不对劲,是春毒。 ” 沈昭昭奔跑着的步子骤然停滞住,僵硬的开口:“啊?” 明德催促道:“夫人快些吧,这毒烈的很,爷怕是要撑不过去了。 ” 沈昭昭一听这话,立马还是跑了起来。 沈昭昭冲进房内,里面却没有人,只有一盏被打翻的茶杯,地上还有温热的茶水。 她立即往内室跑:“小叔!” 她直到穿过内室,走到了内室相通的一处温泉池子,才看到了他。 沈楚川背对着她,披散着头发,靠坐在温泉池子里,身上就穿着一身雪白的寝衣,温泉水刚刚没过他的胸口,半敞的寝衣隐约可见精壮的胸膛。 “小叔!你怎么样了!”沈昭昭心急的很,蹲到池子便问他:“我听明德说你中了如愿花,你还好吗?” 沈楚川额上滚着细汗,俊美的容颜此时,染着几分痛苦的挣扎。 他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按在池子边缘的石块上,青筋暴起。 “我没事,昭昭,我可以挺过去的。 ”沈楚川声音沙哑。 沈昭昭看他这样子都心疼坏了:“可我听明德说,这如愿花药性极其强烈,真用了这药,会出人命的,这可怎么办呀!” 沈楚川虚弱的看着她:“没事,我可以撑,昭昭,你别担心,我再撑一撑就好了。 ” 话音方落,便痛苦的捏碎了池边的石块。 沈昭昭吓的脸都白了,这怎么撑的过去? 明德说,这如愿花若是硬撑,只有死路一条,因为这药不同于寻常的春|药,它药性极其猛烈,但凡喝了这药的,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活着撑过去。 沈昭昭看着沈楚川这越发虚弱的脸,狠狠的咬了咬牙,直接跳进了水里,抱住了沈楚川:“小叔,我给你解毒,你别撑了。 ” 沈楚川唇角微扬,幽深的眸子里,此时满是得逞的狡诈。 第865章 沈楚川长臂收紧了她的纤腰,按着她的后脑勺便重重的吻了下去。 沈昭昭被吻的几乎喘不上气来,他手指一挑,轻巧的扯开她的衣衫,衣裙散落在水中,她仿佛一个剥了壳的鸡蛋,瞬间无处遁形。 沈昭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喘着气问他:“小叔,为什么你泡在热水池子里?” 上次沈昭昭中春毒的时候,是泡在冰冷的池子里的,一泡一个时辰,她还风寒了一个月。 这中了春毒,在热水池里难道不是更难受吗? 沈楚川吮|吸着她的耳垂,沙哑着声音呢喃着:“这种毒,就是要在热水里。 ” 他倒是不怕冷水泡,他怕他家小娇女一不小心又染了风寒,虽说如今入了春,冷水对她来说还是太凉了。 反正她也好糊弄。 沈昭昭果然信了,因为她觉得沈楚川就没有说过假话,如愿花他比她了解的多,那他说要泡热水,那肯定就是要泡热水的。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根本没法清醒的去想这个。 沈楚川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延绵的吻下去,在她身上种下朵朵盛开的花,拨动着她悸动的心,她身躯微微颤抖。 沈昭昭有些害怕,但她一想到,沈楚川若是不尽快解毒,他就会死的。 她立即就有了勇气,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奋不顾身的迎合他。 太阳西斜,已经是近黄昏的时候了。 明德守在门外,站了这半天的功夫了,他连只苍蝇都没让飞进去。 海棠面无表情的问:“爷真的是中了如愿花的毒吗?” “是。 ” 海棠冷飕飕的看向他:“如愿花的毒又猛又烈,真中了这个药,必须立刻解毒,等你跑去找夫人,再带着夫人跑回来,爷可能已经暴毙身亡了。 ” 明德:“······” 他有些心虚的避开了海棠的眼神,轻咳两声:“反正,主子说是中毒了。 ”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 海棠嘴角抽了抽,她是没想到,这位权势滔天万人敬仰的爷,还要用这种法子来骗······ 可怜她家姑娘,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海棠眸光沉痛的看了一眼大门,心里为沈昭昭祈福。 此时屋内,散落了满地的衣衫,滴滴答答的水珠洒的满地都是。 大大的拨步床,还在咿呀作响。 沈昭昭面色潮红的推了推沈楚川,声音虚弱:“毒,还没解吗?” 沈楚川眸中翻涌着欲|望,大手紧扣着她纤细的手指,按在了床上,轻咬着她的耳垂低声呢喃:“还没。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屋内都没了光亮,沈昭昭再也忍不了了,抗拒的推开了他,背过身瘫在了床上,他再不解毒,她都要死了。 沈楚川总算是放过了她,随手捡了一件外袍披在身上,修长的腿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床边的香烛前,用火折子点燃了几盏灯。 借着幽若的光,便能看到沈昭昭娇弱的侧躺在床上,还在轻轻喘着,三千青丝散落在床上,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他留下的痕迹。 看着这样美好的画面,沈楚川舔了舔唇角,又有点悸动了。 可他才碰到她,她便睁开水蒙蒙的眸子,眼睛泛红,可怜巴巴的道:“毒解了吧?” 第866章 沈楚川知道她肯定是累极了,也不好再折腾她了,他将她带入了怀里,大手轻抚着她滑嫩的后背:“嗯,解了。 ” 沈昭昭在他怀里轻轻颤抖着:“那就好。 ” 沈楚川在她唇瓣上咬了一口:“我抱你去洗澡。 ” 沈昭昭吓的浑身一颤:“我自己去。 ” 方才在池子里,他就把她折腾的不轻。 然而当她想要撑着身子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她腿都没力气了! “你确定自己能洗?”沈楚川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沈昭昭咬着唇道:“那让珍珠海棠来帮我。 ” 她现在一点也不信任这个男人!谁知道待会儿洗着洗着他是不是又来兴致了!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脸:“也罢,让她们来伺候你吧。 ” 沈楚川穿上了衣裳,便拉开了门,他此时得偿所愿,神清气爽,眉宇飞扬。 明德真是第一次见在自己这位阴鸷的主子身上看到天清气朗的气质。 “你们进去伺候夫人洗漱,让厨房把晚膳准备好,她应该也饿了。 ”沈楚川语气都带着几分轻快。 珍珠海棠面面相觑,这位爷怕不是中个毒把脑子毒坏了? 她们也不敢耽误,赶紧进去看看沈昭昭还好不好。 一进屋,看到这满地的狼藉,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来这大半天的功夫,这位爷真的是一刻钟都没浪费。 她们扶着沈昭昭进了温泉池子,她走路腿肚子都哆嗦,泡到温泉池里,才稍稍舒缓了几分。 珍珠看着她雪白的身体上,此时发红发青的大片痕迹,都忍不住心疼。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山窝里的狼呢,这是几辈子没碰女人了? “姑爷也太不心疼人了,姑娘肯定累坏了吧。 ”珍珠一边给用水勺给沈昭昭的肩膀浇水,一边心疼的道。 沈昭昭看着水面上的波澜,轻声道:“也没什么的,至少能救他的命。 ” 海棠梗了梗,看着沈昭昭这单纯的脸,突然感觉心痛。 到底要不要告诉她呢? 可谁知,还没等海棠说,沈昭昭便突然问:“你知道春毒要泡冷水还是热水最好吗?” 海棠愣了愣:“啊?” 珍珠一本正经的道:“那肯定要泡冷水呀!姑娘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这中了春毒的人,满身的热气,要去火,怎么还能火上浇油呢?” 沈昭昭歪了歪头:“中了如愿花也是要泡冷水吗?” 海棠默然的点了点头。 沈昭昭疑惑的皱了皱眉:“那为什么,小叔说缓解如愿花的毒要泡热水呢?” 海棠默默的不吱声。 那肯定是因为他骗你的啊! 沈昭昭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中了如愿花的毒,有什么特征没有?”沈昭昭问她。 海棠僵硬的扯了扯唇角:“这如愿花的毒性,又猛又烈,中毒之人通体通红,神志不清,一炷香之内不解毒,便立即暴毙身亡。 ” 第867章 沈昭昭呆了一呆,嘴里喃喃的念着:“一炷香。” 从这里,走到望月湖,再走回来,那估计,五炷香都燃完了吧! 沈昭昭震惊的瞳孔大睁,气的小脸通红,大喊一声:“沈楚川!你个混蛋!” —— 沈楚川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问明德:“海棠是不是察觉不对劲了?” 明德讪笑两声:“这可不是我告诉她的,她本就善毒,这事儿她一猜就中。” 那估计沈昭昭也会知道的。 不过他心情却依然很好,一想到将她按在床上折腾这么多次,他便满心的愉悦。 这可是他苦苦惦念多年的小娇女。 明德试探着问:“夫人怕是也要知道了,爷······” 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那小丫头发起脾气来可吓人可吓人了。 沈楚川睨了他一眼:“你管的可真多。” 明德默默的闭了嘴,不是他想管这么多,是担心沈昭昭到时候发脾气了,他满肚子火气没地方撒又让他们遭殃。 而此时,褚嵘在自己的寝殿内,来回踱步。 “你说沈楚川已经中了毒?” “是,奴才特意去打探了消息的,那慕容大人自从用了那杯茶之后,便再没出房门一步,不过,他倒是没有宠幸那个女侍卫绿言,而是他夫人,额,在为他解毒。” 李公公立即道。 褚嵘神色复杂:“朕对他睡哪个女人不感兴趣,可这如愿花的药性这么猛烈,按理说,也该催的他体内的毒发,怎会安然无恙?” “但确实也没有传出慕容大人暴毙的消息,甚至连太医都没有惊动一下的,他们那边的手下们也都镇定自若,完全没有一点慌乱,陛下,是不是记错了?” 沈楚川体内,或许没有毒呢? 要不然,这早该死了呀。 褚嵘也百思不得其解,皱着眉摇摇头:“不可能······” 话音刚落,殿门突然被打开。 沈楚川大步走进来:“陛下觉得什么不可能?” 褚嵘面色一变,亲眼看着活生生的沈楚川站在他的面前,他几乎不可置信。 他立即调整了情绪,笑着道:“朕只是听说你被人下了药,我心想你这般谨慎的人,也不该被人下药的,想必是信任之人做的手脚。” “陛下神通广大,应该知道是谁做的手脚吧?” 褚嵘心里发慌,扯了扯唇角:“这,怎么可能?” 沈楚川冷冷的看着他:“陛下似乎对我很了解,你让绿言给我下如愿花的毒,想要什么?” 褚嵘心里咯噔一下,他就知道,他肯定发现了。 他此时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那就说明,此事瞒不过去。 他迅速的道:“我只是觉得绿言可怜,她对你一往情深,却无法留在你的身边,所以朕才给了她那一瓶,只是想要帮她留下而已,她是个有用的好女人,又对你忠心耿耿,朕心想,她应该······” 沈楚川嗤笑一声,他如今可不会再信褚嵘这副无毒无害的嘴脸了。 “陛下的好心,我心领了。”沈楚川走近了几步,阴冷的气势迸射出来,森寒刺骨:“陛下如今能耐不小,连这种算计都能做得出来,那既然如此,别的事情应该也应付的过来。” 褚嵘心跳如雷,手心都冒汗了,沈楚川的气场太强,他哪怕穿着龙袍,在他面前,也撑不起来。 第868章 “你,什么意思?” 沈楚川诡异的勾唇,压低了声音:“你在送给陈霜瑶的那一串红宝石手链里,下了什么药?” 褚嵘脸色发白。 是不孕的药物。 陈霜瑶喜好奢华,这一串红宝石手链,还是前朝宠妃之物,极其名贵,他送她这个,她自然爱不释手,每天戴着在后宫耀武扬威。 却不知,那手钏里,灌满了致人不孕的药物。 这也是,陈霜瑶至今未有身孕的原因。 这件事他是秘密进行的,瞒的密不透风,除了李公公没人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的?! “现在,陈霜瑶大概已经发现了那手钏里的药了。”沈楚川友好的提示他。 褚嵘浑身一震,额上豆大的汗珠冒出来:“你!” 这要让陈家知道,他故意让陈霜瑶不孕,他们岂不是要对他不依不饶? 沈楚川冷冷的看着他:“这就是我对陛下的一个小小警告,再有下次,我可没有耐心让陈家来帮忙处置你了。“ 沈楚川的冷清的眼神,看的褚嵘后背发凉。 他知道沈楚川的厉害,但他没想到,这一切都尽在他掌控之中,他都不敢相信,沈楚川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这个诡谲的男人,他根本不是对手。 沈楚川转身便走。 褚嵘颓圮的跌坐在椅子里,心里发慌。 李公公着急的道:“陛下这可怎么好?皇后娘娘若是知道那手钏有问题,她肯定要闹的不死不休的!” 到时候别说惊动后宫,便是陈国公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陈国公在朝中又颇有威望,很多臣子都暗地里听从陈国公的话,惹急了陈国公,他挑拨一二,那便是君臣离心。 沈楚川这一招,是要逼死他吗?! 李公公话音刚落,便听到门外传来陈霜瑶尖锐的声音:“陛下在哪儿?本宫要见皇上!” 褚嵘沉痛的闭了闭眼,咬咬牙:“让她进来吧。” —— 沈楚川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屋内只燃着两盏微弱的烛灯。 沈昭昭怕黑,她睡觉都是要留着光的。 这会儿,她应该已经睡下了吧?毕竟也累了一天了。 然而等沈楚川挑开床幔,便看到小娇女抱臂坐在床上,一双杏眼瞪的圆滚滚的,小脸上满是蓄势待发的火气。 沈楚川坐到床上,伸手捏她的脸:“怎么还没睡?” 他手还没碰到她,沈昭昭便拍开了他的手,怒气冲冲:“你别跟我装!沈楚川,你个王八蛋!你个大骗子,你明明没有中毒,你竟然诓我!” 他把她从水里折腾到床上,足足大半天! 然而每次都用一个借口,诓她继续欢好。 毒还没解。 她现在被他害的都下不来床了!这个衣冠禽|兽! 沈昭昭气的磨牙,跟个炸毛的小野猫似的。 第869章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暧昧的在她耳畔低声道:“你夫君我,不用药也能行。 ” 沈昭昭小脸瞬间涨的通红,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坏笑的男人,狠狠推了他一把:“你不要脸。 ” 沈楚川长臂一捞将她捞进自己的怀里:“嗯,我只要你。 ” 脸有什么用?能睡媳妇儿吗? 沈昭昭气鼓鼓的别过头不理他。 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低声道:“我也不是完全骗你,我今日的确被人下药了。 ” 沈昭昭狐疑的看着他:“绿言?” “嗯,这如愿花的药,是皇上给她的,让她偷偷下在我的茶水里,这种药春毒发作时间极快,我定会立即宠幸她,这样,她就能留在慕容府当妾了。 ”沈楚川说的云淡风轻。 沈昭昭却是心惊肉跳,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那你为什么没喝?” 她听海棠说,这种药无色无味,用毒高手也很难察觉,更何况,绿言本就是他信任的人。 “我早派人盯着皇帝了,暗部的叛徒一直没有查出来,我怀疑皇帝会再有动作,所以安插了人在皇帝身边盯着,今日便传来消息,说皇帝支走了所有人,去了一趟桃林,而绿言也去那儿了,她接触了皇帝,她送的东西,我自然不会碰,同时让明德去搜了她的屋子,便搜出来了如愿花。 ” 沈昭昭皱着眉道:“皇帝为何要帮绿言呢?难不成,绿言是叛徒?” 沈楚川摇了摇头:“她不是,我已经让人审过绿言了,她这次是第一次和皇帝接触,皇帝想要利用她,害死我。 ” 沈昭昭诧异道:“这春毒也能死人?” 虽说她赶不回来,那最多也就是便宜了绿言而已。 沈楚川眸光幽深了几分:“我从前中过一种剧毒,虽说已经祛除了大半,还剩的一点已经对我没有威胁,但还是残留在体内,若是用了过于凶猛的药物,便会刺激残毒毒发,立即暴毙身亡。 ” 沈昭昭脸色一白:“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不知道沈楚川从前中过这么厉害的毒? “不然你以为我当初去慕容氏呆那半年是干什么去了?”沈楚川掀唇。 沈昭昭有些心疼的握住了他的手:“所以,你是真的去养病了。 ” “那时候我才十三岁,因为一时失察,被人暗下毒手,中了致命的剧毒,是师父带着我前去桐湖郡求医,桐湖郡当时有一位巫医,善毒,这毒药没有解药,是那位巫医给我换血逼毒,用了差不多半年,才勉强捡回来一条命。 ” 分明是一段痛苦的经历,但他,却说的云淡风轻。 沈昭昭眸光轻颤,原来,在她屡屡无视刻薄他的日子里,他背后还有这么多痛苦的经历。 她突然很后悔,为什么明明从小在一个府里长大,她却这么晚才开始在意他,任凭他一个人,面对黑暗。 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看着她忧伤的小脸:“心疼我了?” 沈昭昭有些难过:“我只是觉得,从前你那么难过的时候,我却没能陪在你身边,我都不知道,你受过这么多苦。 ” 往后,她一定要一刻不离的陪在他身边,为他撑起一片明朗的天。 第870章 沈昭昭握紧了他的手,信誓旦旦:“往后,我一定要好好陪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 沈楚川低头在她耳畔低声呢喃:“不用遮风挡雨,往后,昭昭只要好好陪我翻云覆雨就够了。 ” 沈昭昭脑子一嗡,羞恼的要命:“沈楚川!” 这臭男人真的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沈楚川唇角带笑,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气鼓鼓的样子,也觉得满心欢喜。 其实她不是没有陪他。 虽说沈昭昭从小都不待见沈楚川,但她的确也是沈楚川看着长大的。 他是一个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鬼,一个早该死于非命的亡魂,他生在阴暗的沟渠里,根本见不得光,阴鸷的少年嗜血如命,在沈昭昭还在玩木偶娃娃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会了杀人。 在这样一个阴暗的世界里,却常常出现一个明朗的小太阳,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谁都知道她是沈府最娇蛮的大小姐,不是在闯祸就是在准备闯祸。 八岁那年,她为了贪玩几次三番的逃课,先生罚她抄书,她就趁着先生睡觉把先生的胡子都剪了,气的先生让她翻倍罚抄。 她转头就盯上了在府中最卑贱的义子。 命令他必须给她抄完,第二天抄不完,她就去告诉祖母,说他欺负她,让祖母打他。 少年认认真真的按着她的字迹抄完了书。 第二天她乐颠颠的上交给先生,先生却气的七窍生烟,因为除了第一份是认真抄的,后面的内容全都是在骂先生是个老不死的老混蛋云云。 先生气的立即喊了她爹来,沈群山当众用戒尺抽的她手心都肿了,她一边挨打一边哭着说不是她写的,结果沈群山抽的更带劲了,说这狗爬一样的字迹就是你的你还敢说不是你写的?! 还是祖母赶来救她,这才没被老爹给打废掉。 阴鸷的少年在外面看着这一场闹剧,心情难得的愉悦。 当然睚眦必报的沈昭昭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后来带着几个小厮,冲到翠竹轩把少年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当年方老先生还在暗处照顾他,只是不好露面,等人走了才出来沉着脸训斥他:“你做什么非得去招惹那刁蛮丫头?” 少年踉跄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唇角却勾起一抹笑。 他只是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这么一个娇蛮的小姑娘,在他黑暗的世界里,像一个耀眼的流星,看到她明亮热烈的从他的天空划过的一瞬,他才会觉得,自己原来还活着。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唇角微扬:“昭昭一直都陪在我身边。 ” 沈昭昭懵懵的歪头:“嗯?” 她有吗? 沈楚川笑而不语,她自己当然不知道,她的世界从来都是五光十色的,幼年时期的沈楚川,对于她而言,只不过是她大大的世界里的一小点。 但她却不知道,她却是那个少年漆黑的世界里,唯一的一束光。 第871章 “啊,那你中这个毒的事情,还有别的人知道吗?”沈昭昭突然问。 这件事,连她也不知道。 “慕容氏的人,还有我师父,都知道,但,没有人知道我体内的毒没有祛除干净。 ”沈楚川道。 “谁都不知道?”沈昭昭震惊的道。 “是。 ” 连绿言和方老先生,也不知道。 这对于沈楚川来说,是致命的弱点,他不会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任何人。 沈昭昭狐疑的摸着下巴:“那皇帝为何会知道呢?” 沈楚川眯了眯眼睛:“这个,我也觉得奇怪,当初的那个巫医,是个游医,只是当时正好在桐湖郡,后来早走了,根本找不到他的踪影,皇帝不可能从他那里得知我的事情。 ” “那······”沈昭昭眸光一闪:“会不会是,皇帝后来知道的?” “什么意思?” 沈昭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前世,褚嵘是沈楚川的人,一直老老实实的听沈楚川的安排,而且一直怯懦无能,都能被陈皇后按在地上碾压的人,如今却突然有这么多的算计。 真的是沈楚川识人不清吗? 是他褚嵘从前伪装的太好吗? 但关键是,褚嵘似乎,对沈楚川的事情,太过了解了。 暗部至今没有查出叛徒是谁,谁也不知道沈楚川身上余毒未清,他却知道利用这一点来害沈楚川。 难不成,他也重生了?! 这个想法,从沈昭昭的脑子里冒出来,她就觉得冷汗涔涔。 “我想,他会不会也有前世的记忆。 ”沈昭昭沉声道。 沈楚川挑眉:“你是说,你做的那个梦?” 沈昭昭点点头:“我现在怀疑他也有这个梦,只不过,他的梦是关于他自己的前生的,若是想要确认一下,到也不难,明日我去试探一下他。 ” 若是褚嵘真的也有前世记忆,那只怕是个大麻烦。 次日一早,便是小皇子的满月宴。 宴席设在望月湖畔。 沈昭昭起了个大早,梳妆妥当了,才随着沈楚川一起前往宴席上。 虽说休息了一夜了,但她走路还是有点腿软,尤其是那个地方,生疼生疼的,她本就是第一次,沈楚川昨天还不要命的折腾她。 沈昭昭走了两步,便觉得吃力了。 “累了?”沈楚川见她停下来,便问。 沈昭昭凶巴巴的瞪着他:“这谁害的?!” 沈楚川摸了摸鼻子:“那我抱你过去吧。 ” 说罢,也不等她反驳,直接将她横抱起来。 沈昭昭连忙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这来来往往都是人,一会儿让人看到了多丢人啊!” 沈楚川勾唇:“你不把脸露出来,人家还以为我新宠幸了个女人,到时候你岂不是更丢人?” 沈昭昭气的磨牙。 等到了人多的地方,沈昭昭立马让他把她放下来了。 牵着他的手走进去。 第872章 他们来的并不算早了,按理说,这宴席早该开始了,但是,此时这园内,却依然没有主角。 皇帝不在,皇后不在,小皇子也不在。 “皇上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嗨,你还不知道吧?昨儿晚上,皇后娘娘突然跑到皇上的寝殿闹起来了,说是有人给她下药,是不孕的药。 ” “啊!这还了得?那是谁干的呀?” “还能是谁?这后宫现在也就这么几个人,听说,现在查出来是林嫔偷偷下的药,还把药下在了皇上送皇后的那一串红宝石手钏里,这事儿闹了一夜,到现在还没完。 ” “啧啧,难怪这后宫之中至今没人怀上孩子,唯一的一个小皇子,还是生下来才被发现的私生子,看来这后宫里看似平静,其实凶险万分呐。 ” 沈昭昭皱眉看向沈楚川:“林嫔给在皇上送皇后的手钏里,下了不孕的药?” 这林嫔是有毛病吗? 沈楚川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你觉得可能吗?” 沈昭昭仔细一想,突然就明白了,压低了声音道:“是皇上下的药?那陈霜瑶怎么发现的?” 沈楚川掀唇笑看着她。 沈昭昭看着他森然的笑容,便知道了:“我想着陈霜瑶那脑子也不可能自己发现的。 ” 果然是沈楚川捅出来的事儿。 沈楚川冷声道:“他昨日挑唆绿言给我下药,我自然也得给他点苦头尝尝。 ” 沈昭昭啧啧两声,所以说惹谁也别惹沈楚川呐。 这位权臣大人动动手指就能让大盛变天了。 这小皇帝都活了两世了,为什么脑子还能这么不清醒?处处和沈楚川作对。 大概是前世在沈楚川的庇佑之下活的太顺了,以为真的是自己能耐了?不得了了?这一生就想着拼一拼闯一闯? 可惜他自带两世的记忆金手指,却还是被沈楚川整的死去活来,可真是自找罪受。 “皇帝这次又把黑锅甩到了林嫔的身上,但陈家真的会信吗?” 沈昭昭觉得,陈家也不是傻子。 一次是意外,两次还是意外? 过了这事儿,即便陈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实际上肯定还是会防范打压皇帝了。 往后褚嵘这帝位,怕是更加如坐针毡了。 沈楚川掀唇:“他如今不听话,正好让陈家好好教训教训他,往后就老实了,实在不行,这帝位换个人也是一样的。 ” 沈昭昭后背一阵发凉,是啊,对大盛而言,谁当皇帝没区别,因为真正掌控朝堂的人,只会是沈楚川。 沈楚川不屑于皇位,这个位置像枷锁,更重要的是,它染了他父王母妃的血,他只想要权势,掌控天下,让先帝褚尚的子子孙孙,匍匐在他脚下,带着枷锁当皇帝。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通传,褚嵘带着小皇子来了。 褚嵘眼底有一片乌青,显然昨日一夜没睡。 这现场的气氛,也跟着压抑了下来。 褚嵘却还是扯出笑来:“皇后身体不适,现行回宫了,今日小皇子满月席,还请诸位随意,不必拘礼。 ” “谢陛下隆恩!” 众人行了礼之后,便正式开席,舞女们也都踩着舞点进来,翩翩起舞。 然而不久,便有一个消息传来。 林嫔被处死了。 第873章 一时间人心惶惶,大家又悄声议论了起来。 沈昭昭扯了扯手中的帕子,垂下眸子:“这位皇上看上去怯懦无害,但用的可都是下作手段。 ” 除了利用自己的女人,就是让自己的女人背黑锅。 真让人不耻。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赶到了褚嵘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褚嵘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然后紧随着那小太监急匆匆的走了。 沈昭昭对沈楚川低声道:“我去去就回。 ” “好。 ” 沈楚川看了一眼海棠,让她跟着。 云金殿。 “是什么人敢给小皇子乱送吃食的!”褚嵘一冲进来,便怒喝一声。 殿内的宫人们吓的立马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摇篮内的小皇子躺在里面,眨巴着眼睛不知世事。 而他身边的宫女,手中却端着一份羊奶,宫女慌忙道:“是太医说,小皇子身子虚弱,最好用羊奶进补一下,这才送了羊奶来,只用一点······” 褚嵘冲过来便直接将羊奶给摔在了地上:“这哪儿来的羊奶?!” 宫女跪着匍匐在地:“是,是沧州送来的奶羊,那边水草丰美,奶羊的奶水最好不过,陛下息怒!” 褚嵘怒目瞪着她:“愚昧无知的东西,给朕滚出去!沧州的东西一样也不许靠近小皇子!” 宫人们一脸的茫然,但却不知所措。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好性子的陛下发这么大的脾气,连忙磕头认罪:“是是是,奴才们再也不敢了!” 宫人们立马收拾地上的残局,褚嵘看着地上那一摊羊奶,突然发问:“这一碗羊奶,是谁送来的?” “是······” 宫人们还未开口。 沈昭昭便提着裙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盈盈笑意:“是我让人送来的,太医说,小皇子身体虚弱,除了用ru娘的奶水之外,再加一点羊奶更合适,怎么?陛下觉得,这羊奶有问题?” 褚嵘脸色阴沉的看着她,神色多了几分慌张。 其中一个小宫女连声道:“陛下放心,这羊奶咱们都用银针试毒了的,没有被下毒,是新鲜的羊奶。 ” 沈昭昭眨眨眼:“我怎会给小皇子吃不新鲜的羊奶呢?陛下为何如此着急?” “朕······”褚嵘却一时梗在那里,脸色变幻莫测,说不出话来。 第874章 沈昭昭笑容染上了几分诡异:“还是说,陛下在意的不是羊奶,而是,这是沧州送来的奶羊,产的羊奶?” 褚嵘面色瞬间变了一变,扫过跪在地上的宫人们:“都退下。 ” 宫人们匆匆退下了。 褚嵘才脸色难看的瞪着沈昭昭:“你什么意思?” 沈昭昭笑着道:“我什么意思,陛下心里不是很清楚吗?陛下对沧州来的东西这么忌惮,想必是早已经未卜先知了什么事情了。 ” 就在今年冬天,沧州的疫病就要大爆发了。 而现在,才是春天,没人会知道,今年的冬天,沧州便会出现一场大疫,而疫病自然不可能是突然爆发出来的,而是从很早之前就开始暗暗蓄力。 褚嵘重视小皇子,他自然是因为提前知道沧州不安全,所以才会对沧州的一切,都这么抗拒。 褚嵘面色冷了下来:“你故意试探我的?” 沈昭昭笑了笑,不置可否:“陛下带着前世的记忆,对付我夫君的手段一抓一个准,你能对他了解这么多,可见他前世对你还算不错,今生,你却处处想置他于死地,这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褚嵘见自己被沈昭昭看破,方才还震怒慌张的神色,现在反而平静了:“能重活一世,谁又不想为自己争一争?你不也争了吗?” 沈昭昭挑眉,褚嵘知道她的重生的,她并不意外。 褚嵘既然是重生的,他从前即便一直在宫中藏着寂寂无名,但他必然也是一直在关注着沈楚川的,他自然也会发现,沈昭昭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了沈家的命运。 那么他一定早早的就知道,她是重生的了。 可真是个可怕的对手。 褚嵘扯了扯唇角:“他对我不错,那是对一条狗的施舍罢了,他要的不过就是个傀儡,我在他眼里,又算的了什么?” 沈昭昭冷笑一声:“可若不是他,你连当傀儡的资格都没有,你甚至早该死在五年前,被一个宫人掐死在一口枯井里。 ” 褚嵘面色泛白,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对!没有他,我什么也不是,若不是他的狼子野心,我早死了!我这种卑贱如泥的皇子,根本不配走到帝位上来!所以我即便两年前便重生了,我也默默的等着,眼看着他将宁王,楚王,晋王,通通扳倒!我只要在宫中继续装的怯懦无能,他总会把帝位再次送到的我的手里来!” 沈昭昭面色发冷,果然,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所以,从沈楚川把你送上太子之位开始,你就蠢蠢欲动了。 ”沈昭昭冷笑一声。 “不然呢?继续等着当他和陈家的傀儡吗?!”褚嵘近乎疯狂,双目猩红:“我故意特意在宫外生下皇长子,挑拨陈氏和沈楚川相争,我做了这一切,也不过是想要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然而,即便他知道沈楚川的弱点,即便他带着前世的记忆,却也无法在沈楚川的手掌心里翻出浪花来。 这个男人,强大到可怕! 沈昭昭嗤笑:“属于你的东西?那是沈楚川给你抢来的,那才不是属于你的东西。 ” 那是属于沈楚川的东西! “他有什么资格掌控这天下?他就是个一个疯子!我前世就因为选择信任他,所以才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今生,我只想把命运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罢了!”褚嵘怒骂道。 沈昭昭眉头紧蹙:“你什么意思?” 褚嵘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还不知道你死了之后这疯子前世做了多愚蠢的事吧?他竟然放弃唾手可得的滔天权势,万里江山,散尽万贯家财,从前从不信鬼神之说的,开始四处烧香拜佛,招揽了一堆的和尚道士做法,只为了给你求重活一世的机会,你说他疯不疯!” 第875章 “朝局动乱,他无动于衷,陈氏一族趁机欺君犯上,他不管不问,就为了个女人,抛下一切,将自己关在那道观里,日日夜夜的念经祈福,还折了半数寿命,一夜白头,你说他疯不疯!” 沈昭昭僵在那里,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褚嵘所说的画面,她上次坠崖的时候,在梦中隐约有看到一点画面,但短暂的画面一闪而过,她不知道具体情况,更不确定真假。 今日褚嵘所说,她才明白,原来,上一世,他真的为她疯魔。 “就他这种疯子,我将这江山,和我的命,交到他的手里?你觉得朕能安心?”褚嵘眸光沉痛的道。 “若非前世太过信任他,我又怎会惨死在陈氏一族的手里!他吃斋念佛,为你超度,为你求一世重生,朝局不顾,江山不管,陈氏在朝堂兴风作浪,挟天子以令诸侯,他视而不见!最终陈霜瑶诞下了皇长子,联合陈太后将我暗杀,从此把控大盛朝局。 ” “老天爷给我重活一世的机会,我又怎能再相信他?” 沈昭昭默了默,她没想到,自己死了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 “从两年前我醒来,发现我重生了,我就猜到,你多半也重生了,因为沈楚川散尽家财半数寿命给你求了半生,后来我看你命运和从前大不相同,我就更确定了,我韬光养晦,继续装傻充愣一年,他果然就把太子之位送到我的手里了,那时候我就知道,是我的机会来了。 ” 褚嵘笑容染上了几分癫狂:“只可恨,这么多次机会,我还是没能弄垮他!” 他知道,现在沈昭昭识破了他重生的身份,他的优势便荡然无存了,他如今能做的,也就是等死罢了。 不是死在沈楚川的手里,就是死在陈氏一族的手里! 沈昭昭冷声道:“你为何会知道他体内有毒的事的?” 这件事,沈楚川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即便是几年后,沈楚川想必也是不会轻易开口的,他向来谨慎。 褚嵘眸光平静了几分:“我是七年后得知的此事,他突然毒发了,他仇家太多,我也不知道是谁对他下的手,那一次,他险些死了,后来虽说没死成,却也落下了重疾,成了个病秧子,我才知道,他原来体内有残毒。 ” 他嗤笑一声:“兴许是他为你求重生的时候,老天给他的报应吧。 ” 沈昭昭浑身一震,七年后,那时候,她已经死了,她根本不知道沈楚川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也就是说,还会有人对他身上的残毒做文章? 她突然浑身发冷,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她要怎么做,才能保护他? 沈昭昭冷冷的看着他:“所以你找绿言,利用绿言给他下如愿花的药,你知道绿言对他至关重要的人。 ” 这话说出口,她心口微痛。 褚嵘却嗤笑一声:“至关重要的人?那是她自以为的吧,绿言那个蠢货,前世就自欺欺人了一辈子,今生还是这么蠢,对沈楚川来说,她不过就是一把杀人利器,什么神仙眷侣,命中注定的女人,都是她自欺欺人。 ” “她在沈楚川眼里的价值,大概除了杀人之外,也就刺激刺激你了。 ” 沈昭昭一愣:“什么?” 褚嵘慢条斯理的端起一杯茶,悠然的喝了起来:“我以为沈楚川城府极深,手段狠辣,谁曾想他能为了一个小丫头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蠢,他故意给常遇春接近他的机会,这样才能见你,故意在你面前表现的对绿言多亲热的样子,好像这样你就会受到刺激,然后放弃常遇春那个渣滓,投入他的怀里。 ” 褚嵘凉凉的看着她:“前世,他像个傻子一样,做尽蠢事,只为了等你对他说后悔。 ” 第876章 只要沈昭昭说一句后悔了,只要她愿意低下她骄傲的头,求他帮她,他什么都愿意做。 他一生没有娶妻,就是在等她回头。 然而,她到死也没有低头。 因为她到死,也没有爱他。 少年策马赶来乱葬岗,抱起她尸身的那一刻,他自己却后悔了,后悔没能早一点来接她。 他才知道,那个在他面前强撑骄傲的小姑娘,过了多么凄惨的一生。 沈昭昭喉头一阵酸涩,眼睛突然就发红了。 他那么矜贵的一个人,却为了她,做了好多好多的蠢事。 沈楚川在宴席上,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沈昭昭只是去确认褚嵘有没有前世记忆,按理说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可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她还没回来。 “爷放心,有海棠在,不会有事的。 ”明德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低声道。 现在皇帝和皇后都不在,若是沈楚川也走了,这满宴席的臣子和王公贵族,难免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沈楚川眯了眯眼睛,手指敲击着桌面,但显然,已经很是不耐了。 他还是坐不住,只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 他直接赶往云金殿。 这宴席就在云金殿外的园子里,并不算远,他脚下步子飞快,不消片刻的功夫,便赶到了。 “昭昭。 ” 沈楚川直接推开殿门进去。 却见这金殿之内,只有一个纤细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褚嵘已经不在了。 沈楚川眉头轻蹙,快步走过去:“昭昭,怎么了?” 他抱着她的双臂,让她转过身来,却见她娇嫩的小脸上,此时已经满是泪水。 沈楚川心都疼了一下,沈昭昭经常哭,药苦了要哭,挨打了要哭,闹脾气也要哭,可他从未见过,她哭的这样心碎。 “皇上欺负你了?”沈楚川眸光瞬间阴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都降下来了,想杀人。 沈昭昭无声的看着他,一双眸子仿佛泄了洪,泪珠子一串一串的往下砸,摇了摇头。 “那到底怎么了?”沈楚川心都慌了。 沈昭昭却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湿乎乎的小脸噌在他的衣襟上,小手紧紧环抱着他的腰身,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小叔,对不起。 ” 第877章 沈楚川抱住了她,轻拍着她的背:“为什么说对不起?” 沈昭昭却哭的更凶了。 她想到他为了她散尽万贯家财,他为了她折了半数寿命,他为了她日夜念经祈福。 前世他们并非无缘无分,原来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在她背后守着她。 可她却生生,辜负了他一世深情。 沈昭昭窝在他的怀里哭的不能自已,她前世悔恨了一辈子,只恨自己识人不清,被人利用陷害,而如今,她才知道自己前世做过最大的错事,就是辜负了他。 沈楚川听着她这撕心裂肺的哭泣,也不再多问什么了,只默默的抱着她,轻声道:“昭昭,别怕,我在呢。 ” 她当然知道他在,他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沈昭昭抬起头,红彤彤的眼睛像个小兔子,眸中还泛着泪光:“小叔,从今往后,我都会守护你的。 ” 前世今生她欠他的,已经太多太多。 她唯一能做的报答,就是好好守护他,正如他守护她那样。 她捧着他的脸,闭着眼睛轻轻吻上去,羽毛一般的吻撩拨着他的心,像是在盖一个印章。 她心中起誓,她要守护这个男人,生生世世。 若真有神灵,请让她来为他承受一切灾难。 因为他,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呀。 沈楚川掐了掐她的纤腰,显然对她羽毛一般轻飘飘的吻不是很满意:“又勾我?” 他可经不起她勾。 沈昭昭小脸一红,轻颤的睫毛还挂着泪珠:“我哪有。 ” 他怎么总这么不正经。 “那不然呢?你突然亲我做什么?”沈楚川舔了舔唇角,还有她的口脂味道。 沈昭昭想了想,轻哼一声:“不告诉你!”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还有秘密了?方才褚嵘跟你说什么了?你哭这么难过?” 他是看出来了,沈昭昭肯定是不可能受欺负的,褚嵘没这个胆子。 而且,沈昭昭也没这么蠢。 沈昭昭牵着他的手摇了摇:“说了一些,他梦中的事。 ” “嗯?关于我的?”沈楚川挑眉。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关于一个傻瓜的。 ” 沈楚川狐疑的眯眼,那肯定跟他没关系。 他牵着她往外走:“所以,他跟你坦白了他记得前世的事?” “我都试探出来了,他还有什么好装的?”沈昭昭道:“他算计了这么多,如今黔驴技穷,又被看破,他已经束手无策,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 这本就是褚嵘的一场赌局。 沈昭昭想了想,才道:“我倒是觉得,他还算坦诚,而且从前······的确算你对不住他。 ” 前世,褚嵘相当于因沈楚川而死。 沈楚川冷飕飕的睨着她:“你帮他说话?” 沈昭昭皱了皱眉,这醋缸子不会又翻了吧? “你连他的醋也吃?他可是连儿子都生了的人!”沈昭昭凉飕飕的道。 沈楚川心情愉悦了几分,也是,他家昭昭傲娇的很,才不愿意给别人儿子当后娘。 “他想死还是想活,就看他听不听话了。 ”沈楚川淡声道。 第878章 沈昭昭点点头,也是,这些事情,朝局本就需要互相牵制,他们的事情,让他们朝堂之上见分晓就是了,她也不用多管。 而她现在心中唯一担心的。 便是沈楚川身上的残毒。 褚嵘说,七年后,他身上的残毒莫名其妙的发作,险些丢了命,并且,从此成了一个病秧子。 他说,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报应。 但沈昭昭不信,这件事必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褚嵘这次东施效颦没能得手,那到底又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手段,害的沈楚川残毒毒发的呢? 更重要的是,今生若是这一劫难还会来临,那会不会提前呢? 因为这一世,很多的事情都提前了,根本没有完全按照前世的发展轨迹来,前世是七年后,谁知今生,会不会是七日后? 沈昭昭想到这里,心里又紧张了起来。 等他们回到宴席的时候,宴席已经结束了。 因为闹出了皇后被下药的事情,林嫔死讯传来,林家也在闹,皇帝也显然没什么心思。 所以,大家都默契的不了了之的早早结束了宴席。 明德匆匆赶来:“爷,咱们现在下山吗?” 沈楚川点头:“下山吧。 ” “那,绿言······” 沈楚川看向沈昭昭:“你想怎么处置?” 沈昭昭一愣:“你问我干嘛?” 沈楚川掐了掐她的小脸:“你不是对她多介意的吗?我给你个机会好好解气。 ” 小丫头前阵子还因为绿言莫名其妙的跟他闹脾气。 沈昭昭小脸一红:“我现在也不怎么介意了。 ” 她之前介意,完全是因为前世见过他们“恩爱”的样子,还听过他们“神仙眷侣”的传言,她甚至以为,是她抢走了本该属于绿言的位置。 所以一直惶惶不安,害怕沈楚川最终对绿言动心。 害怕失去他。 可现在,她听褚嵘的话,才明白,不论前世今生,他心中的人都是她。 她现在满满的安全感,一点也不慌。 沈楚川眯了眯眼,似乎有些狐疑。 但小姑娘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的真诚。 沈楚川才轻哼一声:“先去看看吧。 ” 绿言被关在柴房内。 沈楚川在京都城是有自己的暗狱的,但凡是他私下的审查,都是在自己的暗狱里进行,但望月山上没有,明德就把柴房给改造了一下。 沈昭昭推门进去,便感觉到一股子阴森的诡异。 这墙上,挂满了各种沾血的刑具,整整一面墙。 而绿言,此时体无完肤的趴在血泊里,看样子,只剩下一口气了。 沈昭昭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她不是没去过刑狱司之类的地方,之前在西夏,李星泽带她去过刑狱司的大牢,她也没见到这阵仗。 但她转头看向沈楚川,却见他神色波澜不惊,显然对这种场面早已经习以为常。 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位刀尖舔血,一路厮杀过来的权臣大人,应该远不止她所看到的这般和善吧。 “要不你出去等我?” 沈楚川看她面色微白,就知道她肯定觉得渗人。 第879章 她没见过这种场面,又爱干净,怕她受不了。 沈昭昭却摇了摇头:“没事。 ” “夫人不必害怕,正常审问就是这样的,不这样吐不出实话的。 ”明德在一旁友好的提醒。 沈昭昭怔了怔,难怪沈楚川这么淡定。 绿言从挣扎着抬起头来,脸上都沾染着血,她虚弱的往沈楚川的脚下爬:“师兄,我,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我只拿了他的药,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过我吧。 ” 沈楚川看向明德。 明德直接将一份绿言的口状送到了沈楚川的手里。 顺便又让两个暗卫直接将绿言给拖的远远的,以免她肮脏的手弄脏了爷的鞋子。 沈楚川打开来看,沈昭昭也凑上去看了看。 看这样子,之前背叛暗部的事情,的确不是绿言做的,而是褚嵘本来就知道的。 绿言唯一的罪过,就是勾结外人,给沈楚川下药。 明德问道:“爷打算如何处置?” 绿言苦苦哀求:“师兄救我,我是你唯一的师妹,我还是师父的养女,你放过我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我求你,我求你!” 沈楚川将供词扔给了明德。 清冷的神色波澜不惊,吐出两个字:“处死。 ” 绿言浑身一僵,哭嚎了起来:“师兄!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多年的情分,你就不能对我网开一面?你真的要处死我吗?” 沈楚川声音毫无温度:“暗部有暗部的规矩,但凡叛徒,一律处死。 ” 给他下药,也是背叛。 不论是什么药。 “不要,不要啊!”绿言哭嚎着求饶。 沈楚川对明德道:“带回暗部,当众处死,以儆效尤。 ” “是!”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转身离开,绿言的哭泣和求饶,在沈楚川这里,没有激起丝毫的波澜。 绿言恨的大声咒骂了起来:“沈昭昭!都是你,你抢了我的位置,你抢了我的一切!我就算是死了,变成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划破耳膜。 仿佛那地狱里的恶鬼,惊悚恐怖。 然而沈昭昭再听到她的这番话,却已经无动于衷了。 因为她已经确信,她没有抢走绿言任何的东西,沈楚川,从始至终,都是她的。 —— 从望月山上下来,沈昭昭就累坏了,回屋倒头就睡。 等她再次睁眼,入目便是一个放大的俊颜。 沈楚川撑着头侧躺在她的身边,一双幽深的眸子讳莫如深的看着她,隐隐还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沈昭昭吓的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 “你干嘛呀!” 这会儿天都黑了,屋里就两盏微弱的灯光,大晚上的不睡觉盯着她看什么看? 多吓人啊! 沈楚川一手撑着头,姿势没有半分改变,唇角却勾起一抹弧度:“你醒了?” “我不醒难不成我诈尸了?”沈昭昭莫名其妙。 这男人怎么尽说些废话。 “睡饱了?” 沈昭昭打了个哈欠:“还行吧。 ” 第880章 她在望月山上就没有睡好,下午回来她就睡下了,好歹算是补了个觉。 下一瞬,沈楚川便覆身压过来了,他声音幽若:“睡饱了,就干正事吧。 ” 沈昭昭懵了懵,旋即反应过来,这狗男人一直盯着她,等她醒,就是为了,干那事?! 沈昭昭下意识的就要跑:“我觉得我还有点困。 ” 沈楚川哪还给她机会?直接开始扒她的衣裳。 “一会儿就就不困了。 ” “沈楚川!” 沈昭昭小脸都涨的通红,对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楚川吻住了她的唇,呢喃着:“你知道我等你醒来忍得多难受吗?” 他回来的时候都黄昏了,她一直睡着,他等了她足足大半个时辰。 沈昭昭别开头:“你这二十年没碰我不也好好的过来了?!” 沈楚川咬住了她的耳垂:“你见过哪个开了荤的和尚能继续吃素的?” 他家小娇女美好的身体,但凡沾了一次,就上瘾。 沈昭昭:“······” 这一折腾,又是半宿。 次日一早,沈昭昭还在睡着,沈楚川神清气爽的起床去上朝了。 他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还不忘叮嘱珍珠海棠:“别吵她,让她多睡会儿。 ” 珍珠海棠点头应是。 她们看着沈楚川神清气爽的背影。 珍珠忍不住小声的道:“你有没有觉得,姑爷最近脾气变好了。 ” 海棠默了默。 那不是脾气变好了,那是睡精神了。 直到大中午,沈昭昭才醒过来,她忍着浑身酸痛,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唤了珍珠海棠进来给她洗漱。 珍珠看着她家姑娘这雪白的脖颈上用粉都遮不住的红印子,她算是明白为什么沈楚川心情这么好了。 这简直不是人能干的事! 沈楚川回来的时候,正好午膳也准备好了。 他如今位极人臣,上朝也不必穿官服了,总是习惯穿玄色的蟒袍,在他颀长的身形衬托下,周身的气势都不怒自威。 沈昭昭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说来也是奇怪,沈楚川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承认这张脸的确很好看,小时候也曾因为沈楚川长的好看,所以偶尔会偷偷看他两眼。 但看了这么多年了,按理说也该看腻了才是。 可她每次见他,都还是觉得,她小叔真的好好看呀。 “看什么?”沈楚川走到她的跟前,捏着她的下巴在她唇瓣上轻啄一下。 沈昭昭小脸一红,看了一眼这屋里的下人们。 谁知这些人一个个低着头当做没有看到的样子,主要是他们已经习惯了。 “吃饭吧!”沈昭昭拉着他坐下。 等他们用完饭。 明德便突然赶来,面色沉重的道:“主子,绿言不见了。 ” 沈楚川眸光一冷:“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是今日一早,本来是安排今日带她到暗部当众处死的,可今日一早,她却突然跑了,我派人四处找过,没有找到,她逃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连门锁都是用钥匙打开的。 ” 明德这话说到这个地步,沈楚川也想得到是怎么回事了。 “方老先生在哪儿?” 第881章 “在书房。 ” 沈楚川对沈昭昭道:“我去一趟。 ” 沈昭昭点点头,沈楚川直接走了。 书房。 方老先生端正的坐在太师椅里,眉眼间都带着几分疲惫。 沈楚川推门进来:“师父。 ” 方老先生看着他:“你来了。 ” 他知道,他会来的。 沈楚川沉声道:“是您放走了绿言?” 方老先生缓缓的站起身来,跪在了他的面前。 “末将请求少主,放她一条生路。 ” 沈楚川立即将他扶起来:“师父,暗部的规矩你应该很清楚,但凡背叛者,一律当众处死,以儆效尤,以防下次还有人再犯。 ” 方老先生苍老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哀伤:“我知道,暗部的规矩,我比谁都清楚,可那孩子,毕竟是我一手养大,也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老夫跟了少主一辈子,就当这是老夫唯一的一次私心吧,还请少主成全,不要再追杀她了。 ” 绿言他是放走了。 可倘若沈楚川真的动真格的要追杀她,那暗卫,一定会不折手段的将她逮到,然后处死。 所以他恳求他。 沈楚川看着方老先生苍白的发,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松了口:“既然师父执意为她求情,那我就饶她一条命,但,她被逐出暗部,再不会为我所用。 ” “好。 ” 方老先生叹了一声:“我也没想到,她能做出这样的蠢事来,我知道她心里有你,只可惜······” 只可惜沈楚川只喜欢沈昭昭那娇气包。 “这重建暗部的事情,我决定交给景峰了,师父年纪大了,也不必操劳了,早日回宁州,好好颐养天年吧。 ”沈楚川道。 方老先生怔了怔,扯出一抹笑来:“也该如此。 ” 方老先生为绿言求情,沈楚川放她一条生路,但叛徒就是叛徒,他绝不会掉以轻心。 绿言不会再被暗部所用,甚至于方老先生,也一样会被慢慢隔离出沈楚川的势力。 沈楚川能走到今日,就是因为十分的警惕和慎重,他从不会对任何人心慈手软。 沈楚川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沈昭昭已经在外面的凉亭里等着他了。 如今天气暖和了,她穿着一身新裁的藕粉色春衫,头上梳着松松的坠马髻,低着头趴在石桌上拨弄几颗夜明珠子。 修长白|皙的天鹅颈露出来,让人看着便心神荡漾。 沈楚川扫了一眼身旁跟着的明德。 明德心里一凉,疯狂的检讨自己今天有没有办错事。 脑子里检讨完毕,他没做错事,主子今天心情也还行,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楚川却只说了一句:“你下去吧。 ” “是。 ”明德莫名其妙,然后转身走了。 沈楚川走到沈昭昭的身边,伸手提了提她的后衣领子。 沈昭昭脖子都被勒到了:“你要勒死我!” 沈昭昭气鼓鼓的锤他。 沈楚川默了默,没说话。 第882章 现在沈昭昭成了亲,自然也要盘发了,以前都是披着头发的,后颈倒是也看不到。 一般来说,这盘了发的女人,都会多几分成熟和端庄,毕竟只有小女孩子家家的才会披着头发显得天真活泼。 但沈昭昭盘了发,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她盘了发,露出了纤细的脖颈,还有圆润的耳垂,更显灵动娇媚,没了那些碎发的遮掩,倒像是将她的美丽一览无余。 全然没有妇人的成熟感,那双布灵布灵的杏眼,一眨巴,分明就还是个明艳的少女。 前阵子天气冷,她出门都穿的厚厚的,还带着围脖,或者披着斗篷,自然也看不大出来,可现在一入春,小姑娘换上了轻薄的衣裙,露出了纤细的天鹅颈,但凡是个男人,恐怕都忍不住要多看一眼了。 他家小娇女,越长大,越好看。 还好他早早的娶回来了,还是藏在家里踏实。 沈昭昭古怪的看着他脸色千变万化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没事。 ”沈楚川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 谁敢看就戳谁的眼睛。 沈昭昭自然想不到沈楚川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她也不过问绿言和方老先生的事情了,反正这些都是沈楚川的人,他自己做主就好了。 “方才沈家来人了,说是婉菲的婚事快定了,和言家。 ”沈昭昭道。 “嗯?” 沈楚川挑眉,那他岂不是能看闫望吃瘪了? “前几天闫望还把言明给打了一顿,言家本来是要让闫望偿命的,然后母亲亲自登门言家赔罪,言家就说,除非把婉菲和言明的婚事尽快定下,否则一定要告到官府去,婉菲又对言明还挺喜欢的,祖母就想着,干脆定亲算了。 ” 沈楚川悠然的喝了一口茶:“那也不错。 ” 沈昭昭皱了皱眉:“闫望是你兄弟吗?你都不管他死活?” 沈楚川勾唇,满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怎么可能不管?到时候沈婉菲和言明大婚,我替他包份子钱。 ” 沈昭昭:“······” “我觉得我还是不怎么放心,我想回家看看。 ”沈昭昭道。 “那我陪你去。 ” “你不忙吗?”沈昭昭觉得他现在要忙着重建暗部的事情,应该没这个闲工夫去吧? 沈楚川:“本来是忙,但难得能看闫望的热闹,还是去看看。 ” 毕竟千载难逢。 沈昭昭:“······” 沈楚川和沈昭昭到沈家的时候,沈婉菲已经在等着了。 “昭昭!你怎么来了?我正想去找你呢!”沈婉菲每次一见沈昭昭,便要把这几天没说的话全都倒出来。 她直接从把沈昭昭从沈楚川手里给拽了过去,挽着沈昭昭的胳膊亲亲热热的走在前面。 “你还说呢,这才几天的功夫,你就要定亲了?你也不提前跟我说说。 ”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 两小姐妹在前面巴拉巴拉。 被甩到后面的沈楚川眉头紧蹙,他沈婉菲也不是很顺眼了。 “闫望在哪儿?” “还在祠堂罚跪呢,我带你去!” 他们走进祠堂,便看到闫望阴沉着脸跪在蒲团上,往日里拿刀剑的大手,这会儿捏着一根笔杆子,硬戳戳的趴在书案上抄家规。 第883章 沈昭昭虽说早已经知道了,但真的看到这画面,还是惊呆了。 “闫大将军好雅兴。 ”沈楚川戏谑的道。 闫望一抬头,看到他们来了,有些黝黑的小麦色的皮肤都透红了,他直接扔了笔杆子一脚踹翻了桌子:“去你娘的,少来看老子热闹!” 沈昭昭冲着沈楚川眨眨眼,真不愧是兄弟,还挺心意相通的。 沈婉菲瞪着眼睛道:“你都在祠堂思过三天了,还这么不知悔改!这么容易发脾气,难怪要打言公子。 ” 闫望脸色更黑了,那张刀疤脸都显得多了几分狰狞。 “老子就后悔没当场打死他。 ”闫望骂骂咧咧的。 沈婉菲气的要命:“你还敢说!你给沈家惹了多大的麻烦你不知道吗?母亲还带了好多好多的珍贵礼品登门道歉,连祖母也要帮着你处理烂摊子,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悔过!你就是无可救药!” 闫望骂道:“老子要你救了?” “你!” 他两吵的正热闹,突然听到一声通传声:“老太太来了。 ” 闫望吓的一骨碌把倒下的书案扶起来,把笔和抄的一沓家规从地上捡起来,然后继续端庄的跪回了蒲团上。 众人:“······” 沈老太太进来的时候,便看到闫望还在认真的抄沈家家规,倒是很欣慰的点了点头:“你还算是知错能改。 ” 沈婉菲张了张嘴,恨不能直接把他给捅出来,但还是忍住没说出口。 闫望将手上抄好的那一百遍家规送到老太太的手里:“老太太过目。 ” 老太太看了看,点头,还算满意的。 她看向沈楚川:“这是你带来的人,按着沈家的家规,我都要直接逐出府去的,现在你看看,要不要直接带走,还是如何?” 沈楚川沉吟着道:“他既然给老太太添了这么多的麻烦,那不妨,我就带走?” 沈楚川看向闫望,眼神里隐隐藏着几分戏谑。 闫望阴测测的看着他,那目光像是要杀人。 他费劲巴拉在这罚跪三天抄沈家家规,还不就是为了留在这? “不想走?” 闫望脸色阴沉的道:“沈家给的月例银子更多。 ” 沈昭昭暗暗咋舌,这话说的,好像沈楚川更抠门儿似的。 沈楚川勾唇:“既然他还是想留在沈家,不如老太太网开一面,让他留下吧,他武功好,在沈家当护卫也更有用些,这次虽说犯了事,但好在还算诚心悔改了不是?” “那好吧,既然你也帮他说话,那这事儿就到此为止,马上府上也要开始筹办婉菲的婚事了,也没什么空闲来管他了。 ” 沈老太太对着闫望道:“这一百遍家规也抄完了,你也不必继续罚跪了,好好当护卫。 ” 说罢,便亲热的拉着沈昭昭的手走出去了。 她的乖孙孙今天难得回来,自然高兴,什么都好说。 闫望却生生僵在了那里,直到沈老太太的走出去了,他才黑着脸开口:“你要和言明成亲?” 沈婉菲哼了一声:“你可不许再去打他了!要再让我知道你打人,我饶不了你!” 然后气鼓鼓的跑了。 第884章 闫望满肚子的火气,一脚直接又踹翻了书案。 沈楚川在一旁看着热闹,唇角戏谑:“闫大将军还有这么吃瘪的时候。 ” “你少在这儿看热闹!”闫望恼火的很。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 沈楚川走出祠堂,在石桌前优雅的撩袍坐下:“你打言明做什么?打也就罢了,还就打个半死,打都打了,直接打死不就完了。 ” 沈楚川这种老狐狸,才不会做吃亏的生意,反正都要挨骂的,还不如来个干净。 闫望狠声道:“我也是后悔没能直接打死他,他根本不是真心要娶婉菲的,他根本看不起婉菲,他就是图钱图权。 ” 沈楚川优哉游哉的喝了一口茶:“那你打算怎么办?给他们包一个大一点的红包,这样言明婚后应该会对她好一点。 ” 闫望嘴角狠狠的抽了抽,说实在的,他真的很想把沈楚川打一顿! 但想想他也不一定打的过,就还是忍了。 “我不能让婉菲嫁给他。 ”闫望神色坚决。 他委曲求全在沈家祠堂跪了三天,抄了一百遍沈家的家规,就是为了留下来。 他既然都留下来了,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沈婉菲这个蠢货往火坑里跳? “那你打算怎么办?”沈楚川眯了眯眼。 闫望一拳捶在石桌上,石桌都晃了一晃。 “把言明打死。 ” 沈楚川却意味深长的道:“还有个更简单的法子。 ” “什么法子?” 沈楚川勾唇:“你求我?” 闫望磨了磨牙:“算我求你!” 你大爷的! —— 言府。 “言兄,你没事儿吧?我们兄弟几个就是不放心你啊,特意带着补品登门来看望你来了。 ”几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儿走进房里,便开始嘘寒问暖。 言明还瘫在床上呢,腿都吊着,却还是撑着面子哈哈大笑:“这有什么?那小侍卫打到少爷我的头上来了,他们沈家还不是巴巴的上门来求和?” “那是啊,听说,沈家现在已经答应了和言家的婚约了?” “那可不是?老子都放话了,要么让那个闫望给老子赔命!要么,就把亲事尽快定下来,结果怎么着?沈家还不就巴巴的说要订婚?”言明趾高气昂的哈哈大笑。 “厉害啊厉害啊,往后啊,你可就是当之无愧的沈家姑爷了!跟那慕容璟也就成了连襟,平起平坐啊!哎哟,这面子可大着呢!以后可别忘了照顾照顾兄弟我们。 ” 这帮人,言明出事了这几天了才赶来,还不就是听说了言明要和沈婉菲定亲的消息了。 “他慕容璟算个什么?那往后也不是我言明的亲戚?我要什么,他就得给什么,不然,我打死沈婉菲!” “是啊是啊。 ” 其中一个人突然道:“言兄,你这身子还没好,可真是可惜了,今儿我竟然拿到了万花楼的芙蓉姑娘的进门贴,本来啊,是想要送来孝敬你的,可你这伤的下不来床·····” 这话一出,言明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了,惊喜的道:“芙蓉的进门贴?!” 第885章 作为京都城第一花魁,芙蓉的名号是响当当,她的进门贴,千金难求,不单单得是你有权有势,还得她来挑的上。 一张烫金的帖子送到了他的面前:“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抢到的,我特意带来给你的,你看你如今伤的这么重,还不如让芙蓉姑娘陪你吃顿饭,喝喝酒,消一消忧愁。 ” 言明立马将帖子抢过来:“够兄弟!” 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就算是半身不遂了,那也得去! 万花楼。 沈昭昭和沈婉菲站在了大门口。 她们两现在都换上了男装,看上去就是两个白嫩书生。 “昭昭,咱们要去找芙蓉姐姐吗?”沈婉菲兴奋的问。 沈昭昭摸着下巴想了想:“没有,我们是来找乐子的。 ” 沈婉菲一听这话,更兴奋了:“怎么找乐子!” “进去就知道啦!” 沈楚川和闫望走上前来:“走了。 ” 她们两立马跟上了。 他们才进去,这花楼的姑娘们就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沈楚川一个眼神扫过去,姑娘们又吓的讪讪后退了两步,没人敢靠前。 沈昭昭豪气的甩出去一包银子:“给我把你们花楼最漂亮的姑娘送到房里来!” 老|鸨看了一眼沈楚川:“这位小公子有所不知啊,慕容大人只点芙蓉姑娘的,别的都看不上,要不,我给小公子专门找两个漂亮的。 ” 沈楚川直接冷声道:“不必,芙蓉还在接客,我们稍等就是。 ” “好好好!”老|鸨这才热络的把他们请上二楼。 他们进了二楼的一个雅间,才落座,小厮便端了上好的茶水来。 等小厮退出去了。 沈昭昭才没趣儿撑着脑袋:“你说带我来万花楼,结果芙蓉也没在,别的姑娘也不来,在这儿干坐着,还不如去畅音阁听戏呢。 ” 沈楚川却突然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沈昭昭眸光一闪,立马安静下来。 然后,就听到隔壁清晰的说话声。 “芙蓉姑娘,我可算是见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对你倾心已久!” 沈昭昭一惊,这是,言明?! 沈婉菲的脸色也变了。 沈昭昭立马爬到墙上去听,她发现这一面墙是有孔眼的,难怪隔壁说话都能听的这么清楚。 但这孔眼极小,隔壁那边还挂了一幅画挡着,所以根本不会察觉。 这万花楼说起来,也算是沈楚川的地盘了,他今日特意把她带来万花楼,想必就是冲着言明来的。 芙蓉看着言明杵着拐杖的样子,诧异的道:“言公子,这是······” 言明一条腿还断着呢,鼻青脸肿的就来了。 第886章 言明打折哈哈道:“这前几天不小心出了一点事故,本来我也是下不来床的,但是我一想到能来见芙蓉姑娘一面,我就算是爬也要爬来的!” 听着他这样表忠心的样子,沈婉菲的神色瞬间就黯然了。 芙蓉掩唇轻笑:“奴家倒是不知,言少爷对我这般倾心。 ” “那是自然!”言明激动的拉住了芙蓉的手:“我梦中都是芙蓉姑娘的脸啊!就芙蓉姑娘这天姿国色的容颜,就是我魂牵梦绕的女神!倘若我此生能得芙蓉姑娘,我便什么都值了!” 芙蓉笑着将手抽出来,走到圆桌前坐下:“言少爷说笑了,芙蓉一介风尘女子,有什么值不值得的?言少爷是世家子弟,身份金贵,芙蓉怎配的上你?而且·····” 芙蓉顿了顿,才意味深长的道:“听说言少爷已经要定亲了,那言少爷未来的未婚妻,一定是比芙蓉更好吧。 ” 言明立马鄙夷的嗤笑一声:“她?她哪儿配跟你比?她长的又不好看,还胖墩墩的,我就是看着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我娶她纯粹只是为了应付家里,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芙蓉唇角掀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凉薄,但她在这风月场合见惯了这种男人,倒是也不会表现的太明显,反而笑盈盈的:“那言少爷的意思是,你不是真心娶她?” “那自然了!我眼睛又不瞎!也只有芙蓉你这般天姿国色的女人,才能让我一见倾心啊!至于那个沈婉菲,嗨,她就是个蠢货,芙蓉,你愿意委身于我当妾吗?我保证,你进门之后,直接可以骑在她头上,我决不允许她欺负你!” 言明拍着胸脯保证。 沈婉菲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起身就要直接冲出去。 却听到隔壁突然传开了一声踹门声。 一个嚣张的公子哥儿骂骂咧咧的:“什么狗东西也敢抢老子的女人!” 沈昭昭回头看了一眼沈楚川,还有这一出呢? 沈楚川淡然自若的喝着茶,不动声色。 沈昭昭也放心了,立马趴在墙上听。 言明瞪着闯进来的人:“你什么人啊?我今儿可是拿着芙蓉姑娘的进门贴来的!芙蓉姑娘今日已经被我定下了,你还敢闯!” 那人却直接一脚踹在了言明的肚子上,把他给踹的老远。 “你的进门贴?那是老子的!你也不打听打听我的名声,连我的进门贴还敢偷!” 言明被踹的头晕眼花,慌了,偷来的进门贴?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老子堂堂永信侯府世子爷,出门也不打听打听小爷我的名号!芙蓉的进门贴,是我花的重金买下来的,你还敢偷到老子头上来了!来人!给我往死里打!” 这位世子爷嚣张的一招手,身后的家丁们立马冲进来暴揍言明。 言明一听他的身份,立马吓坏了,他们言家不过是小官家,哪里敢招惹侯府的世子爷?! “我冤枉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帖子是世子爷您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 言明被按在地上暴揍,刚刚好的伤口,竟又被打的裂开了。 而且,连另一只腿,也折了。 沈昭昭忍不住啧啧,果然是沈楚川的手笔。 言明被打的只剩下半口气的时候,那位世子爷才带着人走了。 沈昭昭和沈婉菲直接去了隔壁。 芙蓉给她们开了门。 沈婉菲双目通红的走进房内,看着被打的趴在地上都爬不起来的言明,狠声道:“原来你就是骗我!” 第887章 言明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倒霉的日子,也就是今天了。 怎么一茬一茬的赶上了?! “婉菲你来的正好,方才有人打我,我是被人骗来的,婉菲你快救我啊!”言明艰难的挣扎着,似乎还想装可怜蒙混过去。 沈婉菲走过去。 言明以为她要心软了,毕竟沈婉菲就是很好骗,他希翼的抬头,期待的看着她。 然后,她抬脚狠狠的踹在了他的身上:“打死你活该!” “既然这么看不起我,就不要来求娶我!你以为我多想嫁给你吗?我才不稀罕呢!”沈婉菲骂着骂着,就不争气的哭出来了。 她还以为言明多喜欢她,她还多欢喜,终于有一个人这么喜欢她了。 结果,竟还是骗子! 比云平秋还要不要脸的骗子! 沈婉菲哭着转身跑了出去。 沈昭昭连忙追出去:“婉菲!” 沈楚川却拉住了她的手:“你跑去干什么?” “婉菲她一个人哭着跑出去我不······”沈昭昭还没说完,就看到闫望一闪而过的身影。 堵在嗓子眼的话,算是给堵回去了。 —— 沈婉菲哭着一路往回跑,大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她觉得丢脸死了,一边哭着一边跑,想要赶紧远离所有的人。 然而跑着跑着,她就突然撞上了一堵墙。 她撞的脑袋都疼了。 捂着脑袋抬起头来,便看到闫望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凶巴巴的脸,此时有几分慌张。 “你拦着我做什么?我要回家!”沈婉菲哭着道。 闫望抿了抿唇,才开口:“你跑反了。 ” 沈婉菲:“······” 闫望指了指她身后:“要往那边走,才是回家的路。 ” 沈婉菲气急败坏的推开他:“你也觉得我蠢是不是?我就是又蠢又不好看,就是一点也不招人喜欢,我喜欢过那么多人,就没有人真的喜欢我,我就是个傻子,怎么可能会有人真心喜欢我这种人呢?” 言明今日的话,将她的自尊心戳的遍体鳞伤,她知道自己不优秀,也不好看,她什么都平平无奇,她也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可她总不信邪,一次次天真的以为人家是真心的,结果一次次的被告知,她就是个笑话! 彻头彻尾的笑话! 沈婉菲推开他转身便要走。 闫望却拉住了她的手腕,定定的道:“我喜欢你。 ” 沈婉菲呆呆的看着他,眸中还闪着泪花,一时间梗在那里,竟说不出话来。 闫望心里有些发慌,虽说他从小在战场长大,心理素质极好,但这是他第一次,额,跟女孩子告白。 而且,一点准备都没有。 但他还是认真的道:“我觉得你很好看,我也觉得你很招人喜欢,我觉得你什么都好,是最好的姑娘,你不是没人喜欢,至少,我喜欢你。 ” 闫望的话,像是一汪暖流,淌入沈婉菲的心里。 她怔了怔,眸中的泪水都停滞了下来,她以为,她是个很差劲很差劲的人,不配被任何人喜欢。 可闫望却说,她是很好很好的人,是值得人喜欢的。 第888章 这是她活了这么多年,听过最温暖的话。 闫望深深的看着她,一向狰狞的刀疤脸,此时也多了几分柔和的光晕。 他其实不善言辞,也不喜欢说这种酸溜溜的屁话,但,他看她这么伤心,因为这种渣滓男就自暴自弃,他便忍不住了。 就在他以为沈婉菲被他说的话打动了的时候,沈婉菲突然后退了两步。 然后,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闫望吃痛的弯腰抱住了膝盖:“你干什么?!” 沈婉菲凶巴巴瞪着他:“你休想再骗我!我现在已经封心锁爱了,再不会被你们这群臭男人骗来骗去了!” 说罢,转身,扬起头,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闫望:“草!” 沈府。 沈昭昭早就到家了,等了好久才等到沈婉菲回来。 “婉菲你去哪儿了?怎么你也没跟闫望一起回来?”沈昭昭伸长了脖子往后面看了看,竟然没看到闫望的人。 沈婉菲恶狠狠的道:“我才不跟他一起!这些臭男人就知道骗我。 ” 沈昭昭:??? “发生什么事了?”沈昭昭连忙问。 沈婉菲气恼的道:“他方才来找我,说他喜欢我。 ” 沈昭昭惊喜的道:“那不是挺好的!你都不知道,其实他当时打言明,也是为了你······” “哪里好?他们这些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接近我都是有意图的,个个儿嫌弃我,还非得装出深情的样子说要娶我,我是看清了,这男人,也就这样。 ” 沈婉菲十分冷漠。 沈昭昭:“·····” 沈婉菲拉住了她的手:“昭昭,我决定了,我不会再相信爱情了,我也不会再相信男人了,我知道我脑子不好,总是被骗,但我想,只要我远离男人就可以了。 ” 沈昭昭讪笑着道:“婉菲要不你冷静一点,我觉得闫望他应该······” “我很冷静!”沈婉菲一本正经的道:“昭昭,我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冷静了,从此我封心锁爱,再不信任何男人,也不要嫁人。 ” 沈昭昭看她这般坚决的样子,张了张嘴,还是没办法劝她。 她知道,她肯定是受了刺激了。 沈昭昭将她抱在怀里:“那你想怎样就怎样吧,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边。 ” 沈婉菲眼睛倏地就红了,抱着沈昭昭嘤嘤哭了起来:“昭昭,我只有你了。 ” 门外,沈楚川看着沈婉菲抱着自家小娇妻哭,眉头都拧起来了。 他冷冷的扫了一眼闫望,就是因为他没用。 沈婉菲嫁不出去,那岂不是天天要缠着沈昭昭? 闫望寒着脸抱着臂,那隐约已经看到他磨牙了。 “早跟她说了什么事儿都没有,就你矜持。 ”沈楚川冷嗤一声。 现在闹的好了,人家封心锁爱了。 你还在这儿沦陷呢。 闫望沉声道:“她早晚会知道,我没骗她。 ” 他决心留在这的时候,就已经下了决心了,迟早有一天,她会知道,她就是一个很好的姑娘,长的很好,性格也很好,是一个值得被人喜欢的姑娘,是他真心喜欢的姑娘。 沈楚川凉飕飕的道:“你赶紧吧。 ” 第889章 沈婉菲和言明的婚事还是不了了之了。 因为言明偷永信侯府世子爷的帖子,私会芙蓉姑娘的事情,已经传的满城皆知了,成了整个京都城茶余饭后的笑话。 “这小子还真是胆大啊,抢那世子爷的女人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偷世子爷的钥匙!” “哈哈哈,那可不是?我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被世子爷逮个正着,听说打的亲娘都不认得了!” “哎哟喂,那言家能罢休?没去找侯府麻烦吗?” “他们哪儿敢啊,小小官家,侯府也敢得罪?而且本来也是他自己自作自受呗。 ” 这风声传到了沈老太太的耳里,气的沈老太太当场便要和言家断绝往来。 沈家的姑娘又不是嫁不出去了,还非得去找一个在外面光明正大光花楼和别人抢女人的? 而且当初要定亲,其实也是因为沈婉菲自己喜欢,现在沈婉菲也说不愿意嫁,沈老太太自然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沈昭昭坐在秋千上晃悠着,轻轻叹了一声:“这下好了,婉菲算是彻底失望了,她也不相信闫望的真心了。 ”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脸:“你成天替别人杞人忧天,人各有命,你管这么多管得过来?” 沈昭昭想想也是,从秋千上蹦跶下来,直接跳到了沈楚川的身上,八爪鱼一样的挂在他身上:“还好我的真心在你这里,你可要好好保管哦。 ” 沈楚川勾唇,小姑娘如今情话说的越来越好听了。 他抱着她进了屋,将她放在了软榻上,才道:“过几日,南燕的使臣就要来了。 ” 沈昭昭眨眨眼:“南燕?啊,是那个美人特别多的国家?” “嗯,早在多年前,南燕便已经向大盛投降,如今算是大盛的番邦附属国,他们的王上特意让使臣送来了公主。 ” 沈昭昭啧啧道:“褚嵘可真是有口福啊。 ” 他竟然还跟她抱怨说什么傀儡荒地当着不开心。 三宫六院不说,美丽的南燕公主也送给他当宠妃,这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南燕属于番邦小国,地势也偏僻,比不得中原水草丰美,但他们却是骁勇善战,以武功论高低,重武轻文,能打到最后的人,就是最厉害的勇士,自然也可以娶最美的美人。 对于南燕来说,大盛便是打败他们的勇士,那自然也配得上他们的公主了。 “褚嵘最近没什么动静吗?”沈昭昭问道。 “陈家那边折腾不休,他哪儿还有什么精力弄什么动静?”沈楚川嗤笑一声:“他如今能自保就不错了。 ” 沈昭昭皱了皱眉:“可褚嵘毕竟知道前世的事情,我担心他有什么歪心思,咱们没法及时察觉。 ” 即便沈楚川在宫中安插了很多内线,但宫人毕竟是宫人,管束不了皇帝太多。 若真要保险起见。 倒不如安排一个枕边人。 沈昭昭突然就想到了沈梨雨。 沈梨雨这把利器,若是用的好的话,或许是一个最佳人选。 “我想进宫一趟。 ” 沈楚川看她这样子,便知道她肯定又有主意了。 “想去便去吧,你如今是二品诰命夫人,想进宫随时去。 ”沈楚川勾唇道。 “嗯!” 第890章 —— 次日一早,沈昭昭便进宫了。 她进了宫,自然得先去皇后娘娘宫里拜会。 海棠跟在她身边小声道:“皇后因为上次不孕药的事情,至今还在大发脾气,处死了宫里不少的宫人,连皇上也不放在眼里了,夫人可得当心些。 ” 沈昭昭点点头:“好。 ” 景仁宫。 沈昭昭走到殿外,宫人通传之后,便来领着她进去。 “慕容夫人到。 ” 沈昭昭走进去,陈霜瑶便阴阳怪气的道:“慕容夫人好大的雅兴,竟还特意进宫来了,怎么?你是来看本宫的笑话的吗!” 沈昭昭笑着道:“皇后娘娘多心了,我听说太后娘娘最近身子不适,特意手抄了一本佛经送来,这才进宫的。 ” 陈霜瑶冷嗤一声:“上赶着讨好谁呢?本宫姑母可不吃你这一套。 ” 沈梨雨恭顺的站在她的身后,拿着梳子给她梳头。 陈霜瑶一转头,她没来得及撒手,就扯痛了陈霜瑶的头发。 陈霜瑶反手便是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了她的脸上:“你干什么吃的?!” 沈梨雨连忙跪在地上:“娘娘饶命。 ” 陈霜瑶用脚狠狠的踹她,发泄心中的不满:“你这个贱人!是想故意害死本宫是不是?” “娘娘饶命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沈梨雨连声求饶。 陈霜瑶却踹的更用力了。 她看着眼前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这个狼狈不堪卑贱如泥的女人! 她生下了皇子! 为什么她可以,她陈霜瑶却要被人下药!至今没能怀上龙胎! 沈昭昭看着这场面,外客在这里,陈霜瑶都敢这么打沈梨雨,看来沈梨雨在后宫,的确是如履薄冰。 沈昭昭朗声道:“皇后娘娘天姿国色,若非之前有林嫔作怪,给皇后娘娘用了那样不好的药物,想必早已经诞下了龙胎了,如今娘娘扔了那手钏,好生调理身体,应该很快可以有身孕的。 ” 陈霜瑶虽说很看不顺眼沈昭昭,但她这话说的,她还算爱听。 她冷哼一声,一脚踹开了沈梨雨:“滚下去。 ” 沈梨雨连滚带爬的退下了。 沈昭昭对着海棠示意了一下,海棠便捧着一个匣子上来了,匣子打开,里面有一尊碧玉通透的送子观音。 “这一尊送子观音是青云观的大僧开过光的,献给皇后娘娘,希望皇后娘娘早日得偿所愿。 ” 陈霜瑶看了一眼那玉观音,冷哼一声:“那本宫便勉强收下吧。 ” 沈昭昭走出景仁宫的时候,珍珠忍不住道:“这玉观音可是老太太给夫人求来的,说是开过光很灵验的,夫人怎么就送给她了,她真怀上了龙胎,指不定多嚣张。 ”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不管开没开过光,这龙胎能不能怀得上都不是她说了算的。 ” 得看褚嵘让不让她怀。 她们才走过一个拐角,便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沈梨雨。 第891章 沈梨雨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大概是哭的太多了,眼睛都有些凹陷,脸上更是白的半分颜色也没有,身上破旧的衣裙,还满是被鞋踹过的污渍。 “你为什么要帮我?”沈梨雨是聪明人,她自然看得出来,沈昭昭今日给她解了围。 沈昭昭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不会随便同情心泛滥,她出手帮她,必然是因为有事。 沈昭昭看了一眼海棠,海棠便点点头,走到不远处盯着看有没有人过来。 沈昭昭这才对沈梨雨道:“我帮你的确是有原因的,沈梨雨,你想跟我合作吗?” 沈梨雨先是一愣,随后讥讽的道:“合作?我记得我早就说过要跟你合作,可你当时拒绝的很果决。 ” 沈昭昭掀唇:“那是因为,当时的你,还不够惨。 ” 她的血海深仇,沈梨雨总归是要还的。 沈梨雨磨了磨牙,虽然她也猜得到原因,但听沈昭昭这么说出来,还是很不爽! “你若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是非得找你不可。 ”沈昭昭说着,转身便要走。 “你等等!”沈梨雨立即叫住她:“你说,想要我做什么?” 沈昭昭转过身来,勾唇:“我想要你,给我监视皇上。 ” 沈梨雨面色微白,她咬了咬唇:“可我已经许久没见皇上了。 ” 陈霜瑶只会在皇帝不在的时候,把她叫来蹉跎折磨,皇上在的时候,就把她打发的远远的。 “现在就是你的大好机会,你还没发现吗?陈霜瑶如今为了生孩子,已经要疯魔了,她疯魔了,皇帝就会疲惫,皇帝疲惫的时候,他需要什么,你应该不用我教吧?” 对付男人这一块,沈梨雨显然要得心应手的多。 沈梨雨眼睛一亮,被沈昭昭这么一提醒,才明白过来。 可旋即,她又迟疑的道:“可是,皇上对我,似乎已经厌弃了。 ” 褚嵘曾经和她也算是有过温存的,但她不确定他是不是装的。 至少现在,她在陈霜瑶跟前过着狗一样的日子,他心里是一清二楚的,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没来救她,甚至无视她。 沈昭昭笑了起来:“你如今对自己这么没自信了?不管怎么说,你是为他生下儿子的女人,总归是不一样的,他即便厌弃,也只是厌弃如今你这蓬头垢面,不施粉黛,而且祥林嫂一般怨气冲天的样子。 ” 沈梨雨定定的看着沈昭昭:“你要帮我?” “我可以给你机会,你能抓住机会,让皇帝对你倾心,让他把你留在身边,那你就有了和我合作的资格。 ” “好!”沈梨雨一口应下,这样的机会,她不可能不要。 沈昭昭笑着道:“褚嵘知道咱们两水火不容,他不会想得到我能帮你,更不会想得到你如今是我的人,所以,他有什么动向,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 沈昭昭从荷包里拿出了一粒药丸:“这叫水云丹,是一味毒药,一个月找我拿一次解药,便可安然无恙,若是一个月没吃到解药,那就会七窍流血而亡,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不会为难你。 ” 沈昭昭将药丸送到她的面前。 沈梨雨看着这一颗血红的药丸,神色挣扎,这哪里是合作?这分明就是牵制! 沈昭昭果然不可能这么好心的帮她,她这个狡诈的女人,肯定要留一手的。 她吃下了这药丸,日后岂不是就要任凭沈昭昭摆布了? 第892章 沈昭昭笑眯眯的看着她,显然并不打算解释什么,但和煦的笑容里,满是强势。 选择权在沈梨雨的手里,她并不强迫她。 沈梨雨挣扎了片刻,还是咬咬牙,拿过那药丸,直接喂进嘴里,咽下去。 沈昭昭挑眉:“你倒是决定的快。 ” 沈梨雨冷冷的道:“与其继续这样跟狗一样在陈霜瑶手里磋磨下去,还不如赌一把。 ” 死有什么可怕的? 生不如死才是最可怕的! 沈昭昭勾唇一笑,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玉牌:“拿着这个玉牌,去找储秀宫的姚嬷嬷,她会帮你的,记住,现在就是你的大好机会,陈霜瑶为了生孩子疯魔,褚嵘为了逃避她而烦恼,他们之间矛盾最大的时候,就是你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只有一次,过了,可就没有了。 ” 因为马上南燕的公主就要来了,到时候褚嵘这后宫可有的热闹,必须敢在南燕公主来之前,抢个位置。 沈梨雨接过玉牌,眸光沉沉的道:“你放心。 ” 在勾引男人这件事上,她就没有输过。 —— 过了不到三日,海棠便从宫中打探来了消息。 “梨宝林在御花园为生病的小皇子跪着祈福的时候,被皇上撞上了,皇上心生涟漪,当晚便没忍住宠幸了她,今儿一早,就晋了位份,如今是正六品梨美人了。 ” 珍珠诧异的道:“她竟然还真的能复宠,我还以为皇上对她厌弃了呢。 ” 沈昭昭冷哼一声:“皇上厌弃的是那个被陈霜瑶折磨的衣衫破烂形容憔悴的女人,她打扮打扮干净了往皇上跟前一站,摆出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皇上还厌弃什么?” 沈昭昭还是不得不承认,沈梨雨在勾引男人这方面,是有天赋的。 尤其现在陈霜瑶因为那个不孕药的事情和皇上闹的天翻地覆,皇帝早就头疼了,能出现一个温柔乡,怎么可能不沦陷? “现在有了沈梨雨安插在皇上身边,我倒是放心了很多。 ” “就是不知道,那位南燕公主到了之后,沈梨雨争不争得过她。 ” 沈昭昭勾唇:“那可就要拭目以待了。 ” 一晃一个月过去。 这位传说中的南燕公主,终于来了。 南燕民风开放,女子穿着也更大胆,更不在意被人观赏,所以这次南燕公主入京的车队,十分张扬。 最中间的一辆车,四面开阔,只落下一层纱幔,隐约可见里面的美人。 街道两边的百姓们个个儿伸长了脖子想一睹这位南燕公主的姿容。 沈昭昭也来凑热闹了,她在二楼茶楼的雅间占了位置,好奇的趴在窗口上。 一阵风吹过,纱幔被吹开,车驾上坐着的女子的脸映入眼帘,沈昭昭浑身的血液都僵硬了。 “绿言?!” 第893章 车驾上的女人打扮的十分妖娆,面上一层薄薄的轻纱半遮面,若隐若现之间,平添了几分妩媚。 她抬眸,迎上了沈昭昭的视线。 若说方才,沈昭昭还只是怀疑是不是单纯两个人长得像,但此时看到绿言这毫不掩饰的嫉恨毒辣的眼神,她便确定,这就是绿言本人。 “绿言怎么会是南燕公主?” 直到车队从茶楼走过,驶向了前方,沈昭昭才回过神来。 对面的沈婉菲惊的到现在还没回神,她手里还抓着一块花糕,嘴里塞了一半进去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腮帮子都鼓着的。 沈婉菲一脸懵的摇头:“这是,什么情况?” 沈昭昭摸着下巴道:“我之前听小叔说起过,绿言是方老先生收养的养女,那她可能就是南燕遗落在外的公主?上次她背叛小叔,小叔本来是要处死她的,是方老先生私自放走了她,但其实小叔在大盛的势力根深蒂固,暗部众多,她呆在大盛到底是不安全的,所以,方老先生就把她送回了南燕。 ” 沈婉菲立马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她既然都回南燕了,为什么又要跑回来?!” 沈昭昭冷哼一声:“除了心有不甘,还能有什么原因?” 绿言如今顶着南燕和亲公主的身份前来,代表的是国家利益,沈楚川自然不能随便对她下杀手了。 但沈昭昭还是觉得有些不安,绿言突然以这种方式回来,难不成,是有什么筹码? 沈婉菲突然道:“等等,她是南燕送来的和亲公主,那是要给皇上当妃子的呀,她不是喜欢······” 喜欢沈楚川吗?! 沈昭昭歪了歪头:“难不成,这和亲公主送来还能嫁别人?” 沈婉菲激动的道:“那西夏不也是派的太子迎娶于洋公主的吗!那南燕会不会是,是想让她送给三爷?!” 沈昭昭心里咯噔一下:“还能这样吗?” 但凡和亲公主,要么是给皇帝,要么是给皇子,哪有给臣子的道理? “你刚没看到她那么嚣张的眼神!我看她就是冲着你来的,昭昭,你可上点心吧!”沈婉菲一想到绿言那渗人的眼神,便觉得毛骨悚然。 沈昭昭眯了眯眼,手上的花糕都给捏碎了。 沈昭昭回府的时候,沈楚川已经在等她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 自从沈婉菲和言明婚事告吹之后,她是成天的缠着沈昭昭,他媳妇儿还是她媳妇儿? 沈昭昭古怪的看了沈楚川一眼,这语气怎么还挺幽怨呢? “这也叫晚?你大半夜回来我也没说什么呀。 ” 沈楚川掐了掐她的脸:“我那是朝中事多,不得已回来的晚。 ” “反正没两样!”沈昭昭气鼓鼓的道。 “你胆肥了是不是?” 小丫头现在越来越嚣张了,以前恭恭敬敬的喊小叔,可怜巴巴的求关照,现在动不动就蹬鼻子上脸,果然人还是不能惯着。 沈昭昭满脸写着不服气。 “你看到绿言了?”沈楚川突然想起了什么。 沈昭昭哼唧一声:“没有。 ” 沈楚川掐着她的下巴,眯了眯眼睛:“再给你一次机会,给我好好说话。 ” 沈昭昭吓的立马老实了:“看到了。 ” 第894章 不得不说,沈楚川对沈昭昭来说,似乎有血脉压制,这种敬畏之心,是刻在沈昭昭的骨子里的,每当沈楚川冷飕飕的看着她的时候,她就恨不能立即对他俯首称臣。 当然,她炸毛的情况除外,在那种极端情况下,别说沈楚川,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小叔,她怎么会是南燕的公主?”沈昭昭问道。 沈楚川眸光冷了几分:“她的身世我并不知道,师父也没有同我说过。 ” 其实主要是,他根本不关心。 暗部的孤儿多了去了,他哪有空去管这些?只要忠于暗部,忠于他,前尘往事,他一概不问。 “我也是方才听到暗卫来报,才知道这次前来和亲的南燕公主是她,想必她前阵子就是逃到了南燕去了。 ”沈楚川拉着沈昭昭坐下,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 沈昭昭有些担心的道:“她为什么要回来?难不成她还真想给褚嵘当妃子?” 又不是什么多体面的身份。 南燕这种番邦小国,送来的和亲公主当然是没资格当皇后,或者正妃的,也只有西夏和大盛这种实力相当的大国,才会迎娶和亲公主为国后。 更重要的是,绿言对褚嵘没有半点心思,她对谁有心思,众人皆知。 沈楚川勾唇:“昭昭担心了?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不介意她的存在的吗?” 沈昭昭脸僵了僵,她当时的确不怎么在意了。 因为褚嵘告诉她,沈楚川前世今生都是爱的她,和绿言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 “我确实不在意呀。 ”沈昭昭眨了眨眼睛,装作很轻松的样子。 沈楚川幽声道:“是吗?那万一南燕那边说,要把公主献给我的话,我也就只好却之不恭了。 ” 沈昭昭:??? “沈楚川!你敢!”沈昭昭瞬间炸毛。 这厮果然什么都知道! 还跟她装傻充愣! 沈楚川唇角荡漾出宠溺的笑,将她搂住怀里:“刚不是在跟我装大度吗?” 沈昭昭气鼓鼓的道:“我是说不在意她的存在,但不是说不在意她来给你当小妾!” 分明当初娶她的时候,还说的此生只娶她一人!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在她耳畔声音低沉:“我说过的话,永远作数,生生世世,都只你一人。 ” 沈昭昭小脸一红,权臣大人告白都这么撩人的嘛。 “那万一南燕非得把她塞给你呢?”沈昭昭嘟囔着。 沈楚川轻嗤一声:“小小南燕,也配给我塞女人?你让李星泽给我塞女人,我都能给他弄死。 ” 沈昭昭:“······” 也是,南燕毕竟只是番邦小国,不足为惧。 沈楚川连西夏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南燕。 南燕送来和亲公主,是为了向大盛示好,那自然不是可以由着公主挑拣的。 沈昭昭想到这里,稍稍安心了一点了。 第895章 南燕公主暂时安置在了迎宾馆。 等到三日后的望神节,便觐见皇上。 这也是表达了南燕对大盛至高无上的尊重,望神节是南燕最重要的节日,在这一日,要将最美的女人,献给最好的勇士。 南燕这般用心,皇帝自然也十分受用,命百官进宫来贺,一起目睹南燕公主真容。 毕竟,南燕出美人,谁又不想看看南燕公主是何等姿容呢? 一时间,满京都城都有些沸腾了,个个儿翘首以待。 “啊呸!还美人,她给我们姑娘提鞋都不配!”珍珠愤愤不平的骂道。 海棠笑了:“你拿姑娘跟她比什么?她这次来,说是作为和亲公主,但实际上就只是一个玩物,你见那个名门贵女被人这么调侃姿容的?” “说的也是。 ”珍珠哼哼着。 沈昭昭捧着脸趴在桌上,这南燕公主刚刚来,便在京都城掀起了热议,绿言来势汹汹,定是有备而来的,也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 —— 望神节在大盛并不算什么大日子,但这次南燕公主特意选择这日入宫觐见,皇后也在宫中设宴,宴请王公贵族赴宴,满足众人的好奇心。 沈楚川带着沈昭昭进了宫,今日的宫宴倒是热火朝天,但凡走得动道儿的都来了。 看来这美人的魅力果然还是大的。 “这不就一个南燕公主吗?难不成还能撕成几瓣分了?看他们一个个翘首以待的那劲儿。 ”一个贵夫人语气发酸。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次南燕送来的,可不止一个公主,还有一众舞姬,这南燕的舞女,可比咱们大盛的奔放多了,听说身上都没几块布,谁能不爱看?” “天呐,这多伤风败俗!” 沈昭昭一边磕着瓜子儿,眼睛倏地亮了。 这个她爱看! “皇上驾到!” 一声通传声响起,大家都默契的安静了下来,行礼问安。 “陛下金安!” “免礼,平身。 ”褚嵘这说话的语气,显然今日的心情也很好。 沈昭昭抬头,便看到了跟在褚嵘身后走进来的沈梨雨。 她一改从前颓圮憔悴的样子,衣着华丽,光鲜亮丽的站在褚嵘的身边,俨然是一副宠妃的姿态。 沈梨雨果然是抓住了机会了。 这一场翻身仗,打的陈霜瑶都猝不及防。 陈霜瑶成天琢磨生孩子,没曾想一不留神直接被人偷塔了,今天怕不是要气的直接不来了吧? 然而下一秒,就听到小太监掐着嗓子喊着:“皇后娘娘驾到!” 沈昭昭眨眨眼,呀,她还真是小瞧了陈霜瑶了。 陈霜瑶来是来了,但脸色阴冷,尤其是看沈梨雨的眼神,那恨不能把她千刀万剐! 沈梨雨吓的浑身一颤,楚楚可怜的靠到了褚嵘的怀里。 褚嵘皱了皱眉,看向陈霜瑶的眼神满是嫌恶。 陈霜瑶本来就脾气大,那次不孕药的事情让她直接疯魔了,褚嵘对她,实在是厌恶至极。 陈霜瑶气的磨牙,却也只能暗暗剜了沈梨雨一眼,走到后位上端庄自持的坐下。 这一场波涛暗涌的较量,少有人能察觉。 “传南燕公主觐见!”小太监一声通传。 第896章 众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殿门口。 随后,乐声起,一群舞女们穿着开叉的纱裙,踩着舞点跑了进来,这轻薄的舞衣不单单露出了她们白|皙的腿,还有纤纤细腰,腰间挂着一串串铃铛,舞步摇曳,铃铛叮咚作响。 别说这殿内的男人们了,就是沈昭昭,眼睛都看直了。 沈楚川转头,便看到沈昭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舞姬们,咽了咽口水。 沈楚川:“······” 忽而乐声一转,逐渐轻柔了下来。 一个衣着华丽的舞女蒙着面纱,翩翩起舞的走入殿内。 舞姬们用羽扇遮挡着她,缓缓展开,她才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褚嵘看到她的那一瞬,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沈昭昭一直盯着褚嵘,想要从他的神态里看出什么东西来。 但看褚嵘的样子,好像他也不知道这人其实是绿言? 前世,是没有这一出的,南燕送来的和亲公主,是南燕王的长女,山瑶公主,绿言一直跟在沈楚川的身边当暗卫。 “山荞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绿言带着舞姬们跪地行礼。 褚嵘总算认出来了,他震惊的看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褚嵘看向沈昭昭,满脸的问号。 沈昭昭莫名其妙,怎么搞的好像她知道什么似的。 “平身吧。 ”褚嵘轻咳一声。 绿言站起身来。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走上前来,笑着道:“我等从南燕而来,特意为大盛献上我们尊贵的公主,向大盛表示诚意!” 褚嵘笑容淡了几分:“好。 ” “但我们南燕有个规矩,我们最美的美人,要配最勇猛的勇士,我等远在南燕,便听闻慕容大人的威名,传闻慕容大人谋略无双,是大盛当之无愧的勇士,所以,我们南燕也愿意进献公主!” 这话一出,满堂都是一片哗然。 合着这公主是给慕容瑾送的? 可这不是打皇上的脸吗? 虽说大家都知道皇上只是傀儡,但这未免太不给皇上面子了吧? 众人都忍不住偷偷去看褚嵘的脸色。 然而意外的是,褚嵘没有丝毫的不高兴,反而眉宇之间,隐隐跳跃着几分期待的兴奋。 他就说这绿言怎么会突然成了和亲公主。 果然还是奔着沈楚川来的。 这绿言真的以和亲公主的身份进了慕容府,那这慕容府往后可有的热闹了。 沈楚川一手端着酒杯,正闲庭自若的喝着酒,看着绿言看向他的那满是希翼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南燕送来和亲公主,却不献给皇上,是想羞辱我大盛皇帝?还是想挑拨我们君臣关系?”沈楚川冷声开口。 众人心中默默:你羞辱的还少了? 那使臣立马道:“我等绝无此意,我们只是崇拜慕容大人!” 绿言立即跪下,高声道:“山荞仰慕慕容大人,仰慕大盛的勇士,山荞愿做慕容大人的姬妾,服侍慕容大人,还请慕容大人成全。 ”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啧,这话都说了,皇帝要是还能答应收下她,那才是真的羞辱! 第897章 一个脸上摸着五彩的巫师杵着神杖走上前来:“今日望神节,是我南燕的大日子,我早在今日一早祈求神灵祷告,求助我们美丽的公主应该献给哪位勇士,神灵指向了慕容大人,这便是神灵的意愿,南燕甘心对大盛俯首称臣,还请慕容大人收下我们公主。 ” 沈昭昭眉头紧蹙,南燕这一招不就是赶鸭|子上架吗? 这是硬塞啊! 褚嵘忍不住开口:“那既然南燕如此诚心,那······” 沈楚川淡淡的打断了他:“南燕的神灵认为,我大盛最英勇的勇士,不是我大盛皇帝?” 南燕使臣连忙道:“我等绝无此意!” 褚嵘凉飕飕的看着沈楚川,看这老狐狸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在南燕心中,大盛皇帝便是我们的神!而慕容大人,便是大盛最英勇的勇士!” 这一招马屁拍的好,谁也不得罪。 沈楚川嗤笑一声:“那按着我们大盛的规矩,公主只能献给神。 ” 褚嵘皱了皱眉,硬塞? 褚嵘挤出一抹笑来:“南燕这般诚意,南燕公主又对你一见倾心,爱卿不妨还是接受南燕的诚意吧,南燕都说了,是献给最英勇的勇士的,朕以为,你就是我们大盛最英勇的勇士。 ” 沈楚川勾唇:“臣谢陛下,但南燕送来和亲公主,却对大盛挑三拣四,一个番邦小国,也敢无视我大盛君王,实在是欺人太甚。 ” 褚嵘:我没觉得被无视,我甚至有点期待。 “况且,”沈楚川顿了顿,凉薄的眸子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绿言。 “南燕说是要送来最美的公主,南燕出美人,天下皆知,可这送来的公主,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儿。 ” 这话一出,大家都忍不住去打量绿言的脸。 仔细一看,也的确不怎么出彩,漂亮是漂亮,但也就一般的漂亮,除了一身暴露的衣裙穿的很勾人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惊艳人的地方。 比起他夫人沈昭昭,差了一大截。 难怪慕容大人不感兴趣。 这美妾的质量比正妻还差,还要什么美妾? 绿言的脸色瞬间涨的通红,接受着众人打探的目光,袖中的手都掐红了。 她愤然的看向沈楚川,眸中满是不甘。 他真的,就这么看不上她吗?! 沈楚川站起身来,对着皇帝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南燕嚣张狂妄,无视大盛,这送来的公主,不配成为皇上的后妃。 ” 褚嵘挑眉,难不成他又想通了要收下了? “那爱卿是打算······” “臣认为,南燕既然要将公主献给勇士,那我们大盛也不缺勇士,军中勇士颇多,不妨举办一场比武大会,按着南燕的方式,选拔勇士,最英勇的那一个,便可以迎娶南燕公主。 ” 在南燕,重武轻文,勇士都是靠打出来的。 所以最英勇的勇士自然也是南燕最尊贵的人。 第898章 可在大盛,实权大都掌控在文官手中,勇士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杀人的刀,并不算什么。 绿言气的浑身发抖,沈楚川竟然要让她嫁给那军中的莽夫?! “可我们公主······”南燕使臣还想说什么。 沈楚川却冷冷的看着他:“难不成你是认为,我大盛的勇士,配不上南燕的公主?” 南燕使臣生生被梗的闭了嘴,脸色却很是难堪。 他们是想要把公主送给慕容璟的,就算送不去,至少也得去皇帝的后宫吧! 现在一搅合,成了犒赏三军了,南燕怎么可能不知道,大盛的权势掌控在谁手中?谁才是真正的勇士? 沈楚川扫了一眼褚嵘,褚嵘只好老实的道:“爱卿这个法子甚好,既然南燕公主看不上朕,也入不了慕容大人的眼,可见南燕的诚意也不怎么足,咱们大盛也不是没有女人的,南燕公主,便奖赏给比武大会最英勇的勇士吧。 ” 褚嵘这话一出,算是定了局面。 沈昭昭提起来的心算是稍稍放下了,若是让绿言进府,还不知道要整多少幺蛾子。 更重要的是,她不得膈应死! 这万众期待的南燕公主,转身便成了一个狗不理,皇帝不要,沈楚川也不要。 这宴席散场,议论声便传了出去。 “南燕未免也太嚣张了些,竟还点名道姓的要当慕容大人的女人,怎么?这番邦小国送来的女人,还能由着她自己挑夫君不成?” “可不是?现在好了,皇帝和慕容大人都不要她,多大的笑话。 ” “嗨,要我说,这南燕也是自找没趣,真想要送个公主来笼络慕容大人,那也得整个比沈昭昭漂亮的呀,慕容璟又不是傻子,眼睛也不瞎,难怪这南燕公主投怀送抱不成功呢。 ” “都说南燕美人多,我看也不过如此,也就打扮的花哨了些,去万花楼看也是一样的,真要我选,我也选沈昭昭,不得不说,这慕容大人挑女人眼光还是好的,那丫头现在越长越好看。 ” “嘘!你傻了吧还敢肖想沈昭昭,当心被人听到,告到慕容大人那里,你命都没了。 ” 众人立马面面相觑,老实的闭了嘴。 但这风声一传出去,南燕公主的美貌不如慕容夫人的事实,便人尽皆知了。 登时这满京都城都开始笑话起南燕的不自量力。 “贱人!”绿言气的直接掀了桌,气的浑身发抖:“沈昭昭!又是沈昭昭!我哪里比不上她!” 沈楚川当众嫌弃她长的丑,如今她成了整个大盛的笑话! 巫师杵着神杖走进来,沉声道:“公主切莫动气,别忘了我们来大盛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这些个风言风语而已,不足为惧。 ” 绿言气红了眼睛:“可他们都说我不如沈昭昭美丽,到时候我只会成为一个笑话!” 巫师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送到绿言的手里:“公主若真的想要美丽,也不是没有办法。 ” “什么办法?”绿言立即问。 巫师将瓷瓶打开,里面爬出了一条血红的虫子。 “这条蛊虫,可帮助公主成为国色天香的美人。 ”巫师顿了顿:“但,必须要这蛊虫入体,对身体损耗也很大,就看公主愿不愿意忍受些痛楚了。 ” 第899章 绿言迟疑的道:“什么痛楚?” “这血蛊入体,便再也无法取出,到时候会和公主的身体共存,它在公主的体内,也会繁衍,它的精血可以让公主的容颜越发的美丽,但这也意味着,会有更多的蛊虫繁衍出来,存在于公主的体内,公主越美丽,它们繁衍的越多。 而蛊虫也不一定都听话,到了夜晚三更,它们便会不受控制的啃咬,爬行,公主的身体,也会有一些痛楚。 ” 绿言听到这话,便觉得毛骨悚然。 这虫子在她的体内啃咬,那岂不是噬心之痛? 巫师诱惑道:“但公主想要得到慕容璟的爱,就只有让自己变的更美丽,比沈昭昭美丽,甚至于,比天下任何一个女子都要美丽,只有这样,慕容璟才会爱你。 ” 绿言想到沈昭昭那张明艳动人的脸,疯狂的嫉妒便吞噬了她的心,那个贱丫头不就是靠着那张脸,勾引的师兄吗? 他既然这么爱这样的脸,那她只有比沈昭昭更美! 绿言狠狠咬着牙,仿佛下定了决心,直接对巫师道:“好!” 巫师将蛊虫放到她的耳边,血红的蛊虫蠕动着,顺着她的耳朵爬进去。 绿言痛苦的掐住了手心,蛊虫终于入体。 巫师笑着道:“恭喜公主,不日便将得到绝世容颜,而且,时间越久,这容颜便会越美丽。 ” 因为蛊虫的精血可以滋养容颜,而蛊虫繁衍的越多,自然精血越足,但同时,痛苦也越大。 绿言两眼放光,染着疯狂的快意。 她就要变的美丽了,她就要变成他喜欢的样子了,她一定要取代沈昭昭,成为他心中所爱之人! “比武大会还有半个月,在此之前,公主一定要想方设法的接近慕容璟,让慕容璟为公主心动,如此,咱们南燕的大计才可真正的开始。 ” 巫师叮嘱道。 南燕送来公主,当然不是要给那些军中的莽夫的,他们连皇帝都看不上,只冲着慕容璟而来,不达目的,自然不会罢休。 果然,到了夜半时分,绿言便感觉到一只虫子在她的脑子里爬来爬去,不时的还要啃咬她的脑子,她痛苦的蜷缩在床上,被折磨的夜不能寐。 然而次日一早,再照镜子的时候,却发现肌肤白嫩了许多。 看到镜中明显美丽了一些的自己,绿言决定,忍下这份痛苦。 —— 七日后。 一个满脸狗腿子的官员点头哈腰的走在沈楚川的身边,嘴里还不停的恭维着:“多亏了慕容大人为咱们林城指导朝务,这可是咱们林城百姓的荣幸啊!下官听说啊,大人还特意让人去整治了沧州的疫情,不然这沧州还不知道今年得死多少人呢。 ” 沈昭昭既然知道今年冬天沧州要爆发疫病了,自然也告诉了沈楚川,让他提前防范着,尽可能的减小百姓的伤亡。 反正褚嵘和她也算是互相摊牌了,也不怕人知道。 沈楚川淡声道:“是我夫人说起的。 ” “哎哟喂,那慕容夫人可真是巾帼英雄啊!不亏是慕容大人您看上的女人,这就是不一样!”那官员立马吹的更凶了。 沈楚川向来是不耐烦这些个吹嘘拍马的话的,但这话倒是拍对地方了,他爱听。 沈楚川唇角轻勾,显然心情很是愉悦。 第900章 “您这难得来一趟林城,下官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宴席,唯恐招待不周,慕容大人您这边请!” 林城就在京都城附近,也是沈楚川新选的暗部地址。 暗部的重建都是景峰在管了,但是他也得来看一眼,所以就借着来林城办公事,过来一趟。 他这尊大佛一来,林城上下官员都跟蚂蚱一样忙了起来,围着他转悠。 宴席已经备好,最上首的位置是留给沈楚川的,下面的一众官员坐在两边,一看到沈楚川进来,便立即恭敬的起身行礼。 “参见慕容大人!” 沈楚川走到上首位置坐下,淡声道:“免礼。 ” 他对这种应酬的宴席本来是不感兴趣的,能推则推了,但是他这次来林城,醉翁之意不在酒,自然得公开露面,以免暗部的事情泄露。 但一向寡言冷清的慕容大人能答应来这次的宴席,可把林城的太守朱大人给高兴坏了,忙活个不停。 “大人,今日下官特意给大人准备了番邦那边送来葡|萄酒,千金难求,还请大人不要嫌弃!”朱大人在一旁点头哈腰的恭维着。 沈楚川淡然的点头,低头抿了一口酒杯里的酒。 还不错,有点甜。 沈昭昭肯定喜欢。 但她没来,这次他来林城,得在林城呆两天,明日才能赶回去,也不知小姑娘自己一个人睡觉安不安稳。 沈楚川想到这里,眉头轻蹙,明日尽早忙完了就赶回去吧。 朱大人一直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沈楚川的脸色,看他似乎神色不大对,便连忙问:“大人觉得这酒不好?” 沈楚川放下杯子:“还行,明日给我带一壶。 ” 朱大人立马狗腿子的眉开眼笑:“好嘞!” 说话间的功夫,便听到丝竹乐声响起。 朱大人暗戳戳的道:“这是下官为大人准备的歌舞助兴!” 随着乐声响起,一个舞姬穿着纱裙赤着脚跑了进来,她面上带着面纱,身姿曼妙,脚下生莲,一双勾人的眸子便似乎足以摄魂心魄。 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倒吸一口凉气,看的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 沈楚川扫了一眼这个女人,眯了眯眼。 生的有些像绿言,但,却又似乎不太像了。 舞姬一曲舞毕,缓缓解开了面纱,端着一杯酒走到沈楚川的桌前,跪下:“奴家给大人请安,还请大人饮下奴家的这杯酒。 ” 沈楚川仔细打量了她一眼,的确是绿言。 他神色漠然:“你在这做什么?” 绿言抬起头,希翼的看着他:“奴家,是为了大人而来的。 ” 她愿意为了他放下公主的身份,放下骄傲和尊严,以一个舞姬的身份走到他的身边,跪在他的脚下,求他垂怜。 绿言将酒杯放在了沈楚川的桌上,再次福身行礼,这才姗姗退下,走到暗处,还不忘回眸看他一眼。 第901章 朱大人笑嘻嘻的凑上来:“不知大人可还满意?这是下官费尽心思才找来的绝色舞姬!” 沈楚川眸光幽深了几分,南燕的目的性太强,刻意接近他,定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沈楚川并没有在宴席上呆很久,露面就够了,坐了小半个时辰,便走了。 他要在林城住一夜,朱大人兴师动众的,恨不能将自己的府邸让出来给他住,但他直接选择住客栈了,更方便隐藏行程。 沈楚川推门而入,便闻到一股让人浓烈的脂粉香。 他眉头一蹙,踱着步子走进去,便看到绿言躺在了他的床上。 “谁让你进来的?”沈楚川声音毫无温度。 绿言身上只穿着一身轻薄的纱衣,赤着脚走到地上,跪在了地上,目光虔诚的看着他:“是朱大人安排的,奴家,会好好侍奉大人的。 ” 沈楚川冷嗤一声:“堂堂南燕公主,在这扮成舞姬,让人送到我的床上来,你们南燕是打了什么算盘?” 绿言面色微变,南燕王的确交代过,她必须成为沈楚川的女人,才好开展南燕的大计。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察觉了。 绿言连忙道:“师兄,比起南燕的公主,我更想当你的女人,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 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上轻纱曼拢,雪白娇嫩的肌肤若隐若现,美艳的不可方物。 “师兄,你放心,我不会往外说的,就算没有名分,我也认了,从此,我只是师兄金屋藏娇的女人,我也不做什么南燕公主,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疼疼我。 ” 绿言知道,沈昭昭勾引沈楚川的方式,就是这副装乖卖巧的嘴脸,她总是装的很乖巧很听话的样子,沈楚川就是喜欢她这样的女人。 她如今比沈昭昭更懂事,更乖巧,更美丽,只要乞求到他的一点点爱,便足够了。 沈楚川掀唇,讥笑道:“别喊我师兄,你早已经被逐出暗部,如今你做这副自甘下贱的样子,让我恶心。 ” 绿言的脸色瞬间青紫。 如今已经过了七日,她的容颜已经很美丽了,席间跳舞的时候,满场的男人都盯着她垂涎,他还觉得她不够美吗? “沈昭昭就不下贱吗?”绿言咬牙切齿的道:“她不也一样是恬不知耻的自己往你身上凑,所以你才喜欢她的!” 沈楚川骤然掐住了她的脖子,眸光阴鸷了几分:“别以为你如今是南燕公主,我就不会杀你。 ” 绿言双目通红,她说不得沈昭昭半个字的不好。 沈昭昭凭什么? 她滚出了泪珠子,浑身颤抖:“师兄,是我不好,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才忍不住这样说的,你若是不喜欢,我再不会说她不好,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而已。 ” “来人。 ”沈楚川直接转身就走。 明德立即开门进来,看到绿言的那一刻,也是吓一跳。 “给我换一间房。 ” 第902章 沈楚川眸光清冷:“还有,让那个朱啸天滚蛋。 ” 想也知道是那个没脑子的朱大人整出来的事儿。 “是。 ” 沈楚川扫了一眼绿言,眸中寒光尽显,若不是她如今作为南燕的和亲公主的身份前来,他现在就掐死她了。 一个早该被处死的叛徒,还敢到他面前来嚣张! 绿言眼睁睁看着沈楚川离去,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屈辱的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他想要的,她全都给他了,为什么他还是不愿意看她一眼,为什么! “一定是因为沈昭昭!”绿言的眸中翻涌着疯狂:“是她占据了他的心,所以他才看不到我,我已经这么美丽了,我比她更乖巧听话!我才是最爱他的人!为什么他看不到我?是不是沈昭昭不在了,他就会爱我了。 ” 巫师推门走了进来,沉声道:“公主失去了机会。 ” 绿言疯狂摇头:“不!这一定不是真的,他只是还没来得及多看我一眼,他一定是被沈昭昭蛊惑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巫师冷声道:“但他不会再给你机会了,比武大会在即,公主也没有时间了。 ” 比武大会之日,便是绿言出嫁之时,沈楚川作为大盛的摄政权臣,他所说的话,自然是一言九鼎,绿言要被赏赐给比武大会的胜利者,她就只有被赏出去。 而且,沈楚川这种极为谨慎的人,他是不会给绿言爹二次靠近他的机会的。 绿言崩溃的道:“不!我不要嫁给别人!巫师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公主别着急,即便被赏赐给了旁人,公主依然有机会,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公主创造机会。 ” 绿言狐疑的看着他:“我被赏赐给了别的男人,怎么还和他有机会?” 巫师笑着道:“在我们南燕,女子经历几个男人也并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公主现在没能得到他的宠爱,想要继续留在大盛,就只有顺从他们的安排,至于往后的事情,咱们还可以从长计议。 ” 巫师的笑容里,闪烁着几分诡异。 绿言狠狠的咬着唇,袖中的手都掐进了手心里,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要她!为什么要让她去忍受别的男人! 绿言冷笑着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谁又能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南燕此番送公主前来,就是为了解决慕容璟,我们自然是比你更希望你能爬上慕容璟的床的,所以公主大可放心。 ” 巫师顿了顿,又笑了起来:“况且,公主体内的春蛊,还有一个能力,我还没能告诉你。 ” “什么能力?” “但凡成为你裙下之臣的男人,他便会对公主,俯首称臣,唯命是从,公主没能爬上慕容璟的床,走不了捷径,但咱们还有的是法子接近他。 ” —— 畅音阁。 “昭昭,你这霸王别姬都看了多少回了,怎么还这么爱看?”沈婉菲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道。 沈昭昭捧着小脸看着台上的戏子们的表演,忍不住心神向往:“我就是觉得,这个故事很好。 ” 第903章 戏台上,虞姬挥剑自刎。 台下一众叫好声。 沈昭昭也跟着鼓掌,还冲着珍珠挥了挥小手:“去给那位虞姬的戏子送一百两银子的打赏钱。 ” “是。 ” 沈婉菲忍不住啧啧道:“昭昭,你如今嫁到慕容府之后,出手越来越阔绰了。 ” 沈昭昭兴冲冲的道:“对呀,我也是嫁给小叔之后才发现,他比祖母还有钱!” 而且,沈楚川不给她限制每月花多少,反正府中的钱都给她管了。 这对沈昭昭来说,可能是嫁人最大的好处了。 “呜呜太幸福了,昭昭我以后嫁不出去你可得养我。 ” “放心吧。 ” 沈昭昭掐了掐她的脸。 说话间的功夫,便看到珍珠引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模样生的极美,身形偏瘦,却也看着并不瘦弱,一双桃花眼灿若星辰。 “这是······” 珍珠道:“这是虞姬呀,姑娘方才打赏了他银钱,他说要当面来感谢姑娘。 ” 这美男子拱手行礼:“在下孟念,谢过姑娘的打赏。 ” 沈昭昭惊了:“你是虞姬?” 她还以为是个姑娘呢! 孟念笑着道:“在下是虞姬,这戏台子上不分男女,小生的旦角扮的好,就经常出演旦角。 ” 沈昭昭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真的是! 虽说现在是卸了妆容,换回了男装,但细看眉眼,的确就是方才台上的虞姬。 “我竟真以为是个美人,没想到还是个男子,你能演的这么好,还真是不容易。 ”沈昭昭兴奋的恨不能再给他打赏一百两! “多谢姑娘夸奖,小生倍感荣幸,还望姑娘能够多多来捧场。 ” 沈昭昭咯咯笑着:“我可不是姑娘,我嫁人了,我家丫鬟从小跟着我,她喊姑娘喊习惯了。 ” 孟念连忙道:“原来是夫人,小生冒犯了。 ” “没事。 ” “那小生告退。 ”孟念正打算转身走人。 刚一拉开雅间的门,就看到一个神色冷清的男人。 这人周身的气场太强了些,震的他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沈楚川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沈昭昭便惊喜的道:“小叔!” 她跟个小雀儿似的扑进了他的怀里:“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孟念连忙退了出去。 沈楚川睨着她:“嫌我回来早了?” “怎么会?我一直盼着你回来呢!”沈昭昭笑的甜滋滋的。 沈楚川冷哼一声:“你倒是清闲,还有空来这戏楼里看戏子。 ” 还担心她在家一个人呆着不开心,他忙完事情就快马加鞭的赶回来,结果小姑娘在戏楼里看男人。 “我看他演得好,就给了点打赏钱,他来谢我,小叔,你别说,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一个男人把虞姬演的这么好的。 ”沈昭昭叭叭的念叨起来。 沈楚川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有多好?” 沈昭昭还叭叭的念着:“我还真以为是个女子呢,啧啧,他这样不当女人真的可惜了,你方才看到了吧?就是他!啊!” 沈楚川将她拦腰抱起,飞身上了马。 一策马鞭,马儿绝尘而去。 沈昭昭这才发现,沈楚川是骑马来的。 他是刚赶回来就来逮她了? 第904章 “小叔,我有坐马车来的。 ”沈昭昭忍不住提醒他。 “无妨,到时候让人赶回来就是了。 ” “可是,婉菲还在戏楼里。 ” “她自己能走回去。 ” “可是······” 沈楚川凶巴巴瞪她:“再可是我把你扔出去。 ” 沈昭昭老实的闭了嘴。 回到府里,沈楚川把她按在床上狠狠的折腾了一遍。 “想我没有?”沈楚川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 沈昭昭泪眼朦胧,声音破碎:“想了。 ” 沈楚川看着她这言不由衷的样子就知道是没想的。 绿言竟然说沈昭昭听话乖巧,她到底哪里乖巧? 想到这里,他便忍不住又加大了力道。 小娇女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最后可怜巴巴的求饶,他才总算是勉强放过了她。 —— 比武大会正式召开。 这次的场面宏大,难得有机会娶个公主回家,这是多有面子的事儿? 所以这次但凡有点本事的,都是摩拳擦掌。 绿言作为奖品,坐在二楼的看台最显眼的位置,轻纱遮面,却也美的不可方物。 引得台下的勇士们争相观看。 沈昭昭坐在对面的看台上,也能看得到绿言。 “这个绿言,为什么感觉漂亮了不少?”沈昭昭眯了眯眼睛。 慕容淮扔了一个枣子到嘴里:“不还是那样儿嘛,有什么好看的?” 沈昭昭懒得理他。 慕容画眉头轻蹙:“的确是漂亮了不少,这才过去几日,怎么感觉,好像换了个人一般。 ” 那半遮面的轻纱根本挡不住脸,还是可以看清楚长相的。 远远的看过去,媚眼如丝,容色倾城。 之前绿言最多也就算个小家碧玉,根本算不上美人,可如今,她却可以轻易的引得这满场的勇士争相围观,士气大振。 “难不成,是妆容的原因?”沈昭昭歪了歪头。 慕容画想了想,才道:“南燕善蛊,我之前在书中看过,南燕好像有一种蛊,可以让人容貌变得很美。 ” “还有这种东西?” “但这种蛊对身体伤害很大,这种蛊虫入体之后,就会啃咬爬行,会很痛苦,但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书上只记载了寥寥数语。 ” 慕容淮嗤笑一声:“她整这么漂亮,就是为了坐在这儿当奖品的时候,面子上好看一点?” 反正也只能作为一个奖品送出去罢了。 沈昭昭陷入了深思,若真是如此,她忍受这样极端的痛苦,变的美丽,一定会是另有图谋。 若是绿言的图谋,那必然就只是沈楚川。 可若是南燕的图谋,那他们又想要什么呢? 海棠走到沈昭昭的身边,低声在她耳畔道:“梨美人说,有事情要跟夫人说。 ” 沈昭昭挑眉,想必是宫中有什么异动了。 沈昭昭站起身来:“我去更衣。 ” 等她走下了看台,到了后面的林子里,沈梨雨已经在那等着她了。 “你怎么这么慢?”沈梨雨不耐烦的道。 现在想钻空子凑到褚嵘身边的莺莺燕燕多的很,她走开一会儿没准就没位置了。 第905章 “什么事?”沈昭昭问她。 沈梨雨左右看了看,才压低了声音道:“皇上私下里和南燕的巫师见面了。 ” 沈昭昭眸光一闪,果不其然。 她就是担心这个,所以让沈梨雨特别关注南燕和褚嵘的动静。 果然,南燕直奔沈楚川而来,定是有预谋的,而南燕巫师私见褚嵘,没准这两人有了什么阴谋。 “这件事皇上也没跟我说,是我无意间撞到的,此事他不许我再提,也没说见南燕巫师做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吧。 ” “好。 ” 沈昭昭转身便要走。 沈梨雨却突然拦住了她,沉吟了片刻,才道:“若是褚嵘哪天没了,你也得保我。 ” 沈昭昭眨眨眼:“你怎么就觉得他要没?” 沈梨雨嗤笑一声:“说的好像他是沈楚川的对手似的,他自己要作死,我可不会跟着他陪葬,我如今为你办事,你自然也得给我回报。 ” 不论是常遇春,还是云平秋,或者是褚嵘,沈梨雨似乎都没有真的动过心,男人对她而言,更多的作用是垫脚石,为了往上爬,将石头踩进泥潭里也是无所谓的。 床笫之间多温柔小意,娇羞欢喜,转过身去却依然无动于衷。 沈昭昭答应她:“好。 ” 沈梨雨这才放心了,转身离去。 沈昭昭回到二楼看台上的时候,楼下比武大会已经正式开始了。 台下的比武台上,两个武士正在拼杀比武。 比武场上两边的看台上,都是围观的王公贵族,连皇上也亲临比武场,观摩此次大会。 更别提城中凑热闹的百姓,将这比武场更是围的水泄不通,此起彼伏的喝彩声。 “去哪儿了?”沈楚川见她回来,便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 他来的晚,刚刚才到。 “去见了沈梨雨。 ”沈昭昭小声道。 “你现在这么信任她?” 从前在沈家的时候她两还掐的死去活来的。 沈昭昭狡黠的眨眨眼:“我当然信她,我给她吃了水云丹,她是再惜命不过的人,自然知道该干什么。 ” 她和沈梨雨掐了这么多年,自然也了解她。 沈楚川挑眉,也是,他家小姑娘怎么还是有手段的。 沈昭昭远远的看着对面看台上像礼物一样摆在最显眼的地方的绿言,忍不住凑到沈楚川的耳边道:“小叔,你有没有觉得绿言变美了很多?” 沈楚川大手环住了她的纤腰,暧昧的低头靠近她的耳畔:“还是昭昭美多了。 ” 尤其在床上的时候。 沈昭昭小脸一红,将他推开了一点距离:“我跟你说认真的!” 沈楚川挑眉:“我不认真吗?” 沈昭昭气鼓鼓的不想理他了。 沈楚川这才掀唇道:“南燕虽说是番邦小国,但他们阴招多,南燕善蛊,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多半是用了一种名为春蛊的蛊虫,听说从前南燕就有过一个绝世美人,南诏王妃,也是用了这种蛊虫。 ” 第906章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还真有这东西?” “她若是真的用了这蛊虫,也是自己受罪,这蛊虫噬心之痛,非常人能忍,而且,蛊虫在体内还会夺取你的生命,那位南诏王妃,不到三十岁,就死了。 ” 沈昭昭倒吸一口凉气:“她图什么呀?” 又不是生的极丑无比,好端端的受这个罪? 沈楚川眸光微眯:“是啊,图什么呢。 ” 既然做了,那就必然是有所图谋的。 而对面的看台上。 绿言端坐在那里,台下无数的眼睛都色眯眯的盯着她,看她曼妙的身姿,看她绝色的容颜。 她仿佛已经成了这个比武场里,最耀眼的光芒,再没人敢说她比沈昭昭丑,人人都夸她是绝世美人。 她享受着这至高无上的荣耀,但,那个男人,却看也没看她一眼。 绿言死死的盯着对面看台上的沈楚川。 他搂着沈昭昭,在她耳边低语,唇角带着的笑意,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宠溺,他们耳鬓厮磨,这恩爱的场面,刺的她心口剜心一样的疼。 比夜半时分,遭受蛊虫噬心之痛的时候,还要疼! 她阴狠的盯着沈昭昭明艳的脸,总有一日,她要让她死的难看! 忽而,听到看台下一阵欢呼声。 一个武士战胜了最后的对手,脱颖而出。 这个人叫汪剑,是骁骑营的副将,生的肥头大耳,体型壮硕,一对朝天鼻还能看得到鼻毛,脸上的肉挤的眼睛都看不到了,他就是靠着这壮硕的体型取胜的。 此时满场都是欢呼声,他高举着拳头,走在场上,耀武扬威喝彩。 绿言看着这个男人,脸色发白。 汪剑抬起头,色眯眯的盯着她的眼神满是yi 荡的笑,他咽了咽口水,恨不能立即扑上去将这美人给抬回家。 “本场比武大会,最后胜出的是,骁骑营副将,汪剑!”一个小太监掐着嗓子高声喊了出来:“恭喜汪副将,得到南燕公主!” 汪剑哈哈大笑,高兴的手舞足蹈。 沈昭昭看着这个副将,默默的抬头去看了一眼绿言的脸色。 她受这么多罪,把自己整这么漂亮,就是为了给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当女人? 绿言狠狠咬着唇,袖中的手掐进肉里,恨不能立即起身走人。 一旁的巫师立马制止她:“公主的夫婿已经被挑选出来了,公主想去哪儿?” 绿言狠狠的瞪着他:“你让我嫁给这种人?!” 巫师冷漠的道:“不然,公主是打算现在就打道回府?回南燕,继续憋屈的过一辈子?公主别忘了,这是你能留在京都城唯一的办法。 ” 那就是老老实实的嫁给汪剑。 巫师走近了一步,沉声道:“这也是能接近慕容璟的唯一办法,公主连春蛊都用了,这一点小事,还能难倒你吗?” 绿言脸色铁青,僵着身子坐在原地。 汪剑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冲了上来,将她像一个战利品一样直接抗在了肩膀上,耀武扬威的冲到比武台上,抱着她得意洋洋。 她被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抱在怀里,他刚刚比完武,身上还有一股子恶臭的汗液,黏腻的噌在她的脸上,让她恶心,而汪剑更是迫不及待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便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第907章 绿言袖中的手死死掐着,脸上带着面纱才勉强能藏住自己那恶心的表情。 她原以为自己作为南燕公主卷土重来,便会被送到沈楚川的身边,可没想到,最终受了这么多的罪,还是便宜了这么一个肮脏的男人! 她抬眸,便看到看台上不少人都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尤其是那些个贵女,那眼中的鄙夷就这么明晃晃的写着。 一个被当场奖品的公主,可不就是天大的笑话? 沈梨雨坐在褚嵘的身边,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臣妾还以为这南燕公主多尊荣华贵,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可见这南燕蛮夷之地,弹丸小国,连公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沈梨雨看着那生的丑陋无比的汪剑,眸中的讥讽更甚了些,饶是惊为天人的美人又如何? 命不好,就只能认命。 “爱妃言之有理。 ”褚嵘笑了一声,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比武大会结束,绿言直接被汪剑抗在肩上带走。 “你放开我!”绿言被他扔到了床上,便愤怒的坐起来,脸上藏不住的嫌恶。 看着眼前这个肮脏肥腻的男人,她隔夜饭都要呕吐出来了。 “哟,公主还挺有脾气,老子喜欢,啊哈哈。 ”汪剑直接扯开了她脸上的面纱,绝美的容颜露出来,汪剑一时间晃了神,看着她的眼神,都满是垂涎。 “不愧是南燕的美人儿,哥哥今天好好疼你!”汪剑直接扑上去。 绿言恶心的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滚开!” 这个肥猪一样的男人,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汪剑的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呵,还会打人?那你怕是不知道老子这比武大会的第一名是怎么得来的吧?跟老子面前班门弄斧!” 汪剑冲上去一巴掌就把绿言给扇到了床上。 绿言嘴角都出血了。 汪剑直接压了上去,撕扯她的衣裳:“老子赢来的奖品,你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还敢跟我耍公主脾气,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就是老子的女人,老子打死你你也得受着!” 他狠狠掐着她的脖子,压在她的身上,他那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芝麻大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欲|望。 “啊!”绿言痛苦的哀嚎一声,指尖都已经在手心掐出了血,她睁大了双眼死死的看着窗外的那一株桃花树,满是怨毒。 总有一日,她所承受的这一切,都要叫沈昭昭,加倍偿还! 次日一早。 绿言睁眼醒来,便看到了这个赤身露体躺在她身边的肥腻男人,她强忍着恶心将他推开。 她的第一次,就被这样一个肮脏的男人给夺走了! 谁能知道,她心中的恨! 她揉了揉头,昨天蛊虫发作的更厉害了,她能感觉到蛊虫在她的身体里生长繁衍,爬行啃咬! 她痛不欲生。 汪剑突然动了动,她立即屏住呼吸,有些畏惧。 昨天汪剑把她打怕了,这个男人险些掐死她!他性情残暴,尤其喜欢在做那事的时候虐待她取乐,昨夜,是她人生中过的最痛苦的一夜。 而她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不知什么时候到头,便恨的发抖。 汪剑醒了过来,绿言面色发白,警惕的看着他。 谁知,汪剑却全然没了昨日的嚣张,反而对绿言十分的恭顺:“公主,您醒了。 ” 绿言瞳孔一震。 第908章 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恭敬的男人,想到了巫师的话。 “成为你裙下之臣的男人,也会对你俯首称臣,唯命是从。 ” 绿言眸中闪过一抹惊喜,没想到巫师说的话竟是真的! 她冷声道:“滚开。 ” 汪剑立即一个咕噜从床上爬了下去,跪在了地上。 绿言坐在床上,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你昨天不是很嚣张吗?” 汪剑顺从的道:“昨日是我不敬,还请公主责罚。 ” 绿言冷笑一声:“我自然要责罚你。 ” 话音方落,她便狠狠的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汪剑直接摔出去。 “滚出去!”绿言厉喝一声。 “是!” 汪剑拿起衣服,走了出去。 全程没有半句怨言。 绿言眼睛倏地亮了,这可能是她最近遇到的最惊喜的事了。 巫师缓步走了进来:“公主觉得,这春蛊的作用如何?” 绿言抚了抚自己美艳的容颜,勾唇:“巫师这蛊虫果然厉害,不过一夜,便能让那个肥猪对我俯首称臣。 ” “老夫自然是不敢欺瞒公主的。 ” 巫师笑着道:“倘若那日,公主能够勾引慕容璟和你共度春宵,如今咱们也不用费这么多功夫了,他自然会如同汪剑一样,成为公主的裙下之臣。 ” 能够操控慕容璟,那南燕的大业便才是真正的开始了! 这才是南燕的真正目的。 可惜,慕容璟到底还是看不上她。 绿言却冷哼一声:“我师兄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变成汪剑这种东西?” 她爱他爱到了骨子里,他这样风华绝代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怎能成为一条狗? 她只想跪在他的身边,得到他的爱,成为他的女人。 巫师笑而不语。 在春蛊的作用下,任何人,都会变成一条狗的。 “现在,公主已经操控了汪剑这个副将,但他还远远不够,他只是一个小小副将,没什么太大的实权,慕容璟狡诈,这次的比武大会,副将以上的,他全部没允许参加。 ” 绿言脸色一变,沈楚川果然早已经猜到了南燕要有所动作。 他也知道南燕送来的和亲公主目的不纯,他让南燕公主嫁给比武大会的勇士,是为了拒绝她,也是为了羞辱她。 但他不可能让她靠近大盛的核心官员将领。 所以比武大会,副将以下的人才可以参加,而她即便成了一个副将的女人,可以靠着美色蛊惑副将,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沈楚川,果然城府深沉。 难怪,最后夺得头筹的,是汪剑这么个废物! 绿言脸色发青,心中越发的愤懑。 沈楚川,你真的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第909章 “不过,他到底还是算漏了一点,没人知道,用了春蛊之后,但凡欢好过的男人,都会像一条狗一样的听你的话,你虽说如今只是成了这个小副将的夫人,但他现在对你唯命是从,你可以踩着他往上爬。 ” 巫师诡异的笑着:“公主要相信,定能靠着这一己之力,将大盛搅的天翻地覆!到了那时,也就是咱们南燕的大好时机了。 ” 南燕被大盛统领了十多年了,也该出头了。 绿言眸光阴毒,脸上的笑意也更畅快了。 “但,还有一事,我也要提醒公主,这春蛊在男人身上的作用,只有一日,公主若是想要一直控制他,就得每天和他同床,否则,他一旦清醒过来,只怕就不好收场了。 ” 绿言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每天都要同床! 就那个恶心的东西,她看到就要呕吐了! 但她没有办法,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照做。 “公主别担心,用不了多少时日的,老夫前几日私下里见过大盛皇帝了,我和他达成了交易,只要我们能整垮慕容璟,他便能给我们南燕想要的,这是南燕的大好机会,公主一定要好好把握。 ” “我知道了。 ”绿言不耐烦的应下。 这死老头子就知道利用她。 别以为她不知道! 一次次的提醒为了南燕,真以为她对南燕有什么感情吗?当初因为她生下来就有不祥之兆,所以直接被扔了丢弃,是师父于心不忍才收养了她。 后来被沈楚川处死,师父担心她留在大盛会有危险,所以才把她送回了南燕,告诉了她她的身世,而南燕此时正好缺一个和亲的公主,南燕王舍不得自己那从小娇贵养大的女儿,便索性把她送出去。 这个老巫师,说是要跟着她保护她,但实际上就是监视她,控制她。 她分明知道自己在被利用,但却无能为力改变,因为,她太想留在他身边了。 那巫师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耐烦,便突然道:“倘若公主能够帮助南燕完成大业,老夫也愿意给公主一个好处。 ” “什么好处?” “关于那位慕容璟,他从前中过一种毒,而那毒至今还未清,只要用特殊的药物刺激,便会毒发身亡,这就是他的致命伤。 ” 绿言诧异的道:“我怎么不知道?” 巫师诡异的笑了:“他为人谨慎,自然不会告诉你。 ” “那你怎会知道?” “因为当年给他下毒的人,正是我的亲姐姐。 ”巫师脸色冷了下来:“那一年,他才十三岁,我姐为了杀他用了最歹毒的蛊,她自己也死在了他的手里,但他还是命大活下来了。 ” 绿言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了,他当初的确中过毒,但在桐湖郡呆了半年已经养好了身子·····” “那不是毒,是蛊,他只清除了蛊毒,但蛊虫还留在体内,他对外说已经养好了身体,但要知道,那蛊虫入体,终身不可取出来,只要用了特定的药物催化一下,他便能死于非命。 ” 绿言面色发白,原来,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 她以为,她是陪着他一路走来,最了解最亲近的人,可她知道的,却也只是他让她知道的而已,他真正的秘密,她似乎一无所知。 “他以内的那个蛊虫,是他的致命伤,但对公主来说,却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我向公主保证,只要整垮了慕容璟,我让他心甘情愿的留在你身边。 ”巫师笑着,露出了满口的黄牙。 第910章 绿言眸光也狠辣了几分:“好!” —— “团团又长大了,眼睛好亮呀。 ”沈昭昭轻轻的戳了戳团哥儿的脸,小家伙便露出小白牙咯咯笑了起来。 秦如雪将团团送到了沈昭昭的怀里:“你抱抱。 ” 沈昭昭小心翼翼的抱着,都不敢动:“这小家伙还挺沉的。 ” 秦如雪“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呀,最贪吃了。 ” “这小娃娃养着也是费心,我看你都有些瘦了。 ”沈昭昭看着秦如雪,她自从当了母亲之后,浑身也多了些慈爱的光辉。 秦如雪笑着道:“费心是费心了点儿,但到底也是个牵挂,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了。 ” 沈昭昭懵了懵,看着这半大的娃娃,突然一阵头疼,这么大的娃娃,从她肚里钻出来,那得多吓人? “不过应该也快了。 ”秦如雪笑眯眯的看着她。 沈昭昭小脸一红:“没影子的事儿,我们才成亲多久呀。 ” 圆房也没几天。 但,倘若真的生个小娃娃,那是不是和沈楚川一样好看呀? 沈昭昭看着团团出神的想着,心里也多了几分甜滋滋的味道。 若是真生个和他一样的小娃娃,看一看他小时候的样子,那倒也还是不错的一件事。 “对了,那个南燕公主现在嫁给汪副将之后,似乎日子过的还挺和乐。 ”秦如雪突然说起来。 沈昭昭眉头轻蹙:“和乐?” “可不是?我昨儿参加茶会听人说起的,说是那南燕公主和汪副将琴瑟和鸣,如今感情好的不得了,那汪副将原本性子多暴躁的一个人,如今对南燕公主也好的很,我听着都觉得稀奇,这个绿言,还真是有些本事的。 ” 沈昭昭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 她倒不是不相信绿言有这个驯夫的本事。 她只是不相信,绿言真的认命和汪剑好好过日子了。 绿言对沈楚川的爱,疯到偏执,那日比武大会上,她被汪剑抬走的时候,脸色黑的都要滴墨,毒辣的眼神里,满满的愤恨和不甘心。 这才过了几日,她就和汪剑琴瑟和鸣了? 她回到府里的时候,沈楚川已经回来了。 “去哪儿了?”沈楚川将手上的卷宗放下,自然的环住了她的腰身,搂着她坐下。 沈昭昭窝在他的腿上:“我去看了如雪的孩子,团哥儿长的倒是可爱,见人就笑,和他爹一样的好脾气。 ” 沈楚川轻哼一声:“以后我儿子比他更可爱。 ” 沈昭昭默默的看了一眼他这张臭臭的脸,心里想着,你儿子以后要像你的话,那一定是最欠揍的娃。 第911章 “你想什么呢?”沈楚川掐着她的脸,凉飕飕的问。 沈昭昭一脸的真诚:“我觉得你说的对。 ” 沈楚川哼了一声,小丫头又敷衍他。 他双臂环着她的纤腰,下巴枕在她的肩窝里,低声道:“只要是我们的孩子,就是最好的。 ” 他吻了吻她的脖颈,眉眼温柔:“昭昭,咱们生个孩子吧。 ” 他本是一个早该死于非命的孤魂野鬼,活在这世间就是为了复仇,然而他抱着她的时候,却满脑子的世间美好。 如果是和她一起,即便是过寻常人的生活也好,平淡一生也罢,好像都没问题。 他想要和她这样长长久久,抵死缠|绵,他也想要和她有个孩子,想看她当母亲的样子,想和她携手走过余生,白头偕老。 这就是,沈楚川的如今心中唯一所求。 沈昭昭小脸微红,她第一次见沈楚川像个孩子一样窝在她的怀里,说这样温柔的情话。 这一世,她不再孤苦无依,不再任人欺凌,她有了他,他们以后还会有孩子,过很好很好的日子。 —— 接下来几日,沈昭昭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或许是绿言的行为太过古怪了,她特意让人去打探了,她还真的琴瑟和鸣,过的十分美满。 但作为一个女人来看,又觉得这事儿很不正常。 海棠道:“宫中传了消息来,给夫人的。 ” 海棠将一个纸条送到了沈昭昭的手里。 沈昭昭打开一看,是沈梨雨的字迹。 “当心骁骑营。 ” 沈昭昭面色一沉,骁骑营? 绿言嫁的那个副将,不就是骁骑营的人? “怎么了?”海棠忍不住问。 沈昭昭古怪的道:“沈梨雨让我注意提防骁骑营,她肯定是从褚嵘那里发现了什么骁骑营不对劲的地方,我觉得绿言有问题,她的行为太诡异了,今日我还听说,她竟然和那个骁骑营的副将汪剑夫妻恩爱,感情很好,她怎么可能和汪剑琴瑟和鸣?” 绿言对沈楚川的爱,人尽皆知! 沈昭昭眯了眯眼:“这其中的古怪,恐怕得探过才知道。 ” 如今朝中的事情盘根错节,暗部的重建也很麻烦,所以沈楚川也没空管绿言这个跳蚤一样的东西,沈昭昭决定亲自查。 —— 汪剑只是一个小小副将,在京都城没有什么家世背景,草根出身,所以他的府邸也很简陋,只是一个小院落,还有三间瓦房。 然而现在街坊邻居都知道,他长脸了,娶了一个公主,而且,这公主还生的极美。 屋内,不时的传出女子的娇|喘和嬉笑声。 “将军好厉害,奴家都要欲死欲仙了呢。 ”绿言躺在床上,身体雪白,媚眼如丝。 一个男人从她身上下来,累的有些喘:“你可真是个妖精,我都差点儿累死在你身上。 ” 绿言笑着道:“怎么?将军不愿意?” 他捡起地上的以上和铠甲,看了一眼床上这个美的跟妖精一样的女人,双目放光:“愿意,愿意!等我下次再来看你!” 第912章 说着,他就穿上了衣裳,准备出门。 然而,才走到门口。 便听到绿言幽幽的声音:“郑将军这么快就想走了,不听话了?” 他的脚步突然一顿,木然的转过了身来,跪在了绿言的脚下:“不会。 ” 绿言得逞的勾唇一笑:“那郑将军告诉我,我是不是你的主人?” “是,我是公主的裙下之臣,公主就是我的主人。 ” “那我现在,想让郑将军为我办一件事。 ” “公主请吩咐。 ” 绿言冷笑着道:“去将京都城的布防图拿来。 ” 木然的男人突然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挣扎。 绿言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怎么?你不愿意?你不是说,要认我为主人吗?若是不愿意拿这个,那就拿你的命来换!” 男人终于开口:“我明日便为公主奉上。 ” 绿言这才哈哈大笑了起来:“好,真听话,这才是我的好狗,去吧。 ” 男人木然的走出了房间。 汪剑从门外推门进来,绿言嫌恶的看了他一眼,却还是拉着他到床上继续欢好了一番。 她厌恶汪剑,厌恶所有碰她的男人,然而,她却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操控他们。 春蛊只能欢好之后,才能操控男人,而且只能操控一日,想要一直有效果,就只能每天欢好。 她先是利用汪剑,让汪剑给她搭上了他的顶头上司,她勾引那个王将军上了床,才通过王将军的路子,摸到了骁骑营大统帅郑将军的床。 如今这个郑良终于成了她的裙下之臣,她才终于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她从一开始的抵触,愤怒,到了现在的妥协,顺从,甚至享受,她看着这些男人为了她而疯狂,为了她听话的像个狗一样,她便有了从未有过的快|感! 可这种快|感太过短暂,因为这些男人,连沈楚川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她心心念念的男人,连一个眼神也不肯给她。 和汪剑完了事儿,她随意的披了一件外袍,便喊了一声:“进来吧。 ” 她衣衫不整,发丝凌乱,但那张美艳的脸却没有丝毫的影响,反而平添了几分妩媚。 这几日她伺候着这些男人们,丝毫也已经习惯了,就好像一个被迫沦为娼ji的女人,一开始或许还遮遮掩掩觉得羞耻,日子久了,便将这身子看的轻了。 巫师推门进来,笑着道:“恭喜公主,马上就要得偿所愿了。 ” 绿言嗤笑一声:“明日那个蠢货就要把京都城的布防图送来了,你打算怎么利用?” “公主应该知道,这骁骑营如今可是慕容璟在管,那郑良,其实也算的上是他的心腹,他拿出了布防图,那陛下怪罪下来,就是慕容璟勾结外敌的罪过!这一项罪过压下来,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绿言一想到这里,眉头轻蹙,如此一来,沈楚川这些年的苦心经营算是都毁于一旦了,这其实并不是她想要见到的。 但,她别无他选。 因为,她已经和魔鬼做了交易了。 “那我想要的呢?” “等拿到布防图,公主想要的,我也会为公主圆梦的。 ” 第913章 沈昭昭悄默默的走到了汪家附近,躲在一个隐蔽的巷弄里,探头往外看。 忽而,她看到了一个似乎有点熟悉的声音。 一个男人从一户人家里走出来,然后走远了。 这户人家并不是汪家,但是,这个男人,她怎么觉得很熟悉呢? “他,是不是骁骑营统帅郑良?!”沈昭昭突然问道。 跟在她身后的海棠狐疑的道:“好像是,但郑将军不住在这儿。 ” 堂堂骁骑营统帅是有自己的将军府的,自然不会住在这种地方的。 “我去打探一下。 ”海棠道。 沈昭昭点点头:“好。 ” 过了不多久的功夫,海棠便面色沉重的赶回来了。 “夫人,我方才找街坊四邻打探了一下,我怎么听到一些不好的传闻。 ” “什么传闻?”沈昭昭好奇的问。 海棠压低了声音道:“说是那个汪家,最近总是会有外男出入,而且,那些外男还都是汪剑自己带回来的,那南燕公主足不出户,也不知是在干什么,甚至有人说,有的外男进去的时候好好的,出来的时候,衣衫不整。 ”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不会吧?”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这绿言究竟在搞什么鬼? 而等到次日,沈楚川下朝还未回来,沈昭昭便突然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说是在朝堂上,有人参奏爷勾结外敌,和西夏的暗探沆瀣一气,甚至卖出了京都城的布防图!” 沈昭昭惊的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这件事都传出宫外了,大部分的臣子都已经下朝回来了,可爷还没回来,可能是真的出事了,这布防图好端端怎会落到西夏的暗探手里?骁骑营是爷的军营,那必然是骁骑营出了问题。 ” 沈昭昭骤然想起昨日在汪家的小胡同看到的郑良。 她浑身一震:“是他!” 一定是他出卖的! —— 汪家。 郑良跪在绿言的面前,恭顺的道:“我献上的礼物,公主可还满意?” 绿言得意的勾唇:“我很满意,现在,你可以走了,去京郊的竹林里,为我采摘一片竹叶吧。 ” 郑良点点头,木然的走出屋子。 绿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杀意尽显。 这个人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也该让他变成一个死人了,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否则等他清醒过来,就是一个大麻烦。 但,也不能让他死在汪家,否则别人都会怀疑是她所为,毕竟,她还要杀了汪剑的,这个屋子,不能死太多人。 所以,她要等他离开了汪家,再派人直接杀了他。 郑良武功高强,但现在还没从春蛊的诱惑里清醒过来,说白了就是个提线木偶,要杀他,易如反掌! 郑良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不知何时,便走到了竹林里。 第914章 而他才走进竹林,周围便突然两个杀手冲了出来。 将他团团围住,举着刀直接向他下杀手。 他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要为公主采摘一片竹叶。 然而,那杀手的刀还未落到他的身上,便听到“叮咛”一声,一柄长剑挑开了杀手的剑。 海棠三招两式,便将这两个杀手给当场击杀。 沈昭昭从竹林后面走出来,冷哼一声:“我就知道,这个绿言果然是没安好心的!还想杀人灭口?” 海棠看着这个呆呆傻傻的郑良,皱了皱眉:“夫人,他好像神志不清。 ” 沈昭昭狐疑的走上前去,在他眼前晃了晃:“郑将军?” 郑良却木然的开口:“要为公主,采摘一片竹叶。 ” “他不会是中毒了吧?”沈昭昭问海棠。 海棠想了想,便从腰间拿出了一瓶药水,这药水有刺鼻的味道,她放到他的口鼻处,不一会儿的功夫,郑良便似乎清醒了过来。 郑良恍惚道:“我,我这是在哪儿?” 沈昭昭厉喝一声:“你不知道你在哪儿吗?!” 郑良一见沈昭昭,便吓的连忙跪在了地上:“慕容夫人!末将为何······” 他突然头疼的捂着脑袋,这两日的记忆突然就涌入了他的脑子里,他惊恐的双目大睁,似乎不敢相信,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昭昭冷冷的看着他:“说,布防图是不是你偷偷泄露出去的!” 郑良骤然抬头,神色慌乱的道:“末,末将没有!” 沈昭昭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现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能活着?方才那两个杀手是谁派来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你为她偷了布防图,然而,她却只想要杀你灭口,这次是侥幸遇上了我,我救你一命,等下次,不单单南燕的人要杀你,我,也要杀你。 ” 郑良吓的立即哭嚎了起来:“夫人,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突然就迷了心窍,那个南燕公主说什么我都听,她让我去偷布防图,我也偷了,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夫人你救我,救救我吧!” 沈昭昭冲着海棠扬了扬下巴:“把他的口供记下来,让他签字画押。 ” 海棠立即写好了口供,然后让郑良签字画押。 郑良犹豫着道:“夫人,你能保我吗·····” 沈昭昭果决的从袖中拔出一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死!你应该知道,背叛了慕容璟的下场是什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坦白一切,乞求他的宽恕。 ” 郑良吓的忙不迭的签字画押。 沈昭昭吩咐道:“把他捆了,先送到暗狱关押着,南燕的人没能把他灭口,是不会甘心的。 ” “是!” —— “什么?郑良跑了?!”绿言怒极。 “是被慕容夫人劫走的。 ” “沈昭昭!这个死丫头怎么会知道郑良有问题?”绿言恨的咬牙切齿,她立即走到巫师的跟前:“我现在就要你帮我!我要除掉沈昭昭!” 巫师眸中闪过一抹狠辣:“没想到这丫头还是这么个狡猾的,继续留着她也要坏咱们的大事,不如除之而后快。 ” —— 沈昭昭和海棠才要打道回府的时候。 却见绿言带着人,堵住了她的去路。 “郑良呢?”绿言直接问她。 第915章 “我怎么知道?”沈昭昭挑眉。 绿言冷笑一声:“沈昭昭,你别给我装傻充愣!今日,你交不出郑良,我不会让你活着走的!” 沈昭昭歪了歪头:“说的好像我交出了郑良,你就能让我活着走了似的。 ” “你!” 绿言梗了梗,的确,她就是想杀了她! “好啊,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好言相劝,你非要跟我作对,那你也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给我上!”绿言厉喝一声。 一群杀手齐刷刷的冲着沈昭昭出手。 沈昭昭后退一步,海棠抽出长剑,直接迎了上去。 海棠本就是暗部的顶尖杀手,她对付这七个杀手,也并不吃力。 但没想到的是,忽然之间,四面八方围上来黑压压的一大片杀手。 沈昭昭瞳孔一震,这数量,少说也有上万人马了吧! 这么多的人,怎么进的京都城? 沈昭昭怒目瞪着绿言:“这些人怎么进的京都城?” 这都是南燕人。 绿言张狂的哈哈大笑:“郑良都已经是我的裙下之臣了,你说怎么进来的?我告诉你,如今这京都城,我们南燕的势力可大着呢,沈昭昭,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沈昭昭面色一白,郑良整个蠢货到底帮绿言办了多少事! “给我杀了她!”绿言眸中翻涌着杀意。 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一定不能放过! 这些人一起冲上来,就算是十个海棠也不够用! 尤其这里是京郊,她若死在这里,恐怕都没人知道。 海棠一个旋身翻身上马,将沈昭昭也拉上了马:“夫人,我们冲出去!” 海棠一策马鞭,马儿跑的飞快。 沈昭昭衣袖往后一挥,一排钢钉飞出去,这沈楚川给她的暗器,绿言堪堪躲过去,而她身后正冲上来的杀手们却倒了一片。 海棠在前面策马狂奔,一手拿着长剑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沈昭昭在她身后抱着她的腰,大风吹过,翻飞的衣袂猎猎作响。 然而绿言的人马还是很快追了上来,眼看着身后这乌压压的一片人海。 沈昭昭咬了咬唇:“海棠,他们怕是不会放过我了。 ” “夫人别怕,我会带你离开的,再前面不远就有值守的禁军了。 ” 话音方落,一柄长剑扫过来。 海棠护着沈昭昭侧身躲过,她肩上却被生生砍了一刀。 他们的人,已经追上来了。 “沈昭昭,你跑不掉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绿言疯狂的尖声叫着。 她受了这么多的罪,被沈楚川厌弃,被逼着用了春蛊这种噬心的血蛊,还沦落为那么多臭男人的玩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沈昭昭所赐! 眼看着追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海棠为了护着沈昭昭,身上已经伤痕累累。 沈昭昭狠狠咬了咬牙,在她耳边道:“海棠,你快跑,去叫救兵,我来拖住他们。 ” 第916章 说罢,直接从马儿身上跳了下去。 “夫人!”海棠回头,大喊一声。 “快走!” 他们的目标是沈昭昭,沈昭昭现在摔下来,这乌压压的杀手自然也就直接围住了沈昭昭,而这也是海棠的机会。 海棠恨恨的看了一眼这后面黑压压的人,只能策马飞快的跑了,她必须尽快去叫救兵! 沈昭昭摔在了地上,疼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绿言走到了沈昭昭的面前,冷笑着:“沈昭昭,没想到吧,你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你不是多看不起我吗?可那又怎样,你依然得死在我的手里!” 沈昭昭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来,神色异常的平静:“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心里应该一清二楚吧!你应该想想,你抢走了我的什么!” 绿言歇斯底里,沈昭昭,抢走了她的人生! 绿言尖锐的笑了起来:“你别妄想沈楚川来救你了,他如今被困在宫中,自顾不暇,这一次,我只想要你的命!” 绿言的眼神狠辣了起来,拔出长剑便要刺向沈昭昭。 沈昭昭连忙侧身闪躲,然而绿言毕竟是练家子,她剑锋一转,便直接横扫出去。 她就没想让她活着走出去! 然而,就在长剑快要扫到沈昭昭脖颈上的那一瞬,一柄长剑破空飞来,直接将绿言手中的那一把剑给击断。 一个玄色身影飞身而来,下一瞬,她被护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沈昭昭抬起头,愣了愣:“你怎么出宫了?” 他不是被困在宫中了? 沈楚川低声道:“我不放心你。 ” 早朝的时候突然被人参奏,说他勾结西夏暗探,泄露京都城布防图,连那暗探和布防图的人证物证都呈上来,满朝哗然,案子没查清,他本是不能出宫的。 但,他不放心她。 他猜就知道,此事一定和南燕脱不了干系,绿言如今是南燕公主,他被困宫中,那沈昭昭就有危险了。 所以他抗旨闯宫了。 看到她还安然无恙,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及时赶来了。 绿言看着被他护在怀里的沈昭昭,嫉妒的要发疯。 “她究竟有什么好?她除了会一些勾引男人的手段,她什么也帮不上你!她就是个累赘!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从前你默默无闻的时候,她可曾给过你的一个好脸色?现在你权势滔天,她才腆着脸凑上来!” 绿言嘶吼着:“只有我,只有我,从始至终,爱的纯粹,我只爱你,不论什么时候,我都爱你,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沈楚川神色冷漠,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布防图是你做的手脚?” 绿言的神色一瞬间僵硬了下来,她连忙摇头:“不,不是我,是他们逼我的,我也不想的,师兄,我比谁都知道你这一路走来多不容易,我怎会想要毁了你?是他们,是南燕,南燕一直逼我!” 绿言眸中泪珠子滚下来,仿佛想要用这副可怜的嘴脸博得沈楚川的原谅。 沈昭昭皱了皱眉,她口口声声说爱他,却又不惜一切代价要毁了他。 这种自私自利的爱,可真叫人害怕。 忽而,听到一个苍老的厉喝声:“来人,放箭!” 第917章 旋即,四面八方突然架起了黑压压的弓箭手。 绿言惊恐的喊着:“不要!不要!” 巫师站在高处,脸色发冷:“公主不要妇人之仁,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放箭!” 巫师话音刚落,弓箭手便开始齐刷刷的放箭了。 沈楚川将沈昭昭推到自己的身后:“在我身后,别乱跑。 ” 沈昭昭点头。 羽箭破空而来,沈楚川手中的长剑电光火石之间将成群的羽箭扫断,快的几乎让人看不到他的章法。 撑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听到了马蹄阵阵。 沈昭昭回头一看,是海棠和明德! 他们带着人来支援了! 沈昭昭欢喜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小叔,咱们有救了!” 然而,就这一瞬,巫师已经瞄准了沈楚川身后的沈昭昭。 他搭弓拉箭,羽箭倏地飞出去,直直的射向沈昭昭。 原本这些羽箭的攻势都是冲着前面的沈楚川的,而沈楚川也尽数拦下了,但骤然一只羽箭从斜后方射来,沈昭昭都没反应过来。 沈楚川耳根微动,厉喝一声:“当心!” 沈昭昭怔怔的回头,便看到那支羽箭已经到了她的面门。 下一瞬,沈楚川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一个转身,羽箭直接刺进了他的后背。 巫师满意的勾唇,不错。 直接冲着沈楚川下手,难以伤到他,可若是反其道而行之,冲着沈昭昭下手,他必然会为了救她而舍身相护的。 “小叔!”沈昭昭惊恐的叫了出来。 沈楚川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没事。 ” 明德海棠带着人马直接冲了过来,为他们挡下了破空而来的羽箭。 就在沈昭昭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沈楚川突然眉头紧蹙,捂着胸口单膝倒在了地上。 “小叔!”沈昭昭连忙蹲下身来扶着他,慌的乱了手脚:“小叔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师兄!”绿言连忙要冲过来,却被巫师一把拽了回去:“现在沈楚川的人马来了,这些人抵抗不了多久,我们快走。 ” “可是师兄他······” 巫师森然笑了:“公主不是说让我帮你圆梦吗?现在舍不得了?” 绿言怔了怔,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眸光一亮。 巫师带着绿言在南燕杀手的护卫之下,迅速的撤离。 沈楚川口中吐出一口血来,晕死过去。 沈昭昭抱着他跪在地上,惊慌失色:“小叔!小叔你怎么了?!快来人!快找大夫!他怎么了?” 海棠立即赶来给沈楚川号脉。 她面色一沉:“不好,那羽箭上有刺激他毒发的药。 ” 沈昭昭脑子一轰,脸色瞬间惨白。 他体内的残毒,到底还是被刺激发作了。 那日褚嵘说起前世沈楚川的遭遇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会不会有这一日,但她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猝不及防的出现。 她恨的心梗,这一只羽箭,她就不该让他替她挡! 若是刺在了她的身上,顶多也就重伤而已,可他为了护着她,为她生生挡下这一箭,却没曾想,是致命的。 明德等人没有继续追杀南燕的人了,因为沈楚川的性命要紧。 第918章 他们立即将他护送回了慕容府。 海棠为沈楚川喂了一颗还魂丹,又施针镇压毒素,沈昭昭趴在床边,通红的眸子希翼的看着海棠:“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 海棠跪下道:“奴婢无能,爷体内的残毒解不了,只能暂时施针压制毒性,我还给他喂了还魂丹,但也最多只能撑三日。 ” 沈昭昭脑子一轰,瞬间瘫软了在了地上。 怎么办? 沈楚川体内的残毒,根本无人能解,之前帮过他的那个巫医,游历在外,根本寻不到踪影,更何况,沈楚川说起过,那个巫医说,他当初救他就是换血勉强捡回的一条命。 可若是再被刺激的毒发,是回天乏术的。 沈昭昭看着他虚弱的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一颗心便揪的生疼。 褚嵘! 褚嵘兴许有办法呢? 他前世见过他毒发,他不是说他还是被救下来了吗? 沈昭昭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我要进宫!” 海棠连忙拦住她:“夫人现在没法进宫了,因为爷闯宫出来,而且还涉嫌和西夏暗探勾结,现在禁军已经将慕容府团团围住,夫人现在进宫,皇上也一定不会允许的。 ” 沈昭昭冷声道:“去找沈梨雨,让她想办法。 ” 至于出慕容府的办法,更简单了,慕容府本就有暗室,顺着暗室往外走便可以轻易出府。 沈昭昭直接出了府,直奔皇宫。 沈梨雨已经在宫门口等她了。 她脸色难看的很:“沈昭昭,你现在一堆麻烦还来招惹我!” 沈昭昭冷冷的道:“那你也可以不来。 ” 沈梨雨气的磨牙,要不是被她喂了药拿捏着,她现在早跟着绿言一起落井下石了! 沈梨雨将一件宫女装扔到她身上:“赶紧去马车上换好了下来!” 慕容璟如今涉嫌通敌,这罪过压下来,那就是要灭九族的,沈昭昭自然不可能再光明正大的进宫。 沈昭昭换上了宫女装,低眉顺眼的跟在沈梨雨的身后,进了宫。 乾清宫。 褚嵘正在看折子,李公公突然匆匆走进来:“陛下,沈昭昭来了。 ” 褚嵘眉心一跳:“她怎么还敢来?” 话音方落,沈昭昭直接闯了进来。 “陛下,我有话想问你。 ” 沈昭昭双目通红,面色发白,从前明艳动人的小姑娘,此时眸中满是惊慌失措。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进来的······”李公公正想喊人把她拉下去。 褚嵘将他拦下了:“你先退下吧。 ” 李公公这才顺从的退了出去。 “慕容璟私通外敌,罪证确凿,朕会念旧情考虑放他一条生路,只要他交出手中的实权······”褚嵘道。 沈昭昭却直接冲到了褚嵘的跟前,双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子,死死瞪着他:“是你告诉南燕,他身上的残毒的?” 褚嵘一愣:“什么?” “是不是你!”沈昭昭吼了出来。 褚嵘被她吓的浑身一震:“我,我没有。 ” 咦,他怕她做什么? “那为什么南燕的巫师会知道他身上有残毒,还用这个来对付他!”沈昭昭眸子通红。 第919章 褚嵘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也是,倘若真的只是那件勾结外敌的案子,沈昭昭不至于这么不体面的跑到宫里来质问他。 想来,沈楚川果真还是被人暗算了。 “我真不知道,前世他出事的时候,我被陈氏困在宫中,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我根本不清楚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何人所害。 ”褚嵘道。 前世沈楚川自从不管朝政之后,陈氏一族便开始在朝中无法无天,将他压制的死死的,后来甚至将他直接囚禁在宫中,对外宣称皇帝病重,不理朝政,由皇后携太子代管。 而等到沈楚川被人所害,中毒之后,陈氏便再无顾及,直接杀他灭口。 他自己都过的如履薄冰,哪里有空去管沈楚川到底怎么被害的!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不论他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是给你皇位,救你性命的人!褚嵘,我觉得人要有良心。 ” 沈昭昭死死的看着他:“我只问你一句,他前世被人下药刺激毒发之后,他是怎么被救回来的。 ” 褚嵘沉默了。 沈昭昭直接拔出袖中的匕首,架在了褚嵘的脖子上。 褚嵘惊恐的瞪着她,这丫头竟然还带着刀来的! 冰冷的匕首紧紧贴着他的脖子,沈昭昭一字一句的道:“今日我得不到答案,我们就一起死。 ” 从她进宫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要活着。 褚嵘连忙道:“我也不清楚!我当时被困在宫中,我怎么可能知道?” 沈昭昭眸光狠辣几分,手上的匕首直接往他脖子上割。 “我,我就记得一件!”褚嵘求生欲蹭蹭蹭的上来:“我记得,好像是南燕的什么东西,可以彻底解除他体内的残毒,但前世,他并没有彻底解毒,那残毒一直在他体内,不然你以为他怎么死这么早!那东西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反正说是在南燕,很稀奇的一种东西!” “或许,你可以去求一求绿言,她是南燕公主,兴许,会有什么办法。 ” 沈昭昭恍惚的扔了手里的匕首,转身便跑了出去。 李公公见沈昭昭跑出来,连忙冲进来,看到地上的匕首,吓的连忙道:“陛下您没事儿吧?我这就让人把她抓起来!” 褚嵘眸光沉沉的看着沈昭昭远去的身影,还是摆了摆手:“算了。 ” 沈楚川身上的残毒被刺激毒发,多半是活不了了。 他看的到她眼中的绝望,痛苦,无措。 能让她垂死挣扎一下,何必赶尽杀绝? 他活了两世,从未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这般,他的母亲只是卑贱的宫婢,生他的时候就死了,他的父亲是冷漠的君王,对他从未有过骨肉亲情,他也没有遇到过爱他如命的女人。 或许因为自己没有过,所以,他才更可怜她吧。 —— “解药在哪!”绿言厉声道。 巫师从怀中拿出了一瓶解药:“公主想要的,老夫自然会给,这药可以使他体内的蛊虫再次休眠,他毒发,只是因为我方才箭羽上用了刺激蛊虫的药物,现在那蛊虫一清醒,他必死无疑,只有让蛊虫再次休眠,他才能活下去。 ” 绿言立即伸手去抢。 巫师却闪躲开。 第920章 他看着绿言道:“公主该想想好,如何利用这个机会。 ” “你想如何?” “这次沈昭昭那个丫头抓到了郑良,那咱们构陷慕容璟私通外敌的事情估计是没用了,只要郑良还活着,那这偷盗布防图的罪名,就只能是郑良,根本影响不了慕容璟,也无法撼动他在大盛的地位,咱们和皇帝的交易,也达不成。 ” 巫师诡异的笑了起来:“但是,现在他中了毒,需要你的解药才能活下去,那你可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了,况且,这解药只有你有,他体内的蛊虫无法祛除,只能休眠,以后再次毒发也是有可能的,他一定会留着你的命,让你留在他身边,那,公主就有了机会。 ” 杀了慕容璟,对南燕没有什么好处,只会对褚嵘有好处,毕竟大盛的权势也只是换了一个人来掌控罢了。 但若是能掌控慕容璟,利用他的权势,为南燕谋利,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了。 “公主一定要借这个机会,好好的占据他枕边人的位置,这是公主唯一的机会。 ” 巫师的话,让绿言心潮澎湃。 一个仆从进来通报:“公主,巫师,慕容夫人来了。 ” 绿言眸中迸发出诡异的光。 她终于来了。 “让她进来。 ” 巫师走进了内室。 “哟,我刚刚放过了你,你怎么还自己找上门来了?” 沈昭昭眸光沉沉的看着她:“你有解药对不对?” 绿言拨弄着自己染着蔻丹的指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只要你能救他,什么我都答应你。 ” 绿言嗤笑一声:“你能做什么?沈昭昭,你别以为自己真的是个什么东西了,你总摆这么一副骄傲的嘴脸给谁看?你分明就只是一个贪慕虚荣的草包!” 沈昭昭将一把匕首扔在了地上,面无表情:“你不是想杀我吗?” 绿言眸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直接拔出了剑指着沈昭昭:“你这话的意思是,要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沈昭昭抬眸看着她:“这不是很划算吗?比起他死,你应该更想让我死吧。 ” 绿言手中的剑抵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沈昭昭面色平静,闭上眼睛,等死。 这一世,就让她为他求来一世安然吧。 绿言却嗤笑一声,扔了手中的剑:“你死了,他生生世世惦念着你,恐怕心中也容不下我。 ” 不管她如何憎恶沈昭昭,她都不得不承认,沈昭昭在沈楚川心中的分量。 她活着,沈楚川爱她。 她死了,沈楚川还会爱她。 而唯一能让沈楚川看一看她的办法,就是让这个贱人,从他的心里,彻底滚出去! 绿言逼近了她,狠声道:“我现在不要你的性命,我要你,亲口告诉他,你只是个贪慕虚荣的贱人,你从未真心爱过他,你只想在他危难之际,逃之夭夭。 ” 第921章 沈昭昭睫毛轻颤,袖中的手握紧了几分。 “等你让他对你彻底私心,彻底失望,你也就彻底离开他的世界,从此消失。 ”绿言癫狂的笑了起来:“我为你安排的结局,如何?” 沈昭昭垂着眸子,沉默了片刻,便开口:“好。 ” “答应的这么痛快?你不会还想着耍什么花招吧,”绿言警告她:“你可知道沈楚川体内的毒是什么吗?那不是毒,是蛊,蛊虫入体,终身无法取出,他体内的这种毒蛊,一辈子都要折磨他,我有的药,也只是让他体内的蛊虫暂时休眠而已,我能让蛊虫休眠,却也随时能让蛊毒毒发,你敢耍半点花招,我定让他再死一次!” 绿言语气狠毒,几乎要咬碎了牙。 沈昭昭抬眸,迎上她的眸子:“好。 ” 绿言癫狂的笑了起来:“沈昭昭,你这个贱人,总算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她刻薄的看着沈昭昭那张明艳动人的脸,恨不能现在就立刻将她的脸划的稀巴烂。 但现在不行。 她得让沈昭昭体体面面的站在沈楚川的面前,让沈楚川知道,这个女人,多绝情! 慕容府。 沈昭昭回来的时候,珍珠和海棠已经在等着她了:“夫人,爷醒了,在找你!” 沈昭昭慌忙跑进去。 可走到了房门外,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绿言是和她一起回来的,她此时不远不近的跟在她的身后,仿佛时刻都在警告她。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沈楚川躺在床上,雪白的寝衣上还沾着些血点子,可见醒来就又吐血了。 但他似乎不想她担心,扯出一抹笑来:“去哪儿了?” 沈昭昭看着他这般虚弱的样子,心里发酸,她别开头:“进宫了一趟。 ” 沈楚川伸手牵住了她垂在衣袖里的手,轻声道:“别乱跑,现在外面不安全。 ” 没有他护着她,她四处乱闯,他怕她出事。 她看的出来,他很痛苦,蛊毒发作,必然是钻心刺骨的痛,可他却强撑着,不让她看出丝毫的痛苦,对蛊毒闭口不提,似乎这样她就能心安一点。 可她如今数着他的日子,如何心安? 沈昭昭袖中的手颤抖了一下,从他温热的手心里抽出来。 “我,”沈昭昭低下了头,挣扎了许久,才开口:“我们和离吧。 ” 沈楚川眸光一滞,原本就虚弱的面容,此时瞬间惨白。 “你说什么?” 沈昭昭狠狠掐了掐手心,狠下心来,抬眸定定的看着他:“我说我们和离吧。 ” 沈楚川心口骤然一痛,捂着心口,一口血吐出来。 沈昭昭慌忙要去看他,却还是控制住自己站在原地。 她去了又如何呢? 第922章 她又无法给他解毒,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等死而已。 沈昭昭强忍下喉头的酸涩,狠声道:“如今满朝都怀疑你和西夏暗探勾结,皇帝更是派了禁军,将慕容府围的水泄不通,通敌之罪,要满门抄斩,而你,还中了剧毒,海棠说,你活不过三日了,你要死了,可我还想活着。 ” 沈楚川擦了擦唇角的血,一双冷冽的眸子里,此时满满的不可置信:“昭昭,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跟着你一起等死!”沈昭昭吼了出来。 “我不信。 ”沈楚川死死的看着她,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沈昭昭冷笑一声:“你有什么不信的?当初我接近你,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以后一定会位极人臣,权势滔天,不然,你以为我会寄养在沈家的卑贱义子放在眼里吗! 当初在西夏,我其实就动摇过,要不要留在李星泽的东宫里,做他的良娣,因为我看得出来,他对我很上心,他说,他登基以后,会给我贵妃之位,倘若我实在想要,后位也不一定拿不下来。 可惜你带兵杀了来,我只好跟你走,我想着你在大盛位极人臣,我嫁给你也不比他差,结果,就是这副局面。 ” 沈昭昭轻嘲的掀了掀唇:“你中毒要死了,慕容府也要完了,什么都没有了,那我还留着做什么?我只后悔,当初押错了宝,早知今日,我就留在李星泽身边了。 ” 沈楚川死死的看着沈昭昭,脸色一寸一寸的发白,他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按在床上的手,青筋暴起。 “沈昭昭!你闭嘴!” 沈楚川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双目猩红:“沈昭昭,我不许你胡说八道。 ” 沈昭昭咽下了喉头涌起来的酸涩,将一封和离书放在了他面前:“沈楚川,我演不下去了,看你现在狼狈的样子,我没办法继续装作很爱你,我们和离,从此,再无瓜葛。 ” 沈楚川掐着她手腕的手,骤然便没了力气。 沈昭昭顺势甩开了他的手,转身就走。 沈楚川怒吼一声:“沈昭昭,你敢!” 沈昭昭心口一震,藏在眸中的泪珠子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但好在她背对着他,他看不到。 他能看到的,只是一个薄情寡义,贪慕虚荣,欺骗了他的女人。 沈昭昭拉开门,决绝的走了出去。 沈楚川想要伸手抓她,却一口血又吐出来,瘫在了床上,心口的剧痛,远远甚过蛊虫的痛苦,这一刻,他仿佛撕心裂肺。 沈昭昭走到窗口的位置,绿言就在等她。 绿言笑着道:“不错,你做的很好。 ” 沈昭昭冷声道:“解药。 ” “你只管走就是了,天涯海角,任你去,你以为我会让师兄这么死去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爱他,我一定会救他,然后,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女人。 ”绿言笑的很是得意。 今日一过,沈昭昭这个贱人,便彻底从沈楚川的心里除名了。 而她绿言,才是真正拯救他的女人! 只有她,会生生世世的守在他身边。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即离开慕容府,消失的无影无踪,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个薄情寡义,贪慕虚荣的贱人!” 沈昭昭心口一痛,掐了掐手心,转身离去。 海棠见她走出院子,立即围上来问:“夫人要去哪儿?” 第923章 沈昭昭眼睛发红,她抿了抿唇:“我,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 “那我跟着你······” “不用。 ” 沈昭昭顿了顿,将那份郑良的口供塞到了海棠的手里:“郑良在暗狱,这口供你也拿着防止他翻供,有了这个,勾结外敌的罪名压不下来。 ” “夫人为何给我?”海棠疑惑的问。 “不要跟他说是我查出来的,什么都不要说,就当我求你。 ”沈昭昭恳求她。 海棠怔怔的点头:“好。 ” 沈昭昭转身就走,直接走了暗道出去。 外面都是禁军围着,她只能走暗室出去。 海棠还是觉得不放心,重新进去主院看看,然后推开门,便看到沈楚川倒在地上,手里死死捏着一封和离书,床上满是鲜血。 —— 沈昭昭走出慕容府,便浑浑噩噩的走在大街上。 泪水已经糊满了小脸,她想起沈楚川那痛苦挣扎的样子,想起他因为她的话而暴怒而绝望的样子,她摸着心口的位置,生疼生疼。 但她不能犹豫,绿言有能抑制蛊毒发作的药,她可以救他。 只要他能活着,她什么都可以承受。 沈昭昭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她知道,绿言不可能轻易放过她,一定会派人暗中跟着她。 做戏做全套,绿言想要的,就是她真真切切的和沈楚川决裂,然后离开大盛。 绿言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是自愿离开的,不是被杀,不是被胁迫。 她要斩断沈楚川对她心中的最后一点念想,要让沈楚川深信不疑,这一切,没有任何人逼迫,都是沈昭昭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自己的抉择。 沈昭昭先回了一趟沈家。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翻了墙。 沈婉菲正在屋内看书,看到沈昭昭突然进来,吓了一跳。 “昭昭!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你怎么了?” 沈昭昭抓住了她的手:“我没有时间跟你说太多了,这个你拿着。 ” 她将一个瓷瓶送到了沈婉菲的手里。 “这是什么?” “这是水云丹的解药,我答应过沈梨雨,每个月给她一粒,往后,你给她药,但条件是,她必须保住沈家。 ” 沈昭昭自己受死受难都没什么,但她决不允许沈家再次被扯进腥风血雨里。 “为什么要保沈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沈婉菲连忙追问。 沈昭昭死死抓着她的手:“你只记着我说的话就是了,沈梨雨如今有这个本事,她会保的。 ” 沈婉菲只好答应下来:“好,那,你要去哪儿?” 她把这东西给她,那她岂不是就是要离京? “嗯,要出去一阵子,婉菲,帮我照顾好祖母。 ” 沈婉菲连忙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勾结外敌的事情,你们要出去躲一阵子?那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祖母的,你交代的事情,我也会好好办好的!你放心!” 沈婉菲以为,她是和沈楚川一起走。 沈昭昭没有解释,只扯了扯唇角,抱了抱她:“婉菲,你要保重。 ” 旋即转身离开。 沈婉菲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怔在那里。 沈昭昭再没有停留,直接策马出城。 第924章 她不消失,绿言是不会放心给沈楚川送药的,他身上的毒耽误不起。 —— “沈昭昭出城了?”绿言惊喜的道。 “是的,小的亲眼看到的,她中途去了一趟沈家,估计也就是交代一下,没呆多久就出城了,现在慕容府上下都乱套了,说是慕容璟毒发的严重,想必,是受了太大的刺激。 ” 绿言冷笑一声:“就这个贱人,她也配!” “公主,真的要就这么放过沈昭昭?” “当然不可能。 ” 绿言让她自行离京,只是为了做戏做全套,毕竟这京都城四处也都有沈楚川的探子,若是在京都城让沈昭昭出事,那沈楚川必然不会信沈昭昭的话了。 可若是沈昭昭安然无恙的走出京都城,决绝的离开。 他就该知道,沈昭昭真的就只是想要另攀高枝儿罢了。 如此一来,沈楚川也算是能对沈昭昭这个贱人彻底寒心,而她,也会成为他心中空出来的那个位置上,唯一的女人。 绿言一想到这里,笑的癫狂。 她阴狠的道:“紧跟着沈昭昭,等她出了京都城,到了隐蔽的地方,就给我杀了她!” “是!” 巫师沉吟着开口:“公主,现在是时候了,慕容璟受了刺激,那蛊毒发作的更猛,他撑不过三日。 ” 绿言捏着手里的药瓶,精致的眉眼,神采飞扬。 终于,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她直接去了慕容府。 才走到府外,便被拦住。 “什么人,不许擅自入内!” 绿言扬眉:“我是来救你们家主子的。 ” 守门的小厮面面相觑,明德走了出来:“你说什么?” 绿言沉声道:“我来给师兄解毒。 ” 明德狐疑的看着她,却也不愿意放弃一点希望,直接将她请了进去。 “师兄!”绿言冲进房内,便跪在了床边,泪珠子簌簌落下:“师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巫师要害你,他们南燕人利用我,逼迫我,还险些害死了你!不过你别担心,我杀了那老巫师,给你抢来了解药,师兄,我一定会救你的!” 沈楚川紧闭着眸子躺在床上,面如纸白。 海棠不放心,还仔细验了解药,确定没什么问题。 这才帮着绿言喂他服下去。 绿言紧握着他的手,痴迷的看着他沉睡中的俊美容颜,心中喃喃的念着:从今往后,你身边的女人,就只有我了。 世上再无沈昭昭,她会死在沈楚川的心里,也会死在京都城外。 她才是他的唯一。 —— 京都城外的官道上,一间驿站安静的沉寂在夜色里。 店小二哼着小曲儿在收拾桌椅,准备打烊了。 而就在此时,几个黑衣男子进了客栈,掐着那店小二的脖子压低了声音问: “今日傍晚来投宿的那个女人,在哪个房间?” 店小二吓的不轻,连忙哆嗦着往上指了指:“在,在天字号。 ” 黑衣人将店小二给扔到了一边,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接冲上了二楼。 第925章 到了房门外,两个黑衣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直接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然而房内,空空如也,干净整洁,连茶杯都没有被动过,可见,她根本没有在这住。 可他们是亲眼看着沈昭昭进的这家客栈,连马儿都还在客栈的后院吃草。 “糟了!让她跑了!” 她是故意留了个烟雾弹,把他们骗在这儿了。 他们以为她进了客栈就要歇息了,毕竟只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没有太多的防备心,他们一直守在客栈外面,只等着天黑了就下手。 然而,沈昭昭根本没有在客栈停留,她进了房间,换了一身低调的男装,便翻窗跑了。 夜风习习,初春的风还有些刺骨,呼啸的扑在沈昭昭的脸上,她的小脸被吹的通红。 “驾!” 沈昭昭再次一抽马鞭,马儿跑的飞快。 她知道只要她走吹京都城,绿言就会杀她。 但她也不可能任人宰割,所以她故意虚晃一枪,到客栈走了过场就换了一匹马从客栈后面的树林跑了,她没有走官道,因为不安全。 她也不可以再回京都城,因为沈楚川身上的蛊毒根本还没有解,绿言的药也只能让蛊虫暂时休眠。 然而现在沈楚川身上有残毒的事情,已经不再是秘密了,他这些年刀尖舔血,树敌很多,死穴就这么暴露于人前,那便是万分危险。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绿言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而她,自然也回不去了。 可她能去哪儿呢? 她当然没打算去西夏找李星泽,她是昏了头才去找这个神经病。 她想起褚嵘的话。 “前世,我听说有一种药或许可以根除他身上的毒,是南燕的一种药物。 ” 南燕。 既然褚嵘前世都有听说过,那说明这个药兴许就是存在的。 沈昭昭看着前方黑蒙蒙的路,眸光坚决,既然已经无处可去,那就去南燕吧! 她片刻不敢停留,她知道,绿言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势必会派人追杀她,她必须跑快一点。 于是她星夜兼程的赶路,好在她换了男装,脸上也用灰抹的灰扑扑的,看上去就是个死要饭的,而且她随身带着暗器和匕首,还有毒粉,作为防身的工具,路上虽说也偶尔碰上些抢钱的地痞流氓,她解决的也轻松。 —— 沈楚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 “昭昭。 ” “昭昭!” 沈楚川骤然睁开眼,苍白的脸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绿言惊喜的道:“师兄!你终于醒了!” 沈楚川视线在屋内看了一圈,慕容画慕容淮还有明德海棠都在,连闫望也在。 唯独沈昭昭不在。 “沈昭昭呢?”沈楚川声音森寒。 这一众人陷入了沉默,不知该如何开口。 绿言红着眼睛道:“师兄你还管那个女人的死活吗?在你危难之际,她竟说都没说一句话就直接走了,若不是我及时赶到,给你送了解药来,也不知你·····” 第926章 说到这里,便掩面哭了起来。 沈楚川眸光骤寒,厉喝一声:“我问你们沈昭昭呢!” 绿言吓的浑身一颤,连哭都不敢哭了。 明德终于开口了:“已经走了,昨天就已经离开京都城了。 ” “你让她走了?!” 明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禁军将慕容府围的水泄不通,我们没办法明目张胆的去抓人,而且,我也没想到她·····会走。 ” 没人想得到,沈昭昭会在沈楚川危难之际,决绝的抛下他离开。 人人都以为沈昭昭只是短暂的出门,直到今日一早,她还没回来,明德才去打探消息,得知她昨日便出了京都城。 沈楚川心脏骤然一缩,捂着心口的手青筋暴起。 这样刺骨钻心的痛,比之蛊毒更甚。 他想起昨日她决绝的扔下和离书,她说早知慕容府有今日,她当初就选择李星泽了,她说她不想陪着他等死,她说,她只是假装在爱他。 撕心裂肺的痛,从心口一寸寸的蔓延开来,脑子里回旋着她冰冷的话, “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楚川死死咬着牙,声音森寒。 明德浑身一震,立即道:“是!” 旋即转身出去。 海棠将郑良的口供送了上来:“这是郑良的口供,郑良现在被关在暗狱里,有这份口供和证据,这勾结外敌的罪名便也压不下来了。 ” 到现在,慕容府外还驻守着禁军。 “谁弄来的?”沈楚川死死的盯着海棠。 海棠想起沈昭昭的嘱咐,她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说:“是······” 绿言直接抢过了话头:“是我。 ” 绿言红着眼睛道:“师兄,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你,都是南燕逼我,还有那个老巫师,背着我做了太多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昨天,我才知道他竟然构陷你勾结外敌,而且,他还在羽箭上用了毒,刺激你毒发。 我得知真相的时候,那老东西正想杀郑良灭口,幸好我及时赶到,将郑良给救了下来,放走了他,然后才让海棠姑娘给救下了,师兄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杀了那老巫师了,我还抢来了你身上蛊毒的解药,幸好我来得及时,不然,还真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 海棠眉头轻蹙,这女人可真会揽功。 郑良分明是沈昭昭救下来的。 但,她想起沈昭昭的嘱咐,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绿言低垂着的眸子,闪过一抹得意之色,她就知道,海棠是不会开口提沈昭昭的,这功劳,能抢则抢,总之能增加她在师兄心里的分量。 沈楚川冷冽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失望。 他捏着那封她留下的和离书,揉烂。 他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但他现在只想把她抓回来! 他双目猩红,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当初是她死皮白赖的闯进他的世界里,如今却也是她,猝不及防的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她来去自如,没有丝毫的留念,他却动了情,乱了心。 她决绝离去的那一瞬,他仿佛被抽空了身体。 他不知道,在没有她的日子里,要怎么活下去。 他纵横一世,步步为营,却在她说出那句:“我没办法再继续假装爱你了”的时候,一败涂地。 第927章 绿言愤怒的砸了茶杯:“他竟然还要去找她!” 那个贪慕虚荣的贱人都那么伤害他了,他竟还要去找她! 巫师却很是淡然:“慕容璟要找她,也不一定就是还爱她,只是执念而已,毕竟是一个戏耍了他的女人,他这么多年在朝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未在谁的手上栽过跟头,这沈昭昭骗他这么久,他自然不甘心,想要抓回来弄死也未可知。 ” “不行,我不能赌!沈昭昭绝对不能回来。 ” 绿言很没信心。 就沈昭昭那个狡猾的贱丫头,她若真的回来,谁知道会耍什么花招? 她必须死! 突然,一个黑衣人匆匆走了进来:“公主,我们派去的人跟丢了沈昭昭。 ” “什么?!”绿言声音尖锐。 黑衣人跪在地上:“昨日我们眼看着她进了客栈,我们就一直守在客栈外面等着天黑了好下手,谁知晚上冲上去的时候,房间里根本没人,后来再追,发现已经找不到人了。 ” “废物!”绿言一脚踹在了黑衣人身上:“连个丫头片子都能跟丢!” 沈昭昭丢了,那岂不是还活着! 这死丫头还活着一天,那就是她的心头大患! 巫师沉吟着道:“公主也不必着急,沈昭昭说到底也只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也不会武功,她跑不了的,她如今被万人唾骂,大盛肯定是不敢呆了,至于她要去哪儿,说不准,但要出大盛,按着她走的方向,必然是要过桐湖郡的,咱们的人直接去那边围杀她就是。 ” 绿言狠声道:“也只能如此了。 ” “公主现在不必为了此事烦心,沈昭昭即便活着,她也不敢回来,她心里应该清楚,现在回来无异于送死,毕竟她贪慕虚荣,危难之际逃之夭夭的臭名声,早已经传开了,慕容璟也不会放过她,如今的慕容府,只会有一个女主人。 ” 绿言神色缓和了几分,眸中却染着几分忧思:“虽说我救了他,还为他解了燃眉之急,但他似乎,还是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 沈楚川的身体被蛊毒侵蚀的太厉害,虽说那蛊虫如今暂时休眠了,但他身体损伤的厉害,根本下不来床,否则现在早就冲出去找沈昭昭了。 她分明就陪在他的身边,却仿佛离他好远好远。 “毕竟才开始,公主不必心急,沈昭昭的事情迟早会有个交代的,公主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取得慕容璟的信任,留在他的身边,他如今失去了挚爱,总得缓一阵子,这也是公主的大好机会,公主可得把握住才是。 ” 绿言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是的,不论如何,沈昭昭再也回不来了,沈楚川身边的女人,只会是她。 —— 沈昭昭日夜兼程,赶了半个月的路,终于到了三川岭的关口。 出了这个关口,她便安全了。 沈昭昭翻身下马,牵着马儿拿出通关文牒,出关。 守门的士兵拿着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沈昭昭:“走吧。 ” 沈昭昭牵着马走出了关口。 她终于,还是离开了大盛。 她回头再看了一眼高耸的城门,吸了吸鼻子,翻身上马。 然而,当她走了没多远,她便隐约觉得不对劲。 她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 沈昭昭心中警觉,一策马鞭,骤然冲了出去。 而她身后的人果然也追了上来。 “驾!” 沈昭昭一夹马腹,向着山林里策马狂奔。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 沈昭昭后背冷汗都出来了,她以为甩开了他们,这一路也都警觉,却没曾想,他们竟然就在关口等着她! 第928章 沈昭昭一路狂奔,几支羽箭“蹭蹭蹭”的射来,沈昭昭吓的连忙趴在马背上。 一支羽箭射中了马儿,马儿失了控,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沈昭昭死死的抱住马儿,回头一看,十多个杀手! 她面色发白,绿言是下了狠心,要她的命! 马儿失了控,直接冲上了山崖。 眼看着前面是悬崖,马儿才渐渐安抚下来,停下了脚步。 沈昭昭回头,这些杀手已经冲到了眼前。 沈昭昭翻身下马,冷冷的看着他们:“你们是绿言的人?” 杀手们冷笑一声:“小丫头还挺厉害,险些被你给耍了,公主有令,必须取你性命!乖乖受死吧!” 沈昭昭看着他们明晃晃的刀子,后退了两步。 她看向身后的悬崖,下面是翻涌的浪潮,江山扑在崖壁上,很是险峻。 事到如今,她只能赌一次了。 杀手们直接提着剑冲上来。 沈昭昭转身便跳进了激流的江水之中,一个大浪扑上来,转瞬便将她淹没,没了身影。 杀手们围在悬崖上面面相觑,最终没人敢跟沈昭昭玩儿命。 出关口。 明德带着人匆匆赶到。 拿出一个画像给守城门的士兵看。 “看到画上这个人了吗?” 是沈昭昭的画像。 “没见过。 ”士兵们摇摇头。 “你们仔细看看!” 因为沈昭昭说要去西夏找李星泽,所以沈楚川让他一路沿着出关的路去追她。 明德带着人一路追到三川岭,沿途的关口都一一问过了。 其中一个士兵突然道:“哎,我早上好像看到过,不过是个男的,这姑娘的眼睛跟他一模一样,水灵灵的,我当时还觉得纳闷儿呢,一个男人眼睛这么水灵。 ” “她去哪儿了!”明德立即抓着他问。 “已,已经出关了,好像,是往这个方向去了。 ”士兵指了指前方。 明德立即带着人冲了出去。 然而,等明德赶到是时候,已经没有任何的踪影了。 他们把整座山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沈昭昭。 没人知道,她到底去了哪儿。 —— “没找到?!”沈楚川像一只暴怒的野兽,双目猩红:“她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景峰低着头,不敢喘气。 “明德飞鸽传书回来,说是一路追到三川岭的关口,出了关,就没了踪影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 关键是,出了三川岭,就不是大盛的地盘了,这个关口出去,兴许去了西夏,也兴许去了南燕,或者去了桐湖郡,说不准的。 “西夏的探子呢!” 第929章 “西夏的暗探来报,说也没有找到她,西夏太子的东宫也没有添女人,但·····也不确定是不是偷偷······” 偷偷藏起来了。 倘若沈昭昭真的去找了李星泽,那必然不可能立即露面,而是藏起来,好躲开沈楚川的追杀。 “嘭”的一声,沈楚川一拳锤在了桌子上,梨花木的桌子应声而碎。 景峰吓的一个哆嗦跪在地上。 沈楚川脸色阴鸷:“继续找。 ” 哪怕挖地三尺,他也要把她找出来! “是。 ” 景峰讪讪的退下。 沈楚川身形一晃,跌坐到了软榻上,他紧紧捂着心口的位置,生疼生疼。 身上的毒已经抑制住了,休养了半个月,亏损的身子已经好了大半。 可他的心口,却还是那么疼。 这些日子,他一直盼着她能回来,只要她回来,跟他求饶,告诉他,她之前说的都是胡话,她是真的爱他的,她只想在他身边,他就相信她。 可没有,这么久了,他依然找不到她。 她躲起来了,避他如瘟疫。 沈楚川惨淡的掀了掀唇:“你真的,这么绝情。 ” 他本是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鬼,对这个世界唯一的执念就是复仇与权势,可她不管不顾的闯进来,让他第一次有了岁月静好的奢求。 甚至奢望和她安度余生,与她携手终老,和她绵延子嗣,过他从前从未想过的生活。 可她却告诉他,她骗他的,她从没爱过他,她只想要一个权势滔天的男人,她说她没法继续假装爱他了。 是假的吗?是骗他的吗? 沈楚川心口撕|裂的痛,也是,她那么会骗人,口是心非的话说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既然骗我,为什么不骗我不一辈子!” —— “沈昭昭死了?”绿言惊喜的道。 “幸好我们的人早早的就守在关口了,那丫头出关我们就盯上了,直接逼她上了山崖,在悬崖直接坠下去了,下面就是江流,她活不了的。 ” 绿言满意的道:“还好,明德还是慢了一步,不然真让他找到了沈昭昭,那可麻烦了。 ” “如今公主的心腹大患了已经除掉了,公主大可安心。 ” 绿言冷哼一声,沈昭昭死了,死在了三川岭外的悬崖,也死在了沈楚川的心里。 一切的一切,都美好了起来。 忽而绿言感觉浑身都刺痛了起来。 她“啊”的惨叫一声,摔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脸,痛苦的面容扭曲。 而这个侍从显然已经习惯了,只默默的退出去。 绿言惨痛的蜷缩在地上,指甲恨不能戳穿自己的脸,去抠里面蠕动啃咬的蛊虫,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还是控制住了。 她如今这绝美的容颜,才是吸引沈楚川的利器。 沈楚川喜欢沈昭昭那样好看的女人,她一定要让保住自己这张脸,哪怕痛苦万分。 第930章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他才会爱她。 绿言的手指扣在地上,十指血肉模糊,她面容狰狞,像一只发疯的老妖。 —— 郑良和口供一并被送到了大理寺,沈楚川勾结外敌的罪名自然也就不攻自破,这一桩案子,再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禁军撤离,慕容府恢复了平静。 但,慕容府上下的人都知道,这只是表现的平静,这府中,没有一个人感觉的到平静,如今这府中压抑的气氛,比之之前禁军围着的时候,还要更甚。 沈昭昭危难之中抛下中毒的沈楚川离去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京都城。 “你听说没有?就沈昭昭那丫头,可真了不得啊,当初看着慕容璟权势滔天,巴巴的凑上去,慕容璟遭了难,她第一个跑!” “嗨,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薄情寡义,呸!她指定是跟哪个相好的跑了,当时慕容大人身陷勾结外敌的罪名里,又中了剧毒,她就是个贪生怕死的。 ” “现在这慕容府安然无恙,慕容大人也好端端的,权势依旧,她怕是跑到半道儿上,又要后悔了啊哈哈哈!” “谁说不是呢?但她敢回来吗?慕容大人怕是杀了她的心都有了,这女人啊,就是太贪心!” “听说慕容大人身陷囹圄的时候,是南燕公主舍身相救,甚至不惜背叛南燕,杀了南燕的巫师和使臣,为他偷来的解药,这才为他解毒,这般情深义重,对比之下,可真是高下立见啊。 ” “这南燕公主都愿意为了慕容大人背弃国家,可见是爱的深沉的,慕容大人以后好好珍惜她,总好过那个狼心狗肺的沈昭昭。 ” “就是。 ” 这早已经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慕容府的马车突然停在了沈府的门口。 那几个嚼舌根的吓的立马闭了嘴。 一个颀长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直接进了沈府。 “那是慕容大人吧?他怎么还来沈家了?” “天呐,怕不是要兴师问罪吧!” “坏了坏了,这沈昭昭千算万算,没算到慕容璟大难不死,慕容府安然无恙,她跑了,那沈家怕是要遭殃了。 ” 沈家的小厮吓的瑟瑟发抖,他其实是想拦着他的,但是又不敢拦,毕竟沈楚川的气场太强了。 “大人是想要见老太太吗?小的,这就去通传。 ” 小厮都不敢喊姑爷了,生怕这位直接一剑砍过来。 沈楚川阴冷的扫了他一眼:“滚!” 旋即直奔春暖阁。 春暖阁是沈昭昭的院子,但沈昭昭出嫁之后,沈婉菲就一直住在这儿了。 沈婉菲这几日也很是忧心,昭昭给了她那瓶药之后,消失无踪,她还以为她是和沈楚川一起走,却没曾想,竟是她自己一个人走! 她到底为了什么?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的小丫鬟尖叫了起来:“慕,慕容大人怎么来了?” 沈婉菲惊恐的抬头,便看到沈楚川脸色阴冷的走到她的跟前。 “三,三,三爷。 ”沈婉菲吓的直哆嗦。 被他这周身的气场给震的腿肚子发软,恨不能直接跪下。 沈楚川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她:“沈昭昭走之前来找过你?” 沈婉菲吓的连连后退两步:“她,她是找过我。 ” 第931章 “她说什么了?!她去哪儿了?!”沈楚川厉喝一声。 沈婉菲吓的泪珠子瞬间掉下来,磕磕巴巴的道:“她,她没告诉我要去哪儿,就说要走了,给了我一瓶药,说是可以和宫中的梨美人做交易,让她保沈家。 ” “只说了这个?!” 沈楚川额上青筋暴起。 她临走,还记得控制沈梨雨保住沈家? 她是担心他对沈家不利吗? 他在她的眼里,果然也就这么不堪! 沈婉菲吓的哭的直摇头。 闫望直接冲了出来,将沈婉菲护在了身后,冷着脸道:“你冷静一点,沈昭昭的确只说了这个,沈婉菲藏不住话,沈昭昭怎么可能告诉她要去哪儿?” 沈楚川颓圮的站在那里,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翻江倒海的找她,寻着蛛丝马迹,他只想抓住她,问个清楚,她那日是不是说的假话骗他。 然而查了这么久,才发现,她不是没有心的,她临走都还想着要保住沈家。 他想起从前,她眸光沉沉的说,今生,她什么也不求,只求沈家一世长安。 所以她接近他,讨好他,让他护住沈家,在夺嫡的狂风|暴雨之中保住沈家,如今他没用了,她一脚把他踹开,跑的无影无踪。 在她的眼里,他就是个笑话。 闫望从没见过沈楚川这幅样子,失魂落魄,行尸走肉,像个傀儡。 可他却无法安慰什么,他知道,沈楚川不需要安慰,他只要沈昭昭。 可偏偏,他想要的那个人,却已经抛下他,不知所踪。 天色擦黑。 屋内已经摆了一地的酒壶。 沈楚川随手抓起一壶酒,闫望直接拦住了他:“你伤还没好,喝这么多找死吗?” 沈楚川一掌推出去,闫望直接撒了手,沈楚川一手提着酒壶,喝了大半。 他倚靠在圈椅里,修长的手撑着额头,眉眼间满满的疲惫。 “她为什么要走?” 这是今天沈楚川跟闫望说的第一句话。 沈楚川没能从沈婉菲那里得到他想要的信息,回来便发了疯的灌酒。 闫望想拦也拦不住。 闫望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 满城皆知,她为什么要走。 他何必再问? “沈楚川,她已经走了。 ”闫望只想提醒他这个事实。 她走的决绝,她甚至早早的给沈家留了退路和保护伞,她都没想过管他死活。 沈楚川闭了闭眼睛:“可我现在还没死,我还是大盛的首辅,摄政大臣,我依然位极人臣,她为什么还不愿意回来?” 闫望怔了怔,看着沈楚川这副样子,脸色难看。 “难不成你还指望她回来了你继续供着她?!” 这个女人为了权势接近他,为了更多的权势而离开他!她根本就没有爱过他! 他竟然还想她回来! 沈楚川手上一用力,手中的酒壶应声而碎,碎片划伤了他的手,他却全然不在意,阴鸷的眸子里,染着几分自嘲的笑:“她若是想要的只是权势,我给她就是。 ” 权势,财富,她想要的,他什么都给她。 她爱他也好,骗他也罢,只要她能回来,陪在他的身边,他什么都不计较了。 可她为什么不回来? 第932章 闫望“噌”一声站起来,指着沈楚川狠狠的骂了一声:“你真是个疯子!” 然后转身摔门而去。 —— 沈昭昭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便是一个简陋的木屋屋顶。 她茫然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她在一间小木屋里,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木床。 她嘴唇干的都要裂开了,喉头更是火辣辣的疼,根本张不开嘴。 她扶着床走下来,想要出去看看情况。 谁知才下床,便有一个农妇打扮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呀,你醒了!快快躺下,你这昏迷了好几天了,才醒过来别乱走动,当心摔着。 ” 农妇连忙扶着她坐回了床上。 沈昭昭张了张嘴,农妇立马明白了,给她端了一大碗水来:“是不是渴了?” 沈昭昭抱着碗便喝了个精光。 嗓子总算舒服点了。 “这,是哪儿?”沈昭昭尝试着说话。 “这儿啊,是南燕,小姑娘我看你这打扮不像是南燕人,是不是大盛人?” 沈昭昭一愣,南燕? 那她跳入江流里,机缘巧合,还是飘到了南燕来了。 “哎呀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走丢了,你爹娘肯定担心坏了,我们发现你的时候,就在那洛河河岸边,昏迷不醒的,把我吓坏了,好在你现在是没事了。 ”农妇念叨着。 沈昭昭当时被绿言的那帮人追杀,跳下悬崖。 她并不会水,但,她当时看到那汹涌的江流里,有一根浮木。 她堵了一把,跳下江里,然后抓到那一根浮木,但这江流十分汹涌激烈,几个大浪便将她冲走,她在江里漂泊了整整一日,根本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岸边。 后来,她便渐渐没了知觉,再次醒来,就在这了。 沈昭昭感激的道:“谢谢你救我。 ” “这算啥,姑娘你好好养两日,等养好了身子,再回家也不迟。 ”农妇热情的道。 沈昭昭垂下眸子,她回不了家了。 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谢谢。 ”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手里拎着一只野山鸡。 “二郎回来啦!这小姑娘今天醒了。 ” 男人看了一眼沈昭昭,点点头:“那今天炖鸡吃。 ” “正好正好!给她补补身子。 ”农妇热络的拉着沈昭昭的手:“姑娘呀,你叫什么名字呀?” 沈昭昭想了想,才道:“我叫,小希。 ” “好,你叫我婶子就是了,那是我家二郎,就是他把你从河边救回来的。 ”陈氏介绍。 沈昭昭看着桑二郎,轻轻点头:“谢谢你救我。 ” “嗯。 ” 男人提着山鸡转身走了。 那你先歇着,一会儿做好了饭,我让二郎给你送来。 ” 沈昭昭乖巧的点头。 等他们都走了,沈昭昭还是警惕的下床看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这木屋很小,但还有个窗户,她推动了一下,是可以打开的。 虽然他们也是很热情的人家,但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得未雨绸缪。 第933章 她又翻了翻自己的小包袱,东西也都在,她把毒药和匕首都藏在了枕头下面。 忙了这一圈,她才算稍稍安心了些。 她摸了摸那把小巧的匕首,是小叔送她的,刀柄还雕刻着四个字,昭昭日月。 她眼睛又有些泛红了,他一定气坏了,一定恨死她了。 而此时院外,简陋的厨房里。 桑二郎将杀好的鸡拎进了厨房。 陈氏立马扒拉着桑二郎:“那小姑娘看上去还是个多乖巧懂事的,娘喜欢的很!” 桑二郎拿着菜刀将鸡剁成了几段,面无表情:“嗯。 ” “你嗯什么嗯呀!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多陪陪那姑娘,她长的还这么好看,到时候能留咱家当媳妇儿多好,你看看你,老大不小了,满村的人谁跟你似的还不娶媳妇儿?村里的姑娘你又看不上,十里八乡的姑娘你都看不上,现在好容易来了个新鲜的,你可赶紧吧!” 陈氏一说起这事儿就火气蹭蹭蹭的。 都二十岁了还没娶妻,在村里她都抬不起头! 关键是她儿子也不是多差劲的人,模样生的也算是俊朗,力气又大,又能干,村里的小姑娘看到了偷偷脸红的也不少呢。 就他死心眼儿,这个看不上,那个太麻烦的,耽误到了今天。 桑二郎直接没理她。 陈氏连忙跟着他转悠:“我也不是随便什么姑娘都给你说的,你看这小希啊,长的又漂亮,十里八乡都没这么漂亮的,而且人又单纯,说话又懂礼貌,乖乖巧巧的多好!” 桑二郎直接转身出去了。 “你个死孩子!”陈氏气的要死。 等做好了晚饭,陈氏还是逼着桑二郎给沈昭昭送饭来了。 木屋的门被推开,黄昏的余晖照射进来。 沈昭昭坐在床上,看似乖顺的脸上,一闪而过的警惕。 桑二郎将托盘放在了桌上:“吃吧。 ” 沈昭昭看了一眼桌上的吃食,乖巧的点头:“好。 ” 但没动筷子。 她怕被下药了。 桑二郎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心,直接拿起一个馍馍喂进嘴里,咬了一口:“放心了?” 沈昭昭脸上微红,被人看穿了心思,挺不好意思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昭昭声音都有些心虚。 桑二郎冷嗤一声:“你都把刀和毒药藏在枕头下面了,我可不敢惹你。 ” 沈昭昭:“······” 她默默的收回了放在枕头下面的手,她刚刚就捏着匕首呢。 她讪笑着道:“桑大哥好眼力。 ” 桑二郎冷冷的道:“我真要害你,你昏迷的时候我就动手了,不必等你醒来。 ” 他今日一眼就看出这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娘还夸她单纯乖巧,真是可笑。 沈昭昭羞愧的低下了头,是她小人之心了。 她罪该万死。 “还不吃?” 沈昭昭点点头,拿起了一个馍馍研究了起来。 她眉头紧蹙,这个东西,捏着就硬邦邦的,她咬得动吗? 她试探着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硌牙。 沈昭昭皱巴着脸,松开嘴,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腮帮子。 桑二郎皱了皱眉:“吃不惯馍馍就吃别的吧。 ” 沈昭昭放下了馍馍,除了馍馍,还有一碗鸡汤,里面还放着几块鸡肉。 第934章 她看着这鸡汤上飘着的白油,眉头微不可查的轻蹙。 她从小吃的鸡汤都是祛了油的,不然太腻了。 但她也不好意思再挑剔了,人家特意杀鸡给她吃,她总不能不知好歹。 她咬了咬牙,端起鸡汤便喝了一大口。 本想若无其事的咽下去,可那过重的油腻味儿刺激着她的喉鼻,让她忍不住反胃。 “呕!” 沈昭昭忍不住吐了出来。 桑二郎:“······” 沈昭昭惊慌失措,小心翼翼的抬头看桑二郎的脸色:“我,我不是故意的。 ” 她是真的没吃过苦。 前世在常家,她虽说受尽刻薄,但她也一直用自己带来的丰厚嫁妆贴补家用,所以吃穿也不差的,虽然后果就是她的嫁妆全部被骗光了。 桑二郎额上青筋暴跳,磨着牙道:“你是公主吗这么难伺候?” 沈昭昭咽了咽口水,伸手去端鸡汤碗:“我适应适应就好了。 ” 然后就要继续喝。 桑二郎直接把碗给她夺了去,转身出去。 沈昭昭呆呆的坐在床上,心想坏了,他肯定生气了,不想管她了。 谁知过了一会儿,桑二郎又回来了,端着一碗鸡汤,上面看不到一点油。 他把碗重重的放在桌上:“爱吃不吃!” 然后转身走人。 沈昭昭:“······” 她看着这碗没有一点油腻的鸡汤,心里还是暖了一下。 看来这是个好心人,虽然脾气很差劲。 沈昭昭一边喝着鸡汤,一边想着。 等吃完了饭,是陈氏来给她收碗的。 可见桑二郎是不想再看到她了。 “小希啊,你吃着怎么样?” 沈昭昭点点头:“好吃,谢谢婶婶。 ” 陈氏看着她这乖巧懂事的样子便觉得喜欢,尤其是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可真招人疼! 她那儿子眼睛是瞎的吗?这都能嫌弃? “我家二郎啊,脾气虽说直了点,但人是极好的,你看,当时还是他救你回来的。 ”陈氏还是不忘记帮着桑二郎说好话。 沈昭昭笑眯眯的道:“没事的,我觉得桑大哥很好。 ” 陈氏心里啧啧,多乖巧的好孩子,桑二郎还说她麻烦!真不知道谁麻烦! 陈氏在心里又把桑二郎给骂了一顿,然后热络的拉着沈昭昭的手道:“等明儿你身子好些了,婶子带你出去转转,走动走动。 ” 沈昭昭心里的戒心放下了大半,有些感动,毕竟都是陌生人,还能对她这么好,也是她运气好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婶婶,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 ” “什么事儿?你说!” “我听说,南燕善蛊,不知什么人才会养蛊呢?” 陈氏皱了皱眉:“这我可不知道了,我们这庄户人家哪儿来的蛊啊,那要有,也是王族才有资格养的,我们就种种庄稼过日子罢了。 ” 沈昭昭有些失落:“这样啊。 ” “哎,不过城里有个大仙,听说是养蛊的,你可以找他问问!” “真的?”沈昭昭眼睛都亮了。 “明儿我让二郎带你进城!他经常去城里做工,他熟得很!”陈氏兴奋的道。 第935章 沈昭昭愣了愣,犹豫着道:“这是不是太麻烦他了。 ” 她感觉他好像不想搭理她了。 陈氏立马道:“不麻烦!正好他明天也要去城里做工的,我待会去跟他说,让他带你去!” 沈昭昭这才笑着点头:“那多谢婶婶了。 ” “哎呀跟我客气啥,你今儿啊就早点休息,我这就去跟他说,明天一早就让他带你进城去!” “嗯!” 陈氏走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乡里的庄户人家都很节省,晚上也不舍得用油灯的,这会儿夕阳西下,天色也渐渐暗了,大家都趁着天黑之前忙完,然后睡觉。 沈昭昭将门给锁好,然后躺回了床上。 有些疲惫的吐出一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自己出门在外,身体累倒是没什么,精神一直紧绷着,让她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她躺在床上,将那把匕首握在手里,才稍稍有点安全感。 她平日里在家睡觉都要整夜亮着一盏夜灯的,黑漆漆的她夜里醒来也很害怕,但现在她肯定是没资格挑三拣四的,能遇上这样心善愿意收留她的好人家已经很难得了。 往后的路,还是得自己走,她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若是能顺利找到祛除蛊虫的办法,那自然再好不过。 可若是找不到呢? 沈昭昭缩在床上,眼睛渐渐湿|润了,泪珠子一滴滴的砸下来,藏了好些天的难过,终于忍不住倾泻而下。 她知道,她回不去了。 他一定恨死她了,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想到这里,她便哭的更凶了,却又不敢哭出声来,只能闷在被子里低低的啜泣。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沈昭昭昨天哭了半宿,这会儿脑子都还没睡清醒,沙哑着嗓子问:“谁呀?” “你不去城里了?”门外的声音非常的不耐烦。 沈昭昭立马清醒了,连忙道:“我去的我去的!我马上起来!” 沈昭昭昨天睡觉都没脱衣裳,直接爬起来就拉开了门:“现在就走吗?我,我还没洗漱。 ” 桑二郎双手抱胸,背靠着门边的墙,扫了一眼她那一头鸡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 “快点。 ” “那,在哪里打水洗脸?”沈昭昭弱弱的问。 桑二郎深吸一口气,去厨房的水缸给她舀了一盆水出来,然后端到了她的面前。 沈昭昭讪笑两声:“那我记得了。 ” 她快速的洗了脸,然后梳了一下头发。 但她不会挽发髻,一直都是珍珠给她弄的,珍珠最喜欢打扮她了,这方面她就没操过心,也没自己动过手。 她对着水盆里的影子把头发掰扯了半天,总算挽了个歪歪丑丑的丸子头,然后用一根发带跟绑好,完事儿。 “我好啦!”沈昭昭兴冲冲的跑出来。 桑二郎看着她那一言难尽的头发,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了:“走吧。 ” 沈昭昭懵懵的道:“我们走着去?” 桑二郎冷笑一声:“不然我背你去?” 沈昭昭:“······” “这去城里,得走多远呀?” “十里地。 ”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十里地?! 第936章 “这,这么远?!” 还走着去? 她连一里地都没走过! “嫌远你可以别去。 ”桑二郎冷冷的撂下话,转身就走。 实在是懒得伺候这祖宗。 要不是他娘昨天晚上念了一晚上,他是真的懒得带这个事儿精出门的。 沈昭昭连忙小跑着追上去:“我去的,我去的,我就是随便问问,我不嫌远。 ” 他又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眼睛有些肿,还有些泛红,看样子是昨天夜里哭过了。 桑二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饼子,扔给了她。 沈昭昭喜滋滋的道:“谢谢桑大哥!” 虽然他脾气不好,但还是很心善的。 沈昭昭也饿了,这饼子没有馍馍硬,还是热的,她吃着觉得还行。 桑二郎脚下步子迈的飞快,沈昭昭得一路小跑着才跟得上他,她手上还拿着饼子吃,这一边跑着一边吃,一张小脸给累的通红通红的,嘴里的饼子都来不及嚼就得咽下去。 这人腿这么长吗? 沈楚川比他还高一点,可沈昭昭和沈楚川一起走路,她从没这么吃力过。 他总是会按着她的步子走,当然生气的时候除外。 但出门在外的,肯定不是谁都能那么惯着她的,沈昭昭虽说娇气,但也还是很懂得分场合的。 桑二郎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她小脸通红气喘吁吁的在跟着他跑。 看他停下来,还眨巴着眼睛问:“你怎么不走了?” 桑二郎有时候觉得她真的事儿精而且很娇气,但有时候发现她好像脑子又不好使。 “你跟不上可以喊我慢一点。 ”桑二郎看她那喘的要断气的样子,冷冷的开口。 沈昭昭喘着气点头:“哦。 ” 桑二郎稍稍放慢了步子,沈昭昭轻松了一点了。 但也只是轻松了一点,她撑了五里地,就已经要累的不行了。 她这辈子可能都没走过这么多路。 沈昭昭坐在路边的石头上,都不敢抬头看桑二郎的脸色。 “要不,你先自己去吧,我休息一阵子,缓一缓了再走,省得耽误你时间。 ” 沈昭昭揉了揉发酸的小腿,她实在累的不行了。 桑二郎眉心跳了跳,看她这样子就真的很恼火。 他转身就走。 沈昭昭松了一口气,真是还不如她自己走呢,这人成天臭着一张脸,她看着也觉得挺难受的。 谁知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沈昭昭懵懵的问 桑二郎黑着脸在她面前蹲下身来:“上来!” 沈昭昭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很是不好意思:“啊,这,不大好吧?” “这条路偏僻少人,你要自己在这儿等着和地痞流氓搏斗你就在这儿呆着。 ”桑二郎不耐烦的开口。 沈昭昭吓的一骨碌爬到他背上了:“那麻烦你了。 ” 桑二郎冷声道:“你知道就好。 ” 沈昭昭:“······” 桑二郎把她背上了之后,脚下步子走的生风,比拖着她走要轻松的多了。 “你累不累啊?你要是累了跟我说,我再下来走,我现在又觉得好些了。 ”沈昭昭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第937章 “不用。 ” 把她背上之后,桑二郎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到了城里。 到了城外,他把她放下来了。 沈昭昭抬头看了看这城门,上面写着“宁城”。 “走吧,进城。 ” 桑二郎走在了前面,沈昭昭连忙跟上去。 “我听婶婶说,你今天要去城里做工?” 桑二郎点头:“嗯,你要去找那个大仙的话,我带你过去看看先。 ” 桑二郎带着她进了城,这宁城倒是也热闹,南燕虽说是小国,但百姓们也十年没有战乱了,这宁城又是南燕的京城,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沈昭昭觉得新奇的很,眼珠子滴溜溜的四处乱看,南燕街上卖的东西和大盛完全不一样。 大盛以丝绸茶叶为主,南燕则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而且,街上随处可见各种银饰,花团锦簇的堆起来的银饰,很是漂亮,款式也都是大盛没有的。 “这怎么这么多银饰啊?”沈昭昭问。 桑二郎淡声道:“女孩子过节喜欢戴。 ” 沈昭昭眨眨眼,那戴着肯定很好看。 南燕比大盛更开放一点,服饰也更大胆,有的直接露手臂露小腿儿的,还有的直接光着脚出来的。 沈昭昭看的眼睛都直了。 在大盛,女孩子的脚只有夫君才能看的。 “到了。 ” 桑二郎指了指前面这个招牌。 沈昭昭眼睛一亮:“谢谢你啊桑大哥,那我去问问,你先去忙你的事吧。 ” “好,我在码头做工,待会儿你忙完了可以直接去码头找我。 ”桑二郎指了指前面的方向。 码头离的也并不远。 沈昭昭点点头:“嗯!” 桑二郎这才走了。 沈昭昭抬头看了看这招牌,大步走进去。 铺子外面支着摊子,说是算命的,她走进去,也只有一个蓄着小胡子的老头坐在里面。 “您是张大仙吗?” 老头笑呵呵的道:“我是,姑娘要算命吗?” 沈昭昭虽然穿着男装,但她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样子,倒是没一个人把她当男人看。 她摇摇头:“我不算命,我就是想来问问大仙,您可是有养蛊?” 老头笑容诡异了几分:“姑娘想买蛊?这东西可不便宜。 ” “我想请教一下大仙,可有什么能让入体的蛊毒彻底根除的办法吗?” “那怎么可能有?”张大仙嗤笑一声:“姑娘既然知道蛊虫这东西,就该知道,蛊毒就是由蛊虫控制的,而蛊虫一旦入体,不管是什么样的蛊虫,都不可能再祛除体内,蛊毒自然也不可能根除,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人死了。 ” 沈昭昭皱了皱眉,眸光黯然了几分。 看来指望不上他。 “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张大仙鄙夷的看着她:“你这是在质疑我?我也是养蛊多年了,怎么可能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沈昭昭泄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她难得来了这城里,自然也不会就找这么一个人问,她四处打探了一下,这城中有哪些人是养蛊的,她都去找了一遍。 第938章 但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蛊虫无法根除,它进入人|体内,到死也在体内。 沈昭昭有些难过,她其实早知道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找到法子的,但还是有些失望。 眼看着也不早了,她直接去码头找桑二郎了。 此时码头上似乎在卸货,很多人都在扛着大大的麻袋上上下下,川流不息。 沈昭昭找了个石墩子坐下。 不一会儿,便看到了桑二郎。 他肩上扛着两大麻袋,比别人都多一袋,但走的步子依然很稳健。 沈昭昭忍不住啧啧,难怪他背她也这么轻松。 桑二郎也看到她了,忙了一阵便抽空过来了一下,递给她一个水袋:“这一批货还得忙一会儿,你先坐会儿。 ” 沈昭昭乖巧的点头:“知道了。 ” “饿了吃这个。 ”桑二郎又扔给她一个饼子。 “好。 ” 桑二郎又走了。 沈昭昭一边吃着饼子,一边喝着水,这样倒是咽的更轻松了一点。 又等了半个时辰的样子,桑二郎才总算是忙完了回来了。 他光着膀子,小麦色的肌肤上满是汗水,走动之间肌肉纹理清晰可见。 他随手拿着一块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液:“我忙完了,回去吧。 ” 说着,便扔了毛巾,捡起地上的衣裳直接穿上了。 沈昭昭拿出半块饼子,递给他。 桑二郎愣了愣:“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 “你吃吧,我半块饼就吃饱了。 ” 沈昭昭当然知道他吃了,但他也只吃了一块饼子,这么累的力气活儿,吃这么点肯定是不够的,他今天肯定是把他自己的饼子分给她了。 但她本来胃口也小,又没怎么动弹,吃不了多少。 桑二郎依然没接。 沈昭昭道:“我没咬,我吃之前就分成两半了。 ” 桑二郎也不客气了,接过饼子,坐到旁边吃了起来。 “哟,桑哥今儿怎么还带了个小美人儿来?你媳妇儿?” 一个年轻的小伙笑呵呵的走过来。 桑二郎面无表情的回应:“不是。 ” “哦~准媳妇儿。 ”小伙儿嬉皮笑脸的。 “滚。 ” “桑哥,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啊,说好的有福同享,你这竟然都不跟我知会一声的,”小伙儿坐到了沈昭昭的身边,兴冲冲的问:“小妹妹有姐妹没有?给我也介绍介绍,我人好的很!” 沈昭昭还没说话呢,桑二郎直接一脚踹过去。 小伙儿立马打着哈哈闭了嘴:“得得得,我惹不起你。 ” “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呀?我叫桩子,你以后可以叫我桩子哥。 ” “小希。 ” 说话间的功夫,便又有一群男人围了过来,大概都是这码头上的长工,码头上很少出现女人,这会儿刚完工,大家伙儿都好奇,就围过来了。 “哟,桑哥竟然带女人来了。 ” 沈昭昭瞪着眼睛看着这一群光着膀子的男人站在她眼前,一个个满眼戏谑的看着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往桑二郎身边靠了靠。 桑二郎像是察觉了她的不适,骂了一声:“都把衣服穿上。 ” 第939章 一群大小伙子立马穿上了衣裳。 “快穿上,桑哥生气了,你们看把人家小妹妹吓的。 ” 沈昭昭小脸一红,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我先回了。 ”桑二郎跟他们交代了一声,便起身要走。 沈昭昭立马小跑着跟上去。 后面不停的嬉笑声十分清晰。 “哎,这小姑娘谁啊?桑哥娶媳妇儿了?” “他说不是。 ” “嗨,那就是现在还不是,以后就是了,他身边什么时候带过女人啊。 ” “啧啧,我说桑哥怎么连那卖豆腐的西施姑娘投怀送抱都无动于衷,这眼光还真是好,这丫头比那豆腐西施长的漂亮多了。 ” “是吗?我怎么觉得翠娘更好看?这丫头看上去灰扑扑的。 ” “你这眼睛能看出个啥?她也就穿成这样儿,老子见过的女人比你吃的盐还多,这丫头但凡收拾收拾那肯定不得了。 ” “哎,反正吹了灯都一样,桑哥喜欢就行。 ” 然后便是哄然大笑。 桑二郎突然停下了脚步,一个眼神扫回去。 那帮人立马噤声了,老老实实的冲着他挥手:“桑哥慢走。 ” 等走远了,桑二郎才开口:“你别听他们瞎说。 ” 沈昭昭点点头:“嗯。 ” 她当然也知道他们就是瞎起哄,估计是因为桑二郎很少带女人出来。 从他对她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他是很不耐烦女人的。 要不是陈氏硬逼着他带她一起进城,他肯定也不会搭理她。 等出了城,到了乡间小道,桑二郎便蹲下来了:“我背你。 ” 沈昭昭皱着眉道:“我自己走吧,你都累了一天了。 ” 他扛了一天的麻袋,这会儿还得背着她,她都觉得自己很拖累人。 “陪着你慢慢走更累。 ” 沈昭昭默默的爬上了他的背:“不好意思啊。 ” 桑二郎脚下步子飞快,说话气息却很稳:“你去找张大仙问蛊虫的事情了,问的怎么样了?” 沈昭昭语气有些黯然:“没问出什么来。 ” “你想养蛊?” 沈昭昭顿了顿,随口胡诌:“嗯我就是好奇,想问问蛊虫怎么养。 ” 桑二郎听出了她并不想说实话,也没有继续追问,甚至连她的来历也没问。 反正也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人。 桑二郎自己走果然是快的多,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们就到了。 等到了村口,人要多起来了,他又把她放下来了。 “那你明天还去吗?” 沈昭昭讪讪的道:“那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桑二郎冷飕飕的看了她一眼,大步走到了前面。 沈昭昭连忙跟上去,腆着脸道:“那我明天早点起来。 ” 她当然要去的,她今日去宁城打探了一圈才发现,这宁城养蛊的还真不少,还有专门的卖蛊的铺子,她今日也就转了几家,还有好多没去呢。 他们一起回去,村里不少人都会问。 第940章 “哟,桑祁这是你媳妇儿啊?” 桑祁可能也是有点不耐烦了,直接说:“是我远房堂妹。 ” 带个女人就是麻烦,到处都是闲言闲语。 这话倒是能暂时堵住别人的嘴。 他们回家之后,陈氏早已经把饭准备好了:“你们回来啦?快吃饭吧,二郎啊,你有没有好好照顾小希?” 桑二郎黑着个脸不想搭理他娘,直接坐下准备吃饭。 陈氏没好气的道:“我问你话呢?小希人生地不熟的,你可没疏忽了人家?” 看这桑祁这死样子,陈氏就火大的很,就这副样子,还娶媳妇儿! 她死之前怕是都看不到了! 沈昭昭连忙笑嘻嘻的道:“桑大哥挺照顾我的。 ” 陈氏立马笑开了花:“那就好,那就好!快坐下吃饭吧!” 桑家人倒是多,桑大郎已经娶了妻,还生了三个小娃娃,桑大郎的妻子元氏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对沈昭昭也很是客气。 那三个小娃娃都很新奇家里的这位客人,吃饭的时候个个儿眨巴着眼睛瞅着她。 桑家还有个小女儿,不过说是年前已经出嫁了。 等吃完了饭,沈昭昭便帮着收碗了,陈氏本来不让她帮忙的,但她执意要做,她在这白吃白喝的,真的怪不好意思的。 沈昭昭是没做过这些活儿的,平日里在家连布菜都是丫鬟帮忙,或者沈楚川亲自来。 更别提这端盘子洗盘子的事儿了。 但她觉得这不难,撸起袖子便开干。 桑祁正打算回屋休息,陈氏直接把他给拽住了,压低了声音道:“你跑哪儿去!那小希在厨房洗碗呢,你去陪她说说话帮帮忙啊!” “她说要自己做的。 ” 陈氏恨铁不成钢的瞪他,就这不开窍的儿子,她真的操碎了心,就想着给他们两制造点机会,他倒好,还真是不闻不问。 “你赶紧给我去帮忙!”陈氏恼火的很。 “没空。 ”桑祁直接要进屋。 桑大郎连忙道:“她才落了水,昏迷了七天,身体还不好,家里碗碟收拾出来这么多,她一个人洗也累的很,你嫂子今儿剁猪草的时候把手割伤了,也不方便,你去看看吧。 ” 桑祁无可奈何,转身去厨房。 陈氏冲着桑大郎挤眉弄眼的,小声道:“还是你有办法。 ” 桑大郎憨憨的笑了笑:“娘也别太急了,这事儿咱最多也就撮合撮合,二弟是个最有自己的主意的人了,他要是不想成亲,咱逼他也没用。 ” 陈氏冷哼一声:“不成亲死了都没人埋!他要是连小希这样的姑娘都看不上,我看他就是等着娶天仙呢!” 这一点桑大郎倒是认同,这十里八乡的姑娘,恐怕都找不出一个比小希好看的。 厨房。 桑祁走到了厨房门口,看着沈昭昭道:“你能行吗?” 沈昭昭立马道:“能行啊!我觉得根本不难!” 一边说着,手上就端着一沓碗碟往水盆里放。 谁知这手上一滑,碗碟“哗啦啦”的摔在地上,碎的稀烂。 桑祁:“······” 沈昭昭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磕磕巴巴的开口:“我,我不是故意······” 桑祁额上青筋暴跳:“滚出去。 ” 沈昭昭“噌”的跑出去了,生怕慢了一秒钟,她就得挨打了。 桑祁黑着脸开始在厨房收拾她的烂摊子。 第941章 大盛,慕容府。 “暗探来报,西夏太子最近没有任何异动,近来西夏夺嫡之争愈演愈烈,西夏太子和大皇子的争夺也白热化了,他近日几乎都没有宠幸东宫的后妃,更别提其他的女人了,可以确定,夫人没有去找西夏太子。 ” 沈楚川眯了眯眼,她没去找李星泽,那她故意提李星泽,是个幌子? “继续搜,任何线索都不能错过。 ” 沈楚川晦暗不明的眸子藏在夜色之中,显得十分阴郁。 “是。 ” “还有,盯紧沈家。 ”沈楚川沉声道。 “是。 ” 景峰顿了顿,又道:“近日,各家都送了帖子来,爷,是否要过目?” “什么帖子?”沈楚川不耐烦的将传来的密信扔到了桌上。 “是,是很多世家贵女的名帖,如今慕容府正夫人的位置空着,各家都盯着呢,巴巴的想送千金给爷挑选。 ”景峰壮着胆子问。 沈楚川眸光阴森:“谁说正夫人的位置空着了?” 景峰顿时觉得芒刺在背,立即道:“是,属下这就去回绝了所有的帖子!” “滚。 ” 景峰连滚带爬的跑出去了。 沈楚川一手撑着额头,闭了闭眼睛,眉宇间藏不住的疲惫。 绿言便推门而入,端着茶水送到了沈楚川的跟前:“师兄用茶。 ” 沈楚川没有看她:“有事?” 绿言便眼睛微红,楚楚可怜的道:“师兄,南燕那边不会放过我了,他们现在已经得知了我杀了巫师和使臣,还偷了蛊毒的解药,违背了他们的命令,南燕恐怕很快就要派人来暗杀我了,师兄,救我。 ” 她如今容貌美艳,垂泪的时候便更招人疼惜。 沈楚川眸光沉沉的看着她,却没有那些男人看她时候那份欲|望,反而带着几分森冷的打量。 让绿言忍不住瑟缩着缩了缩脖子。 沈楚川移开了视线,状似随意的道:“既然如此,便留在慕容府,我让景峰安排几个人暗中保护你。 ” 绿言眼睛一亮,果然,他还是会收留她的,他冰封的心,还是为她动摇了! “可我在这府中,也不知以什么身份留下,下人总说些闲言碎语的,我······”绿言欲言又止。 沈楚川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淡声道:“你跟在慕容画身边吧。 ” 慕容画作为慕容氏嫡长女,沈昭昭不在,她如今是这慕容府里唯一的一个女主子,自然也就担起了管家大权。 绿言怔了怔,跟着慕容画? 她跟着慕容画做什么! “还有事?” “我······”绿言还想说什么。 沈楚川清冷的眸光,隐隐泛着刺骨的森寒。 绿言只好咽下了话:“没有。 ” “下去吧。 ” 绿言狠狠咬了咬牙,转身出去。 才走出门,她脸色瞬间就狰狞了起来,她今日特意来找他哭诉自己的不容易,提醒他,她是为了他才落得众叛亲离的地步的。 其实就是为了要一个名分! 慕容府正夫人的名分! 如今这位置空着,不单单她惦记,满京都城的女人都惦记! 可他却只让她跟在慕容画身边? 绿言气的咬牙切齿。 也罢,至少留在了慕容府,反正沈昭昭已经死了,往后日子还长,她有的是机会! 沈楚川看着绿言离去的身影,阴鸷的眸子多了几分深思。 他自然是看出来绿言今日的来意的。 第942章 沈昭昭没有去找李星泽,那能去哪儿? 她的离开,会不会和绿言有关系? 如此看来,还得控制住绿言,好好查个清楚。 “来人。 ” 明德推门进来:“爷。 ” “找几个暗卫跟着绿言,盯紧她,有任何异动,都必须跟我汇报。 ”沈楚川冷声道。 “是。 ” —— 沈昭昭这几日跟着桑祁进城,他去做工的时候,她就去街上四处找养蛊的人打探关于蛊虫的事情。 去了几日,她腿脚也好了,现在基本上可以自己走完十里地了。 总让人背着她也挺过意不去的。 “桑哥!您怎么来了?快坐,吃点啥?”卖包子的小摊贩笑呵呵的问。 今日没有带饼子出来,桑祁就带她来吃包子了。 “吃什么?”桑祁问她。 沈昭昭闻着味儿就觉得香,咽了咽口水,指着一个白胖胖的大包子说:“我要一个肉包子。 ” “桑哥呢?” “我要两个。 ” “好咧!”摊主立马给他们装了三个肉包子,放在了桌上,还另外倒了两杯茶。 桑祁拿了几个铜板儿给他。 “桑哥,这顿就当我请你了!” “不用。 ”桑祁将钱放在了他的摊子上。 然后走到沈昭昭对面坐下,开始吃包子。 沈昭昭小声的问他:“为什么他们都喊你桑哥?” 桑祁睨了她一眼:“不然喊什么?希哥?” 沈昭昭没好气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 她是觉得,桑祁怎么好像在宁城很吃得开,很多人都对他还挺恭敬的,码头上的那帮长工,都以他马首是瞻,这些个小摊贩,也还都认识他,对他也很客气。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桑哥是这城东的老大,你在这儿混,没人敢欺负你。 ”桩子突然冲了过来,嬉皮笑脸的坐下。 沈昭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就是,地头蛇的意思? 也是,桑祁这身板儿,看上去就是打架很厉害的样子,连扛沙袋都比别人多一袋,这老大当的是有水平的。 桩子捞了一个包子喂进嘴里就啃。 “你来做什么?”桑祁问他。 桩子拽着一个小伙子过来:“这小子说要跟着咱混,让你来过过目。 ” 桑祁看着他问:“你叫什么?” 小伙子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有些胆怯的样子:“我,我叫二牛,在下面平水村的,想跟着桑哥做工,还请桑哥分我一点儿活。 ” 桑祁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那行,明天一早在码头等我。 ” “多谢桑哥!多谢桑哥!” 桑祁递给他一个包子。 二牛这才有千恩万谢的和桩子一起走了。 桑祁又拿出几个铜板:“再来两个包子。 ” “好咧。 ” 沈昭昭好奇的问:“当老大主要是做什么?分配工作吗?” 桑祁头也没抬:“主要是能打。 ” 第943章 沈昭昭有点懵,她也没见着他打架呀。 还真是说啥来啥,她今天就见到了。 她下午转悠完了,去码头找他的时候,就发现他带的那一伙人,和另一伙人正在对峙。 “我说桑祁,你小子别太霸道,这码头我都让给你半年了,怎么着也该轮着我了吧?你这是压根没把老子放眼里是不是?” 一个长的肥头大耳的油腻男人指着他大骂。 桑祁面不改色:“张老板,这地盘抢到是谁的就是谁的,没有轮的道理。 ” “好啊,那老子今儿也不跟你客气了!都给我上!” 那边的一帮人直接冲了上去。 桑祁直接抄起一根棍子便带头迎了上去,三两下的功夫就撂倒了好几个。 他的人也冲上去了,两边打斗了起来。 沈昭昭看的目瞪口呆,这桑祁原来打架这么厉害,这么久他还能忍着没打她,她可真是谢谢他。 不一会儿的功夫,对面就直接惨败了,全都倒在地上要死要活的。 主要是桑祁太能打了,他一个人都能打十个了,根本不让自己兄弟吃亏。 桑祁扔了手上的棍子,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油腻男:“滚。 ” 张老板气的要死,狠狠的踢地上的人:“你们这群废物,饭桶!我养你们做什么吃的?还不赶紧给我爬起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桑祁看到了沈昭昭,便直接冲着她走过来了:“回家了。 ” “哦!” 沈昭昭立马追上去。 张老板远远的看着跟在桑祁身后的沈昭昭,眼睛倏地亮了几分。 “这丫头是哪儿的?” 他在宁城混了这么多年,但凡有姿色的他都记得,这怎么还突然冒出来个新鲜货色来了? 桩子骂了一句:“看什么看?那是桑哥的女人,你也敢惦记?信不信桑哥锤爆你的狗头!” 桩子说着,便抄起棍子要冲着张老板招呼。 张老板吓的连忙转身就跑了。 “你给等着!你个小兔崽子!”张老板一边跑还一边骂骂咧咧的。 张老板屁滚尿流的跑了,等跑远了,他才吩咐自己的一个小跟班儿:“去打听一下那丫头什么来历?” 那小跟班儿吓的脸都白了:“那是桑祁的女人。 ” 这宁城,地头蛇是有几波的,但桑祁显然已经是宁城最大的地头蛇了,他对兄弟仗义,而且自己也有能耐,大家都愿意跟着他。 所以这宁城其他的混混们对桑祁也都有些敬畏之心。 张老板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儿上:“桑祁算个什么东西!老子看上的女人,有放过的吗?” 要不说桑祁还好,一说桑祁,他还真就得把丫头给搞到手睡了,恶心恶心桑祁! 这些年他在桑祁手上吃的亏这么多,总得报回来! “是,那小的这就去打听。 ” “快滚!” —— “回去别说这事儿,他们知道了要担心。 ” 回去的路上,桑祁就跟沈昭昭叮嘱了一下。 沈昭昭点头:“我知道了,我不说。 ” 桑祁问她:“还走得动吗?” 沈昭昭立马道:“我走得动!” 第944章 沈昭昭这次终于靠自己走完了十里地。 虽然到家的时候已经累瘫了。 但她还是去自己的小包袱里翻了翻,找了一个小药瓶,给桑祁送了去。 “这什么?又要给我下毒?”桑祁语气很是不善。 沈昭昭没好气的道:“这是金疮药,很好用的,没毒。 ” 沈昭昭指了指他的手:“你手受伤了,不上药的话好得慢。 ” 桑祁这才发现自己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他都没注意。 “你可真行,出门又是匕首又是毒药,又是金疮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出来当杀手的。 ” “我这是防身用的。 ”沈昭昭嘟囔了一句,转身回自己的小木屋了。 桑祁手里拿着那瓶金疮药,神色复杂了几分。 陈氏等人正好回来了,他们庄户人家自然还有地里的活儿忙,桑祁平日里多在城里做工,家里的田地都是桑大郎还有桑老头儿他们伺候。 “哎哟,二郎你受伤了?”陈氏连忙问。 桑祁淡声道:“不小心刮了一下。 ” “那也得上药啊,我这就去找村里的老大夫问问去·····”陈氏说着便要去。 桑祁直接道:“我有药了。 ” “啊?” 桑祁转身回屋去了。 陈氏眼尖的看到他手里拿着一瓶药,她立马激动的险些跳起来。 “老头子你看到没有?他手里拿着什么!”陈氏压低了声音道。 “那不就金疮药吗?” “说你蠢你还不信,他这性子什么时候自己买过药?这肯定是别人给的!” “谁给?” 陈氏挤眉弄眼的指了指沈昭昭的小木屋:“肯定是小希给的!哎哟,我就说,他也该开窍了,前几天还嫌弃的不得了的,这两天他们相处着,我也没见他把小希给扔下啊。 现在又收人家金疮药,啧啧,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死孩子平日里什么姑娘家的东西都不肯收的?就怕人说闲话!” “你少瞎想吧,一瓶药而已,成天闹腾个什么劲儿。 ”桑老头儿摆摆手直接回屋去了。 次日,他们还是照例一起去了城里。 沈昭昭都快把整个宁城问遍了,关于蛊毒的事情也打探的非常详尽了,但却没有一个人说,这蛊虫可以被逼出体外。 她都有些泄气了,若是在宁城找不到办法,她也不想久留了。 总归不能耗时间的。 就算把整个南燕翻过来,她也得找到!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哎,小希姐!” 沈昭昭回头,辨认了一下,便想起来,是昨天桩子带给桑祁过目的新人,二牛。 “二牛?你怎么在这儿?” “桑哥让我来跑个腿儿,给兄弟们买点吃的,这不,正好碰上你了。 ” 沈昭昭笑着道:“那你快去吧,不用管我。 ” “小希姐,我听他们说,你一直在找养蛊的人?怎么?你想买蛊虫吗?” “嗯,但一直没有找到我想要的。 ” 二牛笑呵呵的道:“我知道一户养蛊的人家,他们家世代养蛊的,蛊虫品类又特别的多,而且懂的也多,只不过为人低调,你可能没去找过。 ” 沈昭昭眼睛一亮:“在哪里?” 第945章 “就在城西的柳树巷子,是福满铺子。 ” 沈昭昭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待会去看看,谢谢你。 ” “不客气,我现在跟着桑哥办事儿,小希姐和桑哥关系好,若是事情成了,你帮我在桑哥面前说说好话。 ”二牛憨厚的笑了笑,转身跑了。 “我·····”沈昭昭皱了皱眉。 他哪只眼睛看出来她和桑祁关系好了? 但人都跑远了,她也懒得喊了,转身便往城西的柳树巷子走。 城西她也不是没去过,但这柳树巷子她不记得有养蛊的人家,难不成这铺子太隐蔽了,她看漏了? 这南燕养蛊的人都深藏不露的,兴许是太低调了。 这几日逛下来她对宁城的地形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基本都知道路,很快便找到了这柳树巷子,顺着这巷子走进去,便是长着青苔的青石板路,巷弄不深,走了两步,她便看到了一个铺面。 上面挂着大大的招牌“福满杂货铺”。 沈昭昭抬脚进去。 店小二热络的喊着:“姑娘想买点儿啥呀?” 沈昭昭问道:“我听说你们铺子里有养蛊虫的?” “有哇!不过在里头院子里,姑娘里面请!”店小二热情的把沈昭昭往里面迎。 沈昭昭点点头,跟着往里走,但心里却有了一丝疑惑。 她这几日逛下来,问了许多铺子,养蛊的人提起蛊虫都是讳莫如深的态度,可见这东西在南燕也是很避讳的一个东西,这还是头一次她问了一次,他就这么热情的说有的。 沈昭昭跟着他走了进去。 穿过了院子,打开了一扇房门。 沈昭昭看了一眼,眉头微蹙,这不像是正经做生意的屋子。 这里面明明是一间寝屋。 “姑娘请进!”小二殷勤的道。 沈昭昭后退两步,转身就要走。 谁知她后面便堵上来了两个男人。 “哟,姑娘都进来了,怎么还不进房啊?这不进房,怎么做买卖呀?”两个男人满脸的猥琐的笑。 沈昭昭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我们是张老板的人,你啊,有福气,被我们张老板看上了,伺候好了张老板,别说什么蛊虫了,就算是黄金,他也给你的。 ”这两人说着,便直接将沈昭昭给推了进去。 沈昭昭跌进了房里,抬头便看到了坐在太师椅上的那个满脸肥肉的男人。 他兴奋的搓着手,盯着沈昭昭的脸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啧啧啧,还真是个美人儿啊,昨儿就远远看了个侧脸,我还以为就是一般的货色呢,没想到是个绝色,不亏,不亏!” 沈昭昭认出了张老板,就是昨天被桑祁打趴下的人。 她立即道:“我是桑祁的人,你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张老板冷笑一声:“桑祁?他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老子怕了他!不知好歹的臭丫头片子,还敢拿他来压我,我倒是要看看,他到时候还跟我拼命不成?” 沈昭昭立马要往外跑,房门却被外面的人直接给关的死死的了。 张老板一脸垂涎的向着她扑过来:“美人儿,别想跑了,这是我的地盘儿,让爷好好疼你,爷收你当小妾,那可比跟着桑祁日子滋润多了。 ” —— 第946章 码头。 桑祁这会儿已经忙完了,但他还没看到沈昭昭。 往日里,她都会提前来这里等着他收工,然后和他一起回去的。 “哎,那小丫头今儿怎么没来了?” “不知道。 ” 桑祁觉得她真是个麻烦,他现在天天忙着活儿不说,还得事事顾着她。 桩子道:“那你去街上找找吧,这丫头长的这么好,万一出什么事儿了呢?” 桑祁想想沈昭昭那警惕的样子,嗤笑一声:“你出事了她都不见得能出事。 ”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去街上问了一下。 宁城的小摊贩儿都认得他,他找人也很方便,而且这几日他带着沈昭昭在城里走了几趟,大家都知道沈昭昭是他罩着的人了,对她也很照顾。 这也是桑祁这么放心的原因了。 “老程,看到一个小姑娘没有?扎个丸子头,长的白白净净的。 ” “啊?你说之前跟着你的那小姑娘吧?我今儿下午还看到她路过了的,好像往城西去了。 ” 说话间的功夫,便有一个大娘喊了起来。 “她应该是去柳树巷子了,我今儿在卖菜的时候看到她和一个叫二牛的小子说话来着,她好像在找什么铺子,那小子就让她去柳树巷子了。 ” 桑祁的脸色突然就变了:“柳树巷子哪里?” “好像,好像是······”大娘想了想,才道:“福满铺子。 ” 桩子骂道:“坏了,肯定是张老板把她骗走了!” “二牛呢?”桑祁脸色阴沉的问。 “他今儿下午就没影子了,这狗杂|种,肯定是张老板派来的奸细!小希肯定以为他是你的人,所以就相信了他······” 桩子话还没说完,桑祁直接往城西柳树巷子狂奔了。 —— 沈昭昭惊恐的躲开了张老板,往房间的里面倒退着走。 “你,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喊人了!”沈昭昭害怕的声音都在颤抖。 张老板哈哈大笑:“你喊人?你赶紧喊起来,老子就喜欢听女人喊,你声音这么嫩,叫起来肯定更动听了,快,多叫两声!”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沈昭昭染上了哭腔,满脸的可怜。 张老板却更兴奋了,流着口水把她扑倒在床上,抱着她啃她的脖子。 然而下一瞬,他就突然停止了动作,嗓子里发出了一个低低的声音:“啊!” 沈昭昭面无表情的将他推开。 张老板被翻过去,倒在床上,他的脖子上横插着一把匕首,他的脸上双目大睁,脸上满是惊恐的不可置信,他到死也不敢相信,这么一个看似柔弱无骨的娇娇女,杀人这么顺手。 沈昭昭将匕首拔|出来,嫌恶的用帕子擦了擦他咬过她脖子的地方,然后扔在了他的身上。 门外还守着三个人,他们正在外面听的乐呵呢,突然没了动静。 便问:“老爷?” 第947章 她方才故意把张老板往里间引,就是离门太近,杀人的动静让外面听见,而且,尸体在里间的床上,她后面更方便一点。 沈昭昭娇声道:“老爷说渴了,麻烦送杯茶进来。 ” 外头那几个一阵贼眉鼠眼的,这丫头方才还装的那么抗拒害怕的样子,这才多大会儿,就顺从了?看来也就是个出来卖的,还装什么良家妇女。 但能进去送茶,那岂不是也可以一饱眼福?看看那丫头身材如何。 想到这里,门外的人立马抢着进来送茶。 其中一个抢到了活儿,便推门进来了。 这屋子分外间和里间,中间用一扇屏风做了隔档。 沈昭昭站在屏风内,小声喊着:“还请送到里面来。 ” 那人兴奋的咽了咽口水,端着茶水直接绕过了屏风,走进了里面。 他眼珠子一刻不停的看向床的位置,想要偷窥一眼床上承|欢的美人儿的娇媚之态。 但床上的床幔落下来了,挡住了里面,他根本看不到,他正想着走近了去,借着送茶的空档,瞅一眼,满脑子的下三滥,自然想不到,他心心念念的美人,此时站在他的身后。 沈昭昭手起刀落,照例一刀子插|进了他的脖子里。 沈楚川教过她,杀人最方便的地方就是插脖子,因为这里,他们喊不出声来,而且,死的快。 只听“咚”的一声,这人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倒在地上了。 但他手上端着茶盘,沈昭昭没抢下来,也跟着摔在了地上,发出了动静。 沈昭昭眉头一皱,觉得有点麻烦了。 门外守着的那两个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问:“老爷?怎么了?” 沈昭昭故意“啊”的尖叫了一声。 那两人直接推门冲了进来。 然而才打开门,一把药粉便直接撒进了他们的眼睛里,两人痛苦的捂着眼睛,火辣辣的疼痛让他们根本没办法再去找人。 沈昭昭一刀刺进了其中一个人的心脏,连刺两刀。 另一个还想躲,一手痛苦的捂着眼睛,一手挥舞着手上的刀子,骂道:“你个小表子,你看老子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他手上挥舞着长刀,她也不好靠近,她只有短匕首,需要近身才能刺杀。 但她知道,今天这一屋子的人,必须全部死! 否则漏了一个,到时候报了官,她都吃不了兜着走。 她故意将一个花瓶砸向他的身后。 他听到动静,立马转过身去,挥舞着长刀砍向后面。 沈昭昭一脚直接踹在了他的膝盖窝子里,他“啊”的惨叫一声,被迫跪在了地上。 沈昭昭走上前去,一手抓住他的脑袋,一手拿着匕首,狠狠的插|进了他的脖子里。 “小希!” 桑祁刚刚冲进来,便看到这一幕。 这一屋子的尸体,满地的血,柔弱无骨的少女将匕首从一个男人的脖子上拔|出来,血点子溅了她半张脸,往日里看着乖顺懵懂的眸子,此时泛着刺骨的寒芒。 第948章 甚至于在她看到桑祁的那一瞬,眸中还翻涌起一抹杀气。 “桑哥,她怎么样了?”桩子紧跟着跑进来。 一看到这场面,吓的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白了,哆哆嗦嗦的看着沈昭昭:“这,这,这都是你杀的?” 沈昭昭扔了手里的刀子,眸中杀气消失不见,她垂下眸子,多了几分平静的深思。 他们看到了她杀人,他们会不会把她送交官府? 然而下一瞬,桑祁直接走进来,拉着她就走:“你先去城东的包子铺上等我,这里我来处理。 ” 桑祁用毛巾给她擦了擦干净脸上的血点子,还有手上的血,又把外套脱了套在她的身上,挡住了她衣裳上的血迹。 沈昭昭怔了怔,迟疑的道:“你要帮我?” 桑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推了她一把:“快去。 ” 沈昭昭点了点头,这才出门走了。 桩子惊悚的道:“你这是打算帮她处理尸体吗?这可是人命官司啊!” 桑祁看着这一屋子的尸体,淡声道:“弄点火油来,一把火烧了就没了,张槐树作恶多端,仇家多的很,这一点即便是官府也是清楚的,他死于非命是迟早的事,仇家多的数不过来,官府也懒得查。 ” “好!” 桑祁看了一眼这一屋子尸体的情况,就大概知道她怎么杀的人了。 火油浇上去,一把火扔过去,这屋子瞬间被火苗给吞噬了。 沈昭昭在包子铺安静的等着。 没有多久,就听到有人说起福满铺子的事儿了。 “哎哟,这福满铺子着火了你知道不?就是张槐树那个铺子!火烧的可大,等官府的抢火队过去,那屋子都烧没了,张槐树也烧死在里面了。 ” “呵,就他这个恶霸,死了才好呢!他在宁城横行霸道,他的仇人多的数不过来,谁还不知道他那点子破事儿似的。 ” “可不是?真是恶人自有天收。 ” 沈昭昭安静的坐在那里,捧着一碗热水,后背却发冷。 桑祁会帮她,她其实是没想到的。 又过了一会儿,便看到桑祁和桩子若无其事的走过来了。 他们坐下之后,桩子还有些心有余悸,低声道:“还好那张槐树仇人多,他做的恶事也多,他死了,官府都懒得查,想也知道肯定是被仇家灭的口,我特意去官差那打探了口风的,说是现在案子多,也没空管他的事。 ” 沈昭昭稍稍松了一口气,对着他们道:“谢谢。 ” 桑祁道:“去买身新衣服吧。 ” 沈昭昭呆了呆,想起来她衣裳上面还有血迹,回去了让桑家的人发现了也不好,便点点头:“好。 ” 桑祁和桩子便领着她去了临近的一个成衣铺子。 “哟,桑哥来看衣裳呀?你媳妇儿?”掌柜的热络的问。 桑祁现在已经懒得解释了,指了指沈昭昭:“给她挑一件合身的衣裳。 ” 掌柜的看了一眼沈昭昭,啧啧道:“长的真俊,我这店里的衣裳都配不上了。 ” 掌柜一边调侃着,一边拿了一套杏色的衣裙过来:“这个怎么样?小姑娘生的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这一套正合适。 ” 第949章 沈昭昭也不挑剔,点点头。 “现在就换上吧。 ”桑祁把沈昭昭推到了里间,然后把衣服塞给她。 掌柜的满脸戏谑的凑到桑祁跟前:“哎哟,平日里瞧着你不近女色的,突然多了个女人,这么猴急?把人家衣裳撕烂了?” “她不是我女人。 ” “得了吧,你装什么装?她外头套着你的衣裳呢,肯定是你太粗鲁了,把人家好好的衣裙撕烂了出不了门,现在才裹着你的衣裳来买新的,老娘见的多了,少跟我这儿装。 ”掌柜的挤眉弄眼的。 桑祁:“······” 等掌柜的扭着身子走了。 桩子才凑到桑祁身边低声道:“桑哥,我觉得你还是换个女人吧,这丫头有点太狠了,杀人不眨眼的,四个大男人,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她的手里,你说吓人不吓人?你要真娶了她,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命都丢了!” 话音刚落,沈昭昭从里间走出来了。 这一身杏色的衣裙是细棉的,把她的腰身掐的刚刚好,纤细白|皙的脖颈露出来,虽说散落着些许碎发,却也平添了几分妩媚,她眸中此时已经没了方才的杀气,恢复了乖顺懵懂的样子,一张精致的小脸不施粉黛,便已经明艳动人。 这几日她都是穿着自己的那一身灰扑扑的男装的,陈氏想给她新衣裳她都拒绝了,一来是穿的灰扑扑的行走方便一点,二来是她也确实不想再麻烦桑家了,庄户人家赚钱不容易,白吃白喝还拿人家衣裳也不大好。 所以,这还是桑祁第一次见她正儿八经穿姑娘家的衣裙的样子。 他一时间看愣了。 桩子也愣了,他早知道沈昭昭肯定是个美人坯子,但他没想到,这么漂亮?! 桩子倒吸一口凉气,凑到桑祁耳边道:“我觉得这丫头也还行,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往后你就算死在这丫头手上,也算是不留遗憾了。 ” “滚!”桑祁低骂了一声。 桩子这才似笑非笑的住了嘴。 “哎哟喂,果真是个美人坯子,啧啧,我还真是头一次见有姑娘把我店里的衣裳穿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有空来我这儿做活儿吧?”掌柜的乐得合不拢嘴。 “不用。 ”桑祁直接替她回绝了。 掌柜的轻哼一声:“看你那小气劲儿。 ” “多少钱?”桑祁问。 “一钱。 ” 桑祁拿了一钱银子出来,放在了桌上。 “走了。 ”桑祁拿过沈昭昭抱着的一堆衣裳,率先走了出去。 沈昭昭立马小跑着跟上去。 桩子和他们不在一个村儿,走到城门口,便打算分道扬镳了。 桑祁还叮嘱了一下:“今日的事情不可对任何人说起。 ” “我知道的,放心!”桩子拍拍胸口。 “好。 ” 桑祁这才带着沈昭昭走了。 这一路上,桑祁都没有跟沈昭昭说话,也没问她。 第950章 沈昭昭不时的抬头看他的脸色,也看不出他生气。 “你不想问我什么吗?”沈昭昭忍不住道。 桑祁淡声道:“问什么?” “问我的来历,还有我怎么杀的那些人?” 桑祁看着她道:“你的来历你不想说,我问了也只能听到假话,至于你怎么杀的人,我看了一眼那屋里的情况就知道了。 ”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连这都看不出来。 只能说那张槐树太蠢,被沈昭昭这张看似娇弱无害的皮相给骗了,真以为她是个软柿子,但实际上,她除了那张脸娇弱,没一个地方是弱的。 沈昭昭梗了梗,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这个人分明是个武夫,但看事情却看的十分透彻,她有时候站在他面前,都感觉自己好像被看穿了。 沈昭昭突然道:“我打算走了。 ” 桑祁顿住了脚步,面色微变:“走哪儿去?” 他听他娘说过,她无家可归。 沈昭昭道:“我在宁城已经找遍了,都没有找到我想要的蛊虫,所以我打算去别的地方了,南燕地方这么大,我想四处都找找。 ” 她垂下头,语气有些愧疚:“而且,我觉得我这些日子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今日的事情,万一官府细查,可能也会败露,我走了,万一查出来,你就推到我的头上。 ” 桑祁觉得,他本应该高兴才对,毕竟她确实是个大麻烦。 但此时,他却莫名有些不舍。 “张槐树的案子官府那边不打算细查的,他仇敌太多,真的要查的话,查到明年也查不到你头上来,而且,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很危险。 ” 不过其实今天的事情可以看出来,以沈昭昭的本事,对付一般的小毛贼完全够用了。 沈昭昭摇摇头:“我这次来南燕,其实就是想要找那种蛊虫的,宁城没有我想要的,所以我没有再呆在这的理由了。 ” 她翻出自己的小荷包,里面有些碎银子,她分了一半出来,递给桑祁:“这些银子给你,就当谢谢你救我,还收留我。 ” 她出门的时候其实还带了银票的,但她落水之后,那些银票子都泡烂了,根本没法儿用了,而且,那些银票都是慕容府的,她用了那银票的话,也担心被人察觉。 桑祁迟迟没有接。 沈昭昭讪讪的道:“我现在没有多的钱了,如果你觉得少的话,等以后,我要是有钱了,再补给你?” 桑祁定定的看着她,不知怎的,有些火大。 沈昭昭看着他越发黑的脸,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怎么又生气了? 僵持了片刻,桑祁才沉声道:“你若是实在想要找那种蛊虫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人。 ” 沈昭昭眼睛一亮:“什么人?” “他是个巫医,我只是偶然在做工的时候听人说起过,他的医术很好,而且,善于用蛊虫治病,所以养了很多蛊虫,对蛊虫也颇有研究,兴许他会对你有帮助。 ” 沈昭昭诧异的道:“蛊虫还能治病呢?” “我也觉得罕见,但我也没去见过他,他住在宁城外的灵岩山上,离这有二十里地。 ” 沈昭昭立即道:“那我明天就去找他!” 第951章 “明天还不行,他是个游医,经常不在家,最近又出门去了,已经走了两个多月了,我听说他经常隔三五个月才回来一次。 ” 也就是因为他现在不在,所以桑祁一直也没跟沈昭昭提这事儿。 沈昭昭皱着眉道:“那还得等好久。 ” “他的医术很厉害,南燕不少达官贵人也都会排队等着他救命,只是这人行踪不定,所以碰上全凭运气,他养的蛊虫也特别的多,窝在深山就是为了研究蛊虫,他若是不知道的事情,你可能找别人也没办法,倒不如在这里好好等着他回来。 ” 沈昭昭突然想起,之前救沈楚川的人,也是一个巫医,而且很喜欢游历。 那会不会就是他?! 沈昭昭一想到这,心里立马又燃起了希望。 南燕,巫医,都契合的话,会不会这就是前世褚嵘听说的那个,可以根除蛊毒的方法的关键人物? “那我就在这等着他吧!”沈昭昭立马笑了起来。 桑祁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也不知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跑出去乱闯,还是不舍得她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走了。 沈昭昭想了想,还是将那银子递给了他:“我一直住在你家也很打扰,这银子你还是收下吧,不然我过意不去。 ” 桑祁想了想,道:“你要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你把这一荷包的银子都给我吧。 ” 沈昭昭:“······” “可是,这是我全部家当了······”沈昭昭弱弱的道。 桑祁挑眉:“舍不得?那看来也没什么诚意。 ” 沈昭昭想了想,还是把荷包直接递给了他:“呐。 ” 只要她能找到那个巫医,这点钱算什么! 豁出去了! 桑祁接过了荷包,将她给他的银子一并装进荷包里,然后收到怀里:“回家吧。 ” 把她身上的钱都搜光了,这样也不会想着乱跑了。 回家之前,桑祁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她沾血的衣裳全部烧了,直到确认化成灰了,这才放心的带着她走了。 他们到家的时候,陈氏和元氏正在厨房忙活。 三个小娃娃蹲在院子里玩泥巴。 “回来啦?快洗把手准备吃饭了。 ”陈氏探头出来喊了一声。 “嗯好!”沈昭昭笑嘻嘻的应下。 桑祁觉得,沈昭昭这装乖卖巧的本事的确挺厉害的,嘴巴又甜,总能把陈氏哄的高兴的不得了。 桑祁打了一盆水,让沈昭昭洗了手,他才洗。 沈昭昭转身就要往厨房跑。 桑祁直接把她拽了回来:“你干什么去?” “我去帮忙端菜!” 桑祁冷着脸道:“不用。 ” “可我想帮帮忙。 ” 桑祁冷飕飕的道:“但我更想顺顺利利的吃晚饭。 ” 谁知道这大小姐一会儿又要打烂什么东西? 沈昭昭:“······” 她气鼓鼓的搬了个小马扎,在院子里坐下。 第952章 三个小娃娃凑到她身边来,喊着:“姐姐要不要玩泥巴。 ” 沈昭昭玩心来了:“好呀。 ” 然后他们就一起玩泥巴了。 这会儿桑老头儿和桑大郎也回来了,一边走着还一边说话。 “这小山和小海真要读书的话,也得准备着给他们上启蒙了,咱村里没有学堂,城里的私塾也不教启蒙,隔壁平水村好像有个老秀才开了个学堂,回头去打听打听。 ” “那个老秀才傲的很,这不收那不要的,而且成天喝的醉醺醺的,我看他也没诚心教孩子。 ”桑大郎道。 桑老头儿看到了桑祁,便道:“那让二郎再去打听打听,还有没有什么启蒙学堂,把小海和小山送去,如今家中有余力,就还是让孩子读书。 ” 桑家在这令花村还算是条件比较殷实的了,主要还是桑祁能干。 从前桑家也是穷的掉渣的,所以桑大郎和桑祁没有条件好好念书,也就跟着隔壁村的老先生认了字。 桑祁点头:“好。 ” 沈昭昭眨了眨眼:“启蒙要教什么?三字经?论语?” “差不多,你会?”桑祁问她。 沈昭昭虽然读书不咋地,但是沈楚川逼的紧。 硬生生把她这么个战五渣给逼的现在四书五经只剩下大学和孟子没有学了,其他的都学完了。 “我会,”沈昭昭道:“要只是启蒙的话,我来教吧,也省得送学堂浪费钱。 ” 三个小娃娃一脸崇拜的看着她:“姐姐还会读书呀,姐姐好厉害!” 沈昭昭顿时有些脸红,这还真是第一次有人夸她会读书。 陈氏从厨房探头出来,凶那三个小娃娃:“喊小姨!” 辈分都弄乱了! 三个小娃娃老实的喊沈昭昭:“小姨。 ” 沈昭昭笑眯眯的道:“真乖。 ” 桑大郎还挺高兴的:“没想到小希还读过书呢,那小山和小海往后可得跟着小姨好好学,不能偷懒!” 那个小丫头便乐颠颠的道:“那以后哥哥和弟弟就不能出去玩儿了,我自己去玩儿!” 沈昭昭问道:“杏花不想读书吗?” 小丫头眨巴着无邪的眼睛:“娘说女孩子不用读书,男孩子才需要读书。 ” 沈昭昭却一本正经的道:“女孩子也要读书的,读了书才能明理,才会断是非,虽说考不了功名,但对往后的一生都是受益匪浅的。 ” 沈昭昭虽然被沈楚川逼着读书很痛苦,但也是心底里知道读书的重要性的。 杏花眼睛发了光:“小姨说的好有道理,那我也要跟着小姨读书。 ” “真乖。 ”沈昭昭笑的眉眼弯弯。 桑祁看着她,唇角微扬。 第二天开始,沈昭昭就没有再跟着桑祁去城里了。 城里的养蛊的人家她都已经问遍了,没有再去的必要,她便留在家里,教小朋友读书认字了。 她本来也是想要为桑家做一点事情,不然总觉得麻烦人家了,但她又实在是太没劳动能力了,做什么都容易搞砸,所以能教小娃娃启蒙,也算是心安了一点。 上午教了他们几个字,让他们自己练着,沈昭昭下午就去了一趟河边,洗衣服。 有她自己的衣裳,还有三个小娃娃的,桑家的人都很勤劳,要么下地干活儿,要么在家喂鸡喂鸭做饭,她也想跟着勤快起来,就主动包揽了三个小娃娃的衣裳。 第953章 她出门之前,元氏还很是不放心的问:“你确定自己可以吗?” 沈昭昭一板一眼的道:“当然了!洗个衣服而已,大嫂你放心吧!” 元氏觉得她不是很放心,毕竟沈昭昭的不靠谱他们全家都知道。 但看她这么坚持的样子,她也不想打击她,就让她去了。 沈昭昭端着满满一盆子的衣裳,乐颠颠的往河边走。 村里不少人都认识她了,知道她是桑祁的远房堂妹,有的还会跟她打招呼。 沈昭昭也很热络,见着谁都笑的甜滋滋的,倒是也讨人喜欢。 到了河边,她撸起袖子就开始准备洗了。 她捏着那块皂角仔细琢磨了一下,就在衣裳上面擦了擦,然后泡水,搓了两下。 衣裳上面的脏东西还真就浅了。 “挺简单嘛。 ”沈昭昭想着,便开始可劲儿搓把了。 可搓了没两下,她手都红了,她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皮肤太嫩了。 沈昭昭皱了皱眉,将衣裳放在河里甩了两下,准备甩干净皂角,然后捞起来。 可甩了两下,这手上一滑,衣裳直接落水里了,河流冲着衣裳便直接往前跑了。 “呀!”沈昭昭连忙站起身来去追衣裳。 沿着河边追了几步,脚下就给一个石头绊住了,直接摔下去。 桑祁正好赶来了,把她给扶住了:“你又干什么呢?” 沈昭昭指了指河里的衣裳:“衣裳冲跑了。 ” 桑祁眉心狂跳,他就知道她肯定又要惹事了,所以今天早早的忙完就往回赶,进村之后听说他这小堂妹跑河边洗衣裳了,他立马奔过来,果然还是惹事了。 “你在这站着!” 桑祁转身去追,他步子大,快跑了几步就追上了,将衣裳给捞了回来。 沈昭昭讪笑着道:“还是你跑得快。 ” 桑祁黑着脸不说话。 沈昭昭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着:“你又生气了啊?我也没想到这衣裳沾了水这么沉,没拿住。 ” 桑祁无奈的道:“算了,你人没掉进去就行。 ” 他来之前,想过最坏的结果是,她把自己给弄河里去了。 沈昭昭没好气的掐腰:“我怎么可能这么蠢?” 桑祁凉飕飕的看了她一眼,懒得说她,拿着衣裳蹲到了河边,开始洗衣裳。 “我来洗吧,你在外面累一天了。 ”沈昭昭连忙道。 桑祁横了她一眼:“你在旁边老实呆着。 ” 她少动弹他就已经很省事儿了。 沈昭昭讪讪的蹲到了旁边,然后看着桑祁洗衣裳。 “你买东西回来了吗?”沈昭昭发现他提了一袋子东西回来,便扒拉着看了看,原来是一些米面。 “家里米面快没了,我买了些回来。 ” 沈昭昭打开一看:“咦,这是细米呀?” 她从前是分不清什么细米粗米的,但她到这儿了之后就知道了,因为庄户人家一般都吃粗米的,有的人家甚至连粗米都吃不上,而粗米又硬邦邦的,还很多沙子,沈昭昭吃着觉得难受极了,每次都是一口饭一口水的咽下去的。 第954章 “嗯。 ” 沈昭昭喜滋滋的道:“怎么突然买细米啦?” 桑祁眼神忽闪,自然是看她吃不惯粗米才买的细米。 细米的价格是粗米的两倍了,桑家虽说如今条件算不错的,但他也从来不这么嚯嚯。 “看到就随手买了。 ” 沈昭昭也没细想,但还是开心的很,总算能好好吃饭了。 “以后别来洗衣裳了。 ”桑祁道。 沈昭昭以为他嫌她笨,连忙道:“我这次就是一时失手,多洗几次我就会了。 ” 桑祁却看了一眼她那双搓的发红的手,淡声道:“不要逞强做自己不会做的事,你实在要洗,就等我回来了,我带你来洗,你力气小,洗也洗不干净。 ” 他看她那青葱细嫩的纤纤十指就知道,是从小都没做过活儿的,虽然不知道她是遭了什么变故流落至此,但他看到她这么折腾自己这双手的时候,还是觉得挺不舒服的。 沈昭昭哼了一声:“你就是嫌我洗不干净!” 桑祁盯着她:“对,我就是嫌弃你,所以你以后别给我整这些幺蛾子,老老实实呆着。 ” “哼!” 沈昭昭发现,桑祁还真挺厉害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什么都能干,连衣裳也洗的这么好,相比之下,自己显得很废物。 桑祁三两下洗好了衣裳,拧干,然后装回盆里。 “走了,回家。 ” 沈昭昭立马跟上去。 “明天要不要去城里?”桑祁问她。 “去城里做什么?” “明天码头也没活儿,城里有庙会,很热闹,可以逛逛。 ” 沈昭昭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好啊!” 她本来也喜欢凑热闹。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桑祁把盆子塞到了沈昭昭的手里,然后推门进去了。 沈昭昭端着一盆子洗干净的衣裳回来,陈氏激动的差点老泪纵横:“小希啊,你可真是太懂事了,还帮着家里洗衣裳。 ” 沈昭昭有些脸红,看向桑祁,桑祁直接转身进屋去了。 元氏倒是看出来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走过来道:“昭昭,我帮你晾起来。 ” “啊不用,这个我自己来!”沈昭昭立马推辞,她总得做点事儿吧。 最后,元氏指导着沈昭昭晾好了衣裳,沈昭昭终于靠着自己的手完成了一件事。 次日,桑祁便带着沈昭昭进城了。 今天城里有庙会,所以格外的热闹,四处也都张灯结彩的。 沈昭昭看着这满街的彩灯,忍不住道:“大盛的七巧节也是有灯会的。 ” “七巧节是什么节日?”桑祁问她。 沈昭昭顿了顿,才道:“就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是一个神话故事,也是男女难得能相会的日子。 ” 她说到这里,神色黯然了几分,从前七巧节也是要和小叔一起过的。 “哎你们在这儿呢?快,那边茶楼说书的开始了都,再晚一点都错过好戏了!”桩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今儿茶楼人满为患,说书的要讲南燕公主为了大盛的一个权臣众叛亲离,最终和权臣喜结良缘的故事!” 沈昭昭小脸倏地僵了。 第955章 “还愣着干啥!走哇!”桩子直接拽着桑祁就走。 桑祁拍了拍沈昭昭的肩:“走了。 ” 沈昭昭梗了梗,还是跟着去了。 此时茶楼里果然已经人声鼎沸了。 桩子带着他们穿梭在人群里,然后找到了一张空桌。 “我特意占下的位置,坐!小二,来壶茶!”桩子吆喝了一声。 “好咧!” 店小二立马断了一壶热茶上来,给他们倒了三杯茶。 桩子兴致勃勃的压低了声音道:“这可是最新的故事,说是刚从大盛那边传过来的,昨儿这说书先生就说了一场,叫声好一片,今儿很多人得了消息都来捧场了,所以人也特别多,还好我早早的来把位置占下了。 ” 沈昭昭捧着茶杯默默地低头喝茶。 “当心烫着。 ”桑祁从她手里把茶杯拿走了。 刚上的茶滚烫滚烫的。 “哦。 ” “哎,开始开始了!”桩子兴奋的道。 台上的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台下立马安静了下来。 “且说咱们南燕的这位南荞公主啊,生的那叫一个天资绝色,本来呢,是送去大盛和亲,要献给大盛皇帝的!可谁知,这大盛气焰嚣张,竟将堂堂南燕公主,许配给了军中一个小小副将!” 沈昭昭心里腹诽,分明是她自己不乐意进宫,作的。 “而南燕公主遭遇的这一份羞辱,正是那大盛如今权势滔天的慕容大人所为,那位慕容大人,想必诸位也有所耳闻,年纪轻轻,便已经位极人臣,权势逼人,甚至连大盛皇帝也得忌惮三分,他做出这等行径,羞辱我南燕公主,南燕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 “于是,随行的南燕巫师便暗中给那位慕容大人下了毒。 ” 满堂哗然。 “然后呢?!那位慕容大人死了吗?” 沈昭昭也竖起耳朵了。 “没死,为什么呢?那就要问问咱们那位南荞公主了,她啊,竟对那位大盛的慕容大人一见倾心,失了理智,眼看着慕容璟要死了,她竟然背叛南燕!” “啧,这女人就是红颜祸水,为了个男人连国家都能背叛。 ”桩子轻嗤一声。 说书先生道:“她杀了巫师,还有使臣,拿到了解药,救了慕容璟,为了这个心爱的男人,她不惜众叛亲离,背弃国家!” 满堂嘘声一片,显然也对绿言这行径很是不耻。 “南燕出了这么个叛徒,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如今已经派出了死士前去大盛清理门户!” “那把她弄死没有?”台下的人喊着。 说书先生摸了摸胡子:“那自然是没有的,她众叛亲离只为了救那位慕容大人的命,慕容璟自然把她视为掌心宠,如今让她留在慕容府,成了慕容璟的女人,南燕派去的死士,也只能无功而返,毕竟,慕容璟权势滔天,他还是桐湖郡慕容氏的现任家主,手握铁骑军数十万,难以对付。 ” “这女人还是聪明哈,用这手段换一个男人的爱,哎,还真不亏。 ”台下的人喊着。 说书先生笑着道:“对她来说,的确不亏,如今得到了慕容璟的宠爱,那可就立于万人之巅啊,毕竟这位南荞公主在南燕也只是个不受宠的公主,如今众叛亲离救慕容璟,成为慕容璟的女人,那可比她当公主风光多了。 ” 第956章 沈昭昭落寞的垂下眸子,这是她早该知道的结局,绿言这样舍身救他,和绝情离开的她相比,绿言的确是深情的多了,正常男人也会因此感动,而好好珍惜她的吧。 本来是她自己把绿言推到他身边的,她本不应该有什么情绪的,但此时真的听到,他将绿言收入府里,尽全力守护她的时候,她心里还是难过的发酸。 “那慕容璟没娶她当正妻?” 有人立马突然问出来了。 说书先生说是慕容璟的女人,那就说明不是正室夫人。 “废话,那慕容璟既然权势滔天,他怎么可能还没娶妻?”桩子哼了一声。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说到这里,便是另一个故事了。 ” 众人立马兴冲冲地洗耳恭听。 “这位慕容大人,原本是有一个夫人的。 ” 沈昭昭突然头皮发麻。 “说起来,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的感情了。 ” 台下立马闹腾了起来:“哟,这可热闹了!” “但,”说书先生话锋一转:“这位原来的慕容夫人,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 沈昭昭:“······” “她是大盛一个姓沈的官家嫡女,从小就骄纵跋扈,无恶不作,是京都城出了名的小魔头。 ” 沈昭昭心中腹诽,倒也不必说的这么难听吧? “那位慕容璟,是慕容氏丢失在外的孩子,幸而被沈家抚养长大,他在沈家作为义子的时候,过的并不好,在府中受尽那沈家大小姐的刁难刻薄,还有种种欺辱!” “但他也十分刻苦,又有天资,十八岁中探花郎,科举登科,官途顺遂,如今扶持新帝登基,成了位极人臣的权臣大人,尤其是后来回桐湖郡慕容氏认祖归宗,拿下了慕容氏家主之位,手握数十万铁骑军,那可是真正的权势滔天啊!” 桩子啧啧道:“真厉害啊,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 沈昭昭默然,哪有什么官途顺遂,都是刀尖舔血。 “那他怎么娶的那沈家姑娘啊!要我我第一个弄死那丫头!”台下的人喊了起来。 沈昭昭:“······” “这······”说书先生摸了摸胡子,眼神有些飘忽,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啥:“可能是沈家挟恩求报,他迫于情面,就不得不娶。 ” 沈昭昭气的磨牙,明明是他自己求着娶的! “我想也是,那怎么可能自愿娶那从小欺负自己的女人?不报复她就不错了。 ”桩子跟着哼哼道。 沈昭昭闷着头不说话。 “怎么了?”桑祁低声问她。 “啊?”沈昭昭恍惚的抬头:“我,我没怎么。 ” 桑祁将茶水递给她:“温了。 ” “哦,谢谢。 ”沈昭昭抱着茶水开始喝。 说书先生激动的继续讲:“要说这个沈家姑娘啊,也真不是个东西!慕容璟权势滔天的时候娶她,让她成为风光无限尊荣体面的慕容夫人,可她一点也不知道感恩,当慕容璟被人下毒,被人构陷,慕容府陷入危机之中的时候,她第一个跑了!” 第957章 满堂哗然。 “竟然还有这种女人?!” “太贱了!太贱了!”有人气的开始捶桌了。 桩子气冲冲的道:“太不知好歹了!从小欺负人家也就算了,人家大人有大量,位极人臣了还愿意娶她为妻,她竟然还在慕容璟危难之际第一次跑路!” 沈昭昭对上桩子义愤填膺的表情,干干的扯出一抹笑来:“是,的确是太过分了。 ” “这何止是过分啊!简直不要脸!” 沈昭昭默默的闭了嘴。 “难怪这慕容璟如今这么宠爱那南荞公主呢,这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这两女人比较一下,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 “就是,我听说啊,慕容瑾如今正派人追杀那沈家姑娘呢,我看这次八成是要弄死她了。 ” “这种女人,死不足惜!” 沈昭昭后背冷飕飕的一阵凉意。 不会吧?他真的还在追杀她? 她现在藏在这南燕的小山村里,他应该杀不过来吧。 “不舒服吗?要不我们回去?”桑祁感觉沈昭昭今天脸色一直不大好。 沈昭昭梗了梗:“可能是中午吃的有点多了,现在撑着了。 ” 今天桑家的午饭是用细米做的,沈昭昭好久没吃细米了,开心的吃了两碗饭。 桑祁笑了一声:“叫你贪吃。 ” 桩子暗戳戳的看着桑祁,脑子嗡嗡的,他是从没见过桑祁对哪个女人这么好过。 得,他桑哥怕是真的要牡丹花下死了。 自从上次亲眼见过沈昭昭杀人之后,桩子对沈昭昭一直有敬畏之心,这女人不是一般人能掌控的呀,不过是桑祁的话,应该没问题。 说话间的功夫,两个女人殷殷婷婷的走过来,在他们桌上坐下了。 “好巧啊,我们正愁没找着位置呢,桑哥今天这么有闲心,来凑这热闹?” 说话的人沈昭昭认得,是之前卖她衣裙的徐掌柜。 桩子哈哈笑了一声:“他哪有这闲心,还不是为了陪······” 桑祁一眼扫过去,桩子闭了嘴。 但他还是悄默默的冲着徐掌柜挤眉弄眼的,往沈昭昭那瞟了两眼。 徐掌柜掩唇笑了起来:“我猜也知道。 ” 沈昭昭懵懵的听着他们打哑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说翠娘啊,你这一片痴心怕是要被辜负咯,别难过了,姐姐我改天给你挑个更好的。 ”徐掌柜拍了拍身边的一个女人的肩。 这个女人生的很好看,眉眼精致,肤白貌美,沈昭昭突然就想到了,这是不是之前码头那伙人说的豆腐西施? 翠娘幽怨的看了一眼桑祁,又看了一眼沈昭昭:“算了,我早死心了。 ” “人家眼光高。 ” 输给比她更美的女人,她认了。 桑祁冷冷的打断她们:“别扯些有的没的。 ” 沈昭昭更懵了,好奇的看着桑祁。 桑祁不自在的岔开了话题:“再听一会儿了去看灯会吧。 ” 沈昭昭点点头:“好。 ” 徐掌柜立马道:“那你们准备面具没有?” 沈昭昭问道:“要面具做什么?” 徐掌柜笑盈盈的拿出了一个狐狸面的面具来,在沈昭昭脸上比了一下:“喏,就是这个。 ” 沈昭昭好奇的拿着这个面具看:“好漂亮啊。 ” 第958章 “喜欢就让桑祁给你买,在咱们南燕啊,灯会的时候,未婚的小姑娘都会戴着面具出来玩儿的,你们大盛不这样?” 沈昭昭顿了顿,才问:“只能未婚的戴?” 徐掌柜笑了出来:“那不然呢?成了亲的谁凑这热闹?” 不都在家好好的相夫教子嘛! 沈昭昭便将面具给放下了:“那我不戴了,我嫁过人了。 ” 这话一出,满桌子的人脸都僵了。 桩子直接一口茶喷出来,呛的在旁边弯着腰猛咳。 桑祁脸色发白,瞳孔都震了一下,他看着沈昭昭,满是不敢相信。 她,嫁人了? 沈昭昭皱了皱眉,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之前没说,完全是觉得没必要,而且她和他们也不熟,她自己本来也有警惕心,不愿意透露任何信息。 现在也就是刚好提到了,她顺口说一下而已。 “怎么了?”沈昭昭问他们。 徐掌柜打着哈哈扯了扯唇角:“没,没怎么,我就是觉得你不大像嫁过人的呢。 ” “那你相公呢?”翠娘立马忍不住问。 桑祁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身子都崩成了一张弓。 “他······”沈昭昭垂下眸子,她搅了搅手指,闷声道:“我们和离了。 ” 虽然他们已经分开了有一个多月了,但真的说起“和离”二字,她还是会心痛。 提起这个,似乎就在提醒她,他们再也回不去了,他再也不会属于她了。 徐掌柜幽幽的看了一眼桑祁,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桑祁紧抿着唇,情绪瞬间低沉了下来。 整个桌的气氛也僵硬了许多。 徐掌柜拉着翠娘就起身了:“那,那个,我们就先走了,一会儿还去灯会。 ” 她们看得出来,桑祁很不高兴,她们也不敢触霉头。 说完就溜。 桩子僵硬的问:“那,那还去灯会吗?” 沈昭昭想了想,才道:“看你们要不要去。 ” 听他们的意思,这南燕的灯会和大盛七巧节的灯会意义差不多,都是男女相会的日子,她也不好去。 “那算了。 ”桑祁垂着眸子,沉声开口。 “那回家!下午咱也逛过庙会了,正好早点回去,不然天黑了走夜路也不安全。 ” 桩子这话自然是瞎扯,有桑祁在,走什么路不安全? 沈昭昭却觉得有道理,点点头:“好!” 出了城,桩子便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沈昭昭和桑祁沿着小路回村,桑祁一路都很沉默。 虽然他话一直也很少,但沈昭昭觉得他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大好。 好像还是从见到翠娘开始的心情不好的。 沈昭昭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不大高兴啊?” 桑祁没说话。 沈昭昭接着道:“你和翠娘闹矛盾了吗?我觉得她还是挺喜欢你的。 ” 桑祁脚步一顿,沉着脸看她:“别管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 沈昭昭愣了愣,然后默默的闭了嘴。 第959章 也是,他们认识也没多久,她的确不好过问太多。 沈昭昭也没再说话了,就这么一路沉默的回家了。 沈昭昭合衣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今日在茶楼听的那些事,在她脑子里不停的回旋,她知道这些都是半真半假的,但听着还是很难受。 更难受的是,她和沈楚川决裂,是事实。 他这辈子也不会原谅她了吧,她也回不去了。 她埋在被子里,泪珠子又不争气的滚下来了,她没什么可后悔的,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如果重来一次,她还会这样选。 可她就是,就是太难过了。 而且,太想他了。 次日,沈昭昭起床的时候,桑祁已经去出门去城里了。 她也没在意,她昨天又哭了半宿,眼睛有些红。 她一直都很爱哭的,但如今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没人哄着她,也只能自己在夜里偷偷哭。 一想到这,沈昭昭又想哭了。 “小姨,小姨,要上课了吗?”三个小娃娃推开门凑到她床边。 沈昭昭脸上一红,连忙道:“啊,不好意思我起晚了,我洗把脸就开始!” “好!” 三个小娃娃十分可爱,又懂事又乖巧的,还很会哄她开心,沈昭昭觉得和他们在一起,自己心情也能放松很多。 这几日她几乎都见不到桑祁,他似乎很忙,早出晚归的。 她也没多想,便在家专心给三个小娃娃上课。 “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近,性相远······”杏花第一个背下来了第一段。 沈昭昭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杏花可真厉害!” 杏花得了表扬,高兴的跑去找元氏显摆。 小山和小海也想要表扬,背的更起劲儿了。 元氏拉着杏花走出来,笑着道:“杏花说你表扬她了,她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 沈昭昭笑眯眯的摸了摸杏花的头:“杏花确实厉害呀,背的最快了,得继续用功才行。 ” 杏花一听这话,更来劲了:“我知道了小姨!我会更努力的!” 然后又开始写字了。 这三个小娃娃这会儿背书的背书,写字的写字。 元氏也有了空和沈昭昭说话。 “小希,二郎这几天怎么都不怎么看得到人?”元氏试探着问她。 桑祁这几天早出晚归的,话也特别的少,分明前几天还和沈昭昭气氛融洽的多,突然就变了。 元氏心想,是不是他们吵架了。 沈昭昭倒是不以为意:“他可能太忙了吧。 ” “那你知道他在忙什么吗?” 沈昭昭想了想,也不好说他在忙什么,桑祁在城里挺有势力的,但他显然也不想让家里知道。 “可能是码头的活儿又多了,你回头问问他?”沈昭昭眨眨眼。 元氏看着沈昭昭这样子,也不像是和桑祁闹脾气的呀,她一时间都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第960章 “是有什么事吗?”沈昭昭看元氏欲言又止的,便问了。 元氏讪笑了两声:“也没什么事,就是婆母,她挺着急二郎的婚事的,说是要给他相看姑娘,但他自己又不上心。 ” 沈昭昭咯咯笑着:“这可没办法,总不能硬逼着他娶。 ” “可不是,其实喜欢二郎的姑娘还挺多的,他人品端正,又能干,就他自己总不愿意找。 ” 沈昭昭摸着下巴点了点头:“他的确是很好的人,有责任有担当,而且从不在外面乱来,嫁给他的姑娘,往后肯定也很幸福。 ” 元氏笑了出来:“是呀,而且他长的也俊朗,高高壮壮的,咱村都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了,好多小姑娘偷偷看他呢。 ” 沈昭昭歪了歪头,这她倒是没注意。 主要是她从小看着沈楚川那种妖孽长大的,已经达到审美天花板了,没有沈楚川好看的男人,她一般都不会太去关注他长的怎么样。 不过细想一下,桑祁的确长的还不错,很硬朗坚毅的长相,很让人有安全感。 沈昭昭点点头:“对。 ” “那你觉得他适合什么样的?”元氏问道。 沈昭昭估摸着元氏是想从她这儿打听桑祁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她想了想,才压低了声音道:“我觉得他好像和城里的一个叫翠娘的豆腐西施走的很近,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 “啊?”元氏呆了一呆。 完全没想到突然来这么个反转。 “反正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他要还没跟你们说,肯定就是还没成,要是真成了,肯定就告诉你们了。 ”沈昭昭小声道。 元氏彻底懵了,桑祁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小希? “啊,好。 ”元氏打着哈哈结束了话题。 等到了下午,给三个小娃娃检查了大字和背书,三个小娃娃都完成的很好,就给他们下了课,沈昭昭闲着也是闲着,收拾了家里的衣裳拿出去洗了。 她自己虽然很懒,但桑家的人都很勤劳,她一个人闲下来就觉得很有罪恶感。 桑祁今天难得回来的比较早,他这几天心情很差,被她嫁过人的消息给震的几天没回过神。 所以也有点刻意躲着她,想自己静一静。 但他没想到的是,沈昭昭真的非常配合,他不见她,她还真就问也不问他一句了。 桑祁觉得很挫败,她真是个没良心的女人。 撑了这几天,他还是撑不住了,想着早点回来看看,然后进来却没见着她。 元氏正在院子里忙活呢,见桑祁回来了,连忙道:“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今天事少,”桑祁环顾了一下院子:“小希呢?” “她洗衣裳去了。 ” 桑祁蹙眉:“不是说别让她做了。 ” 元氏无奈的道:“她非得洗,我也拦不住。 ” 桑家的人虽说不知道沈昭昭的背景,但看她那样子就知道以前肯定是个千金小姐,什么也不会,当然也不要求她做什么。 但沈昭昭又总想着做些什么。 “可能她自己住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安全感吧。 ”元氏道。 桑祁抿了抿唇,心里突然有些愧疚。 “二郎,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是城里的翠娘?”元氏觉得不可置信,还是忍不住想确认一下。 第961章 “谁说的?”桑祁眉头一蹙。 “小希说的,她可能以为你喜欢翠娘。 ” 元氏是个心细的,她自然是看得出来桑祁明显对小希不一样的,虽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态度,但跟其他女人相比,还是好得多了。 她也一心想着他们能成,所以还是在极力撮合,怕他们闹误会了。 桑祁眉心狂跳,她可真会想。 元氏笑着道:“你去河边看看她吧,当心她洗着洗着衣裳掉河里了,她又不会水。 ” 桑祁无奈的扶额,她的不靠谱,真的人尽皆知。 河边。 沈昭昭正卖力的搓衣裳呢,这次她学乖了,知道衣裳沾了水会变沉,所以在水里甩衣裳的时候,就把衣裳拽的死死的。 桑祁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从她手里将衣裳拿了过去:“不是说了让你别做这些。 ” 沈昭昭愣了愣,笑了起来:“你回来啦?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桑祁看她笑的这样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更闷了,一边洗着衣裳一边道:“我这几天没早回来也没见你问我。 ” “你肯定是在忙啊,大嫂今天还问我呢,我就说你忙。 ” 沈昭昭想把衣裳拿回来:“我来洗吧,我刚刚又摸索了一下,我感觉我会了。 ” 桑祁却直接把她推开:“你到旁边坐着。 ” 沈昭昭瘪瘪嘴,只好到旁边的大石头上坐下看他洗了。 桑祁垂着眸子洗着手上的衣裳,突然开口:“你之前为什么和离?” 沈昭昭愣了愣,这是桑祁第一次过问她的事情,她没想到是问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 “额,性格不合。 ” 桑祁眉心跳了跳。 这是拿他当傻子敷衍吗? “你觉得我像傻子吗?”桑祁冷飕飕的问她。 沈昭昭咽了咽口水,主要是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她想起那日说书先生说的他和绿言已经好上了,便顺口道:“他有新欢了。 ” 桑祁垂下眸子,接着问:“什么时候的事?” 沈昭昭皱了皱眉:“你问这干嘛?” 桑祁强势的看着她:“什么时候的事?” 桑祁第一次这么强势的跟她说话,沈昭昭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就,一个多月前。 ” 桑祁算算日子,那大概就是他把她从河边捡回来的时候。 她从大盛流落至此,估摸着就是因为这件事。 “有孩子吗?” 沈昭昭梗了梗:“没有。 ”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沈昭昭忍不住问他。 之前桑祁对她的过往从来闭口不提,她以为他会问的时候他一个字也没问。 现在她以为他不会问了,结果他竟挑些古怪的问。 就算要问,也应该问她是哪里人,什么身份,做什么的。 一开口就问她和离的原因是什么鬼? 桑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淡声道:“我不喜欢翠娘。 ” 沈昭昭皱了皱眉,这突然没头脑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人今天真的一点也不正常。 “你发烧了吗?” 桑祁:“······” 桑祁将衣裳扔进盆里,横了她一眼:“对,我就是脑子烧坏了。 ” 第962章 不然他怎么能喜欢她? 一个嫁过人的女人! 甚至还想娶她。 知道她嫁过人还想娶! 沈昭昭站起身来,没好气的道:“烧坏了就赶紧吃药!” 说罢,气冲冲的走了。 桑祁顿时哭笑不得,她还能生气了。 桑祁回去的时候,沈昭昭正和三个小娃娃在院中里玩踢毽子。 她踢毽子可是很厉害的,可以说但凡和正事儿不沾边的她都会。 “哇,小姨好厉害!” 沈昭昭将毽子踢给了小山:“给!” 小山接过来就踢了两下就落地了。 桑祁将盆放在磨盘上,走过来。 沈昭昭也不想搭理他,他今天跟神经病一样。 桑祁从怀中拿出了一把糖过:“吃不吃?” 沈昭昭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拿了两个:“谢啦。 ” 三个小娃娃也围上来:“我也要,我也要!” 桑祁将剩下的糖分给了小娃娃们,几个小孩乐颠颠的拿着糖跑了。 “方才是我不好,我语气太重了。 ”桑祁还是不想惹她生气。 沈昭昭将糖喂进嘴里,哼哼两声:“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原谅你一次。 ” 桑祁笑了起来:“我下次不敢了。 ” 沈昭昭开心了,便去拿那一盆衣裳:“我来晾吧!” 桑祁直接把盆接了过来:“我来就好,别把手弄伤了,你细皮嫩|肉的。 ” 沈昭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的确是又有些发红了,她皮肤嫩,稍稍用力就留印子了。 沈昭昭也懒得跟他抢,她知道桑祁很勤快,转身就回屋了:“那好吧。 ” —— 桩子发现,桑祁沉闷了几天之后,心情突然就好起来了。 “桑哥,你今天这么早忙完?前几天不是还慢悠悠的做的活儿嘛,还说什么不着急,你现在又着急回家了?”桩子嬉皮笑脸的凑到桑祁身边。 桑祁推开他:“滚。 ” “哎,你和小希姐现在怎么回事儿啊?” 桩子自从亲眼见识了沈昭昭杀人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喊小希了,都是恭恭敬敬的喊小希姐。 桑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没怎么。 ” “那就是还有什么,”桩子啧啧道:“你还真的打算娶她呀?她可是嫁过人的。 ” 娶二婚的女人的,要么是娶过好几个媳妇儿的老yi 贼,要么就是穷的娶不起媳妇儿只能将就的。 桑祁这条件,别说在村里,就是宁城,那也是大把的姑娘愿意嫁的,甚至有那些富裕的员外,都想把闺女嫁给他,毕竟桑祁的确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他的潜力,大家看得到。 他一个大好前途的初婚男,放着大把好好的黄花大闺女不要,找小希那个嫁过人的。 “嗯。 ” 桩子差点以为自己聋了:“你这是承认的意思了?!” 他啧啧着摇头:“这就是真爱啊,真爱!” “你少在这放屁。 ”桑祁转身就走。 他现在心里想通了,什么初婚二婚都是狗屁,反正他是看上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哎,那她知不知道你喜欢她啊?上次在茶楼,我看她说话的那样子就是没怎么把你放心上。 ”桩子实话实说。 桑祁脚步顿了顿,她这么没心没肺,能指望她放心上? 第963章 桩子立马道:“你既然喜欢她,你就得让她知道,看小希姐那样子就是个心大的,你之前对她态度也不好,她估计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 桑祁垂下眸子,沉声道:“我还想等等。 ” “你等啥呀?”桩子莫名其妙:“看上了就追啊,等着黄花菜都凉了。 ” “我想等比武大会之后。 ” “啊?” 桑祁眸光坚定:“三年一次的比武大会,就在下个月了。 ” 南燕重武轻文,南燕的比武大会自然和大盛上次闹着玩儿的那一场不一样的。 这三年一次的比武大会,是南燕最重视的一个活动。 届时但凡有实力的人都可以参加,然后比武论输赢,前五名的人都有重赏,而夺得第一名的人,不单单有银两重赏,还直接受封军衔,可谓是一飞冲天,名利双收。 “这,有什么关系吗?”桩子自然知道桑祁的抱负, 他一直以来也在为比武大会做准备,桩子很清楚,他有这个能力。 “我现在还给不了她太多,若我能在比武大会夺下第一,我就能给她更好的生活。 ” 桑祁总觉得,沈昭昭现在跟着他,有些受苦了。 桩子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你没事吧?!你这还叫给的不多?饿着她了还是冻着她了?她就算从前是个公主,现在落了难也啥都不是了,桑哥你是不是对你自己太没自信了一点?更何况她还是个二婚。 ” 桑祁默了默,他不是对自己没自信,他只是觉得,她从前定是在优渥的家庭里长大的,没受过苦,虽说桑家的日子不算苦,但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委屈了。 他想要等他有能力了,能给她最好的生活的时候,再求娶她。 “你不懂。 ” 桩子晃了晃脑袋:“我是不懂,我是没遇上过真爱,所以我不懂你怎么昏的头。 ” 桑祁冷声警告他:“不许跟任何人说我喜欢她的事,尤其不能跟小希说。 ” “知道了知道了,桑哥交代的事情我哪回不是照办?” 桑祁这才走了。 桩子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就桑祁现在这劲头,小希弄死他都够了。 —— 过了约莫半个月的样子,桑祁便得到了一个消息。 那位隐居灵岩山的巫医,回来了。 桑祁私心里其实是不想告诉她的,他知道她找那个巫医不是为了买蛊虫这么简单,必然是有别的事情,他怕她真的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就离开南燕了。 但他想着她那么迫切的想要寻找的样子,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告诉她。 就算这次不说,她一直等不到巫医回来,还是会走的,而且还会怨恨他。 今日码头活儿本来就很多,他忙的晚,而且路上心事重重的,回来天也黑了。 他回家之后,去敲了小希的门,她却不在。 “小姨和娘带着妹妹去河边洗澡了。 ”小山道。 桑祁愣了愣,想起来她的确是很喜欢洗澡。 一开始不愿意洗的,因为太警惕了,怕他是坏人,现在她和桑家的人都熟悉了,放下了戒心,天天晚上都得拉着元氏去河边洗澡。 爱干净的很。 他便在院里坐着等她了。 等了没一会儿,便听到门口传来沈昭昭和元氏说说笑笑的声音传来。 第964章 桑祁不知怎的,突然有些紧张。 他这是第一次等她洗完澡了说话,一般晚上他都不会找她的。 沈昭昭推门进来,看到桑祁有些意外:“咦,你才回来吗?” 桑祁有些不自然的别开头:“嗯,我有事跟你说。 ” 元氏笑了笑,直接进屋去了。 “等会儿我把头发擦干了!”沈昭昭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先回屋了。 桑祁就在外面等她。 杏花凑上来,问:“二叔,你是要和小姨说什么呀?” 桑祁板着脸道:“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 杏花小声的道:“我娘说你喜欢小姨。 ” 桑祁:“······” “没有。 ”桑祁矢口否认。 杏花接着道:“小姨身上可白了。 ” 桑祁:“······” 桑祁掐着她的脸:“滚回屋睡觉去!” 杏花嗷呜一声哭出来,捂着脸哭着往屋里跑。 沈昭昭大概擦干了头发,才走出来:“有什么事?” 桑祁看着她,突然想起杏花的话,不自觉的耳根微红。 他移开眼睛,轻咳两声:“隐居灵岩山的那个巫医,回来了。 ” 沈昭昭眼睛倏地亮了:“真的?!” “嗯,好像昨天才刚回,不知怎的,这次出去的时间并不长。 ”桑祁语气里有些遗憾。 沈昭昭兴奋的道:“那我明天就去找他!” “等等。 ”桑祁犹豫了一下,才道:“这位巫医脾气很傲气,因为求他看病的人很多,所以他立下了规矩,想要见他,必须拿出一千两银子的诚意金。 ” 沈昭昭愣了愣:“这么多?” 桑祁看着她道:“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再等一等,一个月后有三年一次的比武大会,到时候优胜者都会有丰厚的赏银,我对这次的比武大会势在必得,等我拿到了赏银,再给你交这个诚意金。 ” 沈昭昭却皱着眉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那么多钱,你比武大会真赢了的话,拿了赏银也该自己留着,给我做什么。 ” “我······” 沈昭昭直接道:“银子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你不用担心。 ” 说着,便直接回屋去了。 桑祁眉头紧锁,她怎么想办法? 沈昭昭回到屋里,想了想,还是从小包袱里翻出了一个锦袋,这锦袋还用很多布包着。 她一层层打开,锦袋里,安静的躺着一支温润如玉的玉簪。 一只雕着合|欢花的玉簪。 前年花灯节,沈楚川在小贩儿那里买了一个便宜的合|欢花的花簪给她,她没戴,他以为她嫌廉价,就让人重新用岫玉做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玉簪。 她当日从慕容府离开的时候,就戴着这支玉簪,后来担心它丢了,一直小心的保管着,毕竟这是她仓促之中离开他的时候,留下的唯一的一样念想了。 她不舍的轻轻磨挲着这玉簪,前年他送她这簪子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他喜欢她,她还在放花灯的时候,偷偷写下“希望小叔永远娶不到媳妇”的愿望。 第965章 如今,她也只有拿这玉簪去当了。 次日一早,沈昭昭去了一趟城里。 桑祁听说她要进城,便陪她一起了,主要还是不放心她,怕她为了赚钱做傻事。 “你今天不用做工吗?”沈昭昭手里拿着一颗野果子啃着,一边悠闲的走着。 她发现桑祁今天一点也不着急。 “嗯,我这两天都休息,你决定明天就去灵岩山的话,我陪你一起去。 ” 桑祁自然是不能让她一个人去的,所以把活儿都暂时交给别人了。 “那谢啦。 ” 有桑祁这个南燕人带路,还是要方便的多的。 “你打算去哪儿弄来一千两银子?”桑祁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有一样值钱的东西,当了兴许能换些钱。 ”沈昭昭垂下眸子,藏住了几分落寞。 桑祁没问是什么东西,但到了镇上,他把她带到了当铺里。 她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锦袋来,打开锦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支碧玉通透的玉簪。 “老板,您看这能值多少钱?”沈昭昭趴在柜台上问。 桑祁看了一眼,眼尖的发现,那玉簪上雕着一朵合|欢花。 虽然南燕和大盛很多习俗不同,但合|欢花的寓意是差不多的,是夫妻和美之意,能送这簪子的,十有八|九是她之前的相公。 他之前送的簪子她也舍得随便拿出来当了,看来现在也没什么情分。 桑祁心情突然好了几分。 那当铺老板看到这簪子的时候,眼睛一亮,接过来仔细瞧了瞧,心里啧啧道,这可是上好的岫玉啊。 按着他的规矩,那肯定是要宰一笔的。 但这姑娘是桑祁带来的人,桑祁就这么冷戳戳的站在旁边,那眼睛警告的盯着他,他后背直冒冷汗,也不敢过分了,只道:“这岫玉的簪子的确很贵重,而且质地通透,做工也好,我这要收的话,一千两,你看合适吗?” 沈昭昭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可以!” 刚好够了。 她从前对银钱都不怎么敏|感,金玉首饰也就图个好看,从没管过什么价钱,她来之前还真不确定这玉簪能值多少钱。 那掌柜的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这玉簪,确定没什么问题了,这才给了她当票,然后还有一千两的银票子。 沈昭昭将当票和银票都收好了,她想着,如果这次真的能够从巫医那里得到根除蛊毒的方法,她就可以回京都城了,到时候,一定再想办法把这簪子赎回来。 “这下银子够啦,咱们明天就去灵岩山吧!”沈昭昭笑眼眯眯的道。 “好。 ” 次日一早,他们便赶往灵岩山了。 沈昭昭还想着要走着去呢,谁知一大早的,便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咦,哪儿来的马车?” 桩子坐在马车上扬了扬手上的马鞭,笑嘻嘻的道:“桑哥刚买的,舍不得你走路。 ” 沈昭昭疑惑的看向桑祁,桑祁淡声道:“你别听他贫,再过一阵就是比武大会,到时候要去王城,也得用车的,所以就提前买了。 ” 沈昭昭点了点头,她想也不可能是为了她买的。 第966章 桑祁扶着她上了马车,给了桩子一个警告的眼神。 桩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算了算了,他也懒得管。 桩子一抽马鞭,马车便走了。 沈昭昭笑嘻嘻的道:“还好沾你光了,不然二十里地我怕是又要把腿走断了。 ” 她现在撑死了也就走十里地,还累成狗。 二十里地不得把她累死啊,而且听说二十里地才是到灵岩山山脚下,上山还得爬半天! 桑祁默了默,才道:“下个月的比武大会,在王城举办,你,可想去?” 沈昭昭又拿起一个野果子啃了起来,腮帮子都撑的鼓囊囊的:“我去干嘛?” 桑祁别开头,显然有些不自然:“我要去参加比试,我就想你也能去。 ” “啊,你想让我去给你鼓劲儿?” “差不多吧。 ” 沈昭昭想了想:“也是,我之前也看过比武大会,有人喝彩鼓劲儿的话的确更有干劲儿,不过下个月······” 她想着,万一这巫医她找对人了呢? 万一她找到了解药,她可能等不到下个月就离开南燕了。 但她抬眸,便看到桑祁漆黑的眸子里,隐隐闪烁着的几分希翼。 她抿了抿唇,才道:“那好吧,你既然陪我去了一趟灵岩山,到时候我也陪你去一趟王城。 ” 反正王城离大盛还近一点,而且比武大会也只有半个月了,到时候陪他完成了比武大会,她便离开南燕。 桑祁眸子一亮,笑了起来:“那一言为定。 ” 他本来还担心她找了巫医就走了,现在听她承诺了会去参加比武大会,他也放心了许多。 沈昭昭一坐马车就犯困,走了一会儿她便背靠着车壁睡着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过颠簸的路段,她脑袋就往左边车壁上撞过去了,桑祁眼疾手快的护住了她的脑袋,才没撞到。 他想了想,将她的脑袋往自己这边一掰,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沈昭昭似乎很习惯这种姿势,睡的迷迷糊糊的便直接伸手抱住了他。 她手臂抱住他腰身的那一瞬,桑祁呼吸都一滞,浑身僵硬的不敢乱动,一时间心跳如雷。 她脑袋在他肩窝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沉沉的睡过去了。 桑祁低头看着她白|皙精致的小脸,心中生出了许多的向往。 等比武大会他夺下南燕第一勇士的位置,受封军衔,拿下赏银的时候,他便想她求亲,让她嫁给他,他心中信誓旦旦的想着。 她却似乎梦魇了,突然眉头紧蹙,小脸神色慌张,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眼角一滴泪珠子滚下来,沙哑的声音透着十分的委屈:“小叔。 ” 桑祁怔了怔,小叔?是她的亲人吗?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到了灵岩山。 桑祁拍了拍她的肩膀:“到了。 ” 沈昭昭这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靠在桑祁的肩上,吓的一个激灵赶紧爬起来了。 “对,对不起啊。 ” 第967章 “没事。 ”桑祁淡淡的回了一声,便直接挑开帘子下车了。 沈昭昭皱了皱眉,她肯定把他当成沈楚川了,从前坐马车多半都是和沈楚川一起的,这闹的多丢人! 桩子不上山,他在山脚下看着马车等着他们。 桑祁带着沈昭昭上山了。 还好是坐马车来的,这会儿沈昭昭保留了体力,她爬山也总算是有点干劲了。 爬了大半个时辰,才总算爬上去,已经累的半死了。 沈昭昭瘫在山门前的大石头上喘气儿。 桑祁则去敲门。 “你们是来求医的吗?”一个小门童打开了一条门缝。 桑祁道:“我们想要拜会老先生。 ” “我们先生看病是要收诚意金的。 ”门童一板一眼的道。 沈昭昭将银票子送过去:“呐,钱带来了。 ” 门童收下了银票,看了他们一眼,这才打开了门:“请进吧。 ” 沈昭昭喘了一会儿,才踉跄着步子往里走。 桑祁怕她摔着,扶住了她的胳膊。 那门童一边走一边看了一眼沈昭昭:“是你病了吗?” 沈昭昭:“······” “我这是爬山累的!” 门童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对着桑祁道:“那这也太弱了吧,像她这样体质太差的,以后同房可得注意些。 ” 沈昭昭懵了一懵,这小东西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她骤然抬头,看到了旁边扶着自己的桑祁此时脸通红。 她立马自己站稳了:“我没成亲呢!” “哦。 ”门童也不打算道歉,十分嚣张的转身就走。 沈昭昭气的磨牙,要不是有求于那老巫医,她现在非得把这小屁孩子按在地上揍一顿! “我们先生在里面,先生喜静,只许一人进。 ”门童道。 桑祁对沈昭昭道:“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 沈昭昭点点头,直接走了进去。 一个年近花甲,头发花白的老头儿坐在书案前看着书,桌上的香炉熏着药香味儿,沈昭昭最讨厌吃药了,闻着药味儿就反胃,但这药香倒是好闻的很,让人提神醒脑的。 “先生。 ”沈昭昭还是很恭敬的问候了一声。 “姑娘想求医?” 沈昭昭坐到了他的对面:“算是求医吧,我想请问先生一件事,先生可知道,入体的蛊虫可否从体内祛除?” 巫医笑了一声:“蛊虫入体,至死不能取出,这是常识。 ” 沈昭昭却道:“可我知道,有一种东西,可以祛除蛊虫,先生博学,又对蛊虫又诸多了解,可否赐教?” 巫医怔了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沈昭昭:“你是从何得知的?” “我就是知道!”沈昭昭笃定的道。 巫医眯了眯眼睛,看着沈昭昭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思。 第968章 沈昭昭忍不住问出口:“请问先生,七年前是否救过一个少年?他当时也是被人暗害,中了蛊毒,他说,就是一个巫医为他换血逼毒,这才救回一条性命的。 ” 巫医顿时愣了:“你认得他?” “他是······”沈昭昭梗了梗,突然不知该怎么说他们的关系,只点头:“我认得,他是沈楚川,对不对?” 巫医笑了一声:“这倒是缘分,没想到如今再求到我面前来的,是你这么个小姑娘,这些年我一直苦心钻研蛊毒,其实也是为了他,他身上蛊毒未清,终究是心头大患,我承诺过慕容老爷,为他尽全力钻研清除蛊毒的法子。 ” 沈昭昭激动的很,没想到真的是找对人了! “那你现在研究出来了吗?” 巫医:“还没有。 ” 沈昭昭:“······” 也是,前世沈楚川是七年后才再次中毒的,那会儿才听说有人刚刚研究出来清除蛊毒的法子,但为时已晚。 现在她是找到这老巫医了,结果时间还没到! 这什么玩意儿! 难不成她还再等七年? “不过,老夫最近去了一趟南燕的乌金山游历,正好得了一些思路,兴许会有法子。 ”老巫医摸着胡子道。 沈昭昭又来劲了:“什么法子?” “我想着若是能有一种药物,让入体的蛊虫毒死,兴许是个法子,但蛊虫本就生命力顽强,能毒死蛊虫的药,人也要死,这次去乌金山,我得了一种一株名为赤日草的药草,我发现这种药草对蛊虫的杀伤力极大,但对人|体的毒性又不大,兴许是个法子,我还得研究一阵,才能制出丹药。 ” 沈昭昭兴奋的两眼放光:“果然还是得老先生您!那大概还要多久呢?” “这个说不准的,也急不得,这么多年我隐居山林,研究蛊虫,试错都不知试错了多少次,也不是三两天就能完成的。 ” 沈昭昭小脸黯然了几分:“这样啊,那倘若有了进展,您一定记得告诉我。 ” 老巫医笑着道:“你这么关心他?你是他什么人?” “我,我是他,小侄女。 ”沈昭昭梗了半天,梗出这么一句来。 “哦,他之前娶的那个没良心的女人?” 沈昭昭:“······” 沈昭昭皮笑肉不笑:“老先生您隐居山林,八卦倒是听的多呢。 ” “那是那是,我隐居山林,但山林总有人来,最近来求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在说他的事,十个有十个都会顺带骂你一顿。 ” 沈昭昭气鼓鼓! 沈昭昭没好气的站起身:“那先生还是尽快钻研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 巫医笑的开怀:“好。 ” 沈昭昭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一脸谄媚的道:“先生,你看,你和沈楚川相识,我和沈楚川也相识,那咱们是不是也算得上是熟人了?” “算吧。 ” 沈昭昭立马道:“那我那一千两银子的诚意金你能还给我不?” 巫医:“不算。 ” 沈昭昭:“······” 她嘴角狠狠抽了抽,这老巫医可真黑心!跟沈楚川一样黑心! 沈昭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小叔知道你在这儿吗?” 他怕他通过巫医找来了。 巫医笑着摇头:“放心,他不知道,我在这灵岩山也才住了不到两年而已,而且大半时间还都在外面走动,我虽说承诺了慕容老爷为他研制出解药,但,没有研制出来,我也没有跟人汇报行踪的习惯,小丫头你能找到我,也算是咱两的缘法。 ” 第969章 沈昭昭稍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那你研究出了进展,可一定要告诉我!”沈昭昭想了想,又道:“或者你研究出了解药的话,直接给他也可以的,但一定要告诉我!我最近就住在宁城的令花村,离这不远。 ” “看在你那一千两银子的诚意金的份儿上,我答应你。 ” 沈昭昭这才眉开眼笑:“多谢老先生!” 巫医看着沈昭昭离去的身影,陷入了深思,这丫头看上去也不像是一点良心都没有嘛。 沈昭昭欢欢喜喜的推门出去。 桑祁便问:“怎么样了?” “还行,咱们下山吧!” 不然晚了都赶不回去了,下山半个时辰,回令花村还得一个时辰呢。 沈昭昭这会儿得了好消息,心里也踏实了许多,一边走着一边道:“老先生现在虽说还给不了我要的东西,但他说现在已经研究出一些眉目了,应该是快了,等研究出来了,便给我报信儿!” 桑祁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样她也是可以顺理成章的继续在他家呆着了。 “那岂不是正好。 ” 沈昭昭轻轻叹了一声:“也不知还要等多久,但总归有希望就是好的。 ” 沈昭昭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很是欢喜。 —— 夜幕降临,京都城的铜锣街却比之白日里更热闹了,各处酒楼酒肆都张灯结彩。 而城内最大的酒楼明楼,此时则是最热闹的。 因为不少达官显贵都会选择在这里应酬交际。 二楼的一个雅间内,几个官员满脸奉承的举着酒杯,给坐在上首位置那一袭墨袍身份矜贵的男人敬酒。 “慕容大人今日难得能赏脸,下官倍感荣幸,我敬大人一杯!” 沈楚川修长如玉的手端起酒杯,淡然的浅抿了一口,算是给了面子,但显然,他兴致不高。 “如今兵部和吏部的缺空出来,这位置我给二位留着了,陈大人和郑大人往后要怎么做,不用我提醒吧?”沈楚川幽深如墨的眸子里,透着森然的压迫力。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的!慕容大人放心,我等定不会辜负慕容大人厚望的!” 沈楚川将酒杯的酒一饮而尽,眸光晦暗。 不到两个月,他将朝中大半的人换了血。 沈楚川的狼子野心,天下皆知,但却无人敢非议半句。 陈大人笑着道:“我今日还为慕容大人准备了一样礼物。 ” 他说着,便拍了拍手。 随后,便见一个身着藕粉色长裙,梳着双螺髻的少女低着头走了进来,她恭顺的走到了沈楚川的身边,跪坐下,然后拿起酒壶,给沈楚川的杯盏里将酒水倒满。 沈楚川瞥了她一眼,晦暗的眸子有一瞬的停滞。 少女一双杏眼圆圆的,睫毛又长又翘,精致小巧鼻子,粉|嫩的唇,沈楚川直视的目光,让她害羞的双颊绯红。 站在沈楚川身后的明德都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这和沈昭昭至少七分像吧。 雅间内下首的几位大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陈大人脸上显露了几分得意。 第970章 果然他费尽心思找来的这丫头还是有点用的。 自从两个月前,慕容府突遇变故,沈昭昭趁乱跑了,慕容夫人的位置一直悬空。 要说沈楚川宠爱那个南燕公主吧,可至今连个名分也没给,也就留在府中了而已,要说沈楚川恨急了沈昭昭那个贱人吧,可偏偏至今还没另娶。 要知道,这满京都城的贵女都惦记着那慕容夫人的位置呢,名帖雪花似的送到他府上,千金们各种偶遇,各种刷存在感的招数都用上了,沈楚川他连个眼神都没给一个。 到现在,大家心里都悬着。 也就陈大人,胆大心细,心想沈楚川这么难搞的人,能娶沈昭昭,那就说明沈昭昭在他心里是有点分量的,倒不如直接送个高仿搏一搏。 这会儿看着沈楚川的反应,明显是对胃口了。 毕竟这还是这位爷第一次盯着一个女人看这么久。 沈楚川回过神来,意识到她不是她,刚刚失神的眸子又覆上了微凉的寒霜:“叫什么名字?” 陈大人激动的握拳,这一把是赌对了! 那少女是特意经过培训的,她刻意的学着沈昭昭的样子眨了眨眼,狡黠的笑着:“奴婢叫月儿。 ” “月儿,”沈楚川喃喃的念着:“是昭昭日月的月吗?” 少女眼睛一亮,点头:“正是。 ” 这屋内的人怕是第一次见沈楚川跟女人说这么多话。 沈楚川伸手,指尖划过她精致的脸颊,少女娇羞的低下头,眉眼间却满满的欢喜。 人人都以为,今日这个少女,怕是要一飞登天了。 然而,就在下一瞬,沈楚川的手,便掐住了她的脖子。 月儿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双手抱住他的手,想要挣扎。 却对上了沈楚川冰冷刺骨的眸子,他嗤笑一声:“昭昭日月,你也配?” “不,不要······”月儿根本说不上话来了,两只手在空中乱抓。 却只听“咔嚓”一声。 少女的脖子被捏断了。 她惊恐的瞪的大大的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 沈楚川撒开了手,她便像个断线的风筝一样,直直的倒在地上,死了。 沈楚川抬手,明德立即送上了一方帕子,他悠然自若的擦着方才掐过她的手指,声音凉薄:“这就是陈大人的礼物?” 陈大人此时已经面如纸白,慌忙跪在地上:“不,不是······” 沈楚川站起身来,扔下了帕子:“吏部的缺还是换个人吧,陈大人有这闲情逸致,不如早早回乡荣休养老。 ” 陈大人惊恐的抬头,喊道:“不,不是的!慕容大人,下官知错了,下官再也不敢了!” 沈楚川却已经迈着长腿走出了雅间,全然不顾他的呼喊声。 明德赶在前面将马车赶来了,沈楚川上了马车,冷声吩咐:“回府。 ” “是。 ” 沈楚川之前出门都是骑马的,他并不喜欢坐马车,但沈昭昭那个娇气包,骑马嫌颠簸,走路嫌累脚,只有坐马车她才能舒服的睡大觉。 所以他日常出门也坐马车了,就是为了陪她。 如今她不在了,沈楚川还是喜欢坐马车,车里还有她的味道。 第971章 沈楚川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眉心微蹙,显然是很烦躁。 今日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陈德宗竟还敢找个沈昭昭的替身来送给他当礼物,呵,是觉得他忘不掉她吗? 沈楚川更烦躁的是,他真的忘不掉! “爷,到了。 ”明德如今说话都是屏气凝神的,小心翼翼。 别说明德了,这慕容府上下现在谁还敢大声喘气儿? 就算是那无法无天的慕容淮,如今都直接去书院住宿了,突然热爱学习,生怕一不小心触霉头。 沈楚川下了马车,大步流星的直接去了书房。 “让慕容画来见我。 ” “是。 ” 慕容画来到书房,沈楚川正寒着脸翻看手上的折子,从他翻动的频率来看,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大哥。 ” “绿言有什么动静没有?”沈楚川直接问。 他把绿言扔给慕容画,就是让慕容画盯着她的。 慕容画摇摇头:“她最近很是安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不过偶尔找我打听你的事,跟着她的暗卫也没有什么发现。 ” 从绿言现在的表现来看,她似乎就是真的被南燕抛弃,然后卑微的留在慕容府,求沈楚川的垂怜庇护。 但其实对绿言来说,她得知沈楚川派暗卫保护她,肯定就是有疑心了,所以她自然也会收敛起来,和巫师不再见面,完全和南燕断联,只为了博得沈楚川的信任。 她反正也耗得起,反正沈昭昭也死了。 沈楚川有些烦躁,扔了手上的折子:“明德!” 明德匆匆进来:“爷。 ” “西夏那边有消息没有?” 明德咽了咽口水:“还,还没有。 ” 西夏的暗探都快累死了,到现在没查到沈昭昭一点消息。 “嘭”的一声,沈楚川一掌拍在桌上,怒道:“一群废物,到现在连个人都找不到?她不在西夏还能在哪儿?大盛也都翻不出来!” 沈家那边他让人日夜盯着,沈昭昭跟沈家一点联系都没有。 这个狠心的女人! 明德额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默默的闭了嘴。 慕容画也不敢说什么,自从沈昭昭走了之后,沈楚川便阴晴不定了,只要问起搜查的进展,就定会大发雷霆。 就在此时,景峰突然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爷!有消息了!” 明德差点要哭了,这什么天降祥瑞的好消息。 沈楚川眸光微闪:“什么消息?” 景峰站都没站稳,直接将一个锦盒送到了沈楚川的书案上:“爷看看这个。 ” 沈楚川打开锦盒,眸光便又阴郁了几分。 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支合|欢花的玉簪。 明德一看这簪子,后背又发冷了,这簪子还是爷吩咐他让人去给夫人打造的,这世上就这么一支,独一无二。 “哪儿来的?” 景峰立马道:“从商人手里得来的,那商人游走各国,他说这簪子是他从南燕买来的,属下又让人去查了下去,这簪子辗转了几个买家,最初是南燕宁城的一个当铺里。 ” 第972章 沈楚川下了狠心查沈昭昭,自然也不可能只查她这个人,还盯着她的物件呢。 沈昭昭走的那一日穿的衣裳,带的银票,用的首饰,通通登记在册了,沈楚川所有的暗卫都人手一份图纸,但凡她动用一样东西,沈楚川的人都能立刻顺着线索找到。 沈楚川捏着那簪子,唇角掀起一抹冷笑:“她连我送的簪子都当了,真是好得很。 ” 慕容画犹豫着开口:“昭昭为什么在南燕?她既然说了要去西夏,却又去了南燕,这些事情,诸多蹊跷,大哥,你还是慎重查一下,不要冲动,兴许误会了她了。 ” 慕容画总觉得,沈昭昭不是那样的人。 但,她也不明白沈昭昭为什么要走,为什么,又不愿意回来。 她也无奈的很。 沈楚川神色阴鸷:“我不会误会她的,我会亲自把她逮回来,盘问清楚。 ” 可那眼神,分明就是要把她剥皮抽筋。 满屋子的人都跟着一个瑟缩,抖了一抖。 —— “你要去南燕?”褚嵘都懵了。 不知道沈楚川这又是哪一出。 南燕这番邦小国值得沈楚川亲自走一趟吗? 沈楚川淡声道:“臣以为,南燕送来和亲公主之事,另有阴谋,南燕狼子野心,如今屡屡挑衅我大盛底线,兴许就是有什么图谋,所以,臣愿意亲自去一趟南燕,查个清楚。 ” 褚嵘狐疑的皱了皱眉,沈楚川现在这么忠君爱国了? 但他显然没有拒绝的权利,上次他挑衅了沈楚川的底线之后,沈楚川把朝中的大臣换了个血,褚嵘现在真是被架空了,只能老老实实的任人宰割。 “既然如此,那就辛苦爱卿了。 ”褚嵘轻咳两声。 “多谢陛下。 ” —— “什么?师兄要去南燕?”绿言脸色骤然变了:“你没听错吧?” “没听错,这会儿主院那边已经开始收拾了,说是明日就启程,爷现在已经进宫去跟皇上请命了。 ” 请命就相当于是通知了。 “师兄为何突然要去南燕?是我的事情败露了吗?”绿言紧张了起来。 “应该是还没有,公主最近这么谨慎,连巫师都没有再见了,只有奴婢守着公主,安安分分的在慕容府,慕容大人肯定是没有察觉什么的,若是真的察觉了,以慕容大人的脾性,这会儿应该早来兴师问罪了。 ” “那他为何突然要去南燕呢?”绿言现在两眼一抹黑,完全抓不到方向。 她想了想,还是去府门口,等着沈楚川回来。 这一等,便等到了下午。 沈楚川回来的时候,穿着一身玄色蟒袍,手上拿着一块上朝时用的笏板,剑眉星目,冷傲如霜。 绿言远远的看着他这样大步流星的走来,眸光便忍不住痴迷。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的惊才绝艳,但凡他所在的地方,便无人能及他半分光彩。 也就只有这样的一个男人,能让她痴痴思慕了十多年。 “师兄。 ” 眼看着沈楚川要直接走过去,绿言直接喊住了他。 “怎么了?”沈楚川淡声道。 绿言犹豫着问:“我听说,你要去南燕?为何这么突然······” 第973章 “此事事关朝廷机密,我也不好和你说,哪怕你如今和南燕脱离了关系,但毕竟从前还是南燕公主。 ” 绿言连忙道:“那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 沈楚川淡声道:“你如今被南燕通缉追杀,你去南燕,岂不是自寻死路?” 绿言梗了一梗,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你在慕容府好好呆着,在这里,南燕不会伤害到你的。 ”沈楚川微凉的眸子看着她,看似关切的语气,却有几分试探。 绿言扯了扯唇角:“多谢师兄为我着想。 ” 沈楚川这才大步流星的走了。 等回到了书房,沈楚川的脸色阴鸷了下来,吩咐道:“交代慕容画,让她好好盯着绿言,我走了之后,绿言什么时候出了府,什么时候见了什么人,一五一十,我全都要知道。 ” 他觉得绿言有问题,现在还没动静,只能说明暂时还没有动,但时间久了,总会有坐不住的时候。 敢在他面前耍花招,他得让她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是。 ” —— 现在整个南燕的气氛都十分热络,毕竟这三年一次的比武大会,就要开始了。 这比武大会不单单是男人的盛事,也是女人的盛事。 每次比武大会上夺下南燕第一勇士的人,不知多少姑娘得盯上,这其中,也不乏王公贵女。 男人们想要擂台上夺彩头,女人们只想争夺擂台上的男人。 桑祁自从从灵岩山回来之后,也没有去做工了,他将事情都交给了桩子代劳管理,专心准备比武大会了。 他现在天天在家练武,晨起就去山上跑步,等沈昭昭起床的时候,他一般就回来了。 沈昭昭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便看到桑祁正好回来。 他就穿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腿上和腰上都还绑了沙袋,小麦色的肌肤渗着细细密密的汗,但整个人却十分的精神,没有一点颓靡之色。 “起来了?”桑祁看到她,便去厨房给她打了一盆洗脸水,和毛巾一起放在了院子里的磨盘上。 “我自己来就好了。 ”沈昭昭接过毛巾,在水盆里浸湿了,然后擦了擦脸。 “我怕公主你迷迷糊糊的进了厨房,又不小心打翻了什么东西。 ” 现在桑家人都禁止沈昭昭进厨房。 沈昭昭皱了皱鼻子:“你别这么喊我。 ” “那不然喊什么?娘娘?”桑祁戏谑的看着她。 沈昭昭:“······” 桑祁也不耽误了,在院子里拿起了一根常用的长矛,便直接开始练剑了。 沈昭昭趴在磨盘上双手捧着脸,看他这精力旺盛的样子,忍不住啧啧:“人比人真是气死人,这人怎么能做到绑这么多沙袋绕着山跑了一圈回来,还能继续练武,都不喘气儿的。 ” 上次沈昭昭爬了个灵岩山,她都快累死了。 回来在床上瘫了一整天,腿都抽筋了。 转眼便要到了比武大会的日子,他们提前一天出发,前往王城。 有了马车,他们倒是方便的多了,桩子兴冲冲的道:“桑哥这次要是真得了第一名,那这婚事可不愁了,怕是当场就要被一群姑娘给拉走。 ” 桑祁瞪了他一眼:“闭嘴。 ” 桩子挤眉弄眼的笑了笑,跳上马车赶车了。 桑祁带着沈昭昭上了车,马车缓缓启程。 第974章 去王城,他们得走半日的功夫。 自从上次坐马车她靠着桑祁的肩膀醒来之后,她坐车就再也不睡觉了,困也强撑着,就怕不小心又把他当沈楚川抱着了。 桑祁看着她撑着眼皮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 “小希,这次比武大会结束了,我有话想跟你说。 ” 沈昭昭掀开眼皮,有些没精打采的:“什么话?” 桑祁垂下眸子,弯了弯唇角:“到时候告诉你。 ” 沈昭昭打了个哈欠,拿了个野果子开始啃:“卖什么关子。 ” 她如今和桑家人熟了,和桑祁也不怎么客气了,从前还腆着脸喊一声桑大哥,现在直接喊桑祁。 桑祁笑了笑,却不说话。 马车一路疾驰,清晨出发,到王城的时候,便已经是下午了。 现在的王城已经非常热闹了,几乎各地有本事有闯劲的人都来搏一搏了,还有各路看热闹的人。 据桑祁所说,这比武大会也是有预赛的,这个预赛早在半年前就已经举行过了,是在各地本地做的分赛场,为的就是筛选出优质的选手,直接进王城的主赛场。 桑祁在宁城的预赛里,是拿下了第一名的。 也正是这一次的预赛崭露头角,宁城不少的姑娘都盯上了他。 王城的客栈都快挤满了,他们好容易找到了一家客栈,还空了两间房,算是安置下来了。 “今儿晚上可得热闹坏了,晚上咱出去逛逛?小希姐你还没来过咱南燕的王城吧?”桩子笑嘻嘻的道。 沈昭昭很喜欢凑热闹:“好呀!” 今晚的王城,连彩灯都挂起来了,本来也不是什么节日,却还整出了灯会的架势。 沈昭昭沿着大街一路逛过去,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都看。 桑祁和桩子跟在后面,桩子撞了撞他的肩膀:“你还真行啊,到现在还没说,打算明天比武大会过了再说?” 桑祁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 桩子兴奋的捂着嘴偷笑:“我这一趟来的可不亏,回去跟兄弟们好好吹一吹。 ” 多新鲜呐,万年不开花的铁树,要表白! 桑祁路过一家店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招牌,上面写着“珍品阁”。 这家店都是卖的南燕的名族服饰了,首饰也都是以银器为主,白纷纷的一片。 他记得小希说过,她觉得很漂亮。 桑祁想了想,便进了店里一趟。 沈昭昭正在一个小摊上买煎饼,指着煎饼软糯糯的说:“这一面要软一点,那一面要焦一点的。 ” 老板看了她一眼:“姑娘,要不是看你长的好看,我可不搭理你。 ” 沈昭昭笑眯眯的道:“谢谢老板。 ” 桑祁回来的时候,沈昭昭便冲着他招手:“快来付钱。 ” 她可没钱了。 桑祁给她付了钱。 她一边咬着煎饼,一边道:“你刚去哪儿了?” 第975章 桑祁手上拿着一个棉布包裹好的小包裹:“我看到有卖南燕民族衣裙首饰的,你不是喜欢吗?” 沈昭昭愣了愣,她都忘了自己什么时候说喜欢这个了。 桑祁一边走着,一边道:“南燕如今和大盛同化了不少,不过,但凡重要节日,都还会统一穿南燕的民族服饰,明日的比武大会虽说不是节日,但却是南燕三年一次的盛事,所以到场的女孩子们也都会穿的很漂亮。 ”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姑娘们想要打扮的漂亮一点,博得擂台上勇士青睐,以此良机来为自己求一个好姻缘。 沈昭昭眼睛一亮:“这样啊,那有的热闹了。 ” “走吧。 ”桑祁带着她往前走了。 —— 王城城外,一行人马快马加鞭的疾驰而来。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城门早已经关闭,不许进出,守门的士兵们举起长矛,拦住了这一群不速之客。 “什么人?” 明德策马上前,拿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大盛天子有令,特派慕容大人前来视察,还不快开城门!” 那些个士兵们吓的忙不迭的扔了手上的兵器,跪地行礼:“恭迎慕容大人!” 沈楚川骑在马上,一身玄衣,眉目清冷,哪怕是风尘仆仆的赶了八|九日的路,此时也瞧不出丝毫的狼狈,那刻在骨子里的矜贵气质,让人不寒而栗。 城门放行。 沈楚川一夹马腹,衣袍翻飞,直接驶入城内,明德策马走到沈楚川的身边,低声道:“爷,如今我们带着圣旨以视察南燕为由前来,南燕王定会立刻知晓,然后亲自款待爷,现在一时怕是去不了宁城。 ” 那只玉簪最后追查到的地方,是在宁城的一家当铺里。 沈楚川眸中戾气翻涌:“我没空跟南燕王废话。 ” 他现在只想立刻揪出沈昭昭。 明德梗了梗:“可······” 他话还未出口,沈楚川眸光突然一滞。 明德怔怔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入目便是绚烂的彩灯街道,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看不出什么不对劲来。 沈楚川眸光死死的盯着人群之中的一个背影,穿着一身杏色的衣裙,头上只扎了个丸子头,用一只木钗固定。 只是一个背影,他便觉得,那是她。 沈楚川突然一夹马腹,策马奔过去。 但街上人群太多,他们之间还隔着半条街的人|流,马儿惊扰了人群,人群一阵惊慌,立即向两边躲过去,不免就有了惊慌。 沈昭昭猝不及防的被人撞了一下,眼看着要倒地,桑祁眼疾手快的把她护在了自己的怀里,然后拉着她迅速的撤出了这一条街,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避开了拥挤的人|流。 “你没事吧?”桑祁问她。 沈昭昭摇了摇头:“没事,外面突然怎么了?” “好像有人当街纵马,可能是要闹事,我们先回去吧。 ”桑祁道。 “桩子呢?” “现在走散了,一会儿他找不到我们自己也会回来的,走吧。 ” “嗯。 ” 第976章 桑祁直接带着她抄小巷子回客栈了。 街道上人太多,到底还是堵住了沈楚川的路,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消失不见。 等他翻身下马再追过去的时候,茫茫人海里,已经找不到她了。 “爷,怎么了?”明德立即追上来。 沈楚川眸光阴冷:“我看到她了。 ” “啊?这,这么多人会不会看错了?”明德刚刚都没看到呢? “她化成灰我都认得!” “那······” “她就在这,立即派人去搜!”沈楚川冷声道:“今日不去宁城了,就在王城。 ” “是。 ”明德呼出一口气,这样也好。 他们拿着圣旨打着视察南燕的名号而来,南燕王必然是要亲自招待的,若是沈楚川就这么直接去了宁城,反而也不大好。 自从沈楚川得知了沈昭昭在南燕,沈楚川一路日夜兼程的赶来,跑死了八匹马!原本要走将近一个月的路程,他八天就赶到了! 看沈楚川这通身的火气,明德不由的在心里默默给沈昭昭点了个蜡烛。 南燕王宫。 南燕王亲自等在了宫门外,恭候沈楚川的大驾。 若只是寻常的使臣出巡,南燕王自然不必这般大动干戈,但这人是慕容璟啊! 谁不知道如今这大盛把控在谁的手里?南燕的命脉又把控在谁的手里? “慕容大人大驾光临,怎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本王也好早做准备啊。 ”南燕王笑脸相迎。 沈楚川拱手作揖:“南燕王多礼了,我等奉皇命而来,不敢怠慢,所以来的匆忙,不劳南燕王费心。 ” “客气客气。 ”南燕王立即将他迎了进去。 南燕王宫立即传了晚宴,招待贵客。 南燕王这一顿饭吃的心惊胆战,生怕他因为之前南燕巫师给他下毒的事情而怪罪,一开始便道:“慕容大人,之前那出使大盛的巫师,本王也没想到他胆大包天至此,竟敢给慕容大人下毒,如今得知他已经死了,本王才深感庆幸啊!好在南荞是个懂事的,还知道为慕容大人您拼死一搏,否则,南燕的罪名可就大了。 ” 这话不单是在给自己撇清干系,而且,也是在提醒慕容璟,虽然南燕巫师给他下药,但最后舍身相救的,也是南燕的公主。 不然的话,慕容璟当真直接迁怒,南燕也麻烦大了。 沈楚川淡声道:“南燕王多虑了,南燕的忠心,我自然清楚。 ” 南燕王心里稍稍放心了几分,心想慕容璟应该不会为了刁难南燕而来的。 “那,不知慕容大人此番前来,是······” “自然是奉皇命视察而已,南燕王记性似乎不大好。 ”沈楚川语气微凉。 南燕王讪笑两声,他当然知道,但这明显就是幌子,真的要视察,何须劳烦慕容璟亲自来?对于这位手段狠辣城府深沉的权臣,南燕王也是了解过的,他从来不会做任何没有利益的事。 但沈楚川的话,不显山不露水,城府深的让人摸不清。 “是本王糊涂了,糊涂了。 ”南燕王笑了起来:“说来慕容大人来的也巧,明日正好是咱们南燕三年一次的比武大会,是南燕最大的盛事,还请慕容大人赏脸,一睹我南燕勇士的风采如何?” 第977章 沈楚川对这个不感兴趣,只淡声道:“此次皇命为重,恐怕要拂了南燕王的心意了,南燕的盛事,我就不参与了。 ” 南燕王本来也只是客气一下,笑着点头:“好,好好。 ” “时候也不早了,慕容大人今日风尘仆仆的赶来,想必也劳累了,我让人收整出最好的宫殿,给慕容大人就寝?” “不必,我住在王宫之中,怕是多有打扰,安排宫外的使馆便可。 ” 住在王宫里,太多双眼睛盯着了,沈楚川怎会不知南燕王这个老狐狸的心思? “那好,本王这就让人去安排!定要让慕容大人满意。 ”南燕王打着哈哈。 两方和乐融融的交谈之间,便已经锋芒暗露了几次了。 最终沈楚川出了王宫,住在了宫外不远处的望星楼,本来这望星楼是专门给外来的使臣居住的,但南燕王哪儿敢真的让沈楚川跟别的使臣打挤? 立马给腾空了,整座楼给他。 —— 次日一早。 沈昭昭早早的起来了,今日比武大会,可不能迟了。 她打开了桑祁昨天给她的小包袱,眼睛一亮,不单有衣裳,还有银饰。 她换上了这衣裙试了试,这是一身藏蓝色的衣裙,袖口和裙边还有领口都是用彩线绣出来的花纹,是南燕独有的特色花纹,袖口只有七分长,会露出小半截的手臂。 南燕的民风开放,女孩子有时候露个胳膊腿儿的都是正常的了,有的甚至逛着脚丫子出门,沈昭昭觉得新奇的很,穿上裙子左右看看。 这阵子她在桑家,跟着元氏学了一点挽发的手艺,虽说也只会一点简单的,她挽了一个下燕尾髻,拿起一个银制的额饰戴在额前,还有两只银钗,下面坠着叮叮当当作响的流苏,晃一晃脑袋,便叮咚悦耳。 沈昭昭喜欢的很。 房门传来敲门声:“好了吗?” 是桑祁。 沈昭昭拉开门:“我好了。 ” 桑祁看到她走出来,眸中有一瞬的失神,这身藏蓝色的衣裙将她的肌肤衬的更白|皙细嫩,头上的银饰叮咚作响,她巧笑嫣然,像个误入人间的精灵,露出的半截纤细的碧藕,也让人移不开眼。 “你眼光不错呀,这一身挺好看的,回头我有钱了,再还钱给你。 ”沈昭昭乐颠颠的道。 桑祁回神,别开头,耳根微红:“不用。 ” “也是,你今天得了第一名,那可就飞黄腾达了,听说第一名的赏银有足足一万两,你若真得了第一名,我就不还钱了,权当宰你一笔。 ”沈昭昭蹦跶着在前面跑了。 桑祁笑了一声,抬脚跟上去。 比武大会的比武场设在王宫外。 大大的擂台早已经搭建好了,宫墙之上,设有贵人的看台,以南燕王为首,亲自坐镇。 宫墙之下,旗鼓升天,民众早已经将擂台围的水泄不通,加油喝彩。 擂台边的两面大鼓,两个壮汉赤着膀子,重重的敲响了大鼓,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声音。 现场终于安静了下来,南燕王高声道:“三年一次的比武大会,为我南燕选拔最英勇的勇士,今日,便看谁可以拔到头筹!” “好!”民众欢呼声再次响起。 鼓声密了起来,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首先的两个武士上了擂台,开始了战斗。 第978章 桑祁带着沈昭昭和桩子走到擂台旁边的小台阶上。 “前面人多,去前面挤着也不安全,你在这也看的清楚。 ”桑祁低声道。 沈昭昭兴奋的点头:“你什么时候上场?” “下一个。 ” “嗯嗯!” 随着又一阵欢呼声响起,台上的一个武士被打下台了。 城墙上的小太监掐着嗓子喊着:“下一组,宁城桑祁,对战,金来王勇!” “我去了。 ”桑祁叮嘱了一下桩子:“照顾好小希。 ” 桩子拍着他的肩膀:“放心吧,丢不了!” 桑祁这才上场去了。 沈昭昭激动的踮着脚往台上看,这南燕的比武大会可比大盛上次闹着玩儿的那一场好看多了。 大盛并没有举办比武大会的习俗,那次纯粹是沈楚川为了给南燕公主找个婆家,整的幌子,真正厉害的武士根本就没允许参赛,整了一批歪瓜裂枣在那儿打擂台,无聊的很。 但她这会儿看南燕的比武大会,可带劲多了,高手过招,很过瘾! 沈昭昭是见过桑祁打架的,但这会儿看他在擂台上,才知道,他当时在码头打群架的时候还是保存了实力了的,这对战的也是一个个中高手了,但他不过三五招的功夫,便将人直接踹下了擂台。 “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沈昭昭和桩子也激动的跟着鼓掌喝彩。 城楼之上,南燕王都笑着点头:“这人不错。 ” 小太监恭维道:“南燕的勇士一年比一年骁勇,是南燕的福气,也是王上的福气啊。 ” 南燕王哈哈大笑,可笑着笑着,突然想起沈楚川来,眉头又拧起来了。 “慕容璟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小太监摇了摇头:“说是没什么动静,只是在按着正常的流程查南燕视察南燕近来的一些情况,似乎没什么不妥。 ” 南燕王沉声道:“他真要做什么,也定不会让本王知道。 ” 但愿他这次来的目的不是太凶险。 慕容璟此人狡猾的老狐狸一样,他活了四十多年了,昨晚和沈楚川周旋了一下,都觉得棘手,根本摸不清他的底。 如今大盛的掌权者是这么个厉害人物,对南燕来说,也不知是福是祸。 比武大赛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而此时的望星楼内,气氛却沉闷的很。 沈楚川坐在圈椅里,修长的手端着一本清茶,他拿着杯盖,扫了扫茶水里的茶末,手上的茶都已经凉了,却迟迟没有喝一口。 “爷,现在确定了人就在王城,查起来不难,爷不必担心。 ”明德还是想宽他的心。 沈楚川眉宇间的寒霜并没有消散。 景峰匆匆走进来,道:“爷,属下昨夜连夜去了一趟宁城,亲自去盘问了那家当铺的掌柜,他说当日来当玉簪的人,他认得。 ” 第979章 “叮~” 沈楚川将茶盖放回了茶杯上,眸光幽深:“说。 ” 景峰咽了咽口水:“是一个叫桑祁的人,带着一个小姑娘去当的,听掌柜的描述,那姑娘应该就是夫人。 ” “男的?”沈楚川眯了眯眼睛,有几分危险。 “是,当铺掌柜说,那个叫桑祁的,这次来王城参加比武大会,带着那小姑娘一起来了。 ” 沈楚川眉心一跳,比武大会。 他旋身而起,大步的往外走:“去比武场!” 景峰和明德立即跟上去。 沈楚川翻身上马,策马直奔比武场。 此时比武大会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了。 桑祁比了四场,全胜。 现在正在迎战最后的一个对手,争夺南燕第一勇士的位置。 场下的民众已经沸腾了,还有小姑娘们不停的往擂台上扔手绢儿和香包,想要吸引注意的。 “你看谁能赢?”一个姑娘激动的问。 “我觉得那个叫桑祁的更厉害,而且,他生的好好看啊。 ”姑娘脸红心跳。 “但另一个看上去块头更大,而且重量也大,他不会打不过吧?” “他打不过我也喜欢他!” 擂台下的姑娘们开始议论纷纷,一个个颜控,完全无视了擂台上另一个五大三粗的勇士,一双双眼睛盯着桑祁放光。 桩子忍不住啧啧道:“这女人啊,可真行,桑哥长的好看,她们还能记得他叫桑祁,那高蓝长的一般,她们就喊他另一个,合着咱长的丑的都不配有名字呗?” 沈昭昭眨眨眼:“你是不是经常被人喊另一个。 ” 桩子:“······” 桩子笑着磨牙:“这都被你发现了。 ” 要不是有感而发,他怎会说这话? 他跟在桑祁身边,但凡遇到个女的,那都是桑哥桑哥的喊着,说起他呢,就是跟着桑哥的那个男的。 他可真是服了这帮见色眼开的女人。 沈昭昭咧开嘴笑了起来。 今日比武大赛,盛装打扮的姑娘数不胜数,沈昭昭这一身并不算抢眼了,但架不住她长的好看,在人群里也十分招眼。 隔一会儿便有人来搭讪。 桩子直接给挡回去了:“名花有主了。 ” 沈昭昭也不以为意,只想着桩子是替她解决麻烦。 桩子突然似笑非笑的道:“这最后一场赢了,桑哥今儿的婚姻大事也算是能解决了。 ”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这台下这么多姑娘,还不是随他挑?” “他早挑好了。 ” 鼓声再次响起,最后一场比试正式开始。 压过了桩子的声音,沈昭昭没听清,立马兴奋的看着台上的比试。 对方率先出招,桑祁立即挥剑迎上。 许是这最后一场的比试太过精彩了,民众们都期待的看着台上的比试,毕竟这已经是南燕的两个顶尖高手比武了,自然精彩非凡。 所以,大家都没有发现,策马赶来的那位矜贵的玄衣男子。 第980章 沈楚川看了一眼这前面黑压压的人,眯了眯眼:“那个叫桑祁的比完了吗?” “还没,这会儿在台上的那个就是。 ” 明德指了指台上正在激烈打斗中的一个。 沈楚川眸光冰冷了几分,大步走上城楼,那小子带着她来王城,他还没打完,她肯定还在台下。 城楼的士兵还想拦他,明德直接拿出一道令牌来,是南燕王昨日给的。 士兵立即恭敬的让出了路。 沈楚川登上了城楼。 南燕王惊讶不已:“慕容大人怎么突然来了?” 沈楚川冷眼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来看看。 ” “快,给慕容大人准备座椅!” 宫人们搬了座椅来,放在了南燕王的旁边,沈楚川撩袍坐下,清冷的眸子却一刻不停的扫视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想要揪出那个小丫头。 南燕王还以为他突然对这个比武大赛感兴趣了,笑着道:“今年的比武大会格外精彩,本王觉得,这个叫桑祁的,是个能人,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造化,往后定能成为我南燕的一员猛将。 ” 沈楚川看着台下那个挥剑如风的男人,眸光又冷了几分。 倒的确有两下子,从此时的战局来看,对手其实已经输了,桑祁的招式已经将对手压制的喘不过气来了。 果不其然,不出三招,桑祁便一剑将对手给扫下了擂台。 全场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好!” 南燕王也激动的站起来了:“好!好!” 一时间鼓声大作,全场安静了下来,南燕王高声道:“本王宣布,桑祁夺得我南燕第一勇士的荣誉!本王要封你为骠骑将军,为南燕军效力!赏银万两!” 桑祁抱拳跪地:“谢王上!” 几个宫人端着托盘走上擂台,为首的一个拿着一个花环,戴在了桑祁的头上,第二个宫人的托盘里,放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后面的几个宫人,则是端着万两白银。 桑祁拿起那把匕首,直接跳下了擂台。 人群立即给他让出了一条道来。 随着人群的避让散开,沈楚川追随着他的身影,渐渐捕捉到了那个站在角落的穿着藏蓝色衣裙的女人。 他眸光一沉,沈昭昭! 桑祁走到沈昭昭的跟前,将手上的匕首,送到了她的面前:“拿着。 ” 沈昭昭懵了懵,这是什么意思? “快接啊!”桩子立马喊她。 人群也喊了起来:“快接啊!快接啊!” 沈昭昭突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慌忙之中便顺应了所有人的呼喊,双手接过了那把匕首。 桑祁笑了起来,上前一步,将她直接揽入怀里。 “小希,嫁给我吧。 ”桑祁说。 沈昭昭脑子一嗡:“什么?” “我说,嫁给我。 ”桑祁语气坚定。 人群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这显然是每次比武大会最热闹的环节了,南燕的第一勇士,将匕首赠与自己的心上人,心上人接受了那把匕首,那就意味着答应了他的求爱。 沈昭昭慌的不行,恍惚间一抬头,隔着桑祁的肩膀,她突然对上了一双阴鸷的眸子。 沈楚川矜贵的端坐在城楼之上,面上寒霜如雪。 第981章 这一瞬,沈昭昭脑子里仿佛炸开了,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僵硬。 看着沈楚川刺骨森然的眼神,她似乎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一万种死法。 沈昭昭吓的猛的推开了桑祁,转身就跑。 “小希!”桑祁皱了皱眉,立即追上去。 民众也愣了,这是啥情况? 桩子笑着打哈哈:“害羞了害羞了!” 众人哄然大笑。 南燕王也高兴,这次比武大会,选出了一员猛将啊! 可当他转头看向沈楚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了:“慕容大人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明德站在沈楚川身后,都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沈楚川声音森然:“那个女人是谁?” 南燕王笑着道:“那应该就是桑祁的女人,咱们南燕是有这个仪式的。 ” 沈楚川一个冷眼扫过来,震的南燕王后背直冒冷汗:“我,我问问?” 一个宫人立即去问。 不多时的功夫,那宫人便领着一个老头儿走了上来。 “王上,慕容大人,这是桑祁他们村的村长,对桑祁的事情很了解。 ” 那老村长这次来,其实也是因为对桑祁寄予厚望,盼着桑祁夺魁,然后给令花村谋福报,所以亲自到场来助威。 没想到南燕王还要亲自召见他,他一时间激动地的不得了,忙不迭的给南燕王行礼。 南燕王直接打断了他:“方才桑祁带走的那个女人是谁?” 老村长笑呵呵的道:“她啊,是桑祁两个月前从河边捡回来的一个女人,住在桑家,可能相处着有感情了。 ” 沈楚川脸色更阴郁了。 老村长却没察觉,他沉浸在被南燕王召见的喜悦里,一股脑的说着:“这姑娘娇气的很,也的亏桑祁能惯着,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吃饭还得吃细米,出门还得坐马车,连衣裳都是桑祁给她洗,惯的跟祖宗似的。 ” “嘭”的一声,沈楚川将茶杯捏的粉碎,滚烫的茶水渗出来,烫红了他的修长的手指,他似乎也没有知觉。 老村长吓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南燕王立即让人把村长带下去了。 南燕王实在是摸不清沈楚川的脾性,只试探着问:“慕容大人这么关心那个姑娘,莫不是也看上了?” 沈楚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冷声吩咐:“明德,去给我把人带来。 ” 已经在他眼皮子低下了,她多跑两步路也跑不掉。 明德应了一声,转身便要走。 南燕王连忙道:“既然慕容大人看上了,何须劳烦慕容大人去抓人,本王让人去给大人送去就是,不过是个女人。 ” 一直听闻这慕容璟不近女色,什么女人都入不了眼,如今难得能看上一个,他自然得献个殷勤。 别说是桑祁的女人,就是看上他的妃子了,他也一样送。 不过是个女人。 沈楚川冷笑一声,语气森然:“那有劳南燕王了。 ” —— “小希!你怎么了?”桑祁追上了沈昭昭,拉住了她的胳膊。 沈昭昭脸都白了,慌忙道:“我,我没怎么,我就是,我就是不能在这呆了。 ” 沈楚川什么时候来的南燕?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第982章 他刚刚那眼神,分明就是要杀人! “小希,你是生气了吗?我知道我提前没有跟你说是我不好,我只是想要在比武大会上拿下第一之后,再求娶你。 ”桑祁诚恳的道。 沈昭昭脑子乱糟糟的,她连忙摇头:“桑祁,我不能嫁给你,你还是找别人吧!” “为什么?”桑祁眉头紧蹙。 沈昭昭将匕首直接还给他:“我不知道这匕首是什么意思,但我真的不能嫁给你,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 “谁?”桑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并不接。 “你不认得,”沈昭昭慌乱的眨着眼:“桑祁,你如今拿下了比武大会的第一名,还被南燕王受封骠骑将军,往后前途无限,我祝福你,但咱们是不可能的,我不能在这久留了,你好好保重!” 说罢,将匕首直接塞到了他的手里,转身就跑了。 桑祁拿着匕首,站在原地,心也一寸一寸的凉了下来。 他满心期许,只盼着今日夺魁之后,求娶她,可如今真的夺了魁,她却不愿意嫁给他。 —— 沈昭昭一路狂奔,想要赶紧跑路。 谁知才跑了没两步远,突然一个麻袋从她脑袋上罩下来,然后打晕了直接扛走。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坐在一个浴池里,浑身的衣裳都没了。 她吓的一个激灵抱起自己的身子。 两边伺候的两个宫女恭敬的道:“姑娘别怕,奴婢们在伺候姑娘沐浴。 ” 沈昭昭吓的牙齿都直哆嗦:“谁,谁抓我来的?” “是王上让人请姑娘来的,姑娘别害怕,姑娘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宫女笑盈盈的给她沐身。 沈昭昭额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脸色煞白煞白的。 南燕王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抓她?唯一的可能,那就是帮沈楚川抓的。 她今天怕不是要死在他手里了? 等沐身完毕,宫女给她擦干净了身体,便捧着一套新的衣裙上来了。 “奴婢伺候姑娘更衣。 ” 这一身衣裙,和沈昭昭当初在大盛皇宫,看到的南燕来的舞姬穿的是差不多的。 裙子是几片薄纱,走动之间,整条腿都看得到,上身也就也就是一个抹胸,腰也遮不住。 沈昭昭穿着这一身很是局促:“我能不能不穿这个?” “不行。 ”宫女回答十分果决。 “姑娘随奴婢来。 ” 宫女引着她,直接走进了一个殿内。 “姑娘请在此处,跪侯贵人。 ” 沈昭昭吸了吸鼻子,忍气吞声的跪下。 等了不多时的功夫,殿外传来了沉沉的脚步声。 沈昭昭太熟悉这个脚步声了,她心跳如雷,手心都出汗了。 殿门被推开,一束光照射进来,身着玄衣的颀长身影踱着步子走进来,一步步向她靠近。 逐渐逼近的压迫感,让她呼吸都要停滞了。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伸来,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迎上他阴鸷的眸子。 “沈昭昭,你胆儿肥了。 ” 第983章 沈昭昭浑身一个哆嗦,脸色煞白:“小,小叔。 ” 沈楚川死死的盯着她,声音刺骨森寒:“我挖地三尺的四处找你,你就在这小小南燕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 “我没有!”沈昭昭头皮发麻。 沈楚川掐着她下巴的手加重了力道:“沈昭昭,你当初就这么丢下我跑了,你不觉得你该给我个解释吗?” 沈昭昭被掐的生疼,泪珠子都在眼眶里打转了,但她不知该如何说。 她根本没法解释。 巫医至今还没研制出彻底祛除毒素的解药,按着前世的发展,应该是七年后才能研制出来,今生也不知道能不能提前研制出来。 如果现在她单方面撕毁和绿言的协议,沈楚川就没有解药了。 南燕想必早已经对沈楚川的死穴了如指掌,到时候要面对的风险,太大太大,而一旦发生任何风险,他必死无疑。 “我错了。 ”沈昭昭眸中闪烁着泪光,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沈楚川讽刺的掀了掀唇:“所以你是连解释都懒得跟我说了是吗?你不是说要去西夏找李星泽过好日子吗?怎么还能呆在南燕的小乡村里跟一个农夫勾三搭四?” 沈昭昭泪珠子滚下来,哭着道:“我,我路上掉河里了,抱着浮木飘了一天,就到南燕了,桑祁只是顺手救了我。 ” “所以你宁愿呆在那小乡村里吃糠咽菜,也不愿意回来找我?”沈楚川双目猩红,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仿佛要将她拆分入肚。 沈昭昭慌忙摇头:“不是,不是的,我是回不来,我身上银子都丢了,没有钱,从南燕回大盛太远了······” 沈楚川现在的状态,就是一只暴怒的野兽,她太了解惹怒沈楚川的下场是什么了,她只能尽可能的去平复他的情绪,她还不想死的这么早。 然而,就在下一瞬,沈楚川拿出一只碧玉通透的合|欢花的玉簪:“当了这个,也没钱吗?” 沈昭昭浑身一僵,瞬间石化了。 她还是死了算了。 —— 桑祁回到客栈,却发现小希还没回来。 “哎,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没带小希姐一起?”桩子问他。 桑祁面色一沉:“你说她一直没回?” “是啊,东西也都在呢,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儿?” 桑祁打开门一看,她的行李果然都还在,若是直接走了,不可能东西也不带走。 桑祁面色一变,立即冲出去找。 他四处查问,便从一个路人嘴里得知了一个消息。 “方才有个姑娘,走在巷子里,突然就被几个人蒙头打晕带走了,可吓人了,我当时都不敢出声,你认识她?” 这年头,发生这种事不奇怪,被掳走了,那就没了。 桑祁立即问:“可知道去哪儿了?” “我跟着看了一眼,那些人像是宫里的人,而且,挂的腰牌,是望星楼的。 ” “望星楼?”桑祁眉头紧蹙。 “听说大盛来了一个贵人,是一个权势滔天的权臣,慕容大人,现在在望星楼住着呢,兴许是他看上了那姑娘也说不定,若真是如此,那也是那姑娘的福气了。 ” 第984章 谁不想一飞登天呢? 桑祁震的脸都白了,立即冲向了望星楼。 望星楼。 桑祁赶到的时候,门口的侍卫直接拦住了他的路。 桑祁直接拔剑杀了进去。 这几个侍卫并不是他的对手,然而等冲到了里面,明德和景峰便直接拦在了他的面前。 “小希呢?!你们是不是抓了一个女人来?!”桑祁怒道。 明德皱了皱眉,猜测他说的应该是沈昭昭。 “这是慕容大人的寝殿,岂容你来乱闯!赶紧滚出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明德冷声道。 “去你的!”桑祁抄起剑便直接杀了上去。 明德厉喝一声:“来人!抓住他!” 随后一群暗卫突然从天而降,将桑祁团团围住。 殿内,一个小宫人匆匆进来。 “大人,外面有人闯进来,说是,说是要找一个小希的姑娘,现在明德和景峰正带人围杀,还请大人示下。 ” 沈昭昭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肯定是桑祁。 沈楚川冷笑一声:“杀了。 ” 沈昭昭还跪在地上,吓的连忙抓住了他的手:“小叔,求你别杀他,他只是我朋友,前阵子我落水之后,他救了我,对我有恩,他可能是知道我被抓来了所以才来的。 ” 沈楚川眸光阴冷的锁着她:“心疼了?才两个月,就找好新欢了,你不是多爱慕权势和财富吗?现在愿意跟着这么个男人吃糠咽菜了?怎么?遇到真爱了?” “真爱”二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捂了这么多年都没捂热的心,如今为了一个农夫私定终生。 沈昭昭慌忙摇头:“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你真的误会了!我不知道他给我那把匕首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南燕的习俗,我当时就是随手接的,我刚刚都还给他了!真的!” 沈楚川神色稍稍舒缓了几分,嗤笑一声:“也是,你这么贪慕虚荣的女人,不该看得上这样的男人才是。 ” 沈昭昭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低下头:“小叔,求你了,你别杀他,桑家人对我有恩,你若是杀了他,我以后都没办法跟他爹娘兄嫂交代的,我任你处置,你放过他好不好?” “你现在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沈楚川讥笑。 说的好像她现在不是任他处置一样。 沈昭昭咬着唇不说话了,泪珠子簌簌落下,委屈的模样瞧着便让人心碎。 沈楚川看她这副样子便心烦意乱,烦的是直到现在,他看到她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心疼! “既然要求我,就做出求人的样子,”沈楚川撩袍坐下,冷眼睨着她。 “什么样子?”沈昭昭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你穿这一身来干什么来了?”沈楚川讽刺的看着她。 沈昭昭这才想起来,自己穿了一身舞姬的衣裙。 她白嫩的手指扯着裙子上的几块遮不住肉的轻纱,羞恼的低下头:“我不会跳舞。 ” “不会跳舞,那还不会勾引男人吗?” 第985章 沈楚川掀唇,似笑非笑:“这可是你的拿手本事。 ” 沈昭昭一张脸涨的通红,她自然知道沈楚川是什么意思,两月前在他中毒快死的时候,她撒手离去,放下狠话说一直以来都是在假装爱他。 在他看来,她从始至终都只是处心积虑的勾引。 可她不是。 沈昭昭瞪着一双红红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勾引他。 沈楚川也不急,食指微屈,一下一下的敲在圈椅的椅臂上,他啧了一声:“你的小情郎好像要撑不住了。 ” 沈昭昭一愣,突然反应过来他方才是在听外面的打斗声。 她“噌”一声站起来,便从窗口看到外面的情况,桑祁被一群暗卫围杀,已经落入下风了,景峰趁他体力不支,一剑扫过去,砍在了他的腿上,桑祁一个踉跄,半跪着倒在地上。 沈昭昭立即对沈楚川道:“我会!” 沈楚川眸光一暗,唇角的笑意透着几分诡异:“我的昭昭还挺会心疼人呢。 ” 沈昭昭连忙道:“那你先放过他,不然一会儿他都死了。 ” 沈楚川弯唇,冲着那小宫女扬了扬下巴:“下去知会一声,先留一条命,等小希姑娘把本官伺候好了先。 ” 沈昭昭皱了皱眉,什么小希姑娘? 这厮分明就是故意恶心人! “是。 ”小宫女快步关上门退出去。 楼外,桑祁已经倒地,明德一跃而起,正要将他一剑穿心。 那小宫女匆匆赶到:“大人让奴婢来传话,说是先留他一命,等小希姑娘把大人伺候好了,大人再酌情考虑放过他。 ” 明德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应该是沈昭昭的假名。 桑祁一听这话,满腔的火气蹭蹭蹭往上冒,双目怒瞪,骂道:“慕容璟你卑鄙下作!” 可旋即又是一口血吐出来,他方才受了一掌,胸口钝痛,此时听到小希要受辱的消息,恨的双目猩红。 明德对着暗卫使了个眼色:“堵了嘴关起来先。 ” “是。 ” 桑祁直接被绑好堵住了嘴,再也骂不出声来,拉了下去。 沈昭昭听着外面的动静,后背一身冷汗。 她抬眸,便看到沈楚川紧锁着她的眸子,似乎在观察她的情绪。 沈昭昭知道,她现在但凡再表现的对桑祁有一丁点儿的关心,桑祁都必死。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心里想着要怎么勾引才好呢? 她紧张的动了动雪白的脚趾,沈楚川的眼神太过有侵略性,她偏还穿的这样暴露,这舞姬的打扮连鞋袜也没有,她此时站在沈楚川面前,感觉比光着还难受。 终于,她想好了,动了动腿,缓步向他走去。 她脚踝上还带着几串银质的脚链,叮咚作响,红色轻纱的裙摆根本挡不住腿,走动之间,雪白的腿展露无疑。 沈楚川一手撑着圈椅上,盯着向他缓步走来的小娇女,幽深的眸子里隐隐窜起来一丛浴火。 把她弄成这样,并不是他的意思,是南燕王想讨好他。 第986章 但此时看着她穿着这一身红纱舞衣站在他面前,沈楚川觉得还不错,他叫小娇女,又漂亮了。 沈昭昭走到了他的跟前,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然后,坐到了他的腿上。 纤细的手捧着他的脸,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沈楚川眸光一暗,垂着眸子看着她纤细的脖颈,还有那片小小的抹胸下的美好,喉头滚动了一下。 沈昭昭眨了眨水汪汪的眸子:“这样可以吗?” 沈楚川没说话。 沈昭昭便继续试探着小手往下探,“咔哒”一声,解开了他腰间的赤金腰带,小手顺着衣襟摸进去······ 沈楚川脑子“叮”一声,瞬间失了神智,骤然按住她的后脑勺强势的吻她。 沈昭昭乖巧的迎合他的吻。 沈楚川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压在了床上。 沈昭昭觉得沈楚川是疯了。 这一整夜,不眠不休,沈昭昭直到看到日上梢头,沈楚川才放过了她。 “备水。 ”沈楚川随手捡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 沈昭昭赤着身子瘫在床上,这次别说腿,就是手指头她都抬不起来了,就连眼皮子灌了铅一样的沉重,那一身纱裙早就被撕烂了扔在地上。 经过今天她才知道,沈楚川从前对她是真的有心疼的,至少从前他不会像昨天那样疯狂,索求无度,完全无视她的求饶,把她往死里折腾。 忽而她身子一轻,沈楚川将她打横抱起来,迈着长腿走向了里间的盥室。 浴池里已经被放满了热水。 沈楚川抱着她坐在了浴池里,沈昭昭无力的靠在他怀里,睫毛轻颤,连呼吸的力气都要没了。 沈楚川修长如玉的手舀了一捧水,浇在她雪白的肩膀上,然后拿起一块帕子细细的给她擦洗身体。 “听说那个叫桑祁的还给你洗衣裳?”沈楚川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 沈昭昭浑身都瑟缩了一下,哑着嗓子道:“因为我洗不好。 ” 她还赶紧补充了一句:“贴身衣物都是我自己洗的。 ” 沈楚川细细的给她擦洗身体,指腹划过她美好的身体:“那他会给你洗澡吗?” 沈昭昭吓的脸都白了:“那怎么可能?!” 这话沈楚川倒是信的,他昨夜和她欢好时,疼的眼泪汪汪的,想来这两个月她还是老实的。 沈楚川唇角轻勾,掐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我会帮你洗澡,是我好还是他好?” 沈昭昭眸子都晕染上一层雾气,声音娇软:“你好!你最好了。 ” 心里却在骂,王八蛋,她都差点被累死在床上了,还有脸说他好! 昨天她哭着求饶的时候他可半点不管她死活。 沈楚川看着沈昭昭虔诚的眸子,却还是一眼能看出她的口是心非,但意外的,他并不生气,反而觉得心情愉悦。 有一个事实是沈楚川也不得不承认的,那就是不论沈昭昭多可恶,可恶到让他想掐死她,但她美好的身体对他来说却是最致命的诱惑,像罂粟一样,让人上瘾。 昨天也不单单是想惩罚她,主要也是因为他素了两个月了,的确有点控制不住。 第987章 尤其她还那么勾他。 “昭昭,你当初抛下我走的时候,就没有一点心痛吗?”沈楚川阴郁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沈昭昭汗毛倒竖,颤颤巍巍的抬眸,撞进他的漆黑的眸子里,小声的开口:“有的。 ” 沈楚川嗤笑一声:“你如今又舍得骗我了?” 她走的时候,留下的那一句“如今看你这狼狈的样子,我很难继续假装爱你了。 ”让沈楚川仿若万箭穿心。 沈昭昭垂下眸子,沉默了。 她知道他一定会恨她的,恨的想杀她。 沈楚川掐着她的下巴,磨牙的声音仿佛恨不能将她扒皮抽筋:“我知道我这样一个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鬼是不配有什么好结果的,但曾几何时,我也把你的谎言当了真,还做梦和你白首偕老,绵延子嗣,过安静的日子。 ” 然而沈昭昭却让他知道,原来他是真的不配的。 沈昭昭看着他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的恨意,心里一酸,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她原本下定了决心离开,从此再不见他,可真的看他这样失望的看着她的时候,她便难过的要命。 “小叔·····”沈昭昭鼻子发酸,瓮声瓮气的喊他。 然而下一瞬,沈楚川的眸光便阴冷了下来:“不过也没关系,你人在我这就够了,爱不爱的也没什么差别,沈昭昭,别以为我是你能随便招惹完就扔的东西,你就算死,你也得死在我旁边。 ” 沈昭昭浑身一颤,小脸煞白。 沈楚川低头咬在她的唇瓣上,沈昭昭吃痛的轻呼一声,唇角便渗出了血丝。 他指腹磨挲着她的唇瓣:“乖,这是惩罚。 ” 池子里的水有些凉了,沈楚川将她抱起来,用棉斤将她包起来,擦擦干,然后扔到了床上。 沈昭昭陷在绵软的大床里,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脑子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沈楚川拉开门,明德已经在候着了。 “爷,南燕王那边派人来请。 ” 沈楚川冷嗤一声:“这老狐狸倒是勤快。 ” 他本就觉得南燕有问题,这次既然亲自来了,自然不会空手而归。 沈楚川抬脚便要走。 明德突然提醒了一句:“那个桑祁,如何处置?” 沈楚川掀唇,语调微扬:“哦?放了吧。 ” 沈昭昭昨天表现还不错。 更重要的是,沈楚川看得出来,沈昭昭对他没意思。 “是。 ” 望星楼之下,便有一个地牢。 明德拾级而下,走到了其中的一间牢房门外,直接打开了门。 桑祁盘腿坐在里面,睁开眼,双目猩红一片。 “你可以走了。 ” 他不顾腿上血淋淋的刀伤,噌的站起身来,双手抓着明德的衣领子,死死盯着他:“小希呢?” 他昨天一夜未眠,一想到她正被那禽|兽糟蹋,便恨的锤墙。 明德眸光淡然的看着他:“世上并无小希,只有沈昭昭,慕容大人三书六礼娶回府的正室夫人。 ” 桑祁脸色顿时灰白一片,眸中满是震惊:“你,你说什么?” 明德冷冷的拍开他的手,再没说一句话,转身便走。 第988章 桑祁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缓了许久,才突然想起,那日庙会,在茶楼听说书先生将慕容璟的故事的时候,小希的脸色就一直不好。 原来,她的前夫便是慕容璟。 —— 沈昭昭睡了一天。 直到黄昏的时候,她才醒来,浑身酸疼的根本没办法下床,她吃力的翻了个身,正想着要喊人给她倒点水喝。 却突然听到殿门被推开的声音,那熟悉的脚步声又走来了。 沈昭昭知道肯定是沈楚川回来了,她吓的连忙闭上了眼睛。 床边陷下去一点,是沈楚川坐在了床边,端详着她的脸。 沈昭昭死也不会睁开眼睛的,沈楚川现在恨不能掐死她,她落在他的手里了,现在胆战心惊,跟他说话都如履薄冰,还不如一直装睡。 沈楚川突然靠近她,解开了她的腰间的细带。 沈昭昭眉心一跳。 不会吧? 不会吧? 她都这样了他还能乱来! 这禽|兽真的不怕遭雷劈吗? 他也许是吓唬她的,沈昭昭紧闭着眼睛不出声。 然后,他便扯下了她的亵|裤。 沈昭昭忍不了了,倏地睁开眼,圆滚滚的眼睛凶巴巴的瞪他:“沈楚川你别太过分了!” 沈楚川唇角勾着戏谑的笑:“不继续装死了?” 沈昭昭气的不轻,转过身不想理他了。 沈楚川却把她给扒拉回来,就在她想继续骂人的时候,突然感觉下面一阵凉意。 沈昭昭一愣,看到他手上拿着的一个药膏,她脸颊瞬间绯红一片。 她将头埋进了被子里,太羞耻了! 沈楚川嗤笑一声:“装什么装?昨天勾引我的时候不还挺厉害的吗?” 沈昭昭小脸通红:“那是你逼我的!” 她才不会那些三教九流的把戏呢! 沈楚川冷哼一声,没再说话,只掀开被子躺进去,将她香香软软的身体抱在怀里,空寂了两个月的心,终于有了满足感。 “你再敢跑,我掐死你。 ”沈楚川大手抚过她纤细的脖颈,阴冷的道。 沈昭昭浑身一颤,身体都僵了。 沈楚川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像个小狗一样靠在她的怀里,嗅着她发间熟悉的香甜味儿,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声: “之前的事我不计较了,你要权势还是要财富,我都有,爱我也好,骗我也罢,反正这一生,你好好在我身边呆着,乖一点,嗯?”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内没有点烛火,黑暗之中,她眼睛发红。 他那么矜贵骄傲的人,却为了她退让至此。 她原以为她那样对他,他一定恨死她了,恨不能亲手杀了她,天下人都唾骂她贪慕虚荣薄情寡义,想看她死无葬身之地,可他却只趴在她的肩头,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我不计较了。 他不在意她骗他,也原谅她生死关头抛下他,他偎在她的肩头,许诺她权势和金钱,她要的,他全都给她。 未见面的时候,她生怕他要杀她,可当真见面之后,他这幅样子却比要杀她还要更让她心痛。 第989章 沈楚川没有等她的回答,他似乎累极了,她离去的这两个月,他都没能安然睡过一个好觉,现在能把她抱在怀里,才终于踏实了,片刻的功夫,便沉沉的睡去了。 次日一早,沈昭昭醒来的时候,沈楚川已经穿戴整齐了。 沈楚川坐到床边,亲了亲她的小脸:“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饭进来,珍珠海棠这次都没带来,我把明德留给你,有事你喊他。 ” 沈昭昭乖巧的点头:“知道了。 ” 沈楚川这才起身走了。 等沈楚川出去了,便有宫女走进来问:“夫人要洗漱吗?” “要。 ” 沈昭昭爱干净,自然是要洗漱的,但她动了动腿儿,还是酸疼,她都已经躺了一天了,还下不来床。 但那里倒是舒服多了,想来昨天沈楚川给她上的药还是有用的。 宫女们伺候她在床上洗漱了一下,又上了精细的早膳来给她,都是她爱吃的,沈昭昭吃完了又躺回去了。 她累的慌。 浑身酸疼的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青色的床幔,陷入了沉思。 现在怎么办? 她肯定是不能跟他回去的,一旦和绿言撕毁协议,沈楚川就没有解药了。 她不大相信绿言和南燕是真的决裂了,但她知道,绿言对沈楚川的执念有多深,只要绿言在,她是不论如何都会给沈楚川提供解药的。 可她回去又能做什么呢?她什么也帮不了他,她只能陷入无尽的危险之中,她真的,太害怕他死了。 上次他毫无血色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的样子,沈昭昭想一次便觉得心痛,她只想他活着,好好的活着。 可沈楚川现在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他留了明德在她身边跟着,那跟监视有什么区别? 明德又不是海棠,自然不会帮她。 沈昭昭想的头疼,皱了皱眉翻身将头埋进了被子里,真难受。 —— 南燕王宫。 桑祁一身铠甲器宇轩昂的走进殿内,抱拳跪地行礼:“微臣拜见王上。 ” 南燕王笑着道:“起来吧,如今本王让你任王军的骠骑将军,跟着薛统领办事,你初上任,跟着薛统领多学着点,本王对你寄予厚望,你可别叫本王失望。 ” “遵命。 ” 南燕王顿了顿,还是道:“女人这东西,天下多得是,慕容大人远道而来,又是大盛真正的掌权者,不容小觑,他既然看上了那个叫小希的,你送他个人情也没什么,本王再赏你几个美人。 ” 桑祁低垂着的眸子一沉,冷声道:“谢王上赏赐,臣不缺美人。 ” 南燕王笑了起来:“那本王便再赏你白银万两。 ” 他走近了桑祁,拍了拍他的肩:“你也不必愤怒,这世上的规矩,本就是强者定的。 ” 桑祁身子一僵,脸色又冷了几分。 “好了,你且先退下吧。 ” “是。 ” 第990章 桑祁退了出去。 一个小太监匆匆走进来:“王上,人找来了,您过过目?” “带上来。 ” 一个长的娇俏的小姑娘被送上来,她有些害怕,瑟缩着身子不敢抬头。 “民,民女给王上请安。 ” 小太监为难的道:“是照着那小希找的,但时间匆忙,一时间也找不出太像的,就找了个差不多的,王上觉得如何?” 南燕王看了她一眼,最多也就两三分像,模样是比不过小希精致的,但的确都是娇俏类的。 “无妨,慕容璟喜欢这类的女人,送他就是,左右是个心意,女人嘛。 ” 南燕王哈哈大笑:“听说那慕容璟对那小希满意的很,从前可从来不轻易碰女人的,前天那丫头送进去他一天都没出门,到底是气血方刚的年纪,不过那姑娘身子骨一看就不大好,一个人也伺候不来,弄个替代的分担分担也好,送去吧。 ” “是。 ” 等人被带出去了,南燕王才眸光沉沉的问:“南荞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如今绿言身在慕容府,表面上是为了慕容璟和南燕决裂了,但实际上,她依然还是南燕的人。 “近两月都没有消息了,王上稍安勿躁。 ” “本王怎能不急?都两个月了,她竟还没能爬上慕容璟的床!慕容璟随便看上个丫头都直接睡了,可见他也没多难搞,这个废物,早知道就不派她去了。 ”南燕王一脸的嫌弃。 “这······”小太监讪笑两声:“可王上不也还是因为心疼南音公主,所以才让南荞公主顶替的吗?真要送南音公主和亲,王上不心疼啊?” 南音公主是南燕王最宠爱的小公主,当初要送和亲公主的时候,南燕王就舍不得自己这个宝贝小女儿,正好绿言回了南燕,绿言又主动请缨,他便直接让她去了。 “哼,本王自然是舍不得南音的,本王要让她留在南燕,当南燕最骄傲的公主,送去大盛做个妾有什么意思?” 要是能当慕容璟的正妻,或者褚嵘的皇后,那他倒是没什么可说的,但南燕毕竟只是番邦小国,他们送去的和亲公主,当不起正室。 更何况那两个还都有正室了。 “本王倒是觉得桑祁那小子还不错,看上去像个沉稳的,等本王再观察观察,是个有能力的话,本王便将公主赏给他。 ”南燕王笑的十分满足。 “王上英明!” —— 望星楼,书房。 沈楚川一边拆看暗探送来的密信,一边听景峰汇报这几日在南燕打探的情况。 “暂时没有在南燕发现西夏势力,应该是隐藏的极深。 ” 沈楚川冷哼一声:“自然隐藏的深,有南燕王帮忙做隐蔽,我们怎么可能轻易|查得出来,这老狐狸面上对大盛毕恭毕敬,背地里转过身便和西夏勾结,不安分啊。 ” 早在大盛的时候,沈楚川被污蔑给西夏暗探送布防图,他就开始怀疑南燕和西夏勾结了。 毕竟那两个西夏暗探当时可都是咬死了是他送的。 若非是有勾结,怎会如此? 他这次既然来了南燕,自然得把这些人顺道收拾收拾的。 一个小宫女端着茶水进来,恭敬的给沈楚川送茶:“大人请用茶。 ” 第991章 沈楚川拧眉,这望星楼到底还是南燕王的地盘,他即便没有住在宫中,只怕他的动静也被盯的死死的。 “放下吧。”沈楚川淡声道。 小宫女小声的道:“大人,这是上好的玉观音,若是凉了几分,便失了口感了。” 沈楚川冷眼扫过来:“你在教我做事?” 景峰浑身一个哆嗦,这丫头是想死吗?这么多废话! 小宫女吓傻了:“我,我······” 沈楚川盯着她这张和沈昭昭有几分神似的脸,轻嗤一声:“南燕王可真是用心啊,这么两天又给我找了个仿品。” 小宫女被他阴鸷的眼神盯的头皮发麻,吓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饶命。” “拖出去,乱棍打死。”沈楚川不耐烦的将密信扔到了桌上。 小宫女惊恐的抬头:“大人饶命!” 几个暗卫直接冲进来,将她拖出去。 沈楚川冷声道:“这些人可真行,一个二个的往我跟前送沈昭昭的仿品,怎么?是觉得我没了她活不下去了吗?” 景峰心中默默的道: 是的,你没了她确实活不下去。 沈楚川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记冷眼扫过来,景峰吓的立马低下头。 —— 沈昭昭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她也累,干脆还是让宫人伺候她穿好衣裳,扶着她下来走动走动。 才走出殿门,便听到外面一个小宫女凄惨的哭嚎声:“求大人饶命!饶了奴婢一次吧!” 沈昭昭皱了皱眉:“那是怎么了?” 明德一直守在门外,道:“回夫人的话,是个不懂事的宫女,惹了爷不快了,爷吩咐乱棍打死。” “有什么不快的,至于直接打死?”沈昭昭诧异道。 “多嘴多舌。” 沈昭昭脸都皱起来了,这至于吗? 她走到外面,那小宫女看到她便连声求饶:“求姑娘救救我,救救我!奴婢再也不敢多嘴了,奴婢不是故意的,我是第一天进宫,我不懂规矩,求姑娘替我求情!” 沈昭昭对明德道:“别打了。” 明德抬了抬手,他们停下了往小宫女身上抽板子。 “夫人去找爷说一下吧,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明德道。 其实也不是做不了主,谁都知道,沈昭昭能做沈楚川所有事情的主,毕竟沈楚川曾经连暗卫都直接交给她随便调动的。 他就是觉得能让沈昭昭多往沈楚川跟前凑一凑,他们日子都好过。 沈昭昭点点头,让宫人扶着她往书房去了。 沈昭昭推开书房的门。 沈楚川以为又是南燕王宫的哪个没眼力见的蠢货来烦他,正要发火,却见沈昭昭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在忙吗?” 沈楚川:“没有。” 景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还捏着的一堆密件,默默的退出去。 第992章 沈楚川走过来扶她:“你跑出来干什么?” 他前天就想着出气泄火了,也没管她求饶,发了狠的折腾她,现在看她躺了快两天了还这个样子,心里又有些后悔。 沈昭昭走到软榻上坐下,眨眨眼:“我看外面一个宫女在挨打,好像也没犯什么不得了的错,饶她一命吧。” 沈楚川轻嗤一声:“你倒是好心肠,不是替这个求情就是替那个求情的。” 沈昭昭生怕他又说起桑祁了,立马道:“我也不是求情,我就是觉得不至于,她送茶的时候多说了一句话也不必就要命吧?我听她说她才第一天进宫,不懂规矩是有的,打两下罚过就是了。” 沈楚川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唇角轻勾:“随你。” 他把玩着她胸前的长发:“我们还得在南燕呆几天,既然来了,自然也得把一些事情顺带处理一下,最多也就半个月,等我忙完了,咱们再回去。” 沈昭昭心口一滞,面上却还是乖巧的点头:“好。” 沈楚川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察觉了她的口不应心,眼神多了几分阴郁:“别跟我耍花招,我耐心有限的。” “我没有!你都让明德盯着我了,我还能耍什么花招?”沈昭昭满脸的无辜。 “最好如此。”沈楚川冷哼一声。 沈昭昭也没在书房呆很久,她浑身还很不舒服,坐一会儿也累了,得回去躺着。 等她回到自己的寝殿的时候,那小宫女已经在里面跪着等着了。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奴婢给夫人磕头!”小宫女哭着连连磕头。 她方才听明德说是夫人,她便立即改了口。 沈昭昭摆摆手:“没什么的。” 她也是闲着,躺在贵妃榻上一边吃着橘子一边问:“你为什么第一天进宫便来这儿伺候了?” 小宫女哆哆嗦嗦的道:“是,是王上让奴婢来的,王上说,说让奴婢伺候慕容大人。” 沈昭昭呆了呆,这才发现,这丫头长的跟她有那么一点点神似,算得上是一个类型的长相吧。 “王上说,夫人伺候慕容大人太辛苦,让奴婢来慕容大人跟前露个脸,慕容大人看上了,就让奴婢分担分担。” 沈昭昭:“······” 这怕不是整个南燕都知道她被沈楚川折腾的下不来床了吧?! 小宫女哭着道:“奴婢真的不是有意来跟娘娘争宠的,奴婢只是一介民女,家中贫困,妹妹染了恶疾要钱救命,宫中的大太监找到奴婢之后,就说愿意让宫中御医为妹妹治病,只要我能进宫,奴婢这才答应下来,但奴婢蠢笨,惹得慕容大人不高兴了。” 沈昭昭将橘子喂进嘴里:“这样啊。” “还请夫人宽宏大量,让奴婢留在望星楼当个粗使宫女,哪怕是最脏最累的活儿我都能做,我要是被赶出去,御医肯定不给我妹妹救命了。”小宫女哭着磕头。 “那你就留在我身边吧,反正我身边也缺个丫鬟。” 珍珠和海棠都不在,沈昭昭没有可用之人。 更重要的是,这姑娘不是沈楚川的人,她用起来更方便。 小宫女惊诧的抬头:“真,真的?” 显然没想到自己还有这好命。 “嗯,你叫什么名儿?” “奴婢,叫锦儿。” “行吧。” 说话间的功夫,明德推门走了进来:“夫人,南燕王明日在宫中设宴,适时南燕的王族和重臣都会到,爷让夫人好好休息,明日一同去。” 第993章 沈昭昭点点头:“好吧。” 沈昭昭指了指锦儿,对明德道:“去给她弄点金疮药来。” “是。” 锦儿感激的叩谢:“多谢夫人!锦儿能得夫人救命,是锦儿天大的福气,锦儿一定感念夫人的恩德,好好伺候夫人!” “行了,下去拿药吧,别跪了。” 锦儿又连忙磕了两个头,这才跟着明德退下去。 沈昭昭趴在软榻上,下巴枕在手臂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明日真要去宫宴的话,只怕身份也要瞒不住了。 但她现在肯定是没有选择权的。 她现在和沈楚川之间,似乎和从前一样,却又似乎不一样了,他不信任她了。 她垂下眸子,心里有些难过,可她明白,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 次日一早,锦儿服侍沈昭昭梳妆完毕,过了两个月寻常百姓的日子,她都快适应了,现在看着镜中那张明艳动人的脸,才后知后觉,自己好久没梳妆了。 沈楚川昨天就让人去给她置办了一堆衣裙首饰,她挑了一件累珠叠纱粉霞茜裙,沈楚川对她装扮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盘发。 她知道他的意思,他要让世人知道,他们没和离,她依然是他的妻,那封她留下的和离书就是个狗屁。 于是锦儿给她梳了一个矮倭髻,低低的发髻很是温柔,南燕喜欢银饰,沈昭昭现在也喜欢,索性左右两边用了一对排簪,落下细碎的银质流苏叮咚作响。 沈楚川已经在外间等她了,看到她走出来,清冷的眉眼微微一亮,他甚少看到沈昭昭这样温柔的模样,在他的印象里,她似乎一直都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这一瞬之间,他发现,她似乎真的长大了。 这种感觉很好,又不大好,看着她慢慢长大的样子,他觉得很欢喜,但她长大后渐渐多出来的自己的主意和盘算,却让他很不高兴。 有时候他想掐断她的翅膀,让她没法继续长大,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他又还是不舍得。 沈昭昭主动牵住了他的手:“好看吗?” 沈楚川勾唇:“好看。” 他握紧了她的手,无妨,她最终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不是吗? 锦缎的马车在王宫的门外停下,一顶软轿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 一个小太监点头哈腰的道:“王上让奴才特意来等着,给慕容大人带路。“ 一边说着,便殷勤的挑开软轿的帘子,沈楚川直接牵着沈昭昭坐了进去。 沈昭昭到现在身上都还酸疼,只不过勉强能下地了,走两步还是累得很,还好这狗男人现在权势滔天,她算是跟着享福了。 “想什么呢?”沈楚川冷飕飕的声音传来。 沈昭昭面不改色:“我在想待会儿吃什么。” 沈楚川冷笑一声:“总归不能让你吃粗米不是?” 沈昭昭眉心一跳,迎上沈楚川阴冷的眼神,便瞬间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了。 她桑祁家就是吃不惯粗米,所以后来桑祁都是买的细米。 他怎么连这都知道?! 第994章 沈昭昭后背一阵一阵的冒冷汗,讪笑着往沈楚川身边蹭了蹭,扯着他的袖子摇啊摇:“小叔怎么可能让我吃粗米?小叔都是把最好最好的珍馐给我吃的。” 沈楚川阴阳怪气:“是啊,吃惯了好的,吃点子人家送的细米也觉得开了眼了。” 沈昭昭:“······” 还有完没完了。 “我吃惯了好的,差一点的都吃不下,所以我都饿瘦了。”沈昭昭又往他身上蹭了蹭。 沈楚川轻哼一声,没再搭理她。 说话间的功夫,便终于到了大殿外。 今日这宴席,是南燕王正式给沈楚川接风洗尘准备的,之前晚上匆匆的一个小宴自然算不得什么,这次是整个南燕有分量的王族还有重臣都会到,恭迎这位权势滔天的慕容大人大驾。 “慕容大人到。”小太监掐着嗓子高声喊了一声。 整个大殿的人都立马伸长了脖子翘首以待。 哪怕是在南燕,慕容璟的威名也是响当当的,更何况南燕本就畏惧大盛,对于这位大盛真正的掌权者,更是满心的敬畏。 敬畏之余,也有几分好奇,关于慕容璟的上位史,可称的上是传奇,十八岁的探花郎,一入朝堂便直接扳倒宁王,继而进入权势中心,在朝中搅|弄风云,最终将这位诺诺无为的新帝一手推上皇位,到如今成为大盛的真正掌权者,谁都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但谁都不敢说。 他们也会好奇,这位才二十岁便能位极人臣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更何况,还有传言说,他长的极俊美。 当沈楚川带着沈昭昭走进来的时候,满殿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这传言,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假。 沈楚川一袭墨袍身形颀长,赤金腰带上还坠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玉冠束发,半披的头发散在背后,那张惊才绝艳的容颜,只是惊鸿一瞥,便足以让人面红心跳。 可偏偏那双眸子太过冷冽寒凉,仿佛没有温度,他讨厌被人盯着,眉头不悦的轻蹙,压迫性的气势迸发出来,所有人都吓的又纷纷收回了视线,低下了头。 沈楚川走到南燕王跟前,淡然的拱手:“南燕王。” 南燕王连声道:“慕容大人远道而来,今日这接风宴就是为了慕容大人而设,还请慕容大人入席上座!” 南燕王看了一眼他身边的沈昭昭,怔了一怔,不至于这么宠吧? 竟然还把这丫头随身带着出席这样重要的场合? 谁家的侍妾能带出门啊?那不都带正妻? 沈楚川掀唇:“这是荆妻。” 沈昭昭抿了抿唇,果然还是这样了。 南燕王呆了一呆:“妻?” 满殿的气氛都瞬间凝滞了下来,妻?! 那个贪慕虚荣危难关头自己逃之夭夭的女人? 沈楚川笑了一声:“南燕王不知道,我曾娶妻?” 这谁能不知道? 南燕王愣了半晌,才打着哈哈缓过神来:“原来是慕容夫人,本王眼拙了。” 沈昭昭脸皮也厚,直接无视外人看她的复杂的眼神,笑的十分端庄,福了福身:“昭昭见过南燕王。” 第995章 南燕王眸光闪烁了一下,显然,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个被慕容璟当街抓走宠幸的女人,就是沈昭昭。 他的原配夫人。 可绿言那边分明来信说,沈昭昭已经死了。 看来事情还是出了岔子啊。 南燕王到底是千年的狐狸,也只是愣了愣,便立即开怀大笑:“慕容夫人天姿国色,慕容大人好眼光。 ” 慕容璟都没杀了她,那他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 沈楚川勾唇,牵着沈昭昭坐下。 沈昭昭这一坐下,便觉得这满殿的目光齐刷刷的往她身上投过来。 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来:“但你们不是和离了吗?” 说话的是南燕王最小的女儿,南音公主,她自小被宠大的,在宫中横惯了,自然说话也没什么遮拦。 南燕王瞪了她一眼:“有你什么事儿!” 南音公主捂了捂嘴,是她多嘴了。 沈楚川淡声道:“我何曾说过,和离了?” 是的,沈楚川没有说过,一切都是众人的揣测。 从始至终,慕容府正室夫人的位置,就没有其他人沾染过,一直一直,都是沈昭昭。 南音公主有些被沈楚川这压迫性的气势给震到了,讪讪的闭了嘴。 南燕王立即笑着打圆场:“小女不懂事,慕容大人别见怪。 ” 随着歌舞开始,众人也开始窃窃私语了。 “这就是那个沈昭昭?生死关头抛下慕容大人跑路的那个?” “肯定是了,她什么时候被逮的?慕容大人竟没杀了她。 ” “谁知道呢?慕容璟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手上死的人都能堆山头了,若是沈昭昭真的背叛了他,他怎么可能放过她?唯一的可能,就是谣言。 ” “是啊。 ” 众人窃窃的点头应下,都觉得这话没毛病,毕竟慕容璟的狠辣手段,人尽皆知,能走到这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儿? 这么一想,大概之前那些传言,当真都是谣言了。 沈昭昭一手撑在桌上,捧着脑袋,没好气的撅了噘嘴,明明知道外头传言把她说的多凶残,还非得带着她出来找骂。 沈楚川倒是并不在意,悠然自若的品着手里的酒。 沈昭昭的出现,让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变得诡异了几分。 沈昭昭忽而注意到一个视线,她抬眸看去,便看到桑祁正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眼神复杂。 沈昭昭立马低下了头,怕沈楚川看到了。 她是知道沈楚川有多小气的。 而且,上次桑祁突然当众给她送刀,向她求亲,她也是被吓到了,总感觉有点尴尬。 桑祁站在南燕王的左边下首的位置,如今他另了王城禁军的差,自然会在王宫。 第996章 沈楚川带着沈昭昭坐在右侧的位置,他此时正好可以看到她,那日明德跟他说小希的身份的时候,他一直恍惚到现在。 直到她现在真真切切的以慕容夫人的身份站在沈楚川的身边,自称沈昭昭的时候,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 恍惚之间,想起前两个月她穿着灰扑扑的衣裳,扎着丸子头,成天在他家捣乱摔东西的日子,仿佛黄粱一梦。 他才发现,原来他真的一点也不了解她。 “可我听说慕容夫人之前离家出走了,慕容大人是来南燕找她的吗?”南音公主满脸的好奇,忍不住问出了大家心中的话。 众人在心中给小公主鼓掌,但面上一个个把头低的老低了,生怕受到牵连。 南燕王扶额,早知道就让这死丫头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慕容璟抬眸,看着小公主的眼神有些刺骨的寒凉:“公主的问题很多呢?” 南音吓的手一抖,茶杯都摔在桌上了,宫人们连忙围上来给她收拾。 南燕王干巴巴的笑着:“慕容大人和慕容夫人夫妻恩爱,想必本王这小女儿也十分艳羡,所以话多了些,慕容大人别见怪。 ” 一边说着,警告的瞪了一眼南音,南音已经吓傻了,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即便是夫妻,也不该强人所难。 ”桑祁突然眸光沉沉的开口。 他看着沈昭昭唇瓣上的咬痕,便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她千里迢迢逃来南燕,定是要躲慕容璟的,然而他却没能把她保护好,眼睁睁看着她被送到了慕容璟的床上,受尽凌|辱。 一想到这里,他便觉得心如刀绞的痛。 刚刚怂下去的南音眼睛瞬间亮了,满殿的人眼睛都亮了,还有什么八卦是他们不知道的吗? 沈昭昭后背又开始冒冷汗了,她觉得自己再这么下去迟早得心脏梗死。 她忍不住用余光去偷偷看沈楚川的脸色,却见他此时神色自若,仿佛没有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唇角勾起一抹微凉的笑意。 “强人所难?”沈楚川念着这句话,指腹轻轻磨挲着茶杯的杯沿。 他并无什么大动作,反而动作举止都十分优雅,却依然让人不寒而栗,感到压迫性的窒息。 沈昭昭扯了扯他的衣袖,怕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沈楚川却转头将眸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掀唇:“你说呢?你怎么强人所难的?” 沈昭昭一脸懵,什么叫她强人所难?! 沈楚川“啧”的轻哼一声:“不承认了?当初是谁成天狗皮膏药似的黏着我,甩都甩不掉,还又是写情书,又是半夜爬床的,哭的死去活来的吵着非我不嫁,这不强人所难?” 沈昭昭脑子一轰,一张小脸瞬间爆红:“你!” “难道不是?”沈楚川挑眉。 沈昭昭咬着唇,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最开始黏着他也只是把他当亲人对待的!分明是他一开始就目的不纯! 她写情书是想表白没错,但还不是这狗男人勾引她的! 她半夜爬床也就爬了一两次而已,这厮天天翻她窗子他怎么不说! 还什么哭的死去活来说非他不嫁,那不是他坠崖之后昏迷不醒她才哭的死去活来的?! 怎么到了他嘴里,她就成了个死皮白赖缠着他非他不嫁的花痴女了! 沈楚川唇角轻勾,眸光若有似无的扫过桑祁的脸,语气幽若:“也得亏我心软,让她强着强着,就娶了。 ” 第997章 桑祁面色一僵,紧抿着唇不再开口。 满殿的人都跟着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这么强人所难的! 沈昭昭一张脸红的要滴血,立马低下头,恨不能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南燕王皱了皱眉,原来慕容璟好这一口? 看上去那么冷冽不容冒犯的人,原来还就喜欢被人冒犯。 早知道就让绿言直接爬床了啊! 费这么多事儿。 “沈楚川!”沈昭昭低低的磨着牙瞪他。 沈楚川掀唇,伸臂搂住她的纤腰,低头轻笑:“怎么了?夫人。 ” 沈昭昭气的不想理他。 沈楚川心情却十分的愉悦,抬眸挑衅的看了一眼桑祁。 沈昭昭顺着沈楚川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了桑祁阴沉的脸色。 沈昭昭:“······” 她这才明白沈楚川这会儿在发什么疯。 这个幼稚鬼! 算了算了,他用这种方式总好过直接弄死桑祁吧,也算是她报恩了,沈昭昭心痛的想着。 “还以为大盛的姑娘格外的保守,比不得咱们南燕的姑娘热情奔放,没想到,慕容夫人让我们打破了认知呢。 ”一个贵妇人掩唇笑着。 “一直听闻慕容大人不近女色,爱慕的女人数不胜数,独独慕容夫人拔得头筹,进了慕容府,成了慕容府的女主人,如今看来,慕容夫人还是厉害的。 ” 沈昭昭干干的扯了扯唇角:“过奖,过奖。 ” 众人心里默默:谁夸你呢? 但没人敢说,南燕作为大盛的一个番邦附属国,本就人微言轻,更何况这人还是慕容璟,便是南燕王也得看慕容璟几分脸色,更何况他们? 沈楚川一个清冷的眼神扫过去,众人更是吓的讪讪的闭了嘴,不敢再议论。 宴席之后,南燕王便邀请沈楚川去殿外的格斗场看南燕的武士比武搏斗,南燕重武轻文,对武士格外看重,而武士的搏斗表演,自然也是重头戏。 沈楚川随着南燕王登上了高台,沈昭昭则随着女眷们一起留在了侧下方的看台上。 比武场上的搏斗十分精彩,沈昭昭却看不下去,她一手捧着脸撑在桌上,兴致缺缺的拨|弄桌上的果子,现在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倘若绿言和南燕当真是勾结的话,那过不了几天,绿言也会知道她没死了。 事情千丝万缕,让人头疼。 “你叫沈昭昭?”一个脑袋突然凑过来。 沈昭昭吓一跳,转头看她:“我是,公主找我有事吗?” 她自然记得这小公主的,大殿上就话多的很,后来被沈楚川吓的失了魂儿,她还以为她已经被吓怕了,没想到这会儿又凑到她这儿来了。 南音满脸的兴奋,压低了声音道:“我方才在大殿之上,听慕容大人说起你追求他的事,我觉得新鲜极了,你能教教我吗?” 沈昭昭:“······” 你能学点好吗? 沈昭昭皮笑肉不笑的道:“他胡说的呢。 ” 南音眨眨眼:“那你是没爬过他的床?” 第998章 沈昭昭沉默。 “没给他写过情书?” 沈昭昭低头。 “没死缠烂打黏着他?” 沈昭昭:“······” “你教教我呗,我也好奇的很,我就想知道细节,细节你知道吧?我第一次听说这样追男人的。 ” 南音是南燕王最小的女儿,如今也才刚刚十五岁,瓜子脸,细长的眉毛,眼尾微微上挑,看上去有那么几分刁蛮的样子,但一开口就知道是个傻白甜。 沈昭昭想起南燕之前送去的和亲公主,前世,绿言没有回南燕,所以送去的和亲公主就是南音,也不知她这样的性子,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过的怎样的日子。 这一世绿言回了南燕,倒反而意外改变了南音的命运。 这可能就是,傻人有傻福? 沈昭昭轻咳两声:“公主有喜欢的人了吗?” 南音皱着眉摇摇头:“我还没有,但我想着我以后肯定要有的,我父王说了,我现在长大了,要为我挑选驸马,所以我就在想着先学习学习,往后有备无患。 ” 沈昭昭看她这一脸认真的样子,顿时觉得好笑。 这满殿的人,谁不是面上对她毕恭毕敬,内心对她鄙夷万分?偏就这小公主,还真上了心,诚心实意的要向她学习。 南燕王这看上去便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竟养出了这么个天真无知的女儿。 看来这小公主也是真的受宠了,在王宫之中长大的女孩子还能这样天真,必然是受到了极好的保护的。 沈昭昭沉吟了片刻,才道:“这个吧,不能乱学,所谓追求男孩子的技巧呢,得因材施教。 ” 南音满脸的求知欲:“什么叫因材施教?” “就是说呢,每个人都不一样的,不是说慕容璟吃这一套,别的男人也就吃这一套,也不是说,我这样做可以,别人这样做也可以,总之,得细化到具体的人和事上面,才能给出相应的对策。 ” 沈昭昭认真的道。 她觉得她要是把这小公主教坏了,让她随便去爬男人床,那南燕王肯定得提刀来砍她。 南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思了半晌,才道:“听不懂。 ” 沈昭昭:“······” “哎呀你别说这种复杂的东西,就说简单点!” “意思就是,公主在没有明确自己喜欢谁之前,这些技巧没什么用,得等到公主有了真心喜欢的人了,自然也就知道该怎么去追求了。 ” 心动的本能,就是向他靠近。 “这样啊!”南音一脸的受教,笑嘻嘻的道:“那等我有了喜欢的人,我再来找你!” 说罢,转身便哒哒哒的跑了。 沈昭昭笑着摇了摇头,忽而察觉一个身影走近,她一抬眸,却见桑祁站在了她的面前。 沈昭昭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之上的沈楚川,南燕王此时正兴致勃勃的跟他介绍比武场上的情况,他似乎没有往这边看。 “桑将军有事吗?”沈昭昭语气里有几分疏离。 桑祁眸光沉沉的看着她,分明才隔了三天,却似乎将他们拉开了好多年。 “你,还好吗?”他梗了许久,才说出这句话。 沈昭昭拧眉:“我很好,桑将军如今鲤鱼跃龙门,这大好前程来之不易,还请珍惜。 ” 第999章 沈昭昭话中的之意,桑祁自然听得明白。 “可我不放心你,你倘若真的要回到他身边,你早回去了,你分明就是想躲着他。 ”桑祁沉声道。 他不想看她这样受委屈。 沈昭昭梗了梗,她的确是不想回到沈楚川的身边,但她也并非是因为不爱他。 “你不懂。 ” 桑祁定定的看着她:“我是不懂,我直到今日才发现,我对你一无所知,但小希,我只看得懂你的情绪,我知道你现在并不开心。 ” 的确,他很嫉妒慕容璟,他知道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的一切慕容璟都了如指掌,而他对她的了解,却仅限于一个虚假的名字。 今日在大殿之上,他听到慕容璟说起他们曾经的事,他心里说实在的很不好受,他只陪过她短短两个月,而慕容璟却已经陪过她整整十六年。 可不论从前如何,倘若她现在还真的想要留在慕容璟身边,当初就不会逃,她也不会这样闷闷不乐。 沈昭昭摇了摇头:“桑祁,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不用你插手。 ” “可······” 沈昭昭抬眸,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沈楚川,她没再给桑祁说话的机会,直接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她快步跑到了沈楚川的跟前,抱住了他的胳膊:“小叔你怎么下来啦?” 沈楚川睨了她一眼:“跑这么快,怕我弄死他?” 沈昭昭点头:“是有点怕。 ” “为了这小子你倒是费心。 ”沈楚川语气森寒。 沈昭昭皱了皱眉,她摇头:“桑祁对我有恩,我不愿你伤他性命,但在我心里,他只是恩人。 ” “你这么狼心狗肺,也还会这么记得恩情,那我的恩情,你拿什么还?”沈楚川垂眸看着她,幽深的眸子里,藏着几分沉痛。 沈昭昭心口都被扯了一下,生疼生疼的,谁能有他对她的恩情大呢?他为了她,两次险些丧命,一次坠崖,一次蛊毒发作。 他用性命护她,她欠他的,下辈子也还不完。 沈昭昭抱着他胳膊的双手下滑,握住了他的左手,眸光灼灼的看着他道:“在我心里,你不是恩人,是心上人。 ” 沈楚川眸光微微一怔,有片刻的失神,可旋即,唇角又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沈昭昭,你现在说谎越来越轻车熟路了。 ” 连他都要看不出来了。 沈昭昭垂下眸子,也是,他不会相信她的,他也不该信她。 “不过看在你这么哄我开心的份儿上,我不弄死他。 ”沈楚川笑的十分凉薄。 他扫了一眼桑祁,大手拉着沈昭昭转身便走。 “这就走了吗?”沈昭昭怔怔的问。 “不然呢?还继续在这跟你那小情郎多叙叙旧?” 沈昭昭没好气的道:“我都说了跟他没什么!你还没完没了了,你在大殿上当着这么多人故意说那些话抹黑我,我都没跟你生气呢!” 她现在脾气可够好的了! 他还得寸进尺。 沈楚川挑眉,她还有脾气了? “那些不是事实?” 沈昭昭一边走着一边气鼓鼓的道:“是不是事实你自己清楚!分明就是你添油加醋乱说!” 第1000章 她可真是一点儿面子都没了。 沈楚川看着她:“那事实是什么?” “事实就是······”沈昭昭气呼呼的抬起头,对上他漆黑的眸子。 才发现他眸中的那一抹黯然。 “你还记得那些事吗?” 沈昭昭脚步一顿,垂下了眸子。 沈楚川轻嘲的掀了掀唇:“你应该都忘的差不多了吧,你这么没良心的女人,又能记得什么?” 他们的从前,他全都记得。 可她却忘了。 沈昭昭心口扯的生疼,她看他这样的眼神,才知道他到底多难过。 她当初说的那些绝情的话,做的那些绝情的事,在他心里,划了一道多大的口子。 突然这一瞬,她什么也不想顾忌了。 沈昭昭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白嫩的小手扯着他的衣袍,着急的道:“我记得,我记得的。 ” 沈昭昭眼睛有些酸涩,窝在他怀里瓮声瓮气的道:“我全都记得。 ” 她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像羽毛一样撩拨着他的心口。 沈楚川知道,他这辈子就是栽在她手里了。 “好端端的哭什么?我又没打你。 ”沈楚川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背。 沈昭昭呜咽着道:“是你说我忘了的,我全都记得,记的清清楚楚的,我才不是没良心的女人。 ”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冷冽的眸子难得的有了一瞬的暖意:“那我就当你是真的记得吧。 ” 沈昭昭这才委屈巴巴的在他衣襟上蹭了蹭,把脸上的眼泪擦擦干,然后欢喜的牵着他的手:“那还差不多。 ” 沈楚川嫌弃的低头看了一眼被她蹭的脏兮兮的衣襟,大手捏了捏她的手心:“我家夫人回去是不是也得给我洗洗衣裳?” 沈昭昭正想说不会洗,但又担心他开始拿桑祁洗衣裳的事情开始阴阳怪气。 她直接应下:“给你洗就是!” 沈楚川勾唇,牵着她走了。 桑祁远远的看着他们牵着手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不知是落寞,还是难过,他原以为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一场比武大会而已,所以他全力以赴,以命相搏。 然而当他拿到第一,他才发现,原来他们之间,还有银河那么远的距离。 —— 接下来这几日,沈昭昭以为沈楚川要忙公事了,谁知他竟闲下来了。 他总是很忙,沈昭昭都快要习惯每次醒来他不在身边了,因为她总是要睡到日上三竿的,这种时候他多半都已经出门了。 结果今天沈昭昭一觉醒来,却发现他还在。 他靠在床头,指节分明的手拿着一卷书,闲散的翻看着,黑发披散在肩头,平添了几分慵懒,雪白的衣襟有些凌乱,隐隐能露出精壮的胸膛。 沈昭昭翻了个身睁开眼,入目便是他若隐若现的胸肌。 沈昭昭迷蒙之中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咽了咽口水,伸手去摸,顺着衣襟摸进去,这么结实的腹肌,想亲亲。 就在她想要把脸凑上去的时候,沈楚川突然扣住了她作乱的手。 第1001章 “又勾我?” 沈昭昭懵懵的抬头,这才发现,咦,这不是梦。 沈昭昭立马往后退,可她的爪子还被沈楚川抓在手里。 “我,我没有,我刚没睡醒!” 沈楚川勾唇,语气暧昧:“做梦都在馋我身子。 ” 沈昭昭羞耻的脸都红了:“胡说!我才没有,我刚刚就是,就是·····” 解释不清了! “我怎么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沈楚川逼近了她,眉眼中荡漾起一抹戏谑的笑。 “我没有!”沈昭昭小脸憋的通红,梗着脖子反抗。 沈楚川却直接握着她的手,按到了自己的胸口:“想摸就摸,我又不是不给你摸,偷偷摸摸做什么?” 沈昭昭感觉自己的爪子好像按在了烙铁上一样,烫手的很。 “我才没有想摸!”但是解释非常的无力。 沈楚川压过来,扯开了她的衣襟,声音沙哑:“那我想摸了。 ” 沈昭昭:“······” “我,我身体还没恢复好······”沈昭昭立马推他。 自从那天他把她折腾惨了,他整整三天没碰她。 “恢复好了,我早上都看过了。 ” 沈昭昭瞪着眼睛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红着脸尖叫:“你个臭流氓!” 沈楚川直接堵住了她的嘴,唇齿交缠,吮|吸她口中的芳香,将她的话尽数吞进了嘴里。 沈昭昭嗷呜一声,屋内只剩下了缠|绵悱恻的旖|旎。 但好在他今日没过分,到底还是顾忌着她身体,只欺负了她一次解解馋便罢了。 “一会儿咱们出去一趟。 ”沈楚川将她抱在腿上,亲手给她穿衣裳。 沈昭昭乖巧的坐在他腿上,任他摆弄:“出去干嘛?” “不想出去?那咱们在房里再多要几次?”沈楚川挑眉。 沈昭昭红着脸道:“你能不能别老提这个!”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你让我提什么?”沈楚川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要不是她没用,他现在也不至于这么不尽兴。 沈昭昭:“······” 沈楚川给她穿好了鞋袜,这才把她放下来,拿了外衫给她穿上。 他低着头,指节分明的手指翻弄着,娴熟的给她将衣衫的细带给系好,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沈昭昭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心跳偷偷加速。 外人只说,沈楚川是个天赋异禀的人,说他说十八岁便能中探花,说他轻易便能将朝局搅的天翻地覆,说他是百年难遇的人才。 但只有沈昭昭知道,他这一切都不仅仅是天赋而已,他是个极其认真专注的人,他做什么都很专注,大到处理政务,小到为她穿衣系一个蝴蝶结,他总是会下意识的追求完美,用最专注的态度去做这件事。 而她总喜欢偷偷看他处理案卷批折子,看他给她系蝴蝶结。 因为她很喜欢他这样专注的样子。 沈楚川突然抬眸,猝不及防的撞上了沈昭昭偷看的眼睛,沈昭昭立马闪躲开眼神:“弄好没有?慢死了。 ” 沈楚川掐了掐她的小脸:“伺候你穿衣你还挑。 ” 沈昭昭哼哼着别开头,她才不会承认她偷看他呢。 第1002章 收拾妥当了,沈楚川便带着沈昭昭出门去了。 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他们才上了马车,沈昭昭便忍不住问:“咱们去哪儿呀?” 沈楚川勾唇:“看戏。 ” “啊?”沈昭昭懵了懵:“你不是说你这几天都有正事要忙?” 说是难得来南燕了,有些事情顺带处理一下,那肯定是要事。 “陪你看戏不是正事?”沈楚川掐了一把她的纤腰。 沈昭昭嘟囔着:“我才不信呢。 ” 但沈楚川的确带她去看戏了。 王城最大的一个戏楼,就是鸣春阁。 店小二热络的迎出来:“二位客官里面请。 ” 店小二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他一看这两人通身的气派就知道肯定非富即贵,直接给人请上了二楼,开了一个雅间。 “今儿这出戏是《金玉奴》,二位客官请用茶,若是觉得咱这戏楼里的戏子们唱得好,客官给个赏钱凑个喜!” 沈昭昭点点头:“知道啦。 ” 店小二给他们将茶壶放下,这才退了出去。 沈昭昭正打算伸手拿茶壶来倒茶喝,明德却抢先一步将那壶茶水拿了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亲自给他们倒茶。 沈昭昭怔了怔,沈楚川从前不至于这么谨慎的。 大概是因为体内残毒的原因。 沈昭昭眸光黯然了几分,他体内的蛊毒不解,终究是心头大患。 若是从前,这蛊毒之事根本无人知晓,是天大的秘密,可自从上次他蛊毒发作之后,这就不是秘密了,他所有的仇敌,都会知道,他有了这样一个死穴。 沈昭昭才明朗起来的心情,又沉闷了下来。 连戏台子上的戏也听不大下去了。 沈楚川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在这看戏,我去去就回。 ” 沈昭昭点点头:“好。 ” 沈楚川推门走了出去,明德和锦儿留了下来。 沈昭昭捧着脸趴在桌上,看着戏台上的戏子唱的精彩,她脑子里却又开始乱糟糟的胡思乱想了。 沈楚川走出了雅间,顺着楼梯走下了二楼。 然后,走进了戏台子后面的梳妆间。 此时,戏台上扮演金玉奴的那个戏子正好暂时退到幕后,是别人的戏份了。 等他才退到后面,正打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梳妆歇息片刻,却见那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沈楚川闲散的坐在他的位置上,手上还把玩着桌上的象牙梳,通身分明是矜贵的气质,举止也很优雅,但周身的气势,却让人不寒而栗。 金玉奴只怔忪了片刻,转身便要跑。 沈楚川抬手一挥,一枚暗器飞出去,直接刺中了他的脖子,一刀封喉。 金玉奴瞪圆了眼睛,直直的倒下去,血流了一地。 沈楚川冷眼扫了一眼这死气沉沉的尸体,没有久留,起身走人。 沈昭昭还在上面看戏呢,这金玉奴是主角儿,退出去一会儿,按理说这时候应该返场了,但却迟迟没有现身。 戏台上给他搭戏的两个戏子显然已经有些慌了,拼命的拖时间。 沈昭昭皱了皱眉,这什么戏楼啊,一点专业素养都没有。 第1003章 雅间的门打开,沈楚川走了进来。 “好看吗?” 沈昭昭皱着眉摇摇头:“不好看,这戏楼的戏子一点儿也不专业,唱着唱着戏人都没了。 ” “那咱们去别处。 ” 沈昭昭懵了懵:“这就走了?” 沈楚川牵着她往外走:“饿了没有?” 沈昭昭摸了摸肚子,还真有些饿了:“饿了。 ” “那就去吃饭。 ” “好!” 他们才走出鸣春阁,便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骚动还有呼喊声。 沈昭昭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这是怎么了?” 沈楚川牵着她直接上了马车:“应该是闹事了。 ” 他并不想她去看那些血腥的场面。 沈昭昭点了点头:“不会又是几个大老爷抢一个戏子抢的打起来了吧。 ” 这事儿她之前在大盛也是遇到过的。 所以也没怎么多想,跟着沈楚川走了。 而此时不远处刚刚从一家杂货铺子走出来的桩子,好巧不巧的一眼看到了沈昭昭。 他正想上前去喊她,却看到了她身边牵着她上马车的那个气度不凡的男人。 桩子整个人都傻了,手上的东西尽数落在了地上,眼睁睁看着马车缓缓离去。 他东西都顾不得捡了,转头便往桑祁家奔! * 南燕王格外赏识桑祁,除了比武大会给的军衔和白银万两之外,还另外赏了府宅。 桑祁枯坐在这府宅的庭院之中,神色黯然。 早之前,他就曾想过,等他拿下了比武大会的第一名,拿到了赏金,他便给她买一个大宅子,把最好的一间房给她,再给她买两个小丫鬟,给她买衣裙,买首饰,再不让她干一点活儿,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如今他得到了这一切,可她却不在了。 “桑哥!桑哥!”桩子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跑的气喘吁吁的:“我好像看到小希姐了!她怎么,怎么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桑祁垂着眸子,并没有意外的神色。 “你知道这事儿了?”桩子震惊的问。 桑祁淡声道:“知道。 ” “她,她,她怎么突然就······” “那是她之前的相公,慕容璟。 ” “慕容璟?!你说的是那个大盛的摄政大臣慕容璟吗?”桩子惊的眼珠子都险些掉下来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她前几天突然消失就是被慕容璟给逮住了?我的天,她竟然就是那个贪慕虚荣薄情寡义的女人!”桩子惊悚的脸都白了。 桑祁瞪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小希不是那样的人。 ” “成成成,你说不是就不是吧,”桩子头都大了:“我一开始就知道这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没想到她竟然还是慕容璟之前的夫人,那她现在落到了慕容璟的手里,那慕容璟竟然也没杀她。 ” 第1004章 而且,看上去感情还很好的样子。 不过这话,桩子没敢说。 他现在细细一想,就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了,难怪这几日桑祁一直沉闷着。 “桑将军,”一个侍卫走了进来,拱手行礼:“鸣春阁出了命案,知府大人让将军过去看看。 ” 桑祁眉头轻蹙,出了命案让他去看什么? 想必不是寻常的命案,桑祁点点头:“我这就去。 ” 桩子也立马追了上去。 鸣春阁此时已经被封锁了,官兵都守在外面,围观的许多百姓都议论纷纷的。 “好端端的在台上唱戏呢,他突然之间就在后台死了!吓人的哟。 ” “我当时就在台下,我还说呢,这金玉奴唱着唱着怎么人都没了,后来突然听到尖叫声,才知道死人了。 ” “这什么仇家啊?听说那血流了满地都是,想想就渗人。 ” 桩子怔怔的道:“这地方,好像是我刚刚看到小希姐的地方。 ” 桑祁一愣,快步走了进去。 戏楼的外面热闹,里面却安静的异常。 才走进后台,便闻到一股子刺鼻的血腥味儿,走进去,里面的尸体还没有被动,有仵作在当场验尸查看情况。 “桑将军来了?”林大人拱手行礼:“有劳桑将军走一趟了。 ” “请问林大人,为何突然叫我来?” “这案子原本也不归桑将军管的,只是这人的死因·····”林大人说着,便将一块用帕子包起来的暗器送到了桑祁的面前。 “这人是被这暗器一刀封喉的。 ” 桑祁仔细一看,这暗器上写着一个字“璟”。 “慕容璟?” 林大人压低了声音道:“这事儿可不能乱说,慕容大人身份尊贵,怎可能干这种事?就算是干了,咱们也不能轻易去定慕容大人的罪的,倒是慕容大人为何要杀这个人,还是个迷,这得问过王上才行。 ” 寻常人杀了人,官府直接去抓了。 可慕容璟杀了人,官府生怕得罪他,甚至都不敢大声宣张,还得揣摩他的意思。 桑祁皱眉,慕容璟杀一个戏子做什么? 他将帕子收起来:“林大人放心,我会将此事禀告王上的。 ” 林大人笑着道:“如今桑将军是王上跟前的红人,此事交给桑将军,我可再放心不过了。 ” 南燕王对桑祁的赏识,大家自然都看在眼里的。 桩子小声道:“我就说这人肯定是慕容璟杀的,我方才就在鸣春阁门口看到他和小希姐的,竟这么明目张胆。 ” 桑祁看着手里的这枚暗器,他就知道,慕容璟根本不怕别人知道人是他杀的,他留下这暗器,不就是故意让人知道的吗? 在权势滔天的权臣眼里,人命比蚂蚁还不如。 小希刻意和他拉开距离,想必也是知道慕容璟多残暴的,担心慕容璟对他不利。 毕竟在慕容璟的眼里,杀任何人都是抬抬手的事。 想到这里,桑祁神色又紧绷了几分,留她在这样的恶魔身边,他怎能安心? 桩子却突然啧啧道:“你还别说,这慕容璟杀人也是刺脖子,一刀毙命,和小希姐杀人路子都是一样的,不是说他们两从小一起长大?看来这小希姐的杀人本事多半也是慕容璟教出来的,传说慕容璟手段狠辣,也难怪小希姐能这么凶了。 ” 桑祁看着死者颈部那一刀利落的伤口,便想起了她之前手起刀落果决的将匕首插|进那人脖子里的样子。 第1005章 那一瞬,她眸中寒凉的冷意,隐隐有几分慕容璟的影子。 桑祁抿了抿唇,他早该想到的,这些利落的杀人手段,怎会是无师自通,定是有人教她。 想到这里,桑祁就觉得心里更闷了。 南燕王宫。 南燕王沉着脸道:“金玉奴,是慕容璟杀的?” 桑祁点头:“应该八|九不离十了,这一枚暗器正是慕容大人所有。 ” 南燕王脸色难看了几分:“坏了。 ” 这金玉奴是西夏埋在南燕的暗探,慕容璟才来南燕几天,竟就查出了金玉奴。 这手眼通天的人物,到底城府有多深? 而慕容璟杀金玉奴,无疑就是在给他警告。 他是察觉了南燕和西夏暗中勾结了吗? 南燕王想到这里,便觉得后背一身冷汗。 “王上?”桑祁看出了南燕王神色不对劲,便问了一声。 南燕王扯了扯唇角:“此事还是不宜宣扬,慕容大人怎会和一个小小戏子过不去?他若真的要杀人,也不必留下这么明显的证物,想必是有人刻意栽赃诬陷。 ” 桑祁早猜到了这个解决方式,只抱拳应下:“是。 ” “你且知会林大人一声,此事就此揭过,不可再提。 ” “末将领命。 ” 桑祁这才转身退下。 南燕王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慕容璟果真是手眼通天呐,在南燕的地盘上,还能这么快的查出西夏的暗探,他分明保护的很好了。 可到头来,还是没能藏住。 慕容璟这一招杀鸡儆猴,他哪儿还敢乱来? “南荞这个废物!”南燕王骂道:“要不是她没用,没能早早的爬上慕容璟的床,现在慕容璟早已经成了我砧板上的鱼肉,又怎需要这样大费周章的对付?” 关键是还对付不来。 若是能让南荞爬上慕容璟的床,那春蛊便能操控慕容璟,到时候给南燕谋利。 可偏偏······ “南荞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虽说如今慕容璟在南燕,但慕容璟的大部分势力都在大盛,她在慕容府里住着,了解的一些情报消息也应该很多。 大太监讪讪的道:“还没有。 ” “没用的东西!” “那王上打算如何是好?” 南燕王恼火的很:“尽快飞鸽传书西夏。 ” 如今南燕和西夏勾结,就是为了脱离大盛的掌控,怎会轻易放弃大业? 西夏和大盛迟早是要有一战的,南燕王心里清楚的很,而南燕想要翻身,只能借这两国之间的矛盾寻找机会。 “是。 ” 桑祁从殿内退出来,正打算出宫,才走着便突然一个竹编的球飞过来。 桑祁微微侧身,然后伸手接住了这球。 “这是我的!”南音从不远处的花园跑了过来。 桑祁将球双手奉上:“末将参见公主。 ” 第1006章 南音笑嘻嘻的道:“你功夫不错嘛,能陪我玩儿球吗?” 桑祁淡声道:“末将还有要事在身,恐怕不能陪伴公主玩耍。 ” “那好吧,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桑祁皱了皱眉,正想说一直都很忙。 南音便道:“那我跟父王说一声,让你往后都留出一些时间来陪我!” 小公主不容拒绝的命令。 桑祁没空搭理这个任性的小公主,只拱手道:“那末将先行告退。 ” 然后转身便走了。 南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摸着下巴道:“你说,我喜欢他好不好?” 一旁的小宫婢吓傻了:“啊?公主喜欢桑将军?” 南音歪了歪头:“是沈昭昭说,我必须得有个喜欢的人了,才能跟她讨教追男人的问题,我这几天总想着要喜欢谁好呢?想来想去,感觉桑祁好像还不错。 ” 小宫女忍不住笑了:“那公主这不是喜欢呀。 ” 南音瞪着眼睛道:“我说是就是!” 她必须得有个喜欢的人! “那公主干嘛非得选择桑将军做喜欢的人?奴婢瞧着桑将军对公主不怎么热情的样子。 ” 花芽说的比较委婉了,这不是不热情,是很冷漠。 南音兴奋的道:“这才对啊!既然要学习追男人的本事,那自然得选一个对自己最不热情的男人,这样才能看的到学习效果!这南燕的王公子弟,个个儿不敢得罪我,还都对我毕恭毕敬热情满满的,选那些人作为喜欢的人,那我还咱们找沈昭昭请教追男人的问题?” 花芽:“······” 公主怕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而且,我上次偷偷听父王说起,他也有心考察桑祁给我做驸马呢,我心想着,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选他做喜欢的人,试试再说!”南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感觉自己非常的厉害。 “公主,这王上也只是在考察,还没有真的下旨说要把公主赐婚给桑将军的,公主可千万别乱······” 南音却已经乐颠颠的跑了:“那我先去找沈昭昭!” —— 锦缎的马车在望星楼外停下。 “爷,到了。 ” 沈楚川看了一眼窝在他怀里睡的香甜的沈昭昭,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这一坐马车就能睡着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哪天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怕不是也得抱着人家憨憨入睡? 明德打开了车门,沈楚川直接怀中的小娇女打横抱起来,走下马车。 明德等人对这种画面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自觉的让出路来,倒是望星楼的一些南燕的宫人都惊呆了,这么个手段狠辣的主儿,对一个女人宠成这样。 他把沈昭昭放回了房里的床上,自己则去了书房,还有一些密件等着他处理。 沈昭昭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会儿,便听到窗外似乎有宫人在小声的议论什么。 “这慕容大人看上去冷面如霜的,没想到这样贴心,方才他亲自抱着夫人回来的。 ” “可不是?我平日里都不敢抬头多看一眼,总觉得靠近一点就吓的直冒冷汗,可他对夫人却温柔又细致,可见是真爱了。 ” 沈昭昭小脸微红。 “这可不见得,真要是真爱,他不也照样把南荞公主留在府里了?男人啊,宠你的时候再宠,但也不耽误人家找新欢的。 ” “这倒也是,这慕容夫人生的这样貌美,却也不能完完整整的留下丈夫的人和心,更别提咱们了。 ”宫人叹了一声。 第1007章 c沈昭昭趴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议论,小脸又皱巴了起来。 她一直没问他,关于绿言的事。 她刻意的想去回避这件事,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没有任何的解决办法,问了也是给自己徒增烦恼,绿言是她亲手把她推到他身边的,她没有立场去跟他闹脾气。 她更害怕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会控制不住的不开心,控制不住跟他生气,控制不住的,让他远离绿言。 但她不能。 她很清楚,绿言对沈楚川的重要性,他蛊毒发作过一次了,他的死穴已经不是秘密,哪怕他现在在外面处处小心谨慎,可谁知会不会被人趁虚而入的时候?上次不就是吗? 任何猛烈的药物,都可以催动他体内的蛊毒发作。 他再谨慎,可一旦有分毫的疏忽,那便是致命的伤害,她不能让他陷入那样的境地。 沈昭昭在床上翻了个身,闷闷的钻进被子里。 那他如今对绿言是什么样的感情呢?绿言为了他众叛亲离,在生死关头给他送解药,这样不离不弃的守在他身边,他想必也是有动容的吧。 沈昭昭一想到,就烦躁的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抓狂。 锦儿推门走了进来:“夫人,南音公主来了。 ” 沈昭昭皱了皱眉:“南音公主?” 这小公主跑她这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南音便直接冲了进来:“沈昭昭,本公主现在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了!” 沈昭昭:??? 沈昭昭看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公主特意跑来就是为了跟我显摆你有心上人了?” “是你之前说让本公主找到喜欢的人了再来找你的!”南音走过来把她从床上拽起来:“你赶紧跟我说说,怎么追男人来着?” 沈昭昭对锦儿道:“给公主上茶。 ” “是。 ” 等锦儿端了茶点进来,沈昭昭才慢吞吞的从床上挪下来。 “沈昭昭你可不许跟我藏着掖着,本公主必须学到真本事。 ”小公主气势汹汹的命令。 沈昭昭端起一杯茶,青葱的细指打开茶盖,慢条斯理的扫了扫茶沫:“公主怎么这么快就有喜欢的人了?” 昨天还说没有,今天就有了? “喜欢就喜欢了,这有什么快慢的?人家说书先生都说了,心动就是在一瞬间的!”小公主很是理直气壮。 沈昭昭喝了一口茶:“那公主说说看,公主喜欢的是什么人?” 南音兴冲冲的道:“你见过的,就是这次比武大会的第一名,桑祁!” 沈昭昭突然呛住了,猛的咳嗽了起来。 锦儿连忙给沈昭昭拍背顺气。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南音皱着眉给她塞了一块帕子。 沈昭昭用帕子擦了擦嘴,缓过神来了:“公主突然就喜欢上桑将军了?” 南音头如捣蒜:“对,我就喜欢他!” 沈昭昭顿时有些头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往后要是这小公主知道桑祁喜欢过她,那不会和姜美人一样跟她拼命吧? 她现在麻烦已经够多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南音凑上来问。 第1008章 c沈昭昭扯出一抹笑来:“没有,我在想怎么教公主呢。 ” “快说说!你觉得我是先爬床还是先死缠烂打!”南音两眼放光。 沈昭昭:“······” 沈昭昭轻咳两声:“我觉得吧,一开始不用这么猛,得循序渐进,桑将军看上去,额,脾气就不大好,公主直接这样的话,很容易适得其反。 ” 南音头如捣蒜:“你说的很有道理!” 沈昭昭想了想,才道:“要我说呢,得徐徐图之,公主先和桑将军正常接触着,让桑将军先了解了解公主的优点。 ” 南音点点头:“那我有什么优点呢?” 沈昭昭懵懵的道:“你问我?” 南音皱着眉冥思苦想了起来:“那我的优点是······是公主!” 沈昭昭:“······” “除了身份之外呢?” 南音挫败的道:“我好像没有什么做的好的事情。 ” 父王都总骂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也不会。 沈昭昭却一本正经的道:“怎么会?公主明明很可爱,而且公主单纯又善良,这都是公主的优点。 ” 南音眼睛亮了亮:“你真的这么觉得?可别人都说我蠢,他们虽然都对我毕恭毕敬的,但我其实知道他们背后都怎么说我的。 ” 没人夸她单纯善良,只骂她蠢笨无能。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公主的这份品质,自然不懂得这份单纯善良有多可贵,公主怎能因为那些人的话而自我否定,我觉得公主就很好。 ” 一向刁蛮任性的小公主忍不住红了红脸:“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呢。 ” 连最疼爱她的父王也不曾这样夸过她。 南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昭昭,突然觉得比起桑祁,她好像更喜欢沈昭昭呢? 沈楚川一进来,就看到南音满脸红彤彤的盯着沈昭昭,那眼神,跟看心上人似的,他眉头轻蹙,这公主怎么越看越碍眼。 “公主出宫太久,该回宫了。 ”沈楚川冷飕飕的打断了她们。 沈昭昭莫名其妙,这男人是吃炸药了吗?成天看谁都不顺眼。 南音却压根没在意,她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沈昭昭:“过两日我要在桃林办桃花宴,你也来参加好不好?” 沈昭昭笑了笑:“好啊。 ” “那就这么说定了!”南音红扑扑着一张小脸,转身便登登登的跑了。 沈昭昭看着她跑的乐颠颠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南音公主还怪可爱的。 ” 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把她脑袋转过来:“我准你去参加什么桃花宴了?” 沈昭昭眨眨眼:“这也不能去吗?可是有桃花耶。 ” 沈楚川微微一怔,是了,她最喜欢桃花了。 “去嘛去嘛,我想去看看。 ”沈昭昭摇着他的胳膊撒娇。 沈楚川睨了她一眼:“那行吧。 ” 沈昭昭立马笑颜如花,站起身来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你最好了。 ” 沈楚川“啧”了一声,这小东西现在越来越会勾他了。 偏他不知怎的,还就吃这一套,回回让她摇两下胳膊就忍不住心软松口了。 第1009章 c沈昭昭也知道他吃这一套,所以回回求他都是这一招。 —— “今日桃花宴,奴婢为夫人化一个桃花妆如何?”锦儿一边为沈昭昭盘发一边问。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好啊。 ” 锦儿笑着道:“这桃花妆可挑人了,但凡皮肤黑一点,脸大一点,或者眼睛没什么神采的,画出来都是灾难,但夫人这般姿容,画这桃花妆肯定就是锦上添花了。 ” 书房。 “西夏埋在南燕的暗探至少有数十人,这其中的利益勾结自然也不小,但目前我们查出来的也只有金玉奴一人,若是要一一查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景峰道。 沈楚川淡然的喝了一口茶:“没必要,我既然让南燕王知道金玉奴的死,他若是聪明就该自己来跟我坦白了,几个暗探,死了还能再来。 ” 治标不治本。 “就怕南燕王有别的动作。 ” 沈楚川嗤笑一声:“金玉奴的死只是一个警告,他若老实跟我坦白,我自然也高抬贵手,他若跟我来别的,也怪我不心慈手软了。 ” “是。 ” 沈楚川突然问:“慕容府可有动静?” “慕容姑娘来了信,说是绿言依然很是本分,她盯的很紧,绿言没有跟外界的人联系过。 ” 沈楚川指尖敲着桌面,倒是沉得住气。 景峰顿了顿,才道:“慕容姑娘还说,请爷别对夫人太,太过分,有事好商量。 ” 慕容画自然也知道了沈楚川已经逮到沈昭昭了。 沈楚川冷哼:“过分什么?我还能吃了她吗?” 景峰讪笑着:“那是自然。 ” 书房的门被推开,沈昭昭跑了进来,扑进了沈楚川的怀里:“小叔!” 景峰识趣的退下去了。 沈楚川抱住了扑来他怀里的人儿,指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沈昭昭眨眨眼:“好看吗?” 她今日化了桃花妆,脸上红扑扑的,像个水蜜|桃,额头还画了一个桃花的花钿,水蒙蒙的眸子忽闪忽闪的看着他。 沈楚川喉头滚动了一下,勾唇:“好看。 ” 他的昭昭,怎么都好看。 沈昭昭咯咯笑了起来:“那我走了哦。 ” 沈楚川却站起身来:“我陪你去。 ” 沈昭昭一愣:“你也去吗?” “我不能去?” “我不是想着你忙嘛,你不放心的话让明德跟着我就是了。 ” 沈昭昭看得出来,沈楚川真的很忙,他从来不会做浪费时间的事,他现在还留在南燕肯定是因为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更何况她也看得到,大盛的密件成天的飞鸽传书过来。 朝中大事必须得沈楚川点头了才能行的。 沈楚川却牵着她往外走:“我想陪你。 ” “陪我干嘛?” 沈楚川淡声道:“你之前不是找玉清观的大僧算命说,你的姻缘在两年后的桃花树下相遇吗?” 第1010章 c沈昭昭一脸懵:“那不是你花钱买的吗?” “那你不也当真了?”沈楚川睨着她,眼神里满满的不屑一顾。 这丫头什么脑子成天把这些迷信之说当真。 “那又怎么了?”沈昭昭莫名其妙。 沈楚川看着她:“所以以后,你只能和我一起去桃花树下,看桃花。 ” 年年岁岁,每一次桃花盛开的时候,她都要在他身边。 他让她记得,他就是她命中注定的良人,唯一的良人! 这次的桃花宴并不在宫中,而在王城的一处桃花林里,这桃林延绵了十里地,颇为壮观。 因为是南燕最受宠的小公主办的桃花宴,所以但凡攀得上的,几乎都来捧场了。 南燕王宠爱南音公主,为了她特意在这桃林之外建了一个行宫,行宫之外有个大大的露台,从露台上望过去,便是一望无际的桃花。 马车缓缓的停在了行宫外,沈昭昭和沈楚川下了马车。 花芽立马迎了上来:“奴婢给慕容大人慕容夫人请安,公主已经在等夫人了,还请夫人这边来。 ” 沈昭昭牵着沈楚川随着花芽走了进去。 今日这宴席,便摆在行宫的露台之上,在桃花香中宴饮,很是风雅。 此时很多人已经到了,沈昭昭和沈楚川一露面,便自然的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这样一对璧人,很难让人移开眼睛。 哪怕沈昭昭臭名在外,背地里骂她骂的再凶,但此时真的见到她本人,却还是会忍不住想,也难怪慕容璟喜欢。 “昭昭!我等你好久了,快来坐!”南音一眼看到她,立马冲着她挥手。 沈昭昭走到她身边坐下。 南音便盯着她两眼放光:“昭昭你今天好漂亮呀。 ” 沈昭昭莞尔一笑:“公主今日也格外漂亮。 ” 南音脸红:“哪有。 ” 沈楚川眉头蹙了蹙,他怎么觉得这小公主越来越不对劲。 沈楚川才坐下,很快便有人围了上来,今日来的都是世家子弟,对于慕容璟的威名都是有所耳闻的,想巴结套近乎的自然也多。 沈楚川淡然的应付着。 南音便拉着沈昭昭说起了悄悄话:“这桃林里面可漂亮了,咱们在这露台上看是一个景致,一会儿进了桃林里面,还别有洞天,一会儿咱们去里面转转!” “好啊。 ” 南音兴冲冲的道:“我还请了桑祁来,他本来是不想来的,我好容易把他给请来了,这几日我每天和他打招呼,说上几句话,就按着你说的自然接触,但好像没什么大用,咱们下一步怎么做?” 沈昭昭抬眼,便看到刚好进来的桑祁,心里有些无可奈何。 “公主既然喜欢他,就应该跟着自己的心走,不必试事事都问我的。 ” “跟着心走?我也不知道我的心怎么走的。 ”南音懵懵的道。 沈昭昭好笑的道:“你真的喜欢桑祁吗?” “喜欢。 ”南音回答的很快。 沈昭昭不是很信,要真的喜欢,为什么到现在桑祁都走进来了她还没抬头看他一眼? 多半是这小公主拿桑祁当幌子找她讨教追男人的学问的。 想到这里,沈昭昭心里稍稍放松了一点,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之前西夏东宫那一出狗血了。 第1011章 c“咱们在这比试射箭如何?” 几个世家子弟突然提议起来。 这露台视野宽阔,的确很适合射箭。 南音一听这话就来劲了:“好啊!来人,去下面将箭靶摆好!” “不过,这露台下面往下看,就是绵延无比的桃花树,恐怕这箭靶摆在树下,都会被桃花遮挡的看不大清吧。 ”有人说道。 一个狂妄的公子哥儿说道:“这有何难?只要看得到箭靶的一角,我就能射中靶心!” “哟,王少爷好大的口气啊,可别到时候在公主跟前丢了脸。 ”另一个显然不服气。 王少爷瞪着眼睛道:“那咱们就看看谁丢脸!” 如今南音公主及笄了,整个南燕都知道,南燕王有心为南音公主择选驸马,这位最受宠爱的小公主的驸马,自然也将得到太多的利益和好处。 因此,这南燕的王公子弟们,现在个个儿都牟足了劲儿的想在公主面前表现,隐约都能嗅到些火药味儿。 南音嗅不到,她只会觉得热闹,立马拍着手道:“好!那本公主倒是要看看,你们谁的箭术最好!” 宫人们很快就去桃林里把一排箭靶子给摆好了。 这摆好之后才发现,箭靶子是真的不好找啊! 桃林的桃花开的太好了,从露台往下看,入目便是层层叠叠的桃花,根本很难看得到树下的东西,那一排箭靶子也并不大,每个都几乎只看得到其中的一个小角,甚至有的连个边角都看不到!更别提靶心了。 方才那两个说大话的公子哥儿都有点懵圈。 “快开始呀!”南音不耐烦的催促。 “王少爷,你先来啊。 ”大家立马开始起哄先前那个最得意忘形的。 王少爷骂道:“我来就我来!让公主看看我的本事!” 南音兴致勃勃的磕着瓜子儿,看他表演。 王少爷接过宫人手中的弓箭,搭弓,瞄准了好半天,才射箭。 羽箭破空而出,擦着桃树过去的那一瞬,几朵桃花瓣落在了地上。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去看,但羽箭隐入了桃林之中,根本看不清在不在靶子上。 “来人,快看看王公子的箭射中没有?”南音冲着桃林里的宫人们大声喊着。 一个小太监笑着跑出来:“恭喜王少爷,中了三环!” 现场一片嘘声。 “切,我还以为多厉害呢,整半天也就三环,这不就挨了个靶边儿吗?”一个公子哥儿嗤笑道。 王少爷骂道:“那你来?!这桃花遮挡的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清,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南音也起哄:“就是就是!你来试试!” 那公子哥儿只好上了场,结果一箭射出去,等半天,小太监磕磕巴巴的喊了一声:“脱,脱靶了。 ” 众人哄堂大笑。 “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没曾想竟直接就脱靶了!哈哈哈哈!”王少爷大声的奚落。 那公子哥儿气的摔了弓箭就走。 陆陆续续又有其他的人来尝试,才发现这种难度之下,能射中靶子就不错了,大部分人都得脱靶。 南音撇撇嘴:“还以为你们多厉害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 沈昭昭觉得有趣极了,也跃跃欲试:“我也想试试。 ” 南音两眼放光的看着沈昭昭:“昭昭你还会射箭呐?” 不知不觉间,这位小公主对沈昭昭的称呼就从沈昭昭变成昭昭了。 第1012章 c“会一点。 ” “快给昭昭拿弓来!”小公主立即下命令。 宫人拿了弓箭上来,沈昭昭拿着弓站在了露台边,将羽箭搭在弓上,拉弓。 许久没试了,有些生疏了。 沈楚川本来是没什么兴致看这种无聊的表演的,一直淡然的坐在一边喝茶,但看到他叫小娇女上场了,眉眼间总算有了点儿兴致盎然的神采。 然而她一箭射出,下面的宫人又喊了一声:“脱靶了。 ” 大家又哄笑了起来。 南音公主瞪着眼睛道:“笑什么笑!你们没脱靶吗?!” 众人:“······” 我们脱靶的时候,也被笑了啊! 你干嘛突然生气? 沈昭昭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手生了,我再试一次。 ” 她本来也就是跟着沈楚川学了个半吊子,射中只凭运气。 “那就再试一次!”南音立即道。 沈昭昭定了定神,再次搭弓,射箭! “四环!” 沈昭昭倏地眼睛都亮了,惊喜的看向沈楚川。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有点长进了。 桑祁看到她射完箭回头看沈楚川的那一眼,便知道,她这射艺也是他教的。 南音兴奋的喊了起来:“昭昭你好厉害啊!你中了四环!” 然后便指着那群世家子弟骂道:“你们这群没用的,还没昭昭厉害呢!” 众人连忙捧着小公主夸沈昭昭。 “还有谁要试?”南音再次发问。 这回没人敢应了,毕竟目前最多的也就是四环,还是个女人射的,本来难度就很大,倘若自己上场了,反而还没有四环,岂不是连女人都不如? 南音玩儿正尽兴呢,怎么能轻易结束? 她眼睛突然盯上了桑祁,想起来桑祁是今年比武大会第一勇士,便突然喊着:“桑将军来试试?” 桑祁如今被南燕王多安排了一个任务,那就是保护这位小公主。 可小公主哪里需要保护?她只需要陪玩。 但桑祁自然也不能违抗王命,只好每天抽出一点时间来陪这小公主了,今日这桃花眼他本不想来的,小公主下了命令,非让他来。 他来了之后却发现,原来沈昭昭也来了,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对这些活动也没什么兴致。 “快呀!你是咱们南燕第一勇士,可不能给咱们南燕丢脸!” 桑祁拿了弓箭走上前来。 众人都好整以暇的等着,看这位南燕第一勇士能交出一个什么成绩来。 桑祁搭箭,拉弓,整张弓几乎要被他拉成了满月,他穿着一身黑衣窄袖的劲装,拉弓的时候,臂弯的肌肉都若隐若现。 他目光坚定,瞄准了桃花林中的一角。 “噌”的一声,羽箭破空而出,一簇桃花花瓣被惊的撒向空中。 第1013章 c桃林里的宫人大喊一声:“一环!是靶心!”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南音惊喜的站起来拍手:“桑祁你也太厉害了吧!” 沈昭昭眼睛都跟着亮了一亮,她只知道桑祁打架很厉害,没想到他射艺也这么厉害! 沈楚川转头看了一眼沈昭昭眸中那一抹惊艳,冷嗤一声。 就在全场都在为桑祁欢呼的时候,沈楚川站起身来:“我来试试。 ” 沈昭昭震惊的看着沈楚川,他最讨厌这种出风头的场合了,按理说他今天都不可能来这桃花宴,他更不可能参加这种射箭比赛的游戏。 可她听到了什么? 他竟然要试试? 她是耳鸣了吗? 全场也都惊了,这位矜贵的慕容大人,不苟言笑又冷漠如霜的,通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气势,这会儿竟然主动要参加射箭比赛? 南音第一个激动的喊了起来:“那有劳慕容大人了!” 沈楚川抬手,摘下了沈昭昭头上的一个红色发带。 沈昭昭一愣,正想问他干嘛,沈楚川便双手拿着那发带,然后遮住了眼睛。 众人都跟着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盲射?! 他抬手将发带系好,指尖翻滚,在后脑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左手一伸,宫人忙不迭的给他送上弓,他右手伸进箭筒里,直接拿出了三支羽箭,搭弓。 指节分明的手上,依稀可见青筋,他那双寒凉刺骨的眸子被蒙上,众人才敢大着胆子去看他俊逸的侧颜,刀雕般的侧颜,流畅的下颌线,薄唇轻抿,只是半张脸,却还是谪仙般的惊才绝艳。 只听“蹭蹭蹭”的三声,三箭齐发。 在桃林之中窜起了三簇桃花花瓣,仿若下了一场桃花雨。 桃林里的宫人激动的大喊:“中了三个靶心!” 三箭,三个靶子,都是靶心! 满堂哗然:“盲射还能三箭靶心?!这是什么人呐!” “还以为大盛不胜武力,慕容大人走科举仕途的,没曾想射艺也这般厉害。 ” 沈昭昭激动的连连鼓掌。 沈楚川抬手,解开了蒙在眼睛上的红色发带,指尖夹着发带,走向沈昭昭。 他弯腰,慢条斯理的给她将发带重新机会系回发髻上,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厉害吗?” 沈昭昭小脸一红,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点头:“厉害!小叔最厉害了!” 沈楚川唇角轻勾,这才满意的坐下了。 这一场射箭比赛,以沈楚川出尽风头告终。 当然,沈楚川不在意这风头,他只在意沈昭昭。 “昭昭,咱们去桃林里玩儿吧!里面别有洞天,可好玩了!”南音兴奋的道。 沈昭昭回头看了一眼沈楚川,沈楚川点头:“去吧。 ” 沈昭昭这才跟着南音走了。 但沈楚川还是让明德跟着她了。 是的,即便现在,他也并不信任她。 他们之间的信任,早在两个月前,她绝情的离开的时候,便彻底土崩瓦解,沈楚川费尽心思才将她逮到,他不可能再让她从他眼皮子低下溜走。 哪怕她现在表现的乖巧顺从。 第1014章 c桑祁作为随身保护公主的人,自然也得远远的跟上去。 南音牵着沈昭昭走在桃林里,嗅了嗅桃花的芬芳:“昭昭,你知道这次为什么要办桃花宴吗?” “不知道。 ”沈昭昭随手摘了一支桃花,拿在手上把玩。 “我父王要给我选驸马了,父王说,要看我自己喜欢谁,但我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喜欢谁。 ”南音跟沈昭昭坦白了。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喜欢这种事,本就只能看缘分,不能强求。 ” “那你不就强求来的吗?” 沈昭昭:“······” 南音八卦的问:“我觉得慕容大人看上去冷冰冰的,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对你就很好,还会给你系发带,你当初追他的时候,他对你好吗?” 沈昭昭摸着下巴想了想,她刚刚重生醒来去找沈楚川联络叔侄感情的时候。 沈楚川当着她的面,将刀子插|进一个人的脖子里,血水溅了她满脸都是。 然后眸光阴鸷的睨着她:“你确定还要继续跟我培养叔侄感情?” 沈昭昭忍不住一个哆嗦,讪笑着道:“不怎么样。 ” “那就说明你厉害啊!这么难搞的人都能追到,”南音觉得,这世上总不可能有比慕容璟还难搞的人了吧? “可惜啊,过几天你可能就要走了,不然我还想跟你多学习学习呢!”南音叹了一声。 沈昭昭眸光微颤,是了,沈楚川说,他在南燕最多呆半月,现在已经过半了,可能过不了几天,他就要带着她回大盛了。 她真的,应该跟着他回去吗? 沈昭昭垂下眸子,她至今也没想到别的解决办法来。 沈楚川坐在露台上,目光紧随着桃花林中的那个身影,桃花开的太盛,他其实看不大清她,只能隐约看到一两处粉色的衣角。 但只要能看到她,他便觉得安心。 他耳根微动,忽而偏头。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从露台上穿过。 露台上的人群立马发出了尖叫声:“有刺客!” 旋即,更多的羽箭密密麻麻的射过来,沈楚川眯了眯眼,是冲着他来的。 他一拂衣袖,到了他眼前的箭羽尽数被斩落。 一群黑衣人突然群起而攻之,四面八方的落下来,举剑冲着沈楚川杀来。 露台之上一时间人仰马翻,尖叫不断。 沈昭昭和南音正在桃林里散步,她突然听到那边传来的尖叫声,立马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 一个小宫女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不好了!有刺客,公主快离开!” 南音惊讶的道:“刺客?在刺杀谁?” 有刺客也该刺杀她呀!怎么回事儿呢? “似乎是冲着慕容大人来的。 ” 沈昭昭瞳孔一震,转身便往回跑。 桑祁立即拦住了她:“那边现在都是刺客,你去做什么?慕容璟应付的来!” 以慕容璟的本事,这种刺杀场面应该早就司空见惯了。 沈昭昭却直接一把推开了他,着急的提着裙子飞快的往回跑。 她跑的太快,脚步都有些踉跄,发髻上的金钗首饰都摇摇欲坠,肩上的披风在桃花丛中擦过,惊落了一片片桃花瓣。 第1015章 c她冲进了行宫,跌跌撞撞的顺着楼梯爬上去。 此时的露台上,那些赴宴的王公子弟们早已经逃之夭夭,沈昭昭冲上来的时候,入目便是满地的尸体,满地的血。 还有,站在尸体堆里的沈楚川,他此时蹙着眉,脸色有些难看。 沈昭昭惊慌失措的跑过来:“你受伤了吗?!” 沈楚川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眸中有一瞬的意外的失神。 沈昭昭颤抖着去摸他衣襟上的血渍:“这······” 沈楚川直接抓住了她的手:“别碰,脏。 ” “这不是你的血?”沈昭昭连忙问。 “就这几个废物,还想让我出血?”沈楚川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看着身上的血渍,非常的嫌恶。 他最厌恶沾染上别人的血,所以他杀人从来都会控制好方向,避开血液的喷溅,但刚刚有个蠢货要死了还往他身上倒,他一剑扫过去,那蠢货的血就溅了一些在他衣袍上了。 不然他现在这么火大呢? 沈昭昭这才确认,他是真的没受伤,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终于一瞬的落下了。 她不顾他的阻拦,猛的扑进了他的怀里,眼睛倏地红了,哽咽着道:“那你没事就好。 ” 在听到他被刺杀的那一刹那,她满脑子都是他当初背后中箭,然后踉跄着身子单膝跪地倒下的样子,她跌跌撞撞跑来的那一路,是她这一生跑过最长最长的路。 为什么还这么远,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 如果快一点,兴许她就能为他挡下一剑了! 兴许他就不会死了! 是的,直到今天,她依然在后悔着,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要让他为他挡箭,为什么她不能强势一点为他遮风挡雨呢? 那样的话,他就不会蛊毒发作,就不会险些死掉,她就是他的软肋,是他死穴的开关,所有人都知道,对她下手,便能轻易的触碰他的死穴。 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能在劫后余生的时候,死死的抱住他,庆幸他没有受伤。 她撞进他怀里的那一瞬,仿佛也撞进了沈楚川的心里。 沈楚川微微有些怔忪,这个没有心的女人,她是在担心他吗? 沈楚川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女人,她小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襟,颤抖的指尖都泛白,仿佛生怕稍稍松手,他便会消失一般,一张小脸上,已经泪眼模糊了。 他悬在半空中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肩上:“沈昭昭,你演技越来越好了。 ” 他都要差点信了,她真的很在意他,他甚至差点要以为,她真的很爱他,很害怕失去他。 沈昭昭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窝在他的怀里哭的更难过了。 沈楚川沉默了,他轻轻给她拍着背,没再说话。 她应该又是骗他的吧? 也许不是呢? 桑祁跟着冲上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幅画面。 第1016章 c他在背后看着沈昭昭一路跌跌撞撞惊慌失措的跑上来,她的发髻都乱了,金钗也落在了地上,她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慌张和害怕。 她毫不犹豫的扑进那个男人的怀里,哭的像个孩子。 桑祁从未见过沈昭昭哭,虽然他知道她哭过很多次,因为她当初在桑家的那段日子里,经常她起床桑祁就能看到她有些红肿的眼睛。 但她似乎很坚强,她从不愿意在人前哭,所以桑祁也从来不会故意去提及此事,他怕她是个要强的性子,觉得丢脸。 唯一一次见她落泪,是当初去灵岩山的马车上,她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睡梦中喊着“小叔”,一边掉下了泪珠子。 后来他才知道,沈昭昭口中的“小叔”并非是亲人,而是慕容璟,他想着,沈昭昭那么畏惧慕容璟,那么想要逃离他,兴许那日是做了噩梦才会喊着他的名字哭的。 可今日,他才后知后觉,事实似乎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他应该是她很在意的人吧,在意到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不然何至于这么紧张,这么慌张? 不然又怎会轻易的在他怀里落泪? 比武大会的那一日,沈昭昭拒绝他的理由是,她有喜欢的人了,他当时不信,现在信了。 她喜欢的人,就是慕容璟吗? “爷,这些人怎么处理?”明德等了很久,还是忍不住上前先去询问了。 沈楚川淡声道:“捆好了,送给南燕王。 ” 明德怔了怔,立即点头:“是。 ” 沈楚川这才瞥向自己怀里哭的没完没了的小丫头:“我还没死呢,你这是给我哭丧?” 沈昭昭“噌”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红彤彤的眼睛瞪着他:“你胡说什么呢!不许说死啊活的!” 沈楚川怔了怔,有这么一瞬,他好像被这小东西的气势给震到了。 他乖巧的点头:“好。 ” 沈昭昭懵懵的看着沈楚川,还水蒙蒙的眼睛里,此时多了几分震惊。 沈楚川拿出帕子,一手掐着她的下巴,有些嫌弃的擦她脸上沾染上的血痕。 都说了让她别碰,她还自己凑上来,衣裳脏了可以扔,她脏了他又扔不了。 南音赶了上来:“这是出什么事了?” 沈楚川凉薄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跟这个小公主废话的心情,他牵起沈昭昭的手:“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 南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楚川那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势给震的说不出话来。 回到了望星楼。 沈楚川必须得洗个澡,虽然那血是沾染在了他的衣袍上,但那恶心的气味儿似乎还残留在他的身上。 “浴池的热水已经放好了。 ”锦儿恭敬的说了一声,便转身退下。 沈楚川从不让侍女近身伺候,锦儿很懂分寸,从来都是准备好浴池,然后默默的退出去。 回来的路上,沈昭昭就已经看出他难受了,这会儿也十分懂事礼让:“那你先去洗吧。 ” 沈楚川直接把她扒光了扔进了浴池,然后自己也脱了衣裳坐进去。 他将她捞进自己的怀里,捏着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轻咬着:“咱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 第1017章 c“唔·····” 沈昭昭不想跟他一起洗,就是因为知道他肯定洗着洗着就要开始乱来了。 她连忙推了推他:“我身上还脏着呢。 ” 沈楚川亲吻她的动作微微一滞,被提醒之后,眉头都拧起来了。 他拿着一块湿帕子,捏着她的下巴在她白净的脸上擦拭:“下次让你别碰你就别往上凑。 ” 沈昭昭乖巧的点头:“知道了。 ” 沈楚川使劲儿的给她脸上擦洗,一想到这上面沾染了别人的血,他就来气。 “疼!”沈昭昭倒吸一口凉气,她气鼓鼓的瞪着他,小脸上那一块肌肤都被擦红了。 沈楚川“啧”了一声:“娇气。 ” 他扔了帕子,在她被擦的红红的脸颊上亲吻:“干净了。 ” 下一瞬,大手便顺着她的身体游移,滚烫的掌心在她的身体上种下燃烧的火种,沈昭昭正想说话,他的吻已经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了她的嘴唇,舌尖长驱直入,堵的她再说不出一句话。 折腾到夜半时分,沈昭昭面色潮|红的瘫在他的怀里,沈楚川给她拉了拉被角,盖住了她布满了暧昧痕迹的身躯。 “后日咱们就启程回大盛了。 ”沈楚川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沈昭昭瞳孔微震:“这,这么快?” 沈楚川眯了眯眼:“舍不得走?” “不是。 ”沈昭昭立马否认:“因为你之前说要半个月的······” 现在也才过了六天而已。 “事情解决的要差不多了,不必呆这么久,”沈楚川弯了弯唇角:“不想早点回去见你祖母?自从你不见了,沈家都乱套了,沈老太太也病倒了,慕容画还怕我欺负你,来信劝我和气一点,还有沈婉菲,听闫望说,天天在家哭,吵着要出来找你。 ” 沈昭昭捏紧了被角,眸中的欲色渐渐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湿漉漉的愧疚。 沈楚川轻咬着她的耳垂:“不想家吗?” 沈昭昭浑身一颤,她想啊,那是她的家,她的亲人,她的朋友,她的爱人,都在那里,她怎会不想? “想。 ”沈昭昭瓮声瓮气的开口。 “睡吧。 ”沈楚川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将她揽入了怀里,仿佛抱着一个布偶娃娃。 他太了解她了,他知道她在意什么,所以他即便用这些东西来引|诱她也无所谓,只要她乖乖的跟他回去,什么样的方式他并不介意。 然而沈昭昭却睡不着,漆黑的夜色之中,她缓缓的睁开了眼。 她不能回去。 这几日的摇摆,纠结,茫然,在今日,她亲眼见到他再一次遭遇刺杀的时候,彻底粉碎。 在她跌跌撞撞向他奔过去的那一路,天知道她有多害怕,箭羽上会不会有催动蛊虫毒发的药物,他会不会受伤了,他会不会死? 她终于坚定的做了选择,她不能回去。 她再不愿意见他为了保护她,将自己的死穴公之于众,她再不愿意见他受到分毫的伤害。 在祛除蛊虫的药还未真正研制出来之前,她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离开他,让绿言守在他的身边,时刻为他准备万无一失的蛊虫休眠药。 而她的存在,除了会让他失去那个万无一失的休眠药之外,还会多一个软肋,她不在,他大杀四方无所畏惧,她在他身边,旁人就知道了他死穴的开关。 第1018章 c沈昭昭甚至觉得,如今她好像才是他真正的蛊毒催化剂。 她真的,太害怕失去他了。 黑暗之中,沈昭昭伸手,指尖在他的脸上轻轻地划过,留念,不舍,可她别无选择。 —— 夜色渐深,南燕王宫此时却是灯火通明。 南燕王看着殿外的那一堆血淋淋的尸体,脸色难看到极致。 “慕容璟把这些尸体运到本王这里来是什么意思?!这些又不是南燕人!”南燕王骂道。 的确,这些尸体都不是南燕人,而是西夏人。 是西夏埋伏在南燕的暗探。 不过,这些暗探为何能够轻松的进入行宫,杀到慕容璟的跟前,自然是因为南燕王擅自放了水。 不为别的,只为了借刀杀人。 但沈楚川显然不是一个蠢货,他现在把尸体运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南燕王,他现在第一个下手的,就是南燕这个借刀子的人。 “王上息怒!事已至此,咱们只能低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大太监劝道。 到了现在,南燕王还不明白吗? 慕容璟不是省油的灯,南燕想要与他为敌,背叛大盛,那结局,必然就和这一堆死人一样,让南燕陷入水火不容的地步。 南燕王跌跌撞撞的摔坐在了地上,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王上也不必心急,至少,咱们手上还有绿言这个棋子不是?她如今已经进了慕容府,深得慕容璟的信任,相信假以时日,定能有大用的!” 南燕王的眼睛亮了亮:“是了,还有她,来日方长,迟早有一天,南荞会爬上慕容璟的床,本王要让慕容璟成为南燕的牵线木偶!” —— 次日,沈楚川带着沈昭昭出门逛街了。 “明日就要回了,我想着能不能给祖母他们买点什么礼物带回去。 ” 沈昭昭牵着沈楚川的手,一路蹦跶着乱逛。 “随你。 ” 沈昭昭直接进了一家银楼:“给婉菲他们挑一些银饰好了,这南燕的银饰可真好看,这边的姑娘们似乎都很喜欢银饰呢。 ” 沈楚川没什么兴趣,但反正她喜欢,便索性陪着她逛了。 “我要这个排簪,送给婉菲,还有这个海棠花的银簪给海棠好了,这个珍珠簪就给珍珠,咦,这个手镯好好看,这个给母亲好了。 ” 沈昭昭趴在柜台上,认真的挑拣着。 老板娘高兴的合不拢嘴,难得来这么个大客户,忙不迭的给她装好。 “我给祖母送什么呢?”沈昭昭皱着眉沉思了起来,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我方才经过那家绣庄,有一个抹额很好看,上面绣的图样子都是南燕的特色花样子,大盛都没有的,我忘记买了。 ” “那再回去看看。 ”沈楚川随手付了钱,让明德拿上了她买的东西。 沈昭昭却嘟囔着:“不想往回走,我饿了,想吃饭,让锦儿去跑一趟吧,她知道是哪个。 ” 第1019章 c“你知道的吧?”沈昭昭问锦儿。 锦儿连忙道:“奴婢记得的,是那个藏蓝色的抹额是不是?刚刚夫人在那边绣庄逛的时候就一直在看那个抹额来着。 ” “对,就是那个,快去吧!” 锦儿福了福身,这才小跑着去了。 沈楚川看了一眼锦儿离去的身影,沈昭昭便抱着他的胳膊往外走了:“我都要饿死了,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酒楼没有?”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脸:“这附近有个邻春楼听说还不错,有你爱吃的叫花鸡。 ” 沈昭昭眼睛一亮:“好呀!就吃这个!” 锦儿没多久就回来了,带着沈昭昭嘱咐要买的抹额,等吃完了饭,在街上又溜达了一圈,他们才回去。 回到望星楼的时候,便看到外面停着六爪金龙的黑漆马车。 是南燕王的车驾。 南燕王身边的大太监颠颠的跑过来,冲着沈楚川行礼:“慕容大人回来了,我们王上已经恭候多时了。 ” 沈昭昭诧异的看向沈楚川,南燕王来找沈楚川,竟然也要等的? 沈楚川淡声道:“有劳南燕王久候了。 ” 他这个态度,显然并不意外南燕王会来。 但他还是陪着她出去逛街了,沈昭昭猜测八成是南燕王有求于沈楚川了,她也没多管,沈楚川的手段和城府,他亲自处理的事情从没出过岔子。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脑袋:“先回房吧,要收整的东西先准备准备。 ” 沈昭昭点点头:“知道了。 ” 她直接登上了二楼,回头的时候,便看到那大太监领着沈楚川去了书房。 沈昭昭回到房里,屏退了其他的宫人,明德从来不会进来,都是在门外守着的。 等走到了里间,沈昭昭便立即低声问锦儿:“东西买到了吗?” 锦儿小心翼翼的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小药包,送到了沈昭昭的手里:“奴婢去买抹额的时候去药房买的,还好明德没有跟着奴婢。 ” 明德主要是盯着沈昭昭的,自然不会太关注锦儿,更何况这几天沈昭昭表现的很乖顺,沈楚川又时刻陪在她身边,沈楚川也没有把她的一个小小婢女看的太紧。 沈昭昭将药包迅速的收起来:“买到了就好。 ” “夫人,你真的要······”锦儿犹豫着问。 “等这件事结束了,你可以直接回家去了,我听说你妹妹的病现在也得到了医治,这些银子你拿着,往后你便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 沈昭昭将一张银票送到她的手里。 锦儿她毕竟是南燕人,家里又有亲人在,她自己都舍不得离开亲人,背井离乡,自然也不忍心锦儿如此。 锦儿受宠若惊,连忙道:“不不不,夫人待我恩重如山,往后夫人去哪儿我便去哪儿!我妹妹的病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都是托了夫人的福,就锦儿以后好好伺候夫人吧。 ” 沈昭昭见她坚持,也不勉强:“那以后再说吧。 ” “多谢夫人!” —— “南燕王要来,怎也不提前让人来说一声?” 南燕王笑着道:“无妨无妨,本王只是听说慕容大人就要走了,所以临时想着要拜会一下,等一会儿也没事。 ” 第1020章 c沈楚川掀唇:“那让南燕王久等了。 ” 话虽如此说,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愧疚。 南燕王犹豫了一下,才道:“听说昨日桃花宴上出现了刺客,险些对慕容大人不利,本王特意让人去细查了一番,发现那些人,竟都是西夏的暗探!” 他当然不是来查案子的,他只是来告诉慕容璟,这是西夏搞的鬼,跟他没关系。 沈楚川淡声道:“南燕王有心了,我自然知道此事是西夏所为,和南燕无关的。 ” 南燕王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 沈楚川随手翻了翻桌上卷宗:“不过,我这些日子查了一下南燕的税收,似乎有些对不上。 ” 南燕王脑子一翁,瞬间警铃大作。 沈楚川抬眸,幽深的眸子让人一眼看不到底。 南燕王这才明白,慕容璟这种老狐狸的场面话,是听不得的。 “南燕前几年旱灾,今年才堪堪缓过来一些,但前些年的亏空一直很大,百姓们也才喘一口气,所以才······”南燕王还想解释什么。 沈楚川却并不在意,神色依然很淡:“无妨,既然今年缓过来了,该进贡的牛羊金银,翻个倍就好。 ” 南燕王眼皮子都抽抽了:“可······” 沈楚川盯着他,语气多了几分冷意:“南燕总得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一些代价,不然,还真以为大盛是个纸老虎,容得下下面的人胡作非为了。 ” 他杀金玉奴的时候,就已经给过他机会了,可他没有等到南燕王的坦白从宽,只等来了西夏的刺客,南燕自然也该为自己的不知天高地厚付出代价。 南燕王身子一僵,一时间动弹不得,他被盯的头皮发麻,沈楚川强大的气场压制下来,他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多谢慕容大人教诲。 ”南燕王扯了扯唇角。 “南燕王还有事?” “没有了,那,明日本王亲自来给慕容大人送行。 ”南燕王艰难的笑了一下。 沈楚川合上了卷宗:“不必,我不喜欢热闹。 ” 看到他心烦。 “那好,那本王就不打扰慕容大人了。 ”南燕王这才走了。 等走出了望星楼,南燕王的步子都踉跄了一下,脸色全白,他现在真的万分后悔,和西夏合作,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进贡的牛羊金银翻倍,这意味着南燕今年怕是要比以往的灾年还难熬了! 但他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他知道,慕容璟已经被惹到了。 “王上,当心脚下。 ”大太监连忙来扶着南燕王。 南燕王身子发软,后背都在冒冷汗:“慕容璟步步紧逼,南燕只怕难熬了。 ” “王上也别太担心,兴许还能有转机呢?毕竟还有南荞公主·······” 南燕王深吸一口气:“也只能指望她了,就盼着她争口气,不然,今年南燕都要熬不下去了。 ” —— 将军府。 桑祁怔怔的坐在院中的回廊里发呆,他刚刚得到消息。 她要回大盛了。 第1021章 c就是明天。 这么猝不及防的消息,就像是那日比武大会她猝不及防的消失一样。 从来没有给他一点预告和缓冲的时间。 不过说起来,她似乎也没有必要跟他说这些,他们之间,最多也只是相处了两个月的朋友而已,他对她的一厢情愿,从始至终,都是单方面的。 若说从前,他还能说服自己,她其实不爱慕容璟了,她是被迫的,她也想要逃离慕容璟,所以他愿意当那个带着她逃跑的勇士,提着剑杀到恶魔的面前,把她抢回来。 可昨日她惊慌失措的扑进慕容璟的怀里,哭的孩子一样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或许她还是喜欢慕容璟的,至少她对慕容璟的感情,比他要深的多。 因为她从不会在他面前哭,甚至从来不会依赖他,哪怕是险些被张老板那种恶棍给欺负了,她也没有哭,她只是那样干脆的杀了人,看似云淡风轻的结束了这一切。 他险些以为,她就是这样一个坚强的女孩子。 但昨天他才知道,她不是,至少在慕容璟面前不是。 桑祁突然之间就没了勇气,也没了力气,既然是她喜欢的人,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做什么事呢? 他能做的,也只能在眼睁睁的看她离去罢了。 桑祁垂下眸子,脸上藏不住的黯然,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还是喜欢慕容璟的,他却觉得她似乎总想要逃离呢? 他想起她跟他说起过,他们和离的原因是慕容璟有新欢了,难不成,是因为那个被慕容璟收入府中的南荞公主? 那或许,她只是在跟慕容璟闹脾气? 可不论是什么原因,他都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再去做什么了。 “桑哥,你看谁来了!”桩子小跑着进来。 桑祁抬头,便看到了桑大郎喜气洋洋的走进来:“二郎。 ” 桑祁扯了扯唇角:“大哥来了。 ” “我来给你送些衣物,娘说你现在在外面,她也不放心,虽然下个月咱家就直接搬过来了,但也到底还要一个月呢,就让我先来给你送些东西。 ” 桑祁如今在王城,桑家的人自然也要搬来王城的了,这将军府这么大。 “哎,小希呢?我怎么没见着她?”桑大郎突然问道。 桩子的脸色变了变,看向桑祁,桑祁抿了抿唇,只说:“她不在。 ” 他也不知该怎么跟家里人了解释。 “出去了?哎,你们两什么时候把亲事定下来,早早的办了,也省得人家名不正言不顺的跟着你,你如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她没名没分的住在咱家是不合适的,娘也盼着早些抱孙子呢。 ” 桑大郎满脸的高兴。 桑祁在比武大会求亲的事情,整个令花村都知道了,小希接下了那把匕首,也是答应了求亲的意思,现在令花村的村民都嚷着等喝喜酒呢。 桑祁抿了抿唇,正想解释:“其实她······” 桑大郎却突然想起什么,他突然塞给桑祁一个信封:“对了,前几天有人往咱家送了信,说是灵岩山的人,这信要给小希的。 ” 桑祁一怔,接过了信封。 当初小希去灵岩山之后,让巫医有事情就找她,还留了地址,就是桑祁家。 “好了,我给你把东西送来了,也不久留了,还得赶宁城去,家里要搬家,要把田地庄稼都伺候完了再搬来王城,这些天家里忙的不行。 ”桑大郎说着,便要走。 第1022章 c“不着急吧?要不明日再走······” “着急的很,家里活儿多,你啊,在这儿好好当差,把小希照顾好,家里的事儿你别操心,下个月我们全家搬过来,天天都住一起了。 ”桑大郎笑呵呵的说了一声,直接出门赶着马车走了。 桑祁怔在了原地,神色复杂。 桩子满脸的尴尬,现在桑家乃至整个令花村,都以为小希和桑祁好好儿的呢。 “桑哥,这事儿等你爹娘来了再跟他们当面好好解释解释吧,不用放在心上。 ”桩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桑祁淡声道:“嗯,我知道了。 ” 他看着手中的这封信,陷入了沉思。 家里那边的交代倒是没什么,等爹娘他们来了,他再好好跟他们解释清楚,可这封信······ 他总得给她。 他看得出来,小希对蛊虫之事特别上心,他甚至可以确定,她来南燕的目的就是为了蛊虫,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 桑祁想了想,等明日去给她送行的时候给她吧,他本来也是打算明日一早去给她送行的。 虽然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了,但总归相识一场,这一次一别,兴许这辈子也见不到了,不论如何,他想去送一送她。 —— 次日一早。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沈昭昭就被沈楚川给抱起来了。 沈昭昭还睡的迷迷糊糊的,眼睛都睁不开,她就感觉一个湿漉漉的毛巾在她脸上轻轻擦拭着,然后,她就被人摆弄着身体,像是在穿衣裳。 沈昭昭不满的嘤咛一声,像是觉得被打扰睡觉了,皱了皱小脸。 沈楚川将她抱在腿上,动作又轻柔了些许,将她的小脚抬起来,伸进裤子里,然后穿裙子,穿外衫。 等沈昭昭揉着眼睛醒来的时候,沈楚川已经给她把衣裳都穿好了。 她懵懵的看着眼前这个正在给她系外衫的衣带的男人:“你这就给我穿好了。 ” 沈楚川“嗯”了一声:“脸也洗好了,让锦儿进来给你把头梳一下,咱们就出发了。 ” 沈昭昭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这么早?” 这好像才蒙蒙亮吧。 他昨天说的是上午出发来着。 沈楚川勾唇:“是啊,我们提前走。 ” “啊?”沈昭昭满脸的懵,不知道他这是哪出。 沈楚川唇角的笑容多了几分诡异:“这样,咱们就能安安静静的走了。 ” 他是不会给桑祁那小子来给沈昭昭送行的机会的。 见一面都休想! 沈昭昭被他这笑容给瘆的毛骨悚然的:“你都跟南燕王说了不用送行,应该没人来打扰吧。 ” 沈楚川似笑非笑的弯了弯唇角:“谁知道呢,以防万一吧。 ” 第1023章 c沈昭昭咽了咽口水:“哦。 ” 锦儿进来给沈昭昭梳妆,沈楚川就在一边等着。 今日就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燕尾髻,配上了几支珍珠钗。 “夫人,好了。 ”锦儿道。 沈昭昭点点头,正打算起身。 沈楚川便将她按下来了。 沈昭昭怔怔的抬头:“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沈昭昭便从铜镜中看到,他指节分明的手指拿着一支质地通透的玉簪,亲手给她戴到了发髻上。 是那支合|欢花的玉簪。 沈楚川满意的弯了弯唇角:“这样好看多了。 ” 沈昭昭指尖轻颤,抿了抿唇:“嗯。 ” “走吧。 ” 沈楚川牵着她,走了出去。 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马车就等在外面。 上了马车,沈昭昭便拉着沈楚川的衣袖道:“锦儿到底是南燕人,她的父母亲人都在这,我们就不带她回大盛了吧,等她待会去船上帮我把行礼床铺都收拾好了,我便给她一笔银子,放她回家。 ” 沈楚川想也没想的点头:“随你,反正珍珠海棠你用的更习惯。 ” 他们这次回去,要走水路坐船。 到了码头上,一艘大船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爷,夫人。 ”明德走上前来,他已经在安排人搬行礼了。 沈昭昭对锦儿道:“你去给我把床铺好,房间收拾好,就可以回家了。 ” 锦儿福了福身:“谢夫人,奴婢知道了。 ”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上了船。 明德等人还在搬运行李。 “大概得坐半个月的船了,途中会经过西岭,那边的雪山听说很好看,到时候咱们可以在那住两天。 ”沈楚川突然说起来。 沈昭昭点点头:“嗯。 ” 神色却有一抹不自然的紧张。 沈楚川低头看她:“怎么了?” “啊?我,我好久没坐船了,不知道会不会晕船。 ”沈昭昭胡扯了一个理由。 “没事,船上有大夫,晕船药也都备好了,实在不舒服的话,咱们中途靠岸,改走陆路。 ” “嗯。 ”沈昭昭轻轻的点头。 沈楚川从前身边都不会带着大夫的,他从没这么娇气,沈昭昭知道,一定是因为蛊毒。 沈昭昭吸了吸鼻子,心里有些闷得难受。 她还是牵着沈楚川的手,走进了船舱内。 她牵着沈楚川软榻上坐下,跟个小松鼠一样的钻进他的怀里:“小叔。 ” “嗯?”沈楚川挑眉,甚少见她这样主动亲近他。 尤其是来南燕之后,除非是他威逼利诱。 沈昭昭抬起头,水蒙蒙的眸子看着他,轻声开口:“我爱你。 ” 第1024章 c沈楚川心跳都漏跳了一拍,神色都怔忪了一下:“你说什么?” 这三个字,是她第一次对他说。 沈昭昭认真的看着他:“我爱你。 ” 沈楚川扯了扯唇角:“沈昭昭,你发什么疯?” 嘴上说的十分不近人情,心脏却狂跳不止。 在朝堂上掌管乾坤翻云弄雨的权臣,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慌张的神色。 沈昭昭捧着他的脸,扬起头吻上了他的唇。 沈楚川心口一滞,下一瞬便抬手搂住了她的腰身,收紧了手臂,恨不能将她嵌入骨子里,强势又热烈的加深这个吻。 然而不过片刻的功夫,沈楚川便突然觉得头脑一阵昏沉,他怀疑的看向面前的沈昭昭。 随后,晕了过去。 沈昭昭手心都出汗了,这可能是沈楚川第一次被人算计,还是用这么劣质的迷|药算计的。 即便他城府极深,谨慎细致,但他从未防过她。 从未。 沈昭昭喉头有些酸涩,她摸了摸沈楚川俊逸的脸,轻声道:“对不起。 ” 锦儿从里间走出来:“夫人,换衣裳吧。 ” 沈昭昭点点头,迅速的换上了一身跟锦儿一模一样的衣裳。 “这迷|药管不了多久,明德他们也很警觉,应该会很快发现不对劲,你先藏在船舱里,我走了之后,他们发现不对劲就会立即去追我,你再趁机跑出去。 ”沈昭昭叮嘱道。 锦儿重重的点头:“夫人放心,奴婢晓得的,而且奴婢会水,到时候直接跳河里就能躲过去了!” “那你小心!” 沈昭昭换好了衣裳,又戴上了面巾,抱着锦儿的小包袱,低着头从船舱内走了出来。 她上岸前特意当着所有人的面交代了锦儿今天要留在南燕的事,沈楚川也默许了,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来阻拦锦儿的离开。 明德和景峰此时正在船头的位置交代事情,而此时忙着在岸上和船上来回搬运东西的一些其他的暗卫,都是和她不太熟的,若是明德和景峰,兴许就会看出来了。 但其他人显然不会,沈昭昭低眉顺眼的,穿着锦儿的衣裳,她和锦儿的眉眼有三分相似,最大的不同就是她眼睛格外的亮,抬眸看人的时候总是水蒙蒙的,像是小溪的清流慢慢流淌。 但锦儿向来是怯生生的,低眉顺眼,不敢抬头。 她垂着眸子,蒙着面,他们便以为她真的是锦儿,毕竟这些人和她也没有好好接触过,毕竟他们认为,沈昭昭此时正和沈楚川在一起,既然和沈楚川在一起,那他们就不用担心别的。 因为没人能从沈楚川的眼皮子低下溜走。 沈昭昭低着头快步走着,正要上岸。 便突然听到后面传来明德的声音:“那是锦儿?” 沈昭昭浑身一僵,脚步顿了顿,正想着要怎么回头应付,她怕明德会认出来,毕竟明德眼睛多厉害她是知道的。 然后便听到景峰道:“是啊,夫人不是说了让她留在南燕,你管人家干嘛?你看上了?” 明德:“滚。 ” 沈昭昭松了一口气,见明德没要求她转过身说话,她便抱着包袱快步上岸离开。 明德被景峰这么一插科打诨,也忘了方才自己为什么突然问这么一句了,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锦儿快要消失的背影,总觉得有点眼熟。 “爷呢?”明德问。 “和夫人进船舱了。 ” 明德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他是暗部里最厉害的暗卫,不然也不会被沈楚川选中带在身边,这些年刀尖舔血的敏锐度让他直觉这事儿似乎有点问题。 他直接进了船舱,得确认一下。 第1025章 c他自然也不敢贸贸然进去,在门外敲了敲门:“爷。 ” 没有反应。 甚至也听不到丝毫的动静。 明德有些狐疑,大着胆子推开门:“爷?” 当他推开门,一眼便看到了,晕倒在软榻上的沈楚川。 他大惊失色,立即冲上前去:“爷?!” 他给沈楚川号了脉,确认是中了迷|药,立即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在他的鼻尖晃了晃。 沈楚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随着那一双冷冽的眸子睁开,周身森寒的气势瞬间迸射出来。 “沈昭昭?”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 明德浑身一个哆嗦:“她,她不在房里吗?” 他猛然想到了刚刚跑出去的锦儿。 沈楚川“噌”一声直接冲了出去。 明德立即追上去。 这边的码头跑出去,前面就是一个树林子,钻进里面几乎都找不到人了。 沈昭昭走进树林子里面,就直接开始一路狂奔,她不知道她这点小伎俩能够撑多久,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跑快点! 当然,她还是做了一点障眼法,她扔了一块帕子往另一个方向了,这样也能给她拖延一点时间。 她也没指望那点子迷|药能让沈楚川晕多久,更何况他身边的那群暗卫还都那么警觉。 但她没想到,这么快! 她才跑了没多久,她便隐隐的听到了后面的阵阵马蹄声。 沈昭昭吓的冷汗都出来了,拼了命的跑。 沈楚川策马冲进这林子,景峰一眼看到沈昭昭落下的手帕,立即道:“爷,应该是往这个方向去了。 ” 沈楚川脸色阴鸷扫了一眼那帕子:“你往那边追。 ” “啊?” 沈楚川说罢,直接往另一个方向去追。 以他对沈昭昭的了解,这种伎俩一般都是障眼法。 景峰也不敢懈怠,立马顺着那帕子的方向追上去。 沈昭昭听着那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吓的忙不迭的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却突然听到前面也传来一阵马蹄声。 桑祁策马而来,赶到沈昭昭的跟前,向她伸手:“上来!” 沈昭昭想也没想,立即抓住了他的手,让他直接把她给拉上了马背,沈昭昭抱住桑祁坐在了他的后面,桑祁一策缰绳,马儿疾驰狂奔。 但这边的动静显然也是被沈楚川给发现了,他策马追上来,远远的便看到了沈昭昭。 “沈昭昭!”沈楚川怒吼一声。 沈昭昭惊恐的回头,便迎上了沈楚川猩红的眸子,翻涌着嗜血的光芒,仿若要将她扒皮抽筋。 桑祁一夹马腹,马儿跑的更快了。 沈楚川直接抄起马背上的弓箭,搭弓。 可当他拉开弓弦的拿箭指着她的那一瞬,指尖轻颤。 他死死的盯着前面那一双人的背影,沈昭昭的话依然在他耳畔回响着。 “他对我来说只是恩人,而你,却是我的心上人。 ” “你好,你最好了。 ” “小叔,我爱你。 ” 原来,她还是骗他。 第1026章 c只听“噌”的一声,羽箭破空而出,沈昭昭再次回头,眼睁睁看着那箭羽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去,截断了她的一缕青丝。 沈昭昭再次回头,他猩红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雾气,眸中的森森的沉痛,将她的心口狠狠的刺了一下。 她连忙转过头来,不敢再看他,她怕她再看一眼,她就不舍得走了,她就要动摇了。 沈楚川突然一口血吐出来,直直的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爷!” 明德立即策马赶上来,翻身下马,冲到了沈楚川的身边。 沈楚川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渐渐消失不见的一双人的影子,心如刀绞一般的痛。 他再次一口血吐出来,视线逐渐模糊,失去了意识。 “爷!” 后面的暗卫们也策马追了上来。 “陈大夫!”明德立即喊了一声。 一个大夫匆匆赶了过来,给沈楚川号脉。 “是蛊毒发作了吗?!”明德连忙问。 陈大夫摇了摇头:“不是蛊毒发作,是怒火攻心。 ” 明德浑身一僵,今日沈昭昭跟着桑祁逃跑的画面,对沈楚川而言,跟诛心没有差别了。 “还追吗?”景峰追上来问。 明德沉着脸道:“不能追了,爷现在吐血昏迷,身上还有蛊毒,继续留在南燕太过危险,必须立刻离开。 ” 南燕的狼子野心,他们自然是清楚的,前几日的那一场刺杀都还历历在目,倘若让南燕知道沈楚川如今身负重伤,怕是要惹来一堆的麻烦。 当下之急,是立刻离开。 “封锁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爷的状况!” “是!” —— 嘉陵江上,一艘大船缓缓启程,从山涧之中穿梭而过。 沈昭昭站在山崖之上,远远的目送那艘船渐行渐远,这缓缓拉开的距离,正如她和沈楚川。 她目光空洞,泛白的小脸毫无生气。 她想起方才沈楚川那沉痛而又憎恨的眼神,心便仿佛撕扯一般的难受。 他不会再原谅她了,她又骗了他。 今日一别,便是决裂了。 桑祁牵着马儿走近:“小希,你为什么要逃?” 他今日本就是要来送行的,所以还特意提前了来,没想到还是迟了许多,本以为要错过了,可他却看到了逃命的沈昭昭,他想也没想,便直接冲上前去,将她拉上马背,带着她逃跑。 他不知道缘由,他只想帮她。 沈昭昭垂下眸子,遮挡住泛红的眼睛,她扯了扯唇角:“我不能回去。 ” 桑祁想问为什么,但也知道她大概不愿意说,便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将一个信封递给她:“我今日不单是来给你送行的,还是送信的,这封信,是灵岩山那边送来的,你看看。 ” 沈昭昭震惊的转头,立即拿过信拆开来看。 桑祁问道:“是不是你要的蛊虫,巫医那边有了?” 沈昭昭捏着信封的指尖泛白,红着眼睛摇了摇头:“还没有。 ” “那是什么?” 沈昭昭捏紧了信封,深吸一口气:“巫医说,想请我去一趟灵岩山,事关蛊虫的研究。 ” “那你打算往后怎么办?”桑祁问她。 沈昭昭苦涩的扯了扯唇角,泛红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雾气:“我也不知道,先去灵岩山看看吧,桑祁,谢谢你今天帮我。 ” 第1027章 c“小希,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你如果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你。 ”桑祁看着她道。 沈昭昭摇摇头:“没什么的,我直接去灵岩山就好了。 ” 说着,转身便走。 桑祁却牵着马儿跟了上来:“那我陪你一起去。 ” 沈昭昭脚步顿了顿,才定定的看着他:“桑祁,我有喜欢的人了。 ”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话了。 言下之意便是要跟他拉开距离。 哪怕她现在逃离了慕容璟,她依然不会喜欢他的。 桑祁抿了抿唇,眼神坚决:“我知道,但你一个女孩子,只身一人在外面很危险,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 “可······” “走吧,别磨蹭了,巫医这信三天前就已经送到我家了,现在过了这几天了,谁知道他是不是有重要的事让你帮忙。 ”桑祁直接道。 沈昭昭怔了怔,立即跟了上去,也不犹豫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研制出祛除蛊毒的药。 —— 沈楚川醒来的时候,船已经驶出去半日了。 他动了动手指,便感觉到心口一阵钻心的痛。 “爷醒了?”明德立即上前来扶他。 沈楚川从床上坐起来,想要站起身,身体却撑不住,跌坐回了床上,他抬眸看了看船窗外的江面,神色有些空洞。 明德立即跪在地上:“属下擅自决定开船离开南燕的,主子怒火攻心突然吐血昏迷,在南燕太危险了,所以我就擅自做主先封锁消息走了,不过我让景峰带人留下,去寻······” “不必了。 ”沈楚川眸光空空的看着窗外的江面,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 明德怔怔的抬头。 他从未见过沈楚川这个样子,沈楚川平日里是冷,但那种刺骨的冷是带着压迫性的,那意味着他不高兴,他火大,可此时的冷,却无声无息,仿佛江面上的一缕风,一吹就散。 明德以为他醒来会和从前一样震怒,甚至下令立即掉转船头回去,必须抓到沈昭昭才罢休,可他却冷冷的开口说,不必了。 “那夫人她······” 沈楚川轻嘲的扯了扯唇角,转头看他,清冷的眸子里染着几分阴鸷:“哪来的夫人?” 明德心口一震,突然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但他到底不敢说什么,只抱拳应下:“是。 ” 明德转身退了出去,房门被关上,房内只剩下他一人了。 沈楚川双臂曲起,撑在腿上,脑子里回想起她决绝的跟着桑祁离开的身影,心口的位置撕|裂一般的寸寸阵痛,喉头似乎又嗅到了那股子血腥味儿,胸腔里的血液翻涌着,下一瞬似乎就要喷洒出来。 沈楚川抚了抚心口的位置,将那一口血咽了下去。 他无波无澜的看着窗外起起伏伏的江面,一双眸子渐渐泛红,多了一层雾气,泪光到了眼角,没有落下来,他抬了抬下巴,唇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沈昭昭,我到底还是输在你的手里了。 ” 看着她义无反顾的跟着桑祁逃跑的那一瞬,他才真的相信,从始至终,她都在骗他。 她那么想走,他何必继续强留? 第1028章 c—— 灵岩山距离王城,也有半日的路程,此时赶过去,等他们爬上山的时候,便已经快黄昏了。 “咦,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小门童看到沈昭昭的时候,还是很诧异的。 沈昭昭还是喘着大气,慌忙问:“巫医找我有何事?” “进来说罢,师父就在里面。 ” 小门童这次没有拦她了,直接把他们给放进去了。 “你来了。 ”巫医看到他们进来,便给他们倒了两杯茶。 沈昭昭连忙问:“请问汪先生找我有何事?” 巫医沉吟了片刻,才缓缓道:“之前你问我的那个祛除蛊虫的药,我眼下研究的有些进展了。 ” 沈昭昭惊喜的眸光一闪:“真的?!” “但,如今这个阶段,还需要一个帮忙试药的人······” 沈昭昭立即道:“我来!” 巫医梗了梗:“你先听我说完,这个试药,和寻常的药不一样,你要成为试药人,你得先在身体里种蛊。 ” 沈昭昭怔了怔:“意思是,我也要让蛊虫入体吗?” 巫医点了点头:“是的,而且,还必须是他体内的那种蛊虫,你知道他体内是什么蛊吗?那是最毒的蛊虫,离魂蛊,这种蛊虫是最霸道,也最恶劣的蛊,离魂蛊入体,稍有不慎,便是暴毙而亡。 ” 沈昭昭面色发白,桑祁立即道:“不行!这太危险了,你会没命的!” 巫医叹了一声:“我跟你说清楚,就是因为,任何蛊虫入体的条件,都是本人自愿,只有你的身体自愿的接受蛊虫的侵蚀,它才能成功的入体,所以这个试药人,必须是心甘情愿的。 ” 但这世上,没人心甘情愿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凡接受蛊虫入体的人,都是另有所图,包括当初的沈楚川。 “而且试药这件事,不一定安全,我现在所做的都是摸索研究,没有解药,蛊虫入体终身不可取出,而且,药物兴许也会对你的身体有些损害,这些事情,你自己考虑好。 ” “小希,你不能答应,这离魂蛊霸道的很,你承受不住的!更何况还是试药······”桑祁立即道。 沈昭昭手指掐了掐掌心的肉,沉声道:“我愿意。 ” “小希!” 沈昭昭定定的看着桑祁:“桑祁,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 桑祁咬着牙道:“你是在帮慕容璟试药吗?” 沈昭昭怔了怔,脸色微白。 桑祁只是一个猜测,因为他看得出来,沈昭昭对慕容璟很上心,但看她此时的反应,多半就是真的! 桑祁顿时觉得恼火又无奈。 “你不必知道。 ”沈昭昭垂下眸子。 “我是不必知道,反正我在你心里也根本不算什么,你不必反复提醒我!”桑祁恼火的道。 沈昭昭没再说话,但一双眸子却十分坚决。 她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尽快研究出解药,至于有什么样的代价,她根本不在乎! “那······”巫医正要开口。 桑祁咬了咬牙,直接道:“那让我来!” 第1029章 c沈昭昭震惊的看着他。 桑祁定定的道:“我来试药,我身体比你好。 ” 沈昭昭沉着脸道:“桑祁,这是我自己的事!” “可······” 沈昭昭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和认真:“桑祁,我不想欠你太多,因为我还不起。 ” “我也没让你还!” “可我会愧疚难安,你如今受封骠骑将军,前途无限,你的锦绣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桑祁,你如果真的拿我当朋友,就不要做让我为难的事。 ” 沈昭昭说到这里,睫毛轻颤,她已经拖累过一个人了。 沈昭昭郑重的看着巫医:“我来试药,你给我种蛊吧。 ” 巫医眸光沉沉的道:“你真的想好了?” 沈昭昭扬了扬下巴:“我想好了。 ” 她留在南燕,就是为了解药,她不会退缩的。 桑祁气的一锤桌子转身出去。 巫医将一个小瓷瓶拿了出来,里面爬出来一条黑色的蛊虫。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蛊虫放到她的耳边,便顺着她的耳朵爬了进去。 蛊虫顺着她的耳道蠕动着,渐渐进入她的身体,她紧张的指尖发颤,却还是任由蛊虫入体。 在蛊虫正式入体的那一刹那,她突然痛苦的捂住了胸口的位置,丝丝入骨的疼痛几乎让她连喊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巫医立即给她施针:“这离魂蛊霸道的很,它刚刚入体,就会和宿主的身体互相抗衡,所以会有很大的痛苦,只有互相磨合一年以上,疼痛才会慢慢减轻。 ” 沈楚川体内的离魂蛊,已经有足足七年了,他本身内力也强大,自然也就慢慢感受不到离魂蛊的痛苦了,但离魂蛊的致命性,却依然是存在的。 “我给你施针,也只能稍稍缓解痛苦,一切得你自己撑着。 ”巫医说着,便冲着门童道:“去,把我准备的药拿来。 ” 这是要开始试药了。 桑祁不想看她那么痛苦的样子,所以站在了门外,可在门外,听着她隐忍又痛苦的声音,却还是百爪挠心一样的难受,重新又回到了房里。 沈昭昭此时已经瘫在了床上,惨白的脸色冒着满头的大汗。 巫医已经给她施针了。 门童端着药进来,巫医送到了沈昭昭的嘴边。 沈昭昭直接拿过碗便仰头喝了下去,这苦涩的药汁儿,放在从前,她定是要闹上半天还要配上甜滋滋的蜜饯才能勉强入口的。 巫医轻叹一声:“这药性如何,要明日才能看的出结果来,你且先歇下。 ” 沈昭昭虚弱的放下碗,强忍着疼痛:“好。 ” 巫医和门童走了出去。 桑祁守在了屋里,他沉痛的看着沈昭昭:“你怎么能这么蠢!” 沈昭昭额头已经被汗浸湿了,发丝都黏着脸,她虚弱的躺在床上,扯了扯唇角:“别担心,巫医是一定会研制出解药的,我相信他的,兴许,咱们一次就试对了呢。 ” 桑祁捏了捏拳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拿帕子给她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哑着嗓子道:“嗯。 ” 第1030章 c这一夜,沈昭昭几乎没有睡着,一阵一阵的疼痛,钻心一般。 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就突然想着,原来他从前也是这样疼过来的吗? 那他该过的多苦啊。 等到次日,巫医来给沈昭昭查看情况。 他给她号了脉,脸色却并不好:“这药的药性不够强,没有什么作用,我今日再加大一些剂量,再试一试。 ” 沈昭昭脸色发白,轻轻点头:“好。 ” 巫医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有些愧疚:“孩子,是我对不住你,我真怕我研究不出来那祛除蛊虫的药物,让你白白受罪。 ” 沈昭昭摇了摇头,虚弱的眸子,此时却闪烁着坚定的光:“不会的,先生一定会研究出来的,我相信先生。 ” 前世就研究出来了,今生也一定可以的,她只是希望,早一点,再早一点,不至于让他到万劫不复的时候,这解药才姗姗来迟。 巫医看着她坚定的眸子,定定的道:“是,我一定会研究出来的!你且先歇着,我再去试试!” 桑祁端着一碗稀粥进来:“先吃饭吧。 ” 沈昭昭趴在床边,颤抖着手小口小口的吃着,她其实吃不大下去,但她一定要养好身体,这试药一旦开始,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桑祁,你不必在这里陪我的。 ” 桑祁拧眉:“你怎么总想着赶我走?我走了谁来照顾你!” 巫医现在为了研究解药都要魔怔了,成天的抱着医书不撒手,或者就是钻进那一堆蛊虫的林子里面一呆大半天,那个门童才不过七岁大,根本靠不住。 沈昭昭突然想起什么:“你可以去帮我把锦儿接来,我和她分头跑的,现在她应该在运来客栈等我,我们说好了在那里碰头的。 ” 但她当时收到了桑祁给她的信,她急着来灵岩山,一时险些忘了。 “好,那我去接她,你先吃完!”桑祁看着她这个样子,又是生气又心疼。 沈昭昭将一碗稀粥都吃完了,桑祁又找那小门童和巫医叮嘱了好久,这才赶下山去。 等到桑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了。 “夫人!”锦儿一进来便跪在了沈昭昭的跟前:“夫人这是怎么了?” 沈昭昭今日的身体比昨天更虚弱了,巫医加大了药量,但依然没有什么效果。 她轻轻摇头:“没什么的,让你来这山上陪我,委屈你了。 ” “是锦儿自愿来的!锦儿受过夫人的大恩,锦儿的命都是夫人给的,锦儿愿意誓死追随夫人!”锦儿哭着道。 沈昭昭将她扶起来:“那你先去让门童帮你收拾一个房间吧。 ” “嗯!” 锦儿匆匆退下了,沈昭昭这才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桑祁,你走吧。 ” 桑祁气急:“你成天就盼着我走!你这幅样子我怎么走?!” 她若是真的过的幸福安乐,她让他走他也不会留。 可如今她把自己折腾成这幅样子,他怎么能放心她呆在这? “可你如今毕竟是将······” 桑祁恶狠狠的将一包蜜饯扔在了床上:“我的事情你管不着!” 第1031章 c沈昭昭扯出一抹笑来:“你干嘛学我说话?” 桑祁看着她那惨白惨白的脸色,还要强撑无所谓的样子,刚刚窜上来的火气一下子又没了。 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我的事情我自然也安排好了,我在这陪你。 ” 沈昭昭轻声道:“谢谢你,桑祁。 ” “别来这一套,我听腻了。 ” 沈昭昭以为,可以开始试药,就说明快要有解药了。 可一个月过去了,试药也试了二十次了,却依然没有结果,她才明白,这原来是一场漫长而又看不到终点的噩梦。 —— 大盛。 沈楚川这次回程并没有太赶,因为目的地已经没有了他惦念的人。 这一路行了整整一个月,直至今日才终于到了。 “大哥!”慕容画和慕容淮早早的就在府门口等着了,看到沈楚川回来,便欢喜的迎上来,却没看到马车。 沈昭昭若是回来,肯定要坐马车的。 “昭······”慕容画正要问。 一旁的明德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提。 沈楚川神色冷然的翻身下马,没有任何的停留,大步走进府中。 和以往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看不出是心情不好,还是心情好。 连一向聒噪的慕容淮,此时都不敢轻易开口说话了。 直到沈楚川走进了府中,慕容画才急忙问明德:“这怎么回事?我分明听说他已经找到了昭昭,而且······” 明德道:“是找到了,但夫人,并不愿意回来。 ” 慕容淮瞪着眼睛道:“什么意思?她还不愿意回?” 明德沉吟了片刻,才缓声道:“她如今有了新人。 ” 慕容淮:??? “她竟然有新欢了?!” 明德恨不能捂住慕容淮的嘴:“您小点声儿,这话可不能让爷听到!爷现在听不得这些。 ” 慕容画脸都僵了:“这,这怎么可能?” 沈昭昭分明,分明那么喜欢沈楚川的。 明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道:“事实如此,爷也没有办法,往后,你们少在他面前提她。 ” 慕容淮气的咬牙切齿:“这个朝三暮四的臭女人!” 他从前怎么没看出来沈昭昭是这么个玩意儿呢? 当初她一声不吭的跑了,他还私心里想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现在看来,那都是狗屁! 这分明就是个丧良心的女人! “师兄!” 绿言顺着九曲回廊一路跑来,殷殷切切的等了他两个月,如今他终于回来了。 第1032章 c“你终于回来了。 ”绿言殷切的看着他,却到底还是不敢上前靠近。 沈楚川冷眸扫了她一眼,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 “这阵子我总担心你身上的蛊毒,南燕狡诈,你此去定是凶险万分,我也没办法跟着你去,只能在家中为你祈福了。 ”绿言有些费劲的跟上沈楚川的步子。 沈楚川脚步一顿,幽深的眸子盯了她一瞬。 绿言顿时面红心跳,心里想着自己怕是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但沈楚川却突然掀了掀唇,隐隐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随后转身进了书房。 绿言怔了怔,一时间摸不清他的意思。 哪怕她从小跟着他,但时至今日,绿言依然看不懂沈楚川的情绪,也摸不清他的底,这个男人,城府深不见底。 但她至少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沈昭昭没有回来。 因为她和南燕悄悄通了消息,她才知道,原来沈昭昭那个贱人竟还没死!还让沈楚川给找到了。 本来她还担心那个贱人这次也要回来,可此时看到沈楚川一个人回来,她就确定了,他们这次怕是真的决裂了,也是,那么个水性杨花的脏女人,哪个男人还会愿意要呢? 想到这里,绿言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无妨,反正沈楚川这次也是要彻底放下沈昭昭了,往后余生,都是她陪在他身边了。 师兄今日还多看了她一眼,绿言双颊微红,沈昭昭离开了,她始终守在他的身边,他终于,也渐渐看得到她了。 她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能彻底取代沈昭昭在他心中的位置! 书房。 沈楚川直接叫了慕容画来。 “绿言可有动静?”沈楚川问她。 “前两日,她悄悄出去了一趟,我查了一下,她和南燕通了消息。 ” 慕容画想了想,才接着道:“本来她一直很坐得住的,你走了一个多月了,她也没有任何的异动,但我想着看能不能激她一下,所以,我故意透露了你在南燕找到了昭昭的消息,她果然就坐不住了。 ” 沈楚川神色淡然,没有丝毫的起伏:“所以她果然是南燕安插来的人。 ” 慕容画看着沈楚川脸色,在听到沈昭昭的名字的时候,竟一丝起伏也没有,顿时心凉了半截。 他真的,放下了吗? 沈楚川抬眸,森冷的眸光猝不及防的撞进了她的眸子里,慕容画立即低下头,停止了探究:“那,应该是的,大哥打算怎么处置绿言?” 沈楚川食指微曲,轻敲着桌面:“不必抓,你继续盯着就是。 ” 慕容画也明白,绿言如今暗中勾结南燕,但她却可以通过南燕拿到让蛊虫休眠的药,留着绿言的命,就等同于留着解药。 沈楚川甚少对一件事有太多耐心,一般他怀疑的人,直接就弄死了。 能留着绿言的命直到今天,说白了相当于留着解药。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对她下手,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最好是能通过绿言这个棋子,掐住南燕的命脉,让南燕彻底向他臣服,乖乖的把蛊虫的休眠药尽数交出来! 沈楚川眸中一闪而过的狠辣。 当初的离魂蛊的确是他自愿入体的,因为他当时受了很重的伤,甚至可能功力尽失,他那年才十三岁,但绝不可能舍弃通身的修为让自己成为一个废人。 毕竟他的野心和抱负还未真正的开始,所以他用了离魂蛊,为他巩固内力。 但得到的反噬就是忍受了将近一年的噬心之痛,最后和离魂蛊彻底互相结合了,这才算是熬过来。 然而如今这离魂蛊却又成了他致命的死穴。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拿这个死穴来作为威胁他的筹码的。 第1033章 c慕容画张了张嘴,想要问问沈昭昭的事。 但看着沈楚川那晦暗不明的脸,想起明德的提醒,她到底还是没敢开口,讪讪的转身出去了。 沈楚川垂着眸子,看着桌上的密信。 是南燕那边传来的消息,沈昭昭和桑祁,准备成婚了。 他将密信揉做一团,掌心内力催动,转瞬之间这封密信便化为了灰烬。 他扯了扯唇角,笑的苦涩。 她真的,就这么喜欢他? —— 南燕。 将军府。 桑家人现在已经搬来了,陈氏一刻也闲不下来,在这府里刷刷洗洗的,里里外外的收拾,他们都是勤快的庄稼人,即便儿子如今有出息了,他们也还是闲不下来。 “二叔回来了!”三个小娃娃在府门口蹲着玩儿呢,一看到桑祁便围了上去。 陈氏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出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看你成天不着家的,你要干嘛!” 桑祁顿了顿,才道:“小希现在身体还不大好,我不放心,得照顾着她。 ” 如今沈昭昭在灵岩山上试药,桑祁几乎都在灵岩山上陪她,只偶尔有要紧事的时候,他才会下山赶回王城一趟。 桑祁将手里的糖果分给了三个小娃娃,三个小娃娃立马乐颠颠的跑了。 陈氏叹了一声:“小希这孩子啊,也是可怜,好容易如今看着好日子了,她却病了。 ” “嗯。 ” 桑祁没有跟家里人说实情,只说小希在灵岩山上治病,所以他去照看他。 有些事情,他和家里说太多了也不好。 “你也好好照顾着她,这孩子命苦的很,家道中落的,千金小姐流落至此,我瞧着也心疼。 ”陈氏一边说着,又开始洒扫院子了。 桑祁知道她闲不住,也没说什么,但他一抬眼,发现这府里····· “娘,这贴的喜字是什么意思?”桑祁发愣的问。 元氏笑着走出来:“还能是什么意思?自然是你成亲准备的!” “我成什么亲?” “你和小希啊!你不都求亲了?她现在这么名不正言不顺的跟着你也不是个事儿,所以我跟娘商量商量了,觉得要不先让你们把婚事办了,小希如今虽然病着,但你们成亲也正好冲喜了。 ” 陈氏立马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先把婚事办了,老拖着也不好,小希身体不好,咱就简单点办!” 桑祁突然一阵头疼:“我没说要成亲啊。 ” 陈氏虎着脸道:“那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小希现在病了,你就嫌弃她了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不是!”陈氏骂道:“我可告诉你,咱们桑家可不是那些个没皮没脸的,小希也算是跟着你吃苦走过来的,你如今是出息了,可她病了,你也不能说抛弃就抛弃,更不可能嫌弃她,咱桑家做不出这种丢脸的事儿来,这亲事,你不成也得成!” 桑祁:“······” 元氏连忙给陈氏顺气儿:“娘别生气,二郎也不是那种见狼心狗肺的人,是吧二郎?” 第1034章 c元氏看桑祁的眼神就是,你要敢说不是试试? 陈氏冷哼一声:“你跟他说什么?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让他娶就娶!哪儿这么多话?我反正已经告诉村里人了,说你们马上就要成亲了,这婚期我这两天就去找算命先生拿你和小希的八字合一合,然后定个好日子,你直接给我把人娶回来就完了。 ” 桑祁:??? 陈氏不想搭理他,转身就摔门回屋了。 元氏连忙跟着走了。 桑祁看着这满院子的大红喜字,无奈的叹了一声。 事到如今,他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了。 可倘若真的解释清楚了,他可能就再也没有理由去灵岩山上陪着她了,可让她自己一个人呆在那试药,他实在不放心,如今她中了离魂蛊之后,又接连试药,身体虚弱又疲惫,他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思来想去,索性也不提了,以后再说吧。 桑祁只是回家来看看,见过了父母,他便赶往南燕王宫了。 他和薛统领告了假的,说是家中有家人得了重病,需要照顾,所以才准了他经常前往灵岩山。 但偶尔有些重要的事情,他还是得赶回来处理一下。 今日就是南燕王急召,他这才赶回来的。 “王上,末将桑祁,拜见王上!” 桑祁抱起跪地。 南燕王整个人疲惫了不少,显然上次沈楚川摆他那一道,他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本王召你前来,是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 “还请王上吩咐。 ” “清灵关那一带的匪患猖獗,本王命你前去剿匪,此事兹事体大,本王希望你能给本王一个满意的结果。 ” 桑祁怔了怔,下意识的道:“可末将家人······” 南燕王摆摆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你是南燕的将军,就得为南燕的百姓做些担当,而不是为了这些小事绊住手脚,这件事本王只交给你去办,你办好了,本王重重有赏。 ” 桑祁只好应下:“是,末将领命。 ” “退下吧。 ” 桑祁转身出去。 南燕王眸光沉沉的道:“但愿他能不负本王所望。 ” “王上看中的人,定不会差的,此次交给他剿匪的重任,是历练,也是考察,老奴觉得,这桑将军的确是可造之材啊。 ” “南燕如今危机四伏,本王身边也无人可用,那群酒囊饭袋好日子过久了,个个儿连剑都拿不起来了,桑祁身上有一股子闯劲儿,像极了本王当年的样子,本王看中他,自然也想栽培他,这次剿匪他若是办的漂亮,本王就要给他委以重任。 ” “王上说的是!” 桑祁心事重重的从殿内走出来,心里还想着该怎么跟小希说。 这清灵关剿匪,少说也得一个月,若是不顺,只怕三五个月都有的,那岂不是要让小希一个人留在灵岩山? 正想的出神呢,突然一个竹编球向他砸向。 桑祁眼疾手快的接住了球,蹙眉看向球来的方向,便看到南音一脸得意的叉着腰看着他:“咦,桑将军反应还挺快。 ” 第1035章 c“公主蹴鞠进步不大。 ”桑祁将球还给她。 南音扬了扬头:“不,我这次是故意砸你的。 ” 桑祁眉心跳了跳,觉得这小公主真的是任性坏了,也不想跟她多说:“那公主继续,末将先告退。 ” “等等!”南音立马拦住他:“本公主觉得你最近鬼鬼祟祟的,总是神龙不见尾,做什么去了?” 桑祁抱拳道:“末将家人染了恶疾,末将要陪着,就不叨扰公主了。 ” “家人?” 桑祁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南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狐疑的问身边的宫人:“他什么家人病了?值得这么重视,竟已经告假一个月了。 ” 花芽小声的道:“奴婢近来听到一些传闻,说是桑将军好像要娶妻了,想来,是不是他的未婚妻。 ” 南音瞪圆了眼睛:“他要娶妻了?!父王不是说这桑祁要指给我做驸马的?!” “公主小声些,这王上也只是提了一次,还没······” “就算是提了一次,他也该知道,父王器重他,有心栽培他做驸马的!他倒好,还敢擅自娶妻!那岂不是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南音立马生气了。 “既然这桑将军这么不知好歹,要不公主还是另择佳婿,南燕的好男儿多的是。 ” “本公主才不稀罕跟人争抢!但本公主倒是要看看,是个什么人,竟敢连本公主的风头都抢!那桑祁往后娶了她不娶我,人家不得说我输给她了!”小公主一想到自己要输给别人,这哪儿还受得了这个气? 立马指着花芽道:“你去打探打探,他现在那个未婚妻在哪儿养病呢?本公主得亲自去会会!” 花芽犹豫着应下:“是。 ” 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花芽便打探到了消息。 “好像说是在灵岩山上,这灵岩山上似乎是有一位巫医,医术高明。 ” 南音眼睛亮了亮:“那我也要去灵岩山!” “公主,这,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灵岩山是他桑祁的地盘儿不成?我也去求医的!”南音傲娇的哼了哼,拧身便走。 —— 如今已经是盛夏时节,这灵岩山上倒是凉爽的很。 沈昭昭坐在山崖边的一棵桂花树下,眸光沉静的眺望着远处的远处的山涧。 “娘子,该喝药了。 ”锦儿给她端了一碗又苦又涩的药来。 沈昭昭已经喝了一个多月的药了,她瓷白的小脸此时泛着些许柔弱的光晕,额上还渗着细汗,现在虽说是坐着,但实际上体内还在承受着蛊毒的折磨。 沈昭昭接过药碗来,仰头一饮而尽,没有丝毫的迟疑,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第1036章 c但咽下药汁之后,那喉头久久无法散去的下苦涩还是让她难受的皱眉。 锦儿连忙给她送了两个蜜饯:“桑将军上次送来的蜜饯都快吃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 沈昭昭听到这话,犹豫着就只拿了一颗蜜饯喂进嘴里,还是省着点吃吧。 但一颗蜜饯根本压不下那苦涩来,蜜饯在嘴里都咬化了,那丝丝苦味儿还在舌尖。 沈昭昭皱了皱眉,端起水来喝了一大口。 “娘子还要水吗?” 如今沈昭昭不让锦儿叫夫人了,她知道,她现在已经不是慕容夫人了,这声称呼喊着尴尬,也让她心里难受。 “水又不能止苦,喝多了还胀的慌。 ”桑祁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自顾自的走到沈昭昭的身边坐下,摊开手心:“喏,吃糖。 ” 沈昭昭惨白虚弱的小脸总算有了几分颜色,眼睛都跟着亮了亮,立即剥了糖衣喂进嘴里,一连塞了两颗进嘴里,这才满足的扯出了一抹笑来:“好甜呀,是橘子味的?” 桑祁将手里的一个包袱扔给了锦儿:“我给你买了一堆,什么味儿的都有,你自己挑着吃。 ” 沈昭昭笑的眉眼弯弯的:“谢谢你。 ” 这可能是沈昭昭上灵岩山之后,难得会开心的时候了。 那就是桑祁给她带糖来的时候,她如今身上有最霸道的离魂蛊,蛊虫在她的体内折磨的她痛苦不堪,成天还要被这些苦涩的汤药折磨。 她唯一能指望的小小快乐,就是这几颗糖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桑祁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别过头去不想再看她这虚弱的模样。 她若是真的病了,他也不至于这么难受,可如今看着她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他却无可奈何,这才真的让他难受。 沈昭昭像是察觉了他神色的不对劲,扯了扯唇角,尽可能让自己声音不那么虚弱:“桑祁,我现在不那么疼了,汪先生给我用的药似乎有一点作用了,这药虽说还杀不死体内的蛊虫,却可以让蛊虫不那么兴奋,为我缓解了不少痛苦呢,不然我今日怎会有闲心出来赏景呢?” 她说的也不是假话,前面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沈昭昭连床都爬不下来,白天黑夜的蜷在床上,痛苦不堪。 也就是这两日,巫医研制的药算是对蛊虫有了一点压制效果,好歹是能为她缓解一二了。 但其实作用也并不很大,尤其比起杀死蛊虫来说,还是差的远。 沈昭昭实在是不想继续躲在屋里了,她想出来晒晒太阳,看看日光,看看这大好河山,让她眺望一下家的方向,这样,她才能迫使自己继续坚持下去。 她真的很怕,很怕自己坚持不住了,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 桑祁看着她故作欢颜的样子,却也不敢戳破她,只能勉强自己迎合她:“那就好,出来坐坐也好,外面风景好,看着心情也畅快些。 ”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又剥了一颗糖喂进嘴里,甜滋滋的:“我吃着糖的时候,就觉得不那么疼了。 ” 桑祁心好像都扎了一下,她这么个娇气的人,衣裳不会洗,碗不会端,连多走两步路都要累死累活的,如今却承受着这样极致的痛苦,几颗糖就把自己哄开心了。 他眸光沉沉的看着沈昭昭:“小希,这样真的值得吗?” 沈昭昭怔了怔,笑了起来:“值得呀,为了他,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 第1037章 c桑祁唇角的笑苦涩了许多,他早知道沈昭昭对慕容璟的心意,但此时真的听她这样说出来,心里还是刺痛的。 “可你所做的这一切,他都不会知道,他甚至还误解你······” 沈昭昭轻轻的叹了一声:“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比起其他的,我最想最想的,就是让他好好活着,桑祁,你不知道,当我看到他蛊毒发作快要死的时候,我多害怕,他那么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人,就那样倒在我的面前,我每每想起那个画面,比身上的蛊毒还疼呢。 ” 桑祁眸光微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倘若是她陷入这样的危险,他也一定会这样不顾一切去救她,他自己都做不到独善其身,又如何劝她呢? 沈昭昭吸了吸鼻子,看着远方的山群:“虽说我和他从小算得上是从小在一个府邸里一起长大的,但在我十四岁之前,我从未正眼看过他,更没有丝毫的关心,他就像一株野草一样,默默无闻的在沈家的角落长大。 ” “我曾经后悔过,早知道他未来会位极人臣,就该早些和他套近乎,抱他大腿才是,”沈昭昭扯了扯唇角,低下头,眸中却闪烁着泪光。 “如今,我也后悔,却是后悔没能早些奔向他陪伴他,反而让他独自一人,强撑着熬过了最难熬的岁月。 ” 桑祁怔了怔,看着她雾蒙蒙的眸子,心中一阵复杂的滋味。 说实在的,他很嫉妒慕容璟,他早他那么多年认识小希,能够陪伴她长大,早早的占下她心上人的位置,还让她为了他拼出性命。 但此时,他听她说着这些话,却多了几分释怀,不论如何,慕容璟是她所求,她为了她所爱奋不顾身,勇往直前,他虽说心中难过,可看着这样的她,他却明白,这就是他喜欢的小希。 唯一遗憾的是,那个她所爱的人不是他罢了。 她在尽她自己的努力去爱慕容璟,他何尝又不是在尽自己的努力,去成全她? “小希,不管什么时候,我还是希望你开心就好。 ”桑祁认真的道。 不论是要回到慕容璟身边,还是要逃离他。 他都愿意帮她。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我现在就很开心了。 ” 桑祁顿了顿,才道:“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这次王上召我回宫觐见,说是让我去清灵关剿匪,我得出去两个月了。 ” 沈昭昭轻轻点头:“那很好啊,南燕王此举,定是要栽培你了,剿匪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好像是你受封将军之后,南燕王单独对你委以重任的第一个差事了吧?” 沈昭昭经常是陪在沈楚川身边看他处理政务的,朝中的很多事情她耳濡目染的也了解了很多,像这种帝王的心思,自然也能猜的七七八八。 “对,之前都是让我跟着薛统领的,这是我第一个独当一面的差事,所以,我必须办的漂亮。 ”桑祁定定的道:“但,我不放心你。 ” 桑祁一想到她要一个人在这里,他就觉得愧疚难安。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只把我两个月的糖果准备好就是了。 ” “我给你买了很多,够你吃的了,我答应你,在糖吃完之前,我一定回来。 ”桑祁道。 他话音刚落,却听到一个娇蛮的声音。 “怕什么,他不陪你我陪你!” 沈昭昭诧异的回头,却发现竟是南音。 “公主?”桑祁面色微变,他没想到这刁蛮公主竟还能找到这儿来。 南音兴奋的跑到沈昭昭的身边坐下:“我听桑祁说什么在照顾家人,我还以为是在照顾未婚妻呢!没想到竟是你!你不是回大盛了吗?” 第1038章 c沈昭昭愣了愣,看向桑祁的眼神满是疑惑:“什么未婚妻?” 桑祁轻咳两声:“她搞错了。 ” 南音兴奋的道:“对啊,我是搞错了,桑祁的未婚妻怎么可能是你呢?” “你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沈昭昭好奇的问他。 他根本没提过。 桑祁顿时无地自容:“没有未婚妻。 ” 南音没好气的道:“怎么没有?本公主昨日还听到风声,说是你母亲都定下好日子了,府里连红绸都挂起来了,说是过两个月等你剿匪回来,就立即让你们完婚的!” 沈昭昭更懵了:“是吗?” “对啊,听说还是陪着他一起吃苦走过来的女人呢。 ” 沈昭昭皱了皱眉:“桑祁,这个人我认得吗?” 桑祁脸涨的通红:“我娘搞不清楚情况,她乱说的。 ” 南音接着道:“啊!我想起来了,说是那个女人叫什么,小希?” 沈昭昭:??? 桑祁:“······” 桑祁现在真想把南音的嘴给堵了然后扔下山去。 南音看着他们这神色,突然怔了怔:“桑祁的未婚妻,不会说的就是你吧?可你不是·····” 慕容璟的夫人吗? 沈昭昭皱眉道:“桑祁,这是怎么回事?” 桑祁只好认命的道:“之前比武大会的时候,我送了匕首,然后,我娘以为是求亲成功了,她就盼着我早点娶······” 这话说到这儿,沈昭昭就算是明白了,她呆了一呆,没想到这个乌龙竟然还能有后续。 “你放心,这事儿我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的,我只是一时间还没想好到底怎么说,而且你现在······”桑祁欲言又止的。 沈昭昭想了想,才道:“这件事的确不大好说,本来也有我的问题,让他们误会了,倘若你不好说,到时候我去说也是一样的。 ” “没事,等我这次剿匪回来,我就立即跟他们说,我娘这人你也知道的,她做事风风火火的,唉。 ”桑祁也是无奈的很。 南音突然满脸的震惊:“昭昭,所以你留在南燕,是为了桑将军?!那慕容大人呢?你把他踹了吗?” 沈昭昭连忙要摆手:“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桑祁皱眉:“你不要这么说她,她不是那种人。 ” 南音却惊喜的握住了沈昭昭的手:“昭昭你也太厉害了吧,你竟然还能把慕容璟那种人物给踹了!你可真给咱们女人长脸啊!” 沈昭昭:“······” 第1039章 c南音激动的絮絮叨叨了起来:“你是不知道,自从慕容璟来过南燕之后,那些个人就成天说什么慕容璟多好多好,说他位高权重,说他器宇不凡,还说他长的如何好看,若是能进慕容府,就算是当妾也是祖上积德,然后还要酸你高攀什么的,我听着就来气! 又不是神仙下凡,整的跟什么似的,要我说啊,就该把他给踹了,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们高攀都高攀不上的男人,哎,他就是被你踹了。 ” 南音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行这事儿我可得回去好好说道说道!” 沈昭昭连忙扯住了她:“南音,别跟任何人说我在这。 ” 南音愣了愣,这才恍然大悟:“啊对!你肯定是偷偷跑的,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跟着慕容璟回大盛了呢,这事儿的确得低调!” 南音拍着胸脯郑重的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沈昭昭笑了笑:“谢谢你。 ” 南音看着她虚弱的脸色,皱了皱眉:“不过你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我怎么觉得你现在气色特别不好的样子,这巫医到底管用不管用,实在不行,我找宫中的御医来给你看看!” “我的病······”沈昭昭顿了顿,才道:“有些棘手,但巫医医术高明,我信得过他,你别找旁人。 ” 桑祁沉声道:“小希的事情还请公主守口如瓶,不要告知任何人。 ” 南音翻了个白眼:“我不说就是了嘛,你凶什么凶?哼!” 桑祁抿了抿唇,索性闭嘴了。 南音立马对沈昭昭道:“那你病的这样严重,还怎么跟桑祁成亲呀?” 沈昭昭摇了摇头:“我和桑祁没有要成亲的打算,那都是误会。 ” 南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样啊。 ” 沈昭昭额上又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似乎是说了太多话了,她现在有些累。 桑祁连忙拿了帕子给她:“你在外面坐太久了,回屋去歇息会儿吧。 ” 沈昭昭擦了擦额上的细汗,轻轻点头。 桑祁立即叫了锦儿过来,让锦儿扶着沈昭昭回去休息。 沈昭昭强撑着身子回到了屋里,桑祁又去给她送了一碗小米粥来,她现在试药,也不能乱吃东西,日常都是吃粥了,如今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沈昭昭吃完了饭,便躺回了床上,累的脸色更白了:“你去陪陪公主吧,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 桑祁看着她这样子,眸中藏不住的心疼,却还是给她盖好了被子:“那你休息吧。 ” 然后转身出去。 南音跟着桑祁走了出来,桑祁黯然的坐在外面的竹椅里,长长的叹了一声。 南音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喜欢昭昭呀?” 桑祁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道:“公主是偷溜出宫的吗?” 南音连忙道:“你别跟我父王告状,我都答应替你们保守秘密了!” 桑祁沉着脸没说话。 南音也知道他是个不好相与的人,平日里对他行礼,看似恭敬,但实则疏远,她还以为他性子就这样,但今日瞧见他对沈昭昭这样细心,她才知道,原来他还是会疼人的。 第1040章 c南音在一旁坐下,捧着脸道:“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直接求娶她?反正她现在也把慕容璟踹了,咱们南燕并不那么介意二婚的。 ” 桑祁淡声道:“这世上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如你所愿,公主想的太简单了。 ” “哦~她不喜欢你。 ” 桑祁:“·····” 南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啦,这辈子这么长,谁知道往后的事呢?兴许她以后就喜欢你了。 ” 桑祁垂着眸子没有再回话。 南音讪讪的收回了手,感觉自己好像没有安慰的很好。 “公主倘若有空的话,可以偶尔来替我看看她吗?”桑祁突然抬眸看她,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也是第一次请求她。 南音愣了愣:“啊?” “我明日就要去清灵关剿匪了,可能需要数月才能回来,她一个人在这其实很孤独,也很无助,公主若是得闲能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她兴许会好受些。 ” 桑祁虽说不怎么喜欢这个任性的小公主,但他也看得出来,南音性子单纯,而且对沈昭昭也很亲近,沈昭昭在南燕举目无亲,孤身一人在这灵岩山上受折磨,他希望能有人陪她。 南音一口应下:“这算什么?!我往后就住这儿了!本来我也想找她多学习学习的,父王那边我自会让人去说的,就说我想跟着这巫医学习医术了,父王一向宠我,才不会过问呢。 ” 桑祁点点头:“那多谢公主了。 ” 次日一早,桑祁便走了。 有了南音陪伴她,他也放心了许多。 巫医再次推门进来,端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进来:“沈娘子用药了。 ” 南音一看到这药,脸都皱巴起来了:“闻着就这么苦,老头子你是不是故意在里面加黄莲了?” 巫医瞪了她一眼:“胡说。 ” 沈昭昭接过药碗来,深吸一口气,仰头直接灌下去。 这次的药格外的苦口,她胃里都翻涌起一阵恶心,险些吐出来,但还是强逼着自己咽下去了。 缓了一会儿,便开始咳嗽干呕。 巫医心疼的给她拍着背:“今日这药我又加了一味药引,是有些涩口。 ” 沈昭昭摇了摇头:“没事。 ” 巫医都没想到,沈昭昭看上去这么娇气的一个人,却这么坚韧,这一个月以来,什么药她都能咽下去,身体的痛苦,心里的痛苦,她统统都忍下来了,至今没叫过一次苦。 曾经他也奇怪,沈楚川这么个冷血冷心的人,怎么会看上一个娇气的千金小姐,再怎么也应该是绿言那样出众的杀手吧。 如今看来,沈昭昭也只是看上去娇气,骨子里比谁都坚强,她如今为了沈楚川,可真是是要把命都豁出去了。 巫医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心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研究出杀死蛊虫的药物来,从前他只想着研究不出来大不了就再等等。 如今他看着这小姑娘虚弱又强装坚强的样子,他只想着能快一点就快一点吧,他不忍心她继续受这样的罪了。 第1041章 c喝完了药,沈昭昭抓了好几颗糖塞进嘴里,这才把那股子苦涩的味儿勉强压下去了几分。 锦儿给她又端了一碗水来,沈昭昭喝了一大口,这回咽下去的都是甜甜的带着糖汁儿的水了。 沈昭昭满足的弯了弯唇角:“这个糖好甜呀,是什么糖?” 锦儿笑着道:“刚刚给娘子拿的是奶糖。 ” “我还要一个。 ” “娘子吃的太多了,怕是桑将军还没回来,这糖都要吃没了。 ”锦儿话虽这么说,但还是转身给她拿了一颗。 南音立马道:“没了我让人去买!” 沈昭昭甜滋滋的笑了,剥了糖衣又喂了一颗糖到嘴里。 “咱们出去晒晒太阳吧。 ” 南音一边说着,便走过来扶她。 南音和锦儿一起把她扶到了外面坐下,南音还不忘拿个软垫垫在大石头上,才让沈昭昭坐。 沈昭昭才笑着道:“南音如今也会疼人了。 ” 南音大喇喇的往旁边一坐:“这可不是我疼人,是桑祁会疼人,他昨天拉着我叮嘱了好半天,说你这不能碰那不能吃的,还有一堆要怎么哄你开心怎么陪你的法子,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 沈昭昭笑了笑:“桑祁本来就是很心善的人。 ” “得了吧,他对我可不这样,他也就对你心善了。 ”南音哼哼着,满脸的不服气。 她突然凑上来问:“不过,你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桑祁呀?他对你这么好。 ” 沈昭昭怔了怔,似乎很意外她知道这么多,但转念一想,有些事情的确是旁观者清。 “南音,喜欢这件事,本来就是没有道理的。 ” 南音怔了怔,皱了皱眉:“说的也是。 ” 沈昭昭笑了笑:“往后你有了喜欢的人,你就知道了。 ” “我有的呀!”南音一本正经的道:“我喜欢桑祁,你忘啦?” 沈昭昭怔了怔:“啊?我以为你当时跟我胡扯的。 ” 没想到这小公主还真对桑祁上心了不成? 南音捧着脸道:“我一开始也的确只是胡扯的,我只是觉得他挺特别的,别的人,哪怕是王公子弟见着我,都要讨好我,哄着我的,可他倒好,从来都对我疏离冷待的,也就面上看着尊敬,实际上我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是半点没把我放在眼里的。 ” 沈昭昭忍不住笑了:“那你干嘛还喜欢他?” “我也不知道,他越是对我疏远,我越是想故意接近他,我就想看看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脑袋,他是不知道攀上我能有多少好处吗?我也一直以为自己对他最多也就是好奇而已,可当我昨天看到他对你那么好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原来是有一点点吃味的。 ” 南音撅了噘嘴,傲娇的小脸上写满了本公主不高兴。 沈昭昭突然有些羡慕这小公主,她的世界纯粹又简单,喜欢一个人喜欢的简单,不喜欢一个人也不喜欢的简单。 但沈昭昭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毕竟她现在身份有点尴尬。 南音突然道:“你可千万别想着安慰我,我也就有一点点难过而已,你都病成这样了,我还替你难过呢。 ” “我没事的。 ”沈昭昭抚了抚胸口的位置,将那丝丝入骨的疼痛压下去。 “我来之前就想着,我得看看桑祁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人,他竟敢连本公主都无视,看上别的女人,我非得一较高下才行!但我看到你之后,我就觉得我输的心服口服,昭昭,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崇拜的人!” 南音看着沈昭昭,两眼亮晶晶。 第1042章 c这全天下的女人都在想方设法的往慕容璟身上爬,只有沈昭昭,把慕容璟一脚踹了! 这是个什么女英雄? 南音兴奋的拉着沈昭昭的手道:“你快给我传授传授,怎么追男人来着?我也对桑祁试试!万一他以后就喜欢我了呢!” 沈昭昭笑的很无奈:“那好吧,可搞砸了你可别怪我。 ” “放心!我不怪你!” 有了南音的陪伴,沈昭昭在灵岩山上的日子,似乎轻快了许多,南音是个话痨,成天拉着沈昭昭天南地北的说,沈昭昭身体不好,又承受着蛊毒的痛苦,常常连床也下不来,但听着南音说话,她总觉得开心许多。 桑祁也会经常来信,隔三五日就要问候她身体怎么样了。 沈昭昭都会回信说很好。 一晃快两个月过去。 很快便传来了桑祁平定清灵关匪患,立下大功的消息。 然而当桑祁风尘仆仆的赶回灵岩山上的时候,他却发现,沈昭昭并不好。 他脸色阴沉的看着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沈昭昭,从前明艳张扬的姑娘,如今瘦了一半,脸色苍白。 “这怎么回事?”桑祁强压着火气,咬着牙问巫医。 “最近用的药,药性很猛,对身体是有些损害的,我说可以缓一缓,再接着试,但她坚持要每天试药,她着急。 ”巫医叹了一声:“现在她内里虚空,每天大半的时间都要昏睡。 ” 桑祁恼火的揪住了巫医的衣领子:“那怎么不跟我说?!” “她不让跟你说,说你若是知道了,一定会阻拦她,她也不想你担心她。 ” 桑祁僵着身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看着她虚弱的小脸,满心的后悔。 早知如此,他就该守着她,也不应该去剿匪的! 她现在这样做,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不过,这两个月的时间试药下来,倒是有了些进展,我大概已经研究出了一个方向,兴许是可以成功的!”巫医急忙道:“不,是一定可以成功的!我再去钻研钻研,我再去钻研!” 巫医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桑祁坐在床边的脚凳上,看着她苍白的睡颜,心疼的闭了闭眼。 “他真的值得你这样对他吗?” 沈昭昭睫毛轻颤,似乎是清醒了过来,她看到桑祁,便扯了扯唇角:“咦,你回来了?” 桑祁恼怒的瞪着她:“你是盼着我不回来吧!这样你还能再任性一点,把自己的身体作死了算了!” 沈昭昭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我就知道你要骂我的,你骂吧,我不回嘴。 ” 桑祁气的不轻,指着她就想再骂一顿,但看她这样子,举起来的手又狠狠的锤在了桌上:“我懒得说!” 沈昭昭扯出一抹笑来:“你不生气了?” 桑祁无奈的道:“不生气了。 ” 他能有什么资格生气? “那就好·····”沈昭昭话还未说完,却突然双手捂住了心口的位置,神色痛苦的蜷缩了起来,一张苍白的小脸瞬间连血色都没了。 桑祁慌了:“小希!小希你怎么了?!” 第1043章 c“巫医!巫医!”桑祁连忙冲出去喊人。 巫医听到动静,立马冲来了:“怎么了?!” 沈昭昭蜷缩在床上,惨白的面容此时疼的都有些扭曲,浑身颤抖,她捂着心口的位置,从前那丝丝入骨的疼痛,如今成了锋利的爪牙,一下一下的挖在她的心口的位置,像是要将她的心挖空。 巫医立即拿出银针来,给她施针。 随后又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她到底是怎么了?!”桑祁恼怒的骂道。 巫医没有回应他,只专心给沈昭昭号脉。 沈昭昭被施针之后,疼痛稍稍缓解了一二,但还是刺骨钻心的疼,疼的她蜷缩在床上直抽抽的,煞白的小脸此时已经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是苍白的,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下来,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巫医沉吟着给她号脉,良久,他眼睛骤然一亮:“有效果了。 ” 巫医惊喜的道:“这药对蛊虫有致命性!” 桑祁骂道:“你是要把小希也一起药死吗!?” 巫医安抚道:“你别太激动,这药的确是有些猛的,但不会致死,只是会有些痛苦。 ” “这是一些痛苦?!”桑祁声音又拔高了许多。 巫医吹胡子瞪眼的:“不然呢?你以为这杀死蛊毒的药有这么好弄出来吗?能毒死蛊毒的都能毒死人,能让人活着毒死蛊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还不是想着尽快把药研究出来,给她把体内的蛊虫杀死,这样也让她少受些罪!” “桑祁······”沈昭昭虚弱的张了张嘴,勉强说出的话,却已经是气若游丝。 桑祁连忙蹲到床边:“我在这。 ” “已经,很好了。 ”沈昭昭艰难的开口,才说了几个字,便难受的大口大口的喘气。 桑祁连忙道:“是是是,很好了,是我不好,我太贪心了,只要能早些好起来,什么都好!” 巫医沉声问她:“现在你体内的蛊虫正在受到药物的伤害,所以它会引起一些反噬和刺激,就会让你格外的难受,但只要熬过去,只要坚持一天,就会没事的。 ” “嗯·····”沈昭昭分明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眼睛却还是亮晶晶的。 她终于,看到了希望了。 她从未这么期待的盼望明天的朝阳,黑夜之中,她蜷着身子忍受着蛊虫噬心的剧痛和折磨,连一瞬也没能入眠过。 这一夜,桑祁和巫医都守在她的床边,连南音也没走。 屋内的烛火跳跃,燃了整整一宿。 等到夜半时分,她便渐渐感觉到那噬心之痛似乎减轻了些许,她心中一喜,想着是不是蛊虫开始被药物杀死了。 可并没有高兴多久,便隐隐感觉一股热|流顺着心口的位置,一路往上涌,贴着她的肌肤,延绵而上,这丝丝刺骨的疼痛,她再熟悉不过。 可夜色太深,屋内的烛火也并不那么明亮,无人察觉这个,她浑身还承受着蛊虫反噬的痛苦,没有太把这异样的疼痛放在心上。 等到天色渐亮的时候,沈昭昭虚脱的瘫在床上,浑身仿佛已经被水泡过了一般,额发都浸湿了,贴在脸上。 第1044章 c桑祁提前去厨房给她煮了稀粥,就等着天亮了就喂给她吃。 他端着热腾腾的稀粥回来,走到沈昭昭的床边:“小希,你感觉好些······” 话还未说完,他生生僵在那里,脸色微变。 沈昭昭虚弱无力的侧躺在床上,浑身都被汗水湿透,若是从前,她定要浑身不舒服,嚷着洗澡,但此时,她却觉得身体轻快,被蛊虫生生折磨了三个月之久,这一夜过去,那刺骨的疼痛似乎已经消失了。 她觉得她这辈子都没这么舒服过。 哪怕现在已经气若游丝,却也还是扯出一抹笑来:“我觉得好多了,这药,一定有用。 ” 终于还是,成功了! 桑祁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缓和,目光死死的盯着她的左脸,瞳孔微颤。 “怎么了?”沈昭昭注意到桑祁的目光,下意识的要抬手去摸。 桑祁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指尖轻颤:“不·····” “娘子先喝口热茶吧。 ”锦儿端着茶水推门进来,却在抬眼看到沈昭昭的脸的时候,惊的手中的茶杯都直接砸在了地上,捂着嘴尖叫出来:“娘子的脸!” 沈昭昭怔怔的抬眸,看向桑祁:“我的脸,怎么了?” “没怎么·····”桑祁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愿意她去碰。 沈昭昭隐约猜到了什么,昨天夜半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感觉到脸上的不适了。 “我迟早要知道的。 ”沈昭昭声音很轻,仿佛没有了生气。 桑祁沉痛的闭了闭眼,只能松开了手。 沈昭昭颤抖着指尖轻轻覆上自己的左脸,摸到了一片狰狞的疤痕。 巫医年纪大了,天快亮的时候没撑住,打了个盹儿,这会儿被锦儿那一声给吓的醒了,连忙过来看,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他先是给沈昭昭号了脉,沉吟着道:“你如今体内的离魂蛊,已经被药物除掉了。 ” 昨天那一夜,没有白熬。 “但······”巫医神色复杂的看了看沈昭昭的脸:“可能是蛊虫被杀死之后,它体内的毒素散布导致的。 ” 桑祁咬牙切齿:“你之前也没说蛊虫的毒会致人毁容!” 他袖中的拳头捏的青筋暴起,他知道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容貌到底多重要,若是早知如此,他当初不论如何都不会允许沈昭昭来试药,他宁愿是他自己来! 巫医长长的叹了一声:“蛊毒的确是不应该有这样的结果的,但她这几个月吃了太多的药,有些药本就有毒,试药太频繁,有些毒素还没来得及排出体内,就接着试下一样,兴许是之前试的一味药里的毒素还在体内,和蛊毒结合,便······”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没事的,至少有解药了不是吗?” 只是她唇角的笑容,却那么的苦涩。 人人都知道沈昭昭爱美,连用在脸上的香粉都要挑上百两银子的江南彩仙居的,可如今,这左脸的一片狰狞的疤痕,却刺破了她最珍视的容颜。 第1045章 c“小希······” 沈昭昭垂下眸子:“我想自己呆一会儿。 ” 巫医连忙道:“我这就去翻医术,去查一查之前的药方,看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一定·····” 沈昭昭蜷缩在床上,捂着脸,不愿说话。 巫医叹了一声,匆匆走出去。 桑祁还想说什么,却被南音直接拉出去了。 桑祁恼火的道:“你拉我做什么?!” 南音把他推出去了,才没好气的道:“哪个女孩子喜欢自己丑陋的样子暴露人前?你若是真的为她好,你就躲远些!让她自己待一会儿!” “我又不嫌弃她!” 别说是毁容了,就是残废了,她只要愿意嫁,他也照样娶! 最初他对她动心的时候,却得知她竟是嫁过人的,为此他暗自纠结了好几天,后来他就认了,什么二婚三婚,只要是她,他都娶。 到如今,他对她的感情已经再清醒不过,真的毁了容又如何?他什么都不在意! “你不在意,不代表她不在意,你一个男人,怎么懂女孩子?”南音掐着腰骂道。 桑祁梗了梗,颓圮的抱着头坐在了竹椅里。 她好容易熬过来了,如今却落得这样的结局,他多想抱着她,告诉她这不重要,倘若她愿意,他立刻娶她,左右这将军府的喜堂都布置妥当了。 但他却知道,她要的不是这个。 他的承诺,他的求亲,还有他,她都不需要。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远远的守在门外,让她独自一人去承受面对这一切。 屋内,终于只剩下沈昭昭一个人了。 她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桌边,素白的手摸到了一个铜镜。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颤抖着手,举起了铜镜。 镜中的女人面容消瘦憔悴,左边的脸颊上,一大片狰狞的如同蜈蚣一般张牙舞爪的青红色疤痕,一路顺着纤细的脖颈,绵延而下,直到左心口的位置。 只听“嘭”的一声,她手上一抖,铜镜碎在了地上。 她抱着膝盖跌坐在了地上,蜷缩着身子缩在角落里,泪珠子一串串的滚下来,将头埋进了膝盖里,小声的呜咽。 她之前总想着,只要研制出解药就好了,只要有了解药,她什么都可以放弃。 可当她真的面对这样一张丑陋狰狞的面容的时候,她还是难过的要命。 沈昭昭将自己关在房里,足足大半日。 等到黄昏时分,桑祁实在是忍不了了,敲了敲她的门:“小希,先吃些东西吧,不然你身子受不住的。 ” 且不说这三个月来她受了多少苦,昨天她可是被那蛊虫的剧痛生生折磨硬熬了一整夜的! 现在身子本就虚弱,若是再这么熬下去,就怕她撑不住了。 第1046章 c桑祁等了许久,本以为她不会回应了,却听到门外传来她有些沙哑的声音:“你进来吧。 ” 桑祁手心有些冒汗,他第一次这么紧张,不知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她。 他犹豫了片刻,这才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小希,吃点饭吧。 ” 沈昭昭坐在床边,她用了一块帕子遮住了脸,显然,她很在意。 桑祁看着她下意识闪避开的眸光,心中刺痛。 她从前是那么明艳张扬的人,哪怕当初从大盛一路逃亡到了南燕,流落到南燕宁城,那么狼狈不堪,她的眼睛却永远都亮晶晶的,像是怀揣着无限的希望。 她一直是那么骄傲的姑娘。 可如今······ 沈昭昭一手微微掀开面巾,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吃着,等吃完了一碗稀粥了,这才抬眸看着他。 “桑祁,你不必担心我,我早先就说过的,只要能研制出解药,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我甚至,想过死在这里。 ”沈昭昭定定的道。 她突然弯了弯眉眼:“可好在,我还是撑过来了,巫医研制出的解药终于杀死我体内的蛊虫,我终于拿到了解药了,你该为我高兴。 ” 桑祁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就知道她定是一个人哭了好久好久的,他心口一阵一阵的刺痛。 “可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可为你自己想过?”桑祁艰难的开口。 沈昭昭眸光微微黯然了几分:“我来不及想这么多,但事已至此,我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但至少解药······” 桑祁突然火了,怒道:“解药解药!你就知道解药!那慕容璟的解药有了,你的解药呢?你现在是可以救他了,可谁来救你?!小希,你为什么从来不为你自己想一想!” 沈昭昭梗了梗,避开了他的目光:“我以后会想的。 ” 桑祁定定的看着她,突然开口:“小希,嫁给我吧。 ” 沈昭昭诧异的抬眸。 桑祁沉声道:“从前的所有事情我都不在意,你什么样子我也不在意,只要你愿意嫁,我桑祁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负你!” 沈昭昭却摇了摇头:“桑祁,你别在我身上执着了,我不是你的良人。 ” 桑祁双目通红的看着她:“我知道不是,但我只想守护你,你现在这样,我怎么放心?” 她几次背叛慕容璟,他会不会原谅她还未可知,更何况她如今容颜尽毁,谁知道那狗东西会不会嫌弃她! 他不想让她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他只想她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她不爱他,只要能让他护着她就好。 他会爱她敬她,给她遮风挡雨,让她此生不会受人白眼和刁难,因为她最好看的样子早已经刻在他心里了,她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桑祁,你现在这样,我会觉得你在可怜我。 ” 桑祁浑身一僵,脸都紧绷了起来。 “我很好,我以后也会很好的,别担心。 ”沈昭昭强颜欢笑。 桑祁只能转身愤然离去。 巫医疯了一般的钻进书房,抱着药方和各种医书研究了一整天,次日一早,才来见沈昭昭。 “我翻了翻,你脸上的疤痕,应该是离魂蛊的蛊虫被杀死之后,溢出的一些毒素导致的,这蛊虫死了,毒素本不会有毁容的作用,最多也就让人难受几日,但偏偏,你之前试药,用了太多的茯苓草,这东西在你体内还残留着,它做引的话,那蛊虫的毒素也就有了一些变化。 ” 第1047章 c沈昭昭安静的听着他的话。 巫医又讪讪的道:“你放心,我会尽力研究,想办法给你把脸上的这些毒素也祛除,我·····” 沈昭昭看着他这脸色,就猜到八成是没什么希望的。 和巫医相处了这么久,她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了,这老头惯会恃才傲物的,他但凡有几分把握的事情,他都不可能用这么心虚的眼神看着她。 沈昭昭轻轻点头:“好。 ” 巫医像是被她看穿了心思一般,语气也多了几分愧疚:“我实在是没想到会这样。 ”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没事的,先生能研制出杀死蛊虫的药物来,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大恩了,先生不必自责的。 ” 巫医看着沈昭昭的眼神,满是怜惜,这么好的姑娘,如今却毁在了他的手里,他怎能不愧疚? “昭昭,我汪某就算是穷尽此生,我也一定要想办法为你除掉脸上的疤痕的!”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眼下我最在意的事情还不是这个,先生的解药药方可有了?” “有的,有的!现在那张方子在你身上都成功杀死离魂蛊了,那楚川身上的离魂蛊肯定也可以的,这你放心,不过你现在身子太虚了,你必须要好好休养,现在还不能舟车劳顿。 ” 她现在要回大盛的话,舟车劳顿一个月,这身子怕是也要废了。 沈昭昭皱眉想了想:“可我担心夜长梦多,如今有了药方,我还是想尽快给他送去。 ” 沈楚川是刀尖舔血的人,他身边群狼环伺,不论是大盛还是西夏甚至南燕,想他死的人都数不胜数,刺杀这种事更是历历在目,她太害怕晚一步,他就被人所害。 “那不然,先遣个人给他把药方送去,总之你现在是绝对不能舟车劳顿的,你看你这身子都成什么样了。 ”巫医正色道。 锦儿连忙道:“是啊,娘子身体最重要,娘子苦熬了三个月试药,这身子都被掏空了,定要好好将养的,而且巫医兴许还会有办法给娘子祛除脸上的毒,娘子可千万别一时意气,冲动行事,若是娘子实在着急,不若奴婢去一趟大盛,将药方送到慕容大人手中。 ” 沈昭昭点点头:“这样也好,只是这来去路途遥远,你可要受累了。 ” “不累的,娘子是锦儿的恩人,锦儿为娘子做事,万死不辞!”锦儿跪在地上,坚定的道。 沈昭昭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枚玉牌,送到了锦儿的手里:“慕容府守卫森严,轻易不得入内,你拿着这枚玉牌,他们便会带你去见他,到时候你将药方交给他便是。 ” 锦儿立即应下:“是,奴婢一定为娘子办成此事!” 沈昭昭对巫医道:“还请先生写下药方吧,事不宜迟。 ” “好。 ”巫医点点头,拿了笔墨,便洋洋洒洒写下了药方,这些年他都在钻研这个,这次成功的药方用的药材,他自然早已经熟记于心。 他还担心他不好找药材,干脆又亲自配了一包药材,一起给了锦儿:“他为人谨慎,到时候肯定要仔细查验的,你只管给他就是。 ” “是。 ” 沈昭昭想了想,又写了一封家书,她离家快半年了,至今没有去一封信,一开始是怕泄露了行踪,她知道沈楚川一定会派人死盯着沈家的,后来,她是怕他们担心,他们若是收到了信,多半会来找她,她还在灵岩山上试药,倘若让他们知道了,定是不允的。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她也想家了。 她将写好的家书封好,然后送到了锦儿的手里:“这封家书,你帮我送到京都城沈家。 ” “是!” 锦儿收拾好了包袱,直接便下山走了。 第1048章 c沈昭昭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这才稍稍舒缓了许多。 桑祁沉着脸给她端了一碗汤药来:“看什么看?都走远了。 ” 沈昭昭一看到这汤药,眉头瞬间又拧起来了:“怎么还要喝药?” “这是补药。 ” 沈昭昭抗拒的往后躲了躲:“我可以补点别的吗?比如大鱼大肉大螃蟹之类的。 ” 她为了试药饮食清淡,好久没吃这些好东西了。 南音“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可不行,巫医特意交代了,你现在身子虚弱,吃不得荤腥的,只有补药能滋补身子,之前喝的那么痛快,现在倒是又不愿意啦?” 沈昭昭皱着眉道:“我之前那是想着迫不得已,但我觉得补药这东西吧,最多也就是让我身体恢复的快那么一点点,其实我也不大着急······” 桑祁黑着脸道:“你别逼我给你灌下去。 ” 沈昭昭:“······” 沈昭昭接过药碗,掀开了面纱,将苦涩的药一饮而尽。 桑祁又递给她两颗剥好的糖。 沈昭昭连忙塞进嘴里,这才缓过劲儿来。 南音抱着她的胳膊磨蹭着:“我倒是开心你的病终于要好了,但我一想到等你身体养好了之后,你可能就要走了,我又舍不得你了。 ” 沈昭昭想到再过不久就可以回家了,心里又热了起来,她其实很想很想家了。 很想祖母,很想父亲母亲,还有婉菲,还有如雪,还有,他。 只是她也不确定,他如今还会不会看她一眼了。 自从三个月前,她跟着桑祁逃跑之后,再没有任何人来搜查她,也没有任何人来抓她。 他的一切,似乎都彻底从南燕消失了,他不想再找她了。 因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骗他。 想到这里,沈昭昭喉头涌起一阵酸涩,眼睛有些泛红了。 “昭昭,你是不是想家了?”南音看她情绪不好,便连忙改口:“哎呀我瞎说的,我肯定希望你回家呀,我知道你出门这么久肯定是想家的,等你病养好了,我一定亲自去送你!”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好。 ” 桑祁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等她身体养好了,他们可能就真的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他心里很清楚,她不会留在南燕的。 ——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 慕容府的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 哪怕沈楚川如今不再去找沈昭昭的下落了,甚至自从收到了她和桑祁即将成婚的消息之后,他连她的消息也都不打探了。 第1049章 c府中再无一人敢提起沈昭昭三个字。 沈楚川好像已经忘了这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大家似乎也都默契的忘记了。 书房。 绿言在门外犹豫许久,这才端着茶水进来,慕容画把她盯的很紧,她几乎都没有机会往沈楚川的身边凑,今日难得慕容画去了学堂接慕容淮了,她才总算是有机会来。 师兄如今对她的态度,算不上好,也算不得不好,虽说没有明令禁止她靠近,但她真的靠近的时候,他周身的森寒气势却又让她不寒而栗,望而却步。 绿言心里着急,沈昭昭那个贱人都已经从他心里彻底消失了,为什么他还是不愿意接受他? 南燕那边催的急,让她务必尽快爬上慕容璟的床。 她又如何不想? “师兄。 ”绿言推门进来,声音轻柔。 她如今一张脸被春蛊滋养的美艳无双,肌肤吹弹可破,再有定力的男人,见到她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然而沈楚川却连头也没抬:“何事?” 绿言讪讪的将茶水放在了他的书案上:“我听说师兄最近因为朝务费心的很,朝务再忙,也要当心身子呀,喝口茶吧。 ” “放下吧。 ” 绿言还是想要继续找话说,她突然瞥见了他书案上的一个摊开的折子。 她眼尖的发现了一些名单。 她之前是跟在沈楚川的暗部里的暗卫,对于这种名单太了解了,这分明就是暗桩的名单! 而从这份单子来看,这些暗桩都是沈楚川埋在西夏的。 沈楚川随手将折子收起来:“你没跟着慕容画一起出门?” 绿言连忙道:“我下午躲懒睡了会儿午觉,没想到醒来她便出门了。 ” 其实她是故意躲的,只有慕容画出门了,她刚好又避开了,这样才能有机会来接近沈楚川。 她本以为她和慕容画也算是小时候就相识的人了,慕容画兴许还会帮她,结果她现在就发现真的太天真,慕容画把她盯的死死的,根本让她寸步难行。 绿言都怀疑,慕容画是不是也对沈楚川有什么妄想。 毕竟慕容画也并非是慕容氏亲生的女儿。 沈楚川没再多问,绿言还想说什么,明德推门进来了,她知道明德肯定是有事要奏,所以也不好久留了,只留念的看了一眼沈楚川:“那师兄记得用茶。 ” 然后才转身出去。 等绿言退下了,沈楚川的眸光又冷了几分:“盯紧她,她现在八成要有动作了。 ” “是。 ” 他方才就是故意将那名单给她看的,既然南燕将她安插在了他的身边,这么好的一个棋子,不用白不用。 沈楚川冷嗤一声,敢在他身上做文章,他非得看着南燕爬到他脚下来跪地求饶! 明德却没有退出去。 沈楚川不耐的抬眸:“还有事?” 明德讪讪的开口:“有个姑娘,找到了府里来了。 ” 沈楚川眸光森寒:“这种事你也要跟我废话?” “她是锦儿,就,之前在南燕服侍······” 明德梗了梗,不知该怎么称呼沈昭昭。 他甚至都不敢提那个名字。 沈楚川眸光一滞,他嗤笑一声:“她来做什么?” 第1050章 c“她说有要事要面见主子。 ” “让她滚!” 沈楚川一想到沈昭昭那张让人痛恨的脸,他脸色便阴沉至极。 明德讪讪的应下:“是。 ” 明德转身要走。 可他还没来得及迈出门槛儿,就听到沈楚川恼火的道:“带她来见我!” 明德轻轻叹了一声,果然。 “是。 ” 很快,锦儿就被带了进来。 锦儿一进来,便“噗通”一声跪下来:“锦儿拜见慕容大人。 ” 沈楚川冷声道:“你要见我?” 锦儿连连点头:“是的,奴婢从南燕赶来,就是为了给慕容大人送药的。 ” 沈楚川眯了眯眼:“什么药?” 锦儿连忙将包袱里的药包和药方一起送了上来:“这是能祛除体内蛊虫的药物。 ” 沈楚川神色微怔,迟疑着开口:“她让你来的?” 他可能自己都没察觉,这一瞬,他的语气都染上了几分希翼。 锦儿疑惑:“谁?” 明德僵了一僵,连忙提醒道:“自然是夫人!” 锦儿诧异的道:“夫人?可她不是已经和桑将军······” 沈楚川方才缓和的神色,瞬间阴寒刺骨。 锦儿连忙道:“沈娘子当日从船上逃走之后,便和桑将军在一起了,她给了奴婢一笔银钱,打发了奴婢,奴婢从此也没见过她了,这药不是旁人让奴婢送来的,是奴婢自己求来的。 之前沈娘子跟奴婢说起过慕容大人身上有蛊毒,所以奴婢就一直记着,前阵子听说有个游历的巫医对蛊毒研究很是厉害,奴婢感念大人当初绕过奴婢一命的恩德,时刻想着知恩图报,便求找那巫医求药,没曾想,竟真的求到了,奴婢也不知这药有没有用,便先千里迢迢送来。 ” 锦儿抬眸看着沈楚川,眼中一片赤诚之心。 沈楚川的脸色一寸寸的难看下来,勾起一抹轻嘲的笑,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了,他竟还会对那个女人有所期待。 她如今都在欢欢喜喜的准备和桑祁的婚礼了,她怎可能管他死活? 真是可笑至极。 沈楚川闭了闭眼,方才显露的几分情绪便尽数掩藏了下去,对明德扬了扬下巴:“把药方查一查。 ” “是。 ”明德连忙拿走了药方和药包,找大夫查验。 锦儿跪在地上叩首:“奴婢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这药方,倘若能对大人有用处,奴婢也算是报了恩。 ” 说话间的功夫,便大着胆子抬起头来看他,那双和沈昭昭三分相似的眉眼,此时泪光盈盈。 沈楚川眉头轻蹙,看着这张脸就来气。 “倘若这药方当真管用,我自会重赏你,下去吧。 ”沈楚川淡声道。 “多谢大人!”锦儿这才小心翼翼的退下去了。 等她走出书房的时候,便已经浑身发软,后背都汗湿了,今日这一出胆大妄为的偷天换日,是她今生做过最凶险的事,也是最值得的事。 她原本也感念沈昭昭救她一命的恩德,也真心助她逃跑,也真心在灵岩山上侍奉她报恩,然而当沈昭昭将千辛万苦求来的解药药方交给她的时候,她动摇了。 慕容璟这样权势滔天又惊才绝艳的男人,哪个女人不会偷偷心动呢? 第1051章 c若是之前,她肯定是不敢和沈昭昭相争的,虽然她和她的确有那么三分相像,但也只是轮廓像一点,她见到沈昭昭的第一眼就知道,她这辈子也不可能比得过这样明艳动人的女人。 在沈昭昭的旁边,她就只是一粒尘埃,慕容璟哪怕连一个眼神也不会多给她一个。 可如今,沈昭昭容颜尽毁,慕容璟也早已经对她失望没了兴趣,锦儿又何尝不想争一争呢?这么好的机会送到她的手里,她没理由继续成全沈昭昭。 她为慕容璟千里迢迢送上蛊毒的解药,慕容璟定会感念她,也会对她青眼有加,他喜欢沈昭昭那样的女孩子,她和沈昭昭也是一个类型的长相,她伺候沈昭昭这阵子,也已经把沈昭昭的脾性性子学的七七八八。 沈昭昭和她完全不一样,沈昭昭从不会惧怕慕容璟,她总是坦然的抬眸迎上他锐利的眸子,骄傲又明朗。 他既然喜欢这样的,她学着就是了,所以,她方才在书房鼓起勇气,抬头第一次直视了慕容璟的眼睛,她被他眸中的寒凉吓的后背直冒冷汗,袖中的手都在抖。 可他看她的眼神却没有看沈昭昭那般的温柔和宠爱,反而刺骨的寒凉,所以她只很快的看了一眼,便撑不住低头了。 她知道,因为他现在还没确定她送来的药有没有问题,只要他知道,她送来的药可以为他解毒,他一定会对她好的。 锦儿掐紧了手心的肉,心里暗暗的安慰自己。 明德将她安置在了外院的一个客房里,锦儿进了屋里,便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 是沈昭昭托她送到沈家的家书。 锦儿取出火折子,将信点燃,她和沈昭昭早在四个月前就已经分道扬镳,她自然不可能给她送什么家书的,她们之间的主仆情谊,便到此为止吧。 明德将锦儿安置好之后,便赶回书房复命。 明德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才推门进去。 进门的那一刹那,一阵强势的低气压扑面而来,明德哪怕早已经知道现在沈楚川会是个什么情绪,但真的面对这暴风雨的时候,还是头皮发麻。 沈昭昭这三个字,如今已经成了沈楚川的雷点,任何人碰一下,都得炸。 今日这个锦儿的到来,无疑是炸药包一样的存在了。 倘若真的是沈昭昭关心他,给他送来的药,那兴许还好说,可偏偏又不是······ 沈楚川眼神阴鸷扫了他一眼:“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明德腿肚子一个哆嗦,立即走进来:“属下已经将锦儿姑娘安置好。 ” “让人盯着,南燕现在蠢蠢欲动,我看他们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沈楚川冷声吩咐。 明德怔了怔:“爷是怀疑锦儿?” 沈楚川冷嗤一声:“不然呢?无事献殷勤。 ” 锦儿是南燕过来的,他自然也会怀疑是不是南燕指使她来的。 明德心里默默的想,那你有没有想过人家献殷勤的原因可能就是惦记上你了?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 沈楚川的吩咐,明德从来不违背:“是。 ” “锦儿送来的药方,属下已经交给陈大夫去查验了,最迟明日就会有结果的。 ”明德一想到这兴许可以解蛊毒,他语气也轻快了起来。 毕竟如今对沈楚川来说,最致命的死穴就是身上的蛊毒了。 沈楚川面上无波无澜,拿起笔架上的狼毫舔墨继续批折子,淡声道:“退下吧。 ” 明德如释重负:“是!” 转身退出去。 第1052章 c等屋内空无一人,他捏着狼毫的手猛一用力,笔杆子应声而断。 他眸中戾气尽显,不耐烦的将折断的笔扔了出去,抬手撑在桌上,疲惫的按着自己的额头。 已经快四个月了,他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自己,将那个女人从他的生命里剔除。 她对他一次次的欺骗,一次次的利用,再一次次的逃开! 他恨透了她! 他刻意的不再去想她,不再去让人打探她的任何消息,他只当这个女人死了,彻底的死在了他的生命里。 可今日听到锦儿的到来,他竟还会有所希翼的去想,会不会是她后悔了,要回头找他了。 沈楚川讽刺的扯了扯唇角,他怎么这么贱呢? 她怎么会回头?她拼了命的要逃离他,为了那个桑祁,她连命都豁出去了,她怎么可能回来找他? 他早该放下了。 沈楚川收敛了情绪,清冷的眸子再次沉寂,无波无澜。 次日一早,陈大夫激动的跑来找沈楚川了。 “爷,这药真的是有用的!我昨天研究了一个通宵,这个方子完全就是冲着蛊虫的死穴去的,一定是管用的,爷大可一试!” 沈楚川眯了眯眼:“当真管用?” 他倒是有些意外,他身上的离魂蛊已经七年了,寻遍了办法也没能找到解药,别说他,就算是南燕王室,也并没有这种彻底根除蛊虫的药物。 这小小锦儿,竟真这么大本事? “带锦儿来见我。” 明德立即应下。 锦儿被带了进来,便连忙跪在了地上:“锦儿给大人请安。” 沈楚川冷眼睨着她:“这药,你是从哪儿来的?” “回大人的话,是一个巫医,他上个月才刚刚把这药研制出来,奴婢当时也只是误打误撞去求见他,奴婢说奴婢的恩人如今身中蛊毒,是否有解药,巫医被奴婢的真情打动,便告知了实情,说是刚刚研制出来的药,让奴婢送来试试。” 锦儿说的情真意切。 沈楚川沉思了片刻,巫医?难不成是当年那个人? 那个汪元明向来行踪不定,各国游历,若说能研制出这种解药的人,恐怕连天下间也只有他了。 “他叫什么?” 锦儿想了想,才道:“奴婢只记得,是姓汪的。” 沈楚川食指微屈,敲了敲桌子,难不成,真的是这个锦儿误打误撞,正好碰上了? 还是说,另有目的? 但不论如何,既然这药没问题,他自然得先解毒。 “备药。” “是!”陈大夫激动的跑出去,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 第1053章 c南燕。 沈昭昭在灵岩山上已经休养了一个月了,亏损的身子渐渐养回来了些许。 巫医成天给她变着法儿的喂补药,连药膳都给她安排上了,兴许是心里愧疚,所以巫医对她格外的好。 一个月前还被药物折磨的枯瘦如柴的身子,如今好歹算是有了二两肉了。 但她脸上的那一道蜈蚣一般狰狞的疤痕,却丝毫未消退。 因此巫医每每看到她,都满心的愧疚。 桑祁今日上山的时候,沈昭昭又坐在了那棵大大的桂花树下,眺望远方。 桑祁走到她身边坐下,摊开掌心,又给她带了糖果。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拿了一颗喂进嘴里:“你事情忙完了?” 桑祁上次的剿匪完成的漂亮,南燕王很是赏识,立即又给他委派了新任务,很显然,南燕王是要提拔桑祁了。 这对桑祁来说,是非常好的兆头。 “嗯。”桑祁点点头。 沈昭昭发现他还穿着戎装铠甲,想来他是刚刚完了事儿,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赶来了。 她顿了顿,喃喃道:“也不知我家人收到信没有。” “应该是已经收到了,从南燕去大盛,最多也就一个月的行程罢了,我给锦儿找了一个商队让她跟着一起走的,那商队之前跟我说,他们此去大盛京都城估计二十天就能到,因为行程很赶。” 沈昭昭放心的点了点头:“那就好,他们知道我平安的话,也放心了。” 她转头看着桑祁:“巫医说,我身子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觉得,我该走了。” 桑祁面色僵了僵,他其实早就知道的,沈昭昭不会在南燕久留,她身体养好的那一日,就是她离开的时候,可即便如此,真的听她说要离开的话,他还是,很舍不得。 “可你脸上的伤还没有好······”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轻轻摇头:“其实我知道,这个疤痕很难消掉了,巫医已经尽力了,继续在这里因为这张脸耗下去也没有必要。” 经过这一个月,沈昭昭也想开了很多,她的人生不是只有这一张脸的,她还有太多太多无法割舍的东西了。 “桑祁,我想家了。”沈昭昭声音很轻,看着远方:“我已经离家半年了,这是我第一次离开他们这么久,他们一定都担心坏了,我不能继续呆在这了。” 桑祁黯然的垂下眸子,他知道,他留不住她的。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的开口:“那,我送你。” 沈昭昭笑了笑:“你到时候送我上船吧,你如今可是南燕的将军,未经传召私自入大盛京都城,被抓到可麻烦了。” 桑祁轻轻叹了一声:“那我到时候让桩子送你。” 沈昭昭想了想,点头应下。 巫医一听说沈昭昭要走,立马不答应了:“你说的什么话呢?你身子刚刚恢复好,而且,你这脸······” 沈昭昭笑了笑:“我现在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了,路上也会小心吃药的,至于脸上的疤痕,我觉得可能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 巫医梗了梗,满脸的挫败:“都是我不好。” 他让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漂漂亮亮的来,结果毁了容回去,他怎么都于心不安。 “先生已经帮了我大忙了,我该谢过先生才是,先生不必自责,这都是我自愿的。” 沈昭昭一想到,沈楚川现在应该已经解了毒,她便觉得心里松快了许多。 这半年来一直紧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放松了下来。 巫医叹了一声:“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研制为你祛疤的解药的。” “多谢先生了。” 第1054章 c次日一早,沈昭昭辞别了巫医,终于还是下山了。 在回大盛之前,她想先去一趟桑家。 桑家人对她不薄,她感念他们当初的恩情,自然应该去辞别了再走,而且····· “那个成婚的事情,你解释了没有?”沈昭昭突然问桑祁。 桑祁尴尬的扯了扯唇角:“他们不信。” 沈昭昭懵了懵:“啊?” 桑祁有些无奈:“我说了,他们觉得我如今飞黄腾达了,所以嫌弃你,骂我狼心狗肺。” 还被陈氏抄起扫帚抽了一顿。 不过这个他没说。 也就一个月前剿匪回来之后,他跟家人正式说了一下他和小希不会成婚,然后他至今没被允许进家门,他爹更是嚷着要把他这个不孝子从桑家族谱除名。 沈昭昭:“······” “那我亲自去说罢。”沈昭昭扯了扯唇角。 桩子已经赶着马车在山下等着了,见着沈昭昭便嬉皮笑脸的打招呼:“小希姐,病好了吗?” 沈昭昭笑着点头:“好了。” 桑祁扶着沈昭昭上了马车,这才赶往王城。 因为沈昭昭身体才刚刚恢复好,也不敢走的太快,怕颠簸,所以这一路行了大半日的功夫才到。 将军府的府门口依然高高挂着红绸,很显然,桑家对于桑祁的话完全当成了狗屁。 沈昭昭看着这门口贴着的大红喜字,有些尴尬。 桑祁轻咳两声,上前去拍门。 “谁啊?”是陈氏的声音。 桑祁想了想,才道:“是我。” 里面安静了下来,没人来开门。 桩子哈哈大笑:“桑哥,你这还真被逐出家门了。” 桑祁揉了揉额角,只好道:“我带小希回来了。” 大门下一刻就被拉开了。 桑祁:“······” 陈氏激动的冲出来,拉住了沈昭昭的手:“小希啊,你可算是回来了!病养好了吗?” 沈昭昭笑了笑:“养好啦,我现在可好了。” 陈氏连忙拉着她进去:“养好了就好,养好了就好!你看你,这一病几个月,二郎也不许我们去看你,说是那巫医脾气不好,不许人打扰,我成天都担心的很!” 桑祁默默的跟了进去。 沈昭昭看着这府里布置的喜气洋洋的样子,忍不住咋舌,桑家这是认真的在准备成亲的事啊。 “老头子!大郎,大郎媳妇儿,快看谁回来了!” 陈氏拉着沈昭昭进了屋,便嚷了起来。 “小希!”元氏惊喜的小跑着走进来:“你病好了吗?” 沈昭昭看着他们这样关切的样子,心里一暖。 第1055章 c她只身一人,流落到南燕,本以为会是颠沛流离,可她却运气这样好,遇上这么一家好心人,分明没有血缘关系,却似亲人一般的对她好。 沈昭昭喉头有些酸涩,突然跪在了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陈氏连忙来扶她:“这是干什么?” 沈昭昭直起身来,却依然跪着:“小希感念桑叔和婶婶,还有大哥大嫂的照顾,落难之时,得幸遇到桑家收留,是小希最幸运的事。” “好孩子,这算什么?快起来,别跪着了。” 陈氏连忙把她扶起来,拉着她坐下:“在婶子心里啊,早就把你当亲女儿了,如今你能好好的,婶婶不知道多高兴呢,你也别顾虑,往后咱们一家子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多好。” 陈氏一边说着,冲着桑祁瞪眼睛,示意他说话。 桑祁一时间有些语塞,沈昭昭却开了口:“婶婶,我不能嫁给桑祁。” 陈氏愣了愣,立马虎着脸道:“是不是桑祁让你这么说的?!” “啊?” 陈氏站起身来就要去找扫帚:“这个不孝子!我今天非得打死他!” 沈昭昭连忙拉住了她:“婶婶,不是桑祁说的,是我,是我!” 陈氏愣了愣,这才停了下来:“小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生病了不想拖累他?当初你们两在比武大会的时候,你当众收了他的匕首,怎么才过了这几个月,你就突然不想嫁了?” 沈昭昭无奈的道:“我当时,我也不知道那匕首是这个意思,我们大盛没有这个习俗的。” 她拉着陈氏坐下,缓声道:“婶婶,我流落南燕其实是迫不得已,可我始终是大盛人,在大盛也有等着我回去的家人,所以,我不能在南燕留下。” 元氏诧异道:“小希,你还有家人吗?” 沈昭昭点点头:“我家人是在大盛京都城,我当初·····是被拐子拐卖了,我半路逃出来的,幸而桑祁在河边捡到我,才救了我一命,我父母安在,都在等我回家。” 桑家人面面相觑:“这样啊。” 他们还以为小希举目无亲了,这倘若家人都还在,的确也不好留人家继续背井离乡呆在南燕。 元氏惋惜的道:“小希啊,那你真的就不考虑考虑二郎?他······” 元氏回头看了一眼有些落寞的桑祁,心里叹息,她自然看的出来,桑祁很喜欢小希的。 沈昭昭笑着摇头:“桑祁值得更好的人。” 而且,她心里也容不下旁人了。 更何况她如今容颜尽毁,现在她面纱遮面,他们自然不清楚。 元氏叹了一声,也无可奈何。 陈氏拉着沈昭昭的手,满脸的不舍:“那你再多住两日可好?婶婶这些日子就盼着你回来,现在好容易你回来了,却又要走了。” 陈氏对沈昭昭,那是十分的喜欢的,虽说手脚笨,但一点儿也不矫情,性子又乖又软的,说话做事都讨喜的很,而且,这么多年了,她可能是唯一一个能让桑祁上心的姑娘了。 沈昭昭笑了笑:“桑祁帮我找了一个商队,让我到时候跟着他们一起走,这商队过两日就要启程了,我没办法呆太久,这两日正好我也给小山他们把课业梳理一下。” 第1056章 c三个小娃娃跟着她学了一个多月的启蒙,突然就这么断了,往后再找先生上学也怕不好衔接,她想着有始有终,给他们把课业梳理总结好。 陈氏叹了一声,其实很不舍,但也还是只能点头:“好,也好,你房间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你现在身子不好,先好生休息吧。” 那支商队是后日出发,沈昭昭一边给小娃娃们总结课业,一边收整行李。 谁知次日一早,突然有人来拍门。 元氏匆匆的跑去开门,沈昭昭正在给三个小娃娃上课呢,想着大概是有人来找桑祁的,也没在意,桑祁这两天直接告了假,也没出门。 直到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中传来。 “我家姑娘姓沈,叫沈昭昭,长的水灵灵的很漂亮······” 沈昭昭诧异的抬头,手中的书突然便掉落在了地上,她连忙起身跑出去。 竟看到了珍珠海棠,还有沈婉菲! “昭昭!”沈婉菲一眼就看到了她,立马一路小跑着冲着她扑了过来,紧紧的抱住了她,泪珠子瞬间掉下来了:“昭昭,我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我找到你了!” 沈昭昭眼睛也有些湿|润了,哽咽着道:“你怎么来了?” 珍珠和海棠反应过来,也跑了过来,泪水都在眼睛里打转:“姑娘,我们可算是找到你了。” 元氏诧异的道:“小希,这都是你家人吗?” 沈昭昭欢喜的点头:“是我家人,他们定是收到我的家书,所以来找我了!” “什么家书?你这没良心的跑的没音没信的,还家书呢?我连个毛都没看到。”沈永辛骂骂咧咧的道。 沈昭昭倒是没想到他也来了:“你怎么也来了?” 沈永辛虽说是王氏所出,但他和沈昭昭关系一向不怎么样,互相看不顺眼。 “不然让沈婉菲一个丫头片子自己往外跑吗?都跟你似的?”沈永辛哼了一声。 沈昭昭这才发现,沈永辛是长大了,女眷单独出门本就不安全,自然得由父兄带着才行,沈群山在朝中为官,轻易自然走不开的,只能让小辈出来找。 沈永辛比沈昭昭小一岁,她总觉得他就是个毛小子,如今,他也开始担起重任了。 想到这里,沈昭昭眼睛又有些泛红了。 “既然是小希的家人,就快进屋坐吧!别在外面站着。”元氏热络的把他们迎了进去。 沈昭昭牵着沈婉菲进了屋,沈婉菲还哭的不停:“昭昭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走呢?你要走也该叫上我呀,我们不是说好了去哪儿都要一起的吗。” 沈昭昭轻声道:“是我不好,我下次不会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们没有收到家书吗?” 方才听沈永辛的语气,似乎是没有的。 沈婉菲愣了愣:“没有啊,昭昭你什么时候送了家书回来?咱们府上的信件我每天都找三遍的,不可能漏掉你的家书的。” 第1057章 c沈昭昭皱了皱眉:“那难不成是你们错过了?” “我们半个月前得了消息就从大盛赶来的,你什么时候寄的信?” “一个多月前吧,兴许是正好错过了。 ” 沈婉菲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子,笑呵呵的道:“哎呀这个不重要!反正已经见到你啦,家书什么的也不算什么了!我们带了信鸽来的,马上给家里飞鸽传书回去,就说找到你啦!” “那你们没收到我的家书,你们怎么找来的?” 沈婉菲梗了梗,小声的道:“我找慕容姐姐打探的消息。 ” 沈昭昭听到“慕容”二字,神色凝重了几分。 “祖母实在是担心你,四处派人找你,后来我遇到慕容姐姐,她偷偷告诉我,说你在南燕,就在这个叫桑祁的人家里,我们才找来的,不过这事儿可得保密,要是让三爷,啊不,让慕容璟知道慕容姐姐在管你的事,慕容姐姐怕是也要遭殃了。 ” 沈婉菲满脸的心虚。 慕容画跟她说的是,沈昭昭如今和一个叫桑祁的人在一起了。 怪不得沈楚川如今都不再找沈昭昭了,他去了南燕回来之后,变了个人似的,听说整个慕容府上下都跟着胆战心惊。 不过这话,沈婉菲也不好说,因为她也不知道沈昭昭到底是怎么想的。 元氏给他们上了茶点,便识趣的出去了,给他们亲人团聚说话的时间。 桑祁得知她家人来了,便匆匆赶来。 “小希,你家人来了?” 沈婉菲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桑祁看,长的确实还不错,但也没沈楚川好看呐。 昭昭现在喜欢这种类型了? 沈昭昭笑着介绍:“这是桑祁,如今已经是南燕的大将军了,桑祁,这是我堂妹沈婉菲,那个是我弟弟,沈永辛。 ” 桑祁拱了拱手。 沈永辛指着桑祁问沈昭昭:“他就是带着你私奔的那个姘头?” 沈昭昭:??? 桑祁:“······” “你胡说什么呢!”沈昭昭瞪他。 “嗨,有什么不敢说的?都是自家人!等你两拜了堂成了亲,我该喊姐夫还是喊姐夫。 ”沈永辛吊儿郎当的道。 沈昭昭一脸震惊,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沈永辛说的什么东西! 沈永辛拍了拍桑祁的肩:“放心吧,我又不是慕容璟,我是她弟,我不会揍你的,来之前我们家老太太就说了,我姐任性惯了的,她爱怎么折腾都行,只要平平安安的,她要找第二春咱沈家也支持,你两什么时候成亲?回头我让家里把嫁妆送来,虽然我姐二婚,但我们沈家该给的排面都给得起。 ” 桑祁怔在了那里,曈昽微张,显然被惊到了。 沈昭昭终于反应过来了,立马道:“我不是跟着他私奔的!” “哦不是私奔,是跑到南燕了之后才和他在一起的,我是说错了,”沈永辛冲着桑祁拱了拱手:“还是你小子厉害,慕容璟的墙角都敢挖,幸会幸会。 ” 桑祁梗了梗:“你误会了·····” 第1058章 c沈昭昭磨牙道:“沈永辛你给我闭嘴!” 沈永辛无辜的道:“干嘛呀?我说错了?我支持你还不好吗?” 你支持个屁! 沈婉菲也拉着沈昭昭道:“昭昭,你别担心,不论什么时候,沈家都是你的后盾,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只要是你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沈永辛冷哼一声,满脸的不服气:“没良心,我为了你承受了多少?慕容淮那个狗东西现在成天在书院跟我作对,我都没说你呢,你还骂我!” 沈昭昭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她闭了闭眼睛,才忍着火气道:“你们听谁说的我和桑祁在一起了?” 沈婉菲小声道:“慕容姐姐说的,说是,是明德告诉她的。 ” 沈昭昭面色一僵,所以,他真的以为她和桑祁在一起了? 她猛然想起那日逃跑,她本来是准备自己跑的,但没想到他反应的那么快,不到一炷香就追上来了,而且正好桑祁又来了,她就跟着桑祁跑了。 他是不是以为,她和桑祁早就约好了私奔的? 沈昭昭心口都被扯了一下,脸都白了。 “姐,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也好给家里去信交代清楚啊。 ”沈永辛懒洋洋的问。 沈昭昭瞪着眼睛道:“我想什么想?!本来也我打算明天就启程回去的,都说了是误会!” 沈永辛愣了愣:“这么说······是腻了?” 沈昭昭:“·····” 沈永辛摆摆手:“腻了就腻了吧,回去再找一个,男人多的是,明天正好咱们一起走,自从你走了,祖母都给气病了。 ” 沈昭昭揉了揉突突跳的眉心,强忍着火气没跳起来把沈永辛给揍一顿。 沈婉菲欢喜的抱住了沈昭昭的胳膊:“太好了,咱们可以一起回去了!” 沈婉菲这次来,也只是太想她了,所以死活要来见她,但她以为沈昭昭肯定不会愿意跟他们回去的,连老太太都说,沈昭昭这个倔脾气,她认定的事情肯定不会变。 她既然认定了跟这个男人,那自然也不能指望她乖乖跟着他们回去,所以老太太连她的嫁妆都准备好了,只要她开心。 但沈婉菲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真的要跟着他们回去,她惊喜的恨不能跳起来。 沈昭昭对桑祁道:“既然我家人们都来了,那我跟着他们回去就好了,就不跟着商队走了。 ” 桑祁点头:“也好。 ” 他本来还很担心她这个样子回去不好过,别人怎么传他他都无所谓,可沈昭昭到底是女孩子,名声对女孩子来说太重要了。 可现在看她的家人对她都很那么好,便知道她在家也是很受宠的,这样一来,他也算是放心了,哪怕他不在,也还是有人会疼她的。 桑家人这会儿是正好出门采买去了,等下午的时候回来,便热热闹闹的一起吃了一顿晚饭。 次日一早,他们便准备启程出发了。 “小姨,我舍不得你。 ”三个小娃娃哭的可难受了,围着沈昭昭不撒手。 沈昭昭一个个的哄着:“乖,你们要好好读书,你们二叔给你们找了学堂,到时候跟着先生继续好好学,杏花也要读书,往后人生那么长,谁说咱们一定没有再见的时候呢?” 第1059章 c三个小娃娃泪眼朦胧的点头。 沈昭昭站起身来,看着桑祁道:“桑祁,我走了。 ” 桑祁抿了抿唇,沉默了许久,才缓声道:“保重。 ” 此次一别,此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他心里哪怕万般不舍,却也只能目送她离开。 因为他知道,他留不住她的。 沈昭昭又和桑家人道了别,这才由着珍珠扶着上了马车。 沈永辛将一个金丝楠木的匣子送了上来:“这是我祖母吩咐的,说不论如何,桑家对我姐多有照顾,我们沈家自当重谢。 ” 这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对碧玉通透的玉如意。 桑祁没有接:“我已经收过谢礼了。 ” 沈永辛摸了摸鼻子:“收过了?我姐给的?那行吧。 ” 沈永辛便将匣子收了起来,拱手郑重的对桑祁行礼:“承蒙你照顾我姐,沈家特此重谢,往日但凡有用得上沈家帮忙的地方,沈家定全力以赴!” 桑祁也冲着他拱手。 沈永辛转身上了马车,马车这才缓缓启程。 沈昭昭推开车窗,笑的眉眼弯弯,冲着他挥手道别。 桑祁看着她的笑颜,恍惚间便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她乖顺的像个小兔子,但眸底却满是警惕,甚至放在枕头下的手,还紧紧的捏着刀子。 后来,他们越来越熟悉,她渐渐也对他放下了戒备,他以为他们会顺理成章的成为更亲密的人,却发现,他们的关系戛然而止,永远的停在了那个坎上。 他不是没有失望和遗憾的,可此时看着她明朗的笑颜,他才明白,原来在他心里,其实她过的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他突然快走了两步,追到了车窗口的位置,对她低声说了一句话。 沈昭昭怔了怔,桑祁扬唇笑了起来,站在原地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 直到马车渐渐消失不见了,桑祁也迟迟没有收回视线,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仿佛心里也突然空了一块,怅然若失。 忽而几匹快马奔了来,正好在桑家门口停下。 “哟,桑将军怎么在门口站着?”为首的大太监翻身下马,笑呵呵的冲着桑祁拱手行礼。 桑祁认出来这是南燕王身边的大太监,便恭敬的回了礼:“李公公怎么有空来?” “咱家可没空,是王上交代了旨意,咱家来传旨呢!”李公公笑哈哈的扬了扬手上的那一道赤金漆黑的圣旨。 桑家人怔了怔,立马将李公公请进了府内。 跪下皆旨。 “王上有旨,骠骑将军桑祁少年有为,立下剿匪等多项大功,本王青眼有加,特赐婚南音公主,钦此!” 桑祁浑身一震,脸色都变了。 李公公笑呵呵的道:“恭喜桑将军啊,王上器重你,将最宠爱的南音公主赐婚给你,往后桑将军前途无量,可喜可贺啊!” —— 沈昭昭他们回大盛,是要走水路的,马车行至码头,便换了船。 此时沈家的大船已经在码头等着了,海棠扶着沈昭昭下了马车,登了船。 第1060章 c沈婉菲拉着沈昭昭好奇的问:“昭昭,为什么你一直戴着面纱呀?我听说南燕的女孩子比咱们大盛开放多了,你怎么突然这么拘谨?” 哪怕从前在大盛,沈昭昭出门也不爱戴面纱的,她觉得闷得慌。 沈昭昭顿了顿,扯出一抹笑来:“嗯。 ”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 脸上的那一道伤疤,是她心中刺骨的痛。 刚刚登上船,却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闫望?”沈昭昭愣了。 闫望冷漠的抱着手臂站在船头,并没有理会她。 他跟来并不是为了沈昭昭,是不放心沈婉菲。 沈昭昭对沈楚川做的事,闫望怕是这辈子也不会原谅她。 沈婉菲笑着道:“他现在是咱家的护院长,自然要跟来的,我们出门在外的,不带护院怎么行?一共带了八个护院跟着呢!你放心吧!” 沈昭昭垂下眸子:“嗯。 ” 沈婉菲皱了皱眉:“昭昭,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似乎不大开心呢?” 这话,她昨天就想说了。 她不明白沈昭昭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笑容都似乎带着几分闷闷的情绪。 “没什么的。 ”沈昭昭避开她探究的眼神,似乎不想去面对那些事。 她从小骄傲着长大,小时候是沈家最受宠爱的嫡长女,长大了嫁给沈楚川成为了最尊贵的慕容夫人。 她似乎从来没有过现在这样落魄的时候,左脸上那一片狰狞的疤痕,仿佛要把她的骄傲碾碎在地上。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鼓起勇气,揭开那脸上的面纱,告诉他们真相。 船缓缓的启动了。 沈昭昭走到船舱内坐下,沈婉菲连忙追了上来:“昭昭,你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你这样我很担心,咱们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最好的姐妹,你不应该瞒着我!” 看着她这个样子,沈婉菲心里比谁都着急,她肯定沈昭昭是出事了! 沈昭昭知道自己也瞒不过了,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取下了遮面的面纱。 一大片青红色狰狞的疤痕,从左脸开始,顺着脖颈蜿蜒而下,恐怖的如同一条巨型蜈蚣。 沈婉菲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白了,她颤抖着手去碰她脸上的疤痕:“你,你怎么了?” 沈昭昭垂下眸子,藏住了泛红的眼睛:“我前阵子病了一场,用的药有些猛,就这样了。 ” 沈永辛刚刚推门进来,便看到这副场景,他气的暴跳如雷:“是不是桑祁那个王八蛋给你弄的?!老子刚刚竟然还谢他照顾,我谢他娘的谢!老子找他算账去!” 沈昭昭连忙拉住了他:“不是他!” “那还能是谁!?”沈永辛气的要死。 “是我自己,自己不小心,染了恶疾,他一直在照顾我,你别污蔑人家。 ”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也不想说这是因为给沈楚川试药弄的,不然他们一定会怪他的。 沈永辛气红了眼睛:“你怎么这么蠢呢!染了恶疾就要告诉家里啊!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爹娘得多伤心?!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在外面玩儿多少个男人,沈家人都无所谓,她爱怎样怎样,但她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成这副样子,他们得多心疼! 第1061章 c沈昭昭垂下眸子,陷入了沉默。 “你说话呀!”沈永辛恼火的很。 沈婉菲冲了上来:“你干嘛呀!昭昭这样她难道不比你更难受吗?” 沈永辛气的一脚踹翻了椅子,转身走出了船舱。 沈婉菲红着眼睛来拉沈昭昭的手:“昭昭,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你别难过好不好?” 沈昭昭眸中的泪珠子一串一串的滚下来,抱着沈婉菲趴在了她的肩头,闷声哭了起来。 沈婉菲心疼坏了,抱着她一起哭。 沈昭昭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子,将面纱重新戴好:“我本来以为我都走出来了,跟你们一说,又哭了。 ” 沈婉菲连忙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那我不哭了,你也不哭了,你刚刚生了病才好,可不许哭了,不然身子都哭坏了。 ” 沈昭昭笑了起来,拿帕子给她擦脸:“你别难过,我其实都快适应了。 ” 一听她这话,沈婉菲又忍不住开始哭了:“你适应什么呀?你那么漂亮的脸蛋,你可是京都城最漂亮的姑娘,呜呜呜。 ” 看到沈昭昭这样漂亮的脸蛋被毁成这样,沈婉菲比自己毁容还难过。 沈昭昭笑了笑:“我现在就不是啦?” “是!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漂亮的姑娘!”沈婉菲重重的点头。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继续给她擦泪。 沈婉菲吸了吸鼻子,抽噎着道:“要是让祖母知道,肯定要心疼死了,昭昭,你当初为什么突然一声不响的就走了?我不信你是因为贪生怕死,你明明比谁都勇敢。 ” “这些事情,我以后再跟你说吧。 ” 沈昭昭轻轻叹了一声,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若说明说是为了沈楚川,祖母爹娘知道了,怕是要怪他的。 “你不想说就不说,反正我是相信你的,昭昭,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知道,我一定会陪着你的!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沈婉菲信誓旦旦的道。 沈昭昭看着她这认真的样子,心情也轻快了许多:“我知道呀。 ” 船舱外,闫望抱着剑站在外面,从窗口正好能看到里面的场景,在看到沈昭昭被毁的左脸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他原本是很讨厌她了的,因为沈昭昭对沈楚川太狠了! 除了欺骗就是背弃! 沈楚川为了她付出那么多,出生入死,她这个狠心的女人就一次次地把他耍的那样难看。 他一直以为,她在外面逍遥这半年,还勾搭男人的,一定过的很好,可当他看到她被毁的容颜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一时间不知是什么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五味陈杂。 他们这次回去并不赶路,怕沈昭昭身子吃不消,毕竟她大病初愈。 等回到京都城的时候,便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他们在林州就已经下了船,改坐马车了。 等马车才到京都城外,远远的便看到一群丫鬟婆子们在城门口等着。 “大姑娘回来了!”一个眼尖的小厮一看到,便立马转身往回跑,赶着去府里报信儿。 “姑娘可算是回来了,老太太从前几天就开始盼着了!快快快,咱们这就回府去!”苏嬷嬷看到沈昭昭,眼睛都红了。 因为有信鸽提前传书回来,所以沈家人自然也就知道了她要回来的消息,前几天就等着了。 沈昭昭笑了笑,让赶车的小厮快一点。 第1062章 c等马车行至沈家门外的时候,便看到沈老太太已经亲自在门口等着了。 “我的昭昭!”沈老太太踉跄着步子走上前来。 沈昭昭下了马车便连忙扶住了她:“祖母,你怎么在外面等啊?” 沈老太太抱着她狠锤了两下:“你真是要气死我!一声不吭的走了,连个家书也不送回来,你让我怎么安心呐!” 沈昭昭吸了吸鼻子,抱着老太太不撒手:“祖母,对不起。 ” 沈老太太也哭了,揉了揉刚刚拍她的地方:“在外面可有受委屈?有什么难处跟家里说,别一个人逞强啊。 ” “我知道了。 ” 沈群山还想训她两句,被王氏给拉住了:“快先进府吧,别在外面杵着了!” “对对对,快进屋说,祖母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饭菜,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肯定累坏了吧!” 沈老太太紧紧抓着沈昭昭的手,拉着她回到府里。 等进了花厅,王氏才问她:“昭昭,你怎么还戴个面纱?都是自家人还害羞了不成?” 这话一出,沈婉菲和沈永辛的脸色都变了一变。 沈昭昭知道是躲不过的,她只好坦诚道:“我在外面生了一场大病,用的药太猛了些,所以,留下了些后遗症。 ” 一屋子人脸色瞬间就变了:“什么后遗症?!” 沈昭昭咬了咬唇,摘下了面纱。 当那半张被狰狞的疤痕覆盖的脸露出来的时候,老太太脸色瞬间发白,声嘶力竭:“这是怎么回事!” “我······” 老太太受了刺激,两眼突然一黑,直接晕过去。 满屋子的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老太太!老太太!” —— 慕容府。 “你听说没有?沈家的那个,回京了。 ”一个小丫鬟小声的道。 “真的?是,是咱那位吗?” 在慕容府,谁也不敢提那么名字。 “还能是谁!我刚刚听说的,走了半年多了,突然之间就回来了,我·····” 她们正小声议论着呢,慕容淮突然路过,便问:“说什么呢?” 小丫鬟们吓的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奴婢该死!” 慕容府的规矩很严,尤其是现在整个府里气氛都很压抑,下人们都胆战心惊的,不敢有半点差错,今日若非是得知了这么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她们也不会忍不住议论的。 “我问你们说什么回来的?”慕容淮不耐烦的问。 “是,是沈家大姑娘。 ”小丫鬟不敢说“夫人”二字。 慕容淮瞪圆了眼睛:“沈昭昭?!这个贱人竟然还敢回来!” 他直接撸起袖子就往外冲:“小爷我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三爷,三爷别啊!”小丫鬟们连忙去拦。 第1063章 c这位祖宗成天的惹事,别的也就算了,这事儿事关那位,真出了事儿,她们也得跟着一起遭殃的! 慕容淮哪被拦得住啊,他顺着那九曲回廊一路往外冲:“别什么别?沈昭昭在外面逍遥了半年多了,她还敢回来,那就是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小爷我满肚子的火气都没地撒呢!” 话音刚落,一个转角的功夫,便正好看到了刚刚走到回廊外面的庭院的沈楚川。 慕容淮吓的脸都白了,瞬间僵着身子站在了原地:“大,大哥。 ” 他身后的那群小丫鬟们更是吓的险些原地去世,齐刷刷的跪趴在地上:“爷!” 慕容淮的话,他全听到了。 在听到“沈昭昭回来”这几个字的那一瞬,沈楚川便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了一般。 可也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平静,他甚至都没有抬眸去看一眼慕容淮,抬脚便往另一个方向走远了。 慕容淮僵在那里,直到沈楚川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刚刚是听到他的话了? 他知道沈昭昭回来了?可他,真的毫无反应。 比起沈楚川震怒的样子,可他觉得他现在这样,更可怕。 明德跟在沈楚川的身后,走进了书房。 沈昭昭回京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了,但他没敢跟沈楚川说,慕容府上下,没人敢提这个名字。 这会儿被慕容淮给捅出来了,明德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好在是不用他开口了。 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沈楚川的脸色,想着他会不会有点反应。 然而沈楚川神色漠然,没有丝毫的起伏,也没有丝毫的温度。 “西夏那边什么情况?”沈楚川冷声道。 明德一个激灵回神,连忙道:“绿言果然是暗中联系了南燕,跟南燕透露了之前在爷书房看到的西夏暗桩的名单,绿言进慕容府之后,迟迟没有动作,想必南燕那边催她也催得急,所以她这次得了消息,立马就和南燕通了气儿,现在西夏太子已经开始铲除那些暗桩了。 ” 沈楚川冷嗤一声:“果然是李星泽。 ” 看这下作的手笔,他就猜得到是谁。 但那些暗桩,其实并不是他的,而是西夏大皇子李孟辉的,现在李星泽以为得了情报开始铲除沈楚川的暗桩邀功,实际上,只怕要和李孟辉正式开战。 西夏皇帝老了,如今他们两个斗的如火如荼,他也就帮他们再添一把柴,西夏内|斗越凶,外防也就越弱,自然也是他的大好时机。 明德感觉后背发寒:“是啊,西夏那边联合南燕,蠢蠢欲动,那南燕王不知好歹,至今还指望靠着西夏翻身,还好爷英明神武。 ” 沈楚川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明德头低的更狠了,看来这马屁也不怎么管用。 “如今我挑拨的西夏内|斗如火如荼,西夏自然也没功夫管南燕死活了,顺便整治整治他。 ”沈楚川冷声道。 “请主子吩咐。 ” 沈楚川扬了扬下巴:“乌兹近来安分了许多,以为南燕背靠大盛,又和西夏暗通款曲,不好对付了,给乌兹通个气儿,让他们知道,现在的南燕,就是个狗不理,好拿捏的很。 ” 明德连连点头:“属下已经给乌兹那边通了气了,只要乌兹向南燕发兵,南燕承受不住,自然会跪着来大盛求援,适时,什么条件,自然也是爷说了算了。 ” 沈楚川没再说话,低头翻看手中的折子。 但以明德对他的了解来看,他现在应该是没有看进去的。 因为翻动的频率有点过快了。 明德犹豫了一下,才接着道:“乌兹那边得了信儿,嚣张无比,说是让南燕将宁城送给乌兹,另外还要金银百万两,牛羊无数,以及,南音公主,否则,便立即出兵南燕。 ” 沈楚川没有反应,这显然是意料之中的事。 乌兹难得有这么个趁火打劫的买卖,自然不会手软。 第1064章 c“南燕王兴许是害怕乌兹抢南音公主,所以,立即给南音公主赐了婚。 ” 明德咽了咽口水,才接着道:“赐婚桑祁了。 ” 沈楚川翻动折子的手这才僵了一僵。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之中。 沈楚川指尖内力控制不住的催动,那本折子瞬间化为了灰烬。 良久,他才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所以她回来了。 ” 她奋不顾身,拼死也要追随的男人,如今为了一道赐婚圣旨,就放弃了她? 沈楚川心口突然又是一阵刺骨钻心的痛,他本以为自己刻意的去忘记她,他以为他已经忘记她了。 可当她猝不及防的闯进他的世界里,他发现他一点儿也没忘。 他至死都会记得这个对他薄情寡义自私自利的女人! 沈楚川抬手捂住了心口,脸色泛白。 明德连忙道:“爷怎么了?是不是蛊毒······” 这蛊毒已经解了,不应该啊。 “滚出去!”沈楚川厉喝一声。 明德只能退下。 沈楚川一手捂着心口,一掌拍在了书案上,书案应声而碎。 蛊毒? 他中了比蛊毒更毒的药,那个毒药就是沈昭昭。 门外传来明德的通传声:“爷,闫望来了。 ” 沈楚川重新运气,将那心口的刺痛给压了下去。 他冷着脸走了出去。 闫望已经在回廊里等着了。 “何事?”沈楚川周身的气息格外的冷。 闫望问他:“你知不知道沈昭昭回来了?” 明德惊的脸都白了,阖府上下都不敢提,就你长嘴了?! 沈楚川冷笑一声:“怎么?还让我去迎一迎她?” 闫望顿了顿,才道:“有件事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道,她······” 沈楚川阴冷的眼神扫过来,语气森寒:“我并不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都不想。 ” 闫望咽了咽口水,将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被沈楚川这骤然迸发出来的气势给震的都说不出话来。 沈楚川冷冷的转身走人。 明德有些恼火的冲着闫望低声道:“你好端端提这个做什么?她回来爷能不知道吗?要你来提醒一遍!” 简直火上浇油。 闫望抿了抿唇,看着沈楚川的背影神色复杂,那他知道她毁容了吗? 第1065章 c现在沈家其实乱的很,因为沈老太太被沈昭昭毁容的事情直接刺激的晕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 但王氏作为当家主母还是下了死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说出去,也不允许任何人议论! 一旦泄露出去,直接拖出去发卖。 毕竟容貌对女子来说是很重要的,她又不是像他这样只是脸上留了一道不深的刀疤口子,而是一整片,这传出去还不知被人怎么奚落。 沈婉菲也命令过他不许跟任何人说,她知道沈昭昭其实很在意的。 但闫望还是来了,他倒不是想要落井下石,虽然他现在对沈昭昭很是厌恶,但他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恶心人,太下作了。 他只是觉得,沈楚川应该知道这件事。 毕竟,不论怎么说,沈昭昭是沈楚川放在心尖尖上宠大的姑娘。 哪怕沈昭昭背弃他欺骗他伤害他,他至今也没舍得让这个女人付出丝毫的代价,闫望其实心底里是知道的,沈昭昭就是沈楚川的命。 他对沈昭昭的背弃和欺骗无可奈何,早在他对沈昭昭泥足深陷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沈楚川要输在她手上,他舍不得折了她的翅膀,就只能甘愿认输。 但这不代表沈楚川能不管她死活。 可今日,沈楚川这样冷漠的态度,闫望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索性还是闭了嘴。 反正他迟早也要知道的。 —— 沈府。 沈老太太突然晕过去,慌慌忙忙的请了大夫来看,沈昭昭守在床边守了半日,她才总算是醒了,又抱着沈昭昭哭了好久。 沈昭昭是她的心头肉,自己的心头肉从小油皮都舍不得她破一下的,白白嫩嫩的养大,突然就变成这样,谁也受不了啊,沈群山一个大男人都气哭了。 哪怕沈昭昭解释了自己是因为染了病才留下的后遗症,沈家人还是接受不了。 沈昭昭抱着老太太安抚了一晚上,老太太才总算是勉强用了汤药,刚刚睡下了。 此时夜色渐深,沈昭昭才回到春暖阁。 她脸上藏不住的疲惫,珍珠和海棠也不想让她继续心累了,哪怕自己偷偷的哭也不敢去她跟前说什么了,她们跟了她这么些年,自然知道她的性子。 “姑娘,先洗漱吧,早些休息才是,今日才赶路回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珍珠一边说着,端了一盏茶水来。 沈昭昭一手撩开面纱,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好。 ” “那奴婢去备水。 ”珍珠连忙去了盥室准备热水了。 沈昭昭放下了茶杯,抬手揉了揉额角,虽然早就料到了家人得知此事之后的态度,也做好了准备。 但真的面对这一切,还是觉得身心俱疲。 好在祖母虽然恼她,但还是心疼她,后来拉着她说了许多话。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祖母也就知足了,你也别担心别的,有沈家在,你什么都别怕,春暖阁我一直让人好好打整着,这永远是你的家,你什么样子都是祖母的心头肉。 ” 是啊,这永远都是她的家,所以她才这么想回来,哪怕知道要伤他们的心,她还是想回来,因为她真的很想家了。 沈昭昭想到这里,眼睛有些酸涩了, 外面的夜风习习,如今已经是入秋的天气了,晚上的风有些凉,她便起身去关窗户。 第1066章 c才走到窗边,却似乎发现院墙边的那一株桃花树的枝丫动了动,大概是被风吹的。 若是从前,他一定又早早的翻窗来见她了。 沈昭昭黯然的垂下眸子,她回京的消息并不是秘密,想必今日早已经传开了,可直到现在,她依然没有看到他。 他大概还是无法原谅她吧? 沈昭昭将窗户关上,心里闷闷的难受。 但她既然回来了,她自然还是要去跟他说清楚的,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她不再惧怕绿言了。 更重要的是,她还想去确认一下他到底解毒没有。 她今日又问了苏嬷嬷,确认府中至今没有收到她的家书,那难不成锦儿没能回到大盛吗?那她去了哪儿呢?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桃花树后走出来,玄衣隐在夜色之中,让人看不分明,那双冷冽的眸子此时看着那扇刚刚被关上的窗户,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光。 —— 次日,沈昭昭早早的起来了。 “姑娘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一路舟车劳顿的,昨天还这样累,老太太都心疼姑娘,让姑娘不去侍奉了,在房里好好养着身子。 ”珍珠一边为沈昭昭梳头一边絮叨着。 沈昭昭道:“我想出去一趟。 ” 珍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去哪儿?” “慕容府。 ” 只听“咚”的一声,珍珠手上的梳子直接砸在了地上。 “姑娘,现在去慕容府?”珍珠很是犹豫。 沈楚川现在都要恨死她了,珍珠是个护主的,沈昭昭再怎么混不吝,她都觉得没毛病,但这不代表沈楚川这样想。 客观来说,沈昭昭在沈楚川危难之际抛下他跑了,只有又听说在南燕找了男人,甚至为了那个男人还又骗了沈楚川一道。 所以沈昭昭回来之后,沈家人只关心沈昭昭平安健康与否,没人问她对沈楚川的想法,因为大家都觉得这事儿还是自己家的姑娘做的不地道。 虽然他们护犊子,但他们也还是自知理亏的,按沈永辛的说法,他在书院被慕容淮针对的时候他都不好意思还口。 现在这种情况,就应该离慕容府有多远躲多远,这怎么还送上门去找罪受? 真不怕沈楚川弄死她? 沈昭昭点点头:“嗯,我要去慕容府。 ” 她知道这半年来,她对沈楚川造成了多少的伤害,但有些事情,现在不说清楚,只怕以后也说不清楚了。 更重要的是,她想他了,很想很想。 沈昭昭不敢大张旗鼓的出门,怕爹娘他们知道了有麻烦,他们肯定也不允许她跑去找沈楚川的。 所以她从后门偷偷出去的,上了马车,便直奔慕容府了。 现在她肯定是进不去慕容府了的,她知道沈楚川多恨她,自然也不愿意为难那些下人。 所以,她老老实实的在慕容府外等。 第1067章 c慕容府附近就有个小巷口,马车停在那里面也不会太显眼,珍珠一直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守着。 看沈楚川什么时候回来。 沈昭昭坐在马车里等着。 海棠在车里陪着她:“姑娘之前交代我守口如瓶的事情,我一直没说,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就觉得姑娘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有隐情的,姑娘这次来跟爷说清楚也好。 ” 沈昭昭拉着她的手笑了:“海棠,谢谢你帮我。 ” “奴婢是姑娘的人,自然该帮姑娘。 ” “但你本可以选择留在慕容府的,我听明德说过,你是暗部最拔尖的女杀手。 ”沈昭昭语气里有些愧疚:“如今却还留在我身边受人白眼。 ” 沈昭昭虽然没出门,沈家人也从来不允许下人在她跟前议论外头的话,但她也猜得到那些人都是怎么骂她的。 也是,她凭空消失了这半年的时间,本就已经算得上是“丧尽天良”了。 海棠坚定地摇头:“我相信姑娘会回来的,我也一直在等你。 ” 忽而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珍珠立马将脑袋缩回巷子里,跑到马车跟前:“姑娘,慕容大人回来了!” 她早就改口不喊姑爷了。 沈昭昭这才从马车上下来,她有些紧张,他们已经整整四个月没再见了,而最后一次的见面,还是在南燕,她跟着桑祁逃跑。 他拿起弓箭指着她,羽箭却还是偏了毫厘,擦着她的脸颊而过。 她知道,他蒙着眼睛都能百发百中,那一箭,他到底还是心软了。 她整了整自己的衣裙,和脸上的面纱,这才快步从巷子里走出去,跑到了慕容府的府门口站着。 她看着远远策马而来的男人,衣袂翻飞,那惊才绝艳的容颜依然那么耀目,只是那眸中的寒凉,却似乎更甚了。 沈昭昭看着他由远及近的身影,一时间心跳如雷,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慌忙低下了头,不敢看他了。 沈楚川早在珍珠鬼鬼祟祟的躲在巷子口露头的时候,他就察觉了。 他没想过沈昭昭会来找他,因为他知道她多骄傲,哪怕是她察觉自己做错了,到了这一步,她到死估计也不可能来找他低头的。 到了府门口,他一勒缰绳,翻身下马,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转身便要进府。 沈昭昭连忙快走了几步追上来:“小叔!” 沈楚川脚步一顿。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昭昭声音很小,底气不足。 跟在后面的明德景峰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这位小祖宗胆子是有多大。 沈昭昭这三个字都已经成了慕容府上下的禁区了,今天沈昭昭这个人还敢往沈楚川跟前凑。 沈楚川淡漠的眸子从她身上扫过,没有丝毫的温度:“何事?”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冷漠的眼神看她。 哪怕是再生气的时候,他的眼中也只有怒意和森森寒意,而不是这样淡漠的冷,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昭昭突然觉得心口撕扯一般的疼,她张了张嘴,才问:“你身上的蛊毒解了吗?” 沈楚川冷冷的道:“不劳沈姑娘关心。 ” 说罢,直接大步走进了府里。 第1068章 c沈昭昭怔怔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被他这生冷的气势震的一时说不出话来,等她反应过来要追上去的时候,沈楚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守门的侍卫直接拦住了她。 沈昭昭后退了两步,她还是忍不住问跟着沈楚川后面准备进去的明德:“他身上蛊毒可解了?” 明德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便直接点头:“已经解毒了。 ” 沈昭昭稍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 明德不敢跟沈昭昭说太多,现在主子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谁也不清楚。 从前明德对沈昭昭和对沈楚川也没多大差别,毕竟谁不知道沈昭昭是沈楚川的眼珠子。 但这两人一掰,那下头的人自然也得分清楚了。 就比如明德,他是沈楚川的人,那肯定是不可能和沈昭昭再有任何来往的,否则那就是叛徒。 就比如海棠,她选择了沈昭昭,这慕容府自然也不可能再进了,暗部更是不用说。 明德没有再给沈昭昭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进去了。 景峰和明德前后脚进去。 景峰就忍不住小声问:“你说咱现在把夫,把沈姑娘这么拦在外面,真的没事吗?” 这可是沈昭昭啊! 明德冷眼扫了他一眼:“既然不是慕容氏的女主人了,自然进不得慕容府,这又不是菜市场。 ” 景峰皮扯了扯唇角:“你确定这以后都不是了?” 明德皱了皱眉:“不可能吧?她都这么对爷了,现在爷对她明显也·····” “可她亲自来求爷了,这可是沈昭昭。 ” 明德:“······” 行吧他现在心里也没数了。 他当然知道沈楚川是个非常有原则而且非常狠辣无情的主儿,但这种原则一般碰上沈昭昭那就完蛋。 虽然沈昭昭做了一堆对不起他的事,但要是沈昭昭现在真的回头对沈楚川死缠烂打,明德真的说不准沈楚川会不会心软。 毕竟。 那可是沈昭昭啊! 沈楚川一回来便直接去了书房。 他如今几乎都住在书房了,主院都不回去。 旁人只以为是现在时局不稳,朝中又事多,所以爷忙的没空回主院休息,但明德却知道,从前沈昭昭在的时候,他就算是忙到半夜回来也得去主院睡觉的。 沈楚川在刻意的回避一切沈昭昭经常出没的地方。 “南燕那边传来消息,南燕王拒绝了乌兹的要求,现在乌兹已经向南燕发兵了,但南燕还没送信来求援,而是决定自己迎战了。 ”明德将手中的密信送了上去。 沈楚川冷嗤一声:“南燕这弹丸之地,手里捏的兵马怕是还没有乌兹的一半多,我倒倒是要看看南燕能撑几天。 ” “撑不了多久的,西夏那边,太子|党和大皇子党已经斗起来了,绿言上次传递的情报误导了南燕,也误导了西夏太子,现在那边肯定反应过来了,绿言怕是要被放弃了。 ” 沈楚川眸光阴冷了下来:“既然是废棋了,那也没必要留了。 ” 第1069章 c绿言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沈楚川身上的蛊毒。 如今他的蛊毒已解,而绿言的利用价值也没有了,自然该处置处置。 “是,属下立即去办。 ” 明德知道,沈楚川这话的意思就是要下杀手了。 可等明德才转身,沈楚川却突然又道:“先送到暗部审了再杀。 ” 虽说是废棋,谁又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是。 ” 书房的门被推开,锦儿端着茶走了进来。 她如今了解了沈楚川的脾性,不敢贸然开口,恭敬的将茶杯放在了书案上,便默默退下。 她为沈楚川送来了蛊毒的解药,不论如何,都算的上是有功之人,她说父母双亡,妹妹也嫁人了,无依无靠,因此想留在慕容府谋生。 事实也的确如此,她不怕沈楚川查她。 锦儿退了出去,沈楚川眉头微不可查的轻轻一蹙。 “谁让她进书房的?” 明德怔了怔,才道:“应该是刘管事安排的,毕竟这是爷亲自做主留下的,他估计是想着爷喜······” “别让她来我跟前晃!” 沈楚川不耐烦的道。 他把她留在府中,是想着这个锦儿是不是南燕王安插来的细作,和绿言差不多,倘若是细作,他自然得顺水推舟利用一番。 但不代表他看到那张脸不烦! 明德连忙点头:“是。 ” 他冷眼旁观着,发现那个锦儿似乎挺喜欢模仿沈昭昭的,她本就和沈昭昭有三分像,妆容还刻意学着沈昭昭的样子去化,衣着打扮也是选沈昭昭以前爱穿的嫩色,行为举止都学的有些像。 这也不足为奇,想往沈楚川身边凑的女人排起队来能到桐湖郡了,自然也不乏这些个想要走捷径的,学着沈昭昭的样子往他跟前凑。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最像的那一个,被沈楚川亲手掐死了。 沈楚川喜欢沈昭昭的时候,那除了沈昭昭谁也看不到,沈楚川厌恶沈昭昭的时候,那和沈昭昭相似的脸他都一起厌恶。 平替这种东西,可能永远不会出现在沈楚川的身上。 相反平替的风险还很大,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沈楚川对沈昭昭的憎恶值已经拉满了。 可即便是现在,沈楚川也不一定会真的舍得掐死沈昭昭,但他一定舍得弄死几个平替解解气。 那个锦儿要不是给沈楚川送了解药来,现在可能早死了。 但明德可没这么闲心,还去提醒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就算提醒了人家也不一定听,他也没这么多慈悲心肠。 明德又道:“各府送来的各家千金的名帖又堆成山了,我让人直接打发掉?” 慕容夫人的位置虚悬了半年多了。 京都城各个世家大族盯着这位置虎视眈眈。 哪怕明德已经打发了很多了,态度也很明确的表示他家主子目前还没心情管娶妻的事,但这不怕死的往前送名帖的人还是一样的多。 第1070章 c毕竟这一旦被选中,那就相当于整个家族跟着一步登天了。 但沈楚川显然很不耐烦搞这些,从来都是让明德直接打发了。 沈楚川抬眸:“拿来我看看。 ” 明德:??? —— “姑娘,我早说了咱们不该去的,反而徒增伤心。 ”珍珠哄着。 沈昭昭坐在院中的秋千上,闷闷的低着头:“嗯。 ” 珍珠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她发现自家姑娘这次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很多,没以前那么活泼了,总是很低沉。 她知道是为什么。 沈昭昭往日里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那张脸,如今容颜尽毁,她受到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虽说沈家上下都没人敢提此事,但沈昭昭自己看着那道疤痕的时候,心里也是一样的难受的。 沈昭昭扯着手里的帕子,此时心里却很疑惑,沈楚川的蛊毒解了,那锦儿应该是顺利到达了京都城了,可为什么沈府没有收到家书呢? 至于沈楚川的态度,其实也是她预想之中的,她骗了他太多次了,他对她早已经没有半分信任了。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还是挺难过的,若是从前,她可能死缠烂打的也要去拦住他,可如今······ 她隔着面纱摸了摸那道疤痕。 她没有勇气了。 这道狰狞渗人的疤痕,就如同一道封印一样,将沈昭昭死死的压制,她不敢摘下面纱,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如今容颜尽毁。 她尤其不敢让他看到她这样丑陋的样子。 她厌恶现在这个畏缩不前的自己,但无可奈何,她似乎只有这样缩在龟壳里,她才能有安全感。 沈婉菲这几日变着花样的哄她开心,买了许多的小玩意儿还有一堆话本子陪着她玩儿。 连沈永辛这个混不吝,如今也是一天往沈昭昭的院子跑三趟,生怕她想不开。 沈昭昭身体本来就不大好,尤其还因为这个疤的事情,沈家人都是不允许她出门的,这几日也是悄悄找了大夫来给沈昭昭看病,当然也都是给了封口费的。 但大夫们都说,这疤痕是毒素导致的,这种毒素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更别提消疤了。 沈昭昭并不意外,汪先生都束手无策的疤痕,她也没指望这些大夫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但她也没阻拦家人,她知道爹娘和祖母现在都担心坏了。 她唯一能做的,可能也就是在他们面前表现的很无所谓很开心的样子,告诉他们至少她没病死在南燕,让他们尽可能的宽心。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沈永辛这次下学回来,便骂骂咧咧的。 沈婉菲和沈昭昭正玩翻花绳呢,沈婉菲笑嘻嘻的道:“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自己不是似的。 ” 沈永辛恼火的往屋里大喇喇的一坐:“我差点气死了!你知道我今儿听说了什么事儿吗?” 沈昭昭眨眨眼:“什么事?” “就你那个姘头,叫桑祁的,他竟然要娶公主了!这狗东西,你才走了几天啊?他转眼就傍上了公主,呵,亏得我还以为他是个什么好东西,气死老子了!”沈永辛气的踹了一脚凳子。 沈昭昭愣了愣,旋即笑了起来:“是南音公主吗?” 第1071章 c“好像是,反正我听人说的,这几天南燕不太平,也得亏咱们回来了。 ”沈永辛也没说南燕和乌兹开战的事情,怕她会担心桑祁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那倒也还不错。 ” “姐,你对他还真的没留念了?”沈永辛才不相信沈昭昭说什么误会的屁话呢。 要不是他们两有私情,沈昭昭怎么可能在南燕呆半年不回来? 又不是什么神仙宝地。 沈昭昭瞪了他一眼:“我都说了我跟他没什么!” 沈永辛摆摆手:“没什么就没什么吧!反正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 沈婉菲“噗嗤”一声笑出来:“你骂人的时候都没想想会把自己带上吗?” “小爷我和他们才不一样呢!” 沈永辛随手拿着一个苹果啃了起来:“还有那个慕容璟,我差点儿忘了,他好像也要娶妻了,如今慕容府放出风声好像说是要再娶,满京都城的千金的名帖跟疯了似的往他那儿送。 ” 沈永辛这话说的十分轻描淡写,因为他认为沈昭昭连桑祁这个前任都放下了,那对于慕容璟这个前前任,应该也早没感觉了。 沈昭昭脸上的笑容一滞,眸光黯然了几分。 但沈永辛没察觉,依然笑哈哈的说着:“我从前还真不觉得这慕容璟的正室夫人之位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你都嫁的这么轻松,我心想他也不是什么挑剔的人。 ” 沈婉菲瞪了他一眼。 沈永辛打着哈哈道:“现在这么多人抢,我才知道原来这玩意儿这么抢手。 ” 沈昭昭垂着眸子不说话了,手上的花绳扯的她手疼。 沈永辛这才察觉沈昭昭的异样,连忙哄着:“姐,要不咱出去吃饭吧,那醉仙楼最近又出了新菜品,你这半年没回来,这次去可以吃到好多新鲜玩意儿呢。 ” 沈昭昭扯出一抹笑来:“好啊。 ” 她也不想让他们担心。 “哎,祖母不让昭昭出门!”沈婉菲连忙拦着。 “怕什么?咱偷偷出去!成天关在家里闷不闷啊!”沈永辛直接拉着沈昭昭就走。 沈婉菲连忙追了出去。 一辆马车从后门走了出去,车里,沈永辛兴奋的不得了:“这出门儿啊,还是得偷偷摸摸的才有意思!一会儿咱去醉仙楼吃个饭,然后再去城南那边逛逛,听说今天还有庙会呢,热闹的很!” 沈昭昭知道他是哄她开心,便也十分配合的笑了笑:“好。 ” 马车到了醉仙楼,便停了下来。 沈永辛带着她们两下了车,往醉仙楼里面走进去。 “哟,沈二少爷,里面儿请啊!” 沈永辛显然已经是这儿的熟客了。 “给我们开一间包间!” “哎哟,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儿有庙会,人满了,只有隔间了,您看行不?”店小二点头哈腰的道。 第1072章 c“行吧!”沈永辛也不矫情。 店小二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所谓的隔间,其实就是厅内有两张桌子,但中间竖起来了一道屏风。 此时厅内已经有了一桌人了,这一桌都是女孩子,从打扮来看就知道都是贵女。 但沈昭昭已经许久没回大盛了,她现在看着谁都觉得眼生。 她没认出她们来,这些贵女倒是一眼认出了她。 “这不是沈家二少爷吗?咦,那位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沈昭昭吧?” 一个姑娘先是认出了沈永辛,然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一眼便认出了沈昭昭。 虽然沈昭昭离开这里半年多了,但处处都还有她的传说。 而沈昭昭回京的消息早在前几日就传开了,她自然会认出来。 “关你屁事。 ”沈永辛听出来了那女人话中的阴阳怪气,直接骂了一声。 那姑娘被骂的面红耳赤的,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骂,这世家子弟就算再混不吝,哪个面上不是在贵女面前装的温文尔雅知书达礼? 偏沈永辛这个混账,竟然跟女孩子这么呛。 沈永辛拉着沈昭昭去坐下。 方才被骂的姑娘冷笑了起来:“我还真没想到,有的人脸皮能厚成这样,竟还有脸回来,要是我,情愿一根绳子吊死了去。 ” “琳儿你也别气,咱们可不像人家那样没脸没皮的,背弃慕容大人跑了这半年多了,还不知道在外面跟哪些男人勾三搭四呢,人家又好端端的回来了,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 “可不是?也得亏了慕容大人宽宏大量,若是我啊,现在立刻让人把她捆了浸猪笼都不为过!” 沈昭昭听着这些话,倒是无波无澜的,她再难听的话都听过,她并不在乎。 沈婉菲气的要去跟她们理论,沈昭昭拉住了她道:“我们换个地方吧。 ” 现在也不是生事的时候。 谁知话音刚落,沈永辛直接一脚踹翻了屏风,指着那一桌子女人骂道:“你他娘的说什么屁话呢?” “啊!”那一桌的姑娘吓的尖叫着闪开,她们是第一次见沈永辛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 女人之间的事儿,他掺和什么! “你现在知道丢脸了?那你就该劝着沈昭昭,让她别给家族抹黑!”其中一个不怕死的姑娘梗着脖子骂道。 沈永辛直接气笑了:“我丢脸?我丢什么脸?你们哪个不嫉妒我姐能嫁给慕容璟的?你们现在哪个又不是暗戳戳的较劲儿往慕容府送名帖盼着慕容璟多看你们一眼?你们巴巴惦记着的男人,我姐早用过了,你们巴巴惦记的慕容夫人的位置,那也是我姐不要的!” “你!”这群姑娘们气的脸都红了,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的确,她们面上看着一团和气,但实际上都暗中较劲争慕容府正室夫人的位置呢,也正是因为发现这位置不好争,她们才嫉妒当初轻轻松松就被慕容璟八抬大轿娶进府里的沈昭昭! 所以才把沈昭昭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遗余力的抹黑她,似乎只有这样,她们心里才会平衡一点。 沈永辛接着骂道:“我看丢脸的是你们才是,我姐当初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的男人,你们这群废物用了半年多了还没人搞定,你们还有脸说她?!” 沈昭昭听他越说越离谱,连忙要去拦他,却突然一抬眼,看到站在厅外的一个颀长的身影。 第1073章 c沈楚川一袭墨袍,冷冷的站在外面,淡漠的眸光从沈昭昭的身上一扫而过。 沈昭昭吓的脸都白了。 沈永辛还半点没察觉,一脚踹翻了凳子:“赶紧给老子滚!你们再敢来我姐面前造次,老子直接打人了,老子可没什么不打女人的好素质,惹急了我谁都打!” 一桌子的姑娘们吓的尖叫着连忙往外跑。 才跑到厅门口,便看到了气势冷冽的沈楚川,又是吓的倒吸一口凉气,不敢进也不敢退。 沈永辛这才发现了沈楚川,也是吓一跳,立马没了气焰,却还是立马挡在了沈昭昭的前面。 从小到大,沈家所有人都这么教育他的,不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姐姐。 只不过前两年他还小,而且沈昭昭又有沈楚川护着,用不上他,可如今他长大了,他不是小孩子了,他自然要保护好她。 那群贵女回过神来,立马幸灾乐祸的看着沈昭昭,盼着她今天最好死在慕容璟的手里。 沈昭昭从看到沈楚川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现在这种情况,她能见他的机会并不多的,哪怕现在沈永辛挡在她的前面,她也还是看着他。 她现在的愿望很小很小,她只要偶尔能见见他也知足了。 跟在沈楚川身后的明德景峰吓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沈楚川今日正好来醉仙楼议事,从沈永辛踹翻屏风的时候,他们就在这厅的门口站着了。 听到沈永辛说“我姐用过的男人”的时候,明德景峰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但恐惧还是压制了他们,让他们立马低下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楚川要震怒的时候,沈楚川却也只是漠然的转身走人。 仿佛方才也就只是看了一场并不相关的热闹。 沈昭昭看着他冷漠的眼神,心里又是针扎一样的刺痛,他甚至连看也没看她一眼,他们之间,似乎早在四个月前,就已经被彻底的分裂开来了。 那群贵女虽说不甘心沈昭昭就这么被放过,但她们想着沈楚川肯定还是碍于沈家的势力,毕竟沈家如今在朝中也算得上是举足轻重了,听说宫中那位正得宠的梨妃也保着沈家呢。 虽说不知沈家是什么关系攀上的这位梨妃。 不过就算如此,她们也看得出来,慕容璟方才连个正眼都没有给沈昭昭一个,很显然,他已经厌弃了这个女人。 既然沈昭昭被厌弃,那也就是说,慕容夫人的位置,她们都还有戏。 想到这里,她们也算是满足了,挑衅的瞪了一眼沈昭昭。 “还不滚?!”沈永辛挑眉。 她们立马灰溜溜的跑了。 “姐你没事吧?”沈永辛问她。 沈昭昭摇摇头:“我没事。 ” “没事就行,咱换一家吃吧,这地方乱的很!”沈永辛也知道沈昭昭肯定没心情在这儿吃了。 他也没心情了。 倒不是因为这帮八婆,而是因为刚刚慕容璟走过去了,很显然,他也在这儿吃饭。 “好。 ” 等走出了醉仙楼,沈昭昭还不忘跟沈永辛说:“你以后别这么冲动,让她们说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 沈永辛不满的道:“那我还能看着她们骂你?” “她们说的本来也没什么毛病。 ” 第1074章 c本来也是她背信弃义贪慕虚荣。 沈永辛瞪着眼睛道:“那我说的也没毛病。 ” 她们疯抢的男人,本来也是他姐玩腻了的东西罢了。 沈昭昭:“······” “你这样以后很难娶媳妇的。 ” 沈永辛虽说才十五岁,但毕竟是沈家唯一的嫡子,家里还是很重视他的婚事的,已经开始给他挑了。 他在外面表现的这么混,哪家的姑娘还敢嫁啊? 沈永辛嗤笑一声:“小爷我不稀罕娶这种女人。 ”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突然来了兴趣:“那你想娶哪种女人?” 沈永辛摸着下巴道:“那至少也得肤白貌美大长腿,琴棋书画样样齐全,知识梳理温柔体贴,啊,最好还得会玩牌九和骰子,不然没法陪我玩。 ” 沈婉菲嘴角抽了抽:“你怎么不上天呢?” 沈永辛哼了一声:“小爷我眼光高着呢,那群庸脂俗粉一个个长的歪瓜裂枣的,我怎么可能看得上?” 这话他倒不是吹,沈家的基因好,长的都不错,尤其是沈昭昭,那放在从前,谁不骂一句她是个空有一张脸的草包?那不就是默认了她是京都城第一美人? 要不是沈昭昭如今毁了容,那帮贵女在她跟前都不配提鞋的。 想到这里,沈永辛心里又难受了。 沈永辛将沈昭昭扶着上了马车:“哎你就别担心我了,我一个大男人还怕娶不着媳妇儿不成?你顾好你自己吧!” 说罢,大喇喇的跳上了马车,车夫这才赶着马车离开了。 二楼的雅间的窗口,沈楚川坐在窗边,幽深的眸子锁着那辆马车,直至它消失不见。 “如今这沧州的疫病果然还是爆发了,但好在慕容大人高|瞻远瞩,提前做了防范部署,如今这疫病也算是没有大规模的蔓延,否则这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 一个中年男人腆着脸不遗余力的拍马屁。 沈楚川置若罔闻,只淡淡的看着窗外。 那人也跟着看出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慕容大人?” 沈楚川不轻不重的将茶杯放在了桌上:“二十万两赈灾银,让户部那边直接去批吧。 ” “二十万······这,就怕不够啊,这毕竟是疫病,沧州的百姓们······” 沈楚川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年关之前,我会派钦差去验收成果,倘若疫病没被控制住,那就用你的脑袋来凑赈灾银。 ” 男人吓的脸色一变,也不敢讨价还价了,连忙道:“是。 ” 等男人走了出去。 沈楚川再次抬眸,看向了方才马车离开的方向,冷冷的掀唇:“沈永辛这小子是能耐了。 ” 从前倒是没注意,现在长大了才知道原来这么嚣张,很有沈昭昭当年的风范了。 看来这沈家养孩子还真有一套,一个比一个狂。 明德听他提起沈永辛,便觉得冷汗涔涔:“这沈二少爷是沈家唯一的嫡子,想必也是从小被惯坏了,爷别跟他一般见识。 ” 第1075章 c沈楚川嗤笑一声:“我跟他一般见识了吗?” 他只是想到了那一句“我姐用过的男人”,便突然火大的很。 合着在她眼里,他就是个用过的男人? 沈楚川脸色阴沉,手上一用力,茶杯直接被捏碎了。 明德吓的眉心狂跳,说好的不跟他一般见识呢? —— 沈昭昭这次被带出门的事情还是被祖母发现了,因为外头都传遍了沈昭昭和那群贵女起冲突的事,沈永辛被罚跪了三天祠堂。 现在沈昭昭老老实实的呆在家了,老太太直接让人来守着春暖阁,不许她出门半步。 主要是因为沈昭昭身体本来也还没养好,这次回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老太太是看得出来她在外面受了苦的。 再也是不愿意她出去面对那些恶言恶语。 沈昭昭便只好这样窝在了房里,由着珍珠海棠成天的给她弄一堆补品药膳养身子。 沈婉菲还是照样天天变着花样的带些小玩意儿来逗她开心。 但她却发现,沈昭昭似乎始终也没有太开心。 “昭昭,你是不是还喜欢慕容璟?” 沈婉菲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沈昭昭扯着花绳的手指一僵,垂下了眸子,没有回话。 沈婉菲叹了一声:“上次在醉仙楼我见你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你肯定还是喜欢他的,你若是真的还喜欢他,你不妨去争取一下试试?总好过这样闷闷不乐的。 ” 沈昭昭低着头道:“他现在很讨厌我的。 ” “那难不成就这么算了吗?昭昭,这不是我认识的你,你想做的事情,从来不会去在意别人的态度和想法,你一定会勇往无前!” 这也是沈婉菲最佩服沈昭昭的地方了,沈昭昭的勇敢,远远胜过所有人。 沈昭昭眸光却黯然着:“那我可能变了吧。 ” 沈婉菲梗了梗,想起她脸上的那块疤痕,心里又堵得慌了。 沈昭昭平日里除了洗漱睡觉,几乎都是戴着面纱的,哪怕她们两这么亲近,沈婉菲也没见过沈昭昭摘下面纱。 沈婉菲心里清楚,沈昭昭其实很难受的。 可她却还总是要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哄着他们开心。 沈婉菲眼睛一酸,又想哭了。 “你干嘛呀?不会又要哭了吧?再哭你眼睛都瞎了,”沈昭昭捏了捏她的脸:“人活一世也不是就图男人的,我回大盛更多的还是冲着家人回来的,我不是还有你吗?“ 如今面对沈楚川的时候,沈昭昭是胆怯的,畏缩的,她想要靠近他,却也不敢靠近他,她害怕他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是胆怯,从前的沈昭昭勇往直前,因为她本就是天之骄女,她认为她配得上他。 可如今的她,却不敢站在他身边。 她唯一的一次勇气,就在那次府门口堵他的时候用光了,看着他冷漠的眼神,她突然之间觉得是不是他们就这样分开也挺好的,这样他永远也看不到她现在这面纱之下丑陋不堪的样子了。 沈婉菲吸了吸鼻子,将眼泪给憋回去了,她拉着沈昭昭的手道:“可你还喜欢他,你就这么放弃了,多可惜啊。 ” 第1076章 c沈婉菲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沈婉菲一直相信沈昭昭,就算沈昭昭真的做了错事,她也还是支持她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我没放弃呀,我觉得我偶尔能看到他,就很满足了。 ” 看着他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这本就是她付出这么多代价所求的。 她不后悔,也不贪心。 她宁愿在人群里当一个渺小的沙子,仰望他万丈光芒。 也不愿意他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可,倘若他真的另娶了呢?”沈婉菲问她。 沈昭昭垂下眸子,扯了扯手上的花绳:“那也没办法呀。 ” 谁让她负了他呢? 如果这就是她强行逆天改命的代价,她认了。 —— 沈楚川这几日每次下朝策马回府,都会下意识的看一眼不远处的那小巷口。 结果空空如也。 沈楚川本就冷冽的脸色便更阴郁了。 慕容府上下皆知,自从沈昭昭回京之后,这府中的气氛比以前更冷了。 甚至这京都城都有了一个说法,能在慕容府当差的人,那都是命硬的,但凡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在这儿都撑不到三天。 几个小丫鬟难得凑在一起小声的说话。 “之前进慕容府当差,我姐妹还羡慕我,说慕容府如何权贵,而且慕容府没什么女眷,如今也就大小姐一个女主子,女人少的地方是非少,过的轻松。 ” “呸,就这日子,我宁愿去后宅的女人堆里勾心斗角呢!我再过下去我怕是都要被吓死了!” “之前那位还在的时候,倒是还好,虽说不是个好东西,但好在对下人都挺好的,现在······” 她们远远的就听到一声通传:“爷回来了。 ” 她们吓的连忙齐刷刷的低着头站到了一边,大气都不敢喘,直到一袭玄衣衣袍从她们眼前一扫而过,这提起来的心才算是稍稍放下了。 其实最初进府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抱着一点儿往上爬的心思的,尤其是长的还不错的小丫鬟。 慕容璟可是当过探花郎的人,那俊逸的容貌自然也让人心神向往,更何况还权势滔天的,谁不想搏一搏?万一能被收房当个小妾,那可真是祖坟冒烟了。 但这个念头一般在进府一个月之后就会被打消,有的甚至只需要三天,尤其是现在这个气氛,她们见着慕容璟比见着鬼可怕,躲都来不及,生怕喘气儿的声音大了那么一点点,引起他注意。 上一个引起他注意的丫鬟,舌头都被拔了。 直到沈楚川走远了,她们才胆战心惊的抬起头,小声的道:“我的天,今天怎么感觉主子的心情更差了?” “一天比一天差,这日子没法儿过了,等我攒够了钱,我一定要给自己赎身走出这个鬼地方。 ” 书房。 沈楚川不耐烦的将芴板扔到了桌上,脸上的阴郁之色从府门口开始就没散过。 “来人!” 明德看向景峰,低声道:“今天轮到你了。 ” 第1077章 c景峰认命的推门进去。 “爷。 ” 沈楚川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放在书案上敲击着桌面,从他敲击的频率来看,他现在心情非常差。 景峰虽然办事儿的能力是比不过明德的,但是他眼力见儿比明德好。 他想了想,主动开口:“这几日沈家那边经常找大夫,好像说是沈家大姑娘病了,身体不好,所以一直在府中养病,没有出门。 ” 所以才没来府门口等你了。 沈楚川抬眸,冷飕飕的看了他一眼:“我问她了吗?” 景峰连忙道:“是属下多嘴了,属下就是随口一说。 ” 沈楚川情绪突然缓和了些许:“茶凉了,换一杯来。 ” 景峰忙不迭的将他书案上的茶杯给端走:“好咧,属下这就去!” 明德看到景峰安然无恙的走出来的时候,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压低了声音道:“你竟然没事?” 景峰笑呵呵的拍了拍明德的肩:“多学着点儿。 ” 明德一脸懵,心里更难受了。 沈楚川先前那杯茶是才沏的,根本不凉,但他说凉了就是凉了,毕竟他把人喊进来肯定得有点事吩咐。 景峰忙不迭的给他换了一杯茶,再端进去的时候,沈楚川已经神色如常的开始批折子了。 景峰再次走出书房的时候,直接被明德给拽到了一边。 “你怎么弄的?爷今天这么大的火气你竟然全身而退?”明德简直惊呆了。 景峰笑了笑:“你也不想想他为什么这么大火气。 ” “因为沈昭昭回来了。 ” “确实因为沈昭昭回来了,但你没发现爷这几天都是从府门口开始火大的吗?” 明德愣了愣,瞬间明白了:“因为沈昭昭没来府门口等他了?” “那不然还能因为什么?估计爷也是在等着她来服软,想着多拿一会儿乔,没曾想她倒好,吃了一次闭门羹直接懒得跑了,爷能不生气吗?所以我就主动提了一嘴,沈昭昭病了,这段日子都没出门,爷知道她是病了才没出门的,心里自然也就好受点儿了呗。 ” 明德对景峰佩服的五体投地:“还是你厉害!不过,沈姑娘怎么病了?” “应该又是染了风寒了,沈姑娘身体本来就不大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天气一冷就容易风寒。 ” 景峰哼哼着道:“我早说了,只要她回头死缠烂打,爷指定得心软,你还不信。 ” “可她这不是还没开始死缠烂打吗!” 景峰:“······” 所以他们家爷不是正等着她死缠烂打呢嘛! 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是沈楚川出来了。 明德和景峰立即跟上去:“爷。 ” “去暗狱。 ” 暗狱里一股子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儿,这是沈楚川的私狱,不归朝廷管,只归他管。 若是进了大理寺的大狱,兴许还能活着出来,但进了这里的人,都只求能痛快一点死。 第1078章 c沈楚川一身玄衣,脚下的锦靴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响起了滋滋的水声。 “爷,绿言被关在这儿。 ” 明德直接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牢房。 绿言此时已经浑身血肉模糊了,她被绑在十字架上,满身血腥的伤痕,可以看出来她如今受了多少罪。 “属下已经审过一遍了,招了一些南燕和西夏勾结的计谋,但那些事咱们也大都掌握了,”明德道:“南燕对她并没有特别信任,毕竟只是一个扔出去自生自灭的公主。 ” 绿言对于南燕王来说,并没有太重要。 即便拿她当棋子送来,狡猾如南燕王,他也不可能告诉她太多机密。 绿言在看到沈楚川的时候,眼睛倏地红了,带着哭腔道:“师兄,我是真心待你的,南燕逼迫我,我没有办法才需要做他们的棋子,但我除了那一份名单,我什么都没有出卖过你,你当初蛊毒发作,也是我不惜一切代价弄来了让蛊虫休眠的药,你忘了吗!” 绿言声音凄厉,看着沈楚川的眼神都满是哀戚。 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为了他,她死也不怕!可她却不愿意死在他的手里,她那么爱他,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明德蹙了蹙眉,这话他已经听腻了,但要知道对沈楚川这种狠辣无情的人来说,那点子小恩小惠就能让他手下留情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沈昭昭。 沈楚川也并没有理会绿言的告白,这种屁话他听的太多了,他本来都不想来,但他突然想要确认一件事。 “当初沈昭昭离开京都城,跟你有关吗?” 绿言怔了怔:“沈昭昭?” 她悲戚的哭嚎着:“师兄你竟然为了那么个薄情寡义的女人怀疑我?她在你生死关头抛下你离开,是我救了你!你至今还不愿意相信她背弃你吗?这个贱人在南燕又找了新欢不是吗?你为什么宁愿相信她也不愿意相信我!” 沈楚川冲着明德扬了扬下巴:“动刑。 ” 明德再次举起一块烧的火红的烙铁,印在了绿言的身上,一股子烧焦的味儿溢出来,绿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啊!” 沈楚川淡声道:“跟你有关吗?” 绿言拼命摇头:“没有!我根本都没有见过她,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师兄你相信我!” 沈楚川失去了耐心,交代明德:“继续动刑,审出来结果再交给我。 ” 然后转身走人。 “师兄!”绿言凄惨的嘶吼着:“我为了你付出了一切,我什么都愿意给你!我如今这么美,你为什么不愿意看我一眼!” 回答她的则是又一道烙铁。 明德冷声道:“我劝你老实交代了,进了暗狱的人最长的活了三年,想死也死不了,想出也出不去,没必要耗着。 ” 绿言双目猩红,疯狂的道:“我没有,我没有!” 即便是生不如死,她也不会让沈昭昭再次回到沈楚川的身边! 她要带着这个真相,直到死! 她得不到的东西,她也绝不会让沈昭昭这个贱人得到! —— 接下来数日,沈楚川再没见过沈昭昭了。 她没有死缠烂打,她甚至没有多做一次努力,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和他再无瓜葛。 沈楚川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竟然以为这个女人会后悔,会来求他。 第1079章 c她怎么可能后悔呢? 一而再再而三的逃离他,她能对他有什么真心? 上次来见他多半也只是想要试探一下他的容忍度吧,看到没什么希望索性就这么算了。 沈楚川轻嘲的掀了掀唇,他被她骗了这么多次,他还能信她的鬼话吗? 他甚至想要异想天开的从绿言那里撬出一些沈昭昭爱他的证据。 然而并没有。 她不爱他,世人皆知。 他也知道,只是他不愿意知道。 —— 沈昭昭在府中养了大半个月了,好在是有些成果了,又长了几斤肉。 老太太瞧着她圆润了几分的小脸,也是高兴。 好歹自家的宝贝疙瘩身体还是健康了起来。 “这个脸上的疤痕你也别担心,祖母定会想办法给你找神医,帮你治好的!” 沈昭昭乖巧的点头。 她心知这世上没有比汪先生更神的神医了,汪先生都束手无策,她没做什么指望,但她总归是想让祖母宽心的。 这次因为沈昭昭脸上的疤痕,就连对沈昭昭最严厉的沈群山都没舍得骂她一句,看到她就眼睛泛红,沈昭昭倒是因此免去了许多的责骂。 否则她回来只怕第一件事就是跪一个月祠堂才行了。 “你在家也关了快一个月了,闷不闷?”老太太拉着沈昭昭的手,慈爱的问。 沈昭昭摇摇头:“不闷。 ” 老太太却满脸的心疼:“你这孩子,从前在家关上三五天就受不了的,现在都一个月了你倒是不闷了。 ” 她宁愿沈昭昭任性一点,看她现在这样乖巧的样子,老太太心里才更难受。 “如今入了秋,听说城郊的那一片银杏林子正漂亮,落了满地的银杏叶,黄灿灿的一片,今儿天气也好,出去转转。 ”老太太笑呵呵的道。 沈昭昭眨了眨眼:“祖母许我出门啦?” “这不是大夫说你身体养的还好了嘛,只许这一次!”沈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 沈昭昭笑嘻嘻的道:“多谢祖母。 ” “快去吧,让沈永辛带着你一起去,那小子成天混不吝的,没个正事儿。 ” 沈永辛早等着了,一听说要去看银杏,那就意味着不用上学了! 他可不得高兴嘛! “好咧!包在我身上!”沈永辛高兴的乐颠颠的。 “这次可不许惹事。 ”王氏叮嘱他。 “知道了知道了!”沈永辛摆摆手:“我哪儿这么多事惹?” 第1080章 c王氏笑了笑:“但真遇上事儿,也别怕事,咱们沈家也不是惹人磋磨的主儿。 ” 其实上次沈永辛和那群贵女起冲突的事儿,王氏倒也不是气他为了沈昭昭出头,这群人背着人说也就算了,当着沈昭昭的面说,那就是蹬鼻子上脸。 沈家又不是朝中无人了,轮得到那些人肆意辱骂? 王氏气的是沈永辛做事太冲动,跟一群女孩子打架,这传出去还怎么找媳妇儿? “我懂的!”沈永辛拍拍胸脯。 沈婉菲欢喜的道:“太好啦,昭昭,咱们总算能出门玩儿了!” 沈昭昭也开心的很,她其实在家也有些闷坏了,能出去走走当然好。 “走了走了!还愣着干啥?” 沈永辛跑的比兔子还快。 沈婉菲也拉着沈昭昭走了。 王氏脸上却还是有些担忧:“母亲怎么今日突然放心让昭昭出门了?” 老太太叹了一声:“我是想护着她,所以把她关在家里,怕她被流言所扰,也怕她毁容的事情被人发现,但她这些日子明显也不怎么开心,还总是笑着来宽慰我,我心里也难受的很,这城郊的银杏林人也不多,他们去那儿走一走散散心也挺好的,而且她身子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 王氏点点头:“母亲说的是。 ” “其实我这些日子也一直在想,昭昭往后的日子怎么办。 ”沈老太太说着,又擦了擦眼角的泪:“可怜我的昭昭,如今容颜尽毁,怕是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肆意张扬了。 ” 沈群山也跟着叹气,他从前总怪沈昭昭惹祸任性,如今看着她这“乖巧”的样子,倒还不如让她任性一辈子。 王氏连忙给老太太顺气儿:“所幸那场大病昭昭还是挺过来了,不然真出事了,岂不是面都见不到了?” 沈老太太点点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她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好,只是这脸毁了,就算带着面纱,就怕还是会被人发现。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满京都城嫉恨她的人数不胜数,就因为她嫁过楚川,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话呢,倘若让外人知道她毁了容,她怕是这辈子都没安生日子过了,可我总把她拘在府里,也不是个事儿。 ” “那母亲的意思是?” 沈老太太沉思了片刻,才道:“我想着,不如过阵子她身体彻底养好了,就把她送去庆阳老家,那边认识她的人少,也没京都城这么多的算计,她兴许在那边过的更安生些。 ”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京都城盯着她的人太多了,而且,又有慕容璟在,见面了也尴尬,还不如回庆阳老家。 ” “只是去了庆阳,她离咱们就远了,我倒是想一起去,但如今朝局不稳,群山一个人在这边应付,我也不放心。 ” 虽说沈家是沈群山在做官,但谁都知道,沈家真正的定心骨是谁,这些年若不是沈老太太盯着沈群山在朝中小心行事,沈群山哪儿还能有今天? 沈老太太虽说想要陪伴沈昭昭,但也清楚,只有沈家强大,才能真正的保护沈昭昭,所以她不能离开京都城,她得在这儿盯着。 王氏宽慰道:“母亲也不必担心,适时昭昭回庆阳,婉菲肯定也要跟着一起回,逢年过节的,咱们也回庆阳去看望就是了,庆阳老宅那边咱们又多多打点一下,多带些老人回去,也没什么问题的。 ” 沈老太太想到这里,算是宽心了不少:“不错,那就这么着吧,再等一阵,她身子再养好些了就送去,我也舍不得她。 ” —— “这次盐税案办的不错。 ”沈楚川看完手上的折子,淡声道。 虽然说的很随意,但到底是夸奖,能得慕容璟的夸奖,还是很不容易的。 这个官员受宠若惊:“下官还得多亏了大人提拔赏识!这次盐税案还办了庆功宴,还请大人一定要到。 ” 第1081章 c“你的庆功宴,不必我去。 ”沈楚川显然没什么兴趣。 陈大人连忙道:“慕容大人过谦了,这次的案子若非是大人赏识下官,下官也没这个能耐办成,宴席设在城郊的银杏林,还请大人得空一定赏脸。 ” 沈楚川眸光微凝,没再说话。 这宴席若是能请到慕容璟到场,那就是天大的面子了。 陈大人也是个识趣的,他能做的也只是极力邀请,至于慕容璟愿不愿意赏脸,那得看他心情,陈大人也不敢多说,怕这位主儿不耐烦,便转身退下了。 —— 沈家的马车徐徐驶入城郊,还未走近,便已经可以远远的看到一大片金黄,在这秋色里格外明艳。 沈昭昭趴在车窗上,歪着头看着前面的银杏林子,难得能出门,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咱家在这附近还有一个庄子,一会儿咱玩的累了再去庄子上歇歇,那庄子上有个厨娘是临安人,她做的临安菜那叫一个绝。 ”沈永辛喋喋不休的说着。 马车徐徐停下,沈婉菲拉着沈昭昭走了下来。 “你成天闷在家里,咱们早该出来走走了,这银杏林子这么漂亮,咱们去转转!” 沈永辛远远的跟在后面。 沿着林间的小道走进去,静谧又安宁,沈昭昭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甜了几分。 这地方她从前都没来过,若是能跟小叔一起来就好了。 沈昭昭想到这里,心情又沉闷了几分,蹲在地上捡了个银杏叶拿在手上把玩。 突然沈婉菲悄默默的凑到了沈昭昭的耳边,小声的道:“前面好像有人设宴,我刚跑过去看了一眼,听到有人说什么,慕容大人也来了。 ” 沈昭昭眼睛一亮:“真的?” 这可能是沈婉菲这阵子见过的沈昭昭最开心的时候了。 沈婉菲使劲儿的点头:“对呀!肯定是的,要不咱们偷偷去看看?” 沈婉菲觉得,只要沈昭昭高兴,怎么地都行。 沈昭昭想了想,她也有大半个月没见他了,她就偷偷看一眼,不过分吧? “那去看看。 ” 沈婉菲笑嘻嘻的冲着沈永辛招手:“我们去那边逛逛,你在这等我们!” 沈永辛走了两步已经懒得动弹了,只嘱咐:“别走远了啊。 ” “知道了!” 沈婉菲拉着沈昭昭便往前跑了。 走到林子深处,果然就看到了几面大大的屏风,将宴席的场地给围起来了。 每扇屏风之间,又有一些缝隙,正好可以让她们往里看。 沈昭昭眨巴着眼睛凑上去扫了一圈,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正上首主位上的男人。 他还是穿那一身深色的墨袍,指节分明的手把玩着手里的琉璃酒杯,俊逸的脸上透着几分疏离的淡漠,幽深的眸子里,隐约藏着几分不耐。 以沈昭昭对他的了解,他可能坐不到一刻钟就要走了。 沈楚川突然偏头,冷冽的眸光骤然扫向了沈昭昭。 沈昭昭吓的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远离了刚刚的那道缝隙。 这也能发现? 第1082章 c她也就看了一眼。 这缝隙这么小,她还戴着面纱,他应该是没认出来吧? 但对沈楚川来说,别说她戴着面纱,她就算化成灰,他都能一眼认出来。 他本就敏锐力格外高,自然能轻易察觉她的视线,他盯着那两扇屏风之间的缝隙看了片刻,眸光幽深了几分。 呵,没脸见他了,现在改偷偷看了? 跑这么快,她也知道自己没脸? 沈楚川脸色阴郁了几分。 方才还热闹的宴席,突然就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这堂下的人谁不是在看沈楚川的脸色行事,这位爷突然脸色这么难看,怕不是有什么话说错了? 屏风外,沈昭昭连忙拉着沈婉菲走人:“走吧。 ” 沈婉菲小声道:“这就走啦?你看到没有?” 沈昭昭点点头:“看到了,他挺好的。 ”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急匆匆的往外走,谁知当头就撞上了人。 “哎!你怎么看路的?”一个穿着嫩粉衣裙的少女尖叫了一声。 沈婉菲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们没看清。 ” 说完,便要拉着沈昭昭走。 “哟,这不是沈昭昭吗?”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这一群贵女立马围了上来。 沈昭昭淡声道:“我是。 ” 她撞上这一群人的时候,就猜到又要挨一顿奚落了。 “还真是稀奇,你怎么也来了?怕不是知道慕容大人在这儿,你想来看吧?还是刚刚被慕容大人赶出来了?”粉衣少女奚落的捂着嘴笑。 沈婉菲梗着脖子道:“我们只是正好在这玩耍,路过而已,关你们什么事?” 说着,她便要拉着沈昭昭走。 这群人却并不让她们走,直接堵住了她们的路。 那粉衣少女突然道:“既然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呢?是不是没有帖子进不去呀?没事,我带你们进去。 ” 沈昭昭立即道:“我不想去。 ” “琳儿,你喊她做什么?”另一个绿衫少女拉着木青琳小声道。 沈昭昭去了,那还有她们什么事儿啊? 今日本就是得了消息,说慕容大人在此赴宴,她们立马匆匆赶来的,就为了能在他面前露个脸,现在慕容璟要再娶了,这人选还没定,重要关头,谁不想争一争? 所以今儿赶来的贵女,一个个都是精心打扮过的,沈昭昭毕竟是曾经让慕容璟三书六礼娶过的人,说明慕容璟还是对她上心的,带着她去,那不是给人制造机会吗? 更何况沈昭昭那张脸,也的确胜过她们太多,虽然她们并不愿意承认。 木青琳嗤笑一声:“有什么不能的?慕容大人宽宏大量,应该也不会计较的。 ” 沈昭昭认出木青琳了,上次在醉仙楼被沈永辛教训的那一群贵女里面,就有她。 也正是因为上次醉仙楼之事,木青琳才很有自信的邀请沈昭昭的,当时慕容璟看沈昭昭的眼神,就格外的冷漠,可见慕容璟对她已经厌恶至极。 这次她故意带着沈昭昭去宴席上折辱她,让她出丑,权当替慕容璟报复她了,那自然也能哄的慕容璟开心了。 第1083章 c沈昭昭后退一步:“不必了。 ” 然后想要绕开她们走人。 木青琳冲着她们使了个眼色,这几个人便直接抓住了沈昭昭。 “都走到门口,扭扭捏捏说不去了?这是什么道理?沈姑娘还挺会装清高啊。 ”木青琳笑的十分得意。 沈婉菲骂道:“你们干什么呢!她去不去管你什么事?” “我们好心邀请,你怎么说的好像我们为难人似的?” 正僵持着,屏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人:“出什么事了?” 沈昭昭面色一白,是明德。 这群贵女自然是认得明德的,她们想要往慕容璟身边凑,个个儿都想巴结明德,方才还嚣张的嘴脸,此时瞬间堆上了笑。 “没什么事,我们顺道来玩,没曾想撞上了沈姑娘,我们好心邀请她一起呢。 ”木青琳笑着道。 明德淡声道:“既然来了,便快进来吧,宴席开始了。 ” 这话,他是对着沈昭昭说的。 他被景峰指点了一下,眼力见儿也有所长进,按着常理来说,今日这宴席沈楚川是不会来的。 但当他在这儿看到沈昭昭的时候,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沈楚川要来了。 沈昭昭连忙要推辞,木青琳却已经亲热的拉住了她的手:“走吧,慕容大人都邀请了,你不会还想拂了慕容大人的面子吧?” 一边说着,便直接拉着沈昭昭走了进去。 沈婉菲着急的要命,也连忙跟了上去。 沈昭昭被她们拉着进来,一走进屏风里面,她便紧张的心跳如雷,她抬头看了一眼主位上的那个矜贵的男人,他似乎没有看她,此时正侧着头和身边的一个官员说着话。 刀削般的侧颜凌厉又俊美,唇角轻勾,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人摸不透他的情绪。 沈昭昭看的有些晃神。 木青琳直接拉着她在左边的案几前坐下了。 其他的几个贵女也都羞羞怯怯的找了位置坐下,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上首的沈楚川。 一个小丫鬟端着酒壶走进来,木青琳立马接了过来,大着胆子走上前去,亲自为慕容璟已经刚刚空的酒杯里倒酒。 “这竹叶青酒入口甘甜,慕容大人可还喜欢?”木青琳笑盈盈的问。 沈楚川勾唇:“还不错。 ” 木青琳眼睛一亮,没曾想自己大胆了一次还真有用!他竟然没生气,也没怪她僭越。 之前就听说,沈昭昭能拿下慕容璟,全靠不要脸! 慕容璟看上去生人勿近的,气势又冷冰冰的,寻常姑娘就算暗暗思慕,也不敢靠近半步,只能远远的惦记。 但谁能想到,这冷漠如霜的慕容璟,他还就吃死缠烂打这一套,木青琳也是费尽心思才打探到了这样的可靠消息,所以今天才壮着胆子来试了一次。 木青琳欢喜的很,娇羞的低下头:“慕容大人喜欢就好,只是这竹叶青酒虽说入口温和,但后劲却大,慕容大人当心别醉了。 ” 第1084章 c沈楚川掀了掀唇,藏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讽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扫了一眼在外面端坐着的女人,她正怔怔的看着他们出神,发现他看过来,便仓惶的避开了他的眼神,小脸上满是黯然。 沈楚川心情莫名的愉悦了几分。 木青琳察觉了沈楚川情绪好了些许,心里更是大喜过望,干脆便跪坐在了旁边,拿着酒杯继续给他倒酒,跟他小声的说话。 宴席上的众人眼神微妙,这可是慕容璟难得对一个女人这么和气,看来这慕容璟要再娶的事情要安排上日程了,听说这木青琳的爹如今是慕容璟一手提把上来的。 可以说就是慕容璟的人,如今也很得慕容璟看重,要娶那木家的女儿,也说的过去。 而其他的贵女们则是又羡慕又嫉妒,早知道慕容璟吃这一套,她们就自己上了,现在这大好的机会落到了木青琳的手里,她们又怎么甘心? 沈昭昭低着头不想看了,心里堵的慌。 她早知道他在选妻了,她也很清楚这一群贵女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可真的看到他跟别的女人这么亲近,她发现自己还是一点也接受不了。 沈婉菲一直盯着沈昭昭呢,看她脸色不好,便小声道:“咱们走吧?” 她知道那些人喊沈昭昭进来是为什么,就是想看她出丑罢了。 何必怕得罪这些小人,反而让自己难受? 沈昭昭点点头,正要起身走人。 方才那绿衫少女却直接拉住了沈昭昭:“沈姑娘怎么都不说话呀?是害羞了?” 沈昭昭眼中毫不掩饰的冷意:“我还有事,先走了。 ” 薛涵被她这突然冷冽的眼神给震了一下,却又想到现在慕容璟在这儿,她有什么可怕的? 她便死死的扯着她,眼神挑衅的笑着:“沈姑娘才坐下多大会儿啊?这就要走了?岂不是不给慕容大人面子?” 沈昭昭抬眸看了一眼上首的沈楚川,他根本没看她。 宴席上这么多人,他哪有空管她? 沈昭昭和沈楚川的关系谁不知道?这宴席上的人看到她来,哪个不是想要落井下石看她笑话? 沈昭昭没了耐心,甩开薛涵的手:“慕容大人心胸宽广,不会在意这些小节的。 ” 薛涵却冷笑了起来:“是吗?我看沈姑娘实在是嚣张过头了吧?来了这宴席,还戴着面纱,怎么?你是真不把咱们这一群人放在眼里了是吗?” 沈昭昭脸色白了一寸,立即起身就要走。 薛涵眼睛亮了亮,她方才故意提面纱的事情,看沈昭昭的脸色不对劲,就知道肯定是有问题!因为上次在醉仙楼,她也是戴着面纱的! 她猜测着是不是沈昭昭最近脸上起了什么疹子之类的,所以才面纱不离身。 这么好的机会让她出丑,她怎能放过? 薛涵直接追了上去:“沈姑娘走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一边说着,便直接一手抓住了沈昭昭的手,一手便扯下了她脸上的面纱。 面纱骤然被扯下来,她左脸上蜿蜒而下的一大片青红色狰狞的疤痕暴露出来。 薛涵离的近,她吓的“啊!”一声尖叫出来,连连后退,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第1085章 c满堂的人被这动静给惊的全都侧目看过来。 在看到沈昭昭脸上那道狰狞疤痕的时候,都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想不到,这曾经美得不可方物的容颜,如今已经支离玻碎。 沈楚川面色骤然一沉,周身的气息瞬间阴鸷了下来,浑身僵硬的死死的盯着沈昭昭脸上的疤痕,她出什么事了?! 沈昭昭慌忙用面纱重新挡住的脸,转身要往外跑。 薛涵冲着婢女使了个眼色,死活拦住了沈昭昭不让她走。 薛涵从地上站了起来,哈哈大笑了起来:“我说呢,你怎么还成天带着个面纱,没曾想,原来是个丑八怪啊!” 这话一出,宴席之上所有人都跟着反应了过来,看着沈昭昭的眼神也复杂了起来。 嘲笑,讥讽,不屑一顾,或者,怜悯。 沈昭昭这辈子都没有感受过这样刺骨的目光,她觉得自己端了一辈子的骄傲似乎瞬间被人踩在地上,碾碎,磨烂。 让她更觉得羞愤的是,这一切还发生在他的眼前。 只听“嘭”的一声,沈楚川一掌按碎了身前的案几,满桌子的瓜果酒水稀稀拉拉的砸在了地上,吓的木青琳“啊”的一声往后倒去。 所有人都被这动静惊的心里一跳,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沈楚川直接冲着沈昭昭大步走了过来,沈昭昭脸色惨白,突然力气也大了许多,一把推开了拦在自己跟前的几个被吓得发愣的小丫鬟,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 “昭昭!”沈婉菲连忙追出去。 沈昭昭逃命一般的跑的飞快,她只想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立刻从沈楚川的眼前消失!那满心的羞愤和耻辱,让她觉得胸腔里的血液都在翻涌着! 然而当她跑出银杏林不远,就突然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肉墙。 她慌张的抬眸,便正好对上了沈楚川阴郁的脸。 “怎么弄的?”沈楚川死死的盯着她脸上的面纱,语气阴冷的似乎想杀人。 沈昭昭脸色煞白的后退了两步,方才他看到自己脸上疤痕的样子,是她最丢脸的样子,便是天下人都站在一起骂她是个丑八怪,被她吓的尖叫,她也不愿意让他看到。 那股子翻涌着的羞愤和耻辱,直冲上脑门儿,让她呼吸不畅,浑身颤|栗,看着沈楚川的眼神都满是抗拒和抵触。 “我问你怎么弄的!”沈楚川厉喝一声。 沈婉菲追了上来:“昭昭······” “滚!”沈楚川暴怒的一个眼神扫过去。 沈婉菲吓的连连后退好几步,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沈昭昭指甲都掐进了肉里,眼睛通红,却强忍着没让泪珠子掉下来,颤抖的声音,却冷漠如霜:“关你什么事?” 沈楚川心口都被扯了一下,他周身的戾气大涨,一字一句的道:“你想死吗?” 第1086章 c沈昭昭浑身一颤,那满肚子的耻辱心突然被这压迫而来的畏惧给压制了下来。 不论什么时候,沈楚川对沈昭昭都有天然的血脉压制,她恨他也好,爱他也罢,他只要像现在这样动真格的上火,她就忍不住的想要立刻跪地求饶。 沈昭昭张了张嘴,实话在嘴里打了个圈儿,却还是小声道:“之前,染了恶疾,用的药太猛,脸上就落疤了。 ” 当初刚回来的时候,她是曾鼓起勇气去找他,想要努力让自己告诉他真相的。 可现在,她突然不想了。 今日一过,满京都城都会知道,沈昭昭如今成了个面目狰狞的妖怪,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骄傲的沈家大姑娘了,所有人看她都会带着或鄙夷或讽刺或怜悯的目光。 这种耻辱感比蛊毒发作的时候还要刺骨钻心。 尤其这个时候,她更不愿意站在他的身边,他是那么的光芒万丈,天之骄子,他万众瞩目被所有人捧在云端,她不愿意像一团烂泥一样黏在他身上。 尤其世人那些复杂的眼光,会时时刻刻的提醒她,她就是一团黏在慕容璟身上的烂泥。 “什么恶疾!?桑祁就这么照顾你的?!”沈楚川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眼神暴怒。 就四五个月前在南燕的时候,她还是好端端的,他放在心尖尖上宠大的姑娘,连块油皮都没舍得她破一下,就短短四五个月,她就被折腾成这样了?!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冷冷的抬眸看他:“我变成什么样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我早已经没关系了,慕容大人是不是太过僭越了?” 沈楚川脸色骤然僵硬,像是突然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即便我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曾有过半分后悔,所以慕容大人大可不必这幅样子,我自己的事情也不用你来操心。 ” 沈昭昭将喉头的那股酸涩强压下去,发红的眼睛此时也摆出了几分寒凉,她冷冷的看着他,说出最让人彻骨寒心的话。 似乎只有这样将他远远的推开,她才能给自己留那么一丝一毫的尊严。 沈楚川僵在那里,暴戾的气势渐渐削弱,那一向冷冽的眸子里,此时多了一抹她从未见过的沉痛。 沈昭昭狠狠的掐了掐手心,掌心的刺痛让她清醒,她迫使自己别开头,不再去看他,挺着脊梁骨坚定的从他身边走过,就此离开。 沈楚川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身影,忽而就想到那日在南燕,她跟着桑祁离开的背影。 正如那一次一样,她再未回头。 沈楚川觉得自己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大块,他想要抓住什么,却始终什么也抓不住。 她依然是那个骄傲的姑娘,哪怕平日里看似软糯乖巧,但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从不会真正的低头,所以她背脊挺的很直。 她告诉他,她从未后悔过。 没有后悔离开他,也没有后悔选择桑祁,更没有后悔如今落得容貌尽毁的下场。 她爱的轰轰烈烈,义无反顾,倒是反衬的他自己像个笑话。 可她如今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她自己舍得,她问过他舍得没有? 直到她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沈楚川胸腔里的怒火骤然烧了起来,袖中的手往下一翻,内力催动之下,周围一大片的银杏树应声而断。 第1087章 c明德堪堪避开了这一阵强势的内力,胆战心惊的赶来:“爷,宴席那边······” 沈楚川脸色阴鸷:“刚扯她面纱的是哪个?” “是薛家的三姑娘,是永安伯爵府·····” “把脸毁了,扔大街上示众。 ”沈楚川冷冷的撂下话,转身便走。 明德:“·····是” “还有,”沈楚川脚步顿了顿,声音冷的刺骨:“让闫望来见我。 ” —— 沈昭昭回到府里便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谁也不见。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懦弱,但她别无他法。 泪珠子一串一串的掉下来,她从没想过让他看到她这副样子,这些天她装的毫不在意,实际上她特别特别在意,她尤其在意他看到。 所以她宁愿保持距离。 可她万万没想到,最终这道疤痕会以最惨烈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眼前,在所有人嘲讽的笑声中,被人扯下面纱,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她最刺痛的伤疤。 而这一幕,偏偏他尽收眼底。 沈昭昭将头埋进被子里,挡住了自己发红的眼睛。 沈老太太在门外急的要命,指着沈永辛的鼻子大骂:“你怎么回事?让你好好护着你姐,你怎么能让她,让她······” 现在沈昭昭毁容的事情,已经满城皆知了,风言风语传什么的都有,老太太听的心疼的要命。 沈永辛低着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满脸的愧疚。 都是因为他不好,他偷懒没跟着,才让他姐被人这样欺负,她在众人面前被扯掉面纱的时候,得多难受啊。 王氏匆匆走进来,脸色很不好看,压低了声音道:“现在外面谣言四散,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全是落井下石的,还有的说的······格外难听。 ” 因为沈昭昭原本就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半年之久,外头那些人对她在外面这半年的行踪也十分感兴趣,经常有各种谣言。 但沈家都强势的压下去了,到底也没多少人敢直接说她在外面乱来。 现在沈昭昭容貌尽毁的事情传出去,之前的那些个谣言又一次冒出来,说什么沈昭昭活该,罪有应得,还有什么在外面被男人玩坏了的说法都有。 太过下作的话,王氏都说不出口。 沈老太太脸色一沉:“这事儿绝不能让昭昭知道。 ” 王氏为难的很:“可现在满京都城的风言风语,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压不下去的,昭昭她·····” 只怕迟早要面对。 老太太气的要命:“这群混账!是要逼死她吗!?” 她的昭昭都已经这么可怜了,女子的容貌被毁,昭昭才是最痛苦的人,那些个丧良心的人,还一个个煽风点火! 王氏沉声道:“母亲,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昭昭尽快离京。 ” 只有远离这里,隐姓埋名,兴许还能得一个安稳。 继续留在京都,那就是等着被人戳脊梁骨。 沈昭昭有多骄傲,沈家人是清楚的。 第1088章 c老太太沉沉的叹了一声:“也只能这样了。 ” 老太太想了想,还是去拍门:“昭昭,祖母有话要跟你说。 ” 沈昭昭慌忙擦了擦脸上的泪,她想拒绝,但又不想让祖母担心,犹豫了片刻,便还是去开了门。 “祖母。 ” 沈老太太走了进来,将沈昭昭抱在怀里,满脸的心疼:“好孩子,别怕,祖母在呢,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 沈昭昭眼睛红扑扑的缩在她的怀里。 “我跟你爹娘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把你送回庆阳老家去,到了那边,认识你的人不多,大不了换个身份名字,咱们从头开始。 ” 沈昭昭怔了怔,脸上泪痕未干,小脸透着几分苍白:“可·····” “你留在京都不太平,祖母也舍不得你,本来还想再拖一阵子的,但现在外面流言四起,对你很不利,祖母也不忍心让你在这受人非议,听那些个胡言乱语,听话,咱们离开这儿,去庆阳,祖母会让人把那边打点好的,你去了那里,更清静更自在,活的更舒坦。 ” 沈老太太语重心长的道。 沈昭昭小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她确实,舍不得走。 不单单是舍不得家人,她也舍不得他。 她今天才对他说了那么难听的话,这一走,怕是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即便留下来,他们还能有将来吗?她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坦然肆意的并肩站在他身边了,她是别人口中的一个妖怪,她只会成为他身上的一摊烂泥。 沈昭昭垂下头,泪珠子滚下来,喉头哽咽了许久,才艰难的说出一个字:“好。 ” —— “你在沈家呆着,就不知道沈昭昭容貌被毁的事?!”沈楚川怒道。 闫望满脸的无辜:“我是知道,沈昭昭回京的第一天我就来找你了,你不是说你不想知道她的事?” 沈楚川狠狠梗了一梗,他想起了那天的情况。 的确是他不让闫望开口的。 他现在恨不能回到那一天把自己抽一顿。 沈楚川抬手按了按眉心,脸色阴鸷:“她到底怎么回事?” 闫望只好一五一十的说了一下:“我当初跟着婉菲他们去南燕接她的时候,她脸上就有伤了,我当时也吓了一跳,是因为在南燕染了恶疾,然后用的药太猛了些,不小心在脸上留了疤痕,可能不大好消除。 ” 这话跟沈昭昭讲的差不多。 “什么恶疾?” “不清楚,我就知道沈家这些日子请了不少大夫来给她看病,其实就是看脸上的疤痕,说是毒素导致的,而这种毒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自然也都束手无策。 ” 桑祁说的很婉转了,但话中的意思也很明显,她这脸,好不了了。 沈楚川的脸色一寸一寸的阴沉下去,胸腔里翻涌着一股子火气想是要喷涌而出,他当然知道毁容对沈昭昭来说意味着什么,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他怎么能无动于衷! 明德匆匆跑进来:“爷,沈家那边要送夫,送沈姑娘走,好像是要去庆阳。 ” 沈楚川眉心一跳:“什么时候?” “现在,现在沈姑娘毁容的事情已经传的满城风雨,沈家大概也是着急,准备连夜把她送······” 明德话音未落,一阵旋风扫过,再抬眼便已经没了沈楚川的身影了。 第1089章 c沈家的马车走出京都城,行至码头,珍珠海棠先下了车。 然后扶着沈昭昭下来。 沈老太太本来还想亲自来送,但又怕太引人注目了。 连沈婉菲也不能今天走,不然所有人都会猜到沈昭昭去庆阳了,若是沈昭昭毁容的事情暴露之前,让人知道了也无妨,可现在毁容暴露,风波因此而起,这事儿传到庆阳也是同样的麻烦,只能让沈昭昭偷偷离开,去庆阳隐姓埋名。 现在能给沈昭昭少添麻烦的方法,就是低调,所以只能在府里辞别了沈昭昭,老太太拉着沈昭昭哭了好一会儿,才舍得让她走。 “姑娘,咱们登船吧。 ” 后面还有两辆马车,拉着她的行李和箱笼,因为走的仓促,很多东西也来不及收拾,王氏说之后再细致点收拾好了,让人给她送到庆阳去。 天色已经是近黄昏的时候了,她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留恋和不舍。 若是今日这一走,她恐怕和他就真的再无瓜葛了。 庆阳这样的偏远小城,他此生怕是都不会涉足,他的天地只会在京都城这样的天子脚下,或许还有西夏,或许还有乌兹。 却绝不会是庆阳。 她原本想着在京都城远远的守着他,只偶尔看一看他也心满意足,可如今事情闹成这样,她在京都城继续呆着也是给家族蒙羞,更何况,她一点也不想让他继续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姑娘若是舍不得,那就别走了。 ”海棠轻声道。 沈昭昭抿了抿唇:“走吧。 ” 她转身,登了船。 码头边的竹林之中,一个颀长的身影临风而立,他眸光沉沉的看着那一抹登船的倩影。 “爷,不去追吗?”明德试探着问。 这位主子一听说沈昭昭要走了,一阵风似的策马赶来,竟比沈昭昭还要早到了码头。 明德以为他怎么也得把沈昭昭拦下来,但此时,他却只是静静的站在这里,没有任何动作。 “她大概不想见我。 ”沈楚川声音很轻,不像是在对明德说话,而是在对沈昭昭说话。 他是看着沈昭昭长大的,他怎会不知她的骄傲? 她回京这么久,面纱一次都没有摘过,无人知晓她容貌受损的事,她很在意,非常在意。 即便他让她留在京都城,她可能也无法安宁,即便他护着她,可她的脸始终已经成了那样了,旁人异样的眼神她也会觉得万箭穿心。 更何况,她如今根本不想要他护着。 今天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他知晓的也太迟钝,虽说沈昭昭今天对他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但他冷静下来想想,觉得她可能故意说气话的可能性更大一点,毕竟他们认识不是一两年了,他了解她的脾气。 他隐约觉得有些事似乎不那么对劲,之前只是觉得有一点不对劲,现在看到她被毁掉的容颜,那一点点不对劲似乎又大了一点。 他觉得她有事瞒着他。 “南燕那边派人去查一下,她在南燕到底什么情况,还有她脸上的疤痕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恶疾,事无巨细,我全都要知道。 ”沈楚川冷声吩咐。 “是。 ” “派两个人去暗中跟着。 ”沈楚川又道。 第1090章 c明德一愣:“跟着谁?” 沈楚川冷眼睨着他。 明德立马低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说到底还是心疼人家。 沈楚川看着那艘缓缓启程的客船,眸光幽深,在他还没查清楚之前,让她去庆阳安生待一阵也无妨。 可突然之间,他察觉另外几艘小船似乎也跟着动了。 小船划的快,又灵活,片刻的功夫,便轻易的包围了沈家的那艘大船,然后小船上的人便扔出了绳,套住了大船,几群人举着刀直接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沈昭昭才在船舱里坐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夜色,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 她拿出了一个锦盒,打开,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支碧玉通透的合|欢花玉簪。 这支原本被她卖掉的玉簪,辗转落入了沈楚川的手里。 他原本因为她擅自卖掉他们的定情信物而恼怒,可在他们准备离开南燕的最后一天,他还是亲手将这玉簪戴在了她的发髻上。 旁人都说他是阴狠之人,城府又深,睚眦必报,脾气也是阴晴不定。 可他却对她总是格外的宽容。 他总是轻易的就原谅她了,轻易的就相信了她了。 哪怕她已经伤害过他。 他还是将玉簪戴回了她的发髻上,告诉她,她还是他的妻,他还爱她。 然而下一刻,她便再次欺骗了他。 她想起那日在南燕,她逃跑的时候回头看到他的那个眼神,满是破碎的沉痛,她知道他想问什么,为什么他一次次的选择相信她,她却一次次的欺骗他。 沈昭昭闭了闭眼,有些疲惫的靠在了墙上,柔嫩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这支玉簪,心中泛起了丝丝缕缕的酸涩。 “姑娘,不好了,有人劫船!”珍珠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沈昭昭一惊:“什么?” 话音方落,便见两个男人突然踹门冲了进来,举着刀要冲着沈昭昭砍来。 沈昭昭连忙拉着珍珠往后闪躲。 就在他们靠近的那一瞬,突然被人两刀砍死了。 海棠提着沾着血的剑冲了进来:“珍珠你带着姑娘去船尾避一避,这边我来拦着!” 沈家的也不是没有带家丁的,但这些人都是高手,想也知道肯定是冲着取沈昭昭的性命来的,所以家丁也都挡不住,海棠虽说武功高,但应对这么多人也是有些棘手的。 “那你当心!”沈昭昭这才拉着珍珠往船尾跑。 船上的厮杀声响彻天,刀光剑影,一路闪躲着往船尾跑的路上,还有不少家丁和丫鬟被杀的尸体。 突然一个丫鬟被砍了脖子倒过来,珍珠吓的“啊!”的一声忍不住叫了出来。 倒是让另一边船舷上杀红了眼的几个匪徒注意到了她们,他们眼睛一亮,笑哈哈的冲着沈昭昭逼过来:“我说怎么这么难找呢,原来在这儿啊,这赏金可是老子的了。 ” 第1091章 c眼看着这伙人向她们逼近,海棠此时在前面给她们堵着人,根本顾不上这边,沈昭昭立马将珍珠往左边推开:“快走!” 然后自己往右边跑。 他们是冲着她来的,珍珠跟在她身边反而很不安全。 果然,那几个人直接追着沈昭昭去了。 他们并不是一般的劫匪,真要只是一帮乌合之众,海棠一人之力完全可以掌控全场,连海棠都能应付的如此吃力,那必然是一帮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而这样的杀手,不会是谋财,一定是害命。 至于到底会是谁,沈昭昭暂时想不出来,仔细想想她仇家还是蛮多的,如今趁着她落魄的时候落井下石的人肯定也不会少。 沈昭昭提着裙子飞快的跑着,那伙人步步紧逼:“哟,这丫头还挺能跑,我看你今儿能往哪儿跑。 ” 沈昭昭被他们逼到了船尾的边缘,身后便是冰冷的河水,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他给你们多少钱,我给你们双倍。 ”沈昭昭警觉的盯着向她逼近的这伙人。 领头的人先是眼神一闪,随后笑了出来:“沈姑娘倒是个聪明人,不过这道上的规矩我们可不敢坏,否则损失的可不是这么一次的钱,往后可没人敢找我们合作了,这财路可就彻底断了。 ” 话音方落,便直接举着刀冲着沈昭昭砍过来。 沈昭昭慌张的后退闪过,却一脚踩空,直接跌入了水里。 “噗通”一声,溅起了巨大的浪花。 她下意识的想挣扎,却想起来自己根本不会水。 上次在那汹涌的江流之中侥幸活下来,靠的是那一根浮木,可此处没有浮木,她再没有侥幸的机会了。 不如就这样死了吧。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出现的那一刹那,沈昭昭便彻底放弃了挣扎,任由身体沉沉的坠入深不见底的河水中,下沉,再下沉。 她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自己的这一生,和上次在桐湖郡坠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尚有遗憾,她虽说保住了家族,却没能向他告白,告诉他她的心意。 所以她不甘心,她想活着。 可如今,她该做的都做了,她保住了家族,她跟他告白了,她还嫁过他了,她为他拿到了蛊毒的解药,让他能长活于世,再无性命威胁。 此去庆阳,她也再无可能见他,她会藏着那些秘密和他渐行渐远,终究要慢慢成为陌路人。 往后余生,即便是活着,也不过是虚度年华罢了,她已经别无所求,或许,真的就这么顺应天命,死了也也不觉得遗憾。 倘若这就是命数,倒也不错。 而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向着她快速的游来,长臂勾住了她的腰身,恍惚间,她似乎被带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她喜欢这个味道。 沈楚川一手抱着她,快速的上浮。 明德在船上一剑扫过,将最后的几个匪徒给杀了。 沈楚川抱着沈昭昭上浮到水面上,一手撑着船尾的甲板,稍一借力,便抱着沈昭昭飞身而起,落在了船上。 “爷。 ” 沈楚川浑身湿透,发梢的水珠不断的往下滴落。 他从来不会让自己这么狼狈。 可此时他却顾不得这些,他将平放在了船上,用力的按压她胸口的位置,脸色阴沉如墨,眸中却藏不住的慌张。 第1092章 c“沈昭昭,你是真的想死吗?!” 沈楚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狠声道。 寻常人落了水,求生的本能也至少会在水面上扑腾坚持一阵,她倒好,落了水便直直的下坠,毫无求生意识,不像是被逼着落水的,而像是一心求死。 沈楚川狠狠的按压着她的胸口,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她怎么敢死?! 沈昭昭小脸煞白,额发湿哒哒的贴着脸颊,没有半分血色。 沈楚川直接掰开她的嘴,覆身低头给她渡气。 明德等人立即转身,不敢再看。 如此反复按压渡气,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沈昭昭才突然咳嗽了起来,几口水也跟着吐出来。 沈楚川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才总算安稳的落了地。 沈昭昭意识渐渐的清醒过来,模糊的视线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那个人。 沈昭昭痴痴的看着他,她是不是死了,还是又做梦了? 沈楚川脸色阴郁,说出来的话又毒又狠:“看什么?后悔没拉着我一起死?” 沈昭昭突然清醒过来,啊,她没死,这是活生生的沈楚川。 她梦中的沈楚川说话不会这么歹毒。 她总会梦到他温柔的样子。 沈楚川将一个披风直接扔在了她的身上,墨色的披风兜头罩下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沈楚川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还不起来!” 沈昭昭磨磨蹭蹭的从地上撑着身子坐起来,用披风将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的,兜帽也带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出一个尖尖的下巴。 “磨蹭什么?”沈楚川现在满肚子的火气,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沈昭昭咬了咬唇,凶什么凶。 她刚刚落了水,浑身虚脱无力,手脚发软,怎么快?她又不是铁打的。 但她也不敢说话,撑着船面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大大的墨色斗篷罩在她的身上,还有一大截拖在地上。 若是从前,沈楚川肯定抱着她走了。 但现在不是从前了。 沈楚川直接大步从她眼前走过,根本没有要管她的意思。 沈昭昭也不敢惹他,只能撑着虚浮的脚步,踉跄着跟上去。 明德等人动都不敢动,以他们敏锐的嗅觉,此时最好一句话都别说,不然遭殃的必然是自己。 沈昭昭腿脚发软,根本迈不开步子,他步子迈的太大,走了没两步就把她给甩在后面了。 沈昭昭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去不了庆阳了,连船都坏了,但现在怎么回沈家呢? 这码头在荒郊野外的地方,来送她的马车早已经回城了,她现在只能腆着脸去噌一下沈楚川的车。 不过他好像现在不用马车了。 第1093章 c沈昭昭心里想着,她现在这状态能骑马吗?要不还是在这等一等,让人回去家里报个信,让家里再派车来接她?但现在天都黑了,在这儿呆着会不会有危险? 沈昭昭满脑子的纠结。 然而当她艰难的走到码头上的时候,却发现这停着一辆马车。 是她从前在慕容府常用的那一辆。 沈楚川已经没了踪影了。 是走了吗? 车夫跳下车来,给沈昭昭将脚蹬搬好,给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昭昭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沈楚川给她留了一辆车,她一边艰难的往车上爬,一边道:“可以等一下吗?我还有两个丫鬟······” 明德从后面跟了上来:“她们一会儿跟着我们一起走。 ” 沈昭昭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那就好。 ” 她腿脚发软,爬的十分辛苦。 明德下意识的想要扶一把,但手伸了一半,还是缩了回来。 若是爷舍不得她受累,早亲自扶了,爷都没扶,他来扶,那不是找死吗? 沈昭昭气喘吁吁的爬上了马车,额上都渗出了些许细汗,她现在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直接钻进了车里,靠着车壁瘫坐了下来,轻轻喘着气。 喘着喘着,她一侧头,发现了车里还有一个人。 沈昭昭呼吸一滞。 外面天都黑了,车内也没有点灯,视线很暗。 但沈楚川的存在感依然很强,星星点点的月光洒进来,勾勒着他俊逸的容颜,但即便这样柔和的月光,也压不住他通身那森寒刺骨的气势。 沈昭昭突然就后悔上这个马车了。 她还以为沈楚川会直接走人,不和她同车,结果没想到他就在车里,现在坐在车里被这强势的气势压制着,她腿肚子都有点哆嗦,早知道还不如在码头等着沈家派车来接她。 这一路回去得走半个多时辰,她可怎么熬? 马车缓缓的启程了。 车内死一样的寂静,沈昭昭浑身湿透了本来就很冷,现在已经入秋了,又是晚上,河水冰冷刺骨,她现在哪怕身上裹了一件披风,却还是很冷。 车上本来是有暖炉的,但现在还没|入冬,这暖炉也还没搬上来。 这辆车是沈昭昭最喜欢的,到了冬天,不单有暖炉,还有茶炉,还有各种瓜子点心,以及一堆她爱看的话本子,她把所有她喜欢的东西都塞在车里的角角落落,跟她的小家一样。 现在······ 沈昭昭扫了一眼车内小架子上,好像她的话本子还在。 也是,她不在的时候沈楚川应该也不怎么坐马车,他本来也不爱坐马车。 那今天这马车怎么回事?他特意让人赶来的? 沈昭昭想到这里,心里还是有点感动的,她犹豫了一会儿,张了张嘴:“今天,谢谢你。 ” 沈楚川面无表情,没有丝毫的回应。 她偷偷回头看他,才发现他浑身也湿透了,发梢还沾染着未干透的水珠。 难不成方才是他亲自下水捞她的? 她还以为他让别人去捞的,他最讨厌这种狼狈的样子了,还有点洁癖,杀人都不许血点子溅到身上的,现在浑身湿透的坐车回去,他肯定比她更难受。 怪不得他现在心情这么差。 沈昭昭小声的道:“对不起啊。 ” 第1094章 c让你搞的这么狼狈。 沈楚川冷笑一声:“你对不起我的多了,你说的哪件事?” 沈昭昭:“·····” 好吧她就不该开这个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昭昭低着头闷声道:“都,对不起。 ” 沈楚川面色一僵,看着她这毫不反抗的乖顺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你敷衍我?” 沈昭昭:??? 他怎么这么无理取闹? “我没有······”沈昭昭抬起头,清澈的眸子迎上他的视线,眼神真挚:“我是真心的。 ” 沈楚川被她这虔诚的眸光晃了晃神,旋即讥笑一声:“你这招已经不好使了。 ” 她不止一次用这样真挚的眼神看着他,仿若他是她天上的月亮,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那个人。 他每次都信了,可她每次都在骗他。 最近的一次,就在几个月前,他离开南燕的那一天,她也是这样真挚的看着他,对他说,我爱你。 然后,她就跟着桑祁私奔了。 沈楚川想到这里,脸色又阴郁了几分。 车内的气氛瞬间僵到了冰点。 沈昭昭抓紧了身上的披风,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被动的承受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楚川突然轻嘲的开口:“你当初拼死也要追随的男人,如今知道你落得这个境地吗?” 沈昭昭咬着唇,头又低了几分,她感觉自己脸上的疤痕似乎隐隐作痛,刺痛着她的心。 “应该也不重要,毕竟你也不后悔。 ”沈楚川嗤笑一声。 不知是在笑她,还是在笑自己。 沈昭昭心口一颤,下意识的抬头,却见一道黑影从她眼前一闪而过,沈楚川直接飞身下了马车。 他翻身上了车旁跟着的一批黑马,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沈昭昭看着他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的身影,心里反而更凉了,车内没有了他那压迫性的气息,却空落落的。 她垂下眸子,轻声道:“我是不后悔呀,为了你,我什么都不后悔。 ” 马车最终停在了沈府门口。 沈昭昭到家的时候,已经开始发烧了,河水冰寒刺骨,虽然她裹着披风,但冻着回来还是受不了,本来她身体也不好。 沈家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沈老太太坐在床边抹眼泪:“我的昭昭怎么这么命苦,真是要逼死她不成?这身子本就弱,如今还······” 王氏轻声宽慰着:“好在只是染了风寒,昨儿喂了药,今天也退了一些热了,好生休养着就是,总好过有性命之忧不是?” 沈老太太擦了擦眼泪,这才问道:“昨天我怎么听说是慕容府的马车送她回来的?”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陷入了一阵死寂的尴尬之中。 沈永辛轻咳两声:“应该,是恰好路过,就救了她。 ” 沈老太太轻叹一声:“楚川还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若是昭昭当初没有那么任性,现在也不至于······” 第1095章 c这话说的有些唏嘘。 其实沈老太太看来,沈楚川其实是她认为最完美的孙女婿,毕竟和沈昭昭从小一起长大,又知根知底,而且对沈昭昭也上心,偏沈昭昭非要犯浑。 但现在这情况,肯定是不可能重来了的。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查一查到底是什么人作乱。 ”王氏道。 沈老太太点点头:“说的是,那伙劫匪可有活口?” 沈永辛讪讪的道:“好像是有,但是被慕容府的人带走了。 ” 屋里又一阵死寂。 王氏尴尬的道:“他对昭昭的事倒是还挺上心。 ” 沈永辛忍不住道:“他不会对我姐还余情未了吧?” “你闭嘴!”沈老太太骂了他一句:“瞎说什么呢?” 自己生死关头,媳妇儿逃之夭夭,一走半年没回,在外面还另有新欢,这哪个男人能余情未了? 王氏斥责道:“别胡说八道的,现在昭昭和他早已经和离了,再无瓜葛,你是想让你姐再多背一条风流债吗?” 沈永辛摸了摸鼻子:“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 “行了,应该也就是慕容府的人办差路过,顺手救的,到时候备上一份礼,送到慕容府上作为答谢,此事别提了。 ”沈老太太看了一眼沈昭昭:“让她歇着吧。 ” 王氏这才扶着老太太出去了。 等屋内的人渐渐走|光了,沈昭昭才缓缓睁开了眼,她其实早就醒了。 沈昭昭翻了个身,脸颊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想起他们说的话。 他不会还对她余情未了吧? 她见过他喜欢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自然不可能自作多情。 他从前跟她说话都温柔有加,即便是生气也不会一脸冷漠的看着她,现在······她总担心他随时会掐死他。 沈昭昭忍不住浑身一个哆嗦,虽然是她自作自受,但她还是挺害怕的。 王氏扶着沈老太太走出了春暖阁,才忍不住小声道:“昨天是楚川亲自送她回来的吗?” 沈老太太摇摇头:“不是,是他身边的明德,当初情况紧急,也没顾得上去细问。 ” 王氏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您说他会不会真的还······” 沈老太太眉心一跳:“不可能吧?” 王氏也摇头:“应该是我们想多了,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没处置沈家就已经算是对沈家这些年养他长大的恩德了。 ” “我觉得也是。 ” “但昭昭这下没法去庆阳了,她现在风寒这么重,等养好身子估计又得一个月了,而且,出了这样的事,哪还敢让她自己往外跑?”王氏忧心忡忡的道。 “暂时别出门了,这次幸好没出事,让她在府里养着,把下人们敲打敲打,外头什么闲话也不许传进来,更不许任何人到她跟前去嚼舌根!”沈老太太厉声道。 “是,母亲放心。 ” 两人说着话呢,却见一个小丫鬟兴冲冲的跑了来:“老太太,夫人。 ” 王氏问她:“外头现在什么情况了?” 王氏虽说不让沈昭昭听,但京都城的风言风语什么风向,王氏一直让人关注着的。 她就怕沈昭昭的事情越炒越热了,沈家也在尽可能的压制这些风头。 第1096章 c小丫鬟连忙道:“今儿城里出了一件大事,好像是薛家三姑娘一大早突然被扔到了铜锣街上,脸上被毁的面目全非的,老吓人了,满京都城的人现在都开始议论那个薛姑娘了,说咱姑娘的倒是少了。 ” 王氏一脸懵:“那个永安伯爵府的薛姑娘?” “是啊,就是她,昨日也是她当众扯的咱姑娘的面纱,让我们姑娘出丑的,可真是罪有应得!”小丫鬟说的愤愤不平的。 王氏和沈老太太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小丫鬟说完了消息,这才福了福身退下。 良久的沉默之后。 王氏才犹豫着道:“这么嚣张的事,应该只有他敢做吧。 ” 那可是伯爵府的千金,沈群山如今虽说官至二品尚书,在朝中靠着谨小慎微苟活,真没这个胆子搞这种事。 也只有那位权势滔天的人,能做得出来了。 沈老太太怔怔的道:“他这是帮昭昭出气?他总不可能还余情未了吧?” “万一他就喜欢这种伤害他的女人呢?”王氏忍不住道:“母亲你忘了,昭昭小时候对他也不好,经常欺负他来着。 ” 沈老太太:“······” 这什么变态? —— 慕容府。 “南燕那边传来的战报,南燕以十万大军迎战乌兹三十万人马,最终还是守住了城池,击退了乌兹。 ”明德将一份密报送了上去。 沈楚川冷嗤一声:“南燕倒是有骨气,谁领的军?” “是赤蒙将军亲自挂帅,他是南燕的战神将军,此战赢的艰难,但倒也不算特别意外。 ” 南燕本就是全民尚武,军队的综合实力还是很高的。 “赤蒙?他不都五十了?现在还跑的动?” 明德咽了咽口水,才道:“桑祁为副帅,作为协助,看得出来,南燕王有心栽培桑祁为南燕的下一个战神将军。 ” 听到这个名字,沈楚川的脸色果然阴郁了几分。 明德立即转移话题:“不过这次乌兹被击退,还有一个运气的成分,就是他们内部斗争突然白热化,这次出战南燕的,是乌兹王亲自带兵,但他的叔叔哒巴王早已经虎视眈眈这个王位,想要趁他挑衅外敌的时候,谋朝篡位,所以打到一半,还是退了兵,若是真的让乌兹坚持下去,南燕多半也危险。 但乌兹野心勃勃,定会卷土重来,南燕这次战役,死伤惨重,经不起第二次了,南燕王也肯定很清楚这个局面,所以,他一定还是会主动来求援的。 ”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想要制服一个人,就只有把他打哭。 沈楚川当然没必要亲自出手,他只需要挑拨一下乌兹帮他动手教训教训这个逆子,就可以等着逆子来跪地求饶了。 到时候他要的东西,可又得翻倍了。 “嗯。 ”沈楚川淡声应下。 明德这才接着道:“沈姑娘昨天回去就发热了,染了风寒,应该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暂时是走不了了。 ” 沈楚川眸光冷冽:“我问她了?” 明德:“······” 你难道不想问? 第1097章 c南燕。 赤蒙将军带队回王城的时候,百姓们夹道欢迎,堵的水泄不通。 南燕的百姓们都知道,赤蒙就是他们的守护神。 “恭迎王军凯旋归来!”百姓们在街道两边自发的叩首跪拜。 赤蒙将军已经年过五十,这些年征战沙场留下的伤痛让他比寻常人都要老了十岁,他满目感慨的看着南燕的百姓们,对着身旁的桑祁道: “我们作为南燕的将士,为的就是守卫南燕的疆土,保护南燕的百姓,只有在看到百姓们安居乐业不受敌寇侵扰的时候,才是真正有意义的。” 桑祁此时一身银色铠甲,眉眼之间满是杀伐果断的锐气,他抱拳道:“赤蒙将军所言极是。” “此次算得上是你第一次上战场,但我还是看到了你身上的无限潜力,假以时日,你定能继承我衣钵,南燕永远都需要一个战神将军。” “赤蒙将军永远是南燕的战神将军。” 赤蒙哈哈大笑:“我老了,如今看到后生可畏,我才算是放了心,桑祁,你可别叫我失望。” “末将遵命。” 等到王军的队伍走过,百姓们才站起身来,议论了开来。 “方才骑马走在赤蒙将军身边的那个年轻将军生的好俊朗,是副帅吗?” “他你还不认得?就是今年比武大会夺下南燕第一勇士的桑祁桑将军,听说勇猛无畏,赤蒙将军对他很是欣赏,甚至想要让他继承自己的衣钵。g” “啊我想起来了!他比武大会当日是不是还当众向一个姑娘献出了自己的武器的?天知道我多羡慕那姑娘!” 在南燕,勇士的武器就是最珍贵的东西,只有在遇到心爱的姑娘的时候,才会甘心将武器拱手相送,甘愿认输。 这是南燕最独特也最浪漫的民俗。 南燕的姑娘们所梦寐以求的,便是能有一个勇士送出他们的武器作为定情信物。 更何况,这还是南燕第一勇士。 “害,你可别提,如今王上已经给这位桑将军赐婚南音公主了,那姑娘就算进府也只能当妾了。” “管他娶谁?只要能为南燕守卫疆土,保咱们安家乐业,那就是咱们南燕的大功臣!” 王宫。 南燕王早已经在宫中等候了,赤蒙带着桑祁大步走进大殿内,跪地行礼:“末将参见王上!” “快快请起!”南燕王亲自将赤蒙将军扶起来:“将军这一战辛苦了。” 赤蒙摆摆手:“我一个老东西,能有多辛苦?” “将军过谦了,南燕有将军,那才是百姓之福,是本王的福。”南燕王虽说狡诈,但对于人才还是真心的看重的。 “这次也多亏了桑将军协助,他虽年轻,却勇猛无畏,是咱们南燕真正的勇士。”赤蒙夸奖道。 第1098章 c南燕王看着桑祁也是,满脸的赞赏:“好!好!本王定要重重有赏!” 他的眼光果然还是不错的。 南燕王和赤蒙将军又寒暄了几句,桑祁站在一旁,并不怎么说话,他一贯是少言寡语的。 前面还有南燕的王公大臣在等着赤蒙将军庆功宴,赤蒙将军这才提前走了。 桑祁却没有跟上,南燕王笑着道:“这次你又立下大功,赤蒙将军对你赞不绝口,本王果然还是没有看错人的。” “多谢王上看重!”桑祁抱拳道:“得王上知遇之恩,桑祁没齿难忘。” 南燕王却还是沉沉的叹了一声:“只可惜这次战役,南燕死伤惨重,经不起第二次了,乌兹如今对南燕虎视眈眈,只怕不久就要卷土重来,南燕想要真的太平,还是得求着大盛。” 南燕王怎会不知这其中的猫腻? 但他也无可奈何,慕容璟的城府和手段,远非常人能及,他远在大盛,轻松的挑拨谋划,南燕便要受此重创。 哪怕南燕这次硬气的自己迎战乌兹胜了,最终还是得去求他。 南燕王原本还想着如今盛帝年轻,刚登基朝局不稳,利用大盛和西夏的争端,让南燕脱离大盛掌控,如今看来,慕容璟在一日,南燕休想脱离,只能乖乖依附大盛。 “不过,此次战役的胜利,意义重大,咱们也是要告诉世人,南燕并非软柿子,谁都能随便来捏一把,桑祁,你可明白?” “末将明白。” 南燕王欣慰的点头:“你这次提前凯旋归来,那你和南音的婚期也提前吧,南燕也需要一桩大喜事举国同庆了。www.YShuGE.ORG” 躲在屏风后面偷听的南音猝不及防的听到关于自己的事,偷偷红了脸。 桑祁抿了抿唇,却突然抱拳跪地:“末将无福迎娶南音公主,还请王上收回成命。” 南燕王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南音浑身也凉了个彻底。 桑祁沉声道:“当初王上给末将和公主赐婚,是因为乌兹来犯,甚至扬言要南燕送出南音公主作为乌兹王的妃子,末将不愿公主远去乌兹受辱,所以没有提出异议,跟随赤蒙将军出征战场,如今乌兹已退兵,公主暂时再无威胁,还请王上为公主重新另则佳婿。” 南燕王恼怒的一拍桌子:“你这是看不上本王最宠爱的公主?你可知道本王将南音赐婚给你,是对你多大的看重!” “桑祁自然明白王上的心意,但桑祁心有所属,倘若公主嫁给末将,恐要辜负了公主,让公主难过。”桑祁定定的道。 “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违抗王命是死罪!” 桑祁态度坚决:“末将知道,但末将不愿辜负公主。” “你!” 南燕王话还未出口,南音便直接冲了出来,眼睛红彤彤的指着桑祁道:“你什么意思?你是看不起我是不是?你就这么讨厌我,为了不娶我,宁愿受死?!我就这么差劲吗!” 她可是南燕最尊贵的公主,多少人巴巴的盼着娶她,他如今却抵死不从?! 桑祁看着南音道:“公主尊荣,而且性格率真,是很讨人喜欢的姑娘,桑祁对公主没有半分讨厌,反而心中感念公主,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也不愿让公主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过注定无法幸福的生活。” 第1099章 c“公主应该很清楚,我已经心有所属。” 南音气恼的脸通红:“可她又不喜欢你,她都走了!” 若非是看得出来沈昭昭对桑祁并没有任何的情意,她也不至于偷偷的妄想着和他白首偕老。 父王赐了婚,她也没有违抗,只一心想着,既然他也娶不到沈昭昭,那让她陪着他也没什么不好呀。 桑祁却摇了摇头:“她走不走,末将的心里都只有她,看不到其他任何人,公主是天上的日月,我心中也感念公主,所以不愿公主走入泥潭,万劫不复,公主嫁给我,得不到幸福,自然也会抱憾终身,我很清楚我自己心中所求,所以不愿意辜负公主。” 桑祁抱拳跪地,恭敬有加,但态度却十分的坚决。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自然也不会因为求而不得,便退而求其次的将就他人。 他认为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南音的不负责。 南音怔了怔,看着桑祁这样坚决的眼神,张了张嘴,一时间却开不了口。 扪心自问,她喜欢桑祁什么呢? 她似乎就是喜欢他这样正直善良,这样坚决刚正,他从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谄媚她,也从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动摇自己的决心。 他哪怕再多一点点的私心,他就该知道,沈昭昭注定是他此生求而不得,何必为了一个求而不得的女人,推掉王上亲赐的公主? 分明这一桩赐婚的背后,就代表着前途和荣耀。 可他没有,比起这样的婚姻带来的前途,他更想要坚守本心,不让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因他受累终生。wwW.ysHuge.ORG 南音走到桑祁的跟前,扬手狠狠的一巴掌扇下去。 她眸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咬着牙狠声道:“你给我滚!” 桑祁不闪不躲,只生生受下这一巴掌,拱手行礼:“末将告退。” 随后站起身,退了出去。 南燕王气的要命:“这个桑祁简直无法无天,是本王给他的期许太多了,他得意忘形了!” 他给他赐婚最受宠爱的南音公主,举国上下谁人不艳羡?他还想上天不成? 南音红着眼睛跪下:“还请父王收回成命,南音不愿意嫁给桑祁。” 南燕王满脸的心疼:“你这是做什么?他不知好歹,本王有的是办法治他!你别担心······” “南音不愿意强人所难,父王难不成想要拿我的终身幸福赌气吗?” 南燕王心里一梗,他当然舍不得:“那本王便治他的罪!赐他一死!” 真的是气死他了! 南音摇头:“父王,他今日若是不拒绝这桩婚事,那他就不是我喜欢的那个桑祁了,我当初喜欢他,就是因为他善良坚决,父王也很清楚,他心中早有了喜欢的人不是吗?若是父王,你定会娶那个不爱的女人,但若是桑祁,他就不会。” 南燕王冷哼一声:“他这是没脑子!一个女人算什么?!” “是啊,他真的很没脑子,他若是但凡多一点点脑子,我也不愿意喜欢他,父王认为只要将我赐婚给他,便皆大欢喜,可桑祁却知道,我们的婚礼只是开始,往后漫漫几十年的岁月,我都要面对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我的终身幸福便要葬送于此,父王可曾想过?” 第1100章 c哪怕南燕王宠爱她,也不曾想过这些,他只想着桑祁是可以托付之人,他要把女儿嫁给他。 可南燕王怎会明白,女子这后半生的幸福都寄托在自己的夫君身上,面对一个不爱自己的夫君,她如何幸福? 南燕王怔了怔,一时间无话可说。 “我不愿意嫁给桑祁这种没脑子的人,我嫌弃他!本来这婚事当初急着定下来也是为了让乌兹死心,现在乌兹已经退兵,父王给我另择佳婿吧,我才不稀罕他!”南音定定的道。 南燕王看着自己女儿这样,长长的叹了一声:“你啊。” “父王答应我吧!” 南燕王只好点头:“好,本王依你便是。” 等到南音退了出去,南燕王便恼火的下令:“公主和桑祁的婚事取消,褫夺桑祁兵权,让他去宫门口守宫门去!” “是。” 大太监应下,然后才犹豫着问:“前去大盛求援的人选,王上可有决断了?” 这次去大盛,那可真的是要跪着去了。 慕容璟设好了圈套,南燕一步步走到现在,还是犹如囚徒,此番前去大盛求援,那就只有任人宰割,没有谁愿意去揽这个苦差事。 南燕王冷笑一声:“那就让桑祁去!他不是惦记慕容璟的女人吗?本王让他去找慕容璟求援,我看看慕容璟弄不弄死他!” 大太监讪笑着道:“这,不大好吧?” 外人不知道,但他们这些个知道内情的人谁不晓得,当初桑祁在比武大会那日当众求亲的姑娘,其实就是慕容璟的夫人? 当时那慕容璟的脸色,简直难看至极。 南燕王看中桑祁,所以一力在慕容璟跟前保下他,不愿失去这个难得的将才。 可现在南燕这种劣势的局面,让桑祁去找慕容璟求援,那跟让他去送死没区别。 南燕王骂道:“他敢看不起本王最宝贝的女儿,本王岂能轻饶他?就让他去!” “······是。” —— “那个薛三姑娘的脸被毁的稀巴烂,我听说,简直面目全非,吓人的叫人做好几天噩梦呢!” 沈婉菲一边往沈昭昭的嘴里塞蜜饯,一边八卦着。 “这是怎么弄的?”沈昭昭眨眨眼。 “说是突然被山匪给劫走了,然后就这样了,不过事实到底如何,根本不重要,听说这事儿闹出来,永安伯爵府那边无声无息的,闹都没敢闹,反而还巴巴的去慕容府送了好些厚礼。” 沈婉菲讪讪的道:“这样的手笔,估摸着也只能是那边的手笔了,他是在帮你出气吗?” 沈昭昭咬着蜜饯,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却没吭声。 “昭昭,我觉得你真的有点有眼无珠了,慕容璟当初对你多好呀,你偏看上了那个桑祁,你才走,人家转身就要娶公主了,他哪儿比得上慕容璟半根手指头?” 第1101章 c沈昭昭皱了皱眉,她已经解释过很多次她和桑祁没什么了。 但真的没人信。 按照沈永辛的说法,她要不是看上了桑祁,为什么要在南燕呆半年多? 沈昭昭也懒得解释了,反正知道桑祁这号人物的也就仅限于沈家人,外人也不知道,哪怕议论纷纷说什么她在外面找男人寻花问柳的,那也只是揣测和谣言。 沈昭昭塞了一个蜜饯堵住了沈婉菲的嘴。 沈婉菲囫囵的道:“昭昭,你说你和慕容璟还有可能吗?” “没有。 ” 沈昭昭回答的毫不犹豫。 沈婉菲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也是,他如今为你出气大概也只是顾念旧情,他都已经开始重新选妻了,应该也不会回头了。 ” 沈婉菲是真的觉得可惜。 沈昭昭垂眸不语,想起他冷漠的眼神,心里针扎一样的疼。 珍珠端着汤药进来:“姑娘喝药了。 ” 又要喝药了。 沈昭昭闻着那味儿就已经开始嘴里发苦了,但好在这伤寒的药到底是没有之前在灵岩山试药的时候喝的药苦的,她咬咬牙一仰头便灌下去了。 珍珠都诧异的很:“姑娘竟这么爽快喝药了?” 她还以为又要哄好一阵呢。wwW.ySHuGE.ORG 沈昭昭皱着眉将碗放下,拿了两颗蜜饯塞进嘴里,甜味儿在嘴里化开,这才不在意的道:“这有什么?” 沈婉菲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在南燕染恶疾的时候喝了太多苦药,喝习惯了?” 沈昭昭指尖轻颤,轻轻点头:“嗯。 ” 是喝习惯了。 沈婉菲心疼的要命:“你说你是何苦!” —— 锦儿这几日一直心神不宁的。 确切的说,从得知沈昭昭回京的时候,她就开始不安了。 她以为沈昭昭会没脸回来的,而且南燕还有桑祁,他那么喜欢她,甚至不嫌弃她被毁容,她若是沈昭昭,那自然就留在南燕了。 一个容颜尽毁的女人,再不可能让任何男人娶她了,难得能有一个不嫌弃她的,她自然该嫁给他才是。 可没想到,沈昭昭真的回来了。 锦儿倒是不担心她能回到慕容璟身边,哪个男人能忍得了这么一个毁容的女人?慕容璟位高权重,身边美人无数,他不会为了一个丑陋的女子回头的。 但她担心沈昭昭跑到慕容璟跟前乱说话,让她陷入不义之地。 毕竟她如今留在慕容府,靠的就是那个谎言。 锦儿原本想着,自己靠着对慕容璟的救命之恩,又有和沈昭昭相似的容貌,他一定会对自己很好的,她倒是也不图正室夫人之位,她只想着哪怕能做一个妾室呢? 第1102章 c可这过去几个月了,她在府中还是人微言轻的一个婢女,慕容璟连多看她一眼也不曾。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锦儿。 ” 一个老嬷嬷走了过来,拍拍她的肩:“爷让你过去一趟。 ” 锦儿眼睛一亮:“真的?” 老嬷嬷纳罕的看着她:“你也是命好,长了这么一张和那位三分相似的脸,也难怪爷看重你了。 ” 府上当差的丫鬟这么多,慕容璟是从来不管这后院的琐事的,那平日里都是慕容画在管的,今儿突然特意喊锦儿过去,可不就是天大的荣幸? 锦儿连连点头:“我马上过去。 ” 锦儿赶紧又慎重的照了照镜子,摸了摸发髻,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赶紧赶过去了。 慕容府的西苑是一座园林,各种奇珍异草在这儿跟不要钱的一样,一个八角凉亭依靠着满是锦鲤鱼的池塘,微风习习,景色宜人。 沈昭昭从前很喜欢在这儿歪着喂鱼。 所以沈楚川已经很久没来了,他下意识的想避开所有她曾经经常出没的地方,因为他一看到这些地方,就能在脑子里处处可见她的身影。 “爷,您找奴婢?”锦儿走进凉亭,恭敬的福了福身,说话的声音都故意掐着几分沈昭昭才有的清脆俏皮。 沈楚川将手中的鱼食直接扔进了池塘里,引来锦鲤鱼的一顿哄抢。 沈楚川看着她:“沈昭昭在南燕染了什么恶疾,你可知道?” 锦儿眉心一跳,竟是为了沈昭昭的事来找她? 她连忙道:“奴婢不清楚,因为有桑将军陪着沈娘子,所以奴婢就放心的离去了,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奴婢一概不知。 ” 她刻意的提及桑祁和沈昭昭的私情。g 沈楚川眸光微沉,虽然是早已经知道的事实,但真的听到这件事他还是很恼火。 “奴婢也是才听说了沈娘子脸毁容的事情,奴婢也很震惊,因为当时桑将军对沈娘子很是体贴,有求必应,奴婢心想沈娘子应该会过的很好才对,谁能想到······” 沈楚川脸色彻底阴沉,按在石桌上的手内里一催,石桌应声而碎。 桑祁这个名字显然已经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每每想到她当初毅然决然的跟着桑祁逃跑的样子,想到她跟桑祁在南燕的这半年,他便控制不住的火气。 锦儿心中窃喜,果然只要提起桑祁和沈昭昭的事,他便不会再管沈昭昭的死活了。 只有慕容璟对沈昭昭再无半分信任,她的谎言才能一直维持下去。 到时候哪怕是沈昭昭在慕容璟面前胡说八道,他也不会相信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说的话了。 今日是难得的和慕容璟相处的机会,锦儿不愿意放弃,她学着沈昭昭的样子,大着胆子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眸光灼灼的抬眸看着他:“大人当心,别伤了手。 ” 沈昭昭就是这样的,别的女人对沈楚川心生畏惧,哪怕暗暗仰慕也不敢靠近他分毫,可沈昭昭却总能大着胆子去接近他,她化了沈昭昭一样的妆容,穿着和她类似的衣裙,做着和她一样大胆的事,她想,她这次一定能得偿所愿! 沈楚川的看着她灼灼眸光,眼神看不出喜怒,只抬手一挥,甩开了她的手,拿起一方雪帕擦了擦被她碰过的地方,声音毫无波澜:“把她手砍了。 ” 明德点头应下:“是。 ” 锦儿脸色瞬间煞白,吓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僵在那里:“爷······” 沈楚川阴冷的看着她:“再敢直楞楞的盯着我看,把你眼睛也挖了。 ” 第1103章 “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锦儿吓的浑身发抖,这才后知后觉的知晓自己犯了多大的忌讳,连忙哭着求饶。 沈楚川神色淡然的转身离开,仿若未闻。 对他这种人来说,听过最多的话就是这种哀求,这种凄厉的哀求无法让他产生丝毫的共情,只会觉得吵闹。 明德走上前来,将佩剑拔|出来,明晃晃的长剑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锦儿脸色全白,哆哆嗦嗦的藏起了自己的双手:“不要,不要,求求你。” 她原本以为沈楚川还只是随口一句气话吓唬她,因为沈楚川没有震怒,也没有太多表现不悦,他只是闲话家常一样的,留下了一句砍她的手。 可此时看着明德真的拔剑,她才明白,原来自己的一双手对沈楚川来说,这么无足轻重。 只需要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便能决定她的生死。 从天而降两个暗卫,直接将她按在了地上,把她的双手给扯了出来,摆在了明德的眼前。 明德淡声道:“锦儿姑娘别怕,我刀工好,一刀就好了。” 话音方落,扬剑一扫,两只血淋淋的手直接被斩断。 “啊!”锦儿撕心裂肺的哀嚎一声。 “找个大夫来给她止血,爷还没说要她的命。”明德吩咐了一句,一边还拿着帕子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然后利落的收剑入鞘。 锦儿痛苦的看着自己被斩断的双手,浑身一阵抽搐,直接晕死过去。g 明德神色淡然,早在锦儿模仿沈昭昭的时候,他其实就猜到了她的下场了。 她以为自己给爷送来的蛊虫的解药,便真的对他有了“救命之恩”,爷就能由着她为所欲为? 她是太高看了自己,也太小看了沈楚川的心狠手辣。 不过沈楚川对她也算是有那么一点容忍的,若非是看在她送来了解药的份儿上,锦儿这身打扮,只怕早死了,能让她安然活到今天? 但这一点容忍,也仅限于留着她的性命罢了,这其中的原因还是算计着她会不会是南燕派来的细作,往后兴许还能加以利用。 —— 沈昭昭又在府中养了足足半个月的病。 她似乎每年到了入秋的时候就会染一场风寒,然后一病就是大半个月,想想也真是倒霉。 但这一场风寒闹的她困在府里,几乎与世隔绝,因为祖母交代过,府中任何人不准议论外面的事情,连婉菲也从来不提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只哄着她好好吃药好好养病。 秦如雪还是经常来看她,还会带着团团一起,现在团团已经会走路了,性子倒是皮的很,在院子里闹的鸡飞狗跳的,珍珠跟着跑都跑不赢。 恍惚之间,沈昭昭似乎都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从前未出阁的时候,一切都无忧无虑的,安静祥和。 但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只是假象,是沈家为她单独造出来的象牙塔,一旦她走出沈家的门,外面便是腥风血雨冲着她呼啸而来,谣言,奚落,谩骂,所有的一切恶意,都会指向她。 第1104章 哪怕她想要一辈子藏身在这小院里,也没有人会真的放过她。 海棠神色凝重的道:“宫中派人来传,说是这次秋猎,姑娘的名字就在名单之中。” 珍珠气势汹汹的道:“咱姑娘如今深居简出的,怎么还总有人惦记?肯定又是有什么人想要故意使坏!姑娘,咱们就称病不去!” 沈昭昭细指拈着茶盖,轻轻扫着茶沫,摇头:“这一年一度的皇家围猎,名单都是宫中钦定的,都给你登记上了,自然也是成堆的人盯着我呢,我不去,只怕沈家的麻烦才大了。” 她虽然在府中呆着,似乎岁月静好,但她心里很清楚,她必然是整个京都城如今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这皇家围猎的名单上有了她的名字,不管是谁操纵的,她都必须去,旁人不去兴许还能被宽恕,可她不去,那对面的人必然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堆的罪名往沈家扣屎盆子了。 “可姑娘······”珍珠欲言又止。 如今这满京都的人都知道她毁了容,沈昭昭出现,那些下作的人指不定要怎么针对她。 沈昭昭莞尔:“怕什么?他们还能用唾沫星子淹死我不成?” 她并不畏惧面对流言蜚语,她只是不愿意他看到而已。 但这次围猎,他兴许也要去吧? 沈昭昭想到这里,眉宇间还是多了几分难解的忧愁。 半月前沈楚川把她救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他不忍心看着她送死,但心底里还是恨极了她的吧。 沈昭昭要去秋猎的事,沈家上下都不同意,但皇命难违,如今沈家在这风尖浪口上,也不敢行差踏错的,最终也只好让她去了。 “你可得护着你姐姐,她这风寒刚好,还虚弱着,外头那些人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再出现上次的情况,我非得用家法揍你。” 临出门前,沈老太太还拉着沈永辛一顿警告。 沈永辛连声道:“祖母放心吧,这次我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姐,我肯定把她照顾好!” 沈老太太这才放心了些许,又拉着沈昭昭叮嘱了一番,这才放心的让他们上车去了。 现在才秋天,马车上就已经放上了暖炉,车上也铺了白狐绒的地毯,就怕冻着她。 沈昭昭和沈婉菲上了马车,沈永辛也跟了上去,马车缓缓的启程,沈老太太直到马车都看不到踪影了,这才回府去。 “姐,你也别太担心了,有我呢,谁敢欺负你,我咬他!”沈永辛拍拍胸脯,像是想给沈昭昭安慰。 沈昭昭看了一眼他那单薄的小胸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多吃点吧。” “我吃的多着呢,肌肉也很多,只不过穿着衣裳看不出来,回头我脱了你看看!”沈永辛这胜负欲一下子上来了:“虽然是比不得桑祁,但我觉得我也肯定不是个弱鸡!” 沈婉菲捂着脸道:“谁要看你呀!” 沈昭昭塞了个大苹果堵住了沈永辛的嘴:“你闭嘴吧。” 第1105章 沈永辛将苹果拿下来,一边啃着一边兴冲冲的道:“说起桑祁,我倒是想起有件事没跟你说,听说他在南燕立下了大功,领军击退了三倍之数的乌兹,还真别提,这小子有两把刷子。” 沈昭昭笑了笑:“他本来也不是池中之物。” “啧啧,你还这么夸他?你不会对他还余情未了吧?姐,咱沈家的人可不兴当舔狗啊。” 沈昭昭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胡说什么呢!我再说最后一遍!” “你跟他没什么。”沈永辛摆摆手:“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已经记住了。” 语气很敷衍。 沈昭昭梗了梗,突然很想像小时候那样把他狠狠揍一顿。 沈昭昭小时候的嚣张可不是只针对沈楚川一个人的,她对谁都横,沈永辛也没少挨她揍,以至于沈永辛至今对她还有一些敬畏之心,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 当然现在她肯定打不过他了,这小子这两年不知道吃了什么,个子蹭蹭蹭的长,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了。 马车行至宫门外,此时大部队已经差不多都集结了,皇上的龙撵启程,其他的世家大族以及官宦的马车才能随后跟上。 沈家的马车不紧不慢的跟在了队伍的后面。 沈婉菲只推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便察觉不少人盯着他们的马车,她直接将车窗给拉上了。 一个小宫女小跑着走到了前面的凤撵旁,对着车窗小声的道:“皇后娘娘,沈姑娘参加围猎了。g” 陈霜瑶讽刺的笑着:“她果然还是来了呀,那也算是不辜负本宫的这一份心意,这次秋猎,本宫可等着她再带给本宫什么惊喜呢?” 天知道陈霜瑶在得知沈昭昭毁容的时候,有多痛快! 当初那个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无法无天的女人,如今终于变成了一摊烂泥!既然如此,陈霜瑶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落井下石的机会? 所以她特意吩咐让人在这次的秋猎名单里,加上了沈昭昭的名字,为的就是让她遭殃。 当然,她倘若胆敢不来,那陈霜瑶自然也有了机会对沈家发难了,毕竟这违抗圣意,藐视君王的罪名,那可不小呢! “娘娘还是谨慎些吧,娘娘忘记了那个伯爵府的薛三姑娘?她被毁容是因为什么原因,咱们心知肚明,这慕容大人那边对沈昭昭到底是什么态度,还不明确,咱们不能直接对沈昭昭下手冒险。” 得罪谁,也不敢得罪慕容璟的,哪怕她贵为中宫皇后。 陈霜瑶面色微沉:“总不可能慕容璟心中还有她吧?这个女人背信弃义,慕容璟想必早已经厌恶她了,而且本宫听说,慕容璟至今也没有去见过她一次,怎么可能对她真的上心?” 老嬷嬷语重心长的道:“娘娘有所不知,这男人的心思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他兴许厌恶沈昭昭,但好歹她曾经是他的女人,如今被人肆意欺辱,岂不是也拂了他的面子?慕容大人如今权势滔天,咱们得稳妥些。” 陈霜瑶冷笑一声:“也罢,本宫不出手,多的是人要对沈昭昭落井下石呢,把沈昭昭参加秋猎的消息散出去,可千万得让人知道,这个丑妖怪出门儿了呢。” “娘娘英明,如此一来,借刀杀人,自己还干净。”赵嬷嬷放心的笑了。 第1106章 好歹算是有点长进了。 “娘娘如今有了这样的城府和算计,还怕斗不过那卑贱的梨妃?” 陈霜瑶一想到沈梨雨那个贱人,她脸色就阴沉了。 本该烂进泥里的人,自从半年前趁着她和皇帝闹的正僵的时候翻了身,就开始步步高升,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她竟从一个末位的宝林爬到了妃位的位置。 甚至还把小皇子也要回去亲自养着了。 陈霜瑶恨的要命,可偏偏,她的肚子还没有丁点动静! 她嫁给褚嵘一年多了,至今没有怀孕,太医院的太医,宫外请的大夫名医,全都看遍了,她没有任何的问题! 凭什么她至今还没有一个孩子?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贱人日渐嚣张。 “等本宫诞下皇子,看本宫不撕烂她的脸!” 陈霜瑶倒是想对付沈梨雨,可如今她进宫一年多没有子嗣,后宫的妃嫔被她压着喝避子汤的事情,也快要瞒不住了。 没有皇子,她终究底气不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梨雨步步高升,得意洋洋! 沈昭昭参加围猎的消息,迅速的传开了。 木青琳坐在车内,眼睛一亮:“她真的来参加了?” “可不是?还真是脸大如盆,我看她就是听说了慕容大人也要参加,所以腆着脸来偶遇的,上次在银杏林我就发现了,她一直偷偷看慕容大人呢,肯定是还白日做梦慕容大人能不计前嫌的娶她。” 木青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她这张烂脸?还做这个梦呢?那可真是太自信了些。” “可不是?要奴婢说,就该给她点颜色看看,免得她这么嚣张!” 木青琳想了想,便偷偷的塞给了丫鬟一包药粉:“一会儿在驿站休整的时候,你偷偷把这药包给下到他们沈家的马儿吃的草堆里,到时候,让她好看!” 木青琳如今对慕容夫人的位置虎视眈眈,她自然不容许沈昭昭出来捣乱,哪怕她已经毁了容,但也不能容许她跑到慕容璟跟前乱晃,以免坏了她的大事。 反正这围猎年年都有死伤的,今年多一个沈昭昭,也没事吧? “姑娘,这会不会被慕容大人发现?”小丫鬟有些心有余悸的道:“之前薛三姑娘的下场······” 木青琳嗤笑一声:“怕什么?慕容大人政务繁忙,到现在还没来呢,我已经打探了消息了,说是明日才会赶到围猎场来,现在她无声无息的死了,谁能察觉?这满京都城想她死的人可太多了,没人会为她伸冤。 别说慕容大人现在不在,就算是在,他也不会管她死活的,他对沈昭昭多憎恶你心里不清楚吗?那薛涵就是因为扯了沈昭昭的面纱,让慕容大人跟着丢了面子,影响了心情而已,他怎么可能还对沈昭昭上心?” 第1107章 “这事儿你做的隐蔽些,可千万别被人抓住了把柄,如今秋猎人多,车队到了驿站稍作休整的时候,驿站忙的腿儿都要跑断,哪有这么多闲工夫去管马厩的事?” “是!” —— “南燕那边的暗探刚刚送了信来,是查到了关于沈姑娘在南燕的消息。” 明德禀告道:“沈姑娘在南燕的确是染了恶疾,生了一场大病,足足病了四个月。” 沈楚川眉心一跳,四个月? 那是她跟着桑祁逃跑之后,就突然病了? 他为何没有半点察觉她身体哪里有异样? “后来她就被送到了灵岩山上,灵岩山上有个神医,听闻医术高明,但她被送上山之后,那神医便谢绝了所有前来看病的人,直接闭关了,所以咱们的人也打探不到她当初在灵岩山上到底是在治什么病,只知道桑祁的确也是几乎都一直陪着她在灵岩山上看病的。 桑家人当初早早的就开始准备喜堂,想为他们操办喜事,可她这一病四个月,喜事也一直被拖延着,直到后来她病好下山的时候,桑祁就被南燕王赐婚了。” “神医?”沈楚川眯了眯眼:“是哪个神医?可有名号?” “没有名号,打探的消息是,姓来,叫来回春。” “他人呢?” “等我们的人赶去灵岩山上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似乎是出门云游了。” 沈楚川眉头紧锁,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其中透着几分古怪。WwW. 锦儿来送药的时候,似乎也说了这解药是一位神医那里得来的,当然这个神医他认得,是姓汪的。 这两件事,会不会真的有什么牵扯? “锦儿呢?” 明德道:“上次被砍了手之后,失血过多,昏迷了一阵子,最近刚醒,但神志不大清醒。” 沈楚川不耐烦的道:“用山参吊着命,直接送去暗狱审!” 明德点头应下:“是。” 这就是沈楚川留着锦儿的命的原因,沈楚川对锦儿一直有所怀疑,当然他怀疑的是她和南燕有勾结,但现在,他怀疑她和沈昭昭的事情有关系。 但没差别,留着她的命就是为了撬开嘴巴套实话的。 锦儿从进入慕容府的那一刻起,她最终的命运归宿,就是暗狱。 沈楚川揉了揉眉心,脑子里隐隐的有了些许线索,却总也拼凑不出一个真相,他不信沈昭昭突然之间突发恶疾,这其中定有蹊跷。 他本不该来查这些的,这个女人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他还是查了,既然查了,他自然也要弄个清楚。 沈昭昭到底隐瞒了他什么事? “爷要不要现在启程赶往围猎场?”明德直接道:“这次围猎,沈姑娘也在名单之中,已经跟着队伍上路了。” 沈楚川神色冷淡的应了一声。 明德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这才接着道:“沈姑娘的名字出现在围猎的名单之中,想必就是有人故意为之,就怕这次围猎,沈姑娘有危险。” 第1108章 沈楚川眉头轻蹙,起身往外走:“备马。” 明德轻轻的舒出一口气,他今天突然提及沈昭昭的安危,其实也是因为看到沈楚川对于沈昭昭染病的事情起了疑心,虽说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既然出现了些许转机,哪怕看不到什么希望,但看得出来,沈楚川对她还是有心的。 —— “姑娘,有人偷偷在咱们的马儿的草堆里下药了。”海棠走到沈昭昭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 现在他们在中途的驿站稍作休整,从城内行至猎场,得走半日的功夫,中途自然也得休息一下的。 沈昭昭神色淡然的掀开面纱,喝了一口茶:“是什么药?” “是一种能让马儿癫狂的药物,这一包药下下去,这马儿必然发疯,到时候拖着马车乱跑,姑娘就算不死,只怕也得残废了,幸好我及时发现,没让马儿碰那些被下过药的草堆。” “什么人下的手?”沈昭昭虽然知道,现在这一长队的马车里,多的是人想让她死的,但该算账的以后还是得算账的,所以得记下名字。 “是木青琳的丫鬟。” 沈昭昭看了一眼这药包,沉思着想了想,才道:“你还是把那下过药的草堆喂一点给马儿吧。” 海棠惊道:“姑娘?!” 沈昭昭按了按她的手:“不要让它吃太多,只吃一点,马儿发了狂,让他们暂且如愿以偿,多少人等着咱们出事呢,挡过了这一次,估摸着下一波就又要来了,这围猎本来就是陷阱,我正愁怎么摆脱,倘若我顺水推舟因为马儿发狂受了伤,咱们也能直接回家了。WWW.g” 她本来也不想去,现在路上的小打小闹倒是没什么,她应付起来也简单。 可她不愿意见沈楚川,她听说他现在还没来,毕竟要务缠身,没那么清闲,得等到明日才能到围猎场,她不愿意在他面前被人看笑话。 她很清楚她一旦去了围猎场,到时候要面临的是什么处境,只会比之前银杏林的场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只是她自己面对,她也没什么感觉了,不过就是嘲讽和奚落而已,她都快适应了,但在他面前,就不可以。 这是沈昭昭最后的底线。 这种耻辱比杀了她还难受。 既然能有逃离的机会,她何乐而不为? “可是······” “别可是了,不然咱们到了围猎场麻烦更多,能简单点解决就简单点吧,”沈昭昭小声道:“别让婉菲和永辛知道。” 他们若是知道她要以身犯险避祸,肯定不同意。 海棠只好应下:“是。” “昭昭,咱们一会儿就要走了,你休整好没有?”沈婉菲凑过来。 沈昭昭点点头:“嗯,我有些困了,一会儿你和永辛去后面那辆车上坐吧。” 沈永辛不乐意了:“你这是嫌我吵?” “你知道就好。” 沈永辛气的瞪眼睛,要是从前,他现在早跟沈昭昭掐起来了,他们两可是从小打到大的,但此时他盯着沈昭昭的面纱,那股子火气瞬间就没了。 从小到大,他总想着能欺负沈昭昭就多欺负一点,毕竟他们两水火不容,可他看着她被人欺负的时候,却比谁都难受,因为她是他亲姐姐,血浓于水。 “行吧,我不打扰你。”沈永辛闷闷的道。 第1109章 中途休整的时候,不少人都下了车,沈昭昭坐在外面喝茶,自然也少不得那些个异样的眼光。 奚落的好奇的盯着她脸上的面纱,津津有味的想象着她面纱之下的面容到底有多像妖怪。 “啧啧,这沈昭昭还是真的漂亮啊,就露半张脸都还能这么好看,也难怪人家会勾引男人。” “好看?待会儿把面纱扯下来吓死你!” “也是,听见过她真容的样子的人说,那半张脸面目全非,跟个妖怪一样,看一眼,能做一个月的噩梦!” 四周不停的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沈永辛直接骂道:“谁的嘴吃过屎了吗这么臭?” 四周瞬间恢复了寂静,看着气焰嚣张的沈永辛,到底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谁不知道,这位沈家二少爷就是个小霸王,你要脸面,人家可不要,他豁出去谁的面子都不给,今儿好歹是随驾出行,真明目张胆的闹出事儿来,只怕圣上也得怪罪的。 “要走了。”沈婉菲拉了拉沈昭昭的手,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似乎怕她难过。 但沈昭昭神色淡然,这些恶言恶语她已经习惯了,听多了也就那样。 更何况他不在,这些人对她来说无关紧要,和陌生人没差别,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的。 “走吧。” 珍珠扶着沈昭昭上了马车,沈婉菲和沈永辛则上了后面的一辆车,让沈昭昭在车里好好休息。 海棠走了回来,沈昭昭掀开车帘子看她,海棠轻轻点头,示意已经办妥了。 沈昭昭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总算是可以回家了。g 车队缓缓的启程,沈昭昭的马车也跟着动了起来。 海棠和珍珠陪着沈昭昭坐在车内,也很是紧张。 “那药你没喂多吧?可别让姑娘真的伤着才好。”珍珠担心的很。 “只喂了一点,不会发狂的太厉害的,但······”海棠犹豫着道:“马儿一旦发狂,肯定还是会受些上的。” 她也只能控制受一点轻伤。 沈昭昭点点头:“自然得受一点伤,不然也不好请辞了。” 说话间的功夫,车外拉车的马儿便突然嘶鸣一声,骤然拉扯着马车疾驰了起来。 沈昭昭直接被颠的在车上翻了个身。 “姑娘当心!” 外面的车夫吓的心惊胆战:“这,这马失控了!” 马儿拉着马车横冲直撞,直接偏离了车队的方向,拉着马车往一旁的树林子里乱窜进去。 现场也是一阵骚乱。 “这怎么回事?那不是沈家的马车吗?” “这马应该是发狂了,是沈昭昭的马车!她还真是晦气啊,做什么都这么倒霉啊哈哈。” “多行不义必自毙!活该!” 没有人想着去救她,大家都在等着看热闹。 木青琳满意的看着沈昭昭的马儿发狂拉着马车暴走,心想这下沈昭昭算是彻底完了,她想要成为慕容夫人,那上一任慕容夫人最好的结局就是死了。 “姐!”沈永辛听到动静连忙从后面的马车下来去追,可马儿发狂跑的极快,根本追不上,一时间他也抢不到一匹马! 就在沈昭昭的马车失控的快要奔出众人的视线的时候,一匹快马疾驰而去,追上了马车。 第1110章 马背上的男人一身黑衣劲装,身长如风,等到快追上马车的时候,他一个起跃,直接跳上了失控的马车,一手扯着缰绳,一手拔剑,长剑利落的刺进马儿的脖子里。 马儿嘶鸣一声,瞬间没了气力一般,轰然倒下。 马车终于也停下来了。 沈昭昭在车内摔的紧靠着车壁,见外面突然没有了动静,也是一愣。 车帘子被挑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沈昭昭惊的半晌没缓过神来。 “桑祁?” 桑祁看着她安然无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 沈昭昭震惊的看着他:“你,你怎么在这?” “先下车吧。” 桑祁给她把车帘子掀着,想要伸手去扶她,但又想到大盛民风保守,还是没抬手。 珍珠连忙扶着沈昭昭下车。 沈昭昭都没顾得上装受伤,桑祁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大盛,着实把她吓到了。 桑祁看着沈昭昭道:“南燕王让我来大盛办点事,正好路过这里,看到你马车失控了。” 其实不是路过。 今天他刚刚赶到大盛的京都城,就想来看看她,听说今日大盛皇帝要去围猎场秋猎,他便也追来了,谁知正好撞上她马车失控。 这么多的人,竟都坐视不管,桑祁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沈昭昭这才缓过神来:“那谢谢你了。Www.YSHU” 沈永辛策马奔过来,一把推开了桑祁,拦在了沈昭昭的面前:“你还有脸来找我姐?你这个负心汉!” 桑祁怔了怔:“什么?” 沈昭昭扯了扯沈永辛:“你能不能别总胡说八道,我都说了······” 沈永辛可不管她说什么,指着桑祁的鼻子骂道:“你不都要娶公主了吗?有这闲工夫来管我姐死活?你可被来招惹她,我们沈家的姑娘都金贵着呢!” 桑祁眸光微闪,有一丝异样的情绪一划而过,沈永辛会对他说这话,那就意味着,她回来之后没有和慕容璟在一起? “桑祁你别当真,我弟脑子不好使。”沈昭昭直接推开了沈永辛。 桑祁扬起笑来,看着沈昭昭眸光灼灼:“我退婚了。” 沈永辛正要开口骂街,猝不及防的听到这话,脑子一嗡。 “啊?” “当初南燕王给我和南音公主赐婚,是因为乌兹来犯,乌兹嚣张扬言说要让南音公主嫁到乌兹和亲,乌兹王都快五十岁了,南燕王自然是不舍得的,所以紧急给公主赐了婚,让我们定了亲,如今乌兹已经退兵,公主再无威胁,这婚事自然也就作罢了。” 桑祁刻意的说的很轻松,没有提及他退婚之后,自己的艰难处境。 沈永辛梗了一梗,憋在嗓子眼儿的骂词突然出不来了。 “你还好吗?”桑祁看着沈昭昭,眼中有些担忧。 他一来就撞上她险些被出事,想来是不怎么好的。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还好。” 桑祁自然看得出来沈昭昭的勉强,他眸光微沉,定定的道:“小希,你还记得我送你离开南燕的时候,我跟你说的话吗?” 第1111章 c沈昭昭怔了怔,突然想起了两个月前,她的马车临走前,桑祁追上来在她耳边低声说的那句话。 ——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回头看我,我都在等你。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桑祁认真的道:“我一直牢牢的放在心里,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 ” 因为人海茫茫,浮生若梦,他只能遇到一个小希。 沈昭昭皱了皱眉:“我······” “昭昭,你怎么样了?!” 沈群山和王氏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他们察觉沈昭昭的马车失控的时候也吓着了,好在远远的看到马车停下了,但还是不放心,一路小跑着赶来看她。 “我没事的。 ”沈昭昭道。 王氏拉着沈昭昭检查了一下,确认她没事,这才放心了:“还好还好,可真是把我担心坏了!你这出一趟门就要出事,真要受了伤,你祖母怕是又要心疼坏了。 ” 沈昭昭笑了笑:“我好好的呢,这点小事哪儿就能受伤了。 ” 沈群山走上前来,对着桑祁拱手行礼:“多谢公子相救,沈某感谢万分,不知公子名讳?适时我们定登门致谢。 ” 桑祁拱手还礼:“在下桑祁,是南燕人,我和小希本来也是朋友,救她是应该的。 ” 桑祁二字一出来,沈群山和王氏的脸色瞬间一言难尽。 外人不清楚,但沈家人对于这个名字,可真是太熟悉了。g “不会是······” 沈永辛立马接话:“没错,就是我姐在南燕的那个新·····” “欢”字还没说出口,沈昭昭直接打断了沈永辛的话:“是我在南燕的朋友。 ” 沈群山眼皮子一抽抽,看着桑祁的眼神瞬间复杂了许多。 沈家人都认为,沈昭昭留在南燕半年迟迟不归,就是因为一个叫桑祁的男人。 当初沈群山得知此事的时候,也是发了很大的脾气的,他是个十分看重规矩的读书人,一个女孩子分明都嫁了人了,还为了一个男人私奔,这就是丢人现眼的耻辱! 但沈老太太护着她,还说什么只要她喜欢,让把嫁妆送过去,总之沈昭昭不吃苦就好。 直到那时候沈群山其实也是很恼火的,扬言说沈昭昭敢乱来他就跟她断绝父女关系。 但这话沈永辛压根没跟沈昭昭提,他只提了沈老太太的话,说让沈昭昭开心就好。 而如今,沈群山看着女儿受了这么多的苦,脸上还留了这样的疤痕,他还怎么忍心苛责她?哪怕是一肚子的火气,此时也消散的干净了。 沈群山轻咳两声,对桑祁道:“难得来了,回头去府上拜会一下她祖母吧。 ” 沈昭昭愣了愣,这话听着寻常,但似乎听着又不那么寻常。 “爹,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沈昭昭简直无可奈何。 “你闭嘴!”沈群山瞪了她一眼,满脸的不信。 第1112章 c沈昭昭:“······” 桑祁听到这话倒是眼睛一亮,立即恭敬的拱手:“晚辈一定登门拜会。 ” “行了行了,先回去吧,队伍都停着在等你,可别耽误了。 ”沈群山拉着沈昭昭走人。 桑祁想了想,有点不放心,也还是跟了上去。 沈昭昭小声的跟沈群山道:“我现在回去的时候就装受伤了,你跟他们说我受了伤也受了惊吓,所以没法继续参加围猎了。 ” 沈群山立马点头:“对,这样你就不用去了。 ” 沈昭昭走路的脚步“虚浮”了起来,由着珍珠和海棠搀扶着她,走的十分艰难。 刘大监看到他们回来,便迎上来两步,笑呵呵的道:“杂家听闻沈姑娘马车受了惊,可还好?” 刘大监如今可是皇帝跟前的大太监,也是宫中大总管,他现在能来,说明是皇帝问起了。 沈群山连忙拱手道:“有劳刘公公费心了,马儿方才突然癫狂,小女在车内也受了伤,她身体本来也不大好,现在恐怕也无法继续去参加围猎了······” 刘大监看了一眼被两个婢女搀扶着的沈昭昭,俨然是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脸色惨白,脚步虚浮,看上去像是半条命都要没了。 这种情况,自然也没必要非得强人所难让人去。 “既然如此,那杂家就让人送沈姑娘回去······” 沈昭昭眼睛微微一亮,正要答应下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刘公公什么时候学的医术?看一眼就能断病?” 沈昭昭浑身一僵,怔怔的抬眸,看到了那个端坐在马背上,一袭墨袍矜贵的男人,他冷漠的眉眼仿若刺骨的寒霜,一阵阵的扎进她的心里。g 刘大监连忙恭维的佝偻着身子,陪着笑:“慕容大人,杂家这不是瞧着沈姑娘马车受惊,她也着实看着太虚弱了,所以这才妄下定论了,慕容大人教训的是,杂家又不是大夫,怎能断病?沈姑娘到底有没有事,那也得去请太医来看过了才行。 ” 沈楚川扬了扬下巴:“那还不快去。 ” 刘大监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忙不迭的跑去找太医了。 天子出门围猎,随行的队伍里太医自然也不会少的。 长长的车队里,大家纷纷挑开车窗帘子来看,一个二个的看笑话一样。 “哎,慕容大人为何突然对这么一点小事较真?” “这还不明白?那可沈昭昭,你还不会还真以为慕容大人能轻易放过她吧?这么好的机会,自然得整她!” “也是啊,沈昭昭还想着借着这次马车受惊,然后直接回府去,她肯定也知道自己留下来就是个笑话,但慕容大人这架势,根本就是故意不让她走啊。 ” “当然不能让她走,走了咱看谁的笑话啊?果然还是慕容大人棋高一着,沈昭昭回京这么久了,他一直没对她下狠手,原来是故意吊着她慢慢整呢。 ” 窃窃的讥笑声不时的响起。 沈昭昭脸色更白了,藏在袖中的指甲掐进了肉里,将手心掐的通红。 一个老太医很快就赶来了,亲自给沈昭昭号脉。 沈昭昭不情不愿的将胳膊伸出去,老太医按了她的脉搏,片刻之后,才小心翼翼的道:“沈姑娘的马车受惊,应该的确是受了些惊吓的,但脉象还算平和,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 第1113章 c老太医一边说着,还一边看慕容璟的脸色,心里犹豫着到底应该说她有病,还是没病。 就说了一个比较保守的说法,如果慕容璟脸色不对劲,他可以立马转话锋,说最好还是让沈昭昭回家去好好休养,不能参加这种刺激劳累的活动云云。 但沈楚川只淡声道:“既然没毛病,就别耽误大家的行程。 ” 话中之意,她别想跑了。 沈昭昭抬眸,瞪着沈楚川的眼神多了一丝恼怒。 这是她从南燕回来之后,第一次用这样生气的眼神看他。 不是小心翼翼,也不是乖顺可怜,更不是退缩闪躲。 沈楚川眸光微怔,心里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才是沈昭昭啊,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姑娘。 那个让他从小惦记到大,像一个小太阳一样照进他漆黑的噩梦里的姑娘。 这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看到跟在沈昭昭身后的桑祁的时候,瞬间烟消云散。 沈楚川眸光更冷了,睥睨着扫了一眼桑祁,唇角微微扬起一个讥笑的弧度,一夹马腹,直接往前走了。 沈群山现在满脑袋的冷汗,看到桑祁的时候他就已经心神不宁了,在看到沈楚川的时候,他心都险些蹦出来! “罢了,快上车吧。 ”沈群山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憋了这么一句。 沈昭昭垂下眸子,点点头:“嗯。 ” 沈群山和王氏上了他们自己的马车,沈昭昭自己的马车已经坏了,她就和沈婉菲沈永辛同车。w 等沈昭昭上了马车,她掀开车窗帘子一看,桑祁也骑着马跟着他们的马车。 桑祁是南燕的将军,若是无诏是不得擅自入京都城的,她想起他说的这次来是要办事的,多半也是要面见皇上,他跟着倒是也不足为奇。 桑祁的确是需要面圣的,但按着规矩,应该在宫中觐见,而不是在这围猎场。 他不放心她。 他一眼便能看出来,沈昭昭在这处境十分艰难,针对她的人不止一个两个,那匹马死的时候口吐白沫,一看就是被下药了,肯定是有人故意要害她的。 可偏偏,慕容璟也根本没有要护着她的意思,反而还有些针对。 桑祁怎么能放心她在这围猎场上任人宰割? “昭昭,方才怎么回事?可真是要吓死我了!那马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发狂?” 沈婉菲才上了车便拉着沈昭昭问。 沈昭昭点点头:“嗯,马被人下药了。 ” “什么人这么丧心病狂!你一出门就有人要害你,这秋猎咱们还才走在路上,就有人忍不住下手了,这往后还得了?!”沈婉菲满心的担忧。 沈昭昭自从回京以来,就一直在受伤害。 这满京都城的人,想她死的人太多太多!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没办法,时运不济。 ” 若沈昭昭只是一个普通的贵女,她抛夫弃子还是毁容还是水性杨花,都不至于引起这么多的关注,最多也就是旁人三两天的谈资而已。 第1114章 c只要家里人不介意,外人根本不会闲的没事来故意针对她,甚至屡屡对她暗下杀手。 可偏偏她不是一个普通的贵女,她曾经嫁过慕容璟,那个满京都城的姑娘都奢望高攀的男人。 慕容夫人的位置这么难抢,凭什么她轻轻松松就得到了呢? 她曾经是这京都城最尊贵的女人,他给了她能给的一切,不论是光环还是荣耀,还是宠爱,这一切的一切,落在外人的眼里,都是羡慕嫉妒恨。 她若是一辈子都是他心爱的女人,那倒是也没什么,可她偏偏跌落泥潭,成了慕容璟厌弃的女人,还毁了容。 这种时候,谁又不想来踩她一脚? 人心如此,沈昭昭想得开。 但她想不开的是,他也刁难她。 他分明很清楚,她这次去围猎场意味着羊入虎口,多少人磨拳嚯嚯的等着弄死她,又有多少人眼巴巴的盼着看她的笑话和难堪。 她想要装病避开的时候,他却让太医当众给她号脉,逼的她不得不跟着去跳火坑。 一想到他那寒凉刺骨的眸子,沈昭昭心里便针扎一样的疼。 他果然还是恨极了她吧。 沈婉菲和沈永辛看得出来沈昭昭现在情绪很不好,便也都没再开口说话了,只安静的陪着她。 而此时,沈楚川神色阴冷的骑着马走在前面。 他担心她出事,一路策马疾驰而来,看到她马车失控,他正要赶去救她。 然后,他就看到了桑祁。 他看到桑祁逼停了马车,看到桑祁和她在车外说话,看到桑祁看她的眼神,灼灼如光。 这样的画面,将他心底里刚刚升起的些许期盼,瞬间毁的干净。 他就算查明了她染病的原因又如何?就算查清楚了她隐瞒他的事情是什么又如何? 她终究还是为了那个男人在南燕留了半年不是吗? 一颗心凉的彻底,沈楚川第一次明白,什么叫自欺欺人。 于是沈楚川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她的伎俩,他知道她想走,他偏让她留下,他就是要告诉她,她的生死,她的去留,她的一切,都只能掌控在他的手中! 明德刚刚打探完了消息,策马走到他的身边,低声道:“南燕那边来向大盛求援,派了桑祁过来。 ” 所以他才会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这。 而这件事,明德是万万没想到的。 南燕王看重桑祁,并不是秘密,这次来大盛求援,说白了就是来下跪的,这种苦差事,南燕王怎么舍得让自己精心培养的下一任战神将军来做? 对于人选,沈楚川显然也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南燕为了求援而送来的利益。 但显然,这个人选出乎意料。 明德犹豫了一下,才道:“本来不应该是桑祁来的,属下刚刚得到消息,说是桑祁拒绝南燕王的赐婚了,南燕王大怒,将他兵权和军衔都褫夺了,还把这个苦差事扔给了他。 ” 沈楚川通身的气势骤然又冷了几个度,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拒婚了,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 第1115章 c“鸳鸯”二字他咬的极重,像是要碾碎了似的。 明德默默的闭了嘴,没敢接话。 走了半日,终于到了围猎场。 行宫外的大帐早已经搭建好了,远远的看过去,绵延不尽的白色大帐,空中还飘舞着彩色的绸带。 马车停下,沈昭昭走下马车,看着这熟悉的场景,有些恍惚。 其实一年一度的秋猎是她最喜欢的活动,之前她跟着沈楚川来,骑马射箭,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如今再来,却已经物是人非。 珍珠和海棠连忙带着行李去帐篷里收拾归整东西,沈昭昭向来娇气,外面的床铺用具全部都用不习惯,必须得用自家绫罗蚕丝被。 虽然她现在不怎么娇气了,但在沈家,她永远都值得最好的。 “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沈昭昭下了马车,一边走着一边问桑祁。 “乌兹如今对南燕虎视眈眈,虽说上个月还是击退了乌兹的入侵,但他们定还会卷土重来,可这次战役南燕死伤惨重,经不起第二次了,只能来向大盛求援。” 沈昭昭皱了皱眉,这听上去似乎不像个好差事,但桑祁既然已经来了,她也不好说什么了,桑祁不是一个蠢人,他做事也是有自己的分寸的。 沈昭昭想了想,还是低声提醒了一句:“大盛朝局复杂,没有南燕那么简单,皇帝手中实权不多,皇后母族势力强大而且为人阴毒,朝中真正意义上的掌权者还是慕容璟,你自己多加小心。www.YshugE.ORG” 沈昭昭对于南燕其实有种别样的感情,分明她在那里是最落魄的时候,可相比如今在京都城的日子,实在是好过太多了。 兴许是她运气好,在南燕遇上的都是好人,南燕虽说只是番邦小国,但的确比大盛这个名利场纯粹太多。 桑祁笑着道:“我提前打探了消息的,你放心。” “那就好,另外,我爹今天跟你说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他们不清楚情况,我也······” “没关系。” 只要是关于她的事,他都没关系。 沈昭昭避开了他赤城的眸子:“你要是想要把事情办的顺利一点的话,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在沈楚川看来,她离开他就是为了桑祁。 沈楚川恨她,自然也会恨桑祁的。 沈昭昭原本以为桑祁远在南燕,和沈楚川八竿子打不着,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却没想到,桑祁竟来大盛求援,和沈楚川有了利益关系,那这次的事情,多半不会顺利的。 说到这里,沈昭昭其实还是有点愧疚的。 桑祁却笑的十分随意:“无妨,我现在离你远一点应该也不会太好过。” 沈昭昭:“······” 桑祁接到这项差事的时候,就猜到了自己此行多凶险了,他自己送到慕容璟的手里,慕容璟这种手段狠辣之人怎会放过他? 但他一想到,这次来了大盛,哪怕面对的是死亡,临死前能看一看她,他也算是安心了。 如今看她在京都城过的艰难,他更不可能视而不见,刻意远离她,他定要护她周全的。 第1116章 c围猎大赛是明日才正式开始,今日赶了半日的路程,等收整好,便已经是正午了。 “姑娘多吃点吧,一会儿晚上要在行宫参加晚宴,到时候怕是饭都吃不下了。”珍珠一脸的愁容。 中午都是各自用膳,沈昭昭还能避一避,等到了晚宴,所有人一起行宫用膳,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沈昭昭笑话呢。 沈昭昭点点头,认真的吃起饭来。 “昭昭!” 秦如雪匆匆的赶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沈昭昭刚塞进嘴里一颗肉丸,腮帮子都鼓囊囊的:“你来啦?吃饭没有?” 秦如雪瞪了她一眼:“我还吃得下饭?!你怎么回事,我听说那个人来了。” 关于沈昭昭的事情,秦如雪也是知道一点的,但她知道的和沈家人的版本一样,沈昭昭是为了桑祁才留在南燕半年的。 沈昭昭已经放弃辩解了,点点头:“是。” “你真的不想活了是不是?”秦如雪双手按着她的肩膀摇了起来:“那个桑祁为了你追到大盛来,你们两是打算一起死在沈楚川手里殉情吗?!” 赵家的马车走在队伍的前面,和沈昭昭隔得远,如今沈楚川和沈昭昭闹的僵了,但赵家毕竟是沈楚川的人,秦如雪也不好公然和沈昭昭走的太近,只能私下里见见。 没曾想她突然马车出了事,等到消息传到秦如雪耳里的时候,她已经被桑祁救下来了。 秦如雪一听这个名字整个人都不好了。www.YSHU 她远比沈昭昭了解沈楚川的手段,虽说沈昭昭也清楚沈楚川手段狠辣,但她从没真正见识过他到底多狠,可秦如雪见识过。 当初赵舒鑫被挑断手脚筋,倒在血泊里的画面,秦如雪一辈子也不会忘,那个男人阴鸷又漫不经心的眼神,更让她至今不敢再抬头多看他一眼。 所以她真的怕死了,就怕沈楚川一个不高兴直接让沈昭昭和桑祁死无葬身之地。 沈昭昭险些被呛着,咳嗽了好几声,珍珠连忙给她送了茶水来,沈昭昭顺了一口茶进去,才算是缓过来了。 “殉什么情?他不是为了我来的,他是有正事。”沈昭昭无奈的摇头。 “那样最好,你可千万别感情用事。”秦如雪还不忘叮嘱她。 “知道了。” 沈昭昭又戳了一个肉丸喂进嘴里。 秦如雪看她这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不知开心还是不开心,犹豫了一会儿,才忍不住道:“昭昭,你真的没想过和他重归于好吗?” 沈昭昭顿了顿,垂下眸子:“没有。” “就因为那个桑祁?!”秦如雪几乎不敢相信。 他们两之前这么多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别人怎么说她管不着,但沈昭昭对沈楚川就是真心的! 至少在秦如雪看来,一直以来,沈楚川在沈昭昭心里就是不一样的存在,她分明那么喜欢他,怎么能突然说变心就变心了呢? 秦如雪不理解,很不理解。 沈昭昭定定的看着她:“不是因为桑祁,如雪,从始至终我和他之间就没有过别人,至少我没有。” 第1117章 c秦如雪怔了怔,轻轻的叹了一声:“昭昭,我信你。”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给她夹了一个肉丸:“那吃饭吧。” 秦如雪哪里吃的下去,一想到沈昭昭如今的处境,她闹心的觉都睡不好了,但又不想让她没食欲,所以还是硬撑着吃了几口。 晚宴终究还是躲不过的。 沈昭昭下午睡了个午觉,其实这皇家围猎场附近还是很多风景秀美的地方可以玩,但她显然没这个心情,现在她能避开人的时候就尽可能避开了。 下午休养好了,起来梳妆打扮了一下,戴上面纱,前往行宫赴宴。 沈昭昭的掐着时间去的,不早不晚,太早了给别人围着攻击的机会,太晚了要被人挑刺说她嚣张故意拖延。 等她到的时候,人已经都到的差不多了,在大殿的两侧分席而坐,她一出现,这满殿的人都下意识的去看她,还伴随着低低窃笑的议论声。 沈昭昭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左下角的一个不起眼的边角地方坐下,沈婉菲和沈永辛也跟着她一起,一左一右的坐在她身边,把她护着。 “昭昭,别担心。”沈婉菲按了按她的手心。 沈昭昭笑了笑:“嗯。” 她时间掐的好,坐下没多久,便听到一声小太监高声的通传:“皇上驾到!皇后驾到!梨妃到!” 众人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了皇上的身上。 要说这京都城如今除了沈昭昭的事,最大的八卦,可能就是关于这位少年天子的后宫了。wg 陈皇后进宫一年了,至今肚子没有半点动静,而且,私下还有传言,说陈皇后因为自己生不出来孩子,也不允许其他的妃嫔生,偷偷给那些妃嫔灌避子汤。 所以这后宫之中,至今只有皇上在太子时期,无意宠幸的一个卑贱小宫婢生的小皇子。 而那位卑贱的小宫婢,如今也青云直上,成了皇上最宠爱的梨妃。 此时这位梨妃娇软的依偎在皇上的身边,眉目之间巧笑嫣然,青葱的细指一下一下的给天子剥葡|萄。 而陈皇后坐在旁边的凤位上,看似端庄的脸色,却还是隐隐透着几分阴沉。 “慕容大人到!” 沈昭昭端着茶杯的手指尖轻颤,立即垂下了眸子,她还以为他不会来的。 现在这局面,他不觉得尴尬吗? 但显然,沈楚川不觉得。 沈楚川气定神闲的撩袍走进大殿之内,他依然是那个万丈光芒高高在上的权臣大人,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丢给她,好像她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一团空气。 倒是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慕容淮狠狠的瞪了一眼沈昭昭。 要不是慕容画管着,慕容淮早要找沈昭昭的麻烦了。 沈楚川虚行一礼,随后走到右下首的第一个位置撩袍坐下。 “这次秋猎,也是朕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围猎,朕很期待诸位的表现,明日围猎大赛,谁能夺得头筹,朕重重有赏。”褚嵘笑着道。 “多谢皇上。”众人高呼。 宫人们鱼贯而入,端着珍馐美酒送到桌案上。 第1118章 c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南燕使臣求见。” 褚嵘挑了挑眉,他自然清楚南燕使臣这次前来是为了什么,虽说朝中大事轮不到他来操盘,但也不代表他一无所知。 如今南燕蠢蠢欲动,慕容璟挑拨乌兹把南燕教训了一顿,现在南燕老老实实的来找大盛求援来了。 这种情况下,大盛的姿态自然是要摆一摆的。 “让他候着。” “是。” 小太监得了话,便转身退下去了。 沈昭昭眉头轻蹙,果然她没猜错,桑祁这次来大盛,得的不是一个好差事。 可南燕王分明很器重桑祁,她当初在南燕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南燕王屡屡交给他重任,桑祁也都完成的很好,所以一直很顺。 按理说,这种活儿怎么也轮不到他的。 如今这情况,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得罪人了。 沈昭昭猜测着,是不是和他退婚有关。 沈楚川坐在右侧第一排的位置,和沈昭昭相对于是对角线了,但他余光一扫,还是能把她脸上的小情绪看的清楚。 他唇角掀起一抹冷冽的笑,这么点事儿就心疼了?等他弄死他的时候,倒是看看她能怎样。 “陛下,”沈梨雨声音娇软的往褚嵘怀里靠了靠,青葱的细指捻着一颗葡|萄送到他的嘴边。 褚嵘低头咬住,然后含进了嘴里:“爱妃剥的葡|萄格外的甜。” 沈梨雨娇羞的红了脸:“陛下~” 褚嵘似乎心情很好,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 陈霜瑶的脸色又黑了几个度。g 从前褚嵘肯定是不敢这么得罪陈霜瑶的,他就算要宠爱一个女人,那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现在敢这么做,是因为局势不一样了。 他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作用,沈楚川不会给他太多实权,但也不会让他死,因为沈楚川需要控制他和陈家维持相对稳定的局面,就如同,沈楚川分明看穿了他当初费劲手段偷偷生下皇长子的把戏,却依然留着小皇子的性命一样。 而陈霜瑶一直压着宫妃不允许她们受孕的事情,也早已经慢慢传出去,说起来,他这个作为帝王的丈夫可算得上的仁至义尽了,对这事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陈霜瑶自己肚子不争气,陈家理亏,自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所以,这半年来,他直接把沈梨雨给扶上了妃位,虽然他其实对她也没多喜欢,只是沈梨雨很会讨他欢心,让他舒服,而且,她还是小皇子的生母。 更重要的是,能恶心恶心陈霜瑶,他心底里总是觉得会痛快一点的。 所以,他多了一个宠妃。 陈霜瑶想要发作,却被身边的老嬷嬷提醒,只能忍下来。 她一眼扫到了坐在最角落的沈昭昭,笑了起来:“沈姑娘怎么坐的那样远?你许久没回来,本宫还念着咱们闺阁时候的情谊,想跟你叙叙旧呢。” 沈永辛两眼一瞪,心里警铃大作。 沈昭昭按住了他的手,平静的站起身来行礼:“臣女如今容颜尽毁,样貌可憎,恐污了皇后娘娘的凤眼,所以不敢上前。” 第1119章 c满堂陷入了片刻的死寂之中,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沈昭昭的笑话,所有人都想要在她脸上狰狞的疤痕上面,戳一戳,最好是看她失魂落魄,看她出尽洋相。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她自己直接将疤痕的事情说出来,说自己样貌可憎,没等别人来奚落,便自己把自己踩进了泥里。 反倒让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沈楚川捏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手背上青筋凸显,眸中一闪而过的阴郁。 她怎么能说出这么作践自己的话? 沈昭昭却面色淡然,说起自己面容丑陋的时候,仿若只是在说自己已经吃过了晚饭一般简单。 但在她身边的沈婉菲却看得到,沈昭昭的背挺的像一张弓一样,看似不卑不亢,实则蓄满了力量,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样的话的? 沈婉菲眼睛都红了。 陈霜瑶怔忪了片刻,旋即反应过来沈昭昭的伎俩,咬牙切齿的冷笑一声:“是吗?沈姑娘当初自负美貌,如今怎落得如此下场,本宫都很是心疼呢。” 沈昭昭恭敬的道:“是臣女自作自受,所谓善恶有报,臣女罪有应得,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心怀慈悲,不必同情臣女这种人。” 他们逼她出门,逼她参加围猎,故意用话来套她的丑事,不就是想要听这些吗? 她直接告诉他们好了,也省得他们明里暗里的奚落骂人了,痛快一点,她也没这个心情来继续陪着他们演戏玩耍。wWw.yShugE.ORG 沈楚川骤然抬眸,冷冽的眸光定定的看着她,心里突然撕扯一般的疼。 他那么宝贝的姑娘,如今自己把自己贬成这样,他竟一点报复的快|感也没有,他只觉得沈昭昭的这些话,一字一句的都在扎他的心。 陈霜瑶的脸都僵了,这沈昭昭是哪儿来的脸自己认下罪状的? 她不嫌丢人吗?! 陈霜瑶正打算继续开口讽刺沈昭昭,却听沈梨雨娇滴滴的开口:“沈姑娘说的是,就她这种人,怎么能有资格和皇后娘娘攀谈?毕竟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心怀慈悲,想必也是不会和这种人多费口舌的。” 陈霜瑶脸色难看的很,是了,沈昭昭给她戴了高帽子,她现在若是继续不依不饶,倒是显得她不体面了。 这个贱人,到现在现在这个境地了,还敢跟她耍手段! 陈霜瑶拿起酒杯猛的灌了一杯酒,不再找沈昭昭的麻烦了。 沈昭昭福了福身,低头坐下了。 她将姿态摆到了最低的样子,说出了所有人心中暗暗期待的“真相”,将自己踩进泥里。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端坐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失态,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暴怒和羞愤,平静的让人失望,也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可皇后娘娘都不再提及此事,旁人自然也不好再提了,众人暗戳戳期待的修罗场,如今却这么不轻不重的揭过去了。 沈楚川将金樽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压住了胸腔里烧起来的一团火,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阴郁。 这殿中的气氛,突然之间就变的有些僵硬了。 第1120章 c因为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去看沈楚川的眼色,包括褚嵘。 沈楚川并不高兴,不知是因为沈昭昭的话惹恼了他,还是因为别的,但不论是什么原因,大家都默契的觉得,此事不能再提了。 褚嵘突然想起来外面还候着一个南燕使臣,便直接道:“宣南燕使臣觐见。” 众人也轻轻舒了一口气,这一茬儿算是过去了。 “宣南燕使臣觐见!”小太监掐着嗓子喊着。 桑祁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他一身黑衣劲装,抬臂行礼的时候,肌肉的线条若隐若现,剑眉星目,眼神坚毅,一看便知道是个练家子。 “臣桑祁,参见陛下。”桑祁恭敬的行礼。 殿内立马又有了窃窃的议论声。 “这小小南燕,倒是风水好,之前送来的南荞公主生的那样貌美,如今随便来个使臣,竟也这般俊朗。” “听说这人是南燕第一勇士,武功不凡。” “切,蛮夷之地的男人,真论起来,比不得慕容大人半分。”一个吊梢眉的姑娘鄙夷的道。 “是啊,你眼光多高啊,就可惜慕容大人和这位桑将军怕是都看不上你。” “你!” “行了,叫嚷什么!”木青琳不耐烦的打断了她们的话。 如今木青琳在官宦贵女之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一来是因为她爹如今备受慕容璟重用,木家眼看着水涨船高,木青琳自然也跟着嚣张起来了。g 二来,慕容璟如今对木青琳青睐有加,毕竟她可是唯一一个能凑到慕容璟跟前,跟他倒酒还跟他谈笑的姑娘,极有可能她就是下一任慕容夫人。 所以她一开口,大家都消停了。 木青琳心情很不好,她本来想着借沈昭昭的马车失控,让沈昭昭摔成残废,或者直接摔死,可没曾想,马车失控是失控了,沈昭昭倒是好端端的! 而今日晚宴,她也想着能不能让沈昭昭被众人踩在脚下奚落,可没曾想,这个贱人心机这么深,三言两语的自贬就化解了。 现在沈昭昭这么前任慕容夫人坐在这,她实在是觉得恶心! 却听到身旁的一个贵女稀奇的道:“哎,我想起来今天来的路上,沈昭昭马车失控之后,好像也是这位桑将军出手相救的,沈昭昭出去这半年听说都呆在南燕,他们是不是认识啊?” 这话一出,木青琳的眼睛瞬间亮了。 关于沈昭昭在外面有奸夫的事情,早已经传了很久了,但可惜没有实证,所以也一直只是谣言而已,可如今,这可不就是送上门的实证!? 桑祁跪地抱拳,直言来意:“臣此番前来大盛求见陛下,是想要为大盛送上贡品,南燕备下了牛羊三千,白银百万两,还有珍宝朱玉三十箱,还请陛下笑纳。” 褚嵘抬了抬下巴,比往年送的贡品要多不少啊,看来南燕此番诚意还不错。 但他看向沈楚川的时候,却见他眼神冰冷,丝毫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第1121章 c褚嵘笑道:“南燕今年的岁贡比之往年多了不少,有什么缘故吗?” “乌兹如今对南燕虎视眈眈,屡屡来犯,南燕百姓时刻胆战心惊,我代表南燕特来向大盛求援兵。” 褚嵘低头,咬了沈梨雨指尖的一颗葡|萄,漫不经心的道:“歌舞怎还没来?” 沈梨雨娇嗔:“陛下惦记着歌舞,心里定是记挂着哪个舞女了不是?是臣妾伺候的不尽心了?” “爱妃何出此言?朕只是觉得这宴席乏味,怕爱妃无趣而已。” 沈梨雨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刘公公便快传歌舞吧。” “传歌舞!”刘公公高声道。 乐师们立即开始奏乐,舞女们穿着云袖轻纱的舞衣翩翩而入,踩着鼓点开始起舞。 而桑祁依然抱拳跪在殿下,直接被人无视。 有些低低的窃笑声传来:“这南燕番邦小国,当真是上不得台面的。” “既然来求人,自然得有个求人的态度,这里可是天子之都,他一个小小使臣算什么?便是南燕王来了也得在这跪着。” “之前就听说南燕蠢蠢欲动,和西夏还有些勾结,如今出了事儿了倒是想起自己老子是谁来了,哼,就不能惯着他们。” 这些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因为他们也并不怕桑祁听到。 桑祁的确听得清,但他依然神色从容,没有丝毫的窘迫和恼怒,仿若未闻。 沈永辛都忍不住凑到沈昭昭耳边小声道:“你两现在可真是落难鸳鸯,倒霉都倒霉到一起去了。” 沈昭昭轻瞪了他一眼。 沈永辛闭了嘴。 沈昭昭看这个局势,就大概猜到桑祁此行不会轻松,恐怕得受到诸多折辱,但她却帮不了他什么,现在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 她一抬眸,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一道冷冽的视线。 沈楚川像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那脸上就似乎写着,你看我怎么弄死他。 沈昭昭指尖轻颤,故作镇定的转头看向别处。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南燕王就是让桑祁来送死的,关于桑祁和她的事情,大盛暂且无人知晓,但南燕王却一清二楚,毕竟当初比武大会,桑祁当众送她信物,南燕王也是亲眼目睹了的。 他怎会不清楚把桑祁送到沈楚川手里会是个什么下场? 事情真的越来越麻烦了! 这一场晚宴宾主尽欢,等到结束的时候,皇上也再没有过问桑祁一句话。 宴席散场,沈昭昭从行宫走了出来,珍珠给沈昭昭披上了斗篷:“姑娘当心着凉。” 现在已经是深秋,晚上的风还是有些凉的。 沈昭昭对珍珠道:“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要办。” 珍珠点头应下,一般沈昭昭要办正事的时候,都是海棠陪着,珍珠也很清楚自己毛毛躁躁的很容易坏事,还会拖后腿,所以也都不会逞强。 海棠在前面掌着灯笼,沈昭昭绕了个弯儿,走到了行宫的一处隐蔽的偏殿内。 她坐在里面等了一会儿,偏殿的门再次打开,身着华丽宫装的沈梨雨身姿摇曳的走了进来。 “沈昭昭,大半年没见了,你怎么让自己落到这个地步的?”沈梨雨嗤笑一声。 第1122章 c沈昭昭笑了笑:“风水轮流转,这也是时运不济,如今看我这副下场,你不觉得痛快一点?” 毕竟当初沈梨雨被她整的很惨。 “痛快自然是很痛快的,沈昭昭,我还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你这副惨状,”沈梨雨掩唇笑的香肩乱颤:“你到底是怎么把一副好牌打的稀烂的?” 沈昭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等沈梨雨笑够了,她才轻哼一声:“不过一想到你如今这惨状不是我的杰作,我又觉得不够痛快。” 当初沈昭昭将她整的那样惨,沈梨雨在她手上就没有赢过一次,她吃过多少瘪,受过多少罪?她做梦都想掐死这个女人,把她踩在脚下。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今却轻易的被别人打倒了,沈梨雨痛快之余,又觉得索然无味,这么弱的沈昭昭,当初凭什么让她吃这么多亏呢? 更重要的是,沈梨雨下意识的觉得,沈昭昭不应该如此,以她这般才智谋略,不应该沦落至此。 沈昭昭将一枚水云丹解药递给她:“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一把桑祁吧,到皇上耳边吹吹枕头风什么的。” 桑祁现在这境况,还是因为受她牵连,她是不可能出面帮他的了,她自己都自身难保,而且以沈楚川的性子,她胆敢为了桑祁说一句话,桑祁估计是活不过第二天了。 只能让沈梨雨迂回的帮一点。 沈梨雨惊诧的抬眸:“桑祁?那个南燕的将军?沈昭昭,你不会吧,你别告诉我你沦落到今天都是为了那么个男人。g” “你觉得可能吗?”沈昭昭挑眉。 沈梨雨轻嗤一声:“应该也不大可能,男人这种东西,利用或者玩玩也就罢了,就你这种满肚子算计的人,怎么可能当真?” 在沈梨雨看来,沈昭昭哪怕对沈楚川,也只是攀附利用罢了。 “说起来,有个事我想跟你说。”沈梨雨顿了顿,眼神幽若了几分:“我发现陈霜瑶似乎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她好像和宫中的一个侍卫走有点近,我怀疑,他们有私情。” 沈昭昭眉心一跳:“你怎么发现的?” 沈梨雨轻哼一声:“我自己也偷过情,自然有经验了。” 沈昭昭:“······” “我是感觉到不对劲了,所以,就送了陈霜瑶一盒香粉,啊,就是你当初送我的那一盒。”沈梨雨皮笑肉不笑的道。 沈昭昭岔开话题:“所以你在那个侍卫身上发现了那盒香粉的味道?” “对,那个侍卫叫李矛,长的也就一般吧,但也许人家床上功夫不错。”沈梨雨咬着手指沉思着。 她经历的男人多,自然会对比。 沈昭昭不想跟她讨论这些:“我知道了。”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沈梨雨笑了笑,跟着走了出去。 她们出了门,便一左一右,各自回家,互不相干。 等沈昭昭走过一个转角,便看到了守在那里的桑祁。 “你怎么在这?”沈昭昭吓一跳。 “我看你一个人过来,不大放心。”桑祁道。 第1123章 c现在沈昭昭的处境他大概摸清楚了,这围猎场对她来说跟火坑没差别,想害她的人数不胜数,下午才出了马车失控的事故,谁知道现在又要出什么事。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空管我······” 沈昭昭话还未说完,桑祁突然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沈昭昭立即闭了嘴。 随后一阵脚步声响起,来人走的很轻,也很急。 沈昭昭藏身到了拐角后面,那人并没有走过来,而是往行宫旁边的树林子里走去。 沈昭昭探头出来看,夜色太深她看不清,只看得出来是个女子的背影,直到她看到那人头上戴着的一只凤钗。 “陈霜瑶?”沈昭昭眯了眯眼睛。 桑祁也看出来了:“应该是大盛皇后,她这么晚去那做什么?” 沈昭昭突然想到了什么,提着裙子悄声跟上去。 “小希······” “你在这守着,别让外人靠近。”沈昭昭叮嘱了一句,便拉着海棠跟上去了。 “那你当心。” 沈昭昭进了小树林子,海棠习武之人,耳力很好,她听得清哪里有动静,便带着沈昭昭往那个方向走。 终于,走到一处草丛后面,沈昭昭就听到了清晰的娇、喘声。 沈昭昭小心翼翼的探头去看,入目便是两具赤露交缠的身体。 沈昭昭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倒吸一口凉气。 “李郎,你好生猛呀,本宫都舒服|死了,啊~” 压在陈霜瑶身上动作的男人喘着粗气儿:“是吗?比之皇帝如何?” “就他那个弱鸡,动两下就跟死鱼一样了,本宫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床上无能,床下也无能,哪里比得上李郎~” 陈霜瑶的声音娇媚,勾人的很。 沈昭昭冲着海棠比了个手势,悄声离开。 等她们走出小树林子的时候,沈昭昭感觉自己后背都汗湿了,想起那副画面,突然恶心的想吐。 “小希。”桑祁问她:“出什么事了吗?” “一时间说不清楚,”沈昭昭蹙眉沉思着,她觉得,她得利用这件事做点什么。 现在她在京都城处境太不利了,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她,而陈霜瑶无疑是最想她死的人。 继续坐以待毙肯定是不行的。 “方才来了一个人,是个丫鬟打扮的,她似乎是冲着你来的。”桑祁道。 沈昭昭挑眉:“人呢?” “我打晕了,在这。” 桑祁指了指被扔在墙角暗处的一个人。 沈昭昭仔细一看,这不是木青琳的丫鬟吗! 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沈昭昭眼睛一亮,这下方便了。 沈昭昭对海棠道:“去给她弄醒,别惊动她。” “是。” 第1124章 c海棠拿出腰间的一个小瓷瓶,放到了那个小丫鬟的口鼻处熏了熏,随后闪身避开。 桑祁正要拉着沈昭昭走人,沈昭昭却突然开口说话:“这里虽说隐蔽,但难免有人走动,我担心被人看到。” 桑祁震惊的看着沈昭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东西。 沈昭昭给他使了个眼色。 桑祁这才想起了什么,磕磕巴巴的张嘴:“那,那去那边小树林里。” “那丫鬟不会醒来吧?” “不会,我下手很重。” “那咱们走吧,可千万别让人知道了咱们的关系才好。”沈昭昭小声的说着,然后往小树林的方向走了。 桑祁也立即跟上去。 那个缩在墙角的丫鬟早已经醒了,迷蒙之间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便吓的不敢睁开眼睛,等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耳边,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往大帐那边跑。 “人已经走了。”桑祁听到了远去的脚步声。 沈昭昭这才调转了方向,看着夜色之中跑的癫狂的丫鬟,唇角弯了起来。 “有好戏看了。” 桑祁没有回话,沈昭昭抬眸看他,却见他脸上通红。 沈昭昭愣了愣:“你怎么了?” 桑祁别开头:“没怎么。” 沈昭昭想了想,这才想起来他大概还是挺难以接受这种算计的。 “你放心吧,木青琳杀过来也只能抓陈霜瑶的奸,她哪怕是认定了怀疑你我,没有实证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吞,” “我知道。”桑祁点头,却依然心跳如雷。 沈昭昭自嘲的掀了掀唇:“我知道我这样很卑鄙,但身在局中,不用些手段是不行的,在这里,天子脚下,皇亲贵胄,达官显贵,多如牛毛,利益纠纷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梨妃说的没错,我满肚子的算计,只是看上去纯良。WWW.yShuGe.ORG” 她知道习武之人耳力好,桑祁在偏殿外面守着的时候,一墙之隔他必然也是听清了她们的谈话的。 桑祁看着她,怔了怔。 沈昭昭接着道:“包括今天上午,我马车失控的事情,其实我早知道有人会害我,我很警惕,一直让海棠时时刻刻的盯着所有的饮食,包括马儿的草料,所以我知道有人给我的马下了药。 但我故意不提,顺水推舟让马车失控,我原本设想的是,马车失控之后我受了伤,然后顺势不参加围猎了,你看,我什么事都在算计。” 他以为她深受其害,但实际上她比那些人更狠,更能算计。 沈昭昭笑了笑:“像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喜欢。” 桑祁是个正直善良的人,他从不会用这些阴谋手段,哪怕当初在当市井混混的时候,也会真心实意的对兄弟们好,不论是他的家庭还是他本人,都不需要这样的算计。 他这样干干净净的一个人,不值得为了她这样一个满手血腥脏污的人飞蛾扑火。 忽而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昭昭猜到,应该是木青琳赶来了。 她往行宫的拐角处站了站,看着外面的动静,眉眼弯了弯,狡黠的笑了:“木青琳和陈霜瑶是如今在京都城最针对我的人,这两人掐起来,就顾不上我了。” 想要压下一场风波,那就只能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浪,这就是沈昭昭的手段。 哪怕她身陷囹圄,四面楚歌,她依然能够想办法自救,她看似娇弱纯良,但实际上没几个人能斗得过她。 桑祁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小希,你不要把自己说的这么不堪,你明明很好。” 在他心里,她就是最值得的人。 第1125章 c“而且,你也不要觉得你害了我,你救慕容璟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如今走到这一步,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不后悔退婚,不后悔任何事,哪怕最终她也不会回头看他。 “可我看你在这受辱,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沈昭昭道。 当初在南燕,是桑祁收留了她,她才能在南燕有那么一段还算安稳的日子,可如今桑祁却因她而受累。 桑祁却笑了:“我并不觉得受辱,大丈夫能屈能伸,我此次来大盛,是为了南燕的百姓而来,大盛不出兵支援,南燕的百姓就要受到战火之灾,我为了南燕的千千万万百姓,受些苦又如何?” 桑祁说的很坦然,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大殿之上的折辱也好,被慕容璟报复整死也罢,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他想要保护她,也想要保护南燕百姓,如今做的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沈昭昭怔了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那边传来了木青琳的说话声:“你确定他们在这小树林子里面?!” 小丫鬟窃窃的道:“就是在这里面!奴婢先前被他们打晕了,后来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们没发现,就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沈昭昭和那个男人,就是去小树林子里了!” 木青琳眼睛都亮起来了,今日大殿之上被人提醒,她就突然想到了沈昭昭的奸夫会不会是桑祁,毕竟无亲无故素不相识的,谁会舍身相救呢? 他们两若是真有私情,那肯定要私下里相会,所以她派人偷偷跟着沈昭昭,想要找出她偷情的实证来。w “抓奸抓双,今日我就要让沈昭昭死无葬身之地!”木青琳带着人直接冲进了小树林里。 她才走进去没多远,便听到了一阵阵让人面红心跳的欢好声,木青琳激动的要命。 “什么人敢在这里行不轨之事!”木青琳大喝一声。 她带了十来个家丁,举着火把冲了过去,将黑漆漆的小树林瞬间照的透亮。 然而现场被照亮的那一瞬,陈霜瑶一丝|不挂脸色惊恐的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木青琳的脸色白了一白,慌的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皇,皇·····” 李矛吓的立马松开了陈霜瑶,捡起地上的衣裳胡乱的裹在身上:“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衣裳都脱完了,你说什么都没发生? 陈霜瑶也立即裹上了衣裳,寒着脸看着木青琳:“你好大的胆子。” 木青琳惊恐的摇头:“不,不是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万万没想到,竟会撞破皇后娘娘的丑事,若是知道是皇后娘娘在此偷情,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来触霉头! 陈霜瑶是什么人?陈家是什么地位? 连皇帝都不敢得罪的人,她怎么惹得起? 陈霜瑶到底是当了一年的皇后了,如今气势见长,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她也能沉得住气。 第1126章 c她扫了一眼这举着火把的十来人,笑容满面的走向木青琳:“本宫知道,你一定是无心的,你这样懂事聪明的姑娘,不该犯这样的错误才对。” 木青琳哆嗦着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还以为·····” 陈霜瑶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道:“你不必说,本宫明白的,本宫初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与众不同,听说如今慕容大人也很看重你,兴许你还能嫁进慕容府,成为慕容夫人呢,这样好的前途,可别自己毁了呀。” 看似温和的话,但实际上满是威胁。 木青琳但凡敢把今日所见说出去半个字,陈霜瑶都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木青琳都吓傻了:“我不会的,娘娘放心,我真的不会的!” “那就好。”陈霜瑶笑了笑。 话音刚落,只听唰唰唰的几声动静,木青琳带来的那一帮家丁突然全部死了。 木青琳浑身一软,吓的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是李矛方才趁着木青琳和陈霜瑶说话的机会,偷偷溜走找人了,陈霜瑶的近卫都是陈家秘密培养的死士,自然是听她命令的。 要杀这么几个无用的家丁,自然是易如反掌。 “你看,这些人全都死了,包括你的小丫鬟,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就只剩下你了。”陈霜瑶癫狂的笑了起来。WWW.YSHuGe.ORG 李矛啐了一口,气焰也嚣张了起来:“娘娘何必跟她废话?直接杀了就是!” 陈霜瑶拢了拢身上的衣裙,声音娇软的靠在李矛的怀里:“可她毕竟是木家的千金呀,如今慕容璟重用她爹,他似乎还对她十分感兴趣,兴许这木青琳就是下一任慕容夫人了,眼看着就要一飞冲天,本宫怎么忍心呢?” 李矛胆子大了起来,搂住了陈霜瑶的腰身,浪|荡的勾唇:“那娘娘打算如何处置她?” 陈霜瑶笑着道:“李郎如今试过了皇帝的女人,难道就不想试试慕容璟的女人吗?” 这话一出,木青琳浑身都僵了,尖叫了起来:“不要!” 她是名门贵女,清清白白的大家闺秀,她怎能和陈霜瑶这个荡|妇一样,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只有慕容璟那样惊才绝艳的男人才配得上她,这个李矛算个什么东西! 陈霜瑶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上来直接堵住了木青琳的嘴。 李矛眼睛都亮了:“皇后娘娘真的要赏我?” 他倒不是对木青琳多感兴趣,但一想到,这以后可是慕容璟的女人,他可就来劲了。 陈霜瑶笑的花枝乱颤,走到木青琳的跟前,掐着她的下巴:“知道我的秘密的人,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死人,还有一种,就是我自己的人,如今你想要成为我的人,那自然得拿出点诚意来,你和李矛睡了,我才能放心放你走。” 这样一来,即便木青琳出去乱说,那么查出来的结果只会有一个,那就是和李矛偷情的人,是木青琳。 木青琳被堵住了嘴,惊恐的摇头,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可她被陈霜瑶的近卫死死的按着,她根本挣不开。 陈霜瑶劈手便是一个巴掌扇过去:“别不知好歹,本宫赐你男人,你还扭扭捏捏?怎么?看不上本宫用的男人吗?本宫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如今受慕容璟看重的份儿上,我今天早杀了你了!别给脸不要脸!” 第1127章 c现在京都城都在传,慕容璟对木青琳另眼相待,很有可能木青琳就是慕容璟的下一任夫人。 陈霜瑶暂且摸不透这件事真假如何,但她自然也不敢轻易触慕容璟的霉头,陈霜瑶虽说嚣张,但对慕容璟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还是有畏惧的。 万一慕容璟真的对木青琳上了心,她现在杀了她,往后慕容璟查出来,她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教训,陈霜瑶在沈昭昭身上就吃过了。 所以她是不敢杀木青琳的,但不杀也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她,既然杀不了,还不如拿捏着她的把柄,让她彻底的成为自己的人,往后木青琳真嫁给了慕容璟,那也可以被自己拿捏利用。 岂不是一箭双雕? 陈霜瑶想到这里,便癫狂的笑了起来:“李郎,你可温柔一点,木姑娘清白之身,第一次肯定是有些疼的。” 木青琳一张脸瞬间灰白,看着那满脸堆着觊觎的笑的李矛,仿佛看到了自己万劫不复的噩梦。 陈霜瑶转身走人。 陈霜瑶还留了几个近卫在这里守着,以免再生事端。 她今日就是因为在褚嵘那里受了刺激,又想到不在宫中,守卫也没那么森严,所以她才冲动了一次,没带着近卫就直接拉着李矛钻小树林里了。 谁知就这么倒霉被这个蠢货给撞破,往后她自然要更谨慎了。 木青琳被扔在了地上,下一瞬李矛便直接扑了上来。 “呜!”木青琳想要尖叫出来,可她被布团堵住了嘴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她拼命的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w “撕拉”一声,衣裙被撕烂,黏腻的蛇信子爬上了她的身体,她却只能绝望的睁大了通红的眼睛,看着漆黑的天空浮沉。 沈昭昭早在木青琳带着人冲进小树林之后,便回大帐休息了。 陈霜瑶和木青琳是京都城最针对她的两个人,让这两人斗起来了,她能省大半的事儿。 关于陈霜瑶和木青琳之间的博弈结果,她并不感兴趣,因为她很清楚,经过今晚,不论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子,她两都会两败俱伤。 只要确认这一点就足够了。 这一夜,沈昭昭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个好觉了。 “爷,陈皇后和木青琳那边,好像闹起来了。” 沈楚川站在行宫二楼的城楼之上,俯瞰着远处成群的白色大帐,神色冷淡。 对于陈霜瑶的事情,他其实知道,宫中处处都有他的眼线,陈霜瑶做的这点脏事儿,瞒得过褚嵘,瞒不过他。 但他并不在乎,他心知那座宫城有多肮脏,多龌龊。 他在乎的只是朝局的互相牵制,在乎的只有到手的利益和权利。 明德顿了顿,才接着道:“好像是沈姑娘暗中挑拨的。” 沈楚川眸光微滞,清冷的神色终于有了分毫的变化:“她是有这个本事。” 沈昭昭如今在京都城举步维艰,这围猎场对她来说和火坑无异,她的艰难处境,沈楚川很清楚。 他坐视不管,只是等着她来求他。 她会不会跪在他的面前,忏悔自己做过的错事,哭着求他帮她。 第1128章 c可她没有来,她宁愿把自己骄傲的自尊心踩进泥里,在大殿之上将自己贬低成那副样子,她也没有来求他,她用手段挑拨木青琳和陈霜瑶掐起来,自己好独善其身,这样她更不用来求他了。 她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无形的和他拉开距离。 沈楚川心里一阵烦躁,冷笑了起来:“看来桑祁来了之后,她硬气了不少。 ” 前阵子还处处忍气吞声,对所有的恶意攻击都回避不敢面对,甚至在掉入河里的时候还想淹死算了。 如今倒是突然开了窍似的,开始反击了。 明德忍不住道:“也可能是因为爷今天故意针对她······” 明德也算是旁观者清,今天沈楚川当众让太医给沈昭昭号脉,逼得沈昭昭不得不继续来围猎场这个火坑的时候,沈昭昭那眼神突然就不一样了。 沈楚川眸光微凝,想起今日上午她瞪着他时那恼怒的眼神,似乎藏着几分失望。 他心口那绵密的刺痛感又来了,他抚了抚心口的位置,轻嘲的掀了掀唇。 沈昭昭,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失望?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我的时候,为了桑祁丢下我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我会失望? 他幽深的眸子锁着其中的一顶大帐,此时大帐内已经熄了灯火,她已经睡下了,今晚,她一定睡的很安心吧。 沈昭昭这一觉的确睡的很好,直到次日一早吹号的时候,才被吵醒。 “姑娘快洗漱啦,外面都吹号了,一会儿围猎就要开始了。Www.YShugE.ORG ”珍珠端着洗漱的面盆进来。 沈昭昭打了个哈欠,挪着步子走下床:“今天外面有什么动静没有?” 不知道昨天木青琳和陈霜瑶的博弈谁赢了。 按着沈昭昭的猜测,应该是陈霜瑶现在已经身败名裂了。 但珍珠却摇头:“没什么动静呀,一点事情也没有,姑娘想听什么动静?” 沈昭昭拿着帕子的手顿了顿:“什么动静也没有?关于陈皇后,也没有?” “没有。 ” “那木青琳呢?” 难不成木青琳死了?她不会这么没用吧。 珍珠也摇头:“木姑娘也好好的,奴婢方才还看到她牵着马往围猎场去了。 ” 沈昭昭狐疑的歪了歪头,这算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陈霜瑶和木青琳本来也是一伙儿的?不应该啊,沈楚川重用木青琳她爹,那以沈楚川的谨慎,他怎么可能允许木家和陈家勾结? “姑娘别想啦,一会儿就要迟了。 ”珍珠立马给沈昭昭来梳头了。 沈昭昭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干脆到时候去看看情况。 她简单的梳妆了一下,便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裙,戴上面纱出去了。 她没有带骑装来,她没这个闲心去围猎场骑射,这次来都是被逼无奈,最多就去走个过场,不可能进围猎场的,真进了围猎场,她怎么死在里面都不知道。 等沈昭昭到的时候,却发现今年的围猎似乎有点不一样。 第1129章 c她走到的时候,发现围猎场里新建了一座巨大的围楼,足足有三丈高。 她从下面的正门走进去,里面仿佛是个斗兽场。 正中间是一大片空出来的场地,像是格斗场,而格斗场四周围着的高台之上,则放满了桌椅,此时这看台上面,几乎已经要坐满了。 海棠对沈昭昭道:“听说这次的围猎不一样,还是现场表演,这中间的格斗场便是要引野兽进来,然后让人骑射宰杀,谁的猎物多,谁就能赢。 ” 沈昭昭挑眉,这玩儿法倒是新奇。 沈昭昭拉着沈婉菲走上高台,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意料之中的,今日没人来找她麻烦了,大家都避如瘟疫一样的避讳着她,毕竟她昨天已经在大殿上把脸面都自己丢了。 更重要的是,那两位现在没心情找她麻烦。 她抬眼看向坐在上首凤位上的陈霜瑶,她眼底发青,神色飘忽,显然像是藏着心事的,而且还会时不时的看一眼木青琳的方向。 而木青琳的状态就更差劲了,她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全然没了之前对付沈昭昭的时候那张扬的劲儿。 沈昭昭不免有些好奇,她们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形成现在这个看似和谐又十分不和谐的局面的。 但不论如何,她们两现在是没功夫管沈昭昭的死活了,她觉得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 直到,随着一声通传声响起:“慕容大人到!” 沈昭昭低下头,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照例装死。 可突然之间,她似乎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沈昭昭疑惑的抬头,然后,就看到沈楚川撩袍坐在了她的旁边。 沈昭昭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白了一寸。 这个神经病又要干嘛?! 沈楚川的位置显然不是在这儿的,他一般都在皇帝旁边的主位上,但他要坐在这儿,也没人敢说什么。 可他坐在这儿,沈昭昭刚刚被压下去的风头,瞬间又起来了。 她感受着众人的目光,芒刺在背。 她指尖轻颤,茶水都有点端不稳了,将茶杯放到了手边的圆桌上,端庄的坐好,目光看着前方空荡荡的格斗场,脑子一团乱麻。 但沈楚川显然很是悠然自若,没有丝毫被旁人惊悚的眼神打扰的样子。 众人眼神震惊又复杂,偏偏此时还不敢议论,谁敢议论慕容璟啊! 要说在场比较淡定的,可能也就是褚嵘了吧,他一直知道沈楚川很疯,他上辈子见识过他做更疯的事,这种小场面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褚嵘比谁都清楚,沈昭昭对沈楚川意味着什么,看着京都城这群女人跟狗一样往沈楚川跟前凑,妄图取代沈昭昭的位置的时候,他只觉得可笑。 沈昭昭尽力平复了心情,脑子里飞快的转了起来,想着沈楚川到底是什么目的。 忽而,她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靠近了些许,一个幽若的声音在她耳畔低低的响起来:“你说,我今天让桑祁死在这儿如何?” 沈昭昭浑身一僵,骤然侧头,便撞进了一双阴鸷的眸子里,寒凉刺骨。 第1130章 c她袖中的手扯着帕子,他压迫性的气势,一时间让她呼吸不畅。 格斗场已经开始了表演,十来个武士冲进了格斗场,举着弓箭和长矛,一只老虎被放了进来,那十个武士的任务,就是表演猎杀老虎。 这样新奇的围猎表演,显然很吸引人,不少人被格斗场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一声声惊呼声响了起来,对沈昭昭这边的关注倒是少了很多。 沈昭昭脸色发白,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一点:“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沈楚川勾唇:“不,我是在通知你。” 沈昭昭瞳孔一震,她看着他唇角冷冽的笑,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真正见识沈楚川这样狠辣的一面。 众人发出一阵欢呼声,格斗场的那只老虎已经被猎杀了。 十个武功高强的武士对付一只老虎,自然不算难。 那只被杀死的老虎被拖了下去,紧接着,三只老虎直接被放进了格斗场,众人兴致更高了,纷纷议论了起来。 “怎么突然变三只了?这可太难了吧,就算十个武士也不好杀呀!” “是啊,这几只老虎一看就是被饿了好些天的,看那眼睛都冒着凶光呢,吓人的很,难不成还真弄三十个武士来对付?场子就这么大,人多了也跑不开吧。”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桑祁只身一人走进了格斗场。 沈昭昭瞳孔骤张,一瞬间毛骨悚然,她骤然转头看向沈楚川。 他悠然自若的靠在圈椅里,端着一杯清茶细细的品着,唇角勾着清浅又冷漠的笑。wWW.yShUGE.ORG “你以为就凭沈梨雨,就能帮你保桑祁?” 他分明唇角带着笑,说出话却森寒刺骨,没有丝毫的温度:“我要杀的人,没人能保。” 就这么一句话,沈昭昭脑子都炸开了。 “你想做什么?”沈昭昭声音都有些抖。 “他不是想要大盛出兵支援南燕吗?我给他下了命令,倘若今日他能一人杀死这三只老虎,我便答应他出兵。”沈楚川语气闲散。 沈昭昭死死瞪着他:“他一个人能杀三只饿疯了的老虎吗?你分明就是故意让他送死!” 沈楚川讥笑道:“送死也是他自愿的,你的勇士难得一见拼命的场面,不想看看吗?这不比当初在南燕看比武大会有意思多了,嗯?” “你的勇士”四个字,沈楚川咬的格外的重,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当初在南燕比武大会上,桑祁当众求亲沈昭昭的画面至今还记忆犹新,倘若那日他没到场,兴许他们还真就百年好合了? 沈楚川想到这里,眸光又狠辣了几分。 沈昭昭连忙辩解:“我跟他什么也没有,我留在南燕也不是为了他······” 沈楚川冷笑着打断她:“沈昭昭,这鬼话我已经不会信第二次了。” 当初在南燕,她不也是这样说的? 分明知道她是个最会骗人的骗子,可他还真信了。 沈楚川突然倾身过来,抬手掐住了她的下巴,语气狠辣:“现在我不想听你的鬼话了,我只想看他死,沈昭昭,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过了今天,可就没得看了。” 第1131章 c他不过没有给过她机会的,在南燕她跟着桑祁逃跑的那一次,沈楚川指向她的那支羽箭最终也还是射偏了,那一瞬的心软,让他决定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回到大盛的这几个月,他刻意的回避一切关于沈昭昭的事情,他让自己忙的没空去想她,他不再打听她的任何下落,他默认慕容府已经没有了女主人,他甚至不会再去沾染和她从前任何有关的东西,包括她常坐的那辆马车。 他像是要剜心剔肉一般,把她从自己的生命力剔除出去。 他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哪怕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依然会想起她,想起她明艳动人的脸还有美好的身体,还有她一次次骗他的样子。 可他以为自己已经控制的很好了。 直到猝不及防的得知她回京的消息,看到她在慕容府门外一脸殷切等着他的样子。 他才明白,原来他一点儿也没忘,这个女人比蛊毒还要难戒,她就像有生命的藤蔓,早已经在他的心里深深扎了根。 他冷漠的无视她,任由侍卫将她拦在府外。 可他心里清楚,在她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闯进来了。 她不明白,她是他只要多看一眼,就控制不住想要拥有的人。 既然控制不住,那就不控制了,他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了,所以他现在只想宰了桑祁! “嘶!”沈昭昭下巴被掐的生疼。 他强行转过了她的头,让她看下面的格斗场。 此时整个观战台上的人都沸腾了,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议论了起来。w “这,这怎么就一个人?!他一个人对付三只饿疯了的老虎?” “他怕不是去给老虎加餐的吧?” “兴许人家有本事呢?不是说这个桑祁是南燕第一勇士吗?” “他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靠一个人宰杀三只老虎啊!你对老虎这种猛兽有没有概念?!” “嗨,看戏不就得了,来来来,下注下注,我赌他要死。 ” 桑祁进入格斗场的那一瞬,三只老虎便垂涎的盯上了他。 桑祁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眸光锐利,其中一只老虎直接按捺不住,冲着他扑过来,桑祁侧身闪过,长剑顺势划过老虎的肚子,但老虎也会闪躲,最终那一剑也只划了一点皮外伤。 但在桑祁一个翻身,便将剑直指另一只松懈的老虎,刺进了它的腹部。 “嗷!”老虎一声嘶鸣,被剑刺伤之后显然激怒了它们,直接群起而攻之,对着桑祁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纠缠了一炷香的功夫,桑祁便已经被老虎扑咬了五次了,身上大大小小被利爪抓伤的伤痕。 观战台上的人看的心惊胆战,胆子小的贵女们都忍不住捂住了眼睛,太血腥了。 而胆子大的人,此时看的激动不已,满脸的兴奋。 沈昭昭怔怔的看着格斗场上的惨状,脸色发白,手心都在一阵一阵的冒冷汗。 “心疼了?” 沈楚川并不怎么关注格斗场的情况,他只关注她,他想看看,她到底能多在乎桑祁。 第1132章 c他想看看他用了这十多年都没能捂热的心,对别人炙热跳动的时候,能是个什么样子。 沈昭昭眼睛已经泛红了,声音有些哽咽的沙哑:“我跟他真的什么也没有,我留在南燕是为了你,跟桑祁没有一点关系。 ” 沈楚川冷笑一声:“多稀罕啊,为了我?沈昭昭,你如今为了救他,连这种荒唐的话都能编的出来了吗?” “我真的是为了你,”沈昭昭慌忙扯住了他的衣袖:“我想着你身的蛊毒,所以我想给你找解药,所以我才留在南燕的,桑祁是无辜的,你放过他好不好?” 沈昭昭原本想要将这个秘密藏在心里一辈子,她宁愿沈楚川一辈子误会她,她宁愿他们从此分开,也不想用如今这样不堪的样子回到他的身边。 可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这个谎言会带给别人这样的无妄之灾,她没想过桑祁会来大盛,会为了南燕的百姓而来求援兵。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谎言,而害了桑祁丢了性命。 沈楚川的眸光微微一滞,似乎有那么片刻的失神,他看着沈昭昭通红的眼睛,她直视着他的眸子,眸子干净的仿佛清可见底的清泉,让人无条件的愿意相信她说的话。 沈楚川怔忪了片刻,旋即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来,他逼近了她,语气森然:“这种话已经骗不到我了。 ” 他一次次的相信她,换来的是一次次的欺骗。g 她凭什么以为这样的招数还能让他上当? “是真的!” 沈昭昭回头看了一眼格斗场上的战况,桑祁被一只老虎直接扑到在地上,她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着急的要命:“我没有骗你!真的跟他没关系!” “好啊,要我相信你也不难,”沈楚川语气散漫:“等他死了,我就信你。 ” 沈昭昭脑子嗡的一声,脸色瞬间白的没有血色了。 “你既然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死了又有何妨?”沈楚川分明笑着,眸中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沈昭昭哽咽着道:“他,他对我有恩······” “啧,这话你听着熟不熟?现在编瞎话都没有一点新鲜的了?”沈楚川讥笑道。 当初她就是用这样澄澈又真切的眸子看着他,满脸认真的告诉他:他对来说,只是恩人,而你,却是我的心上人。 他也多想成为她的心上人? 可他不是。 她就是个骗子! 观战台上突然一阵欢呼声响起。 沈昭昭立即回头去看,格斗场上,桑祁一剑刺死了刚刚扑到了他身上的那只老虎,他杀死了第一只老虎。 “厉害啊!这南燕第一勇士还真有两下子。 ” “啧啧,另外两只也被他磨的差不多了,我看他没准真有可能做到三杀。 ” “那倒未必,你也不看看他现在的状态,被老虎撕咬和抓的伤痕累累的,力气而已耗的差不多了,他现在可不比那两只老虎轻松。 ” 沈梨雨害怕的往褚嵘的怀里缩:“陛下,这也太吓人了吧,臣妾都吓着了,要不就到此为止吧。 ” 第1133章 c褚嵘瞧着怀中的美人受了惊,倒是也有了那么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扬了扬下巴:“那就跟他说,赢不了认输也行。 ” 沈楚川对桑祁下了命令,他只有杀了那三只老虎,大盛才会出兵,而桑祁杀不了那三只老虎的话,就相当于认输,那大盛自然也不会出兵支援。 刘公公冲着格斗场大喊着:“陛下吩咐,倘若桑将军觉得撑不住了,现在认输也可以。 ” 桑祁此时浑身都是血淋淋的伤口,但他依然反手拿着剑撑着地上,重新站了起来,他目光坚毅的盯着那两只猛兽,擦了擦唇角的血,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不必。 ” 他要赢。 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求大盛出兵支援,他很清楚,乌兹很快就会卷土重来,南燕的十万大军已经死伤惨重,如今剩下的不足三万人马,根本挡不住乌兹的攻击。 到时候城破,南燕百姓必然受死,他是南燕的将军,南燕的百姓对他跪拜叩首,奉他为守护神,他怎能因为一己私利放弃南燕? 在他来大盛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但他一定要求到援兵。 桑祁挥剑一扫,再次向那两只猛兽主动的发起攻击。 然而那两只猛兽此时受了刺激,虽说也有伤,但野兽的爆发力显然更强大,这一次,桑祁更难了。 就在几个格斗的回合里,桑祁几次被老虎掀翻在地,虎口逃生,甚至又宰杀了一只老虎。 登时满堂喝彩,欢呼声不断。 沈昭昭后背的冷汗却一阵一阵的往外冒,桑祁的状态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她很清楚,他体力快耗尽了。 最后一只老虎显然被两个同伴的死亡刺激的不轻,颇有种要不死不休的架势,发出了震天响的嚎叫声,直接将桑祁扑倒在地,撕咬他。 沈楚川依然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似乎看她现在这样着急上火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是一种享受。 沈昭昭骤然回头,一双杏眸染着怒气:“你觉得有意思吗?” 沈楚川挑眉:“有意思。 ” 沈昭昭“噌”的站起来:“那我让你看看更有意思的。 ” “你干什么?”沈楚川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杀一个人多没意思,不如两个一起死了让你解气吧。 ”沈昭昭头也没回的直接往顺着观战台的楼梯往下走。 观战台的楼梯在侧面,沈昭昭的离开倒是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大家都兴奋的盯着格斗场上的战况。 只有沈楚川,死死的盯着她决绝离去的身影,他知道她要做什么。 “爷,她是不是要进格斗场?”明德连忙问。 格斗场四面封闭,只有下面的一扇小门可以进,沈昭昭突然离场往下走,肯定是要进格斗场的! “想送死?”沈楚川冷笑一声:“那就让她去。 ” 明德浑身发冷,满脸的惊恐,你认真的吗? 此时那只老虎依然在压着桑祁撕咬,众人都跟着倒吸一口凉气:“坏了坏了,他怕是真的要没了!” “可惜了啊,这么厉害的高手,死在老虎的嘴里了。 ” “南燕弹丸小国,死个使臣算什么?他们如今有求于大盛,到头来不还得乖乖的来跪舔?” 沈楚川脸色阴冷的盯着格斗场下面的那一扇小门,那是镂空的铁门,此时没人注意到那扇门后面有什么动静。 而他却清晰的看到那个决绝的身影离那扇门越来越近。 第1134章 c她的步子都没有丝毫的停顿,她根本无所畏惧! 沈楚川额上青筋暴跳,她为了这个桑祁,连命都能豁出去,竟还敢骗他说什么为了他才留在南燕的鬼话! 她是真的以为他舍不得她死吗?! 只听“嘭”的一声,沈楚川一手直接捏碎了茶杯,脸色阴郁至极。 就在沈昭昭果决的打开了门锁,想要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 沈楚川抬手一挥,一枚钢钉破空而出,直接刺进了正在扑咬桑祁的那只老虎的脑门儿里。 老虎突然被袭击命门死穴,只“嗷呜”一声,便轰然倒地。 观战台的人并没有看清老虎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们看到老虎死了,便又发出了一阵惊天的欢呼声。 “好!精彩!” “厉害!真的厉害!” 观战台上热血沸腾,欢呼不断,而沈楚川却脸色森寒,他盯着那扇铁门。 它终究还是没有被推开,沈昭昭站在门外,和他四目相对。 沈楚川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沈昭昭扶着铁门的手都在抖,瘫软着身子靠在了墙上。 海棠和珍珠一路追上来:“姑娘你没事吧?” 沈昭昭摇摇头:“我没事。 ” 珍珠连忙扶着她往外走:“你都这样了还没事?姑娘你是要吓死奴婢吗?你竟然真的格斗场里跑!你不要命了吗!” 这可能是珍珠第一次这么凶的跟沈昭昭说话,她都要吓死了。wWw.ySHUGe.ORG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我哪有这么不要命?” “那你进了这格斗场你还能活?那只老虎都饿疯了,它一定会咬碎你的!” 沈昭昭默默的垂下眸子,她只是在赌,她赌沈楚川舍不得她死。 她赌沈楚川不会让她推开这扇门。 赌赢了,能保桑祁的命。 赌输了,沈昭昭眸光轻颤,她不敢想。 桑祁被人抬了出来,他浑身上下都鲜血淋漓,大大小小的伤口多达几十处,太医及时给他用了金疮药止血,又给他嘴里塞了山参吊命,紧急送回了大帐里处理伤口。 沈昭昭也回去了,她身体本来就还没完全恢复好,今天这么一番惊吓刺激下来,她浑身无力,躺在床上半天也缓不过神来。 她还是让珍珠去打听了一下桑祁的情况,说是很危险,但好在随行的太医医术高明,能保住他的命,她也算是放心了一点了。 接下来的活动,沈昭昭没再参与了,因为她这次是确确实实下不来床了。 木青琳远远的看着沈昭昭的大帐,脸色阴沉至极:“这个贱人,昨天定是她设局害我!” 她如今失了清白,都是拜沈昭昭所赐! 而今日,慕容璟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坐在了沈昭昭的身边,她眼巴巴的看着他们那样近距离的说话,她看到慕容璟对她笑的那样开心。 嫉妒的种子在心里扎了根,肆意疯长! 第1135章 c“姑娘不必太担心了,再怎么样,这沈昭昭都已经毁容了,她那张脸如今跟妖怪一样,只不过带着面纱看不大出来,姑娘当时在银杏林亲眼所见,那么大的一片疤痕连脖子上都是,慕容大人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木青琳身边的小丫鬟换成了红莲。 昨天跟着她去抓奸的青莲,已经被死了。 木青琳深吸一口气:“是啊,这个贱人再怎么勾引慕容大人,慕容大人也不会多看她一眼的,慕容夫人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没有人知道,她的清白在昨日就被毁了,木青琳恨的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却也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她不敢将事情闹大,她只能承受。 将心头的那股子屈辱感生生压下去,她定了定心神,她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格斗场的围猎表演结束后,便是正式的进入狩猎林子里狩猎比赛了,沈昭昭没有参与,这次也终于没有人来逼着她参与了。 她在大帐里休息了一下午,好歹算是回了些神。 “今年的狩猎大赛,是齐小侯爷拿了头筹,陛下赏赐了好些宝物。 ”珍珠端了茶点进来,一边给她讲一些趣事哄她开心。 沈昭昭吃了一口花糕,腮帮子鼓囊囊的:“如今陛下登基,小皇子也还小,第一名终于可以换换人了。 ” 之前先帝在时,每年的秋猎就是各位皇子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这狩猎大赛的第一名,比命还重要,旁人根本不敢抢。 “不过就算齐小侯爷这次拿了头筹,大家议论最多的,还是南燕的桑将军,他可是一人之力杀了三只老虎的人,奴婢方才还听到有几个贵女悄悄打听他娶妻没有,今年的秋猎,算是他把风头出尽了。g ”珍珠小声道。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这风头谁乐意出?” 命都差点没了。 “不过,奴婢听说,桑将军进格斗场是因为陛下下了圣旨的,说只要桑将军能宰杀三只老虎,便答应出兵支援南燕,现在桑将军完成了任务,这出兵支援的事情应该也定下来了。 ” 沈昭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他应该是可以回去了。 ” “只是现在桑将军伤势重,一时半会儿可能也走不了。 ” 珍珠一想到桑祁浑身血淋淋的伤口,都忍不住瑟缩。 沈昭昭却还是想着未免夜长梦多,还是让他尽快走,他留在这里完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今日晚宴姑娘还要去吗?” 沈昭昭想了想,还是道:“去吧。 ” 以免给人留话柄。 今日的晚宴依然设在行宫,但今日晚宴主要是庆功宴,听说是齐小侯爷猎到的猎物,各种炙羊肉烤火腿,才走到行宫门外,沈昭昭便已经闻到香味儿了。 但她现在没什么食欲。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意外的,今日没什么人针对她了,连她进来都没什么人注意到,因为大家都在看坐在右侧首位的沈楚川的方向。 沈昭昭抬眸,便看到木青琳殷切的坐在他的身边,为他倒酒,娇笑着和他小声说着什么话。 沈楚川端起她送来的酒,一饮而尽。 沈昭昭心口都刺痛了一下,不想再看,垂着头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第1136章 c可哪怕她不看,众人低低的议论声依然不绝于耳。 “看这样子,慕容大人对这木姑娘当真是格外青睐的,如今可能也就只有木姑娘有这待遇,能在慕容大人跟前这么得脸了吧?” “可不是?你看寻常哪个女人在慕容大人跟前凑这么近?我看着慕容夫人的位置,多半是要留给木姑娘了。 ” “木家如今势头不错啊,她爹得慕容大人青睐,仕途扶摇直上,如今女儿还能得成为慕容夫人,这木家往后可不得了,咱得多巴结着了。 ” 沈昭昭听着这些话,眼睛有些泛酸,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被揉的稀烂的帕子,头也不敢抬。 他真的要娶妻了。 今日的晚宴气氛格外的好,木青琳始终陪在沈楚川的身边,俨然是女主人的架势,从始至终,他没看她一眼。 等到宴席过半,终于有人不胜酒力,开始离席。 沈昭昭见有人开始离席,她再也坐不住了,匆匆站起身走了。 “姑娘!”珍珠连忙追出去。 行宫外面的风冷的刺骨,珍珠一路小跑着追上来给她披上披风:“姑娘走的太急了,当心受凉了。 ” 沈昭昭没有回话,她只是默默的往前走着。 珍珠犹豫了片刻,才忍不住问:“姑娘,你哭了吗?” 沈昭昭吸了吸鼻子,垂着眸子挡住了自己发红的眼睛,泪珠子却顺着脸颊滚下来,浸湿了面纱。WWW.YshUGE.ORG “姑娘若是真的觉得难受,那就去找,找他,奴婢觉得,慕容大人兴许对姑娘也没有太绝情,兴许还有回转的余地呢?”珍珠心疼的道。 旁人看不出来,她这个从小跟着沈昭昭长大的贴身丫鬟还看不出吗? 沈昭昭喜欢沈楚川,从前是,现在也是。 只是珍珠并不明白,为什么她那么喜欢沈楚川,却还是要走。 沈昭昭做什么珍珠都支持她,但珍珠不愿意看她伤心。 沈昭昭抬手摸了摸脸上那一片狰狞的疤痕,回不去了,他们回不去了。 —— “木姑娘如今在慕容璟跟前这么得脸,可真是让本宫惊喜呀,本宫果然是没有看错人的,等来日,你和慕容璟大婚的时候,本宫一定为你备上厚礼。 ” 陈霜瑶笑的花枝乱颤。 木青琳看着陈霜瑶狰狞的笑容,浑身发冷:“多谢娘娘。 ” “你这么害怕做什么?如今你已经是本宫的人了,本宫岂会害你?” 木青琳狠狠的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扯出笑来:“是。 ” 陈霜瑶斜靠在软榻上,一手撑着头,笑着道:“你也不必这么愤懑,昨日的事情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的,你放心,本宫不会耽误你进慕容府的,而且,本宫还会帮你。 ” 木青琳眸光微闪:“娘娘想如何帮我?” “你不是多忌惮沈昭昭的吗?那个贱人虽说毁了容,但她本事可不小,留着她,终究后患无穷,要不要本宫帮你除掉她?” 第1137章 c“多谢娘娘。”木青琳这一句谢辞,总算多了几分真心。 木青琳这几次和沈昭昭交手下来,发现她真的低估了这个女人,第一次马车失控没能弄死她,第二次所谓的她和别的男人偷情,最终也是她坑了一把。 木青琳渐渐清醒过来,她不是沈昭昭的对手,哪怕如今沈昭昭风光不再,容颜尽毁,她依然是个难以对付的刺儿头。 可沈昭昭不死,木青琳无论如何也不能安心,尤其今日格斗场上,她竟还敢当众勾引慕容璟。 万一慕容璟对这个前妻顾念旧情,哪怕她往后进了慕容府,成了慕容夫人,也始终要活在沈昭昭的阴影之下,只有沈昭昭死了,她才能彻底安心。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本宫的男人都能给你用,何谈这些小事呢。”陈霜瑶哈哈笑了起来。 木青琳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此时正在给陈霜瑶捏腿的李矛此时正看着她,黏腻的目光粘在她的身上,如同那晚他黏腻的身体,让她觉得恶心。 “只要木姑娘懂事听话,本宫会好好帮你的,可倘若木姑娘哪天不知好歹······”陈霜瑶冲着李矛扬了扬下巴。 李矛便随手挑出了一样嫩粉色的肚|兜,拿在手上晃了晃:“木姑娘留给我的定情信物,我可一直收着呢。” 木青琳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手指死死的抓着衣摆。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娘娘放心,青琳不会不识抬举的。”木青琳声音都在颤抖,强忍着恶心,乖巧的回话。 —— 次日一早,拔营回城。 桑祁从昨天开始一直昏迷不醒,沈昭昭去看过一次,太医说他浑身上下都几乎没什么好地方了,处理伤口都处理了大半日,也就是他身体好,内力强健,不然寻常人这样早死了。 “爹,你以你的名义接桑祁回我们府上养伤吧。”沈昭昭想了想,还是去找了沈群山。 沈群山吓的脸都白了:“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慕容璟那·····” 沈昭昭不耐烦的道:“他反正也已经那么想了,随他便吧!” 她反正解释也好,避险也罢,沈楚川心底里都认定了她和桑祁有什么。 沈群山不知道的是,现在在沈楚川看来,她甚至为了桑祁差点殉情了。 还在乎这点小事? “可······”沈群山还是有些担心沈昭昭。 沈昭昭看了一眼脸上毫无血色的桑祁,坦诚道:“当初我流落南燕,是桑祁救了我,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也是桑家好心收留我,对我很照顾,我对桑祁没什么私情,但他因我而成这个样子,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太医说他到现在还高烧不退,情况还是很危险,他住在我们沈家,可以用沈家的帖子请宫中医术高明的太医前来帮忙看病养伤,照顾的也更细致,他住在使臣的迎宾馆,哪里能有这待遇?” 且不说大盛本就看轻南燕,一个小小南燕使臣,谁能放在眼里? 更重要的是,南燕这次还是以求人的姿态来的。 沈群山想了想,才点点头:“那好吧。” 回城的路上,沈昭昭再没见过沈楚川了,听说今日一早,他便提前回去了,根本没和大队伍一起走。 桑祁被沈群山接回了沈家,安置了在沈家的客院,沈群山的门生本就还挺多,沈家也经常会有他的各种门客留住,桑祁的进府,并没有引起什么动静。 第1138章 c沈群山用他的帖子请到了太医院的院正,住在了府上亲自为桑祁看诊。 桑祁昏迷了三天之后,终于醒过来了。 沈昭昭得了消息便立马赶去看他。 “你能醒过来也是你命大,下次可别这么拼了,还真不要命了,逞英雄也得有个度。”姜太医将一碗汤药端给桑祁,一边还念叨着。 沈昭昭推门进来,笑着道:“你醒了?” 桑祁眸光微闪,点点头:“嗯。” “他现在情况稍微好了一点,好歹是退烧了,只不过他失血过多,还是得多养养伤口,暂时没什么危险了,不必老夫日夜守着了,请个大夫给他伤口每天换药就行。”姜太医摸着胡子道。 沈昭昭连忙谢过:“多谢姜太医了。” 一边说着,看了一眼珍珠:“去送送姜太医。” “是。” 珍珠送着姜太医出去,还另外送了几张银票作为答谢,姜太医一番推辞不过,便还是收下了。 海棠给沈昭昭搬了个凳子放在了床边,沈昭昭坐了下来:“虽然太医说你还得静养一阵子,但我觉得你呆在这也挺危险的,过两日便直接回南燕吧,走水路,雇一艘大船,在船上休养也是一样的。” 桑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看着沈昭昭:“那你呢?” “我?”沈昭昭笑了笑:“我当然要留在这。” “可你在这过的并不好。”桑祁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也有些沙哑:“我不想你过的这么艰难。” 从前送她离开南燕的时候,他以为她会过的很好,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她在这里过的这么艰难,他又怎么能放心独自离开? 沈昭昭摇摇头:“再艰难,这也是我家。” 桑祁轻嘲的扯了扯唇角:“说到底,你只是不愿意跟我走而已。” 从始至终,她都不曾回头看他。 “我······” 桑祁笑着道:“你不必为难,我从未想过要求你什么,你不愿意跟我走,我也不能强求什么,我只是告诉你,我说过的话永远作数。” 只要你回头,我一直都在。 沈昭昭抿了抿唇:“圣上已经下旨,答应出兵支援南燕了,过两日,你就回南燕吧。” 桑祁眸光轻颤,扯出一抹笑:“好。” 他们之间,不必再多说,他知道她的选择,她也知道他的坚持,他们谁也不会退让,谁也不会妥协。 沈昭昭走出了客院,便看到一个小丫鬟匆匆赶来,对沈昭昭道:“姑娘,慕容府那边来人送了信,说慕容大人请姑娘去一趟明楼。” 沈昭昭皱了皱眉,他又要做什么? 珍珠脸都吓白了:“他是不是知道桑将军现在住到我们府上养伤了?要找姑娘麻烦?” 第1139章 c是有这个可能。 “要不咱别去了吧。”珍珠讪讪的道。 沈昭昭看着她道:“你以为我不去就躲得掉了?” 去的话也就她一个人倒霉,不去的话,等沈楚川直接来了沈家,那就是沈家全家一起倒霉。 沈昭昭叮嘱那小丫鬟:“这事儿你别告诉别人了。” 小丫鬟点头应下。 沈昭昭回自己院子里,准备收拾一下出门。 “哟,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呀?没去陪桑祁?你这可太没良心了点,人家话本子里,情郎病了,姑娘都是衣不解带的陪在床边伺候着的,你倒好,都不关心人家。” 沈永辛吊儿郎当的说话声响起来。 沈昭昭眉心狂跳。 她捏着手里的梳着,咬着牙对沈永辛道:“你别以为我现在就不打人了。” 沈永辛笑嘻嘻的道:“姐你还害羞了?人都让你接府里来了,咱两还装什么?” 沈昭昭直接在沈永辛的脑门儿上敲了一个爆栗。 “啊!”沈永辛嗷嗷的嚎了起来:“祖母,你看她,她欺负我!” 沈老太太走进来,没好气的道:“叫你没事招惹你姐。” 沈永辛委屈巴巴:“您也太偏心了。” “你先出去,我跟昭昭说几句话。” 沈永辛冲着沈昭昭挤眉弄眼的,这才溜出去了。 沈昭昭扶着沈老太太坐下:“祖母,您是要问桑祁的事吗?我已经跟他说了,过两天就走,您别担心。g” 沈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我怎么不担心?你就想着给他安排了,你就没想想你自己?” 沈昭昭愣了愣:“我自己怎么了?” 沈老太太沉声道:“过两天,你和他一起走。” “啊?” 老太太叹了一声,拉着沈昭昭的手道:“我本来也不想你留在京都城的,太危险了,本来想把你送到庆阳去,可又出了劫匪的事,我现在想着,怕是庆阳也不安全,若真想太平,倒不如让你跟着他去南燕。” 沈昭昭连忙道:“祖母,我去南燕做什么!” “行了,你和桑祁的事情,我本来也不大满意的,但这次他醒了之后,我去见了他,倒还算个不错的孩子,你祖母我活了大半辈子了,人见的多了,什么妖魔鬼怪的都能看出来,这孩子心思纯净,对你也上心,我觉得也还行。” 沈老太太看着沈昭昭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赞赏。 不得不说,她孙女儿虽然做事混不吝的,但挑男人眼光还是很好的。 “我知道你是担心沈家,可沈家毕竟这么多年的根基,没那么脆弱,祖母不求别的,只求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你留在京都城,只有危险和伤心,祖母看着也难受啊。” 其实沈老太太没告诉她,外面已经有了传言,沈楚川和木青琳的婚约定下也就这几日的事儿了。 这种情况下,沈昭昭留在京都城肯定是尴尬的,而且还会沦为旁人的笑柄,老太太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跟着桑祁去南燕,在那边过平静安乐的日子。 第1140章 c沈昭昭坦诚的道:“祖母,倘若我真的喜欢桑祁,我一定跟他走,可我不喜欢他。” 沈老太太怔了怔:“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您听到的意思。” “那你当初留在南燕是为什么?”沈老太太立即追问。 沈昭昭垂下眸子:“我不想说,祖母,我只知道我所有的选择都不后悔,等送走了桑祁,我就和婉菲一起回庆阳,这样离祖母也近一点。” 沈老太太无可奈何的道:“你这孩子,越长大越是有自己的主意,也罢,你不愿意说就算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祖母再听你说。” 沈昭昭钻进了她的怀里撒娇:“祖母,你最好了。” “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可你这小没良心的,还跟祖母藏着秘密。”沈老太太轻哼一声。 沈昭昭在她怀里蹭了蹭,笑的眉眼弯弯:“反正祖母疼我。” 等送走了沈老太太,沈昭昭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门了。 谁知沈永辛早已经在院门口候着了:“干嘛去?” 沈昭昭掐着他的脸:“你怎么回事?住在我院里算了!” “祖母说了让我盯着你,不让你乱跑,你要出门,至少也得带着我。”沈永辛嗷呜嗷呜的喊着。 沈昭昭撒开了手,直接往外走:“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门?” “这还不简单?马厩的小厮是我的人,你要用马车,他第一个知道,立马就跟我报信儿了。”沈永辛笑嘻嘻的凑上来,脸上写满了“我厉害吧?快夸我”! 沈昭昭皮笑肉不笑:“厉害。” “姐你去哪儿啊?偷偷出去玩竟然不带着我,我有什么好东西可都想着你呢!”沈永辛屁颠屁颠的跟着。 “去明楼。” “明楼好啊!那地方可贵了,我平时都不敢去那边吃,吃一顿我一个月的月银都没了,带我蹭一顿呗。” 沈昭昭站住了脚步,对他道:“你去也行,但你不能上楼,你在下面等着我,你表现好的话,我可以给你打包一些饭菜回来。” “凭什么啊!我就这么见不得人?!”沈永辛声音立马拔高八个度。 “都是女孩子你进去做什么?又跟人打架?”沈昭昭不想让沈永辛知道她去见沈楚川,否则他肯定又要着急。 沈永辛委屈巴巴的道:“那好吧,我在下面等你就是了,不过,你一定要记得给我打包他们家的老鸭汤。” “行吧。” 沈昭昭这才提着裙子上了马车,沈永辛颠颠的跟上了。 明楼如今算的上跻身京都城最好的酒楼之一了,但凡来这儿吃饭的,非富即贵,即便如此,还是门庭若市,毕竟这是天子脚下,随便扔个石头都能砸死一堆官员的地方。 马车在明楼门口停下,沈永辛老实的呆在了车上,可怜巴巴的扯着沈昭昭的衣袖:“姐,你快点回来啊。” 沈昭昭翻了个白眼:“你是十五岁,不是五岁!” 然后转身下了马车。 沈昭昭进入明楼,店小二立马热络的迎了上来:“沈姑娘是吗?这边请,慕容大人在已经在二楼雅间久等了。” 第1141章 c沈昭昭随着店小二上了二楼,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雅间门外。 “沈姑娘,请。” 沈昭昭眉头轻蹙,沈楚川出门一般都随行带着明德或者景峰,可今日门外守着的却是两个面生的人。 但她来不及多想,门已经被打开了,沈昭昭突然感觉后背被人猛推一下,直接一个踉跄跌了进去。 身后的门直接被人“嘭”的一声关上了。 等到沈昭昭站稳,抬头,便看到了木青琳满脸讥笑的看着她:“沈昭昭,你可真不要脸啊。” 沈昭昭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你哪里来的慕容府的对牌?” 慕容府管理极严,因为府上大部分的下人都是由暗卫来做的,府上的对牌也至少得是个管事的才能有。 这满京都城的人,更是没人胆敢冒充慕容府的人行事的,所以沈昭昭在看到那块对牌的时候才会下意识的相信这一定是沈楚川本人来找她了。 木青琳勾唇笑了起来:“我能从哪儿来?自然是他给我的。” 沈昭昭眸光轻颤,心口都被扯的一痛。 木青琳看她这副吃瘪的样子,心里痛快至极:“怎么?你这样子是不高兴吗?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现在这副妖怪一样的脸,他还能忍的下去?沈昭昭,你照照镜子吧!” 木青琳伸手一扯,直接将她的面纱给扯下来。 大片狰狞的疤痕暴露在阳光之下,沈昭昭脸色骤然煞白,伸手要去抢面纱,却突然一左一右冲出来两个侍卫,直接将她按在了地上跪下。 木青琳哈哈大笑着,扔了她的面纱,指着她脸上的疤痕道:“你看看你这张脸,你到底哪儿来的脸至今还想着勾引他?一听说他要见你,你迫不及待的就赶来了,嗤,你可真不要脸啊。” 这样赤骨的羞辱,仿佛将她脸上的疤痕狠狠的撕开,撒上了毒粉。 沈昭昭紧咬着唇,脸色煞白:“你想做什么?” 木青琳笑盈盈的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和他快要定亲了,满京都城的贵女这么多,他偏偏只看上了我,他心疼我,怜惜我,宠爱我,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他这么温柔。” 沈昭昭嘴唇都要咬破了,低垂着眸子藏着自己汹涌的情绪,心里那绵绵密密针扎一样的刺痛,渐渐蔓延开来。 她的喉咙酸涩的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一双杏眸此时已经发红,却强撑着不让自己掉一滴泪。 他本来,就是个很温柔的人。 只是现在,这份温柔不属于她了而已。 “他对我有求必应,所以,一块小小的对牌又算得了什么?等我进了慕容府,成了他的正室夫人,我什么没有?”木青琳得意的看着她:“至于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成天还想着勾引他,我怎能容得下你?只有你死了,我才安心。” 木青琳说着,便冲着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小丫鬟立马拿着一个帕子捂住了沈昭昭的口鼻。 不过片刻的功夫,沈昭昭便晕死过去。 木青琳当然不能在这里杀她,这里是京都城最繁荣的铜锣街,她要把沈昭昭骗出来不容易,不单单要慕容府的对牌,可若是地方太偏,她肯定也不会信。 这个女人太狡猾了。 所以她只能选择在明楼这个位置见她。 第1142章 c但人若是死在这里,尸体可就不好处理了,只能把人带到城郊外,悄无声息的杀了。 一个侍卫用一件斗篷罩住了沈昭昭,尤其把脸挡的严严实实的,然后将她抱起来,紧跟着木青琳走出去。 “客官慢走啊!”店小二热络的送客。 他看了一眼侍卫怀里的女人,以为是这位千金的丫鬟,便也没多问。 他们这种做权贵生意的店家,最忌讳的就是多嘴多舌。 木青琳走出明楼的时候,木家的马车已经赶到门口了。 沈永辛正百无聊赖的坐在马车里趴在窗口看外面的人,他其实也不是那么馋明楼的好吃的,他只是不放心沈昭昭一个人出门,现在这京都城太危险,想害她的人那么多,沈永辛宁愿自己守着。 他突然看到木青琳走出来,心里还有些疑惑,这木青琳怎么也在这吃饭? 沈昭昭说是个女孩子一起吃饭,总不可能是和木青琳吧? 他注意到木青琳身后跟着的侍卫似乎抱着一个人,但是全部挡住了也看不清,他似乎也不大好过去过问,因为沈家和木家关系确实不好。 突然,那侍卫怀中的人骤然扯开了身上的斗篷,挣脱了下来,朝着沈永辛的方向喊:“沈永辛救我!” “草!”沈永辛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拨开人群冲着木青琳他们的马车跑过去。 木青琳显然也没料到,沈昭昭竟然没有晕死过去! 她刚刚是装的! 本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带走,但现在闹出了动静。g 但若是放过这么一个机会,岂不是太可惜了? 沈昭昭这个狡猾的狐狸,她能逮到一次机会不容易。 电光火石之间,木青琳立即道:“把她堵住嘴拖上车!你们拦着沈永辛!” 这些个侍卫都是练家子,沈昭昭方才就是趁他们不备所以才能暂时挣脱开来,但想要逃是完全逃不掉的,其中一个侍卫直接抓住她,堵住了她的嘴就把她拖上了木家的马车。 她只后悔今日没带海棠出门,海棠平日里还会有一些研制各种毒药的习惯,一般没什么事的时候她都让她自己活动了,今天是想着出来见沈楚川,沈楚川真要弄死她,海棠也拦不住,所以也没什么必要。 可没想到是个骗局。 沈永辛被那几个侍卫给缠住,根本靠近不了马车,他气的转头就跑。 木青琳一看沈永辛走了,立即让人赶着马车出城去。 可谁知,才走到街口,就见沈永辛带着一队禁军围了过来。 这是京都城最繁荣的地段,周围自然会有禁军巡逻,沈永辛对这片熟悉,自然知道哪里有人,他刚刚就是去搬救兵了。 “就是他们!他们劫持了我姐!我姐可是户部尚书长女,他们胆大妄为!”沈永辛指着他们骂道。 马车内,木青琳的脸色铁青,但她还是冷着脸挑开了车帘子:“他胡说八道,我不过是带着我的婢女出门罢了。” 第1143章 c沈永辛骂道:“你放屁!你有本事让我们搜车!” 木青琳冷笑着道:“你无凭无据,凭什么搜我的车?” “老子就是要搜!”沈永辛直接往前冲,却直接被木青琳的侍卫给拦住了。 沈永辛气的要死,冲着禁军吼着:“你们是死的吗?还不赶紧搜车!” 那几个禁军正打算上前,为首的一个小头领却拦住了他们,低声道:“这是木家的马车。 ” “木家怎么了?他是天皇老子吗!?”沈永辛骂道。 木青琳身边的小丫鬟红莲趾高气昂的道:“你们可掂量清楚,这是木家二姑娘的马车,木家如今多受慕容大人看重,你们可是知道的,更何况,我们姑娘马上就要和慕容大人定亲了,未来慕容夫人的马车,也是你们这帮人敢随便搜查的?!” 那几个禁军立即不敢动了,在这京都城里,但凡涉及慕容府的事情,所有人都得掂量掂量。 木青琳和慕容璟要定亲的事情,如今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京都城的人是最会见风使舵的,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上赶着得罪人? 那小头领犹豫了一下,才道:“此事兹事体大,我等做不了主,那等我回去禀报了上峰,再来求证。 ” 沈永辛骂道:“等你回来?我姐尸体都凉了!” 小头领没有理会沈永辛的话,直接对木青琳拱手道:“既然木姑娘说是府上的丫鬟,那我等也不好多管,方才是我等失礼了,还请木姑娘不要见怪。 ” 木青琳冷哼一声,挑衅的看了一眼沈永辛,放下了车帘子。 木家的马车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从这群禁军的面前走了过去。WWW.yShUge.ORG 沈永辛想要去追,却被禁军直接拦住:“我劝你别惹事。 ” “我去你娘的!那是我姐!”沈永辛一脚踹过去,早知道这帮狗东西拜高踩低,他直接回沈家搬救兵了! 沈永辛直接抢了一匹马,立即往沈家赶。 沈昭昭坐在马车上,一颗心一点一点的凉的彻骨,是啊,满京都城的人都知道,她木青琳得慕容璟的青睐,他们马上就要定亲了。 有谁会管她死活? 沈昭昭惨笑一声,哀莫大于心死,这一刻,她实在没有挣扎的力气了。 沈永辛直接奔回沈府,大喊着:“爹,娘!不好了,我姐被木青琳带人抓走了。 ” 府上的下人听了这话也是吓傻了,连忙冲进去喊人。 桑祁一听到这动静,强撑着身子走出来抓着沈永辛问:“怎么回事?” 沈永辛骂道:“木青琳派人把我姐掳走了,京都城的那帮禁军趋炎附势,想着她兴许是未来的慕容夫人,便对装作没看到,我现在得赶紧找人去把我姐救回来!” “去哪儿了?!”桑祁脸色骤然阴沉。 “肯定是出城了。 ” 桑祁转身就要走。 沈永辛立马把他拉住了:“你干什么去?你现在都这样了,你去送死吗你?” 桑祁刚刚昏迷醒过来,下床都艰难,现在怎么去救人? 桑祁捂着胸口的伤,脸色煞白,身形踉跄了一下:“慕容璟在哪?” —— 慕容府的气氛一如既往的阴冷。 府上的下人们都认命了一般的屏气凝神,连偶尔聚在一起说两句小话也不敢,死气沉沉的僵着脸做好自己行尸走肉的本分。 景峰快步走进府里,直奔书房。 沈楚川现在只呆在书房。 第1144章 c“爷在书房?”景峰看到守在外面的明德,便问了一句。 明德点点头,还是提醒了一句:“他现在心情不大好。 ” 这话其实有点像废话,因为沈楚川心情就没好过。 但明德这么说的意思是,今天他的心情更差了。 因为沈楚川已经知道了沈昭昭把桑祁接回沈家养伤的事了,如今的沉默,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景峰压根没管,直接冲了进去。 “爷,锦儿审出新东西了!”景峰一进来便立即道。 沈楚川神色冷淡,早在去围猎之前,他就把锦儿给扔到了暗狱去审了。 他只是想要知道沈昭昭在南燕生病的事情和锦儿有没有关系,可现在,他看着沈昭昭为了桑祁恨不得殉情的架势,便忍不住冷笑:“审出什么了?沈昭昭为了桑祁才染的病?” 景峰沉声道:“锦儿交代说,沈姑娘当初在南燕没有染病,而是在试药。 ” 沈楚川蹙眉:“试药?” 景峰顿了顿,才接着道:“配合一位巫医,研制祛除蛊毒的药,也就是,锦儿当初送来的解药。 ” “噔”一声,沈楚川手中的折子应声而落。 他生生僵在那里,好半晌,才缓缓的开口:“你说什么?” 明德进来通报:“爷,桑祁来了,要见你。 ” 明德这话说的有点胆战心惊,他觉得桑祁真的不是一般的虎,这种时候还敢往沈楚川的跟前凑,是怕死的不够快吗? “让他进来。 ” 沈楚川劈手夺过景峰手中锦儿的口状,一字一句的仔细看。 ——我是为了你才留在南燕的。 ——我只是想要给你找解药。 ——你是我的心上人。 从前沈昭昭说的话,在他脑子里不停的回响了起来,他本以为她又在骗他。 桑祁大步冲了进来,苍白的脸上翻涌着怒气,一拳直接砸在了沈楚川的脸上:“你这种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她为你拼命!” 沈楚川没有闪躲,生生受下了这一拳,踉跄着后退两步。 跟在桑祁后面进来的沈永辛吓的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转身出去当做没看到的样子。 慕容画和慕容淮得知了些动静匆匆赶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们听说桑祁竟然公然找到慕容府来了,生怕闹出什么大事来。 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清楚吗?! 沈永辛讪笑着摇头:“没,没什么事。 ” 他能怎么说? 他前姐夫和前前姐夫打起来了? 还是说他前前姐夫被前姐夫给揍了? 这传出去也不大好吧! 书房的门骤然被拉开,慕容画和慕容淮连忙迎上去:“大哥,你······” 沈楚川却一阵风一样的一闪而过,厉喝一声:“备马!” 第1145章 c慕容淮傻愣在那儿,懵懵的转头看沈永辛:“他怎么了?” 沈永辛更懵:“不知道。 ” 然后两人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们两是死对头,立马互瞪了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各自转身走人。 沈楚川翻身上马,对着明德厉声吩咐:“去调动全城禁军,出城搜查木青琳的马车往哪儿去了!” “是。 ” 沈楚川一夹马腹,直接绝尘而去。 “因为你蛊毒发作,她背井离乡,顶着世人唾弃的名声逃到南燕,只求南荞公主能给你蛊虫休眠的药。 ” “世人接受蛊虫入体都是为了自己的利欲熏心,只有她这么蠢,什么也不图,只求帮助巫医尽快研制出祛除蛊毒的解药,心甘情愿让最霸道的离魂蛊入体,整整三个月她都承受着刺骨钻心的疼,几乎连下床都不能,她那么怕苦的人,一天三碗苦药,她喝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 “她一个不会水的姑娘,是怎么从大盛顺着江流一路漂泊到南燕的?你可曾想过?!她一个从小金尊玉贵,连鸡汤都要去掉浮油才能咽的下去的千金小姐,是怎么只身一人在南燕颠沛流离的,你想过没有?!还有她脸上的疤痕,若不是为了试药,她怎么可能落疤?” “她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做了什么?你任由你的新欢对她百般刁难,肆意欺辱,你还想让你的新欢取她性命!” “慕容璟,你就不配,你根本不配她为你拼命!” 桑祁声嘶力竭的怒吼声依然回响在耳畔。 呼啸而过的风声都压不住。WWw.ySHuGE.ORG 沈楚川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撕扯的生疼,比之蛊毒发作的时候还要疼痛万倍,他从未想到,她当初绝情的离开,只是和绿言的交易,她执意留在南燕,也只是为了给他争取时间,他更没想到,他以为她在南燕过的日子,却只是在灵岩山上经受蛊毒的残害,忍受着剧痛,喝一碗又一碗苦涩的汤药。 半年,整整半年,她过的这样难。 甚至因此而毁了容颜。 他却不信她。 沈楚川第一次这么憎恨自己的武断,憎恨自己没能早早的去查清楚真相。 在得知这一切的那一瞬间,他宁愿她是为了虚荣抛下他,他宁愿她是在南燕遇到了真爱,为了桑祁留在南燕。 至少这样,还算是欢喜肆意的半年。 而不是这样痛苦折磨的半年。 他甚至不敢想,沈昭昭这么一个娇气包,平日里连喝完苦药都得委屈的掉泪珠子的人,她是怎么熬过这些被蛊毒和药物折磨的日日夜夜的。 木家的马车一路驶出京郊,这才停下来。 “沈昭昭,你可别怪我,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逼我的,若是你安安分分的呆在南燕不回来,我兴许也不会为难你,可你偏偏要来碍我的眼,那也别怪我心狠!” 木青琳冷声说着,便将沈昭昭直接推下了马车。 沈昭昭从马车上摔下来的那一瞬,便清醒了过来,在他们的眼里,她的命真的这么不值钱,想杀就杀,要剐就剐。 可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等死?就因为她毁了容,因为她如今卑贱如泥,所以就活该命如草芥吗? 第1146章 c她偏要拼死一搏! 沈昭昭不动声色的抬眸,冷冷的看着木青琳:“我弟弟亲眼目睹你将我强行掳走,我死在这里,你脱不了干系。 ” 木青琳哈哈大笑:“哪有如何?我还怕了你不成?慕容大人如今对你厌恶,连旁人说起你的名字都不允许,他还会因为这点小事责怪我吗?” 木青琳其实心里并没有这么大的把握,但她已经被逼到了这个份儿上,她只有一不做二不休! 大不了歪曲一下事实,就说是沈永辛胡编乱造的! 只要慕容璟不追究,即便是沈家要闹,也闹不出来,谁不知道慕容璟是大盛真正的掌权者? 沈昭昭强忍下心口的刺痛,往木青琳跟前靠近了两步,冷声道:“可他若是知道你这般狠辣心肠,你确定他还会喜欢你?你这慕容夫人的位置还没坐上呢,可别真以为自己就稳了。 ” 这话一出,木青琳果然脸色变了变,她当然害怕。 慕容璟的脾性,她到现在没有摸清楚,但男人一定不会喜欢一个杀人的女人的,这也是木青琳最担心的事情,万一他怀疑她杀了沈昭昭,到时候对她心生嫌隙怎么办? 就在木青琳犹豫的这片刻,沈昭昭猝不及防的从袖中抖出了一把短刀,然后一把拉过了木青琳,用到抵住了她的脖子。 周围的侍卫们吓一跳,万万没想到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沈家大小姐,竟然还能有这一手! 他们齐刷刷的抽出了剑,指向了沈昭昭。wWw.g 沈昭昭却直接用刀子刺向了她的脖子:“你们谁敢动?” 木青琳气急败坏:“沈昭昭你这个贱人!你竟敢算计我!” 沈昭昭将刀尖往她脖子里刺了进去了几分,鲜血顺着她的脖颈流了出来,木青琳吓的脸都白了,连忙道:“别,别杀我!” 沈昭昭冷声道:“我说,谁敢动?” 木青琳大吼道:“还不都把剑扔了!” 侍卫们立即将剑扔了,束手无策的看着她。 沈昭昭正打算挟持着木青琳离开这个荒野之地,却突然听到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她抬眸,便看到了沈楚川一身玄衣,策马而来,衣袂翻飞,俊美无双。 木青琳哭着喊了起来:“慕容大人救我!” 沈昭昭睫毛轻颤,心底里爬起来一阵悲凉,他们之间,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了。 过了今日,他只怕更恨她了吧。 沈昭昭松开了木青琳,对沈楚川来说,这种小儿科的胁迫起不到什么作用,她也没有力气去跟他对峙说话了。 沈楚川翻身下马,脸色森寒的走过来。 木青琳心中暗暗庆幸自己运气好,正好让沈昭昭挟持了自己,这样一来,狠辣歹毒的女人可不是她了,而是沈昭昭! 木青琳哭的梨花带雨:“慕容大人,幸好你及时赶来了,我好心约沈姑娘出来散心,她不知怎的突然要杀我。 ” 第1147章 c沈楚川却直接无视了她,大步走到了沈昭昭的面前,紧抿着唇,沉默了许久,才一字一句的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昭昭无所畏惧的迎上他的眸子,扔掉了手上沾着血的匕首:“我只是自保而已,当然你要不信我也随你。 ”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要说她现在唯一后悔的事,可能就是没能在那次去庆阳的船上,落水淹死。 所以才让自己落得如今这个窘迫的境地,还险些害死了桑祁,还要见证他和他新欢的开始,还要和他,以这种可笑至极的方式对峙。 沈昭昭兴许自己也觉得可笑,所以她没忍住,笑了,只是这笑容里,看不到丝毫的欢喜,只有支离破碎的漠然。 木青琳还在哭嚎着:“慕容大人别相信她,她这个人说谎成性,她根本没有一句实话,方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险些都死在她的刀下。 ” 那些侍卫也立即开始帮着说话:“是啊,木姑娘太可怜了,她被沈昭昭害的······” 沈楚川厉喝一声:“都给我滚!” 木青琳吓的瞬间话都不敢说了,她震惊的看着慕容璟,似乎不敢相信他这是对她说的话。 沈昭昭都险些要杀了她了,他竟然都不安抚她一句,甚至责骂沈昭昭一句,他就让她滚?! 但没人敢质疑沈楚川,包括木青琳,她吓的连滚带爬的转身就跑,方才还哭的浑身无力的样子,这会儿跑的比兔子还快。 因为他们都嗅得到,沈楚川身上已经有了浓重的杀气。 沈昭昭面色微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沈楚川却直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逼近了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南燕的真相?” 沈昭昭脑子一轰,眸光忽闪,心中慌乱了,她避开了他的视线:“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 “你去南燕是因为我的蛊毒?你留在南燕是为了帮巫医试药,这么多的事情,你为什么擅作主张!”沈楚川双目猩红,死死的瞪着她。 沈昭昭面色发白:“你怎么知道······” 沈楚川双手掐住她的胳膊,恨声道:“沈昭昭,你怎么能这么蠢!” 蠢到孤身一人在外面漂泊半年,蠢到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接受离魂蛊那么霸道的蛊虫!蠢到为了试药生生忍受了这么久的痛苦,还落得容颜尽毁的下场。 她得多疼啊! 沈昭昭垂下眸子:“我是很蠢,没什么聪明办法,让你见笑了。 ” “沈昭昭!”沈楚川怒吼一声:“你要气死我是不是?!我允许你这么糟践自己了吗?你知道离魂蛊是个什么东西吗你就敢往自己身体里种!” 沈昭昭说的漫不经心:“你不是也有吗?我种过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 “它是个什么东西我不知道?!这是最霸道的蛊虫,发作起来控制不当当场毙命的大有人在,你怎么敢拿自己的身体这么开玩笑!这么多的事情,你竟然全都瞒着我,最后还要让桑祁来告诉我!”沈楚川气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几乎都不敢去想她这半年来在南燕到底是过的什么日子! 他怎么敢想呢?他从小护着长大的小娇女,连块油皮都没破过,喝口药都能委屈的掉泪珠子的娇气包,他怎么去想她承受过的这些痛苦? 第1148章 c他心疼的快窒息了! 可更让他心疼的是,她现在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若是从前,她一定委屈的趴在他怀里哭个没完没了。 沈昭昭挣开了他的手,强忍着酸涩的泪意,眨了眨眼:“你之前救我过几次,这次算我还你恩情了,你也知道的,我从来不喜欢欠别人的。 ” “恩情?”沈楚川脸色阴郁至极,怒极反笑:“现在我成你恩人了?嗯?” 之前还说桑祁是恩人,他是心上人的呢? 这个小骗子嘴里到底还有没有一句实话! “现在还清了,就不是恩人了,咱们两不相欠。 ”沈昭昭冷冷的撂下话,转身就走。 沈楚川一把将她扯回来,他气的肺都要炸了:“沈昭昭你是存心想把我气死了你好早日守寡是不是?谁跟你两不相欠?我允许你跟我两不相欠了吗!?”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火大过,火大到想掐死她! 偏沈昭昭此时无所畏惧的抬眸看着他:“慕容大人都要定亲了,如今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吗?难不成还想勉为其难的收我做小?那可太不凑巧了,我刚刚险些把您的未婚妻给弄死了,慕容大人还是另找个乖巧的吧。 ” 沈楚川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按下火气跟她好好说话:“我没打算娶木青琳。 ” 确切的说,他没打算娶任何人。 定亲的消息不知是谁传的,他这两天因为她和桑祁的事情烦不胜烦,这些空穴来风他根本没心情管。 沈昭昭扯出一抹笑来:“那慕容大人难不成是打算再娶我一次?” 沈楚川眉心狂跳,听着她一口一个阴阳怪气的慕容大人,火气更大了:“不然呢?” 除了她,他还能娶谁? 沈昭昭笑了笑:“慕容大人这般顾念旧情,我很是感激,不过慕容大人大可不必因为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拿到了蛊虫解药,就突然心生愧疚,转头娶我。 ” 沈昭昭扯开了他的手:“我不稀罕。 ” 沈楚川心口钝钝的疼,她分明就站在他的眼前,却似乎一瞬间离他好远。 “昭昭,你别说胡话。 ” 他想伸手去抓她,她却后退两步,泛红的眸子里满是戒备:“我知道我为你做的一切很让人感动,我也知道我现在这副样子的确很可怜,但我不需要你的愧疚,也不需要你的怜悯。 ” 沈楚川恼火的要命:“沈昭昭你给我好好说话!愧疚?怜悯?我像是有这种东西的人吗?!” 沈昭昭红着眼睛笑了:“谁知道呢?放着你青睐有加又才貌双全的贵女不娶,转头要娶一个毁容破相的妖怪?没必要,真没必要。 ” 听到她说“妖怪”二字,沈楚川心针扎一样的刺痛:“昭昭······” 沈昭昭泪珠子终于还是不争气的滚了下来,声音哽咽:“我们就这样吧,沈楚川,我不想再嫁给你了。 ” 第1149章 c沈楚川心口阵阵刺骨的疼,他咬着牙道:“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从小到大骄傲的像太阳一样的小姑娘,她怎么是妖怪了? 沈昭昭红着眼睛瞪着他:“我想怎样都跟你无关!我说了,我们两不相欠,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也别来烦我!” 沈昭昭狠狠的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珠子,转身就走。 “昭昭!”沈楚川才追了两步,沈昭昭便气恼的回头瞪他:“你别跟着我!” 沈楚川脚步僵在了那里,突然之间不敢动了,她现在哭的这样难堪,肯定不想让他看。 沈昭昭大着步子决绝的往前走,再没回头。 只是泪珠子却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止不住的往下掉。 说不清是委屈还是难过,还是羞辱,所有隐忍多时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不想看到他,也不想看到任何人。 只一路低着头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她走累了,在路边找了个石头就坐下了。 她猜测应该是走了十里地了,她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从令花村到宁城的那条十里长的小路,可此时她在经郊外的荒郊野地里,要走回家估计得走至少二十里地。 一想到这,她更难受了。 但已经哭的差不多了,情绪也宣泄完了,她现在就是心里闷得慌。 沈昭昭抱着膝盖坐在路边,沉闷的抬头打量一下这四周的环境,怎么还这么荒无人烟的?连个过路的人都没有,她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应该没错啊。www.yShugE.ORG 就在她看向方才走过的那个方向的时候,便远远的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牵着马儿,站在远处。 沈昭昭怔了怔,他怎么还在这? 他一直跟着她的吗? 沈楚川牵着马儿走过来,沈昭昭依然没什么好脾气:“我都说了让你别跟着我!” 他看着她红扑扑的眼睛,语气有些无奈:“这里离京都城还有二十里地,你腿走断了都走不回去。” 她几斤几两他还不清楚吗? 沈昭昭低着头不吭声了。 “我送你回去了,就不跟着你了。”沈楚川好声好气的哄着。 沈昭昭依然不理他。 “天要黑了,这荒山野岭的兴许还有野狼出没。” 沈昭昭怔了怔,红彤彤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慌张。 “没有野狼也肯定有蛇虫,就你坐的这种草丛堆里最容易出现这种东西。”沈楚川指了指她屁股后面的那一对草丛。 沈昭昭吓的连忙站起来。 沈楚川微不可查的勾唇:“走吧。” 沈昭昭梗着脖子道:“你是要把你的马给我?” 沈楚川摸了摸烈风的头:“它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认,你骑不了。” 他翻身上马,冲着沈昭昭伸手:“上来。” 沈昭昭皱了皱眉,看着这越来越黑的天,还是决定先回家再说,总不能真在这荒郊野外的慢慢走回去。 第1150章 c她伸手,沈楚川轻松一带,便将她拉上了马背,双手环住她的腰身,牵住了缰绳,一夹马腹,马儿便跑了起来。 沈昭昭整个人都被迫缩在他的怀里,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曾经让她觉得安心的怀抱,如今却让她只觉得局促。 她下意识的想要往前挪一挪,跟他离远一点。 然后,烈风就突然急停了一下,沈昭昭整个人直接栽进身后那个宽阔的怀抱里。 他声音低沉的在她耳畔轻声道:“这条小路不好走。” 沈昭昭转头瞪他。 偏沈楚川一脸的真诚,挑不出任何毛病。 等快到城门口的时候,沈昭昭远远的便看到了沈家的马车在城门口等着了。 沈昭昭立马让沈楚川停下:“我自己走过去。” 要是沈家人知道是沈楚川带她回来,怕是又要多想了。 沈楚川自然看的出来她的心思,心里堵得慌,她竟还会跟他避嫌了。 沈昭昭正要翻身下马,沈楚川突然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昭昭,不管你信不信,从始至终,我想娶的人只有你。”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沈昭昭浑身一僵,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她避开了他的视线,翻身下马,脚步沉重的走向城门。 沈永辛早就在城门口守着了,因为他们早已经得了信儿,说是沈昭昭已经被沈楚川找到了,让他在城门口等着就行。 “姐!你没事吧?”沈永辛连忙迎了上来。 “我没事。” 沈永辛看了一眼在不远处骑着马的沈楚川,忍不住小声道:“你们两不会和好了吧?” “没有。WwW.YSHU” 沈永辛看沈昭昭这么冷淡的样子,也不好多问什么了,连忙扶着她上马车:“我今天差点吓死了,先是看你被木青琳掳走,然后桑祁得知你被抓走了,他还直接冲到了慕容府,把慕容璟揍了!他怎么能这么虎?” 沈昭昭皱了皱眉,想来桑祁是怕她出事,所以不得已去找沈楚川了。 “桑祁呢?” “他伤口又恶化了,才走出慕容府就晕过去了,我赶紧让人把他送回去了,他身上伤的很严重,今天刚刚清醒过来,太医嘱咐的是至少卧床休养一个月,结果谁知道发生这事儿。” 沈昭昭皱了皱眉:“去请太医了没?” “请了,你放心吧。”沈永辛忍不住问:“对了,在你回来之前,我看到木青琳的马车回来了,我还把她骂了一顿,但她魂不守舍的,脖子还流着血,不会是你弄的吧?” 要是旁人,沈永辛肯定不会这么想,但这是沈昭昭啊,沈昭昭是多虎的人,他这个亲弟还能不知道吗? 就是因为有沈昭昭“珠玉在前”,所以沈永辛现在这么混,沈家人对他也睁只眼闭只眼的看得过去,因为比起他姐,他还是逊色很多。 “是我弄的。” “厉害。”沈永辛都忍不住给她鼓掌:“我就说我今天白担心一场,你什么时候吃过亏啊。” “不过她不会跟慕容璟告状,到时候找你麻烦吧?”沈永辛心有余悸。 毕竟是新欢。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没再说话。 第1151章 c“爷,查清楚了,今日木姑娘让人拿着慕容府的对牌去找沈姑娘,骗沈姑娘说是您找她,所以沈姑娘去了明楼,但其实就是个骗局,沈姑娘进了雅间,就被人下了迷|药,但她应该是装晕了,等到了走出了明楼,才冲着沈家少爷呼救。 后来沈家少爷叫来了禁军,可禁军那边没敢拦木家的马车,就直接放他们走了。” 沈楚川眉头轻蹙:“没敢拦?” 明德道:“禁军那边的意思是,爷对木姑娘青睐有加,又看重木家,马上就要和木姑娘定亲了,他们不敢得罪未来的慕容夫人,所以不敢拦车。” 沈楚川冷笑一声:“好一个不敢拦,这帮孙子是不得了了,那定亲的传闻是怎么回事?” 他也就默许了两次木青琳到他跟前来给他倒酒,说白了不过是想故意看沈昭昭吃醋,莫名其妙这木青琳就要成慕容府的女主人了? 他同意了吗?! 明德梗着脖子道:“爷这阵子不是正好在选妻吗?外头都翘首以待的,爷最近又只对木姑娘格外亲厚,外头自然也就开始传的离谱了。” 说白了也是你自己的锅。 沈楚川:“······” “不过。”明德顿了顿,才道:“这才三两日的功夫,这没有影子的定亲之事,便传的满京都城都知道了,属下猜测,应该还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至于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除了木家,还有谁能这么迫切的希望流言成真呢? 借着慕容璟的几分青睐,还有这热火朝天的流言,让慕容璟尽快定下和木青琳的婚事,娶木青琳进府,这才是木家真正想要的。g 沈楚川眯了眯眼睛:“木清秋那个老东西,是我最近给他好脸太多了。” 算计到他头上来了。 为了架空褚嵘,沈楚川几乎把朝堂之中重要位置都换了个血,提拔了不少自己的人上来,木清秋就是其中之一。 “让放走木青琳马车的那几个饭桶杖一百,滚出禁军,木清秋送礼的单子直接送到大理寺,让大理寺卿依法按行贿罪重处。”沈楚川冷冷撂下话。 明德立即应下:“是。” 一夜之间,京都城的风好像变了。 前一日还得意招摇的木家,第二日便直接被大理寺查抄,木清秋直接被抓紧了大理寺大牢,木家一时间吓的魂飞魄散,闹的鸡犬不宁。 木夫人大哭大闹:“这是遭了什么孽?我们老爷怎么会行贿被抓呢?你们肯定是弄错了,我们要去找慕容大人,慕容大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木家人都跟着应和,但查抄的官员根本不理她们,直接将人抓了关进房里,一间间屋子查抄。 或许,只有木青琳知道真相。 她脸色惨白的坐在房里,想起今早上红莲打听来的消息,说是昨天沈楚川亲自送了沈昭昭回京,昨天晚上,那几个放行的禁军就被处置了。 全部仗一百,然后逐出禁军,其中有一个没撑住,直接被生生打死,另外几个没死也残了。 这么多的事情,她还看不明白吗? 木家的罪名并非是什么行贿,而是她惹了沈昭昭。 第1152章 c就因为这样,沈楚川就要把木家往死里整吗?她早听说过慕容璟的手段狠辣,但她以为,她会是例外,因为他的确待她有几分不同,而沈昭昭一个毁容破相的妖怪,他凭什么还护着她? 木青琳想不明白,她也没有机会想了。 倘若慕容璟真的要整木家,他可真的拿捏了木家太多把柄了,随随便便,就能借大理寺的手治木家抄家灭族的大罪。 木青琳呼吸都不畅了,他真的,会这么狠心吗? 其实也是因为木清秋太贪,他以为背靠沈楚川这棵大树,便可以肆意妄为,所以留下了不少把柄,沈楚川高兴的时候,这些事不算事,沈楚川不高兴的时候,这些就全是死穴。 相比之下,沈群山的小心谨慎着实要靠谱太多了,他虽说是没什么能力的人,但人胜在踏实,因为胆小,所以更懂得明哲保身,哪怕当初沈昭昭嫁进了慕容府,沈家也没借着沈楚川的势做任何事。 所以在沈昭昭消失的那半年里,沈家依然能够屹立不倒。 沈家。 姜太医脸色黑的不像话:“你说你这伤是可以随便下床乱跑的吗?我听说你还去打架了?你是嫌命长了是不是?伤口全裂开了!老夫再晚一点来,你怕是要失血过多死了。” 桑祁面色有些白,扯了扯唇角:“有劳太医了。” 姜太医冷哼一声,将汤药递给他:“赶紧喝了吧,这次绝对不能再乱跑了,我得让人盯着你才是。g” 话音刚落,沈昭昭便走了进来。 姜太医指着沈昭昭道:“你可得盯着他,他再乱来我可不管了。” 沈昭昭笑着道:“姜太医放心,我找两个小子在他门口守着,他下床一步,就直接打断他的腿。” 桑祁无奈的摇了摇头。 姜太医这才高兴了,拍了拍沈昭昭的肩:“行了,有什么事儿叫我。” “多谢姜太医。” 沈昭昭让珍珠送姜太医出去了,这才走到床边的圆凳上坐下,伸手,掌心躺着两颗糖。 桑祁笑了笑:“你以为我是你?还怕苦?”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接过了她给的糖果,喂进了嘴里,他并不喜欢吃这些,但是她给的,他就喜欢。 “谁不怕苦?只不过你比我坚强。” “小希,没人比你更坚强。”桑祁很清楚,沈昭昭是骨子里的坚强,这种坚强,可以让她不惧一切。 连他也做不到。 桑祁顿了顿,才道:“对不起,我把真相告诉慕容璟了。” 其实,在沈昭昭拒绝要跟他回南燕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把真相告诉慕容璟了,虽然沈昭昭跟他说过,她不希望慕容璟知道这一切。 但他怎么能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危险重重的京都城? 既然她不愿意跟他走,他总得找个人守护她。 虽然他憎恶慕容璟,可他却知道,他是最好的人选,不是因为他权势滔天,也不是因为他位极人臣,而是因为,她喜欢他。 第1153章 c“不怪你,你也是病急乱投医。”沈昭昭淡声道。 桑祁轻笑一声:“那倘若我不是病急乱投医,你是不是得怪我了?” “嗯?” 桑祁笑了笑:“我开玩笑呢。” “那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直接喊人。” “好。” 沈昭昭这才起身走了。 桑祁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眸光黯然了几分。 倘若只有这样才能护你平安,我宁愿把你推向他的怀里。 若论私心,他也不是没有的,比起现在这样的结局,他当然希望她愿意跟他去南燕,他愿意用一生来护她一世长安,但,这终究是他此生都求而不得的梦。 桑祁怔怔的看着门外,她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他垂下眸子,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 沈昭昭才走出客院,珍珠便凑上来小声道:“方才奴婢打探到消息,说是木家被查抄了。” 沈昭昭脚步一顿:“查抄?” “说是大理寺那边突然来开始受审木大人行贿案,听说还牵扯出很多木家的丑事,木家怕是要没了。” 昨日还风光无限的木家,今日便沦落到查抄的地步,这京都城的风,可真是瞬息万变。 而能有这么大本事的人,沈昭昭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沈昭昭回到春暖阁,才走进院里,便看到了沈楚川。 他依然穿着一身玄衣,矜贵的站在院中的那一株桃花树下,只不过如今快要入冬了,桃花树也成了光秃秃的枝丫。 即便如此,依然挡不住他风华万千。WWW.ySHUgE.ORG 沈昭昭并不意外在这看到他,他连王宫都能来去自如,更何况一个小小沈府。 “你把木家端了?”沈昭昭问他。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我还把昨天那几个不懂事的禁军整治了,可解气了?” “慕容大人为了我,可真是费心了。” “不单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沈楚川顿了顿,才接着道:“的清白。” 沈昭昭:??? “现在京都城之内没人再敢提我要和木青琳定亲的事了,他们都说,我要真的想娶她,怎么可能不管木家死活呢?现在你相信我清清白白了?” 沈昭昭皮笑肉不笑的道:“慕容大人要什么女人没有,您就算被扔到窑子里糟蹋十天半个月的,出来也没人敢说您不干不净。” 沈楚川嘴角抽了抽,隐隐有些磨牙:“沈昭昭你给我好好说话。” 一口一个慕容大人喊的他真想抽她。 “我说完了。” 沈楚川:“······” 沈昭昭转身要走,沈楚川直接拦住了她,无奈的道:“是我不好,不该故意让木青琳接近我,我当时就想着跟你怄气了,谁让你总气我?” 沈昭昭不说话。 “我要真喜欢她,我能让木家倒这么快?你看看你走这半年,我对沈家下手了吗?我要真喜欢她,我能对她那样?我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沈昭昭永远都在沈楚川的原则之外,这是连明德景峰等人都知道的事。 她这个没良心的是怎么觉得他能为了木青琳把她扔下的? 沈昭昭垂着头依然一声不吭的。 第1154章 c“你今天还去桑祁那里坐了三刻钟,我都没跟你计较。” 但这酸溜溜的语气,很难让人觉得他没在计较。 好吧他的确是很计较,不然也不至于连时间都算的这么清楚,主要是他现在也不敢跟她计较这些了。 先哄回家再说。 他看着沈昭昭的眼色,像是松动了几分,这才牵着她的手,柔声哄着:“别生气了,跟我回去吧。” 沈昭昭眸中又有了抗拒:“不要。” 沈楚川脸色一变:“你还想在这儿陪着桑祁不成?” 沈昭昭凉凉的看着他:“慕容大人,你尾巴露出来了。” 沈楚川:“······” 哄半天白哄了。 沈楚川压下火气:“沈昭昭,桑祁的事情是我误会了你,但我可没误会他,他对你什么心思你还不清楚吗?” 沈昭昭点头:“我清楚。” 沈楚川:“······” 你清楚还不离他远点! 行吧他现在没这个资格说这话。 沈楚川气的头疼,要是从前,他早收拾她了。 可现在的沈昭昭,他没底,她分明就这样近的站在他的面前,他却总觉得似乎下一瞬就要抓不到她了,可能连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他真的挺害怕的。 “我说了,我不愿意再嫁给你了。”沈昭昭一字一句的说着,顿了顿,还是补充了一句:“跟桑祁没关系。” 她不想再害桑祁了。 “那你是为······”沈楚川话到嘴边,看着她脸上的面纱,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看着她坚定的眸子,一时间又无奈又心疼:“昭昭,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个吗?” 就算她现在毁容破相,可她心底里连桑祁对她的心意都认可,她怎么就觉得他能因为这点事嫌弃她? “我在意,”沈昭昭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沈楚川,我累了,我不想再过风风雨雨的日子了,我只想安静的生活,可站在你的身边,是不可能没有风雨的。g” 沈楚川心口揪的一疼,他连忙抓住了她:“昭昭,我会保护你的,没人敢说你说什么。” 沈昭昭摇摇头:“风雨欲来,谁也逃不掉,你能堵住他们的嘴,却堵不住他们的心,我累了,我这大半年来,过的心力交瘁,我不想再为了这些事伤神了,我也不想再重新听一遍诸如我这个妖怪配不上你之类的流言了,我想安安静静的生活。” 她太累了,大半年来,又是提心吊胆,又是战战兢兢,还有忍受身体和心理的折磨,屈辱,嘲笑,讽刺,谩骂,恐吓,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坚强的人,她能撑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不愿意再撑下去了。 “你若是真的还有那么一点喜欢我,我希望你能离我远一点。” 沈昭昭说罢,扯开了他的手,转身回屋。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她看到沈楚川落寞的身影,有那么一瞬的心软,可她还是关上了门。 她累了。 沈昭昭躺在了床上,睁着眼睛却始终睡不着,桑祁说她坚强,但其实不然,她其实很懦弱,尤其是面对沈楚川的时候。 辗转反侧了半宿,外面似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沈昭昭披着一件外衫走下床,想看看外面的雨势。 可在推开窗的那一瞬,她看到了站在她房外廊檐下的那个颀长的背影。 “你怎么还在这?”沈昭昭惊道。 这大冷天的不怕冻死吗? 沈楚川走到半人高的窗边来,他发梢上还沾染着些许露水,靠近的时候,他的气息都是凉的,他是真的在外面站了半宿。 沈昭昭看着他这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我说了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沈楚川睫毛轻颤,一向冷冽的眸子,此时泛着几分委曲求全:“那我不要名分,也是可以的。” 第1155章 c沈昭昭:??? 沈楚川身形一晃,突然就冲着沈昭昭倒了下来。 沈昭昭连忙撑住了他,却没撑住,他半个身子的重量直接压下来,压的沈昭昭一个踉跄,然后,他便倒在了她的肩头。 “沈楚川?你怎么了?” 沈楚川声音沙哑,有些虚弱:“有点晕。” 沈昭昭一摸他额头,吓一跳,这不滚烫的吗? “你是不是有病?大冬天的在外面站半夜你是要冻死着急?”沈昭昭忍不住想骂人。 沈楚川闷哼一声,像是说不出话来了,身上被夜露浸湿,冰冷冷的,但他歪在她颈窝的脸却滚烫滚烫。 “明德?”沈昭昭冲着院子里低声喊了两声。 明德一般都是随身跟在沈楚川身边的,他今天没带明德出来? 沈昭昭低声骂了一句:“沈楚川你先扶着站好,这是窗户,你是打算让咱两一直卡在这站半宿吗?” 她站在窗内,他在窗外,他现在倒在她身上了,她进退两难。 沈楚川像是听到了她的话,尽可能的撑着身子靠着窗户站起来了。 沈昭昭连忙跑过去开门,扶着他进房去。 而此时,清水苑内。 明德和景峰已经躺下了。 “还好这院子还留着,收拾的好好的,不过你说咱两在这躺着,让爷一个人在春暖阁站着是不是不大好啊?” 景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笑的十分没心没肺。 “你最好祈祷沈姑娘能心软,不然咱两今晚是舒服了,明天就遭殃。”明德面无表情的道。 景峰:“·····” 春暖阁。 沈昭昭将沈楚川扶进了屋里,把他扔到了床上,也不敢惊动下人,不然到时候爹娘知道了,这事儿还不知道怎么解释。wwW.yShugE.ORG 沈昭昭怕冷,现在才是还是秋末,她屋里就已经有暖炉了,她自己打了一壶水烧起来了。 等水烧开的时候,她又拿了个干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和被露水露湿的头发。 他虽然站在廊檐下面淋不到雨,但夜里露水这么重,怎么可能干净? 沈楚川像是昏睡过去了,脸色很白,但额头却滚烫着,沈昭昭想了想,还是给他把外袍脱了,然后用暖暖的被子给他裹起来,等水烧开了,又打了一盆热水给他擦了擦脸和手,最后把帕子浸湿了放在他额头上。 忙完这一通,沈昭昭已经要累死了。 她瘫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虚弱的男人,忍不住伸手在他身上狠狠掐了一把:“我真是欠了你的!” 沈楚川闷哼一声,皱了皱眉,沈昭昭立马撒了手,去柜子里抱了一床软被,爬到床边的软榻上裹着被子睡下了。 可能是难得做了伺候人的活儿,沈昭昭累着了,这回她睡的格外快,片刻的功夫便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夜深人静,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他翻过身,幽深的眸子看着软榻上像小猫儿一样裹在被子里的身影,眸中星星点点的火苗跳跃着,难得的满足和愉悦。 既然你不愿意回到我身边,那我就来你身边,我们总归是要在一起的。 沈昭昭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因为她昨天半夜才睡着,所以早上根本醒不过来,后半夜也睡的格外的沉。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一眼便看到了头顶天青色的纱幔,还坠着一对福娃娃的绛红色香包。 第1156章 c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可打到了一半,突然想起来,她昨天不是睡在软榻上了?! 沈昭昭一转头,看到了靠坐在她床头的沈楚川。 他脸色依然很泛着几分苍白,指节分明的手拿着一卷书,闲散的翻看着,一条腿曲起,慵懒随意。 沈昭昭一个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沈楚川,你怎么把我弄床上来了!” 沈楚川睨着她:“我还没问你怎么把我弄你房里来了。” 沈昭昭:??? 你要脸吗? 沈昭昭直接从床上爬起来,穿上了衣裳,将面纱也戴好:“你现在应该好的差不多了,赶紧收拾收拾从窗户走吧,别让人看到了。 沈楚川幽幽的道:“穿上衣裳就不认人了,沈昭昭,你可真行。” 沈昭昭:???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她是个负心薄幸的负心汉似的? “昨天要不是看你病的快晕过去了,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进屋的!”沈昭昭一字一句的对着他道。 “我现在病也没好,不信你摸。”沈楚川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虔诚的眸子看着她,像个乖顺的大狗狗。 沈昭昭皱了皱眉,果然还是很烫。 “我现在床都下不来,浑身无力。”沈楚川虚弱的靠回了床头。 沈昭昭眉心跳了跳:“我从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虚?” 真是见了鬼了,这么多年她头一次见沈楚川染风寒。WWW. “病来如山倒,可能是蛊毒的缘故,我身体虚弱了很多。”沈楚川气若游丝。 听到“蛊毒”二字,沈昭昭显然眸光缓和了几分,她自然知道沈楚川因为蛊毒受了多少苦的。 “那我让人来接你?” “外面天寒地冻的,我挪来挪去的兴许病的更重了,我就在这吧。” 沈昭昭冷笑:“你做梦呢?” 沈楚川靠在床头,一手握拳放在唇边,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身躯轻轻颤抖,我见犹怜。 沈昭昭:“······” “姑娘,你醒了吗?”珍珠在门外问。 沈昭昭连忙道:“还没,等等。” 珍珠愣了愣,只应下:“是。” 沈昭昭压低了声音道:“你别跟我装,赶紧走!” 一会儿保不齐母亲和祖母还要来看她,要是在她房里看到沈楚川,那叫什么事儿啊! 沈楚川直接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你有本事把我从这拖出去。” 沈昭昭:“······” “你要不要脸!”沈昭昭眉心狂跳,早知道昨天就不该一时心软让他进来。 沈楚川睁开眸子,伸手小心翼翼的牵着她的手,虚弱的声音透着几分委屈:“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我又不要名分,我保证,我谁也不告诉,肯定不给你添麻烦。” 沈昭昭心口轻颤,她才发现,这么一个不可一世的权臣大人,撒起娇来也能这么厉害。 第1157章 c沈昭昭将床幔扯下来,临走前警告了一句:“你敢出声我立马让人把你扔出去。” 沈楚川躺在床上,看着天青色的床幔,闻着她被窝里温|软的芳香,吃了蜜一样甜。 沈昭昭拉开门,珍珠带着小丫鬟们走了进来,伺候沈昭昭洗漱梳妆。 “姑娘今天起的也太晚了些,昨儿夜里没睡好吗?”珍珠一边给沈昭昭梳头一边问。 “突然下雨了,吵的我睡不着。”沈昭昭胡扯了一句。 “这雨是半夜下的呀?我还以为是今天早上才下的雨呢,奴婢睡的太沉了,根本没发现,现在快入冬了,这一场雨落下来,更冷了,也不知桑将军适不适应咱们大盛的气候。” 沈昭昭便道:“让人给他碳炉备上吧。” 今天的确突然冷了很多,他本来也有伤,再受了凉怕是更麻烦了。 “是。” 床上传来了“嘭”的一声动静。 珍珠拿着梳子的手一僵。 沈昭昭连忙道:“我刚不小心踹到桌子了。” 珍珠懵了懵,但她怎么觉得声音好像是从床的方向发出来的? 但她一向不会多想,沈昭昭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奴婢给姑娘把床铺了吧。”珍珠给沈昭昭挽好了发,便道。 沈昭昭连忙抓住她:“不用了,我一会儿还想躺的。” “哦······”珍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沈昭昭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床幔,想了想还是道:“去给我熬一碗伤寒药来。” “姑娘你风寒了吗?!”珍珠连忙紧张的问。 沈昭昭经常染风寒,娇气的很,每次一场风寒至少十天半个月才能好,珍珠每次都很紧张。 “没有,我是想着突然冷了,先喝着点伤寒药压一压,避免染上风寒。” 珍珠立马欣慰的点头:“姑娘真是长大了,现在都会未雨绸缪了,之前喝药比上吊还费劲呢。” “······” “奴婢马上去给姑娘熬药!”珍珠蹭蹭蹭的跑了。 沈昭昭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好端端给自己惹什么麻烦? 小丫鬟们给她把早膳端了进来,沈昭昭便让人都退下去了。 沈昭昭将桌上的一碗小米粥端起来,挑开了床幔,递给沈楚川:“吃不吃?” 沈楚川斜靠在床头,披散着的长发散在肩头,给苍白的俊美平添了几分慵懒。 方才听到她说要给桑祁送碳炉的时候他气的随手把书给扔了。 “不吃。” “哦。” 沈昭昭转身就走。 沈楚川立马扯住了她:“你就不能哄哄我?” 真是无情无义! “我是不是说过敢发出动静就让人把你扔出去?” 沈楚川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她竟然还怪他? 但他看着沈昭昭冷飕飕的眼神,到底还是底气不足:“我刚不小心把书弄掉了。” “下不为例。”沈昭昭将小米粥放在了床边的矮几上。 沈楚川:“······” 这小东西真是越来越不得了了。 过了不久,明德便来了,送来了一些换洗的衣物,还有一堆公文折子。 公文折子占用了沈昭昭的房中的小书桌,堆的满满当当。 沈昭昭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堆:“你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第1158章 c沈楚川像个大爷一样靠在床上,慢条斯理的一口一口的喝着药,舌尖像是感受不到这药的苦涩似的:“这不挺好?” “明德都来了你直接让他把你顺回去不就行了?”沈昭昭指着明德道。 明德立马后退两步,讪笑着道:“爷现在病的厉害,外面冰天雪地的,出去肯定要受凉,麻烦沈姑娘照顾了,属下告退。” 话音方落,人都跑没影子了。 沈昭昭无语的看向沈楚川,沈楚川又开始咳了。 “······” 明德一个起跃,轻松的翻过了几道院墙,直接出了沈府。 “爷真的染了风寒了?他竟然能染风寒?”景峰简直不敢相信。 明德淡声道:“天寒地冻的在外面站半宿,不冻出毛病才奇怪了。” “他内力那么深,催动内力护体也不至于这样吧。”景峰觉得连自己都不至于这样。 明德笑了笑:“要是催动内力护体了,的确不至于染病,但他怎么留在夫人房里?” 景峰:“······” 这是高手。 “那难不成以后爷就住在这了?” 明德淡声道:“你就偷着乐吧,现在爷虽然病着,但心情好,有夫人照顾着,也没咱两什么事儿了,只要躲远点就行。” 慕容府阴沉了大半年了,他们也受够了。 景峰想想还真挺乐呵的:“那确实还不错。” 没有谁比他们更期待那两位恩爱和顺,白头偕老,别瞎折腾了。 —— 沈楚川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批折子了。w 沈昭昭在房里坐了没多久便往外走。 她刚刚站起来,沈楚川便问她:“去哪儿?” “去散步。”沈昭昭敷衍的回了一句,直接走人。 沈楚川气的不轻,这个女人现在越来越嚣张了! 偏他现在还不敢管着她,只能顺着毛哄。 毕竟他现在能留在她房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冷天的出去散什么步? 她不会又去见桑祁了吧? 沈楚川突然连手上的折子都看不进去了,有些恼火的扔了笔,喊了一声:“明德!” 明德噌的一声从窗户翻进来了,他和景峰一直在暗处守着。 “爷请吩咐。” 明德以为是沈楚川要吩咐什么朝务大事。 然后就听到沈楚川问:“她去哪儿了?” 明德嘴角抽了抽,大可不必这么黏人。 但他可不敢说这话,只老实的道:“夫人去找婉菲姑娘了。” 沈楚川听到这话,眉宇间舒展了几分:“嗯,那你退下吧。” 明德:“······” 沈昭昭的确去找沈婉菲了。 “昭昭,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还在因为那个木青琳的事情生气啊?”沈婉菲拉着她一边散着步一边问。 沈昭昭摇摇头:“不是。” 她也不好跟沈婉菲说,沈楚川现在住在她房里,这说出去真挺奇怪的。 “那你难不成是因为舍不得桑将军?”沈婉菲兴冲冲的问:“你要是真舍不得,就让人家再多留两天呗,干嘛走的这么着急,明天就走了。” 第1159章 c原本是沈昭昭帮桑祁定的尽快离开大盛,因为桑祁在这太危险了,完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谁也不知道沈楚川第二天又会突然想出个新鲜的法子弄死他。 但现在沈楚川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知道沈昭昭当初留在南燕的确和桑祁没有一点关系,解开了误会,桑祁的处境也会安全的多,沈昭昭其实也想着要不还是再多留一阵,把伤养好了先。 但这次,是桑祁想走。 桑祁当时看着她,唇角的笑带着几分苦涩:“小希,我不是那么大度的人,见不得你们和好如初,情深意长。” 桑祁在选择告诉沈楚川真相的时候,就知道沈楚川一定不会放手了,他和沈楚川也算是有过几次接触,对这个人自然也有些了解的。 哪怕沈昭昭现在心里还是会有很多很多的疙瘩和心结,哪怕她不一定乐意回到沈楚川是身边,但沈楚川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将她哄回来的。 他没有办法留住沈昭昭的心,可沈楚川一定有。 这就是他和沈楚川之间的差别。 当然,这些事属于旁观者清,沈昭昭这个当局者看不明白,但桑祁很明白。 “你想什么呢?我留他做什么?南燕才是他的故土。”沈昭昭没好气的戳了戳沈婉菲的脑袋。 沈婉菲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才算是真的信了,你对桑祁是真没感情,若是慕容大人要走,你可不会这么淡定。” 至少也得抱着他的哭上三天三夜不撒手。 沈昭昭一听到她提沈楚川,心里一阵心虚。 “哎呀,外面好冷,昭昭咱们去你屋里看话本子吧。”沈婉菲拉着沈昭昭就要往春暖阁走。 沈婉菲现在已经不住在春暖阁了,沈家前阵子刚刚又翻修了两个新院子,王氏说她们两挤在一个院子里也不像个事儿,沈家又不缺钱,所以沈婉菲就给搬过去了。 这事儿沈婉菲其实还挺不开心的,她本来就想黏着沈昭昭,但她其实也知道王氏的良苦用心,沈昭昭如今毁了容,她肯定不愿意别人经常看到她受伤的脸,所以住的近了反而不大好。 所以沈婉菲还是委委屈屈的搬了。 沈昭昭一听这话立马警铃大作,拽住了沈婉菲:“不用!我觉得这儿挺好的。” “这么冷的天我都快冻死了。”沈婉菲还想走。 沈昭昭立马道:“那去你院里坐吧!” “闫望在呢,我不想看到他!我跟他吵架了。” 闫望说是在沈家当护卫,实际上就是在给沈婉菲当护卫。 但是这两人真的三天两头就能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吵架,沈昭昭也是觉得佩服。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吵架?他又抢你吃的了?” 前几天沈婉菲还跟沈昭昭愤愤不平的抱怨,说桑祁竟然吃掉了最后一块桂花糕,因为这一封桂花糕是陈记买的,如今陈记糕点算得上是京都城最火爆的一家糕点铺子,火爆到要买还得排长队的地步。 沈婉菲心心念念了好久才买到了一封桂花糕,然后她秉承着要和好朋友分享的道理,所以和闫望一起吃,结果闫望拿了一块就算了,他还连着拿了好几块,沈婉菲吃东西速度赶不上他,又不好意思喊停,所以只能心里着急,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闫望把最后一块桂花糕给抢了。 沈婉菲气的一天没吃饭,再也没搭理闫望。 最后是闫望又给她重新买了一封桂花糕才算是和好了。 这好像才是两天前的事。 “我今天心血来潮说要不梳个双螺髻,虽说我现在已经是及笄的姑娘了,但我又没出嫁,谁来管我到底是十五岁还是十六岁?结果闫望竟然说我装嫩,还说什么年纪干什么事儿,别成天以为自己小孩子,把我气惨了。”沈婉菲越说越来劲,气的嘴巴叭叭叭的。 第1160章 c沈昭昭揉了揉眉心:“你们两幼不幼稚?” “是吧,我也觉得他特别幼稚!”沈婉菲说着,突然反应过来:“昭昭,你是把我一起骂上了吗?” 沈昭昭点头:“是的。” 你两简直天作之合。 沈婉菲呜呜了起来:“昭昭你不爱我了,你心里肯定是有别人了,你现在都不心疼我。” 沈昭昭哄着:“婉菲,我是心疼你的。” “那我都快冻死了,你都不带我去你院子里坐坐,你看我手都僵了。”沈婉菲哭戚戚。 沈昭昭:“是的,我不心疼你。” 沈婉菲:“······” 封心锁爱了。 沈昭昭将沈婉菲给送走了,这才舒出一口气,开始往回走。 本来沈婉菲今天就是要来直接找她的,她没敢让她进去,所以硬拉着她在外面散了一个时辰的步,沈婉菲冷,她不冷啊? 要不是有家不能回,谁不想在屋里暖暖和和的钻被窝里和姐妹聊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时正像个大爷一样的瘫在她的床上,还满脸写着不爽。WWw.YSHU 珍珠又送了汤药来了,沈昭昭吩咐过,一天三次,沈昭昭刚走到门口,珍珠便问她中午的药还要不要? 沈昭昭让珍珠送来了,自己亲自端进去。 推开门,先是看了一眼书桌的位置,此时书桌上已经被霸占的彻彻底底了,堆满了沈楚川的各种折子公文。 而她没看到沈楚川,等她视线扫到床上的时候,便看到了病卧床塌的娇美人。 “你忙完了?”沈昭昭问了一句。 沈楚川冷着脸不说话,慵懒的靠在床头翻看着手里的书。 沈昭昭也懒得惯着他,将药递了过去:“喝药。” 沈楚川掀了掀眼皮子:“你还记得我要喝药?我还以为我要病死了你都懒得管我。” 沈昭昭:??? “这怎么没管你了?你现在占着谁的床,吃着谁的药?” 沈楚川冷哼一声:“你出去多久了?我要死在这人臭了都没人知道。” 沈昭昭:“······” 他好端端的在暖烘烘的屋子里躺着,还在这死啊活的,她在外面吹冷风受冻还没找他算账呢! 沈昭昭看他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又实在是懒得跟他计较:“吃药了。” 她将药碗送了过去。 沈楚川没接,冷冷的道:“没力气。” 第1161章 c“那你想怎样?”沈昭昭磨着牙道。 “喂我。” 沈昭昭将碗重重的放在了桌上:“你爱吃不吃!” 沈楚川脸色苍白的撑着身子站起来:“既然你也不那么真心实意的想照顾我,我也不用留在这讨你嫌。” 沈昭昭愣了愣,被他这话给戳的有那么一瞬的于心不安。 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残害病患对不起他的事。 但她也没动,她觉得沈楚川要是就这么走了还是挺好的,这样她麻烦少了一大堆,至少以后有人来找她的时候,她不用拉着人出去散步吹冷风了。 然而沈楚川走着走着,沈昭昭却突然觉得不对劲。 她立马拽住了他:“你往哪儿走?!这是大门!你从我房里这么堂而皇之的走出去我还活不活了?那边才是窗户!” 沈楚川扶着桌子,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讽刺:“你觉得我现在这样能翻窗?” “你不能吗?” 他身上受重伤的时候都还能杀人呢! “不能。” 沈昭昭太阳穴突突的跳,直觉告诉她,这个狗男人就是在放屁! 沈楚川又要往门口走:“我走了。” 赤果果的威胁! 沈昭昭直接把他给扯回了床上,然后端着药碗坐到了床边:“不是要喝药吗!?” 沈楚川心满意足的躺下了,斜靠在床头,等着沈昭昭的投喂。 沈昭昭长这么大就没伺候过人,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被迫开始做一些丫鬟的活儿,分明他才是求着她的一方,怎么当大爷的还是他! 她一想到这,心里更愤懑了,舀了一勺汤药,送到了他的唇边:“快喝!” 沈楚川张了张嘴,但沈昭昭动作太粗鲁了,然后半勺药都撒了,顺着他的唇角溢出来,棕色的药汁儿水珠似顺着他的脖颈滚下去,配上他如今这张没什么血色的虚弱容颜,莫名的多了几分禁|欲的味道。g 沈昭昭盯着那一串药汁儿,一路滚下去,直到锁骨的位置,被拦截了下来,然后浸湿了他有些松散的寝衣,在雪白的衣领上,晕染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好看吗?”沈楚川声音依然有些沙哑,但此时却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诱惑。 沈昭昭倏地抬头,便对上了他幽若的眸子,他什么时候离的这么近了?! 他声音低沉:“美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因为喝的太急,呛了起来,葡|萄酒顺着她的唇角溢出来,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直到酒滴藏进了美人的衣襟里,王爷看的心头一热,突然覆身吻住了美人的娇唇,王爷深情的看着美人,说我此生非你不娶,然后衣衫尽落,王爷在床上凶猛如虎······” “啊!”沈昭昭嗷一嗓子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刚开始听着还觉得很懵,不知道他突然之间开始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然后越听越耳熟,直到听到“凶猛如虎”,她立马想起来他说的就是她的话本子里的故事! 这么羞耻的内容被他这么一字不差的背出来,沈昭昭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脸上都爆红的要滴血,幸好她带着面纱看不大出来。 沈楚川唇瓣感受着她温|软的手心,心情瞬间愉悦了起来,他好久没亲她的小手了。 第1162章 c“沈楚川,你不要脸!”沈昭昭红着脸骂他:“你偷偷看我的书就算了,你还把这种东西背下来!” 沈楚川无辜的扬了扬手上拿着那本书,被她捂着嘴还能张嘴说话:“我没有偷偷看。” 他从早上开始,就在光明正大的看了。 只不过她没注意。 沈昭昭当然没注意,她怎么能想到沈楚川这个忙得要命的权臣大人有这个闲心来翻她的话本子?! 他一向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的。 “而且,我不是刻意背下来的,我只是过目不忘。”沈楚川这话说的,嚣张又傲娇,话里话外的意思,像是在显摆自己是连中三元的探花郎。 若非是因为长的太好看,应该连中四元。 沈昭昭没听他显摆,他说话的时候气息都喷洒在她的掌心,唇瓣开开合合的时候,还会蹭到她手心的软肉,酥酥|麻麻的,让她立马缩回了手,脸颊好像更红了。 她轻咳两声,辩驳道:“这一本书是珍珠前几天给我买回来的,说是书铺出了几本新鲜货,她就一股脑全给买回来了,我没想到这本书这么不正经,我就翻了一下就扔开了。” 她平日里看的话本子,可没这么多黄色内容。 “哦。”沈楚川应的很敷衍,不知道是信不信。 “你刚看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这个?”沈楚川幽若的眸子直白的盯着她。WwW.yShUgE.ORG 脸上写满了:你果然还是馋我身子。 “我没有!”沈昭昭立马反驳。 沈楚川似笑非笑,反驳的这么快,做贼心虚。 沈昭昭被他看的头皮发麻,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一个觊觎良家妇男身子的老色|魔,她别开头:“你赶紧喝药吧,一会儿冷了。” “话本子里剧情可不是这么走的。” 沈昭昭:???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楚川突然掐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来。 中间隔着一层面纱,但丝毫不影响他们触及彼此温热的唇,这一瞬之间,沈昭昭脑子里电闪雷鸣。 不知是被那话本子影响了,还是被沈楚川那副勾人的样子给蛊惑了,她僵在那里,都没推开他。 沈楚川正想着直接扯掉那个碍事的面纱,好进一步攻城略地。 便突然听到房门被“嘭”一声推开。 “姐你一个人关在房里闷不闷啊?要不咱······” 沈永辛一进门,便看到了床上亲吻的两人,他后面半截话生生的卡在嗓子眼儿,震惊的梗了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我什么也没看到......” 一起跟进来的沈婉菲呆了一瞬,这画面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她捂着脸“啊!”的一声尖叫出来。 闫望原本在外面的,他听到动静还以为沈婉菲出事了,立马冲了进来:“怎么了?” 在看清床上的这两人的时候,他脸色扭曲抽了抽嘴角。 第1163章 c沈昭昭早已经慌忙的推开了沈楚川,手上的汤药没端稳都洒出来了大半,她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 不是这样的! 她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相比起来在场众人的诡异的尴尬,沈楚川倒是显得十分气定神闲,反而眉宇间还隐隐透着几分不满的责问:“进门不知道敲门吗?” “对不起对不起!”沈永辛连忙道歉。 突然他又反应过来,不对啊,这是他家! “这是我姐的房间。”沈永辛隐晦的提醒了一下。 沈楚川面色一冷:“你姐的房间你就可以不敲门进来了?男女七岁不同席,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沈永辛吓的头都不敢抬:“我错了。” 沈昭昭古怪的看着沈楚川,他这种私自钻女人闺房的人,到底是怎么厚颜无耻的批评沈永辛不敲门没规矩的? 但她现在可不敢批判沈楚川,主要是她自己也怕被批判。 沈楚川现在火大的很,好不容易气氛到了,沈昭昭也难得咬了钩子,没这几个人来捣乱,现在他都搂着媳妇儿睡觉了,所以脸色很不好看。 “难怪你都不让我进你的院子了,你宁愿看着我在外面吹冷风受冻你都无动于衷,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还金屋藏娇。”沈婉菲义愤填膺的控诉。 沈昭昭:“······” 沈楚川:“······” 沈昭昭头疼的厉害,她还是解释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突然病了,然后在我这养病。WWw.YSHuge.ORG” 对面三个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仿佛在说:你自己听听这话,你信吗? 他们还不忘看看沈楚川,那眼神仿佛又在说:看看他这满脸写着被打断了好事非常不爽的样子,你确定他是养病的人? 沈昭昭真想死了算了! 沈昭昭捂着脸直接冲了出去,她要是继续呆在这接受审判她真的要忍不住撞墙了。 沈婉菲和沈永辛连忙追了出去。 “姐,你怎么回事儿啊?你怎么又,又和他在一起了?”沈永辛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道:“桑祁还在府里住着呢,你这是,是,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虽然沈昭昭是他姐,但这么公然的脚踩两只船,的确是有点伤风败俗了。 好歹也得一人一个地方不是? 沈永辛真的很震惊,他没想到他姐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更让他觉得震惊的是,位极人臣的慕容璟,竟然甘心被他姐玩弄感情之后,还送上门金屋藏娇! 沈永辛觉得这个世界都玄幻了。 沈昭昭骂道:“你别跟我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说了是误会!他就是病了!” 沈永辛呵呵笑着:“什么病这么严重还得在你屋里躺着才能好?有桑祁病的厉害吗?” 沈昭昭:“······” “昭昭,你跟我说实话,你跟他什么时候重新好上的?”沈婉菲不死心的问。 沈昭昭闭了闭眼,放弃了挣扎:“总之,这件事你们不许跟任何人说,爹娘不行,祖母也不行!” “哎呀我懂得!你放心,我嘴巴严实着呢。”沈永辛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然后还一脸贱兮兮的凑到沈昭昭的跟前来:“所以你两是因为分开了大半年了,现在新鲜感又上来了是吗?” 沈昭昭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儿上:“你闭嘴!” 第1164章 c屋内,只剩下沈楚川和闫望了。 闫望僵了许久,才缓缓的开口:“我是不是对你们有什么误会?” 沈楚川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襟:“没有。” “嗯?!” 沈楚川勾唇,笑的春风得意:“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子。” 他和沈昭昭,恩爱如初,情深意长。 闫望:“······” 闫望嘴角抽了抽:“你真的没救了。” 沈昭昭做了这么多对不起他的事,他到底是怎么还能跟她继续情深意长的?! 沈楚川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声音很冷:“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那些事,他自然是要解释清楚的,但现在还不行,沈昭昭对他还没有完全接纳,有些排斥,他答应过她,不会对外说任何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也不会惊动外人,更不要求名分。 等他把她哄好了,那些事再一件件的去处理。 但显然,沈楚川的这些话听在闫望的耳里,就跟在听一个恋爱脑晚期患者放屁没差别。 “你开心就好。”闫望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敷衍的应付了一句。 沈楚川也不在意,只叮嘱道:“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她会不高兴的。” 闫望脸色难看的抽搐了一下,所以现在,沈楚川是连名分都没有?! 草! 他真的想骂人了。 沈昭昭回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人了。wWW.YshUgE.ORG 沈楚川依然气定神闲的斜靠在床上,继续翻看那本话本子,好像没有丝毫的影响。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压不住的火气蹭蹭蹭的翻上来,她终于硬气了一次:“你立刻,给我滚出去!” 沈楚川抬眸,挑眉:“沈昭昭,现在只有三个人知道了我们的事,如果你现在让我滚出去,可能第二天就是全京都的人都知道我们的事了。” 沈昭昭:“······” 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心软收留这个狗东西,现在骑虎难下。 沈楚川牵着她的手,柔声道:“我都说了,我不会让人知道的,明日开始我让明德和景峰在外面守着,连只苍蝇都不会放进来,我保证,绝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 沈昭昭甩开了他的手:“你赖在这有意思吗?” 沈楚川又咳嗽了起来,他这次咳的太猛了,脸上都开始泛红,撑着胳膊半靠在床上,我见犹怜。 沈昭昭:“······” 沈昭昭咬着牙道:“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沈楚川点头:“好。” “早点洗洗睡吧,”沈昭昭折腾了一天了她现在也累得慌:“明天一早桑祁就要走了,我还得去送送他。” 沈楚川面色一变,一听到桑祁他就满肚子的不爽,但,他要走了? 沈楚川立马道:“那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沈昭昭古怪的看着他。 沈楚川声音淡然:“他好歹也是南燕使臣,既然要走,我作为东道主方自然得亲自送送。” 第1165章 沈昭昭冷笑一声,这鬼话他自己信吗? “你不是吹不得风?明天确定要出门?”沈昭昭又问了一遍。 “嗯,我今天休养了一天感觉已经好些了,明天应该可以大好了。” 沈昭昭点点头,觉得这样也行,明天他去给桑祁送行了之后正好也不用回来了。 想到这里,她稍稍松了一口气,拿着换洗的衣物去净室洗漱了。 一般情况下,沈昭昭都是要让丫鬟们伺候她沐浴的,但现在沈楚川在屋里躺着,到现在珍珠还不知道,下午虽然闹出了点动静,但好在下人当时也没敢冲进来,她随便扯了个幌子给搪塞过去了。 现在下人没法儿进门,都只有她自己来。 好在她在南燕过了半年,独立能力提高了不少,自己洗个澡也没觉得多费事儿,等洗好了换上了雪白的寝衣,这才走出来,但出门之前想了想,还是将面纱给带上了。 心里一阵烦闷,她也不想戴着成天成宿的戴着面纱的,明明晚上自己在房里就可以随心所欲一点了,偏偏沈楚川在这,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脸上蔓延到胸口的这一大片狰狞的疤痕,尤其不想让沈楚川看。 可能是想到了这些不开心的事,沈昭昭从净室出来的时候就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了,眉眼间都晕染着几分怒意。 这怒意主要是针对沈楚川的。 所以她走出来就冲着他狠狠的瞪了一眼。 但沈楚川显然没怎么察觉沈昭昭的怒意,她刚刚沐浴完,用的她最喜欢的山茶花香胰子,才推开净室的门走出来,他便闻到了那香软的味道,他眼睛盯着她雪白的寝衣,想着她今天里面穿的什么样的小衣。wWw.g 沈昭昭抱着软被躺在了软榻上,察觉了他的视线,便凶狠的又瞪了他一眼:“不许再动我!” 说完便一转身将脑袋缩进被子里,脸上的面纱都没摘。 沈楚川盯着她圆圆的后脑勺,喉头滚动了一下,眸光晦暗,真想抱着她睡。 但想起她那么抗拒的眼神,他也还是没敢动,他知道她心里有疙瘩,不论是关于她的脸,还是关于这大半年的时间来,他给她带来的一些伤害和误解,现在这种情况,他若是不顺着她,只怕她就会真的抵触他了。 若是在得知真相之前,沈楚川还真的就不在乎她抵触不抵触了,本来也是她对不起他在先,她就应该受着。 但现在他知道了他的小娇女这大半年的蹉跎全是因为他,他又怎么忍心让她再受分毫的委屈?他看她掉泪珠子都舍不得。 夜色之中,沈楚川轻轻的叹了一声,算了,慢慢来吧。 次日一早,沈昭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到了床上。 她正要发火,却发现沈楚川在软榻上。 沈昭昭:??? 他现在还睡着,软榻还没他身子长,修长的四肢在那小小的软榻上显得有些拥挤,只能蜷缩着长腿勉强睡下。 所以他大半夜的又把她抱回了床上,但怕她生气,所以自己去软榻上睡了? 沈昭昭心里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轻手轻脚的走下床,在他额上探了探,还好是退热了,这伤寒也快好了。 沈昭昭放心了些许,又轻手轻脚的去净室洗漱了。 第1166章 净室另外还有一个小门,直通外面,小丫鬟早知道沈昭昭今日要早起,所以早早的就把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沈昭昭现在不允许下人直接进她房间。 大家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都猜测着是不是因为姑娘不愿意她们看她的脸,所以也不敢多问,连珍珠也不敢问,只默默的按照吩咐办事。 可能也只有会武功的海棠知道,这房里明显藏了男人吧。 沈昭昭洗漱好了,简单的挽了发,她现在自己也会挽发了,虽然只会最简单的,也不怎么好看,最后批了一件雪白狐裘斗篷,便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她没有喊醒沈楚川,一来是觉得他现在病着出去吹风也不大好,二来,她也不想他去送,谁知道他会不会又憋着什么幺蛾子? 沈昭昭对桑祁没什么心思,她现在只想让他平平安安的离开大盛。 沈昭昭今天起的早,她直接在府门口等桑祁出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桑祁便坐着轮椅被沈永辛推着出来了。 他浑身上下大大小小伤口都多达二十处,姜太医再三叮嘱不允许他下床走动,要不是这次回南燕可以走水路坐船休养,姜太医肯定不答应他现在赶路的。 “小希。”桑祁看到她,便扬起笑来。 “你这样真的可以上路吗?”沈昭昭有些犹豫的问。 “没事的,左右到了林州就直接坐船了。”桑祁说的十分风轻云淡:“我一个大男人还在乎这点小伤?” 沈昭昭想起因为风寒而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沈楚川,唇角的笑容微不可查的僵了一僵。 “也是。” “姐,要不我去送就得了,你何必走一趟?”沈永辛摆摆手。 沈昭昭摇摇头:“我送你出城吧。” 她倒不是觉得需要有什么送别仪式,她是怕中途出事,京都城危机四伏,别说沈楚川危险,朝中势力错综复杂,没几个省油的灯。 沈昭昭虽然不怎么过问朝政,但也很清楚桑祁作为南燕使臣,万一有什么人想要利益牵扯,故意拿他开刀也是说不准的,以防万一,沈昭昭觉得还是得亲自送出城。 几个小厮扶着桑祁上了马车,沈永辛也立马跟了上去。 沈昭昭的马车也被赶到府门口了,沈昭昭提着裙子上了自己的马车,跟在后面。 谁知她才挑开车帘子,便看到矜贵又慵懒的坐在里头的男人。 “你······”沈昭昭怔了怔:“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还睡着呢吗? 沈楚川掀了掀眼皮子,皮笑肉不笑:“偷偷摸摸的避开我,又想私奔?” “我什么时候私奔过了!”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嗯,你当初不是私奔,你是为了我奋不顾身,义无反顾,沈昭昭······” 沈楚川靠近了她几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你真是爱惨了我。” 第1167章 沈昭昭:“······” 虽然他说的没什么毛病,但是她现在真的很想锤爆他的狗头! 沈昭昭瞪着他憋了半天,憋的脸都红了,才憋出几个字:“你闭嘴!” 马车缓缓启程,向着城门口驶去。 沈昭昭有些不放心的打开车窗看了一眼外面街道的情况,倒不是她草木皆兵,实在是这段时间她经历了太多“意外”,自她从南燕回来,她每一次出门,都会有意外。 她很清楚多少双眼睛盯着沈家,盯着她。 当然,还有桑祁。 沈楚川声音慵懒:“我都坐在这了,你还担心什么?你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乱来。” 想想也是,沈楚川出现的地方,必然是会有暗卫追随的,哪怕外人不知道他在她车上,但肯定四处紧跟着的暗卫不少。 沈昭昭也放心了一点,就当带了个不要钱的侍卫队了。 “你真的是想去给桑祁送行?”沈昭昭问他。 沈楚川勾唇:“是啊。” 你信吗? 沈昭昭皱了皱眉,她严重怀疑这厮会不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但她也不能问,更不能说,因为她了解沈楚川的脾气,她越是护着桑祁,他越是要整他。 “你不要又对他有什么动作了,他都要走了,而且说起来,他对你也有恩。”沈昭昭认真的道。 沈楚川挑眉:“对我有恩?” 沈昭昭点点头:“是的,当初在灵岩山上,巫医说要有一个人心甘情愿的当试药人,桑祁还跟我抢来着,他说他愿意为了你当试药人,只不过他没抢过我。” 沈昭昭顿了顿,才深深的看着他:“说起来,桑祁曾经也是为了你拼过命的人。” 沈楚川:“······” 他是为了我拼命的?! “所以不管怎么说,你都不应该害他性命。” 沈楚川冷嗤一声,别开头不想说话了,这小东西为了保桑祁的命还真是什么瞎话都敢掰。 他要弄死桑祁早下手了,还需要他亲自去送他上路? 他今天跟过去无非就是不放心她而已,虽然上次她跟着桑祁“私奔”只是一场误会,但在他依然心有余悸,他太害怕她突然就消失了。 他一定要跟着她一起去。 马车驶出了京都城,到了城外的十里亭才停下。 沈昭昭挑开车帘子弯腰走下马车,桑祁也让人扶着下车了。 “你不必下车的,”沈昭昭连忙道:“我也就是送送你。” 桑祁脚步虽然虚浮,却还是能站稳,笑了笑:“没事,这应该是最后一面了,我想和你好好告别。” 和她好好说说话。 沈昭昭笑的坦然:“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桑祁,咱们总得往前看。” 第1168章 桑祁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她想让他往前看,别再等她了。 桑祁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目光看向了后面的那辆马车:“我有话想跟慕容大人说。” 沈昭昭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以桑祁的敏锐力,他应该早就察觉到沈楚川的存在了。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挑开车帘子,颀长的身姿从马车上矜贵的走下来,冷冽的眸子看向桑祁的时候,寒光尽显。 沈昭昭和沈永辛站在他们两中间突然感觉毛骨悚然。 桑祁淡声道:“小希,我有话和他单独说。” 沈永辛吓的腿肚子都哆嗦,生怕这两位打起来伤及无辜,立马扯着沈昭昭走远点。 沈昭昭有些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她看到桑祁走近了沈楚川,两人说着什么话,但她已经听不清了。 “你别以为你告诉了我昭昭在南燕的真相,我就会感激你,”沈楚川嗤笑一声:“你该庆幸你还起了一点作用,不然现在她送的只有尸体了。” 若非是因为桑祁,他根本不会对沈昭昭有这么深的误解,而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这个胆大包天的觊觎沈昭昭的男人。 桑祁脸上也没了丝毫的笑意,冷声道:“你不必谢我,我本来也不是真心想帮你,但凡小希愿意跟我去南燕,离开京都城这个是非之地,我也不至于把这一切告诉你,我会守着这个秘密到死。” 告诉沈楚川,仅仅只是退而求其次,想要找个人护她周全而已。 沈楚川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声音森寒:“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是不是?” 还敢当着他的面说要带沈昭昭走? 桑祁看了一眼沈昭昭的方向:“你敢吗?” 沈楚川:“······” “大盛此次此番支援南燕十万兵力,可否增援?”桑祁问他。 沈楚川冷笑一声:“你口气倒是挺大,十万还嫌少?难不成你还想把乌兹老家端了?” 大盛给的援兵,只是帮南燕自保,自然不会有多的。 桑祁点头:“我是有这个打算。” “桑将军能力不行,口气倒是大,等南燕什么时候能自己养出几十万的精兵了再做梦吧。”沈楚川觉得他这个要求简直可笑。 大盛同意借兵就不错了,还敢嫌少? “我来大盛之前,汪先生找过我,他在研制小希脸上疤痕毒素的解药,他说,兴许以麒麟骨入药会有用,而麒麟骨这种珍稀宝物,世间难寻,乌兹倒是有一根,但是那是国宝,代代相传,只有乌兹王才能拥有,想要拿到麒麟骨,只有灭了乌兹。”桑祁道。 沈楚川面色一变:“汪明成说的?” “是的,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小希,因为汪先生说,他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得入药试了才能知道,我怕最后也不成,反而让她失望,所以还没有告诉她。” 现在告诉沈楚川,只是想要他再多借一些兵力,趁此机会灭了乌兹,拿到麒麟骨的胜算也大一些。 可即便沈楚川不愿意多借兵力,靠着这十万援兵,桑祁也要想方设法的去端了乌兹的。 桑祁看向了沈昭昭,沈昭昭连忙小跑着跑了回阿里。 “你们说什么呢?”沈昭昭问道。 桑祁笑了笑:“在说攻打乌兹的事。” 沈昭昭摸不着头脑,还真在说国家大事啊? 桑祁眸光沉沉的看着沈昭昭:“小希,我要走了,不论什么时候,我对你说的话永远作数。” 第1169章 他不会往前看了,因为人山人海,浮生若梦,他只看得到一个小希。 既然他此生也遇不到第二个小希,那他也愿意用这一生来等待一个不可能回头的她。 因为这是他穷其一生,都舍不掉的执着。 沈昭昭怔了怔,没等她说什么,沈楚川突然咳嗽了起来,身形一晃,虚弱的冲着沈昭昭倒下去。 沈昭昭连忙扶住了他,一摸他额头,竟然又滚烫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外面吹风吹久了?” 沈楚川闷闷的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虚弱:“没什么,可能站久了。” “我都说了让你别来,你非得跟来这风口上吹风,”沈昭昭踉跄着步子扶着沈楚川往后面的马车上走。 沈永辛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对桑祁啧啧道:“你现在知道你输在哪儿了吧?” 桑祁嘴角抽搐。 他是没想到慕容璟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用这种······这种手段来博同情。 这么一个内力深厚的人,风寒?发烧? 他浑身上下二十多处伤口都没有拿出来卖惨,慕容璟就染了个风寒他还喘上了! 可偏偏,沈昭昭还就吃这一套! 早知道,早知道······ 桑祁闭了闭眼,是他技不如人了。 将沈楚川扶上了马车,沈昭昭才回头冲着桑祁挥了挥手:“路上小心!保重!” 桑祁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保重。” 桑祁走了,从此天高水长,他们将再无瓜葛。 马车已经返程。 “待会回城了,我把你送回慕容府吧,你在我那养病连大夫都看不了,反反复复的,别真把脑子烧坏了。www.yshugE.ORG” 沈昭昭是真的有点担心了,她本来以为沈楚川这种身体好的人,伤寒应该也不算大病,养两天就能好,所以她没给他请大夫,就喂了药,没曾想这病情还反反复复的。 她听说平时不生病的人,突然生病很容易成大病,所以觉得他还是回自己家养着比较好。 沈楚川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滚烫的额头熨贴着她的脖颈,沈昭昭有些不舒服的往后躲了躲,可她一躲开,眼看着沈楚川就要栽在地上,她又不敢躲了,只能让他靠着。 沈楚川闷声道:“不要,你又不跟我回去,我回家了你又不理我了。” 这话怎么说的跟小孩子似的? 沈昭昭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沈楚川睁开眼睛,丝丝寒意窜出来。 沈昭昭一个哆嗦,还好,脑子应该没坏。 “昭昭,你别赶我走好不好?”沈楚川轻轻阖上了眼睛,声音有些疲惫。 她在沈家住着,他回哪门子的家? 她不在的地方,算哪门子的家?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沈昭昭心口一颤,突然想起来,他其实和慕容氏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在这世上,早已经没了亲人,要真说起亲人,那皇族亲贵倒是跟他算得上是血亲,可那些人,和他却是血仇。 世人都以为沈楚川强大又尊贵,但只有她知道,他无依无靠,没有任何亲人了。 “你明明也还是喜欢我的是不是?昭昭,别骗自己了,我说过,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会保护你,倘若你不信我,咱们不要名分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能不能别推开我?” 第1170章 沈昭昭低垂着眸子,喉头一阵酸涩,她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你知道我这半年怎么过的吗?你真以为我是铁打的,不会伤心难过吗?”沈楚川轻轻叹了一声:“更让我伤心难过的是,我得知你这半年的辛酸痛苦的时候,昭昭,你要我怎么把你放下?” 他怎么放得下? 他这辈子也放不下的。 沈昭昭眼睛都红了吸了吸鼻子,别开了头:“你这半年过的不好吗?我看你挺开心的。” 沈楚川:??? “你怎么看出来我开心的?”沈楚川突然抬头看她。 沈昭昭红着眼睛道:“你不都要跟木青琳定亲了?” 沈楚川无奈的扶额:“你怎么还记着这事儿?木家都要被抄家了。” “谁知道你当初动没动心思。” “我能动什么心思?那个定亲就是谣言。” “无风不起浪。”沈昭昭觉得,他当时肯定是对木青琳有了一些好感的。 “那是木家自己散布的谣言,为的就是逼我尽快娶木青琳,我唯一对她青睐的两次就是你看到的那两次。” 沈楚川顿了顿,才不自在的道:“为了让你吃醋。” 沈昭昭:??? “那她为什么会有慕容府的对牌?” “是我府上出了细作,是个进府不久的小厮偷了管事的对牌,我还在彻查,应该是宫里的人安插的,她那块对牌,说明宫中有人帮她。WwW.YShuge.ORG” 沈昭昭怔了怔,这么简单? “还有问题吗?”沈楚川看着她。 沈昭昭眼睛红彤彤的,满脸委屈的道:“她还说你对她很温柔。” 沈楚川:“······” “世人皆知你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她怎么知道你温柔的?”沈昭昭气的要哭了:“肯定是你真的对她好了!” 沈昭昭知道沈楚川其实是个温柔的人,那是因为沈楚川从前对她就是这样的。 但木青琳怎么知道的? 按理说,这世上除了沈昭昭没人知道沈楚川这一面才对。 沈昭昭一想到沈楚川对木青琳也这样好过,她就气的要命,看他的眼神都写满了:你这个狗男人不干净了! 沈楚川现在就是很后悔,后悔当初为了气沈昭昭招惹了个木青琳,现在把自己坑成这样。 “明德!”沈楚川突然喊了一声。 明德立即从天而降,落在了马车外面:“爷。” “去,找木青琳盘问清楚,我什么时候对她温柔了?!把口供签字画押了给我送来!” 明德:“······” 沈楚川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对木青琳“温柔”过,不过就是默许她给自己倒了两次酒,怎么就成了好像和她有了多大的事一样。 沈昭昭也懵了:“你审这个做什么?” 这也太奇怪了吧! 沈楚川掐了掐她的脸:“为了我的清白之身。” 第1171章 沈昭昭连忙喊住明德:“别别别!我信了,我真信了!” 这要问出去,得多丢人啊! 明德看向沈楚川,显然是在等沈楚川的示意。 沈楚川睨着她:“真的信了?” 沈昭昭头如捣蒜,她死也不会让沈楚川去审这么丢人现眼的事的。 “那你说说看,她为什么会说我对她温柔?”沈楚川扬了扬下巴,质问她。 沈昭昭:??? 他到底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可能是她瞎了眼。” 沈楚川眉心跳了跳,这话听着不像是在夸他呢? 明德连忙道:“爷之前对夫人多好,在京都城本来也不算秘密,那木姑娘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沈昭昭皱了皱眉:“喊谁夫人呢?” 明德讪讪的笑了笑,退下了。 马车现在已经行至沈家的门口了。 沈楚川还趴在她的肩头。 沈昭昭推了推他:“你还是回慕容府去吧,这样看大夫方便一点,等你病好了咱们再说。” 她现在心里也有些纠结,沈楚川说的没错,她的确还是喜欢他,可真的和他重新在一起,她又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她很抗拒让他看到她不好看的样子。 旁人都可以,只有他不行。 沈楚川气若游丝:“可我现在这样子,只怕分开之后,就撑不到再见你的时候了。WwW.g” 沈昭昭:“······” “风寒而已你别跟我装!”沈昭昭直接推开了他的脑袋,然后自己走下了马车。 沈楚川“啧”了一声:“没良心。” 然而等沈昭昭回到自己院里的时候,一推开门,发现那位病西施此时又躺在了她的床上。 沈昭昭眉心跳了跳:“你没完了是不是?” 沈楚川闭着眼睛已经沉沉的睡过去了。 沈昭昭皱了皱眉,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更烫了。 他这是怎么回事? 沈昭昭走出去,喊了海棠过来。 “姑娘有什么事吩咐?” 沈楚川在这儿的事情是瞒不住海棠的,她这种习武之人对屋里有几个人一清二楚,而沈楚川也根本没有丝毫的隐藏,生怕别人不知道,也就珍珠这样的傻白甜能糊弄的过去。 “去把明德给我揪出来。”沈昭昭知道明德肯定就在附近,但她现在根本喊不动他。 海棠点点头,然后一个起跃,眨眼的功夫,明德便从房顶上滚了下来。 明德一个踉跄没站稳,伸手在地上撑了一下才堪堪站住了。 沈昭昭目瞪口呆,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看明德这么狼狈的样子。 海棠脚步轻快的落在了地上:“人带来了。” 第1172章 明德磨着牙盯着她:“你倒是一点儿也不手软。” 他本来是在屋顶上守着的,听到沈昭昭说让海棠来找他,他还等着海棠来跟他好好说,谁曾想海棠一上来就一脚给他踹下去了。 好歹也是暗部里一起腥风血雨里同进退过的同门,现在翻脸不认人。 沈昭昭连忙道:“你快去找个大夫来给你家主子看看病吧,他现在烧的更厉害了。” 沈楚川病情的反复,让沈昭昭怀疑,他是不是吃寻常的伤寒药不管用。 “就用伤寒药就好了。”明德道。 “可他病情反反复复的,今天早上眼瞧着都好了,现在突然又烧起来了。”沈昭昭有些不放心:“你还是去找个大夫给他看看吧。” 明德摸了摸鼻子,沈楚川能有什么风寒好不了的?他内力那么强,用内力一催就能好的七七八八了,药都不用喝的。 至于他今天突然病情又反复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早上出门之前又泡了个冷水澡。 他家主子,为了用这苦肉计,真的是豁出去了。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能跟沈昭昭说,他只能点头应下:“那我这就去。” 他把慕容府上的陈大夫给请来了,陈大夫本来也是沈楚川的人,他来也没什么问题,不担心泄露沈楚川现在赖在沈昭昭房里的事情。 “陈大夫,他怎么样了?”沈昭昭一脸紧张兮兮的问。 陈大夫给沈楚川号了脉,面色沉吟着道:“额,这个·······” 他要怎么说呢? 陈大夫看向明德,想起来之前明德所说的,就往严重了说。 “他这个病,是有点严重。WwW.” 沈昭昭脸都白了:“是不是和他体内之前的蛊毒有关?” 陈大夫连忙笑着打哈哈:“这倒不是,爷体内的蛊毒已经清除了,跟这个没影响的,主要呢,可能还是爷的身体经过了蛊毒的摧残,现在有些虚弱,所以风寒就不那么容易好,会反复。” 沈昭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这样,我再重新开一副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但一定得好好休养,尤其呢,不能让他情绪上有什么大的波动起伏,不然对身体损害挺大的,病也不容易好。” 陈大夫语重心长的胡说八道,沈楚川情绪起伏太大的话,对沈楚川有没有什么影响他不知道,但对他们这些下面的人,可真是影响太大了! 只求沈昭昭赶紧把他哄哄好吧,别来给我们添堵了。 沈昭昭想着陈大夫既然是沈楚川重用的大夫,说的自然也都在理,所以还是很认真的在心里记下了。 明德将陈大夫悄悄的送走了,沈昭昭便立即让海棠去熬药了。 等药熬好了,沈昭昭便端着药走到了床边坐下。 “喝药了。”沈昭昭想着陈大夫的话,对他说话声音都放轻了一点。 沈楚川没有反应。 沈昭昭只好将药碗放在了桌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喝了药再睡,不然都好不了了。” 沈楚川却突然扣住了她的手,一拽,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闷声道:“我难受。” 沈昭昭正要挣开,听到他说难受,又连忙问:“哪里难受?” 陈大夫说他现在身体被蛊毒摧残的十分虚弱,她生怕他又出什么问题了。 沈楚川牵着她的小手,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下游走,直到下|腹某处硬邦邦的地方。 他一双丹凤眼虚弱又迷|离的看着她:“这里难受。” 沈昭昭的脸瞬间爆红,抽出了自己的手,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吼出来:“沈楚川!” 第1173章 亏得她还以为他真的哪里不舒服了,结果这个臭流氓果然满脑子都是······ 沈楚川闷哼一声,神色苍白:“是你自己问我哪里难受的。” 浑身上下,他就那里最难受,尤其是看着她还不能碰的时候,他都要难受死了。 毕竟,已经半年没开荤了。 沈楚川幽若的眸子看着她,喉头滚动了一下,眸中满是赤果的欲|望。 “我看你是病好了。”沈昭昭磨着牙道。 “没好,你摸|我身上都烫的。”沈楚川又抓着她的手在他身上摸。 他身上像是烙铁一样的滚烫,沈昭昭吓的连忙抽回了手,他这是发烧导致的发烫吗?他分明就是······ “还没好就赶紧吃药!”沈昭昭小脸通红的撂下话,拧身出去了。 沈楚川无奈的叹了一声,看来还得洗个冷水澡。 等沈楚川从净室洗完冷水澡出来的时候,沈昭昭还没有回来,八成是躲到沈婉菲那儿去了。 现在桑祁已经走了,沈楚川倒是没那么担心她跑不见了。 “明德。”沈楚川唤了一声,明德立即翻窗进来了。 “爷。” “乌兹那边近来什么情况?” 明德立即将乌兹那边的暗探送来的密报送到了沈楚川的手里:“哒巴王偷袭不成,已经被乌兹王整治,乌兹应该很快就会再次向南燕出兵,但大盛的十万援兵也会在下个月赶到南燕,乌兹王向来谨慎,他之前攻打南燕都只是因为他以为南燕已经被大盛抛弃,现在看大盛来给南燕撑腰,多半会选择不出兵。” 大盛的援军一到,乌兹就会知道南燕不是软柿子了,连出兵都不会出了。WWW.YshuGE.ORG 对大盛来说,自然是好事。 因为大盛的兵力还需要留着实力来做别的事。 沈楚川指尖敲击着桌面,眸光幽深:“西夏那边呢?” “西夏现在内|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自从上次爷挑拨之后,西夏皇帝对太子的疑心越来越重,俨然是有了要废太子的心思了,朝中也开始簇拥大皇子,但西夏太子绝不会是坐以待毙之人,西夏的暗探来报说,西夏太子在暗中调兵回燕京。” 沈楚川挑眉,这是要造反呐。 也是,李星泽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这场西夏的热闹,沈楚川已经看了一年多了,现在这幅局面,其实也少不了他在其中推波助澜。 而最终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今日。 明德眼睛发亮:“现在西夏太子暗中调兵回燕京,西夏内|斗这样厉害的时候,正是咱们的可趁之机。” 李星泽惦记大盛的江山,沈楚川就不惦记西夏富饶的土地? 乌兹那种偏远小国,哪里比得过西夏富饶? 沈楚川胃口大的很,他这一年来的筹谋,不过是为了咬西夏这块肥肉。 现在西夏内|斗正乱着,朝局不稳,边防松懈,正是大盛出兵的最好时机,也是沈楚川等待多时的机会。 可······ 汪明成说,乌兹的麒麟骨兴许可以帮沈昭昭解除脸上的残毒,消去疤痕。 他想起沈昭昭日日夜夜都戴着的面纱,丝丝刺骨的心疼。 他并不在意她身上有什么样的疤痕,但她在意,她想要的东西,他豁出一切也要给她。 第1174章 “去通知兵部,立即上书折子,点兵二十万。”沈楚川声音很冷,顿了顿,才道:“出兵乌兹。” 明德一愣,脸上写满了错愕:“什么?” 所谓的让兵部上书递折子,那都只是场面的活儿,谁不知道这大盛实权捏在沈楚川的手里,给褚嵘过个目罢了。 可明德震惊的不是这个。 “出兵乌兹?!爷是不是搞错了······” 现在不是出兵西夏的大好时机吗? “南燕那边已经派去了十万援兵,抵抗乌兹绰绰有余了,更何况乌兹但凡听说大盛要援助南燕,兴许都不会出兵了,咱们何必再增兵二十万。” 按着明德对沈楚川的了解,他估计真正借兵给南燕的不足五万兵力,只不过用大盛援兵的这个由头警告一下乌兹,乌兹就不敢对南燕出兵了。 沈楚川对乌兹根本不感兴趣,他对乌兹和南燕都只是障眼法,让西夏以为他现在没空管他们,所以西夏内|斗才会越来越凶,但实际上,沈楚川始终盯着的都只是西夏而已。 三十万兵力攻打乌兹,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 “现在这么好的时机,不攻打西夏,错过了岂不是可惜?”明德忍不住道。 毕竟西夏不是年年都会换皇帝的,也不是回回都会有这样精彩的内|斗,给外敌钻空子的。 一旦等西夏皇位之争结束,不论是李星泽还是李孟辉当皇帝,西夏都没有现在这么好打了。Www.YShuGe.ORG 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是沈楚川筹谋了一年多才等来的,明德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攻打乌兹。 一旦集中兵力攻打乌兹,西夏那边可就是默认放弃了。 沈楚川淡声道:“我自有考量。” 明德也不敢再多问什么,只点头应下:“属下这就去知会下面的人准备折子。” “沈昭昭去哪儿了?”沈楚川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汤药,现在已经冷了,他其实不用喝这东西,但想到还是她给他准备的,他还是端起来仰头喝了。 “在婉菲姑娘院子里。” “让海棠去找她,让她赶紧回来。”沈楚川冷哼一声。 天都要黑了,她还打算在那边住不成? 明德抹了把额上的汗:“爷,这夫人可能,不会这么听话。” 沈楚川睨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动动脑子吗?你就说我病的晕过去了!” 明德:“······” 明德还是没动。 “还不去?”沈楚川不耐烦的道。 明德扯了扯唇角,讪讪的道:“海棠她,现在对我态度不大好,我让她去找兴许她也不乐意。” 态度不是不大好,是非常不好。 但沈家内院他一个外男毕竟不好到处乱跑,海棠去更合适。 但他显然是使唤不起海棠的。 沈楚川冷飕飕的道:“这是你的事。” 明德:“是······” 明德翻窗而出,几个起跳,便落到了对面院落的屋顶上,腆着脸凑到了海棠的跟前:“麻烦帮个忙。” 第1175章 “姑娘,”海棠推开门进来。 沈昭昭正和沈婉菲窝在软榻上翻花绳呢。 “怎么了?” 海棠道:“明德让我来说,慕容大人晕过去了,请姑娘赶回去看看。” 沈昭昭翻了个白眼:“让他编的更好的瞎话来。” 沈婉菲不安的道:“昭昭,是不是真的出事了?你要不还是回去看看吧?” 沈昭昭没好气的道:“他好着呢,能出什么事?成天就知道拿这些话来骗我。” 沈昭昭已经上过几次当了,不会再信了! 沈婉菲点点头:“这样啊,那你今晚跟我一起睡吧,既然你这么不想回去的话。” 海棠顿了顿,又道:“明德还说,爷下了命令,说一定要请姑娘回去,不然,爷就亲自来请。” 沈婉菲吓的连忙把沈昭昭往外推:“那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别让慕容大人久等了!” 沈昭昭:“······” 沈婉菲对沈楚川的惧怕那是真的刻在了骨子里的,她一想到这个杀神现在要冲到她的院子里来抓人,她就想立刻马上把沈昭昭打包扔回去。 沈昭昭最终还是走出了沈婉菲的院子。 明德早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额头还缠着一圈纱布,冲着沈昭昭笑的十分殷勤:“夫人您要回房了吗?” 沈昭昭看着他额头上的纱布,迟疑的问:“你脑袋怎么了?” 明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海棠,干干的笑着:“刚刚不小心从屋顶上滚下来,摔伤了,夫人不必担心。WWW.YSHU” 沈昭昭也没在意,明德本来就是杀手,有时候挂点彩也说的过去。 明德内心欲哭无泪,要不是为了求海棠帮忙,他也不至于答应被她踹下屋顶毫不反抗。 海棠其实并不愿意帮他的,站在海棠的立场来说,她觉得沈昭昭太委屈了,但倘若有人能给她撒一下火气的话,她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不计前嫌的。 沈昭昭回到房里的时候,沈楚川的脸色又是非常的难看。 “你喝药了吗?”沈昭昭问他。 沈楚川沉着脸坐在床上看书,没理她。 沈昭昭直接去净室洗漱了。 等她出来,沈楚川依然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连手上的书都没有翻一页。 沈昭昭抽走了他手里的书:“不睡觉了?” 沈楚川阴阳怪气:“你还管我睡不睡觉?你让我自己在这病死了算了。” “我不是管你睡觉,我是告诉你,我打算睡觉了。” “所以呢?” 沈昭昭指了指那张软榻:“所以你可以自己走过去,别占着我的床。” 前面两晚他都没舍得让她睡软榻,半夜把她抱上床,那她今晚也不用客气了,自己直接在床上睡,省得让他半夜挪来挪去的。 沈楚川:“······” 沈楚川气的磨牙,这个小没良心的女人! 沈楚川心不甘情不愿的挪过去了。 沈昭昭吹了烛灯,只留了一盏夜灯,便钻进被子里睡觉了。 第1176章 但沈楚川哪里睡得着? 屋内就这么一盏小夜灯,但他还是可以看得到床上那个娇小的身影,她整个人陷在锦被里,柔|软的头发散在外面,散发着山茶花的幽香。 一阵一阵的,撩拨的他心痒难耐。 已经是第三晚了。 他忍了三天了。 就这么看着她成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今天已经洗了两次冷水澡了,但现在看着她陷在锦被里的一小团身体,心里一团火又烧起来了。 沈昭昭本来都要睡着了,突然感觉身边的床一沉,一个人粗鲁的扯过了裹在她身上的锦被,钻了进来。 “你干什么呢?”沈昭昭扯了扯自己的被子,根本扯不回来。 沈楚川直接将她连人带被一起捞进了怀里,闷声道:“我冷。” “那我给你换一床厚被子。”沈昭昭推了推他。 他纹丝不动:“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你别跟我扯这些!你赶紧给我滚下去!” 沈昭昭气的要命,本来是看他前两天还算安分,她今天才勉为其难还是答应他让他留在这的。 沈楚川却紧紧将她圈在怀里,声音疲惫:“昭昭,我好久没抱你了,你离开这半年,你知道我多想你吗?我就抱一会儿,好不好?” 沈昭昭浑身一僵,心倏地就软了。 大概是因为见过他蛊毒发作虚弱的躺在床上险些无力回天的样子,沈昭昭特别害怕看他这样虚弱的样子。 哪怕只是一场小小的风寒,她看到他这样苍白的脸色,听他虚弱的声音,就会想到去年险些害他丧命的蛊毒。www.YsHugE.ORG 沈昭昭背对着他,沈楚川看不到她的神色,但从她渐渐放松下来的身体来看,她应该是心软了。 沈楚川圈着她的腰身,指腹不轻不重的捏着她的掌心。 沈昭昭抽出了自己的手,闷在被子里道:“那许你抱一会儿。” “好。”沈楚川唇角微扬。 沈楚川将头往前蹭了蹭,埋在了她的颈窝,发香在他鼻尖环绕,沈楚川一时间心猿意马,圈在她腰间的手忍不住开始蠢蠢欲动。 顺着她的衣襟游走。 沈昭昭一开始还有些困了,所以迷迷糊糊的没觉得,直到他的手探进了她的寝衣里,触及了她细嫩的肌肤。 沈昭昭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沈楚川!” “嗯?”沈楚川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压抑着什么。 “不是说就抱一会儿?!”沈昭昭磨着牙道。 沈楚川无辜的眨了眨眼:“我是抱着的。” “把你的手从我衣裳里面拿出去!” 沈楚川没拿出去,指腹在她的腰腹间打着圈儿,在沈昭昭的耳畔低声道:“你又没说我抱着的时候不能把手放进来。” “我现在说了!”沈昭昭直接推他。 谁知沈楚川却直接压过来,覆身吻住了她的唇,唇瓣之间还有面纱的阻拦,他觉得很碍事,直接一把将面纱给扯掉了。 “唔!”沈昭昭心中又惊又怕,连忙伸手去抓面纱,但他探进衣衫里的手却又突然不安分的动作了起来,霸道的吻堵的沈昭昭几乎呼吸不畅。 沈昭昭瘫软着身子,一时间脑子短路,都快忘了去抓面纱了。 直到沈楚川的手顺着腰间摸上来,一路摸到了她左胸口那一大片狰狞的疤痕上面。 第1177章 沈昭昭浑身一个瑟缩,瞬间清醒,猛的伸手推他:“不要!” 沈楚川却没有被推动,修长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左胸口上的疤痕,轻柔的声音有些心疼:“疼吗?” 沈昭昭眼睛一酸,泪珠子险些涌出来,她别开头:“你别碰我。” 声音却有些哽咽了。 沈楚川晦暗的眸子锁着她:“疼吗?” 沈昭昭咬了咬唇,良久,才缓缓的道:“疼。” 话一出口,泪珠子便决堤了一般,翻涌而出,湿了小脸。 怎么会不疼呢?蚀骨钻心的疼,她这辈子也忘不了。 沈楚川心都被扯了一下,指腹轻轻的抚摸着她胸口的伤疤:“你怎么能这么傻?” 他的小娇女,该是怎么熬过那痛不欲生的日子的? 沈昭昭没有回话,沈楚川轻轻的吻上了她的眼睛,舔去她脸上的泪痕:“你不愿意让我看你身上的疤痕,其实我也不敢看,我看到这些便会想到你生生熬过去的那段痛苦的日子,便会懊悔当初为什么没能及时察觉你不对劲,没能阻拦你做这些傻事。” “我不后悔的。”沈昭昭小声的哽咽着。 这句话,她之前也对沈楚川说过。 但沈楚川每次都以为,她是不后悔和桑祁在一起。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她是不后悔为了他做这一切。 “可我后悔。”沈楚川看着她脸上的疤痕:“早知道我身上的离魂蛊最终要让你来替我承受痛苦和代价,我宁愿当初功力尽散,也不会允许离魂蛊入体。” 世人皆知,沈楚川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他不单单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他未达目的从不罢休,眼中只有利益,哪怕是自己,他也能下狠手。 所以当初被人暗害,需要散去通身的功力修为才能避灾的时候,他果决的选择了让最霸道的离魂蛊入体,只为了保住修为。 他知道离魂蛊的霸道,知道离魂蛊会给身体带来的损害,也清楚这一个致命的死穴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报应。 他不怕,他全盘接受,可他没曾想,这报应最终却要让他心尖尖上的小娇女替他承受。 沈楚川看着她脸上的疤痕,心中阵阵刺痛。 “你不许看!”沈昭昭伸手挡住了他的眼睛,呜咽着:“不好看。” 比起蛊毒的痛苦,他此时盯着她脸上疤痕的眼神更让她难受。 人人都说她是妖怪,人人都说她丑陋恐怖,她可以不把这些外人的言辞放在心上,可她无法漠视沈楚川的态度。 哪怕他微不可查的一个迟疑的眼神,她都会怀疑他是不是嫌弃她。 所以沈昭昭宁愿这辈子也不见他,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丑陋的样子。 沈楚川抓着她的手拿下来:“昭昭不论时候,都好看。” “你骗人!” 沈楚川低头,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了她左脸的疤痕上,沈昭昭连忙要避开,却把他的指尖掐着下巴动弹不得。 他亲吻的动作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低沉又沙哑:“昭昭是我心中的珍宝,我觉得好看,就是好看。” 沈昭昭睫毛轻颤,眼睛不争气的又红了。 沈楚川细细密密的吻一路顺着她左脸的疤痕吻下去,脖子,锁骨,直至左胸口,她最难以启齿,最不愿意让他触及的伤痕,他都轻轻吻过。 他怎会嫌弃?他看着这触目惊心的疤痕,只有心疼,她到底受了多少苦?得多疼? 不知不觉间,沈昭昭的衣衫便被剥开,那一盏小夜灯跳跃着火光,沈昭昭苍白的小脸不知不觉间,便染上了一片绯红。 她吸了吸鼻子,泪珠子还在往外滚着,却不是难过。 而是因为,她好久好久没有被这样珍惜的对待了。 外人骂她是丑陋的妖怪,家人心疼她,可他们看她的眼神,却往往带着怜惜。 然而,骄傲如沈昭昭,这样怜惜的眼神,也一样会刺痛她的心,她不愿意沈楚川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不想要他因为愧疚而勉为其难的和她重修于好。 因为他是她放在心中深爱的男人,她有她的骄傲。 可他那么认真的亲吻她的伤疤,他说很好看,沈昭昭泪珠子便决了堤似的,一串一串的滚下去,几乎停不下来。 可哭着哭着,她突然觉得不对劲。 “你,你别往下亲了!”沈昭昭突然红着脸去扯被子。 刚刚她陷在情绪里,一时间都没察觉,不知什么时候,她身上的衣衫竟都被解开了。 沈楚川眸中欲色翻涌,声音沙哑:“停不下来了。” 话音方落,他直接扯开了沈昭昭刚刚盖在身上的被子,指节分明的手抓住她的脚踝,直接把她给扯了回来。 沈昭昭脸上爆红,连忙将被子的一角扯过来盖住了脸,闷声喊着:“你,你不要脸!” 只是这声音出来,却没有一点儿气势,反而染着几分欲拒还迎的娇嗔。 沈昭昭立马捂住了嘴巴。 这一夜,沈楚川格外的温柔。 自他们成亲以来,他对她最温柔的一次,像是在精心呵护一个瓷娃娃,强压着自己,动作轻柔和缓的对待她。 即便如此,等到次日一早,沈昭昭还是浑身酸疼的难受。 沈楚川餍足的将她搂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她的头发。 沈昭昭皱了皱眉,沈楚川便知道她是要醒了。 果然,过了片刻,沈昭昭便睡眼惺忪的睁开眼了。 “醒了?” 沈昭昭一看到沈楚川,脸上便又红了,眼神闪躲的避开他:“你怎么还在这?” 沈楚川挑眉:“用完了就扔?沈昭昭,不带你这么翻脸无情的。” 一听到“用”这个字儿,昨天夜里他做的事又让她脑子瞬间嗡嗡的。 她脸上爆红:“我是说你都不用去上朝吗?” 沈楚川这几天真的闲的过分了。 从前几乎都是天刚亮他就已经出门了,沈昭昭一般早上起来是看不到他的。 沈楚川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我病着呢,上什么朝?” 第1178章 他不提她险些都要忘了,他竟然还病着?! 昨天他把她折腾到半夜,真是半点看不出来白天那我见犹怜的病西施的样子。 “你又骗我!”沈昭昭一想就知道他肯定是装病骗她的。 沈楚川掐了掐她的小脸:“只许你骗我,不许我骗你?你也不想想你骗我多少次了?沈昭昭,你嘴里还有没有一句实话了?” 沈昭昭心虚的避开了他的眼神。 “反正你不要脸!”沈昭昭转过身去不理他。 沈楚川将她给掰过来,唇角勾着戏谑的笑,压低了声音:“一大早生什么气?昨天还没把你伺候舒服?” 沈昭昭脸上红的要滴血,立马捂住了他的嘴巴:“你别说话!” 沈楚川舔了舔她的手心,眸光又晦涩了几分:“看来还是舒服了。” “啊!”沈昭昭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爆红的脸,不想跟这个不要脸的人说话。 沈楚川哂笑,将她捞进自己的怀里:“不逗你了,我还有正事要跟你说。” “你能有什么正事!”沈昭昭猜就知道他肯定又是三句话不离那点子事儿! 沈楚川将她脸上的被子扯下来,看着她道:“大盛即将出兵乌兹,我想亲自去一趟。” 沈昭昭怔怔的看着他:“乌兹?” 乌兹她也是有所了解的,是个和南燕毗邻的小国,在草原之上,虽说都骁勇善战,但并不算富饶,国力和大盛相比更是差远了。 按理说,让南燕对付就够了,何必需要他亲自走一趟? 沈楚川亲了亲她的唇瓣:“我打算灭了乌兹。wg” “为什么要灭乌兹?” 沈昭昭虽说对这些国家大事并不怎么关心,但她也还是有些了解的,乌兹这么一个偏远小国,不应该这么让沈楚川上心才是。 以她对沈楚川的了解,他可能更在意西夏。 “嗯,时局所迫。”沈楚川将她抱在怀里,把玩着她的白嫩的手指:“我不放心,还是得亲自去一趟,得离开一阵子,你既然不愿意回慕容府,暂且住在沈家也好,等我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沈楚川也没有提麒麟骨的事情,他怕她又多想,而且,也不知道汪明成到底有几分把握可以制出解药,祛除她脸上的疤痕,万一最后不成,岂不是又让她白期待一场? 现在他们已经彼此明了了心意,她也该知道他并不在意她脸上的疤痕,说实在的这解药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即便真的没有办法,他们现在这样也能过的很好。 没必要还提这件事让她挂心。 更重要的是,她倘若知道放弃西夏攻打乌兹会造成多大的损失的话,她心里负担也重。 他不想让她知晓这些。 “哦。”沈昭昭心里有些闷闷的:“那你什么时候走?”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舍不得我?” 沈昭昭往他怀里钻了钻,低低的闷声道:“嗯。” 沈楚川心口一颤,长臂将她收紧到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为什么时间还没确定?” 沈楚川笑了笑:“朝中应该还要商定几天。” 第1179章 现在明眼人都知道,现在攻打西夏是最好的机会,毕竟西夏内|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西夏太子甚至已经暗中调兵回京,外防松懈,大盛放着这机会不咬一口肥肉都说不过去。 沈楚川要集中火力掉头攻打乌兹,属实是有点捡芝麻丢西瓜了。 这事儿朝中肯定还得争一争的。 但沈楚川也不在意,因为他要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 “哦。”沈昭昭也没在意,只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道:“那你一定要当心啊,战场上刀剑无眼的,别出事了。” 乌兹这种小国,大盛全力出兵的话,胜算应该也不小,但沈昭昭还是挺担心的。 沈楚川勾唇,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的抚摸着:“我是去督战的,不上战场,出事的可能性不大,要说出事,桑祁可能性大多了。” 沈昭昭怔了怔,抬眸,便看到沈楚川凉飕飕的眸子,她装作没听到一样岔开话题:“那你多带两身厚实的衣裳,别又受凉了。” “桑祁要是受伤了你心疼吗?”沈楚川显然没打算放过她,冷飕飕的睨着她。 沈昭昭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心疼,心疼行了吧!” 这男人怎么没完没了了! 沈楚川脸唰的就黑了:“你再说一遍?” 沈昭昭咯咯笑着倒在他怀里:“沈楚川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楚川:??? 沈昭昭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清澈的眸子认真的看着他:“我只心疼你。” 她仰起头,在他唇瓣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所以,别受伤,我会害怕的。” 沈楚川浑身一僵,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灌进去,塞的满满当当。 他想起去年他蛊毒突然发作,她满脸仓皇无措的拉着他的手,求他不要闭上眼睛。 他想起在南燕的时候,他被一群愚蠢的杀手袭击,他毫发无损的站在血泊里,她跌跌撞撞的跑来,指尖颤抖的去摸他身上的血。 在确定那不是他的血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似的,不管不顾的扑进他怀里,哭成泪人儿。 可他到现在,才真的明白,原来她不是骗他,也不是在假装爱他,她是真的害怕,害怕失去他,害怕他受到分毫的伤害。 他的小娇女,这么柔柔弱弱的娇气包,却想要拼尽一切保护他。 真是个傻子。 可他却那么爱这个小傻子,爱进了骨子里。 沈楚川按住了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发内,缠|绵的加深了这个吻。 忽而,听到门外传来了些许动静。 “姑娘还睡着呢,嬷嬷晚些来吧。”是珍珠的声音。 “这都快日上三竿了,还不起?老太太知道了也不允的,老太太特意交代了,让姑娘一会儿去寿安堂用午饭,然后下午一起去青云观上香的。” 沈昭昭吓的一个激灵,连忙推开了沈楚川:“坏了,苏嬷嬷来了。” 门外珍珠道:“那奴婢进去通传一声。” 苏嬷嬷笑着道:“我亲自去吧,大姑娘越发的娇气了。” 第1180章 话虽这么说,但语气却很是宠溺。 苏嬷嬷是老太太那边的管事嬷嬷,也是看着沈昭昭长大的,对她自然亲厚。 沈昭昭吓的连忙喊了一声:“苏嬷嬷,我,我马上就起了!” “大姑娘醒了?”苏嬷嬷笑了笑,直接要推门进来:“姑娘越发的会赖床了,正好,我来伺候姑娘梳妆吧。” “不用!”沈昭昭惊恐的道:“我自己来!” 苏嬷嬷皱了皱眉,隐约觉得不对劲。 她是府中的老人儿了,跟在老太太身边伺候了一辈子,自然也不是个蠢人。 沈昭昭连忙将沈楚川的衣裳全部扔到了床上,还把床幔给放下来了。 下一刻,苏嬷嬷便直接推门进来了。 沈昭昭吓的连忙站在了床前:“嬷嬷怎么就进来了?” 苏嬷嬷敏锐的看了一眼沈昭昭,看她脸色不对劲:“姑娘病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沈昭昭讪笑着道:“可能是风寒还没好全。” 苏嬷嬷突然盯上了她的脖子。 沈昭昭身上就穿着就寝的小衣,遮的并不严实,察觉到苏嬷嬷的视线,她吓的连忙捂住了脖子:“嬷嬷看什么呢?” 苏嬷嬷震惊的道:“你,你脖子怎么回事?!” 那一圈吻痕,苏嬷嬷怎么可能看不到?! 沈昭昭脑子一嗡,脸瞬间涨的通红:“我,我······蚊子咬的!” “这大冷天的哪儿来的蚊虫?” 苏嬷嬷立即扫视这个屋里,她怀疑这屋里有男人! 就在她扫视了一圈之后,她发现了床下的一双靴子,是男人的锦靴。 若说方才还是揣测,现在,就是百分百确定了! 饶是见多了风风雨雨的苏嬷嬷,此时也没法儿镇定自若了。 “你,你,你竟敢!”苏嬷嬷气的要来扯床幔:“哪儿来的狗男人,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我们姑娘的闺房,勾引我们姑娘!我今儿非得让人把他给打死不可!” 沈昭昭吓的连忙来拉苏嬷嬷:“不是,不是的,嬷嬷误会了!” 沈昭昭是苏嬷嬷从小当亲孙女儿疼的,看她这样自甘堕落,她都快气死了:“你还敢为了那个狗东西说话?你是要气死我啊!”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挑开了床幔,沈楚川悠然自若的从床上走了下来:“孙嬷嬷,好久不见。” 苏嬷嬷:??? 苏嬷嬷两眼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嬷嬷!嬷嬷!” 寿安堂。 沈老太太脸色阴沉的坐在上首的位置,王氏和沈群山坐在下面,沈婉菲沈永辛等小辈们站在两边。 屋内气氛僵持,所有人都盯着屋子中央跪着的两人。 “昭昭你说!你怎么回事!”沈老太太气的狠狠拍桌子。 沈昭昭看了一眼沈楚川,咽了咽口水,才道:“那个,我,我们······” 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啊! 第1181章 沈楚川跪着拱手,坦然道:“回祖母的话,我们和好了。” 沈老太太:??? 满屋子人:!!! “昭昭你怎能如此荒唐!”沈老太太憋了半天,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沈群山直接老脸都没地儿搁,佯装低头喝茶不敢开口说话。 王氏也是一脸的尴尬。 去年沈昭昭抛下慕容璟离京,众人皆知,后来她在南燕另找了个男人,也就是桑祁,直到前天桑祁还住在他们府上,昨天桑祁前脚才走,今天慕容璟就在沈昭昭房里了。 饶是沈家人护犊子,但也觉得沈昭昭实在是有点太,太荒唐了。 沈昭昭低着头道:“我错了。” 沈老太太骂道:“你就算要跟他和好,那也得正儿八经的让他接你回慕容府,你们两在,在,在你的闺房里,像什么样子!” 沈老太太说着,便瞪向了沈楚川,那眼神,分明就是在骂他是个不想负责的登徒子。 闫望看不下去了,冷声道:“这可是沈昭昭自己不愿意回慕容府的,连名分都不给,还不许人往外说。” 沈老太太:“······” 沈群山震惊的瞪着沈昭昭:“这真是你说的?!” 沈昭昭讪讪的点头:“是。” 沈群山直接抄起手边的棍子就要冲着沈昭昭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沈楚川将沈昭昭护在了怀里,拦住了沈群山,沉声道:“昭昭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沈群山气的要命:“楚川你别拦着我,让我把她打死了算了,这丫头是无法无天了。” 沈楚川再次跪在了地上,沉声道:“昭昭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wwW.YSHUge.ORG” 沈家人怔了怔,一时间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包括暴怒的要打人的沈群山。 “你说什么?”沈老太太狐疑的问。 沈昭昭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别······” 沈楚川握住了她的手,冲着她轻轻点头,这才道:“昭昭当初远去南燕,是为了我身上的蛊毒,她在南燕呆了半年,也只是为了给我找解药,并非你们想的那样,她脸上的疤痕,也是因为为我试药,才留了疤痕,她在南燕,过的很不好。” 最后一句话,沈楚川说的格外艰难,时至今日,他也不敢去细想她是如何熬过来的那段日子。 只听“嘭”的一声,沈群山手上的棍子直接砸在了地上。 “他,他说的可是真的?”沈老太太震惊的看着沈昭昭。 沈昭昭小声的道:“是。” “你,你怎么能这么傻!”沈老太太又气又心疼:“你一直不说在南燕的原因,你背负这么多的骂名,你还毁了容貌,还受这么多的苦,你竟然,竟然是为了他!” 沈婉菲和沈永辛也傻了,闫望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沈昭昭眼睛泛红:“是我自己愿意的,不关他的事。” “你还想护着他不成?!”沈群山气的捡起了地上的棍子,便直接冲着沈楚川招呼过来:“我原本以为你嫁得良配,却没曾想让你受这样多的苦,早知今日,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嫁给他的!” 沈昭昭吓的连忙去拦着:“爹你别动手!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自愿的!” 沈楚川却抓住了她的手,定定的看着她:“让爹打吧,这是我应该受的。” 沈昭昭僵在了那里,沈群山直接一棍子抽在了他的背上:“谁许你喊爹的!” 第1182章 沈楚川不躲不闪,只跪在那里挺直了腰杆等着沈群山打。 沈群山也是气急了,他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为了这么个男人,在外面蹉跎了大半年,颠沛流离,受尽痛苦和折辱,还被世人唾骂,他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抄起棍子狠狠的往他身上招呼,半点没手软。 三棍子下去,沈群山还想再打。 沈老太太一拍桌子,沉声道:“够了。” 沈群山这才住了手,沈昭昭连忙抱住了沈楚川:“疼不疼?” 她就是知道,家人若是知道了真相,肯定要怪罪沈楚川的,所以她一直刻意瞒着。 果然这真相一说出来,沈楚川就得挨打了。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不疼。” 再疼也没有她在南燕试药的那几个月疼。 沈昭昭连忙对沈老太太道:“祖母,当时情况紧急,他中了蛊毒昏迷不醒,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些真相,他也是前几天才知晓的,您别怪他了。” 沈楚川定定的道:“是我没能保护好昭昭,让她受了这些苦,所有责罚,我都认。” “你知道就好!”沈群山骂道。 沈老太太沉声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跟楚川单独说。” 沈群山冷哼一声,扔下棍子拂袖而出,王氏也带着几个小辈们走出去了。Www.ySHuGE.ORG 沈昭昭还不肯走,陪着沈楚川跪着。 苏嬷嬷来扶她:“姑娘先出去吧,老太太心里有数的。” 沈昭昭担心的看了一眼沈楚川,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让她安心。 沈昭昭这才念念不舍的跟着苏嬷嬷走了出去。 等到这屋内终于只剩下老太太和沈楚川了,老太太才沉着脸道:“你如今怎么打算?“ 沈楚川依然跪在地上,恭敬的道:“昭昭是我的妻,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老太太冷笑一声:“前阵子城中传言四起,说你和木家姑娘要定亲了,这就是你所谓的从未改变?” 倘若真的是沈昭昭混账,那沈家也认了。 可如今,她才知道,沈昭昭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沈楚川,她受这么多苦,这么多骂名,都是为了这个男人!而他,却还在和别的女人议亲。 沈老太太心里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沈楚川拱手道:“我从未想过和旁人定亲,这只是木家故意散布出去的谣言,我当时不知昭昭在南燕的真相,误会她和旁人,心中是有些赌气,如今想来,都是我不好,没能及时查清真相,如今我只想尽力弥补。” 沈楚川说的坦荡,过去的一切,他无法为沈昭昭分担痛苦,而未来,他便要竭尽所能护她一世长安。 第1183章 沈老太太想起桑祁的事情,也是长叹一声:“阴差阳错,这么多的误会,你们还能和好,我自是欣慰,只是和好容易,如初难,昭昭心软,你一心求和,她多半还是会依你,可有些话虽难听,我还是得说在前头。” “祖母但讲无妨。” 老太太沉声道:“她如今容貌尽毁,你倘若现在有半分嫌弃,你都别勉强,你和她随有过夫妻之礼,但对外来看,早已经和离,一旦你再次迎她回府,便是携手一生,相伴几十年,昭昭是我的心头肉,我不愿你勉强娶她回去,让她磋磨。” 沈楚川坦然的迎上沈老太太的眸子,正色道:“对我而言,能得昭昭,是我一生所幸,从前是,现在,以后都是,我只要她,不论她什么样子,我都只要她。” 老太太看着他这般坚定的样子,心中稍安,点了点头:“你是我为她挑中的夫婿,你对她的心意我还是心里有数的,我只希望你始终如一,我还是那句话,昭昭是我沈家的宝贝,不是我沈家求着把她嫁给你的,你哪怕不要,我沈家也能好好养她一辈子,你既然决定要和她在一起,就务必爱她敬她,别让她受委屈。” “楚川明白。” “那你打算何时接她回府?”沈老太太当然是不可能由着沈昭昭胡来的,既然他们两决定了和好,那就必须让沈楚川把人风风光光的接回去。 在沈家名不正言不顺的像什么样子! 沈楚川拱手道:“我打算再迟半年。” “什么?!”老太太脸色骤然就变了。 沈楚川如实道:“实不相瞒,我刚刚得了消息,乌兹的国宝麒麟骨入药,兴许可以为昭昭消去脸色疤痕,昭昭很在意脸上的疤痕,我想要为她夺得麒麟骨入药试试,而这麒麟骨对乌兹来说是镇国之宝,绝不可能拱手相让,只有出兵乌兹。” 老太太怔了怔:“竟还有这种事。” “此事我没有告诉昭昭,我怕她多想,也怕到时候制不出解药让她白高兴一场,乌兹嚣张,近年来屡屡挑衅,也是时候端了乌兹了,此次出兵,我得亲自去一趟,在此期间,还想让昭昭留在沈家,不然我不在京都,她去了慕容府,反而成为众矢之的。” 他答应过沈昭昭,不会再让她承受任何风雨,他不在京都城,她留在沈家更安逸。 反而此时公然迎她回府,他远去乌兹,难保那些人蠢蠢欲动又拿她开刀。 沈老太太点了点头:“你倒是有心了,如此也好。” 寿安堂外。 沈昭昭在外面等的有些着急,不知道祖母要跟他说什么。 “昭昭你放心吧,祖母是个明白人,她肯定就是留着慕容大人嘱咐几句,总不可能和老爷一样直接动手打人的。”沈婉菲拉着她的手宽慰着。 沈昭昭点点头:“最好如此。” 但怎么说这么久? “姐,你还管他?你多管管你自己吧!”沈永辛眼睛都红彤彤的,刚刚没忍住都哭了一场:“你在南燕过的什么日子啊,亏得我还一直以为你在哪儿潇洒肆意。” 沈昭昭笑了笑:“也没多苦,肆意也是真的很肆意。” 除了蛊毒很疼,药很苦,疤痕很丑,其实她心里始终是开心的。 “在南燕,我遇到很多好人。” “你胡说!你都成什么样儿了!”沈永辛眼睛一酸,又要哭了,背过身去,狠狠的擦了一把眼睛。 第1184章 听着这话,沈婉菲也忍不住又红了眼睛。 沈昭昭瞒着所有人,受了这么多的苦,他们如何不心疼? “这有什么可胡说的?当初你们去南燕接我,不也看到桑家人对我多好了?我虽然流落南燕,但却没有吃什么苦的,要说苦的,就是汤药太苦了。”沈昭昭说的风轻云淡。 沈婉菲和沈永辛倒是也信了大半,情绪缓和了许多。 闫望走上前来,对着沈昭昭拱手行礼:“之前误解你,对你态度也不好,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 闫望现在也是觉得羞愧难当,之前他没少给沈昭昭摆脸色,他一直以为是沈昭昭负了沈楚川,没曾想,是这么个真相。 “行吧,我勉为其难接受了。”沈昭昭扬了扬下巴。 闫望正色道:“说实在的,我挺佩服你。” 闫望这辈子,没几个真心佩服的人,沈楚川算一个,因为他手段城府无人能及,曾经的北萧大将军崔岩,也就是慕容画的生父算一个,这位战无不胜宁死不屈的战神将军的传奇故事,是闫望从小便听着长大的。 而沈昭昭,算是第三个。 他从未想过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的魄力,更何况这个女子还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 无法想象,这半年的磋磨和磨难,都是她独自一人走过来的,可她始终坚定又果敢,义无反顾。 从前闫望不大理解沈楚川为什么会喜欢沈昭昭,他觉得沈楚川怎么也应该喜欢绿言那种有点本事的女人,像沈昭昭这样四肢不勤又娇气又喜欢耍脾气的千金小大姐,怎么看都觉得和沈楚川不是一路人。g 如今看来,的确是他对沈昭昭成见太深,了解不多。 比起绿言那种虚有其表的花架子,沈昭昭的强大在内心,她才是真正能够和沈楚川并肩而立共进退的女人。 沈楚川走了出来,沈昭昭连忙迎上去:“怎么样了?我祖母没打你吧?”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 “那你们说什么呢?这么久?”沈昭昭担心的很。 “说了一下以后的打算。”沈楚川牵起她的手,往外面走去。 闫望等人也识趣,自发的走了。 “我和祖母说,让你暂且先留在沈家,毕竟马上我得去乌兹了,你去了慕容府也没什么意思,而且反而平白招风。” 沈昭昭点点头:“这样也好。” 她本来也不想跟他回去,回去了就得面对一堆麻烦,京都城盯着慕容府的人太多了,她现在身心俱疲,实在没有心情去应付。 正说着话,便见明德匆匆赶来了:“爷,今日攻打乌兹的折子递上去,早朝都乱套了,现在不少人都等着见您。” 这几天沈楚川没有上朝,称病休息在家,但朝堂之上的纷争却从未停息过,尤其是沈楚川让人将发兵灭乌兹的折子递上去之后,这朝堂之中便炸了锅似的。 沈楚川捏了捏沈昭昭的手心:“我去处理一些事情,晚点回来。” 沈昭昭皱眉道:“是很棘手吗?” 听这话的样子,好像闹的挺大的。 明德汗颜,那可不是一般的棘手。 第1185章 沈楚川却笑的风轻云淡:“一群秋后蚂蚱罢了,让他们跳一跳,无妨。” “那你身上的伤要不要紧?”沈昭昭记得沈群山在他后背上实打实的抽了三棍子。 沈楚川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要紧,等我回来,要昭昭给我亲手上药才能好。” 沈昭昭小脸一红:“那看来还是不怎么要紧。”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小脸:“行了,我先去了,等我回来。” “嗯。” 沈楚川带着明德走了。 沈昭昭歪了歪头,总觉得这事儿好像没有他说的这么轻松,但对于沈楚川的能力了和判断力,她一向是没任何可以质疑的,便也没有多管。 寿安堂。 沈老太太在问沈群山的话。 “你今日上朝,朝中可有什么大事?” 沈群山立马道:“今儿还真是出了一件大事,那李莽等人突然上折子说,要出兵三十万去攻打乌兹,这事儿一捅出来,朝堂都炸锅了,有的人说不要无事生非,有的人说现在是攻打西夏的大好时机,不能错失良机,反正闹的不可开交,到现在还不了了之。” 沈群山说着,还忍不住道:“说起来,那李莽等人可就是慕容璟的人,他们突然带头上折子,估摸着是慕容璟的意思,我也真是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沈老太太瞪了他一眼:“我看你脑子才被驴踢了。” 沈群山:??? “此事你别跟着掺和。”沈老太太今日和沈楚川聊过之后,自然清楚他要攻打乌兹是为了什么。 现在看这局面,她心里还是有些熨帖的,不管事情成不成,但至少他能对昭昭有这份心,便也足够了。 “母亲放心,我晓得的,这摊子事儿我一个户部的有什么好管的?躲都来不及,就是不知道慕容璟怎么想的,反正这事儿啊,有的闹。” 还真是有的闹,今日沈楚川出去,直到夜色渐深,才披星戴月的回来。 他依然是翻窗进来的,沈昭昭蜷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个小毛毯,手上还拿着一本话本子,却已经睡过去了,像是等的撑不住了才睡过去的。 好在屋内的暖炉烧的正旺,暖烘烘的,倒是也不冷。 沈楚川轻手轻脚的抽掉她手中的话本子,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谁知他刚刚把她放下,沈昭昭便醒了。 “你回来了?”沈昭昭声音软绵绵的,显然是还没睡醒。 沈楚川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不是让明德来说了我今晚回来的晚,让你别等?” 本来是让她等的,但那帮子人太难缠了,一直吵到现在,沈楚川也走不开身,就让明德中途回来传话,让她自己先早点睡。 沈昭昭双手抱着他的手,在脸上蹭了蹭:“可我想你了。” 沈楚川心里一暖,将她直接捞进了自己的怀里:“吃蜜了吗嘴巴这么甜?” 第1186章 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沈昭昭跟他好好说话了。 说实在的,还真有点儿受宠若惊。 听到她说想他,他心都开始怦怦跳。 “吃了,你尝尝。”沈昭昭仰起头,在他唇上舔了舔。 沈楚川瞳孔微张,呼吸一滞,抱着她的手瞬间收紧,大手按着她的后脑重重的吻了下去。 “沈昭昭,你故意招我是不是?”沈楚川声音沙哑,碾着她的唇,舌尖探入口中,强势的攻城略地。 沈昭昭被吻的喘不过气来了,知道他开始扯她衣裳了,她才连忙推开他。 “我还要给你上药呢。”沈昭昭总算躲开了,喘着气儿小脸憋的通红。 “嗯?” 沈楚川都快忘了她要上什么药了,直到沈昭昭赤着脚跑下床去,踩着柔|软的羊毛毯,在百宝阁拉出一个小抽屉,拿出了一瓶药膏。 沈楚川这才想起来,他今天早上受伤了。 这点小伤对他来说不值一提,根本连上药的必要都没有,但难得看她这么挂心的样子,沈楚川心里还是满熨帖的,便也由着她摆弄了。 沈昭昭将他的衣袍一件件的脱下来,脱到里衣的时候,指尖不可避免的会触及他的肌肤,沈昭昭倒是没在意,沈楚川被她碰的浑身难受。 他转过头,想看她,沈昭昭便一巴掌将他的脑袋推回去:“你别乱动!” 沈楚川喉头滚动了一下,不敢再动了。 沈群山用的棍子打的,一共三下,都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沈楚川不闪不躲的,生生受下,此时脱下衣裳,他后背赫然三道青紫的伤痕。WWW.ySHuge.ORG 沈昭昭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心疼。 沈昭昭用指尖挑了一些药膏,抹在了他的伤口的位置,动作轻柔的用掌心慢慢化开,一边轻轻揉着,一边问:“疼不疼?” 沈楚川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后背如同羽毛拂过,浑身血液沸腾。 她还问他疼不疼? 他这到底是上药还是上刑? “不疼。”沈楚川声音都要沙哑了。 沈昭昭这才放心了,又挑了一些药膏,加大了力道,给他后背揉搓上药。 “好了。”沈昭昭舒出一口气:“都是因为你上午走的太急了,拖到现在,这伤都加重了。” 沈昭昭将药膏放好了,回头看他,却见他额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你还说不疼,你都冒汗了。”沈昭昭皱了皱眉。 沈楚川将她一拽,直接一个翻身压在了床上,眸底晦暗,声音沙哑:“冒汗是因为,我忍的太难受了。” 要不是看她难得这么体贴给他上药,他能忍到现在? “嗯?” 沈楚川直接堵住了她的唇,将她拆分入肚。 次日一早,沈楚川又是早早的就走了,等到很晚才回来。 沈昭昭看他这样子,猜测是不是出兵乌兹的事情不怎么顺利,也会问两句,沈楚川依然是风轻云淡的轻松揭过去。 似乎并不算什么难事。 沈昭昭其实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舍弃西夏攻打乌兹,但她觉得沈楚川做事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他向来未雨绸缪考虑长远,哪怕全国都反对他,她也觉得他做的决定一定是对的。 如此过了五天的样子,朝中终于一锤定音,出兵乌兹。 第1187章 由沈楚川亲自领兵。 在大盛,无人敢与沈楚川争锋,他决定的事情,哪怕荒唐,也绝不会改变。 得知这个消息,沈昭昭喜忧参半,开心的是他终于得偿所愿,不开心的是,他马上就要走了。 “你衣裳收拾好没有?听说乌兹比咱们大盛的冬天还冷呢,万一带的少了,又受了寒怎么办?” “你就算不上战场打仗也是在跟着军队在营帐里,万一有个什么敌军偷袭,你岂不是也危险了?你可一定得让明德景峰在外面守着。” “边关苦寒,又没什么好吃的,要不多带些干果点心?” 沈昭昭絮絮叨叨的念着。 沈楚川只含笑看着她,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她细嫩的手指。 沈昭昭念叨半天,见他没什么反应,没好气的道:“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听到了。”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会听话的。” 沈昭昭抱着他,将头靠在他的胸口,闷声道:“要是我能跟你一起去就好了。” “那可不行,那种地方到底凶险,战场之上变数太多,你去了我怎能放心?”沈楚川拍了拍她的后背:“乖乖在这等我回来,我答应你,开春的时候,我一定回来。” 沈昭昭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点点头:“嗯。” 次日一早,沈楚川便要走了,沈昭昭不好送他出城,因为皇帝会携百官亲自相送,沈昭昭若是露了面,只怕之后的日子又不得安生了,沈楚川只允许她送到院门口。g 沈昭昭抱着他,不舍得撒手。 沈楚川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畔低声道:“昭昭,等我回来,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沈昭昭红着眼睛道:“那我要你平安回来。” “好。” “要想我。” “好。” “还得梦到我。” “好。” “还要给我写信。” “好。” “还要······” 沈永辛轻咳两声:“差不多行了啊,当我们不存在呢?” 沈家的其他人也跟着咳,他们早就来了,结果这两人直接拿他们当空气,旁若无人的你侬我侬。 明德等人倒是十分自觉地抬头看天,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毕竟这种狗粮他们早已经吃习惯了。 沈昭昭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他。 沈楚川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我走了。” 沈昭昭点点头,他这才转身离去。 沈昭昭目送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立马往院子里跑,珍珠海棠连忙追上去。 沈昭昭却没有回房,而是费劲巴拉的爬上了围墙,坐在围墙上看他策马远去的背影,沈楚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来。 沈昭昭看着他弯了弯唇角,甜甜的笑了起来。 直到那一抹玄色的身影渐渐模糊不清,走出了视野之外,沈昭昭才红了眼睛,小声的道:“我等你回来。” 第1188章 沈昭昭回到房里,将百宝阁的小抽屉拉开,拿出一个金丝楠木雕花小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安静的躺着一块铁皮,上面刀锋凌厉的雕着几个字,玄铁令。 沈楚川走之前,将玄铁令留给她了。 他此次领兵讨伐乌兹,三十万大军全都是大盛的军队,没有动用铁骑军,按着沈楚川的说法,慕容氏的铁骑军只效忠于慕容氏,不会为任何国家所用,哪怕是大盛。 那十万铁骑军,他留在了她的手里,以防有人对她不利。 沈昭昭将玄铁令放了回去,她觉得沈楚川其实有点谨慎过头了,现在除了沈家人根本没人知道他两又和好了,谁能费这么大力气针对她呀? “姑娘,慕容姑娘来了。”海棠走了进来:“说是在外面等姑娘。” 沈昭昭怔了怔,大概猜到她的来意,笑了笑:“好,我这就去。” 海棠领着沈昭昭直接去了沈家的后门,慕容画没有坐慕容府的马车,而是用了一辆青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寻常马车,沈昭昭挑开车帘子上去,便看到慕容画笑盈盈的端坐在车内了。 “昭昭,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不见,自从大半年前猝不及防的一别,到现在她们才是第一次重逢。 “之前一直没来找你,你别怪我,我是慕容氏的人,这京中盯着慕容府的人太多,你和大哥闹成那样,我也不好跟你往来。”慕容画拉着沈昭昭道。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我也没去找过你,我又怎会怪你?我倒是觉得,你和慕容淮能坚定的站在他身边,我很开心。wg” 慕容画怔了怔:“这是何意?” 沈昭昭轻声道:“我希望,这世上能多几个人偏爱他,总是好的。” 她有血浓于水的亲人,可他没有,他在这世上孤零零的,她希望能有更多的人爱他。 她和沈楚川决裂的这半年,沈家人无条件的支持她,哪怕心中恼恨她不懂事,却也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在她身后,只因为她和他们血浓于水。 可沈楚川没有血浓于水的亲人了,一想到这里,沈昭昭便觉得难过。 “还好有你们。”沈昭昭笑的灿烂。 慕容画笑了起来:“傻昭昭,你才是他的天地。” 慕容画轻叹一声:“我也是才知道你在南燕的真相,我之前就一直不愿意相信,你是背信弃义之人,可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发生之后,别说大哥了,就是我心里也有些怀疑,是不是我看错了人,昭昭,你怎么这么傻。” 慕容画看着她脸上的面纱,心里也难受的很。 直到昨天,沈楚川才跟他们说了这件事的真相,当然,他说这些也是为了让他们好好照顾沈昭昭,虽说沈昭昭如今还没有正式回慕容府,但始终是慕容府唯一的女主人。 “都过去了,只要他好好活着,这些代价我觉得值得。” 慕容画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扯出笑来:“罢了,不提这些了,我今日带你去见一个人。” 马车早已经启程了。 沈昭昭愣了愣:“谁?” “绿言,我觉得,你应该想见见她。” 沈昭昭眸光晦暗了几分:“是该见一见的。” 第1189章 行了不多时的功夫,马车缓缓停下。 沈昭昭挑开车帘子下去,看出来这地方就是沈楚川的暗狱。 慕容淮早已经在这儿等着了,他看到沈昭昭,一时间还有些不自在,握拳轻咳两声:“你,你来了啊,路上累不累?” “这才几步路,能有多累?” “你身体好些了?” “早好了。” “那······” 沈昭昭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是暗恋我吗突然这么殷勤?” 慕容淮瞬间炸毛:“沈昭昭你做什么梦?!你以为我眼睛瞎了吗我暗恋你?!” 沈昭昭笑的香肩乱颤:“那你正常点别装那副样子。” “行!本来小爷我还想着以后对你好一点,看你这不知好歹的样子算我白瞎了。”慕容淮骂骂咧咧的道。 慕容画无奈的笑着摇头:“行了,别闹了,你在这守着,我带昭昭进去就行。” 慕容淮气的冷哼一声,抱着臂站在那儿,看也不看沈昭昭一眼。 慕容画拉着沈昭昭走进去,笑着道:“阿淮心里其实也很愧疚,觉得误会了你,昨天知道了真相之后,他一整晚都闷闷不乐的。” “我说呢,他今天这么殷勤,我还怪不习惯的。”沈昭昭抖了抖肩。 慕容画带着她顺着潮湿的台阶走下去,走到了通道的尽头,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门外:“要我陪你进去吗?” “我自己进去吧。” 一个暗卫已经给她打开了门,沈昭昭神色沉静的走了进去。www.yShUGE.ORG 阴暗的牢房之内,透着浓重的血腥味儿,牢房里一个十字架,绿言被绑在上面,浑身已经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人形来。 她在这个暗狱已经呆了几个月了,这炼狱一样的地方,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上百种折磨人的刑具,根本没有撬不开的嘴巴。 绿言却始终没有吐出真相,她心中的怨恨早已经堙灭了神智,她宁死也不会说出当初的真相,成全沈昭昭。 她低垂着头,声音沙哑,嗓子已经被毒半哑了:“我早说过了,沈昭昭当初离开和我没有关系,是她自己贪慕虚荣,是她背信弃义······” 沈昭昭走到她的面前,淡声道:“是吗?” 听到这个声音,绿言浑身一震,骤然抬头,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沈昭昭?!”绿言声音尖锐的几乎要划破长空:“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昭昭凉薄的掀了掀唇:“不然我应该在哪儿?应该死在南燕,才合你心意吗?” 绿言疯狂的挣扎了起来,身上的铁链子铮铮作响:“你应该死,你早该死了!你这个狡猾的贱人,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你!你回到他身边了是不是?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你果然还是罔顾他的性命,你迟早要害死他的!” 沈昭昭笑了:“这你不必担心,他身上蛊毒已解,这世上再无任何人能威胁他的性命。” 第1190章 绿言瞳孔骤张,她被关进暗狱太久了,她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突然被打入暗狱,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只是因为她没有利用价值了。 因为他有了解药,所以,她就被打入了暗狱。 因为他还没有从她嘴里撬出关于沈昭昭离开京都城的真相,所以,她在暗狱受尽折磨,却至今没有受死。 可现在,沈昭昭也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她终于彻底成了没用的废人,那现在等着她的结局又是什么呢? 绿言突然癫狂的笑了起来,眼中竟流出了血泪:“哈哈哈哈!是啊,这才是慕容璟!机关算尽,唯利是图,心狠手辣!在他的眼里,我不过是个棋子,该用的时候用,该弃的时候弃,偏我总是骗自己,以为自己一腔赤血真心总有一日能捂热他的心,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哈哈哈哈!” 沈昭昭冷冷的看着她,她精致的容颜此时已经落下了数道鞭痕,兴许是因为皮开肉绽,里面的蛊虫顺着伤口爬出来,蠕动着啃噬着她的脸。 但绿言显然早已经不在意这些,她在这暗无天日的暗狱里受尽折磨,浑身的痛苦早已经将她淹没。 她突然狠辣的盯着沈昭昭:“你别得意,你以为他会真的善待你一辈子吗?他这种阴沟里爬起来的人,哪有什么真情实感?他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扒开了皮,里头比谁都烂!总有一日,他会厌弃我一般的厌弃你,我的今时今日,就是你的下场!” 沈昭昭面色骤然阴冷下来,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道:“还轮不到你来评判他!” 绿言被掐的脸色发青,眸中渐渐多了几分惊恐之色,却依然咬牙切齿的骂道:“怎么?你怕了?沈昭昭,要不是你那张脸,你以为他会爱你?过两年年老色衰,你迟早要跟我一样的下场!” 沈昭昭笑了,突然松开了手,抬手解开脸上的面纱。g 大片狰狞的疤痕暴露出来,绿言瞳孔骤张:“你,你······” 沈昭昭凉薄的掀唇:“如你所愿,我这张脸已经毁了,可怎么办呢?” 沈昭昭走近了两步,在她耳边轻轻开口,语气幽若:“他还是爱我。” 绿言浑身都抽搐了起来,脸色瞬间涨的青紫,仿佛喘不过气。 沈昭昭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说到底,只是你不配罢了。” 旋即转身离去。 等沈昭昭走出牢门的那一瞬,便听到绿言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像是在释放压抑到了极致的痛苦。 沈昭昭没有停留,她戴上了面纱,面无表情的踩着阴暗潮湿的暗道,缓步走出去。 慕容画就在通道的尽头等着她。 “昭昭,你还好吧?”慕容画听到这动静,不免有些担心。 沈昭昭脸色有些冷:“没事。” 她只是觉得可笑,绿言口口声声说爱他,说陪伴他从最艰难的日子走过来,说了解他,可在她的心底里,沈楚川也只是一个阴沟里爬起来恶鬼,是一个不配拥有爱的人。 她凭什么说爱他? 一个暗卫匆匆赶来,道:“绿言死了,刚刚像是受了刺激,突然吐血身亡。” 慕容画怔了怔,随后点点头:“无妨,死了就死了。” 本来今日也是要让她受死的,因为绿言已经再没有丝毫的利用价值了,暗卫的叛徒,最终的下场一定是受死。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慕容画今日才会想要带沈昭昭来见见她。 “你可想见锦儿?”慕容画问道。 第1191章 沈昭昭摇摇头:“不见了。” 她和她主仆一场,曾经也是彼此互相信任互相扶持过的人,如今这样,再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早在沈昭昭刚回京都,就隐隐猜到了锦儿的背叛了,沈家没有收到她的家书,而沈楚川身上的蛊毒却已经解了。 答案是什么,不言而喻,但沈昭昭没有去细查此事,一来是她本来也不想去面对沈楚川,二来是,她也不愿意去想锦儿会背叛她。 她既然已经做了选择,她自然也无话可说。 慕容画点了点头,便冲着暗卫使了个眼色,示意锦儿也可以杀了。 —— 皇宫。 景阳宫。 陈霜瑶斜靠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几个小宫女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给她捶腿。 一个小宫女匆匆走进来:“娘娘,李大人来了。” 陈霜瑶掀了掀眼皮子:“让他进来。” 李矛恭恭敬敬的走进来:“娘娘金安。” 陈霜瑶睁开眼,媚眼如丝:“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李矛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那木青琳不知好歹,她不肯受死。” “嗯?”陈霜瑶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本来按着娘娘的吩咐,昨晚上就应该派人直接把她杀了的,结果,她昨晚竟没睡,咱们的人到的时候,她就威胁说,娘娘的事情她早已经告知了自己的心腹,倘若自己死了,娘娘的秘密也藏不住。g” “混账!”陈霜瑶怒喝一声,“噌”的一下直接从贵妃榻上坐了起来:“这个贱人,她竟敢威胁本宫!” 在木家被慕容璟整治之后,陈霜瑶就知道自己看错了人,木青琳根本就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亏得她还对她寄予厚望,指着她能进慕容府,成为她的眼线。 可没曾想,慕容璟对她翻脸不认人。 现在这个棋子成了废棋不说,偏偏木青琳还知道她的秘密。 “早知如此,当时在围猎场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杀了她!”陈霜瑶恼火的很。 “娘娘息怒,这木青琳如今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娘娘还是得先稳住她,否则,岂不是坏了娘娘的大事?”李矛劝道。 陈霜瑶一脚把他踹开:“滚开!没用的东西。” 李矛被踹的一个踉跄,连忙跪在了地上。 陈霜瑶咬牙切齿的道:“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求娘娘保她性命,保全木家,她日后,定会为娘娘马首是瞻的。” 陈霜瑶恼火的很:“木家现在这么多罪名压着,不抄家灭族就不错了,本宫能保她什么?” 可偏偏现在是陈霜瑶被人掐着七寸,她还真是动弹不得。 第1192章 “陈国公出面的话,这事儿应该还是可以有点转圜的余地的,罪名尽可能轻判一点,左右慕容璟也离京了不是?这个木青琳留着,兴许日后还是有些用处的。” 李矛顿了顿,才道:“毕竟,这慕容璟对她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陈霜瑶狐疑的道:“说起来,她这次惹恼慕容璟,是因为她私自绑了沈昭昭,难不成慕容璟对沈昭昭还能余情未了?” 李矛嗤笑一声:“那怎么可能?真余情未了早接她回府了,更何况一个容颜尽毁的女人,哪个男人能多看一眼?娘娘不懂男人,男人对自己的女人,是有占有欲的,哪怕是自己不要的东西,那也轮不到别人来整,更何况,沈昭昭对慕容璟背信弃义,以我对慕容璟的了解,他多半是要留着沈昭昭的命慢慢折磨的。” 陈霜瑶勾唇一笑:“这么说来,你倒是对男人了解的比本宫多。” 李矛跪在了陈霜瑶的面前,捧着她的手吻了吻:“我也是男人,我自然了解的多。” “那你们男人既然的占有欲,是个什么样儿的?本宫侍奉皇上的时候,你可吃味?”陈霜瑶挑起他的下巴,媚眼如丝。 “我自然吃味,我只想让娘娘为我一人承|欢,娘娘可愿意?”李矛搂住了她的腰。 陈霜瑶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推了推他:“油嘴滑舌!” “我所说的可都是真心的,娘娘怎的不信?” 陈霜瑶按住了他的唇,幽幽的道:“本宫虽说不能为你一人欢好,但本宫却能生下你的孩子,你可高兴?” 李矛脸色骤然一变,震惊的僵在那里。w —— 转眼一个月过去,京都城也入冬了,今日还飘起了鹅毛大雪。 沈昭昭趴在窗口,捧着脸看着外面散落的雪花,心思也跟着飘远了。 已经一个月了,不知他在那边塞的苦寒之地过的好不好。 那地方可比京都冷多了。 “姑娘!姑娘!来信了!”珍珠一路小跑着从院子跑进来,一张圆圆的小脸被风吹的红扑扑的。 沈昭昭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迎出去。 “信呢?” “这儿呢!”珍珠献宝似的将信送到了沈昭昭的手里。 沈昭昭连忙拆开来看。 遒劲有力的字迹,凌厉的笔锋,再好认不过,是他亲笔写的信。 “今日已经抵达中林关,一路赶路,出门大半月,只有八天睡了觉,梦到你六次,想你二百三十七次。” 沈昭昭小脸一红,连忙对珍珠海棠道:“你们先出去。” 珍珠海棠对视一笑,识趣的退下了。 沈昭昭又接着看。 “中林关已经落雪,衣裳穿了四件,狐裘斗篷很暖和,没有风寒,没有受凉,吃了十颗橘子糖,味道还行,但没你甜。” 沈昭昭心跳砰砰加速,滚到了床上抱着信打滚。 她实在是想不到,他是怎么一本正经的用这么凌厉的笔锋写出这么琐碎的信的。 想来他是没有写过这种家书,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所以只汇报工作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汇总了做了一个报告。 所以这么一个少言寡语的权臣大人,不远千里送来的家书,竟还有整整三页纸,而这三页纸,全是他日常吃穿的琐碎汇总。 沈昭昭认认真真的看完,终于看到了最后一句。 第1193章 “这里天很蓝,雪很白,风很冷,我很想你。” 沈昭昭轻轻抚着这信纸上的字,似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掌心,和缠|绵的思念。 沈昭昭抱着信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青色床幔,轻轻吐出一口气,她好想他呀。 “昭昭!”沈婉菲突然推门冲了进来。 沈昭昭吓的连忙将信藏起来。 “你藏什么呢?” 沈昭昭红着脸道:“没什么。” 沈婉菲哼了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慕容大人给你写信了!神神秘秘的·····” “是不是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沈婉菲兴冲冲的问。 沈昭昭:“······” 她戳了戳沈婉菲的脑袋:“你少看带颜色的话本子吧。” 沈婉菲轻咳两声:“我可没看!” “哎呀我找你说正事儿的,”沈婉菲认真道:“我刚刚得到消息,说皇后娘娘有孕了。” 沈昭昭一愣:“谁?” “皇后娘娘!说是已经三个月了,现在稳了胎,这才公布出来的,陈家那边可得意坏了。” 沈昭昭呆了半晌,才缓缓的道:“她可真是胆大包天。” “说起来也是该有孕了,她这都成婚多久了?快两年了吧,一直没有动静,就因为她怀不上孩子,满后宫的妃嫔都被压着喝避子汤,现在她总算是怀上了,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沈昭昭冷笑一声:“得偿所愿倒是真的。wwW.ySHugE.ORG” 至于这孩子到底什么来路,陈霜瑶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以褚嵘的防备心来看,陈霜瑶根本就不能怀上孩子的,褚嵘前世死的那样惨,真正的凶手就是陈霜瑶,还有她背后的陈氏一族,他怎么可能允许陈霜瑶怀上孩子? 之前给陈霜瑶送的那个手镯,里面全是麝香,后来被发现了,陈霜瑶自然对饮食处处小心,但她怎会想得到,褚嵘不让她生孩子的决心有多大。 想必之后,褚嵘和她同房的时候,自己都是喝了药的。 而这种情况下,陈霜瑶肚里的孩子是谁的,不言而喻,必然是个野种。 “昭昭,你是觉得不对劲吗?” 沈昭昭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陈家怕是要嚣张了。” 这些龌龊之事和沈婉菲说多了她反而危险。 海棠推门进来,对沈昭昭道:“梨妃要见姑娘。” 沈昭昭就知道,沈梨雨肯定第一个坐不住。 “我出去一趟。”沈昭昭对沈婉菲道。 沈婉菲点点头,她知道沈昭昭肯定是有正事儿要忙了。 海棠给沈昭昭拿了一件厚实的斗篷,便带着她从沈家的后门出去了。 老太太其实也不允许沈昭昭出门的,怕她又出事儿了,但沈昭昭该出去还是得出去的,所以一般都走后门,悄悄的出去。 马车已经备好,沈昭昭上了马车,马车便径直往明楼去了。 第1194章 沈昭昭进了明楼,一个侍从早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领着沈昭昭直接上了二楼尽头的一间雅间内。 “沈姑娘请。” 沈昭昭推门进去,沈梨雨便不满的蹙着眉:“你怎么才来?!” 沈昭昭睨了她一眼:“你要求人办事最好拿出点求人的态度来。” 沈梨雨梗了一梗,也不敢跟沈昭昭撒火了,但脸上还是满满的焦急:“陈霜瑶都怀孕了,你可知道?” “刚刚知道,这么久了,她怀孕不正常吗?”沈昭昭抬了抬手,让人给她送了一杯茶来。 “正常?!”沈梨雨走到沈昭昭的身边坐下,压低了声音道:“你觉得她这孩子难道不会是野种吗?毕竟她和那个侍卫······” “你有证据吗?” “我要是有证据还来找你?!”沈梨雨恼火的道:“陈霜瑶狡猾的很,她这一胎连太医院那边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来,受孕时间正好和三个月前十五那日皇上临幸她的那次一样,档案都登记造册明明白白的,我能找出什么证据?” 陈霜瑶虽说和褚嵘闹的僵,但陈家势力大,褚嵘内心对陈霜瑶再不满,每个月十五都必须按着规矩去景阳宫留宿。 沈梨雨来回踱步:“现在不管这孩子是不是野种,关键是陈霜瑶有孕了,她一旦生下皇子,我的祎儿就地位不保了!陈霜瑶本就恨我入骨,皇上对我也没几分真心,他如今对我有那么几分宠爱也都是看在我的皇儿的份上,往后他有了嫡子,还能管我死活?” 沈梨雨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醒,哪怕褚嵘表现的对她宠爱有加,让她风头无二,但她心里清楚,这种宠爱最虚无缥缈,三分真七分假,说不准哪天就会被一脚踹开。wWW.YSHugE.ORG 毕竟褚嵘也不是没把她踹开过。 海棠端了茶水进来,再次退出去。 沈昭昭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他迟早要有嫡子的。” 沈梨雨恼火的要命:“沈昭昭我喊你来是给我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看热闹的!好歹之前我也算是帮过你几回,咱们也算得上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能不能给我上点心?” “沈梨雨,你找我解决问题?你知道我现在自身难保吗?你是觉得皇帝会给我个面子,还是陈霜瑶能把我放在眼里?” 沈昭昭好心的提醒她。 沈梨雨僵了一僵,旋即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你现在没什么地位,但沈昭昭你别跟我装小白莲,你脑子里鬼点子能比谁少?我来找你是让你给我想办法的!” 沈梨雨当然清楚沈昭昭如今处境艰难,毕竟她从南燕回来之后过的什么日子,满京都城的人都知道,但这宫中一出事儿,沈梨雨第一时间想要找的人还是沈昭昭。 倒不是她多喜欢她,而是沈梨雨觉得,就没有沈昭昭解决不了的事,哪怕她现在混成了这副鬼德行。 沈昭昭将茶杯不轻不重的放在了桌山,淡声道:“你既然想听我的意见,那我建议你,别管这事儿。” 沈梨雨一愣:“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陈霜瑶突然有孕的事情,只有你一个人着急上火吗?兴许有旁的人比你更着急也说不准。” 沈梨雨仔细想了想,突然就想到了褚嵘这几天格外低落的情绪:“你不会是说皇上吧?” “你在皇帝身边当了快一年的宠妃了,还不清楚皇帝对陈家是有多忌惮吗?陈霜瑶怀上了孩子,别说是不是野种,他一定比你更烦。” 第1195章 沈梨雨挑眉:“那有如何?” 沈昭昭淡然的看着她:“你不会真的以为,没了陈霜瑶你就能当皇后吧?” “我自然是没做这个梦的。”沈梨雨冷嗤一声。 她进宫的时候,沈梨雨这个人就已经死了,现在宫中的梨妃,只是一个卑贱的宫婢出身,这样的出身,注定了她这辈子最多也就只能当宠妃而已。 “那你就该清楚,陈霜瑶当皇后,对你来说才是最有利的。”沈昭昭勾唇:“毕竟,也不是每个皇后都能让皇帝这般忌惮,并且厌恶的,而这个皇后生下来的皇子,哪怕是嫡子,也一定不会得皇帝喜欢,这个局面,不论对你,还是对你的孩子,都是最有利的。” 沈梨雨眼睛一亮,一瞬间茅塞顿开。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在皇上跟前做好你的宠妃就够了,其他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沈昭昭顿了顿,又勾唇道:“你有这闲工夫,不妨先暗中查一查陈霜瑶这孩子的来历,掌握证据,捏在咱们手里,往后到了关键时候,兴许还能拿捏陈霜瑶,一举数得。” 沈梨雨笑了起来:“沈昭昭啊沈昭昭,可真有你的。” “别跟我拍马屁,往后没什么事别随便出宫来找我。”沈昭昭又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来,递给了沈梨雨。 沈梨雨打开一看,里面有三颗解药,挑眉:“这次给一次性给三颗?” 从前都是一颗一颗的。 “嗯,最近三个月都别见面了,现在陈霜瑶有孕了,宫里肯定也风声鹤唳,别往枪口上撞,能低调就低调点。” 沈梨雨扬了扬下巴:“行吧。” 沈梨雨也没有久留,拿了药就直接走了。 海棠推门进来,对沈昭昭道:“姑娘怎么对她这么好?还帮她出谋划策的,宫里那帮人勾心斗角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沈昭昭大可不管的。 沈昭昭笑了笑:“自然会有关系的,朝中局势复杂,总得需要各方势力互相牵制,陈霜瑶这孩子来的正是时候,总算也能给褚嵘找点事做了。” 沈楚川不在京中,就怕这个暗藏野心的皇帝趁机想要弄出什么乱子来,沈楚川一直留着陈家,不就是为了压制褚嵘? 现在有陈霜瑶给褚嵘添堵,沈昭昭能省不少心。 —— 中林关。 寒风呼啸,冰刀子一般的刮在脸上。 烽火台上,一个披着墨色狐裘斗篷的颀长身形负手而立,眺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军队。 “慕容大人,嘉兴那边传来捷报,说是林将军已经带兵攻下了嘉兴,现在只等着同安岭那边攻下来,就能跟咱们会师了。” 第1196章 一个副将拿着密报呈上来。 沈楚川看了一眼,点点头:“不错。” 此番讨伐乌兹,兵分三路,主要兵力是从中林关攻陷的,而另外还有两只军队,是从嘉兴和同安岭两边一起包抄。 沈楚川坐镇中林关,等着三方军队成功会师。 嘉兴那边由林少章带兵,是大盛的将军,而同安岭,则是桑祁带兵。 本来这次讨伐乌兹也是打着援助南燕的旗号,南燕这边自然也会出力,而桑祁算得上是南燕如今最出色的一员猛将,在这种正事上,沈楚川也懒得计较个人恩怨。 沈楚川拿出那封已经被他看过无数次的家书,修长如玉的手小心翼翼的抚平信纸的褶皱,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簪花小楷的字迹。 这是上个月她送来的家书,中林关和京都城路途遥远,传一封信不容易,转眼三个月过去,他们也只互通了一封书信而已。 她给他写了一封足足五页纸的信,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京都城的雪,她新做的衣裙,还有每天早上吃的藕粉汤圆,连秦如雪的儿子都用了半页纸,这些琐碎的东西,沈楚川向来是没有丝毫兴趣的。 但这封信,他已经翻看了无数遍,想象着她捧着脸皱着眉给他抱怨京都城的雪下的太大,导致她出门湿了鞋袜的事情的时候的样子,唇角便溢出笑来。 若是战事顺利,兴许开春的时候真能赶回去也说不准。 然而,等到了晚上,军报再次传来。g “嘉兴城内设有埋伏,林将军一是失察,误入敌军圈套,现在已经被围困,桑将军攻下了同安岭,得知此事已经率先带兵赶过去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小兵踉跄着身子跑进来跪下。 沈楚川神色冷了几分:“林少章这个没用的废物。” 随即传令下去:“李莽,你带五万兵马绕路潼关支援嘉兴,张婵,直接带兵进攻,不等了。” “是!” 战火在这一夜正式烧了起来。 烽火台上,那一袭墨袍身形临风而立,鹰眸冷冷的扫着下面震天响的厮杀声,举起手中的弓箭,拉弓,瞄准了夜色之中的一个人影。 一剑破空而出,一个骑在马背上的乌兹将领直接倒地。 大盛军气势更凶,呼啸而上,在喧嚣的鼓声之中,越战越勇。 —— 眼见着到了年关,沈家也已经张灯结彩等着过年了。 往年到了过年的时候,沈昭昭都是最高兴的,但今年,她却高兴不起来。 她刚刚得到消息,说是攻打乌兹那边不是很顺利,大盛的军队受到了埋伏,其中一支队伍还被围杀。 沈昭昭还担心是不是沈楚川出事了,还好不是他。 “这个林将军大概是太过急功近利了,没想到出了误入敌军圈套,现在这场仗,还得再拖一阵子了。”慕容画说着。 这些军报,慕容府自然得到消息是最快的。 往往一有消息,慕容画便立即来告诉沈昭昭了。 珍珠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那个林将军,他是不是之前秦家军的人······” 沈昭昭立马想起来了:“是林少章吗?!” 慕容画点点头:“你认得?” 第1197章 沈昭昭讪笑两声,这个林少章,之前喜欢过秦如雪来着,不过这种陈年往事了,倒是也没必要再提。 “是有点印象。” “的确是他带兵的,那一支军队,就是秦家军,听说秦老将军很是看重他,所以这次也是第一次让他挂帅当主将带兵,但没曾想,出这样的岔子,秦家军这次伤亡惨重了。” 慕容画顿了顿,才接着道:“还好那个南燕的桑将军及时带兵赶到支援。” 沈昭昭点点头:“桑祁的确是难得的将才。” 慕容画看她这么坦然的样子,心知当初她和桑祁的事情是真的被人误会了。 “只是这次闹的,大盛怕是有些没脸了,秦家军一直是大盛最强的军队,如今兵分三路,反倒是秦家军第一个掉链子,我看这事儿不会这么轻易的过去。” 兵分三路,一路林少章带兵,一路桑祁带兵,主军由张婵挂帅,沈楚川在主军坐镇。 按理说沈楚川也不会带兵上战场,他只是去督战的,危险自然也小得多,但沈昭昭这心里就没踏实过,听说乌兹狡诈,那边地形又是乌兹本土,他们更熟悉一些,埋伏设圈套更是信手拈来。 她这两天听说林少章那一支军队被埋伏围杀的消息之后,她就没睡安生过,生怕他也出事。 慕容画说了半天,见沈昭昭捧着脸撑着桌上怔怔的出神,便安抚道:“你也别担心,向来是没有人能在他手上占到便宜的,也就是林少章急功近利冲动了才掉链子,这不最后还是稳住了局面吗?” 沈昭昭皱着眉道:“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他非得去打乌兹呢?而且还亲自去。” 慕容画梗了梗,说实在的,她也不明白。 “大哥做事总有他的道理。” 沈昭昭闷闷的道:“应该吧。” 沈昭昭就在家里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一旦来了军报,她第一时间就得去问,成天提心吊胆的就过不安生。 她现在后悔的很,早知道当初就死缠烂打的跟着他一起去了。 别说过年了,她吃饭都吃不香,巴巴的盼着等着,又熬了三个月,大雪消融,春暖花开的时候,终于一骑快马飞奔入京,马上的人举着手中的军报,大喊着:“我军大胜乌兹!” 这消息瞬间在京都城内传开,沈昭昭得了消息欢喜的连吃了两碗饭。 她终于可以安心等他回家了! —— 乌兹,王宫。 大盛军已经驻扎乌兹王宫,乌兹王已经在城破之日举刀自刎,宫中的奴才妃嫔一个个吓的瑟瑟发抖,跪在地上。 沈楚川骑马入宫,一双冷眸睥睨着跪在他眼前的一个大太监。 “慕容大人!”大太监声音都在哆嗦。 沈楚川冷冷的开口:“麒麟骨何在?” “麒麟骨,乃乌兹国宝,它······” 沈楚川一剑扫过去,那太监的脑袋瞬间滚到了地上。 沈楚川不耐烦的揉了揉眉心:“我问,麒麟骨何在?” 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吓的立即跪在了地上:“在,在王上的宫殿之中!我知道在哪儿!” 第1198章 “明妃娘娘不可啊!那是乌兹的命脉,怎能拱手让人?!”一个老太监连忙拦住她。 沈楚川抬了抬下巴,几个士兵便立即冲上去将那老太监给拖走。 那女人慌忙跑进了乌兹王的寝宫,不多时的功夫,便捧着一个金丝楠木雕花盒子走了出来,跪在了沈楚川的脚下:“还请慕容大人笑纳。” 沈楚川打开了那盒子,麒麟骨安静的躺在里面,沈楚川眸光微动,他终于拿到了。 昭昭,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明德立即上前来,将麒麟骨收下。 那女人依然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落泪,柔弱无骨的双手轻轻拉着他的袍角:“慕容大人英明神武,乌兹的命脉,本就应该掌握在慕容大人手中,妾也甘心成为慕容大人的女人。” 明妃是乌兹王最宠爱的妃子,她生的国色天香,从前还勾的哒巴王不惜谋反,只为了抢她,现在乌兹王已经死了,她自然要第一时间想着给自己找个下家。 而这位权势滔天的慕容璟,自然是最佳的人选。 所以她才会这么听话的为他办事,此时她媚眼如丝的勾着他,抓着他袍角的手,还尝试着往他腿上摸。 所有人见怪不怪了,往往国破之后的第一件事,无非就是烧杀掳掠,明妃这么美的女人,自然要送给最位高权重的男人享用的。 然而还没等她的手摸到沈楚川的腿,他便抬脚一脚把她直接踹开。 “啊!”明妃直接摔在了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他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你也配?” “慕容大人不喜欢明妃这样的女人?那我等再去搜罗几个合心意的?”说话的是乌兹王从前身边得力的下属,此时点头哈腰的巴巴讨好沈楚川。 沈楚川讥笑:“这些庸脂俗粉比不得我夫人半根手指头,别弄来脏我眼睛。” “是是是!” 沈楚川扫了一眼身后的桑祁,嗤笑一声:“赏给桑将军吧,孤家寡人的,应该用得上。” 桑祁:“······” 沈楚川转身就走,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其他的他根本不在乎。 这善后的事情自然也是留给旁人去做,他才懒得管。 只是走之前,还是说了一句:“不可屠城,也不可烧杀抢掠,按着规矩办事。” 张婵立即领命:“是!” 乌兹的人一听这话,立马哭着磕头跪谢:“多谢慕容大人慈悲!” 沈楚川讽刺的掀了掀唇,慈悲? 这玩意儿第一次被安在了他的身上。 的确,他慈悲了不少,若是从前,他定不会去管这些乌兹人的死活,手下败将,国破家亡,遭些罪那也都是活该。 但那一瞬之间,他想到她为他受的罪,便突然想做一次行善积德的好事,因为,他不想让他的报应落在她的身上了。 这一次,就当为她行善积德了。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脚下步子走的更快了些。 第1199章 张婵唉声叹气:“不可屠城也不能烧杀抢掠,这可没意思了,还是桑将军有福气,还能捞到一个乌兹的绝色美人。” 桑祁面无表情:“送给你了。” “真的?” 桑祁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 沈楚川没有立即回大盛,他去了一趟南燕。 “咚”的一声,沈楚川将麒麟骨拍在了桌山,眼神阴测测的看着巫医:“东西给你弄来了,解药弄不出来,我就拿你的骨头下药。” 巫医吓一跳,忙不迭的点头:“放心,放心!我一定能研制出来!” 巫医现在也是心惊胆战,自从沈楚川知道他拿沈昭昭当试药的人之后,他就一直担心沈楚川把他给宰了。 天地良心,要是早知道沈楚川把沈昭昭看的这么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拿沈昭昭试药啊! 巫医也不敢耽误功夫,立即钻进自己的屋子开始研制了。 沈楚川没有离开灵岩山,他要在这等着,一定要拿到解药。 “你在这儿住吗?这间屋子是小希之前住过的。”小门童领着他进了一间简陋的木屋。 沈楚川抬脚走进去,神色晦暗。 她就是在这样一间小小的屋子里,生生苦熬了几个月的吗? 这屋内至今还弥漫着一股子苦涩的药味儿,他走到床边坐下,狭小的小床吱呀作响,桌上还放着一面破碎的铜镜,他似乎都能猜到,她当初拿着这面镜子看到自己被毁的容颜的时候心中的绝望。g “小希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爬山上来都累得半死,我还说这种娇滴滴的姑娘肯定撑不下去,谁曾想,她这么能忍。” 小门童絮絮叨叨的说着:“你知道蛊毒的解药为什么能研制的这么快吗?因为小希一天试三种药,她本来不至于落疤的,就是因为试药太频繁,她说她很着急,想要师父尽早研制出来解药,所以不怕苦也能忍,后来两个月,她连床也下不来,整个人瘦的皮包骨,还总是硬撑着说自己还能行。” 沈楚川眸光渐渐暗沉下去,她跟他说起这一段的时候,总是风轻云淡的揭过去,他从来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小门童睨着他:“像她这么傻的女人,我是头一次见的。” 沈楚川扯了扯唇角:“是啊,真的傻。” 小门童冷哼一声:“要是我,才不管你死活,直接跟桑祁在南燕开开心心过日子多好,何必受这么多罪,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弄成那样,真不值得。” 沈楚川脸色唰的就黑了,眼神阴鸷的锁着这小东西:“你想死吗?” 小门童连忙捂住了嘴巴,吓的嗷嗷的跑出去了。 沈楚川深吸一口气,躺在了她躺过的小床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个傻子。 一连七日,巫医都缩在自己书房里忙忙碌碌。 终于在第八日的时候,巫医将激动的跑了出来:“成了!成了!” “这个药肯定是可以的,我方才试了一下,是有用的,你赶紧拿回去给那丫头吧,她这脸上的毒总算是能解了!” 第1200章 巫医为了沈昭昭脸上的毒,也是苦心钻研了快一年了,她脸上的那种毒素他早在半年前就调制出来了,但研制解药却没那么容易。 后来麒麟骨这东西他也只是提出来说可以试试,没曾想沈楚川真的把麒麟骨给弄来了。 巫医这大半辈子了,还真是第一次见这种宝贝,都没没敢捂热乎,就立即入药试了试,没曾想还真的成了。 沈楚川拿过巫医送来的药包。 巫医絮絮叨叨的念着:“每日三次,还有这药丸,你也得让她配着一起吃,最多七天,就能祛除毒素。” “她脸上的毒素去了,疤痕能消?” 巫医摸着胡子道:“按理说是可以的,但也有可能她皮肤受了刺激疤痕消除的不完全,这种情况我也没遇到过,不能打包票。” 沈楚川的脸色冷了下来,阴测测的看着他。 巫医连忙道:“一定可以消的!一定可以的,不然拿我脸上的皮给她换!阿不,拿我徒弟的皮。” 巫医立马指着那小门童。 小门童吓的嗷一声哭了起来。 巫医轻咳一声,这才道:“反正她脸上的毒素是一定可以祛除的,但倘若真的还出现什么别的情况,我也一定义不容辞的给她看好。” 这话巫医倒是说的真心的,他本来就心里对沈昭昭有愧,便是拼尽全力,也想要给她把脸治好。 沈楚川凉飕飕的勾了勾唇:“如此甚好,你直接同我一起走一趟大盛吧,真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了,你也好尽快处理。” 巫医被他这冷嗖嗖的笑容给瘆得慌,好像沈楚川的意思不是要让他处理沈昭昭的脸,而是出什么意外了,更方便沈楚川直接处理他。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巫医讪笑着道:“也好,也好。” 原本南燕王是设了庆功宴的,但沈楚川没这个闲工夫跟这个老狐狸虚与蛇委,他灭乌兹不是为了南燕也不是为了大盛,只为了那一根麒麟骨。 当然这件事对外是不能提的,否则沈昭昭岂不是成了那些人嘴里祸国殃民的妖女? 沈楚川只留下了几个人应付南燕这边的事情,自己连夜带着巫医离开了。 山崖之上,一个挺拔的身影临风而立,远远的看着峡谷之中江流上,一艘远去的大船。 “那灵岩山上的小门童给我递了消息下来,说是那个解药已经制成了,现在慕容璟直接带着巫医回大盛去了。”桩子颠颠的跑过来,气儿都没喘顺。 桑祁神色松动了几分,轻轻舒出一口气:“那就好。” 桩子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现在小希姐这脸上的伤应该也是要好了,看那慕容璟对她这么上心,人家夫妻和睦,你也该往前看了。” 桑祁扯了扯唇角,是啊,他们本就是青梅竹马,天造地设的一对,他的执念,不过是他自己的痴心妄想。 桩子见他没说话,立马接着道:“你上战场杀敌的时候,南音公主可担心你了,面上对你不闻不问的,但实际上时时刻刻让人打探你的消息,要我说,南音公主是真心喜欢你的,我看她性子和小希姐也差不多,都是天真活泼的类型,你怎么就非得死心眼儿。” 桩子这话说的还真是有些心虚,要说南音天真活泼,那是真的天真活泼,那沈昭昭天真活泼,那就是一张皮相看着天真活泼。 骨子里,比谁都狠。 第1201章 不然能无声无息的杀四个大男人呢? 但要桩子选,他肯定选真正天真的南音公主!长的再好看,那也吓人啊! 桑祁摇摇头:“南音公主那边我早已经说清楚了,你不要再跟她有什么接触,凭空给她念想,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别耽误了人家。” 桩子叹了一声:“那你呢?你还打算再熬几年?总得娶妻的吧?你能不能为你自己想想。” 桑祁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一个精致的小荷包,上面绣工精巧的绣着朵朵桃花,上好的织锦面料,还有些许桃花香。 沈昭昭当初在南燕住他家的时候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想给他银子,他怕她身上留着钱就乱跑,索性把她一荷包的银子全部搜走了,到现在,这小荷包里的碎银子还分文未动。 这个荷包,他一直小心贴身带着。 他知道这不是她亲手做的,她这么笨的手脚肯定绣不出来这么精致的荷包,多半是在铺子里买的。 他在慕容璟腰间见过她亲手做的荷包,歪歪扭扭的针线,隐约猜出来那图案应该是一对鸳鸯。 可即便如此,桑祁依然很珍惜的收着这个小荷包,像藏起自己那一番痴心妄想的念头一般,小心翼翼的藏起这个荷包。 虽然她可能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有过这么一样东西。wWW.ysHUGe.ORG 她买过许多绣工精致的荷包,但却只做过那一个丑丑的鸳鸯荷包。 她只会记得亲手做的那一个。 桑祁眸光散漫的看向远处的山群,眺望着无尽的远方,思绪也跟着飘远了。 他要熬几年呢? 可能要熬到他真正把她忘记的时候吧。 她在他生命里短暂停留的这半年,对他来说如同黄粱一梦,可梦结束了,他却不愿意醒来。 她注定了是他此生的可遇不可求,而他,甘之如饴。 —— 最近京都城内都热闹的很,大概是大盛大胜乌兹的战报传来,大盛百姓的底气又足了许多。 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这一场战事。 当然,绕不开的话题自然是这次亲自领兵的慕容璟了。 “我就知道,有慕容大人亲自坐镇,能有什么攻不下来的城?” “呵,你可别夸张,这次讨伐乌兹,咱大盛军可丢了脸的,那林少章急功近利,陷入乌兹人的圈套,还靠着南燕的桑祁桑将军援助相救,听说那桑祁才是难得一见的将才,南燕上下都把他捧的神乎其神。” “那是林少章自己蠢!要不是慕容大人果敢决断,及时调整战术,现在哪儿能赢的这么轻松?才短短半年,乌兹说没就没了。” “也是,小小南燕能出什么人才?不过说起来,这仗打完是不是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回京?” 第1202章 “可不是?到现在,除了犯了事儿被押送回京的林少章林将军,别说那张婵张将军还有李将军等人了,就是慕容大人,都还没回呢。” 有人戏谑的压低了声音:“这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听说乌兹王会享受的很,王宫里圈了不少美人儿,那乌兹王的爱妃明妃,更是生的国色天香,是个男人见了,只怕都走不动道儿。” “哎,这事儿我还真听说了,说是那明妃一见着慕容大人,就主动投怀送抱的,我看啊,他在那边估计快活着。” “嘘!别瞎说,慕容大人你也敢议论,当心你的脑袋。” 大家这才心虚的噤声了,不敢再说。 但这事儿到底还是传开了。 大概是传的太过头了,连成天窝在府里的沈昭昭都听说了。 她这些天一直巴巴的盼着等着沈楚川回来,这一等一个多月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音信。 闲的无事就闷闷的到西苑的池塘里来喂鱼来了,她下巴搁在手臂上,趴在凉亭的横栏上,白嫩的小手抓着一把鱼食有一搭没一搭的往池塘里撒。 池塘里的锦鲤睁着到她眼前来抢食。 正闲散着,就听到那边假山那头有两个杂役小声说话。 “听说慕容大人都在乌兹乐不思蜀了,这满京都城的贵女都巴巴惦记着慕容夫人的位置,我看这次慕容大人从乌兹回来,慕容府多半就有女主人了。” “正夫人倒是不至于,多半是添个妾室吧,听说那乌兹的明妃生的国色天香,但到底也只是一个嫁过人的女人,总不可能当正妻。WWw.ysHUGe.ORG” “就算是妾,那也是慕容府的妾,还不是一飞冲天?谁不知道这慕容大人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她也是好命,亡国了还能勾上慕容大人。” “谁说不是呢?就是可怜了我们姑娘·······” 话还未说完,珍珠立马炸了,跳着脚直接冲过去,指着那两人一顿骂:“你们好大的胆子!还敢非议主子!这种闲话谁许你们乱传的!” 那两人都是在外院打杂的杂役,刚进府不久,但还是认得珍珠的,一看沈昭昭的贴身婢女在这儿,那估摸着沈昭昭也在这儿,吓的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不快滚!”珍珠骂道。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滚了。 沈昭昭眉头轻蹙,问海棠:“他们说的明妃是什么人?” 海棠自然是早知道这些事儿了,现在看瞒不过了,只好如实道:“是乌兹王之前的一个宠妃,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儿,之前乌兹内乱,就是因她而起,哒巴王谋反就是为了抢她。” 见沈昭昭眸光微怔,海棠连忙补充道:“姑娘可别多想,爷肯定不会被她迷惑的,爷心里只有姑娘!” “那他为什么还不回来?”沈昭昭声音很轻,却有些难过。 林少章都被押送回京了,他也早该回来了才是。 他不知道她在等他吗? “肯定是那边还有些收尾的事情绊住了。”海棠这话说的,自己也觉得有些虚。 这种收尾的小事,倒也不必让慕容璟亲自来做。 他们这半年,也就互通了一封书信,后来战事吃紧,也没有功夫来写信互诉衷肠了。 第1203章 沈昭昭就只有这么盼着军报才能得知一点关于他的消息,本以为一个多月前大胜的捷报传来,他很快就要回来了,却没想到,她等了这么久没等到人回来,却等来了关于他和那位乌兹王的明妃娘娘的风韵之事。 “她长的很好看吗?”沈昭昭喃喃的开口。 海棠正想说怎么可能比你好看?但又想到了她被毁的容颜,又连忙咽下去这话。 “这种祸国殃民的妖妃,怎配姑娘担心?” 沈昭昭看着池塘里争抢的鲤鱼们,面色微白:“她一定很好看。” 海棠心里一紧,看沈昭昭这样子,多半就是信了。 “姑娘可千万被信这种谣言,等爷回来了,自然就清楚了。” 沈昭昭点点头:“嗯。” 但心里却丝丝密密的苦涩蔓延开来,让她心情沉闷。 接下来几日,依然没有沈楚川回京的消息,沈昭昭的脸色也一日比一日的差。 但她再没有过问一句。 她刻意的回避着,怕得到什么自取其辱的消息。 其实在半年前她和沈楚川和好的时候,心里就有过一个念头,破镜真的能重圆吗? 他们好似和好了,恩爱如初,但这种恩爱又像是经不起丝毫的风吹雨打,裹了蜜糖的外表之下,轻轻一个敲击就能震碎所有。 更何况,他们之间又隔了半年多。 这种无法安定的不安,让沈昭昭觉得难过,如果注定了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当初还不如没有和好过,明明看到了希望,却还是触碰不到。wwW.YSHUg 珍珠看着沈昭昭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也是心疼的很,但她也不敢说什么,只守着春暖阁不允许任何人再议论关于外面的谣言。 如此过了半个月,沈家上下也是一日比一日的沉默,没人来问沈昭昭关于外面谣言的事情,但沈昭昭感觉的到,大家都在刻意的回避着这个话题。 “昭昭,我最近新的了几个风筝,咱们去放风筝吧?”沈婉菲拉着沈昭昭道:“现在这么好的天气,闷在家多没劲?” 沈昭昭摇摇头:“算了,我想自己待会儿。” 沈婉菲没办法,只能算了,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把慕容璟骂了一万遍! 入了夜,沈昭昭依然辗转反侧的睡不着,睁着眼躺在床上,心里一阵发酸,眼睛泛红。 已经快两个月了,便是爬也该爬回来了,能有什么重要事情绊住脚? 饶是她总自我开解的想着兴许就是有事呢?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心慌了。 他是不是真的有别人了? 忽而,听到窗户发出了吱呀的一声动静,沈昭昭正蹙着眉想要探头去看,下一瞬,便一阵天旋地转,被带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啊······”沈昭昭一声惊呼还未出口,就被堵住了唇,缠|绵的吻强势的压上来,舌尖钻进她的嘴里,汲取她口中的甘霖。 第1204章 沈昭昭缓了一瞬,这才后知后觉的确认眼前的男人是谁。 她想伸手推他,可他纹丝不动,反而直接将她压倒在了床上,恨不能将她拆分入肚的架势发了狠的吻她,她几乎都要喘不上气了。 他还觉得不够,伸手直接探进了她的衣襟里,触及她温热的肌肤,沈昭昭浑身一个哆嗦,使了劲儿总算的侧开了头躲开了他:“你别碰我!” 沈楚川果然没动了,被欲色浸染的眸子此时多了几分克制:“我手是不是太凉了?” 沈昭昭气鼓鼓的转过身去,不看他。 沈楚川连忙揉着她的头发哄着:“是我不好,我太着急了,我连夜骑马赶路回来的,手自然凉了些,我去洗个澡了再碰你。” 现在虽说已经快入夏了,但晚上还是有些凉,她本来也是个娇弱的身子,动不动就风寒,一风寒就得熬大半个月,沈楚川自然得小心些,万一又因为他染了风寒,心疼的还不是他? 沈昭昭闷在被窝里不理他:“怎么还能劳烦慕容大人连夜赶路?” 沈楚川挑眉,他要是到现在还没发现这小东西不对劲的情绪才真是有鬼了。 “怎么了?这么久没见你都不想我?”沈楚川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在了怀里。 他想她想的都要想疯了,要不然也不至于披星戴月的赶路回来,他连慕容府也没回,直接翻墙来她房里了。WwW.YSHU 谁知这小姑娘竟然还给他摆脸色。 “我想你做什么?”沈昭昭别开头不看他。 沈楚川皱了皱眉,钳着她的下巴将她脸给转过来,盯着她:“沈昭昭你怎么回事?给我好好说话?” 他还想着小姑娘见着他能惊喜的抱着他不撒手呢。 谁曾想她对他这副表情。 沈楚川突然又有些火大了。 沈昭昭瘪着嘴巴,不说话,眼睛却红了起来。 一看她要哭的样子,沈楚川一下子心慌了,连忙哄着:“好好好,是我不好,怎么突然就要哭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说到这,沈楚川的眼神都凌厉了起来:“是京中有人对你不利?我不是给你留了了玄铁令吗?” 沈昭昭泪珠子却吧嗒吧嗒的掉下来,使劲儿的推他:“谁能欺负我?就是你欺负你!你就会欺负我!你是赶路回来的吗?我看你恨不能住在乌兹算了!” 沈楚川一愣,旋即笑了,伸手给她擦脸上的泪珠子:“我说你生什么气呢?原来气我回来晚了?我是有些事情要处理,耽误了,我这不是连夜赶回来了吗?” 沈昭昭“啪”一声拍开他的手,从他怀里挣出来:“慕容大人多忙啊,日理万机的,事情当然多了,我哪儿能这么不懂事,让慕容大人为了我赶路?” 沈楚川一听到她说“慕容大人”,眉头就拧起来了。 这个尊称旁人称呼那都是尊重的意思。 第1205章 但只要从沈昭昭嘴里出来,那就不对劲了,哪怕她对他直呼其名的时候,他都不觉得不开心,但她只要一喊慕容大人,他就只能听得到阴阳怪气。 当然沈昭昭也的确是只有在看他不顺眼的时候,才会喊慕容大人。 “我是真的有事耽误了,后来为了早点回来,所以连夜赶路,我都几天没睡好觉了。”沈楚川下巴在她脸上蹭了蹭,青色的胡渣刮的她脸疼。 沈昭昭红着眼睛推开他:“你是有事,你忙着和乌兹王的明妃互诉衷肠呢。” 沈楚川愣了一愣,动作停滞了。 沈昭昭察觉了他的动静,心里越发的笃定了那传言果然是无风不起浪,心里更难受了,正想直接一脚把他踹下去。 却听沈楚川突然抖着肩笑了起来。 沈昭昭怕是这辈子都没见他笑的这么开心过,她气的脸都绿了,抬脚直接去踹他:“你给我滚!” 沈楚川却握住了她的脚,指腹摩挲着她的脚背,丹凤眼微微一挑,唇角的笑容戏谑:“昭昭是在吃醋吗?” 沈昭昭抄起一个枕头直接砸向他:“没有,我就是嫌脏!” 沈楚川接住了枕头,“啧”了一声:“吃醋就吃醋,闹这么多别扭。” 难得能看沈昭昭为了他吃醋气哭了,沈楚川心里别提多得意,想起桑祁那副死样子,心想他能拿什么跟他比? 沈楚川低头,在她脚背上亲了一下,沈昭昭又气又羞,这男人现在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吗?”沈楚川松开了她的脚,大手顺着她的腿摸上去,搂住了她的纤腰,低声在她耳畔道:“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我才不想知道!”沈昭昭正要别开头,却被沈楚川直接钳住了下巴,他的吻重重的落下来,在她唇瓣上轻轻咬了一口:“看在你亲我的份儿上,我就告诉你吧。” 沈昭昭:“······” 就在沈昭昭气的要炸毛的时候,沈楚川将手边的一个小包袱打开,里头安静的躺着几个药包,还有一个小瓷瓶。 沈昭昭突然闻到了一股子让她心有余悸的苦涩的药材味儿,都顾不上炸毛了,一张小脸瞬间皱巴起来。 “这什么啊?” 沈楚川勾唇:“能让你脸上的毒素祛除的解药。” 沈昭昭呆了一呆:“什么?”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小脸,咬着牙道:“小没良心的,你以为我攻打乌兹是为了什么?还不是看你把这张脸看的比命还重要,汪明成说有了麒麟骨兴许可以研制出让你脸上毒素祛除的解药,但麒麟骨难寻,只有乌兹有那么一根,而且还是国宝,只有乌兹王才能拥有。” 沈昭昭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一直不理解沈楚川为什么突然要攻打乌兹,她一直以为,只是他自己的野心和抱负,但她万万没想到,是为了她。 沈楚川看她震惊的样子,脸上笑容也多了几分得意:“我迟了一个月回来,就是因为还去了一趟南燕,得了麒麟骨,自然得第一时间让他尽快给我做解药了,这不,我就带回来了。” 沈楚川挑眉看着她,仿佛在摇着尾巴说:还不快夸我 第1206章 沈昭昭呆呆的看着他,怔忪了半晌,才突然跪坐起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都不告诉我。”沈昭昭喉头又酸涩了起来,声音都哽咽着。 沈楚川抬手揉了揉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也不知道这麒麟骨到底算不算真的能研制出解药来,怕你空欢喜一场,给你留个惊喜,不开心吗?” 沈昭昭瓮声瓮气的吸了吸鼻子:“不开心。” 话虽如此说,脑袋却又往他怀里蹭了蹭,一双碧藕缠着他的腰身,白嫩的爪子把他抱的更紧了。 沈楚川唇角笑容又深了几分,低头在她耳畔低声道:“不开心还抱这么紧?你要是开心了,还不得对我做不轨之事?” 沈昭昭“噌”一下抬起头来,就在沈楚川以为她又要炸毛的骂他不要脸的时候,她突然捧着他的脸吻了上来。 沈楚川心跳都跟着漏跳了一拍,怔怔的看着猝不及防对他行不轨之事的小娇女,不过片刻,他便不再满足她轻浅的细吻,按着她的后脑加重了这个缠|绵的吻。 不知不觉间,便将她压在了床上,掌心早已经没了凉意,反而滚烫的吓人,隔着衣衫抚过,都勾起一窜一窜的火种,指尖熟稔的轻轻一挑,她身上那件单薄的小衣便被解开。 沈昭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睁开了迷|离的眸子,侧开脸把他推开一段距离,凶巴巴的问:“那个乌兹王的明妃是怎么回事?” 沈楚川浑身火都被勾起来了,她跟他说这? 他顺着她的脸颊亲下去,埋在她脖颈间咬她脖子,回答的十分敷衍:“能有什么事?” “可外面都在传她向你自荐枕席,然后你对她还很是中意。wwW.yshUGE.ORG” 沈昭昭赌气的道:“听说那位明妃生的国色天香,勾魂夺魄,哪个男人见了都不能自持。” 沈昭昭说了半天,结果沈楚川根本没理她,只顾着扒她的衣裳在她身上作乱,沈昭昭气的往后躲了躲,推开了他的脸。 沈楚川这才算是有点反应了,把她捞回来,继续亲她的小脸,眸中满是欲色:“我哪儿还记得她长什么样,能有我的昭昭好看?” “那为什么外面都在传你和她······” 沈楚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哦,我想起来了,她的确向我表过心意,但我没搭理她,后来她勾搭上桑祁了。” 沈昭昭愣了愣:“啊?” “桑祁好像还挺喜欢她的,听说他们两后来夜夜笙歌,过的快活不已。” 沈昭昭瞪大了眼睛:“真的?” 沈楚川见她没有分毫难过的样子,心情大好,他家小娇女果然只会吃他的醋。 沈楚川咬了咬她的耳垂:“现在知道我多好了吧?我看都没看她一眼,从乌兹得了麒麟骨直接就赶往南燕灵岩山,让汪明成那老东西给你做解药去了。” 沈昭昭心里美滋滋了几分,却还是哼哼着道:“谁知道你看没看。” “我要是看上了能轮得到桑祁吗?”沈楚川掐着她的下巴摇了摇。 沈昭昭懵懵的眨眨眼,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就在她发懵的这么片刻的功夫,沈楚川便已经堵住了她的唇,扯落了天青色的幔帐,梨花木的拨步床咿呀作响,足足耗到大半夜才消停。 第1207章 次日,等沈昭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腰,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昨夜的沈楚川像是饿疯了的狼羔子,把她翻来覆去的折腾,后来说要给她洗澡擦身,她当时就说可以不洗。 但沈楚川觉得她这么爱干净,肯定不能浑身黏腻腻的睡觉,所以直接抱着她去净室洗了澡,他当时还觉得自己特别贴心。 果不其然,在浴室里又被他按着折腾了一次。 等他把她从浴室里洗干净抱出来的时候,沈昭昭已经没知觉了,不知的昏了还是睡了,等到再次睁眼,太阳都晒屁股了。 沈楚川已经不在了,他班师回朝,必然得进宫面圣,一堆事情等着他。 沈昭昭费劲的伸手,总算是扯到了床铃。 珍珠和海棠早等着了,一听到动静连忙端着洗漱的用具进来了:“姑娘可算醒了。” 两人看了一眼这凌乱的床铺,脸上都有些不自然。 昨天动静不小,沈昭昭就算已经很努力的闭嘴了,但架不住沈楚川太疯了,好像他不是出去打了半年的仗,而是去饿了半年。 沈昭昭小脸一红,连忙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还好,他昨天给她洗完澡就给她换上了干净的寝衣,好歹算是挡住了身上深深浅浅的暧昧痕迹,不然她现在真想直接钻个洞躲进去。 “姑娘来洗漱吧。”海棠已经恢复了平静,端着水盆送到了沈昭昭的面前。WWw. 沈昭昭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勉强漱口,然后又擦了把脸,干干的道:“我觉得还困着,一会儿再睡会儿,你们给我弄点吃的来就行。” 不是还困着,是她现在感觉下不来床了,浑身酸疼的像是被马车来回碾过似的,心里又把沈楚川骂了一百遍! “是。” 珍珠立马去端了早膳上来,将小桌直接摆在了床前,沈昭昭经常生病,病着的时候常常在床上吃饭,所以准备的倒是齐全。 沈昭昭正小口小口的喝着小米粥呢。 便见珍珠又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慕容大人说,等姑娘醒了,就让姑娘喝这个药。” 沈昭昭眉头都拧起来了,闻着这反胃的让人作呕的苦涩味儿,实在是难受的要命。 “慕容大人说了,这药可以帮姑娘消疤的,姑娘可不能嫌苦,一定得喝了。”珍珠一看沈昭昭这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立马凶巴巴的道。 一边说着,又将一碟子蜜饯给摆出来了。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只好捏着鼻子将药给灌下去。 然后塞了好几颗蜜饯到嘴里。 珍珠连忙给她拍着背顺气儿,沈昭昭小脸皱巴巴的:“这药真的有用吗?” 可别到时候咽了一堆苦药,还没什么效果,她可不是白受罪! 海棠道:“姑娘别担心,慕容大人说了,这药要是没效果,就用巫医的骨头来给姑娘入药。” 沈昭昭:“······” 第1208章 沈楚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依然是非常自觉的翻窗而入,沈昭昭正趴在书案上兴致勃勃的看话本子,沈楚川走过来,将她直接抱起来,自己坐在书案后面的太师椅里,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还要忙嘛?”沈昭昭房中的这个小书桌,如今已经被沈楚川的折子卷宗给占了大半了。 这块地方现在已经是他的了,她以为他要用了。 沈楚川却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埋在她的颈窝里,阖着眼,她低头,便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脸上似乎有些疲惫的样子。 沈昭昭忍不住抬手,指尖摸了摸他疲惫的眉眼:“今天事情很多吗?” 沈楚川依然埋在她的颈窝,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你出去半年了,京中确实也出了很多事情,陈霜瑶又有了身孕,陈家借此也嚣张了不少,不过褚嵘对这个孩子显然很排斥,他们两方暗中掐着,我想着也不失为一个稳定的局面·······” 沈昭昭顿了顿,看着他这满脸弱小无助的样子,忍不住道:“他们欺负你了?” 沈楚川睁开眼睛,眸中一闪而过的诧异。 沈昭昭也是一愣,她是怎么说出“欺负”这两字儿的? 这两字儿能往这个活阎王身上用? 沈楚川突然笑了,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嗯,被欺负了。” “你少来!” “真被欺负了,我才回京,他们准备了一堆事情来刁难我,不然我能这么晚回来?”沈楚川语气慵懒散漫,听不出半点被欺负的委屈。 沈昭昭才不信,哼哼着道:“那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沈楚川幽幽的道:“他们想给我塞女人。” “嗯?” “他们不提我都差点忘了,我竟然已经一年多没有媳妇儿了。”沈楚川幽怨的看着沈昭昭。 这眼神,好像不是在说他们欺负了他,而是她欺负了他了似的。 沈昭昭心里一阵心虚,避开了他的眼神。 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脑袋转回来,强迫她直视着他,声音却很轻:“昭昭,跟我回家吧。” 沈昭昭怔了怔,下意识的抗拒:“可是······” “你知道今天陈家那边多嚣张吗?陈太后还想给我直接赐婚,你不在,你男人我,成天提心吊胆,胆战心惊,唯恐哪天被人强抢。”沈楚川扬眉。 沈昭昭是不敢相信,他到底是怎么用这么嚣张的语气说出这么弱小可怜的话的。 不过说起来,权势滔天的慕容璟正室夫人的位置,一日落空,就必然会被盯的死死的,想来这位置空了一年多了,旁人也已经蠢蠢欲动很久了。 沈昭昭没有说话。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昭昭,给我个名分吧,我只有你了。” 沈昭昭瞳孔微微一张,看着他带着几分恳求的眼神,心倏地就软了几分。 这么久以来,她抗拒跟他回府,说白了也是她自己的私心,去年经受了太多太多的麻烦和磋磨,她下意识的想要逃避,只想要过的轻松一点。 第1209章 所以她说她不愿意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经受风雨了,她累了。 现在这半年来,她的确算是过的舒心,满京的人都以为,她和沈楚川早已经没了瓜葛,她和他们再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再加上沈家庇护,她难得的过了一段十分安逸的日子。 可直到现在,她却不得不承认,她如今这轻松肆意的日子,不过是她怯懦的藏在沈楚川和家人的身后偷来的,风雨一直都在,只不过她自私的让沈楚川替她承受了而已。 她突然想起前阵子慕容画对她说过的话。 ——“昭昭,他在这世上没有真正的血亲了,他本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只有你才是他的天地。” 沈昭昭心里一酸,听着他放软的声音说着“我只有你了”,心里更觉得愧疚难安。 “嗯?好不好?”沈楚川看出了她松动了,又捏了捏她的掌心。 沈昭昭想了想,才迟缓的点头:“好。” 沈楚川眸光一闪,唇角溢出笑来:“那咱们明天就回府。” “这么快?”沈昭昭愣了愣:“我是说,我可能还得去找祖母爹娘说一下······” “我已经说过了,明天一早就回。” 沈昭昭:??? “你什么时候跟他们说的?!你不是刚刚才在问我意见吗?!”沈昭昭瞪圆了眼睛。 沈楚川“嗯”了一声:“有区别?” “怎么没区别?你都定好才来问我?你根本没打算把我的意见放在眼里!那我要是不答应你,你还不是得明天直接把我打晕了带回去?”沈昭昭气势汹汹。 沈楚川笑容凉飕飕的:“嗯,我是这么打算的。” 沈昭昭:??? “所以为你开心,我还是提前问了你一下。”沈楚川笑的诡异又阴森。 不然她还真以为他能继续把她放在沈家? 做梦呢! 他必须得让世人都知道,沈昭昭,是他的女人,任何人也不能觊觎!她也休想逃的掉。 “昭昭,别惹我生气,我已经够有耐心了。”沈楚川掐着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瓣上轻咬了一下,眸光锐利:“你只能是我的。” 此时的沈楚川,哪里还有半点可怜无助弱小的样子?分明就是一只凶光尽显的野狼。 他给她补下天罗地网,眼看着她一步步走进来,等到回头,发现早已经无路可逃。 等哄着沈昭昭睡着了,沈楚川才拿起了书案上的一封密信,打开。 这是西夏的暗探刚刚送来的密信。 关于西夏这一场持续了近两年的内|斗,终于快有结果了,西夏太子李星泽私自扣下了皇帝的废太子圣旨,领兵围住了皇宫,逼宫退位,还设下圈套让大皇子李孟辉惨死在神武门。 大局已定,恐怕要不了多久,西夏新帝登基的消息便要传来了。 沈楚川攻打乌兹的这半年,终究还是错过了对西夏出兵的机会,西夏内乱将以新帝登基结束。 而想起这位西夏的新帝,沈楚川眸中寒光尽显,指尖一捻,密信便化为了灰烬。 第1210章 次日一早,沈昭昭还在睡着,便见珍珠匆匆推门而入。 “姑娘快别睡了,姑爷来接姑娘回府了,这会儿人都在寿安堂坐下了,姑娘快些起来洗漱了先。”珍珠一边念着一边将沈昭昭摇醒。 珍珠别的不行,改口倒是快的很,当初他们两和离之后,姑爷就变成了慕容大人,今儿沈楚川来正式接她回府,立马又成了姑爷。 沈昭昭缩在锦被里一阵恍惚,终于,还是要回去了。 今日沈家上下都很热闹,沈昭昭从春暖阁出去,才知道这阵仗闹的有多大。 慕容府的马车停在府外,还带着好几车的礼物,这会儿下头的丫鬟婆子们正端着礼物流水儿似的往府里走。 珍珠都吓的目瞪口呆:“不知道的还以为又来下聘呢。” 他们两和离了,现在他重新接她回去,走个流程也就差不多了,他却偏要用最张扬的路子来接她,定要闹的满京都城的人都知道,她沈昭昭,现在又成了慕容夫人了。 等沈昭昭走到寿安堂的时候,便看到沈楚川已经在里面坐着了,老太太和王氏还有沈群山都在,这会儿正在闲话家常,沈楚川唇角带着几分笑,陪着老太太说着话,老太太满脸的高兴,连沈群山这会儿脸色都还不错。 “你这丫头,来的这么晚,快来,你相公等你多时了。”沈老太太笑呵呵的冲着沈昭昭招手。 沈楚川也看了过来,眉眼里的笑意难得能看得到眼底。 沈昭昭心里还有些打鼓,不想看他,只走到沈老太太身边坐下。 昨天他大晚上来找她时,满脸的疲惫,仿若自己一个人支应门庭多么的无力孤独,她一时心软就答应了跟他回府去,结果转眼就知道他根本就是诓她。 他这种活阎王能有什么孤单无助的时候? 老太太倒是高兴的很,沈楚川本就是她亲自挑的孙女婿,他在老太太面前表现也一直都很好,现在看着小两口正式重修于好,她一颗心也落了地。 她拉着沈昭昭的手,放在了沈楚川的手里,嘱咐道:“往后可不许闹小孩脾气,和你夫君好好过日子。” 沈昭昭闷闷的应下:“知道了。” 沈楚川笑看着她,唇角的笑容倒是又深了几分:“无妨,昭昭孩子气我也喜欢。” 这话老太太笑的更高兴了,忙不迭的道:“好了好了,你也坐了半晌了,带着你媳妇儿回家去吧。” 沈楚川这才站起身来,冲着老太太和沈群山拱手行礼,这才牵着沈昭昭走了。 等沈楚川牵着沈昭昭走出沈家的时候,沈家门口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沈楚川来沈家已经坐了大半个时辰了,慕容府的礼也搬了半个时辰,这动静闹的大,早已经一阵风似的将消息给穿了出去,这会儿外头看热闹的人,比当初沈昭昭出嫁的时候还多。 沈昭昭忍不住瞪了一眼沈楚川,压低了声音道:“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又嫁人了。” 沈楚川低头,在她耳畔轻笑:“无妨,昭昭就算嫁一百次,也是嫁给我。” 沈昭昭提着裙子立马上了马车,沈楚川弯了弯唇,抬脚跟上。 第1211章 慕容府的马车缓缓驶离,人群也终于忍不住,炸开了锅。 “我没眼瞎吧?这慕容大人亲自来接那沈姑娘回家了?” “我的天爷,这是个什么事儿啊?慕容大人这娶来娶去的,到头来竟还是她,这沈昭昭不是,不是毁容了吗?” “那可不?你没看到她脸上的面纱?那遮的可不就是疤痕?且不说她之前做的那些个事儿,如今容颜尽毁,慕容大人还能容得下她。” “这接回去不会是当妾的吧?” “放你娘的的屁,哪个妾进门需要这么大的阵仗?你没听着慕容府的人方才跟沈昭昭行礼问安喊的什么?喊的夫人!” “这沈昭昭·······还真是厉害。” 当初慕容璟得势,满京都城的贵女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惦记他,他便已经上沈家登门求亲了,沈昭昭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成为了慕容府的女主人。 人人都说,沈昭昭就是运气好,慕容璟就是还没来得及见识太多女人,就被她近水楼台先得月给先勾搭了。 可能是见沈昭昭这慕容夫人当的太轻松,后来沈昭昭走了,这满京都城的贵女们的名帖雪花似的往慕容府送,谁知这一耗就是一年多,高门显赫侯府贵女,个个儿都有,就是没见慕容璟对哪个松口。 大家这才发现,原来慕容璟不是不挑剔的人。 兜兜转转一年多,发生了这许多的事,这慕容夫人的位置,最终还是落回了沈昭昭的手里。wwW.YSHU 这一回,没人说沈昭昭运气好了,都说她命好。 马车上,沈楚川将沈昭昭抱在了腿上,指尖把玩着他的发梢,唇角的笑意就没有散过:“脸上的伤可好些了?我听珍珠说你昨天都按时喝了药。” 沈楚川一边说着,便伸手去摘她的面纱。 沈昭昭别开头,小脸上写满了不虞。 自从半年前,她在银杏林的宴席上,被薛涵当众扯下面纱,露出了脸上伤疤之后,她便对人群多的地方有了抵触,今日这番景象,她并不喜欢。 反而看到这么多的人围着她,她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好似那些人也如同薛涵一样,围着她指指点点的说她是妖怪。 沈楚川吻了吻她的耳垂:“不高兴了?” “你知道我不喜欢热闹。” “你明明最喜欢热闹,我接你回府,迟早要众人皆知的,慕容府正室夫人的位置虚悬了一年多了,这满京都城的人谁不是盯着的?即便今日我低调的接你回去,这热闹你也躲不过,还不如我陪在你身边,把这热闹送给你。” 沈昭昭依然没什么好脸色。 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脑袋转过来,声音难得的温柔:“昭昭,别怕,有我在你身边。” 他知道她是喜欢热闹的,他的昭昭,应该是天之骄女,被众星捧月,被含在掌心,花团锦簇,而不是垂着眸子心有戚戚的藏身于人后。 这份骄傲,他要亲手还给她。 第1212章 沈昭昭看着他温柔却不失坚定的眼睛,心里也跟着暖了许多。 她知道他的用意,时隔一年,她重回慕容府,不论用什么方式,京都城必然掀起轩然大|波,他这样张扬的迎她回府,是给她撑腰的意思。 保护她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世人知晓,她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旁人哪怕心中有什么不满,也得掂量着招惹她的下场。 马车到了慕容府,沈楚川牵着她下车。 从正门走进去,一路穿过前院,顺着九曲回廊走入内院,沿路的丫鬟小厮们远远的就已经垂着头退让到两边站好,气氛还有些肃然。 沈昭昭忍不住小声问沈楚川:“你府上的下人怎么都这么规矩?” 沈楚川眯了眯眼:“我府上?” “我们府上。”沈昭昭立马改口。 沈楚川睨了她一眼:“我没注意。” 跟在他们后面的明德景峰忍不住对视一眼,慕容府上下的苦日子总算是要熬出头了。 回到了主院,沈昭昭便看到了一个熟人。 “汪先生?”沈昭昭眼睛一亮,看到厅内坐着的胡须老人,连忙快步走了进去。 巫医笑呵呵的拱手作揖:“夫人可还安好?” “我好着呢,汪先生竟亲自来了大盛,我都不知道。”沈昭昭脸上藏不住的欢喜,难得能再见故人,她自然高兴。 汪先生讪笑着看了一眼沈楚川,心道还不是你男人把我绑来的。wWW.YSHUge.ORG “我听说你已经开始用药了,我看看你脸上的伤。”汪先生走上前来。 沈昭昭点点头,解下了脸上的面纱,她今天早上对镜梳妆的时候看过了,好似没什么变化。 汪先生仔细查看了一番,脸上却欣喜的很:“青红色有些许淡化了,这解药还是很有用的,继续服用七天,自会好的。” 沈昭昭眼睛一亮:“有先生这话,我可算放心了。” “都怪我,早知如此,当初不论如何也不该让你一个小丫头试药,还不如让桑······”巫医话到了嘴边打了一个转儿,似乎已经感受到了沈楚川冷飕飕的眼神,然后打着哈哈道:“还不如我亲自试药。” “我才不怕,重来一次,我还是要试药的。”沈昭昭眼神坚定,伸手牵住了沈楚川的手,笑的眉眼弯弯。 —— “什么?!慕容璟迎沈昭昭回府了?!他疯了吗?”陈霜瑶惊的拔高了声音。 “是真的,现在满城皆知了,慕容大人亲自去沈家接的人。”来报信儿的小宫女颤颤巍巍的道。 陈霜瑶气的抄起茶盏直接砸在了地上,怒极反笑:“真是可笑,可笑至极!沈昭昭这么个贱人就有这么好?慕容璟正妻之位虚悬一年多了,本宫以为他和沈昭昭早已经分道扬镳,没曾想这贱人又勾引上了!她都容颜尽毁了!” “娘娘切莫动怒,当心凤体啊。” 宫人们连忙劝慰。 第1213章 陈霜瑶深吸一口气,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肚子,腹中孩子已经快足月,大概这几日便要生产了,她对沈昭昭虽说怨恨,却也知道这一胎对她来说多重要。 “去查清楚!沈昭昭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竟又攀上了慕容璟!这个贱人,要不是这半年本宫怀有龙嗣,忽略了她,早该掐死她了!”陈霜瑶脸色阴沉。 更大的原因是,她以为沈昭昭早已经不足为惧,一个被慕容璟厌弃的弃妇罢了,沈家又护的紧,她没必要费太多手段去对付了,便安心养胎。 谁曾想,这早该死透了的弃妇,竟还能又咸鱼翻身的一日。 陈霜瑶虽说身为国母,但这大盛的权势掌控在谁的手中,还是一目了然的,慕容璟的正妻,比之她还要尊贵! 那个贱人,又要骑在她脖子上撒野了。 一想到这,陈霜瑶便觉得胸口憋了一股浊气,气闷不已。 一旁的李矛给她锤着腿,宽慰道:“娘娘也别太忧心,咱们手上不是还捏着一个棋子吗?那木家的·······” 陈霜瑶挑眉,眸子一亮,旋即蹙眉道:“她?怕是斗不过沈昭昭。” 之前沈昭昭落魄成那副样子,木青琳都不是对手,现在沈昭昭被迎回了慕容府,又成了尊贵体面的慕容夫人,那木青琳更是没用了。 “斗不斗沈昭昭的,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能不能为娘娘获利。”李矛笑了笑,眼神复杂。 陈霜瑶足尖挑起他的下巴:“哦?那你倒是说说,能为本宫获什么利?” —— 南燕。 “二爷,宫中来人了,传二爷入宫。wg”一个小厮利落的跑进屋里来通传。 桑祁点点头,放下手上的兵书便出门去。 “怎的突然又要叫你进宫?最近又没有战事······”陈氏一听到这动静,便连忙追了出来,满脸的担忧。 上次桑祁也是突然被叫进宫里,然后就领了去大盛求援的差事,好好的去了,半死不活的回来,陈氏这个当娘的怎能放心? 她心知伴君如伴虎,儿子如今有出息她当然高兴,但要是让儿子出事,她倒是宁愿他一辈子呆在令花村。 桑祁安抚的拍了拍陈氏的手:“娘别担心,上次的事情是因为我推拒了公主的婚事,所以才有被责罚去大盛求援,现在我已经求得援军,端了乌兹,王上也说过,功过相抵,不会再计较之前的事。” 陈氏没好气的道:“这王上的心思谁能猜得到?万一他突然又······” “不会。” 陈氏也无奈,只叹了一声:“你说你,执拗什么劲儿?你非得打王上的脸,娘真怕你哪日出事,王上让你娶公主也是看重你,你怎敢违抗王令的?再说小希她也已经走了······” 桑祁神色微变,声音淡了几分:“和小希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娘别担心,王上那边我会处置好的,我先进宫了。” 陈氏目送着桑祁出门,又是无奈的摇头叹气。 “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元氏和桑大郎也走了出来,左右扶住了陈氏:“他心中难过,总要缓一阵子的,可惜了小希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儿,否则也合该是一桩好姻缘的。” 第1214章 陈氏脸色僵了僵:“造化弄人,也是我不好,当初瞧着那孩子那般娇贵,就早该猜到不是咱们寻常人家能攀得上的人,如今反倒让二郎泥足深陷,上次他去大盛险些丢了性命,听说也是那位慕容大人的手笔。” 桑家人沉默了半晌,关于小希的真实身份,他们自然也清楚了,京都城沈家嫡女,早在去年年初,就嫁给了大盛那位权势滔天的权臣,慕容璟。 虽说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和离了,但终究也不是一个能随意觊觎的女人。 更何况,刚刚传来的消息,说是那位慕容大人已经将沈昭昭重新接回府里,一如往前。 桑大郎也是摇头叹气,谁又能想得到呢? 这半年来桑家也是提心吊胆,大盛带来援兵援助南燕出兵乌兹,慕容璟亲自坐镇,桑祁也要挂帅领兵十万从嘉兴进攻,桑家人整日提心吊胆,生怕他没法儿在慕容璟的手里活着回来。 如今慕容璟走了,又担心南燕王会不会因为他拒婚的事情对他刻意刁难。 “他就是太倔了,当初若是直接受了王上的恩赐娶了南音公主,又能得王上重用,还能避开慕容璟,现在倒好,他是两边受罪。”桑大郎道。 陈氏虽说不懂这些朝堂之事,但却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的确确选了一条最难的路。 可谁也劝不住他,因为桑祁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他永远有自己的坚持,自己的信念,所以他才能这么出息。 王宫。Www.ySHUGE.ORG 桑祁才进宫,便瞧见一个小太监已经在恭敬的等着了,忙不迭的迎上前来,将桑祁引进宫里去。 “不知王上此番召我进宫,所为何事?”桑祁一边走着,一边问。 那小太监压低了声音道:“这个奴才还真不知道,但今日王上在款待一个贵客,不知是何身份,但王上却十分慎重,想必,不是寻常人,王上召将军进宫,多半也是为了此事。” 桑祁扬眉,能让南燕王“慎重”款待的贵客。 他见过的,貌似也就慕容璟一个。 慕容璟早已经回京,现在不可能出现在这,那会是谁? 桑祁面色凝重了几分,隐约觉得又是风雨欲来。 小太监引着桑祁到了殿外,却没立即让他进去,而是让他先在外面等一等,里面想必南燕王和贵客还未说完话。 而此时金殿之内,西窗之下,南燕王和一个男子相对而坐,中间摆着棋盘,此时已经铺面了棋子,错落有致,棋局焦灼的厉害。 南燕王面色沉着,眸光紧盯着棋盘之上的白子,似乎有些技穷。 修长如玉的手指捻着一枚黑子,按在了棋盘之上,发出了一声极浅的轻笑:“承让。” 胜负已定。 南燕王无奈的摇头:“是本王技不如人。” 那只如玉的手端起一个茶杯,扫了扫茶沫,浅抿一口,声音温润:“南燕近来借大盛的手灭了乌兹,除了心头大患,应该春风得意才是,怎的南燕王还一脸愁容?在大盛脚下仰人鼻息,南燕王应该也很为难吧。” 第1215章 南燕王抬眸,仔细的打量眼前的这个人。 他一身月牙白袍,清风霁月,唇角总是挂着温润的笑,如同他温润的声音一般,仿若将谦谦君子四个字刻在了骨子里。 可谦谦君子怎会在那般惨烈的夺嫡之争中赢到最后? 南燕王想冷笑,声音也淡了几分:“南燕本就依附大盛,怎会为难?李公子多虑了,如今李公子坐享西夏江山,成为西夏新主,想必也是不少事情等着费心,何必千里迢迢赶来南燕,为南燕这些细末小事操心?” 李星泽笑了一声,声音却染上了几分凉意:“南燕王这话的意思,是想要跟我划清界限了?” 南燕王沉吟不语。 之前他的确和西夏勾结过,他想着西夏和大盛之间迟早有一战,南燕借着这个机会兴许可以为自己牟得一些利益。 可慕容璟的手段他是领略过了,南燕也损失惨重,如今南燕最好的结局就是乖乖的依附大盛,别惹幺蛾子,他怎么还敢跟西夏那边勾结?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位刚刚登基的西夏新帝,今儿竟然来南燕亲自找他来了。 李星泽不轻不重的将茶杯放在了桌上:“我以为南燕王雄才大略,野心勃勃,没曾想这般胆怯。” 南燕王笑了笑:“怎敢与李公子相比。” 南燕王也算是多年的狐狸了,怎会被这样的激将法给刺激住? 他知道李星泽想要对付大盛,南燕显然是一把利刃,他想利用南燕,从前,南燕王乐意让他利用,因为南燕也想要借此机会脱离大盛。Www.YshUGe.ORG 可现在,他是半点不想再跟慕容璟作对了,南燕王不是狂妄之辈,反而他十分识时务,大盛有慕容璟坐镇,南燕这辈子都只能老老实实的当个番邦国。 李星泽的笑容凉了几分:“南燕王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吧?大盛那边虽说知道你和西夏勾结,但他们可知道细节?可知道你在大盛埋的棋子?可知道你卖给我的边防情报?” 南燕王的脸色瞬间煞白,手一抖,茶杯都直接被碰翻在地。 他早该知道,李星泽此人看似温润,实则手段城府不逊色于慕容璟,他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现在,南燕王想退,李星泽却不会允许他全身而退。 南燕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他到底是倒了几辈子的霉运,刚刚送走慕容璟那尊大佛,转头这西夏的内|斗结束,这位西夏新帝又盯上了他,他夹在这两人中间,可真是夹缝求存。 李星泽分明就是威胁他! 逼他继续和西夏勾结对付大盛,可他敢吗? “呀!”一个娇俏的女声叫起来,不满的皱了皱眉,盯着刚刚被茶水溅上了几点印子的罗裙,不开心的撅了撅嘴,瞪着一双水蒙蒙的杏眼,摇着李星泽的手臂:“妾的裙子都脏了。” 李星泽笑的温柔,抬手轻抚着她娇嫩的脸:“无妨。” 南燕王狠狠皱了皱眉,这谈正事儿的时候,带个这般不懂事的女人出来做什么? 只是当南燕王看到这女人的脸的时候,一瞬间的怔忪,不知怎的,觉得有些眼熟。 第1216章 一张娇俏的鹅蛋脸,圆圆的杏眼,看着有那么几分无辜单纯,但眉眼间却是满满恃宠而骄的骄纵,连行为举止都有那么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南燕王对李星泽的情况也是打探过的,他知道这位西夏的新帝在太子时就有一个宠爱非常的妾室,入东宫一年多了,至今圣宠不衰。 甚至于这次李星泽登基为帝,太子妃至今还未被册封为后,他却已经封这个女人为燕妃,这种事说起来荒唐,但他如今已经是一国之君了,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南燕王知道这位燕妃得宠,但没想到能让他宠到这个地步,出门办正事儿还能带在身边,这么严肃的场合她还这般娇蛮的计较她裙子湿了。 这还是他的王妃,他现在两脚就踹出去了,偏李星泽倒是好性子的很,还对她温声细语的哄着,显然就是故意纵着她。 要不是南燕王对李星泽的狠辣手段了解,他险些都要真的以为他是个被女人迷的五迷三道的废物了。 “妾的这条罗裙是上好的云锦做的,之前也就得了这么一匹,做了一条裙子,这下毁了,爷可得赔我。”那娇蛮女子扯着李星泽的袖子撒娇。 李星泽宠溺的笑着:“好。” 李星泽此番前来南燕,是隐瞒了身份的,这位西夏的燕妃跟着出来自然也只扮作他的美妾。 南燕王笑着道:“没想到李公子还是这般怜香惜玉之人。” 李星泽搂着女人柔|软的腰肢,轻笑一声:“她让我惯坏了,南燕王见笑了。” 这宠溺的语气,俨然是把这个女人看的眼珠子一般的重要。 那燕儿满脸欢喜,娇羞的往他怀里钻了钻。 这般郎情妾意的场面应该是挺美好的,但不知怎的,南燕王却觉得李星泽的笑容不达眼底,哪怕是看着怀里的那个女人的时候,心中又多了几分狐疑,不知这位西夏新帝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李星泽站起身来:“今日这一盘棋已经下完了,我说的提议,还请南燕王慎重考虑。” 南燕王笑着起来送客:“李公子千里迢迢亲自来南燕一趟,我还是招待不周了。” “南燕王不必多礼,我说了,咱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这点小事无须计较,南燕王好好考虑清楚,我等着南燕王的好消息,不过,我耐心不多,可不会等太久。”李星泽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带着身旁的女人走了出去。 南燕王笑着点头,在李星泽走出大殿的那一瞬,脸色瞬间阴沉。 桑祁已经在殿外候着了,还没等到进殿的通传,便看到走出来一双人。 男人白衣胜雪,女人娇俏可人。 远远的看上去,倒是像极了一双璧人。 “你就是桑祁?”李星泽走到了桑祁的面前,突然停下了脚步。 桑祁抱拳:“正是。” 李星泽唇角的笑容染上了几分玩味:“呵,桑将军战功赫赫,大名远扬。” 桑祁眉头轻蹙,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温润的男人有些不简单,却也不知对方身份,只点头:“过奖。” “快些走吧,在这呆了半天,妾都无趣的要瞌睡了。”他身旁的燕儿不满的噘着嘴撒娇。 第1217章 桑祁听着有些耳熟的声音,猛然转头,看向李星泽身边的那个女人,眸光微滞。 有那么一瞬,他以为他看到了沈昭昭。 不论是声音,还是长相,都有那么几分相似,甚至连衣着打扮,都是她那样的。 可在他看到那女人脸上矫揉造作的样子的时候,眼神便冷了下来,是他看错了。 李星泽勾唇,揽着她出宫去。 桑祁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这世上真的有这种巧合?长的有五分相似也就罢了,声音也相似,衣着打扮,甚至行为举止,都像是在学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桑将军,王上请您进去说话。” 桑祁收回了视线,这才抬脚走进了殿内。 南燕王脸色十分难看,狠狠的一拍桌子:“简直欺人太甚!” “臣参见王上,不知王上召臣进宫,所为何事?” 南燕王看到他,神色缓和了几分:“你方才看到出去的人了吗?” 桑祁点点头,他猜测就是跟那个人脱不了干系。 南燕王沉声道:“他是西夏新帝。” 桑祁眉心一跳,西夏如今刚刚结束长达数年的夺嫡内|斗,新帝登基,此事他也是知道的,但这位刚刚登基的新帝,怎会出现在南燕? “这个李星泽可不简单,他才夺得帝位,后脚就出现在了南燕,逼迫南燕和西夏合作,对付大盛,这人的野心,可不比慕容璟小。”南燕王脸上满是不耐。 桑祁沉吟了片刻,才道:“他这般心急,只怕不单单是野心这么简单。” 南燕王赞赏的点头:“你倒是看的明白,这个李星泽早年还是太子的时候,在慕容璟手里吃过亏,此人看似温润大气,实则心狠手辣不逊于慕容璟,并且睚眦必报,他如今坐稳了西夏江山,自然想要第一个找慕容璟开刀。” 南燕王叹了一声:“之前我也是想着他和慕容璟相争,咱们南燕还能借此机会坐收渔翁之利,但如今,慕容璟那边也不敢开罪,这西夏又步步紧逼,倒是让我们南燕夹在中间,寸步难行。” 之前和西夏暗中勾结,南燕险些遭受灭国之灾,哪怕大盛最后给了援兵灭了乌兹,但南燕是半点好处没有捞到,几乎国库都被慕容璟给掏空了! 南燕王哪里还敢招惹西夏? 可西夏那边又不放过他,南燕王想到这里,头都疼。 但桑祁却仿若没有听到南燕王后面的话,他只听到了那一句“他在慕容璟手里吃过亏”,便怔在了那里。 这个人和慕容璟交过手,必然是认得沈昭昭的,方才殿外的那个女人,言行举止都像是在刻意学着沈昭昭的样子。 不知怎的,桑祁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桑祁?” 桑祁迅速的回神,沉声道:“西夏如今胁迫南燕就范,只想把南燕当一把刀,南燕当真听话做它的刀,往后也不会捞到好处,反而两边夹击,王上三思。” 第1218章 “你以为本王不想?那李星泽手里捏着太多把柄,若是真的捅出去,南燕怕是撑不过去了。”南燕王头疼的很。 他特意将桑祁急召进宫,也正是为了此事。 南燕王为君为王多年,也并非是心胸狭隘之人,之前桑祁拒绝赐婚,那是藐视他的威严,作为惩罚,他让桑祁前去大盛求援,九死一生回来,好歹是把援军求来了,后来攻打乌兹,桑祁也是立下了赫赫战功,功不可没。 如此功过相抵,之前拒婚的事情南燕王自然也不会再计较。 毕竟,如今也是用人之际,桑祁是可造之材,南燕王不是个昏君,自然也是委以重任。 桑祁现在隐约也知道了一些南燕王之前和西夏那边勾结的事情,蹙眉想了想,才道:“即便如此,也不一定就没有折中的法子,南燕如今国库空虚,将士也死伤惨重,急需休养生息,不能再贸贸然以身涉险了。” 西夏和大盛之间的争端,南燕参和不起了。 南燕王怎会不知道这个道理?要不是李星泽步步紧逼,他根本不至于这么头疼。 但听桑祁这话,他倒是多了几分沉思:“折中的法子。” 南燕王似笑非笑的看着桑祁:“看你这般抗拒和西夏合作,是不是为了沈昭昭?” 桑祁眸光微闪,但他垂着眸子,藏住了情绪:“臣不敢。” 南燕王踱着步子走着:“你方才看到李星泽身边跟着的那个女人没有?本王一打眼就觉得她看着眼熟,你没觉得她跟沈昭昭格外像吗?” 桑祁神色未变:“臣未曾细看。” “那李星泽前几年还是太子的时候,曾经出使过大盛,迎娶了大盛的于洋公主,可本王却打探到,那一次,李星泽牵扯进了大盛当时的夺嫡之争,最后被慕容璟整的落荒而逃,李星泽如今前脚登基,立马就要对大盛出手,可见这两人之间事儿不小,那沈昭昭多半就是其中原因之一。” 南燕王冷笑一声:“看李星泽这架势,倘若这回真的让他扳倒了慕容璟,只怕那沈昭昭也得改嫁了。” 桑祁眸光微沉,在他看到李星泽身边的那个和沈昭昭相似的女人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所以他不愿南燕成为西夏的刀,他知道她心中所求,他只想成全她。 —— 南燕王宫外,一亮黑色楠木马车早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李星泽带着燕儿上了马车。 可马车还没来得及启程,便见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追了出来。 “李公子留步!” 李星泽打开了车窗,温润如玉的脸上,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笑容:“怎劳王公公亲自前来相送?” 王公公点头哈腰的道:“奴才是为王上传话的,王上说,定要追上李公子,将话传到才是。” “嗯?” 王公公上前走近了几步,压低了声音道:“王上说,他仔细考虑过了,李公子的提议甚是不错,南燕愿为西夏效劳。” 李星泽勾了勾唇:“有劳了。” 王公公笑着拱着手退到了一边。 马车缓缓启程。 车窗关上的那一瞬,李星泽勾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讥笑。 “爷不多留几日?”燕儿靠在李星泽的怀里,眨了眨眼。 第1219章 “你喜欢南燕?”李星泽看着她,却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他像是在问她,却又像是在问别人。 燕儿娇笑着道:“这小小南燕有什么可喜欢的?妾是担心爷舟车劳顿辛苦,这种破地方,妾一刻也不想多呆。” 哪里有金碧辉煌的西夏皇宫奢靡舒服呢? 李星泽的脸色却突然冷了下来,他突然掐住了她的下巴,眼神森然:“你该说喜欢。” 燕儿一张俏脸瞬间吓的惨白,李星泽向来如此,看上去温润如玉,可实则喜怒不定,不知何时就会突然大发雷霆,每当这个时候,燕儿就能吓的浑身发抖。 “是是是,妾喜欢。”燕儿忙不迭的点头。 李星泽弯了弯唇角:“你当然是喜欢的,不然怎会在这里呆这么久呢?你既然喜欢,往后我再带你来,在这里为你建一座宫殿,可好?” 燕儿浑身哆嗦着:“好,好。” 李星泽睨着她:“你怕我?” 燕儿慌忙摇头:“不怕!妾不怕!”然后强行让自己平复情绪。 她知道,李星泽不允许她害怕,也厌恶她害怕的样子。 李星泽勾唇,抬手轻抚着她的脸:“你从来不会怕我。” 她总是那么骄傲,用那双狡黠的眸子得意洋洋的直视着他,落魄的时候,会怒目瞪着他,亦或是隐忍的时候,也只是收敛起锋芒,平静的看着他。 她从不会被吓到瑟瑟发抖,她似乎生来,就是那么不可一世的嚣张。w “等你随我回宫,我便给你后位,你想要的,我早已经给你留好了。”李星泽笑容透着几分诡异的狰狞。 他曾经想给她侧妃之位,将吉服都捧到了她的眼前,还许她日后贵妃之位,她却不屑一顾,她说,她不稀罕侧妃之位,更不稀罕贵妃,她沈昭昭只为人正妻,他要给,就给她后位。 如今,他终于荣登大宝,而皇后之位,他也已经给她留好了。 他的昭昭,终于该跟他回宫了。 —— “嘶!”沈昭昭一针戳歪了,直接扎进了手指里。 一滴鲜红的血珠冒出来,珍珠吓的连忙跑过来给沈昭昭用帕子按着。 “姑娘快别弄这个了,姑娘这绣活儿本来也做不好,反而伤手。”珍珠皱着眉道。 沈昭昭将手指含进嘴里,只好任由珍珠把她手上的绣绷子给抢走了。 她本来是想着给沈楚川做一个新荷包的,她前几天才发现,原来沈楚川还用着她几年前给他的那个荷包,都旧了不说,还那么丑,带出去人家岂不是都知道了她是个手残? 多丢脸啊。 所以沈昭昭就琢磨着给他重新做一个漂亮的,然后就发现,这几年过去了,她的绣活儿是半点没长进的。 “姑娘做不好就做不好吧,姑爷也不会嫌弃的,把自己手扎坏了,姑爷也得心疼的。”珍珠一边收拾一边念叨着。 沈昭昭晃了晃神,看着自己的指尖:“不知怎的,我方才有点心神不宁的。” 第1220章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珍珠凑上来问。 沈昭昭摇摇头,那倒也不至于,她现在天天睡到日上三竿的,睡的还是很香的。 巫医的药果然是有效的,不过七天的时间,她脸上还有身上的疤痕都消的差不多了,因为疤痕内的毒素都已经被解了,但皮肤还是会有些痕迹,但这些都是小问题了。 这一个月来,巫医给她找了不少祛疤消痕的药,如此养了一个月,脸上便已经看不出分毫痕迹了,白|皙细嫩的肌肤在阳光下透着盈盈光泽,一如从前。 只是沈昭昭看着镜中的自己,却没有太多失而复得的惊喜。 她很清楚,让她重新捡起骄傲的,并非是这张失而复得的脸,而是沈楚川。 “宫中送来了帖子,二皇子的满月宴,夫人可打算去?”海棠拿着一张烫金的帖子走了进来。 沈昭昭打开看了一眼,淡声道:“去,这么久了,他们也该坐不住了。” 沈昭昭回府一个多月了,一直很平静的在府中养病,几乎没有出门,但她很清楚,从她走进慕容府的那一瞬,这京都城便已经闹的天翻地覆了。 这期间不少帖子送来,无非就是想要逼她出门,要么是为了打探情况,要么是为了讨好她,要么是为了羞辱她,总之帖子就没停过。 沈昭昭一概不理,但她知道,避不了多久的。 就在上个月,陈霜瑶终于产子,如愿以偿的生了个皇子,陈家如今怕是嚣张更甚了。 这满月宴,猜也知道,必然是会风波四起的。 “想什么呢?” 沈楚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将她圈进了怀里。g 海棠等人立马识趣的退出去了。 沈昭昭回过神来,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亲:“在想你。” 沈楚川“啧”了一声,捏着她的下巴:“又勾我?” “嗯。”沈昭昭主动吻上了他的唇,软糯的声音染着几分魅惑:“想勾引你。” 沈昭昭很少这样主动,若是从前,沈楚川肯定立刻将她按床上去了。 但今天,他却觉得她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捏着她的下巴:“怎么了?” 沈昭昭眸光微怔,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任何小情绪都逃不过沈楚川的眼睛。 她闷闷的靠在他的怀里:“不知道,我今天突然心神不宁的。” “有什么心神不宁的?”沈楚川抬手揉着她的头发。 沈昭昭嘟囔着:“就是觉得好像要失去你了。” 她突然皱着眉,噌一下坐直了身子,一双杏眼瞪着他:“你是不是背着我有人了?”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脸:“你成天胡思乱想些什么?” 沈昭昭哼哼着:“最好没有!我可告诉你,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当我觉得不对劲的时候,那肯定就是有问题的!” 沈楚川咬了咬她的耳垂:“那你倒是把你夫君看紧点。” “我还怎么看紧你?” “先把身体养养好,别做到一半就累的要死要活的,你在床上把你夫君伺候好了,他就没力气找别人了。” 沈昭昭小脸瞬间涨的通红,使劲儿的推开他:“你闭嘴!” 这男人怎么什么事儿都能往那上面扯! 沈楚川勾唇,低头想亲她。 第1221章 沈昭昭连忙扯开话题:“过两天就是二皇子的满月宴,你可想好了怎么应对?” 沈楚川直接含|住了她的唇瓣:“有什么好应对的?” 沈昭昭眨了眨眼:“按着陈家这架势,多半会在满月宴上逼皇上直接立他为太子。” “那就立。” “那可是野种。” 沈楚川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手上把玩着她细嫩的手指,勾起一抹讽刺的笑:“野种,不是更好吗?” 沈昭昭眸光微颤,突然明白了什么。 对沈楚川来说,最好的复仇,就是冷眼看着宫闱大乱,看着那个害死了他父王母妃的九五至尊之位,染上肮脏龌龊。 所以他才会选择懦弱无能的褚嵘当皇帝,才会纵容陈家势大,甚至纵容陈霜瑶秽乱宫闱,生下一个野种。 这就是最好的复仇,让先帝死不瞑目,地下也不得安宁。 沈楚川抱紧了她,下巴窝在她的颈窝里,轻轻蹭着她后颈柔|软的秀发。 沈昭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她知道他身上背负了多少仇恨和黑暗,所以她没办法去劝他放下,她只想他开心。 “别怕,有我呢。”沈昭昭轻声道。 这是他常常对她说的话。 但此时让沈昭昭说出来,他心里却难得的窝心,他轻笑:“有你。” 幸好,还有你。 门外传来海棠的通传声:“爷,夫人,沈家来人了,婉菲姑娘来了。” “请进来吧。” 沈昭昭连忙推开了沈楚川,整了整衣襟,这才走了出去。 到了前厅,沈昭昭看到沈婉菲和闫望一起进来了,便知道多半是闫望有事来找。 “怎么突然来了?”沈昭昭拉着沈婉菲问。 沈婉菲神色有些恹恹的,扯了扯唇角:“是闫望有事,我陪着他来的。” 沈昭昭看向闫望,闫望这才开口道:“我要回西夏了。” 沈昭昭一愣:“啊?” “你们又吵架了?”沈昭昭问沈婉菲。 沈婉菲摇摇头:“不是,是他,他要走。” 沈楚川倒是并不意外,只淡然的看着他:“你想好了?” 闫望看了一眼沈婉菲,眸中隐忍着几分留念,却还是点点头:“想好了。” “你们聊。”沈婉菲知道,闫望找沈楚川是有正事的,也不好多呆,难得沉默的转身走了出去。 沈昭昭也连忙跟了出去。 等到屋内空了下来,沈楚川才问他:“是李星泽施压了?” 闫望坐到了他的旁边,紧抿着唇,神色凝重:“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如今西夏新帝登基,当初的夺嫡之争,闫家一直保持中立,如今李星泽清理李孟辉的人,倒是祸不及闫家,但闫家当初到底是没有帮过李星泽,他睚眦必报,如今得势难免对闫家不满,我得回去,支应门庭。” “你没打算把沈婉菲带上?” 闫望对沈楚川,倒是也隐瞒对沈婉菲的心思,但此时,他却摇摇头:“她跟我回去也不太平,这多事之秋,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让她留在大盛吧。” 他知道自己回去会面对什么腥风血雨,他又怎么忍心让她跟着去受累? 第1222章 之前他一直懊恼,没能早一点跟她坚定的表明自己的心意,反而让她在别的男人那里受到这么多伤害,导致她都不相信他喜欢她了。 但现在,他却庆幸没能早早的说出那番心意,倘若真的已经和她互通了心意,如今没有娶她也已经订下婚约了,如此一来,这一遭凶险,她就不得不跟着他一起承受了。 如今西夏新帝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满朝上下都是战战兢兢,早先支持过其他皇子的家族,已经死的死,抄家的抄家,而在朝中显赫的家族,正是当初的太子|党羽,李星泽的拥护者。 闫家即便保持中立,可也少不得被针对打压,尤其是闫家是将门世家,西夏很大一部分的兵权还是握在闫家的手里的,军中大部分也还是只认闫家的人。 而李星泽此人手段狠辣,他一上位,必然要独断专权,肯定想要把兵权转移到自己的心腹手中,而闫家倘若真的失去兵权,只怕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和天子夺兵权,凶多吉少,可闫氏一族上百来人的身家性命都系在这上面,闫望不得不回,倘若真的是一条死路,他也希望至少不要牵连沈婉菲。 “你自己想好就行。”沈楚川淡声道:“若真的有事,往桐湖郡送个信吧。” 大盛是不会干涉西夏的内政的,若是闫家真的需要帮助,慕容氏倒是可以出面相助,毕竟慕容氏不属于任何国家。 但即便如此,这毕竟是西夏内政,能管的也不多。WwW.YsHuGE.ORG 闫望笑了笑:“你对我连这点信心都没有?这么点小事还不至于难死我,虽说这次回去风险大,但我也不是没有办法的,等我处理好了一切,我再回来找你喝酒。” 沈楚川拍拍他的肩:“你能赶在喝沈婉菲喜酒之前回来就行。” 闫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看着沈楚川的眼神都要杀人。 这话,简直诛心! 但,他却无法反驳。 沈婉菲已经快十七岁了,之前因为两次要定亲的人选都出了岔子,所以拖延至今,但女孩子最多十七岁也就该嫁了,沈家不可能不着急。 “婉菲,到底怎么回事?”凉亭里,沈昭昭拉着沈婉菲问。 她这阵子在府里养脸上的伤,都没怎么关注外面的消息。 “你们吵架了吗?” 沈婉菲坐在石凳上,神色黯然:“不是,他要回去支应门庭,好像是因为西夏新帝登基,朝中事多,他本就闫家的儿子,早晚得回去的,怎么可能一直留在大盛荒废时间。” 沈昭昭愣了愣:“西夏新帝登基?是谁?李星泽?” “嗯,是太子。” 沈昭昭面色微变,她知道西夏那边一直在内|斗,夺嫡之争比之大盛也丝毫不逊色,这场斗争持续了这几年了,没曾想,突然之间,就有了定数。 而如今上位的那个人,还是李星泽。 沈昭昭皱了皱眉,想起李星泽那张笑面虎一样的脸,心里突然一阵烦躁。 她甩了甩头,想要将那个念头给甩出去,坐到了沈婉菲的旁边:“所以你舍不得他?” 沈婉菲噌的抬头,脸上微红:“昭昭你胡说什么呢?” “那你知道他要走还这么难过?” 第1223章 沈婉菲梗着脖子道:“我哪里难过了?昭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过我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了,怎么可能喜欢闫望?” 沈昭昭拉住了她的手:“婉菲,你知道这世上能遇到一个相爱相知的人有多难吗?世上多的是求而不得的爱,两厢情愿的爱,千金难求。” 沈婉菲怔在了那里,恍惚的摇摇头。 “你更不知道,错过一个相爱相知的人,是多大的遗憾,多大的损失,可能在几十年后,你再回想起来,也会抱憾终身。” 沈昭昭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她自己也经历过,所以才更懂得珍惜。 “婉菲,我只是不想你以后后悔,倘若你真的喜欢他,你就去告诉他,他要走了,你不也可以跟他一起走?” 沈婉菲出神的想了许久,突然“噌”一声站起来,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我去找他!” 随后提着裙子转身就跑。 闫望已经在外院等着她了,远远的看到沈婉菲提着裙子向着她飞奔而来,由远及近,闫望胸腔里的那一颗心,也猛烈的跳动了起来。 算算日子,他在大盛断断续续也呆了两年了,他在她身边,也陪伴了两年。 从一开始对情爱之事的一无所知,到后面,藏着心意小心翼翼的守在她身边,似乎也就是这两年的时光,他是过的最开心的。 看着她暖洋洋的笑,便觉得这枯燥无味的漫漫人生,竟也有了些许快活的滋味。g 她渐渐的,占据了他满满的心房,不知何时起,他目光所及,总是她。 像今日这般,她提着裙子向着奔赴而来的画面,他在梦中梦到过无数次,每次,他都如今日这般,怦然心动。 沈婉菲跑到了他的面前站住,一张脸涨的通红,不知是因为跑的太累了,还是因为紧张。 “跑什么?也不怕摔着,我又不是不会等你。” 闫望藏住了心中的喜悦,板着脸教训她。 沈婉菲喘了喘气:“我怕你走了。” 闫望怔了怔,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我不会不告而别。” 沈婉菲却抬头直视着他:“那你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闫望神色一滞,心脏猛烈的跳动:“什么?” 沈婉菲脸上依然很红,却定定的看着他:“我喜欢你,所以,所以我舍不得你走。” 说完这话,她又有些害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双手搅着手里的帕子,脸上更红了。 这两年的时光,她早已经习惯了闫望默默陪伴在她身边,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任何人了,她一定不喜欢闫望的,可直到今天,他说他要走了。 沈婉菲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直到沈昭昭的一番话,她才明白,自己没办法在逃避自己的心意,她觉得,她一定要勇敢一次。 沈婉菲抬眸,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闪烁的眸子里,满是少女含春的期盼。 第1224章 “虽说我不是西夏人,但若是你向我家提亲,我也不是不能陪你一起·······”沈婉菲声音越说越小,脸上已经羞的通红了。 她已经三次误解了旁人的心意,也几次被辜负,所以,她始终不愿意相信闫望之前所说的他喜欢她。 她把自己藏进了壳子里,想着这辈子都不嫁人了。 可如今,她依然愿意相信他。 闫望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不能向你提亲。” 沈婉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面色发白的看着他,眸中燃起了那丝丝缕缕的期盼,刹那之间,烟消云散。 “为什么?” 闫望别开头,不去看她的眼睛:“我······” 沈婉菲眼睛发红,猛的后退了一步:“所以你之前说喜欢我,也是假的?” “不是!”桑祁立即道。 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突然心如刀割一般的难受。 沈婉菲扯出笑来:“也是,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就算当初有那么一点喜欢,现在估摸着也没多少了,如今你要回西夏了,大把西夏的贵女随你挑选,何必非得舍近求远求娶我呢?” 也只有她,傻乎乎的把那么久之前的一句表白放在了心上,当了真。 “婉菲,我没想过娶别人。”桑祁觉得自己的话说的都十分无力,可他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一年前他曾跟她告白,说他喜欢她,她当时刚刚被伤了心,根本不信。 后来他再不敢提,他只默默的守在她身边,他相信,她早晚有一天会相信他的,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对他来说,她就是这天下最好的姑娘,最值得喜欢的姑娘。 她以为这一年的时光过去,他心中的喜欢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可实际上,那份喜欢被他深藏在心底,日渐汹涌,他有时候甚至想着,哪怕她一辈子都不相信,一辈子都不愿意嫁人,那他也甘心在沈家当一辈子的侍卫,这样守她一辈子。 “可你既然不愿意娶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要一直在我身边?为什么非要来招惹我?!”沈婉菲突然爆发,声嘶力竭的哭了出来。 她本来是不信的,她早该知道,自己这么平凡,怎会有人死心塌地的喜欢她? 可他不一样啊,这么久了,他依然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给她希望,给她错觉,于是她试探着,迈出步子,向他伸手,问他愿不愿意娶她。 可他不愿意。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她还是个笑话! 沈婉菲转身就要走。 闫望连忙拉住了她,向来镇定从容的他,此时慌乱的不成样子:“婉菲,你别哭。” 沈婉菲狠狠的撂开了他的手,一字一句的道:“闫望,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她转身捂着满脸的泪痕跑了。 闫望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疯狂的念头不断的冲上来。 去追她。 告诉她,他从未骗她,他爱她。 可最后的一丝理智,却让他站在原地,脚步灌铅了一般的沉重。 今时今日,他已经无法给她幸福,他甚至都没有办法保证她平安。 她跟着他,只会受苦受累,他很清楚自己这次回西夏意味着什么,他怎么忍心让她跟着他回去受死? 他一直以为自己勇猛无畏,因为战场上的将士从不退缩,他也如此,可如今他才明白,原来他也是只是一个怯懦的凡夫俗子,他害怕那些不好的后果牵连到她身上。 第1225章 他怯懦到,甚至不敢开口给她一个承诺。 万一他回不来呢?她岂不是要难过一辈子。 既然如此,他宁愿她恨他。 闫望走的很匆忙,次日一早,便要走了。 沈昭昭和沈楚川,还有赵舒城夫妇一起去送他,走到了城门外的十里亭,闫望一勒缰绳,停了下来。 闫望翻身下马,冲着他们抱拳:“就到这吧,多谢相送。” 多年的好友,彼此早已经有了默契,不需要多言。 赵舒城拍了拍他的肩,只说了一句:“我等你回来喝酒。” “若能渡过此劫,我一定回来。”闫望定定的道。 沈楚川没多说什么,只淡声道:“保重。” 闫望抬头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路,没有看到他想见的那个人。 他知道,她一定是恨急了他的,她再也不想见他了,更不会想来送他。 如此也好。 闫望垂下眸子,唇角溢出一抹苦笑,挺好。 闫望正要翻身上马,沈昭昭突然开口:“婉菲很伤心,她昨天哭了半宿。” 昨天沈昭昭不放心,回沈家住了,就是想陪着沈婉菲。 闫望脚步顿了顿,才道:“好好照顾她。” “你不会后悔吗?也许过不来了多久,她就要嫁人了。” 闫望心口一痛,却扯出一抹笑来:“那也挺好。” 总好过,跟着他受死。 沈昭昭绷着脸,终于无话可说。 闫望翻身上马,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他看不到她,他知道她不会来的,可他就是还想再看看,仿佛眼前又浮现出她提着裙子跌跌撞撞向他奔跑而来的身影,只是幻觉,却也足够。 这一去,他不知前路如何,若他真的能活着回来,他便用余生守她,她嫁人也好,不愿意见他也罢,哪怕让他此生只能藏身于暗处,再不能得她半分欢颜,他也要守着她。 一如往前。 闫望一夹马腹,马儿嘶鸣一声,绝尘而去。 沈昭昭怔怔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出神,心里有些复杂的难受滋味。 沈楚川牵住了她的手,语气有些泛酸:“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 赵舒城忍不住道:“不是吧,闫望的醋你也吃?” 沈楚川凉飕飕的扫了他一眼。 赵舒城无奈的摇了摇头。 沈昭昭却没有留意他们的话,只是有些忧愁的道:“为什么人总是要面对别离?” 虽然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一道理,但真正散场的时候,还是挺难受的。 沈楚川声音更冷了:“是啊,上次来这儿送人,还是送桑祁,怎么?睹物思人了?” 沈昭昭眉心一跳,不知道这厮到底是什么联想力,莫名其妙的就能扯上桑祁。 第1226章 “我是替婉菲难过呢!”沈昭昭没好气的道。 沈楚川冷哼一声:“我看你想的挺出神的。” 赵舒城现在算是明白沈楚川刚刚为什么醋坛子翻了,合着是沈楚川睹物思情敌了。 “行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赵舒城立马道。 沈楚川拉着沈昭昭上了马车。 秦如雪还想着难得有机会和沈昭昭一起说说话呢,想着她们坐一辆车的,还没开口,被赵舒城立马给拖向另一辆车了。 “你没看到沈楚川脸色,这会儿估计还在因为桑祁的事儿生气呢,让他们自己谈吧。” 马车缓缓启程,沈昭昭抱着沈楚川的胳膊嘟囔着:“你怎么有不开心了?我明明就是因为婉菲和闫望的事情伤心,更何况闫望和我也相识多年了,在我心里,他也是朋友,他猝不及防的就这么走了,还不知归期,我想想就觉得挺难受的。” 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直视着她:“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 “我知道这个道理,可为什么一定要散呢。”沈昭昭有些落寞,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受了沈婉菲的影响。 沈楚川低头,在她唇瓣上轻啄一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你不能要求别人一定跟你同行,但,只要能守住最重要的那个人,就已经足够了。” 沈昭昭抬眸,亮晶晶的看着他:“那我还是挺幸运的,至少我守住你了。” 沈楚川刚刚窜起来的火,瞬间灭的干净,唇角笑意荡漾出来,将她抱在了怀里。 “西夏新帝登基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昭昭窝在他的怀里,突然问他。g “这有什么可说的?” 沈昭昭抱着他腰身的手紧了几分:“我听说,西夏新帝这皇位来的不干净。” 她昨天才来得及去让人打探这件事,她听说,西夏先帝本来是要废太子的,结果太子举兵造反,逼宫退位,弑君杀兄,西夏皇宫血流成河,才换来他这帝位。 沈楚川嗤笑一声:“能走到那个位置的,有几个干净的?” “李星泽和你结怨深重,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担心我?”沈楚川指腹摩挲着她的小脸,唇角带笑。 沈昭昭突然抬起头,看着他:“我记得你之前是想要讨伐西夏的,西夏内乱,分明是最好的出兵时机,可你却为了我转头去打乌兹。” 错失了最好的机会。 之前她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选择出兵乌兹,后来他带着麒麟骨回来,给她治脸上的伤,她也一直没有去细想这件事。 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为了她,放弃了这么多。 她甚至听说,朝中因为他放弃西夏攻打乌兹的事情,弹劾他的奏章都没有断过。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你去攻打乌兹了,不过是一根麒麟骨。”沈昭昭闷闷的道。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脸:“我就是担心你胡思乱想,所以才不告诉你的,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攻打了西夏,也不过是多牟些利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还不如给我的昭昭买个开心。” 她如今脸上的疤痕已经尽数消退,细嫩的肌肤更胜从前。 她已经十七岁了,从前含苞待放的美丽,一朝绽放,明艳无双,她本就该是这么绝世无双颠倒众生的美人,他怎能忍心她对着镜子看着那满脸的疤痕伤怀? 第1227章 “可我担心李星泽对你不利,而且,朝中······” 沈楚川将她抱在腿上,把玩着她细嫩的手指:“你未免太高看他了,李星泽就算当了西夏皇帝又如何?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这世上就没有能奈我何的人。”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嚣张狂妄。 但沈昭昭知道,沈楚川当得起这份嚣张。 沈楚川眸光却阴森了几分,比起这些,有一件事更让他介怀。 西夏新帝登基,先后册封了先帝的贵妃和皇后为义安太后和章明太后,之后又封了四个宫妃,都是东宫里的妾室。 然而,皇后之位至今虚悬,没有册封。 按着规矩,在他登基大典上,就应该第一个册封太子妃为皇后的,然而他登基已经一个月了,太子妃依然是太子妃,后位虚悬,无人知晓他到底是什么算盘。 沈楚川却知道。 “小叔,你怎么了?”沈昭昭看着沈楚川越发阴沉的脸色,忍不住喊了一声。 沈楚川收敛了情绪,揉了揉她的手:“没事,刚在想朝中之事。” 沈昭昭倒是不疑有他,想来最近朝中应该事情确实挺多的。 “前几日如雪带着团团来看我,他都快两岁了,小孩子怎么长的这么快,好像前几天才是一个软乎乎的小宝宝,转眼之间就能跑会跳了。”沈昭昭眸中忍不住有些向往。 沈楚川眸光微闪,抱着她道:“小孩子闹的很。” 沈昭昭眨眨眼:“那咱们以后就生个乖巧的。” “好,不着急,慢慢来。” “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呢。”沈昭昭突然感叹道。 他们成婚已经一年多了,但是聚少离多,对于孩子这件事,沈昭昭从前也是没怎么想过的,可如今,看着团团这般可爱,她也会忍不住去想,沈楚川的孩子该是什么样的呢? 沈楚川唇角的笑容微微一滞,不知该如何告诉她。 巫医早先就跟他说过,沈昭昭本就有体寒之症,身子弱,不好受孕,后来,她去南燕的路上,掉入江流在河里泡了一天一夜,寒气淤积体内,更难受孕了。 从前沈楚川也不是没想过生个孩子的,知道这事儿之后,他就无所谓了。 现在听她提起来,他又怕她难过。 沈昭昭看他神色闪烁,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不会是······” 沈楚川握住了她的手:“你别瞎想,这本就是顺其自然的事。” “不会是你有问题吧!”沈昭昭突然捂着嘴道。 沈楚川:“······” “是有这个可能。”沈楚川强忍下将她按住揍一顿的冲动,扯出一抹笑来。 沈昭昭皱着眉摸了摸下巴:“这也不应该啊。” 这男人在床上的精力实在是好的让人发指。 第1228章 “别想了,孩子不孩子的都不重要,你若喜欢团哥儿,多去看看他就是,你现在看着他喜欢,真养了说不定还觉得他烦。”沈楚川揉了揉她的脑袋。 沈昭昭倒是觉得这话说的也有点道理,便没有再说了。 可等回到府里,沈昭昭又忍不住去叫来了陈大夫。 前几天巫医也走了,给沈昭昭治好了伤之后,隔日他就留下了一封信然后跑的没影子了,本来巫医也不是能闲得住的人。 现在沈昭昭有事也只好去找陈大夫了。 “夫人。”陈大夫匆匆赶来,恭敬的给她行礼。 现在慕容府上下,看待沈昭昭那都不是看主子,那是看救命恩人! 天知道她离开的这一年里,这慕容府上下过的什么炼狱一样的日子,里里外外别说什么暗卫什么奴才的,都是一样的水深火热,整日里压抑在那森森寒意之下,吓都要被吓死。 现如今沈昭昭回府,自家主子总算雨过天晴,脸上天天带笑不说,对下人也和颜悦色了许多,满天下的人都在痛骂这个女人不要脸,却只有慕容府的人感恩戴德,感动的快要哭出来,更是在心中暗暗起誓,一定要好好恭敬这位小祖宗,以免她再做出什么离家出走的事儿来。 沈昭昭一手撑着脸,眉头轻蹙:“陈大夫,你帮我看看,我身子好不好,是不是不大好有孩子呀?” 陈大夫眉心一跳,脸都白了几寸,关于沈昭昭的身子,陈大夫自然再了解不过,但爷交代过,这事儿谁也不许跟她提。 陈大夫摸着胡子犹豫着道:“夫人怎会突然关心这个?” 沈昭昭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我嫁给夫君都快一年半了,到现在也没有怀上孩子。“ “夫人身子没问题,这孩子讲究缘法,慢慢来就是。”陈大夫笑着道。 沈昭昭眯了眯眼,觉得陈大夫这笑容像是有点勉强。 “陈大夫,我待会儿去外头找个大夫再问问,如果跟你说的不一样,到时候你可得卷铺盖走人了,毕竟慕容府可不养闲人。”沈昭昭面带微笑,说的话却是压迫性十足。 陈大夫吓的一个哆嗦,他哪儿敢惹这小祖宗。 但爷又特意交代了他,不许跟夫人说实话,现在可怎么好? “珍珠,去外头请大夫。”沈昭昭冷声道。 珍珠立马转身就要走。 陈大夫眼看着自己饭碗都要飞了,哪儿还敢犹豫,连忙拦住了珍珠。 “别别别,我说,我说,其实夫人的身子,是有些亏损的厉害。”陈大夫无奈的道。 沈昭昭一怔,面色微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其实爷的意思是,此事先不让夫人知道,夫人也好安心养身,毕竟这身子的亏损,也急不来,夫人本就有宫寒之症,之前又在江流之中泡过一天一夜,所以才难以受孕。” 沈昭昭眸光渐渐黯然了下来,难怪,难怪成婚这么久了,他们从未避孕,却至今没能怀上一个孩子。 “夫人也别太担心,这宫寒之症女子都有,只要细心调理,总会好的。”陈大夫宽慰道。 但实际上,沈昭昭的宫寒之症,比寻常女子要严重的多,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她身子弱,又在江里泡那么久受过寒气,这件事沈楚川也是心疼了好久。 第1229章 可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没能保护好她。 沈昭昭心里有些闷闷的,虽然陈大夫说的轻巧,但若真的这么轻巧,他一定不会刻意去瞒着她的,只怕她身体真的不大好,难以受孕了。 如今瞧着团团生的玉雪可爱的,她也总想着往后她和小叔的孩子得是个什么样子,心里难免有些期待,如今突然得知怀不上孩子,她怎么不难过? 陈大夫瞧着沈昭昭这难受的样子,也是不忍心,便道:“倘若夫人真的很想要孩子,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老夫自然会竭尽全力为夫人调养的,只不过,可能要受些苦头。” 沈昭昭眼睛立马亮了:“什么法子?” “以药膳,还有药浴为主,另外还有汤药,也是不能断的,真的要细致的调养起来,很是麻烦。” 也就是说,沈昭昭估计每天都得泡在药罐子里了。 陈大夫顿了顿,又接着道:“那药浴,可能有些痛苦,因为主要是刺激经脉,舒缓宫寒的,夫人得忍些疼痛。” 珍珠一听这话便拧眉:“姑娘最受不得疼了,还是算了吧。” 沈昭昭却坚决的摇头:“我要试试!”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娇气包了,怎能因为一点痛苦就这么算了? 她想要生个孩子,和沈楚川的孩子,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得做。 陈大夫答应了下来,这就立马去准备了。wwW.ySHuge.ORG 沈昭昭答应的气势汹汹,可当那一桶刺鼻的药浴准备好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挪不动脚。 闻着这味道她就有点想吐了。 但沈昭昭狠狠心,还是让珍珠给她脱了衣裙,抬脚走进了浴桶里。 才坐进去,便感觉到周身倾覆而来的刺痛,这药浴的药水有些刺激,密密麻麻的钻入她的毛孔里,沈昭昭忍不住浑身一个哆嗦。 “要,要泡多久?”沈昭昭脸色发白。 “得半个时辰。”珍珠在一旁看的心疼,却也不好阻止,只能拿了帕子给沈昭昭脸上擦汗。 这半个时辰,沈昭昭几乎是熬命一样的熬过来的,和当初在灵岩山上试药的痛苦差不多了,她心里发苦,想来是她前面十多年过的太如意舒心了,所以后面才总要遭这些罪。 但沈昭昭意志力坚强,硬生生给撑下去了。 等到泡完了药浴,擦干了身体,便已经浑身无力,倒在了床上,而此时,珍珠又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来,隔着门都能闻到那股子刺鼻的苦涩。 “姑娘,喝药了。” 沈昭昭脸色发白,恍惚之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在灵岩山上的日子。 “拿来吧。”沈昭昭伸手接过了药碗,正打算捏着鼻子直接给灌下去。 却听“嘭”的一声,房门突然被踹开,沈楚川脸色阴沉的冲了进来,一把将她手上的药碗给夺了过去。 第1230章 “你怎么了?”沈昭昭呆坐在床上,白着一张小脸懵懵的看着他。 沈楚川气的磨牙:“你说我怎么了?” 沈昭昭皱了皱眉:“朝中出事了?” “嘭”的一声,他将那药碗重重的放在了桌上,药汁儿撒了大半,染黑了桌上的上好的织锦团花桌布。 沈昭昭还没来得及心疼桌布呢,就见陈大夫吓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爷恕罪!” 沈楚川冷声道:“谁让你给她弄这些东西的?” 陈大夫吓的冷汗涔涔:“我······” 沈昭昭连忙拉住了沈楚川的手:“是我让他弄的,你干嘛这么生气?你之前瞒着我这么多事,我还没怪你呢。” 虽然她是特意找的沈楚川不在家的时候,找陈大夫问的话。 因为她知道,但凡沈楚川要瞒着她什么,他在的时候根本没人敢跟她老实交代什么。 “你若真的想调养,至少得跟我商量一下。”沈楚川看着她这惨白的小脸,就知道她肯定是已经遭过罪了。 关于沈昭昭的情况,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而这些所谓调养身体的法子,陈大夫之前也早就跟他说过了。 都要用格外猛烈霸道的药物来治,每天半个时辰的药浴跟上刑没两样,更别提一日三次的汤药更是苦涩难耐。 他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再受这样的苦? “那你连我身体状况都不告诉我,我跟你说了你肯定也不答应。”沈昭昭没好气的道。 沈楚川拉过她的手,放柔了声音:“我就是怕告诉你了你心里多想,咱们身子慢慢调理就是,不急于一时,这些日子我不是一直督促你好好吃饭?也在让你吃血燕这种滋补的补品?” 沈昭昭皱了皱眉:“可陈大夫说,这些补品对我的身体收效甚微,若真的想要有用,还是得用他的法子。” 沈楚川一记冷眼扫过去,陈大夫吓的浑身一个哆嗦,连忙道:“我,我不是这意思,夫人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个补品是锦上添花,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吃补品的一样的效果!” 但是这解释,显然很苍白无力。 沈昭昭扯着他的袖子:“你别为难陈大夫了,是我逼他告诉我真相的,也是我自己想要用他的法子来试一试的,我就算不问他,我也会问别的大夫。” “那你还挺有本事?”沈楚川挑眉。 沈昭昭悄悄冲着陈大夫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退下去。 陈大夫抬眼偷看了一眼沈楚川,想着好歹有沈昭昭罩着他,他应该不会有事了,这才壮着胆子从地上爬起来,赶紧退出去。 还不忘把门儿给关上了。 等屋里没人了,沈楚川还想发作,沈昭昭便直接钻进了他的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乱噌,一双碧藕环着他的腰身,跟个小猫儿似的撒娇。 “我错了嘛,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沈楚川:“······” 第1231章 他眉心跳了跳,不得不说,这丫头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是有原因的,她实在太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 分明很清楚她现在这突如其来殷勤的撒娇只是为了糊弄他,但看她软软的一团钻进他的怀里的这一瞬,沈楚川那满肚子的火气,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他现在就是想发作,也没脾气了。 “别蹭了,我要上火了,”沈楚川掐着她的腰肢,声音微哑。 沈昭昭感受到他明显升高的体温,瞬间老实了,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乖巧的眨巴着眼睛:“那你别生气了嘛。” “你就这么想要孩子?这东西生出来是能吃还是能用?值得你这么费心糟蹋自己的身子?”沈楚川脸色发冷。 沈昭昭嘟囔着:“可是你不是想要孩子吗?” “我什么时候说想要这东西了?”沈楚川眉头紧蹙。 “我们刚成亲的时候,你说过的。” 沈楚川仔细想了想,他似乎是说过。 “我那就随口一提。” 当时也只是因为他们刚成亲了,或许沈昭昭自己不知道,但对他来说,她嫁给他的那一刻起,他便觉得自己终于有个家了。 终于不再是孤魂野鬼,终于可以像个活生生的人,得到平凡人能得到的温馨。 而他能想到的像个平凡人一样生活的日子,无非就是白首偕老,绵延子嗣之类的流程,他想要和她走完这些无趣又琐碎的流程,和她将这个小家好好经营起来。 可对他来说,这个家存在的意义,不是他们有没有生孩子这个流程,而是这个家里有没有她的存在。 沈昭昭抱紧了他,闷声道:“可是你想要的,我就想给你,小叔,其实药浴也没这么疼的,比蛊毒发作的时候轻松多了,我在灵岩山上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疼痛了,陈大夫说,这药浴泡上一个月,再每天认真喝药,可能就会有效果了。” “你也知道只是可能会有效果?为了这么一点可能,受这些罪?有这个必要?” 沈昭昭点头:“我觉得挺划算的,而且,我运气一直很好,我要是试了,肯定能有效果的,你看我试药三个月就给你试出解药了,是不是?” 她扯着他的袖子央求:“求你了,就一个月,我一定可以的,好不好嘛。” 沈楚川眸光微凝,心里顿时有些堵:“昭昭,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不是孩子。” “我知道,可我想试试,为什么不试试就放弃了?万一可以呢?” “为什么这么想要孩子?”沈楚川觉得她自己就还是个孩子,怎么对生孩子这件事这么执着? 沈昭昭抬眸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像是闪烁着星星:“咱们有了孩子,就会多一个人爱你了。” 他是大盛最权贵的人,可他也是最孤独的人,他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血亲,他只有她。 可她不忍心让他这样孤独,她想要更多的人爱他。 所以她想给他生个孩子。 沈楚川眸光微微一滞,心口仿佛一瞬被填满了一般,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来,将她搂进怀里:“傻昭昭,我只要你爱我。” 第1232章 “可我想要更多的人爱你啊,等我们有了孩子,他视你为天地,他会敬你爱你,咱们的家就更好了。” 沈昭昭想要的,只是送他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 沈昭昭见沈楚川神色松动了许多,立马冲着门外喊了起来:“再给我重新端一碗汤药进来!” 门外守着的下人们惊的目瞪口呆,这确定是送药不是送死? 但这话都出来,却没见爷反驳什么,大家心里也定了定,大概是夫人把他哄好了,便立即去办。 不多时的功夫,珍珠便又端着一碗汤药进来了。 慕容画也来了,她是听说沈楚川回来又发脾气了,吓的以为他两又吵架了,赶紧过来劝和劝和。 “这是怎么了?昭昭病了?”慕容画接过了珍珠手上的药碗。 沈昭昭咧嘴笑了笑,伸手去接:“没怎么,陈大夫说我身子不大好,得用药调养着,好生个孩子。” 慕容画怔了怔,旋即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这是好事呀。” 沈昭昭笑的眉眼弯弯,但当她接过了慕容画手中递过来的药碗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几分。 闻着就很难受了。 好像越是有用的汤药,就越是苦?这是个什么道理? 沈楚川始终一言不发,只坐在一边看着她。 沈昭昭觉得,这会儿大家都在,她若是扭扭捏捏的不想喝药,那岂不是让自己很没面子?而且自己不表现的坦然一点的话,怎么让沈楚川信服自己真的很能吃苦的话?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直接端着药碗便仰头往嘴里灌。 可才灌了一口汤药下去,便苦的她呛了嗓子,苦涩的药汁顺着嘴角溢出来,满嘴的苦,苦的她一张脸都皱巴了起来。 慕容画连忙给她端了一杯清水润喉:“呛着了?” 沈昭昭喝了一大口清水,嘴里的苦涩总算消退了一点儿,但还是苦着的,舌尖都发麻了。 这什么药啊?真是要苦死她不成? 沈昭昭讪笑两声:“我喝的太着急了。” 慕容画皱了皱眉:“这什么养身的药,这么苦?” 她也是略通一些药理的,寻常补药完全没这么苦涩的。 沈昭昭不敢耽搁,立马端起碗又要往嘴里喂。 一只指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直接夺走了她手上的药碗。 “不喝了!”沈楚川冷声道。 沈昭昭呆呆的看着他:“你方才都答应我了······” “我答应你什么了?答应你把这么折腾自己?”沈楚川将药碗重重的放在了桌上,脸色阴郁:“不过是个孩子,不要也罢!又不是个什么稀罕东西。” 沈昭昭耷拉着小脑袋,瘪了瘪嘴。 沈楚川牵着她的手,放软了声音:“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就是当初没能拦住你偷偷为我试药,我去过灵岩山了,我在那里呆着都觉得寝食难安,一想到你当初在那上面苦熬的日子,我便满心的后悔,现如今你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还要再让自己受一次罪?你舍得我都不舍得。” 他的昭昭,应该是被捧在掌心上的娇娇宝,怎能吃这样的苦? 第1233章 她就不应该如此。 “可我不觉得苦。” 沈楚川冷冷的道:“可我觉得苦。” 比让他亲自去承受这些,还要苦上百倍。 沈昭昭还想反驳,但看着沈楚川这冷若寒霜的脸,心里又有些发怵。 慕容画连忙道:“那就算了,孩子这事儿本来就讲究缘法,强求不得,昭昭还小呢,不着急,以后多的是机会。” 现在慕容府上下没有别的念头,就是盼着这两人能够好好过日子,千万别吵架。 沈昭昭没好气的道:“那若是以后也生不出来呢?陈大夫说了,就得趁着年轻先使使劲儿,不然往后年纪大了更难怀上了。” 沈楚川冷声道:“生不出来就不生,那东西又不能吃。” 沈昭昭气的掐腰:“那以后你岂不是绝后了?” 沈楚川冷笑一声:“反正也是绝慕容氏的后,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昭昭听着这话,心里却是一阵刺痛,是啊,他没有真正的血亲了,他本该姓储,可如今的皇族都是他的血仇,慕容氏说到底,和他也没有血缘关系。 慕容画扶额:“放心吧,慕容氏还有阿淮呢,昭昭你实在想要孩子,等以后阿淮多生几个,过继一个给你也是一样的,没那么容易绝后。” 这两人为了这么点事吵架也是不值当。 沈昭昭摸了摸下巴:“好像也有点道理。” 沈楚川冷哼一声:“指望慕容淮?他绝后的可能性比我还大。” 慕容画听着这话有些莫名其妙。 但沈昭昭却听出了这弦外之音。 她偷偷的看了一眼慕容画,时至今日,她依然没看出来慕容画对慕容淮有任何超出姐弟亲情的情感来。 但慕容淮对于慕容画的执着,沈昭昭是看在眼里的,这么些年了,他就没放下过,分明知道是飞蛾扑火,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么看来,慕容氏想要有后,还真是挺难的······ “你瞎操什么心?别成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好好吃饭,养身子才要紧。”沈楚川冷着脸道:“就算是想要孩子,咱们也不急于一时,慢慢来,陈大夫的那法子不许再用,但凡让我知道你再折腾自己的身子,我立刻处死他。” 沈昭昭缩了缩脖子:“我知道了。” “哎,我错过了什么好热闹啊?听说你们两又吵架了?!”慕容淮刚刚一下学,就听说府里又有热闹,他立马奔过来看热闹了。 沈昭昭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哟,我关心你们还不行?”慕容淮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现在沈昭昭回来了,沈楚川总算有点人样儿了,慕容淮也不怕他了,巴巴的跑过来火上浇油来了。 不过沈昭昭和沈楚川的热闹已经结束了。 倒是慕容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阿淮的婚事也该安排起来了。” 慕容淮眉心一跳:“安排什么?” “你都满十七了,也该定个亲事了,也就是去年一年事情太多没顾得上你,我险些都要忘了,我先在京都城帮你挑拣着,回头再问问母亲的意思。” 第1234章 慕容淮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突然操心这些?” “你怎么说的好像我不能管你了似的?”慕容画面色微沉:“本来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当然慕容画总不能说,她担心慕容氏真的绝后了吧? 她也不想让沈昭昭有太大的压力,如今看来,她身子不好,不好受孕,那慕容淮娶了妻,往后多生几个过继一个给大哥他们也是一样的。 “你也少在外面惹事,把名声整的这么差,现在满京都的正经人家谁敢把女儿嫁给你?” 慕容淮来京都城也快两年了,慕容氏小魔头的名声也早已经传开,上下皆知这个混不吝是个刺儿头,嚣张成性无恶不作。 所以还真没几户好人家敢来谈慕容淮的婚事。 但要真的仔细挑拣,也不是就完全挑不到好的,毕竟慕容氏家世显赫,慕容淮作为慕容家的嫡次子,身份自然也不同寻常,就算性子纨绔了些,名声差了些,总还是有些体面的。 “我······”慕容淮梗了一梗:“我现在还不想娶妻。” “那你什么时候想娶?你成日在京都城厮混,惹是生非,没有一点定性,也是该给你找个媳妇好好管教你了。” “我说了不想娶就是不想娶!你怎么总喜欢管我的事?”慕容淮恼火的撂下话,转身就走。wWW.yShugE.ORG 慕容画惊的瞳孔微张,一想清丽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怒意,他竟然这么跟她说话?! 从小到大,慕容淮是最听她的话的,都说长姐如母,慕容画也是事事为他操心,不论他再怎么混不吝,慕容淮从来不会跟她说一句重话。 如今竟为了这么一件事,跟她撂脸子? 沈昭昭连忙道:“他可能一时散漫惯了,受不得人管束,娶妻的事,还是慢慢来吧。” 慕容画眉头轻蹙:“我本来也只是顺嘴提一句,没曾想他能有这么大的反应,这孩子现在是越来越难管了。” 一边说着,她看向了沈楚川:“但也总不能让他继续这么混下去,大哥还是多管管他吧。” 沈楚川抿了抿唇,显然不想管这摊子事儿:“我说了他也不一定能听。” 关于慕容淮的心思,沈楚川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他也很清楚慕容淮的性子并不是一个听劝的人,哪怕知道这段感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他也依然不管不顾了这么多年了。 沈楚川并不觉得他能听他的话,至于这感情之事,本来也不是旁人能劝得动的,他也不想去管。 沈楚川站起身来:“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陪昭昭聊吧。” 慕容画点点头,目送着沈楚川出去,脸上愁容更甚了。 “你说,是不是我对他太松懈了?”慕容画愁眉不展。 第1235章 最近这一年来,她因为沈昭昭的事情,还有绿言的阴谋,大半的精力都用在这上面殚精竭虑了,现在回想一下,好像的确是太久没有好好管慕容淮了。 今日慕容淮猝不及防的发脾气,她才发现,她好像一瞬间和这个弟弟离的很远了。 沈昭昭拉着她的手道:“这世上哪还有比你更好的姐姐?他都十七了,已经长大了,本来也不用你多管的。” “可阿淮他从小性子就有些极端,按理说也已经及冠了,长大了,可还是半点不懂事,这一年来我没什么空管他,他在京都城是横天横地,让他在书院好好读书,偏偏让他当了山大王,在这京都城,谁的名声还能比他更差劲的?”慕容画想想就觉得头疼。 “昭昭,我现在真的都担心我顾不好他,到时候对不起父母。” 沈昭昭默了默,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想想也是,若是沈永辛这般跟她撂脸子,她应该也挺难受的,毕竟是亲弟弟,眼睁睁看着他离经叛道,自己无能为力,可不得伤心? 可,慕容淮不是慕容画亲弟弟呀! “画姐姐,你总操心别人的事,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没有想过,找个什么样的男人嫁了?”沈昭昭试探着问。 慕容画如今已经二十了,在京都城算的上妥妥的老姑娘了,可她生的美,家世又显赫,想娶她的人也是趋之若鹜的。 “我······”慕容画怔了怔,一时也说不上来。 自从萧允死了之后,慕容画便再也没了嫁人的心思了,她曾经也心心念念的爱过一个男人,可那个男人最终还是背弃了她,而且还死在她的手里。 “画姐姐,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都这么久了,也该走出来了呀,比起慕容淮,我更担心你,你总是这么封锁着自己的心,折磨自己,何苦呢?有些时候,试着去接受一些别人的好,兴许能有更好的缘分呢?” 慕容画轻笑出声:“你现在倒是变了,怎么还做起媒婆的活儿了?” 沈昭昭歪了歪头:“可能是我觉得,嫁人也没什么不好?多了一个人护着你爱着你,你们荣辱与共,同进同退,分明也是一件很好的事,何苦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把自己生生耗着呢?” 慕容画眸光微闪,似乎是听进去了。 —— 次日一早,沈昭昭便随着沈楚川进宫去了。 今日是二皇子的满月宴,因为是皇上的第一个嫡子,所以也格外的重视,在宫中大摆宴席,宴请百官。 沈昭昭还瞌睡着,马车上都靠在沈楚川的肩头补眠,她今日打扮的格外用心,穿了一身描金宫装,云髻上整整齐齐的戴着好几支金钗,分明是很正式的打扮,可偏生她一张脸生的又娇又媚,小时候还有些婴儿肥的稚嫩,能藏着些美貌。 如今眼看着快十八了,婴儿肥也蜕的差不多了,那股子明艳的美丽多了几分娇媚,即便是这样正式的宫装打扮,也能衬得她明艳无双。 前阵子她都窝在家里养病,这是她脸上伤疤好了之后第一次出席正式活动,也是她重回慕容府之后,第一次以慕容夫人的身份进宫,自然得盛装打扮。 沈楚川侧头盯着自己肩上的那张娇媚的小脸,饱满的唇瓣娇艳欲滴,诱人的很。 第1236章 今早上看她梳妆完毕走到他眼前的那一瞬,他竟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把她关回房里,锁上门,再不许她踏出来半步的荒唐心思。 他的昭昭长大了,原本含苞待放的小花骨朵,一旦开始盛放,便耀眼的比明珠还要璀璨。 从前这般厚重的妆容在她脸上还会显得有些生硬,藏住了些稚嫩的美貌,如今盛装打扮,只会让她明艳更甚。 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含|住了她的唇瓣,舌尖探入她的口中,搅|弄着她的小舌,将她唇瓣上刚陌上的鲜红口脂尽数吃进了嘴里,甘甜甘甜的,不知是口脂的味道,还是她的味道,诱惑的人欲罢不能。 沈楚川没忍住又加深了这个吻,动作也越发的霸道。 “唔······”沈昭昭睡眼惺忪的皱了皱眉,被他越发过分的吻给弄醒了,不满的伸手去推他。 他却将她的双手给反扣到了背后,一手扣着她的两只细腕子,一手按着她的后颈,让她反抗不得。 沈昭昭挣不过他,只能任由他亲了,可谁曾想他越亲越过分,眼看着她要踹不上气来了,他的吻便顺着她的唇角滑下去,吻她的脖颈,方才扣着她后颈的手也开始作乱,扯开了她繁复的宫装,顺着前襟的口子伸手摸了进去。 随着喷洒在她耳畔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沈昭昭哪里还看不出来他现在想做什么? 连忙压低了声音又羞又急:“别闹了!” “嗯?”沈楚川正啃咬着她的锁骨,微扬的语调微微沙哑,漫不经心的将她压在了车壁上,浑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马车缓缓停下,外面响起了明德的声音:“爷,夫人,到宫门口了。” 沈昭昭吓一跳,立马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推他:“到了!” 沈楚川眉宇间这才显露出了些许不耐的情绪,倒是放过了她。 他看着她的眼神幽若,隐约还有那么一股子不满的怨气:“早知道在府里不忍了。” 早上看她梳妆完毕,一身宫装走出来的时候,他就恨不能立刻将她拖回房里好好欺负一番。 可他想着今日毕竟还是有那么点儿正事,而且她也难得出门了,雀跃的跟个小鸟儿似的,拉着他就往外跑,所以他才生生忍下了。 可当上了马车,他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她靠在他的肩头睡了半路,那张娇媚的小脸就这么在他的眼前,不时的勾引他,他才总算是忍不住了。 但还是晚了。 沈昭昭瞪了他一眼,连忙整理被他弄乱的衣裳。 “夫人?”珍珠一直没等到人下车,忍不住问了一句。 沈昭昭一紧张,手都抖了,偏这一身宫装繁复的很,被他扯的乱七八糟,现在根本没办法三两下就弄好。 沈楚川直接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你又干嘛!”沈昭昭又羞又气。 “别动,着什么急?”沈楚川眸光微沉。 沈昭昭立马老实了,他修长的手指灵巧的给她整理衣裙,一件一件的细细穿戴好,仿佛在精雕细琢什么艺术品。 不多时的功夫,他便将她的衣裙重新整理好了。 第1237章 “好了。” 沈昭昭却依然气鼓鼓的,瞪着眼睛不看他。 沈楚川唇角轻勾:“还生气了?” 他抬手要去摸她的脸,沈昭昭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你把我妆都弄花了!” “哪儿花了?我又没亲你的脸。”沈楚川这点分寸还是有的,知道她这张脸一大早起来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所以刻意避开了她的脸,尽可能亲衣服能遮得住的地方。 “那我口脂都被你吃掉了!”沈昭昭摸出了一个小铜镜,对着镜子照着皱眉。 沈楚川看着她娇嫩的唇瓣,忍不住又低头咬了一口:“这样就很好,不必用那么艳的口脂。” “是不好看吗?”沈昭昭怔了怔,突然问他。 其实,这也是她第一次用这样艳红的口脂,她其实也挺不习惯的。 珍珠说好看。 但珍珠什么时候都觉得她好看,她也不大信。 沈楚川想起她那红唇娇艳欲滴的样子,眸光又炙热了几分,沙哑着声音附在她耳畔低声道:“只能给我看。” 她竟然还会问他是不是不好看? 她是对自己的美貌没一点数,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经绽放开来,那样明艳动人的红唇便如同钩子一般摄人心魄。 还好给她吃干净了,不然只怕又要有一堆不要命的东西盯着她看了。 沈昭昭懵了懵,还没想清楚他这话的意思到底是好看还是不好看,人便已经被沈楚川牵着下了马车。g 宫门口早已经有个殷勤的小太监等着了,瞧见沈楚川便点头哈腰:“慕容大人安,陛下特意吩咐奴才在此处候着,给慕容大人准备软轿。” 沈昭昭看着这待遇,心想褚嵘这么听话了吗? 看来八成是有事要求沈楚川吧。 沈楚川显然不怎么意外,直接牵着沈昭昭上了软轿,也不客气。 今日二皇子的满月宴摆在了崇宁宫,这场宴席浩大,但凡朝中有点脸面的命妇朝臣几乎都到了,更别提王公贵族一干人等了。 崇宁殿内早已经坐满了熙熙攘攘的人,这一次的宫宴,几乎无人缺席,因为人人皆知,这一场宫宴,可以看京都城如今最大的两个热闹。 其一,陈皇后入宫两年才怀上的嫡子,如今这二皇子和大皇子之间到底谁能更胜一筹?这满后宫的妃嫔被皇后压着喝避子汤,也不知这能不能断了。 其二嘛,自然也就是沈昭昭了,这位当初在慕容大人落难之际,一脚踹开他远离京都城,在南燕逍遥了半年的女人,这个本该被慕容璟给整死的女人,峰回路转,又被迎回了慕容府。 人人都说,这沈昭昭怕不是给慕容璟下蛊了吧?! 但这显然是玩笑话,若是旁人还有可能,慕容璟这种雷霆手段的人,谁能在他头上动土?当初的南荞公主不也死无葬身之地了? 现在满京都城的贵妇们都翘首以待,巴巴的盼着能见上她一面,学一学人家这御夫手段,到底是怎么做到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还让男人死心塌地的。 第1238章 殿内正窃窃的议论着,就听到一声通传:“慕容大人,慕容夫人到!” 金殿之内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目光盯着从殿外走进来的那一对璧人。 沈楚川一如既往的气势冷冽,挺拔的身姿在一袭墨袍之下更显伟岸,二十二岁的男人早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在这喧嚣的朝堂之中独掌大权已久,幽深的眸子越发的深不可测,举手投足间,都稳重自持,让人不敢直视。 而跟在他身边进来的女人,一身华丽的宫装,梳着云髻,头上金钗步摇一步一响,摇曳生姿,步步生莲,美的不可方物。 “这,这沈昭昭的脸怎么,怎么好了?!”有人一眼看到沈昭昭那张完好无损的脸,便惊的忍不住小声议论了起来。 “难怪呢,我说慕容大人怎么还会迎她回府,她分明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慕容大人的事,原来是容貌恢复了。” 几个贵女的眼神尖锐,语气都发酸,小声的念着:“果真还是个狐媚子。” 不得不承认,沈昭昭脸上的疤痕消失之后,容颜更甚从前了,这一年的时间,她深居简出,满京都城都差点要忘记了这个被慕容璟厌弃的丑陋女人。 然而这一年,她也在长大,如今这个快要十八岁的女人,经过了一年的蜕变,模样越发的精致,那双水灵灵的眸子,如今流转之间,也染上了几分潋滟的娇媚。 而沈昭昭的变化,不单单在脸上,也在身体上,从前平平坦坦的身板儿,转眼之间,有了形状,那凹凸有致的曲线,无一不在向所有人昭示着,从前的少女,已经长大成了女人。 一个美的张扬肆意的女人。 “臣,给陛下请安。”沈楚川虚行一礼。 坐在上首的褚嵘忙不迭的道:“爱卿不必多礼,快,赐座。wWw.yShUgE.ORG”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走到了右下首的位置,撩袍坐下。 褚嵘今日格外的殷勤,对着沈楚川道:“听闻慕容夫人还病着,爱卿这些日子又是公事又是家事,着实是辛苦了,今日瞧着慕容夫人似乎已经大好,可真是可喜可贺。” 沈楚川勾唇:“劳陛下挂记了,内人如今大病初愈,特意随我进宫来为陛下贺喜,恭喜陛下,再获麟儿,陛下如今膝下有了嫡子,大盛也有了千秋万代。” 这后面的一番话,说的略带讽刺。 不过,大概也只有沈昭昭听得出来,因为沈楚川始终带着寡淡的笑,让人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情绪。 褚嵘在听到“嫡子”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轻轻一滞。 沈昭昭觉得,他应该是很憋屈的。 她很清楚,褚嵘有前世的记忆,所以他是绝不可能让陈霜瑶怀上孩子的,不论他有没有发现陈霜瑶和李矛的奸情,但他一定可以确认,这孩子不是他的。 之前褚嵘在送给陈霜瑶的手镯里下药,让她不孕,后来东窗事发,手镯被扔了,陈霜瑶饮食起居都严加看管,可一年过去依然迟迟没能怀孕。 沈昭昭猜测,多半是褚嵘自己喝避子药了。 当然,陈霜瑶是猜不到褚嵘能狠到这个地步的,或者说她猜到了?那又如何呢?褚嵘敢昭告天下,他为了让皇后生不出嫡子,而自己吃药避孕? 他不敢,也不能。 所以陈霜瑶的这个野种,他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如此看来,今日褚嵘对沈楚川这般殷勤的态度,大概是看得出原因了。 陈霜瑶有了嫡子,她和陈太后把控着后宫,倚靠着这个嫡子,陈家在前朝也是越发的气势汹汹,褚嵘坐立难安,他只能指望沈楚川帮他。 第1239章 “上天垂怜,让本宫喜获麟儿,陛下有了嫡子,往后这江山社稷,总算有人可托付了。”陈霜瑶笑的满脸得意。 沈梨雨坐在褚嵘身边,都能感受到褚嵘周身的寒意。 看来沈昭昭说的没错,陛下对这个孩子,比她更厌恶。 沈梨雨体贴的轻轻拍着褚嵘的胸口,为他顺气儿,又送了一杯茶水到他的嘴边。 褚嵘还是很受用的,喝了一口茶,把气算是勉强咽下去些许,才扯出一抹笑来:“皇后辛苦了。” 陈霜瑶连忙谢恩:“这是臣妾的本分,承蒙陛下厚爱。” 就在此时,殿中立马有人站了出来,跪地请命。 “今日这大喜之日,二皇子已经满月,陛下喜获嫡子,大盛江山也算是后继有人,不妨双喜临门,求陛下册封二皇子为太子。” 这话一出,褚嵘脸色瞬间阴沉至极。 而与此同时,也有好几个朝臣直接站了出来,嚷着“臣附议”。 当然,这都是陈国公的人,陈家想要太子之位,野心昭昭,世人皆知。 嘴里喊着什么国不可无储君,为了大盛的千秋万代,但实际上,谋的就是太子之位罢了。 褚嵘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看向沈楚川,陈家来势汹汹,把他架在火上烤,他只能指望沈楚川能对他宽容一点。wWW.yshugE.ORG “慕容大人以为如何?” 但显然,沈楚川并非善人。 沈楚川修长如玉的手指端着酒杯摇了摇,神色散漫:“这是陛下的家事,臣怎敢过问?” 褚嵘狠狠咬了咬牙,他现在装什么谦卑? 分明满肚子的野心昭昭! “这是家事,也是国事,爱卿是朕最倚重的臣子,储君之事非同小可,爱卿自然应该说句话。”褚嵘盯着沈楚川。 陈家的人也紧张了起来,他们知道,若是沈楚川不允,他们这场谋算也没多大的胜算。 一时间满殿的人都看向了沈楚川,等着他的态度,仿佛他才是这大盛真正的天子。 沈楚川哂笑一声,随手将酒杯放在了桌上:“大盛素来立储都是立嫡为先,既然陛下有了嫡子,册立储君也无不可。” 这话一出,褚嵘的脸色一片灰白。 陈家的人喜不自胜,也是,褚嵘当初可是没少得罪慕容璟的,要说一年前慕容璟那次危机,还不是褚嵘联合南燕搞的鬼? 慕容璟怎会帮他? 这一局,算是赌对了! 陈家的人以为是沈楚川记仇,才故意不帮褚嵘的,但沈昭昭却很清楚,或许从当初陈霜瑶私通侍卫开始,就已经在沈楚川刻意引导的局里了。 第1240章 “既然如此,岂不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之事?!”陈国公激动的站了起来,拱手道:“还请陛下立即下旨,册封太子!” 褚嵘脸色僵硬的坐在那里,如坐针毡,袖中的手早已经紧握成拳,浑身颤抖。 自从陈霜瑶发现了那支手镯里藏着避孕的麝香之后,褚嵘就开始自己吃避孕的药物了,哪怕损害自己的身体,他也绝不允许这个毒妇怀上龙嗣。 可她偏偏还是怀上了,这个孩子到底怎么来的,他不用想都猜得到是个什么来路! 可偏偏他找不掉实质性的证据,他更不能对外说,自己为了让皇后不孕,自己吃了避孕的药物,反而陈家势大,他根本奈何不了,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忍者恶心认下这个孩子。 可陈家竟然胆大妄为至此,还想让这野种当太子?! 褚嵘看向沈楚川,眼神里多了几分哀求。 但对于面冷心冷的沈楚川来说,这种哀求显然激不起他的丝毫同情心,早在褚嵘一次次挑衅他的底线开始,这个小皇帝,就注定了要自讨苦吃。 不单单褚嵘,整个殿内人的人都在看沈楚川的眼色,但沈楚川始终沉默不语,大家心里也有了数,慕容璟不过问,那就是默许了。 “还请陛下趁早立下太子!安抚人心啊!” 又一大群人跟风跪了出来,这些个在朝堂混的哪个不是老狐狸?他们见沈楚川不发话默许此事,而陈国公又力荐此事,那自然得跟着顺着大势而为。 褚嵘脸色阴沉的看着殿内乌泱泱跪着的一大片人,自己被高高架起来,像个傀儡,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Www.YSHU 陈国公抬起头,眼神锐利的看着褚嵘:“陛下还在犹豫什么?陛下已经有了嫡子,不立嫡子为太子,难不成还想违背祖宗规矩,立庶子不成?陛下可千万别被女色所迷惑,乱了心智。” 这一番话尖锐的很,若是褚嵘今天不听话立储,那满天下就会知道,皇帝被女色所迷惑,想要违背祖训。 沈梨雨的脸色都跟着变了一变,她倒是不敢惦念太子之位,她很清楚,只要陈家不倒,她的皇儿必然是不可能当太子的。 她现在担心的是,褚嵘硬|挺着不答应,到时候陈家拿她开刀,把她当妖女给处置了。 沈梨雨慌忙拉着自己儿子跪下:“垣儿虽为长子,却谨记身份,只是庶出,怎敢妄想太子之位?只求兄友弟恭,不要坏了兄弟情意。” 褚嵘的脸色更难看了,但这么多人逼着他,他却无能为力,只能咬牙咽下去:“那朕如你们所愿就是。” 说罢,转身拂袖而去。 陈国公等人却没有丝毫的不悦,得了褚嵘的话,立即高声跪谢:“谢主隆恩!” 这一场宴席,没了皇帝,依然和乐融融,管乐再起,舞女们翩然而入,群臣都在围着陈国公恭贺太子之喜。 陈霜瑶扬眉吐气的靠着自己椅背坐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沈昭昭默不作声的看完了这一场剑拔弩张的大戏,忍不住小声对沈楚川道:“陈家如今得了太子之位,往后恐怕更嚣张了。” 沈楚川指节分明的手慢条斯理的给她剥橘子,将橘瓣上的橘丝都一一剔除干净,仿佛在精雕细琢一件工艺品。 第1241章 他将剥好的一瓣橘子喂进了她的嘴里,语气散漫:“怕了?” 沈昭昭腮帮子鼓囊囊的咬着甜滋滋的橘子:“我怕是什么?不是有你呢嘛。” 沈楚川勾唇,指腹擦了擦她唇角的汁液:“知道就好,陈家势再大,也只是空中楼阁,真想毁了,也不过动动手指的事。” 沈昭昭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了什么,沈楚川想要的,不过是朝局平衡,只要这大盛的实权捏在他的手里,陈家嚣张也嚣张不到哪儿去。 一个小宫女走到了沈昭昭的跟前,小声道:“夫人安,梨妃娘娘请夫人去御花园说话。” 沈昭昭看向沈楚川。 沈楚川拿过帕子擦了擦手:“去吧。” 沈昭昭立马跟着小宫女去了。 御花园里,沈梨雨早已经等的着急了,她站在假山上的八角凉亭里,捏着帕子走来走去,远远的看到沈昭昭过来,便立即走到凉亭的口子那里等着她了。 “当初是你说让我隐忍不发,把陈霜瑶私通的事情烂在肚子里,现在陈霜瑶胆大包天,拿个野种争太子之位,你看没看到她嚣张的那样子,往后还有我容身之地?”沈梨雨恨的牙痒痒。g 若是陈霜瑶没有孩子,沈梨雨在这后宫之中还能靠着她的儿子有那么些立足之地,现在陈霜瑶的野种直接当了太子,连褚嵘都得忌惮陈家,她一个褚嵘的妃子岂不是得任人宰割? 沈梨雨怎能不慌? 沈昭昭神色淡然的很,走进凉亭,在石凳上坐下:“沈梨雨,你有没有想过你是谁的人?” 沈梨雨梗了一梗:“自然是你的人。” 沈昭昭微笑:“那你慌什么?” 沈梨雨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神色和缓了许多,也跟着沈昭昭坐下了。 “除非我死了,有谁敢动你?”沈昭昭说话声音很轻,却藏着锋芒。 这种锋芒,从前让沈梨雨感到心慌,如今,却让她觉得心安。 如今朝中就是三方势力,陈家,皇帝,慕容璟。 沈昭昭如今回了慕容府,成了慕容氏当家女主人,那沈梨雨自然也跟着靠上了慕容氏这座大山,她需要怕什么? 沈梨雨看着沈昭昭的眼神幽若:“我说你可真行啊,还以为你山穷水尽,没曾想过了半年,峰回路转,你还能回慕容府,沈昭昭,你说勾引男人是我的特长,我看跟你相比,我这可真是班门弄斧了,慕容璟怕不是被你下蛊了吧?” 沈昭昭并不想解释什么,只微微一笑:“你现在应该庆幸,在我落魄的时候没有选择背叛我,不然,今天你可没这个命坐在这跟我闲话家常。” “哼。”沈梨雨冷笑一声:“我倒是想,你用水云丹控制着我,我哪儿敢啊?” 第1242章 话虽如此说,但沈梨雨倘若真的想要彻底摆脱沈昭昭,散尽千金找到水云丹的解药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她没有这么做,因为她下意识的觉得,在这个世上,沈昭昭是她最不能得罪的人。 没有人比沈梨雨更了解沈昭昭的手段和城府。 她已经输怕了,一次次的摔进泥潭,万劫不复,她不敢,也不愿再去得罪这个女人,哪怕她落魄的时候,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吧? “我让你搜集的陈霜瑶私通的证据,你可有眉目了?”沈昭昭问她。 “陈霜瑶那边敏锐的很,后宫是她和太后把持着,我也难以安插人手,几乎不留什么痕迹,但是我发现,她一般在皇上那边受了气,李矛就会进宫。”沈梨雨压低了声音道。 沈昭昭挑眉,弯了弯唇角:“嗯?是么。” 沈梨雨试探着问:“慕容大人应该也知道二皇子的来历吧?为何他都不阻拦?” “这件事你不必操心,帝后不和,你在宫中才能过的更好,至于那二皇子当不当太子,与你没有太大的干系,你只记着,你是我的人,我自会保你周全,你要做的,就是继续笼络住褚嵘的心,好好的做他的菟丝花。” 没错,在褚嵘的眼里,沈梨雨就是一个为了他抛弃了所有,如今只能求着他的宠爱而得以生存苟活的菟丝花。 这也是褚嵘独宠她的原因之一,这满后宫的女人,哪个的娘家不是高门显贵?褚嵘如今被架在这个高位上,却如同傀儡,他自然想要一个完全依附于他的女人,满足自己的大男人心理。 而为了他抛弃了家族,甚至抛弃了切断了所有退路的沈梨雨,显然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更何况,沈梨雨还格外乖巧听话,很会哄他开心。 但褚嵘想不到的是,沈梨雨从来不是甘心做菟丝花的女人,所以她宁愿向从前血仇沈昭昭俯首称臣,也不愿意当一个只能依附男人宠爱生存的菟丝花。 她很清楚,男人的宠爱,就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沈梨雨得了沈昭昭的这番话,也彻底安心了。 “对了,还有件事,”沈梨雨突然道:“我前几日看到木青琳进宫了。” 沈昭昭挑了挑眉:“木青琳?她如今还能进宫?” 木家全家被贬,虽说没有离京,但木老爷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八品的水货芝麻官,半分实权也没有,完全脱离了京都城的上流圈,这种情况下,木青琳哪还有资格进宫? “是假扮做宫女进的宫,我这阵子一直让人偷偷盯着陈霜瑶那边的动静,指着能找到她通奸的证据,谁曾想,竟撞上了扮作宫女入宫的木青琳,她进宫是去找陈霜瑶的,我看,她们八成是搅和在一起了。” 沈梨雨幽幽的看着沈昭昭:“你可盯紧点慕容大人,这木青琳当初可是差点就占了你位置的女人,可别叫这女人把你给踹下台了。” 沈昭昭皱了皱眉:“木青琳和陈霜瑶?” 她们怎么可能搅合到一起去?当初她故意设计木青琳撞破陈霜瑶的奸情,这两人早应该掐起来才是。 没曾想,竟还合谋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沈梨雨也不多说了,起身就走。 褚嵘现在是心情最差的时候,她作为一个依附皇帝的菟丝花,此时此刻应该在皇帝身边开解陪伴,而不是在这儿跟沈昭昭闲话家常。 第1243章 沈昭昭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等着时间差不多错开了,这才从上面走下来。 她心里想着木青琳的事情,隐隐有些不安,木青琳和陈霜瑶搅合到一起是个什么意思呢? 此时金殿之内,热闹如常,觥筹交错,举杯换盏,全然没有因为天子的退场而有丝毫的影响。 “慕容大人和慕容夫人重修和好,下官还没来得及恭贺,敬慕容大人一杯。” 光禄寺卿林大人点头哈腰的凑上前来,给沈楚川敬酒:“慕容夫人天姿国色,得亏能让慕容大人这般看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虽然是拍马屁的话,但沈楚川听着倒是还有些受用,唇角微扬。 林大人当然不可能指望沈楚川能赏他面子喝酒,但看着慕容璟能因此高兴一点,自己也已经受宠若惊,忙不迭的自己喝了一杯酒。 其他的人见了,纷纷来祝贺。 当初把沈昭昭骂的狗血淋头,如今把沈昭昭捧到了天上。 谁不是见风使舵?还不是看着慕容璟怎么高兴怎么来? 至于沈昭昭到底是个什么德行,只要慕容璟不介意,他们说个屁! 但其他的贵女们却心中愤愤然的,要知道,这慕容夫人的位置,这满京都城的贵女哪个不是巴巴惦念了一年的? 为了这个位置,大家明里暗里没少争的头破血流,谁能想到竟落回了沈昭昭的头上。g 她们当然不敢骂慕容璟瞎了眼,她们只能骂沈昭昭是个狐媚子东西。 等沈昭昭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这殿内的人怎么都盯着她了?或是打探,或是嫉恨的眼神,怪渗人的。 她才走到沈楚川的身边坐下,便听陈太后突然道:“慕容大人已经二十有二,如今膝下却还没有子嗣,想来也是慕容夫人身体抱恙,不好怀胎吧?” 这话一出,满殿的人眼神都跟着变了一变。 沈昭昭眸光微滞,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陈太后笑了笑:“慕容大人为国鞠躬尽瘁,劳心劳力,但也别耽误了子嗣大事,今日这大喜的日子,不妨哀家做主,为慕容大人挑选几个美妾,也好为慕容夫人分忧。” 说是为她分忧,无非是想要给慕容璟塞人,给她添堵! 殿中其他的贵女们一下子又活络了起来。 以慕容璟如今的势力,即便入慕容府为妾,那也是风光无限的,更何况,沈昭昭嫁给慕容璟快两年了,还没有怀上孩子,说不准就是有什么问题。 现在入府,一旦怀有身孕,给慕容璟生下长子,那可比太子之位有用多了! 毕竟,慕容璟真想当皇帝,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第1244章 “依哀家看,林家三姑娘就很是不错,或者,陈家的表姑娘也是容色过人,定配得上慕容大人,慕容夫人端庄贤惠,自然也该担得起为夫君开枝散叶的大事,慕容夫人应该不是容不下人的吧?” 就这林家和陈家的,哪个不是名门贵女?大家千金?去当一个妾那简直绰绰有余。 沈昭昭袖中的手扯了扯帕子,面色僵硬,太后不问沈楚川,反倒来问她,这若是她不答应,那岂不是大逆不道? 毕竟成亲快两年没能有孕是事实,太后赏赐这种身份贵重的贵女当妾,她有什么脸推辞? “多谢太后美意,我无意纳妾。”沈楚川声音冷了几分。 有眼力见儿的人立马就能看出来,这位慕容大人是有些恼怒了。 至于为什么恼怒,旁人不得而知。 陈太后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么“贴心”的为慕容璟送美妾,他竟还这么冷漠的回绝? 她扯出一抹笑来:“慕容太夫人远在桐湖郡,如今这京都城的慕容府中没有长辈,只怕慕容大人不知道子嗣的重要性,哀家也是看重慕容大人,这才念着为慕容大人找姬妾,绵延后嗣要紧呐。” 这语重心长的话,说的还真是有板有眼的。 沈楚川却讽刺的掀了掀唇:“慕容氏的后嗣不劳太后操心了,太后还是多操心操心二皇子吧,皇嗣是重中之重,万一这皇嗣出了什么岔子,那才是天理难容的事。” 这话说的暗藏锋芒。 不知道内情的人只以为慕容璟是不是在威胁二皇子的性命,而陈家人听着这话却是心惊胆战,怀疑是不是慕容璟知道了二皇子的来历。 陈太后面色微白,强自镇定的扯出一抹笑来:“既然慕容大人不愿,那便算了,哀家也只是尽些心意。” 沈楚川勾唇,大手搂住了沈昭昭的腰身:“太后往后可别在提这些话了,倒是惹的我夫人不快,她满心满眼都是我,若是知道我纳妾,指不定多伤心。”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这厮怎么总喜欢在外面说的她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的样子? 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大家面色复杂又僵硬的看着沈昭昭,这位慕容璟口中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的女人,在他危难之际自己跑路的女人,自己在外面逍遥快活了半年才回来。 倒是慕容璟转头就又风风光光把这位祖宗请回了府里。 确定不是你自己爱她爱的死去活来?像是被下蛊了一样? “啊哈哈,慕容大人所言有理。” “是啊,慕容大人和慕容夫人伉俪情深,我等自愧不如啊。” “慕容夫人还年轻,子嗣之事言之尚早,总会有的,不急不急!” 众人的恭维迎合声此起彼伏,倒是让沈昭昭觉得有些脸红。 沈楚川倒是十分受用,脸色和缓了许多,还挂起了笑。 可沈昭昭却有些闷闷不乐的,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不开心了?”沈楚川察觉到她的小情绪,低声问她。 沈昭昭紧抿着唇,想了很久,才看着他道:“要不,我回去再试试陈大夫的法子吧?” 沈楚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怎么又要试?” 第1245章 “不然他们总拿这事儿来说。” 沈昭昭自认为是个小气的,不会跟沈楚川装大度说什么帮他纳妾之类的话,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尽力生个孩子堵住他们的嘴。 沈楚川神色泠然:“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操心我的事?陈家都敢让野种当太子了,能管得了我?” 沈昭昭吓一跳,连忙四周看了看,确定这殿中歌舞升腾,没人听到他的话,这才瞪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呢。” “总之不许再提陈黄志那个法子,倘若我知道你背着我再偷偷折磨自己身子,我立刻让陈黄志那个老东西曝尸荒野!连同你身边的珍珠海棠一起!”沈楚川恶狠狠的道。 沈昭昭吓的连忙摇头:“我不做就是了,我就是随口问问你。” 沈楚川这才放了心,捏着她的手:“这么担心我纳妾?看来你还是爱惨了我。” 沈昭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男人为什么动不动就蹬鼻子上脸? “若是我真的纳妾,夜宿旁的女人房里,你岂不是要哭一夜的鼻子?说不准还要委屈的抑郁而终,昭昭对我的情意,我清楚的很,又怎舍得辜负我家昭昭?” 沈楚川说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肆意,脸上写满了:快说你爱惨了我,离不开我。 沈昭昭眉心跳了跳,闭了闭眼,微笑:“若你真的纳妾,我倒是可以效仿陈皇后,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沈楚川:“······” 沈楚川掐着她的下巴,阴测测的道:“你再说一遍?” “疼!”沈昭昭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挑衅的扬了扬眉:“是你先惹我的!” 沈楚川掐紧了她的纤腰,磨着牙低声道:“你敢。wg” 沈昭昭这才咯咯笑了起来。 直到宫宴散场,再没人胆敢提及给沈楚川送妾的事儿了。 陈家更是三缄其口,不敢招惹沈楚川,心中暗自琢磨着沈楚川方才的那话,到底是不是知道了二皇子身份的真相。 等陈霜瑶回到自己的寝宫,便大发雷霆,直接掀翻了桌子。 “慕容璟那话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他这人城府这么深,行事滴水不漏,若非是他察觉了什么,他一定不会那样说的!” 陈霜瑶心中又是惊,又是惶恐。 她不怕褚嵘多想,但她只怕慕容璟。 “娘娘多虑了,他若真的知道,怎会允许二皇子当太子呢?今日一过,大盛便有了太子,娘娘怎还会担心这些?”宫女连忙劝说。 这话倒是稍稍安抚了陈霜瑶:“是了,慕容璟怎会允许一个野种当太子,他若是知道,他早该拿捏着这事儿对付陈家了。” 陈家一直以为,慕容璟是对付不了陈家,所以才放任陈家的。 至少面子上来看,陈家把持后宫,前朝又多党羽,怎么也不是个软柿子。 但他们当然想不到,慕容璟可能比他们更想要让那个太子之位落在一个野种手里。 从始至终,都只是他的复仇罢了。 陈霜瑶心里还是不安,神色也狠厉了几分:“不行,本宫不能坐以待毙,去,让李矛进宫来!” 第1246章 畅音阁。 沈昭昭捻起一块花糕喂到了沈婉菲的嘴边:“这是我让珍珠去祥瑞斋买的花糕,这家铺子最近新开的,生意好的很,排了好长的队呢,也不见你吃一口。” 沈婉菲咬了一口,看着戏台子上咿咿呀呀的热闹场面,神色木然。 沈昭昭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若是从前,沈婉菲怕是早就高兴的蹦起来了,这可是她最喜欢的花糕,如今却似乎连滋味都尝不出来了似的。 她知道她在难过什么,但有些事,她也不好说。 闫望离去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快马加鞭的赶路,应该早已经到西夏了。 这么久过去了,沈婉菲似乎还是没能从他离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从前哪怕是云平秋和言明那两个王八羔子,沈婉菲也没伤心这么久的,也就哭个几天,不到半个月就欢欢喜喜了。 “婉菲,上次我去送闫望出城,他说,若是处理完了那边的事情,兴许还会回来的。”沈昭昭斟酌着言辞。 沈婉菲扯了扯唇角:“他回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昭昭心里一梗,这一瞬,她突然很想要直接告诉她,闫望当初拒绝她,并非是真心,他有他的苦衷,也有他的不得已。 可话到嘴边,想起闫望的嘱托,到底还是开不了口。 最近西夏那边暗探传来消息,说是西夏新帝登基之后,便动作频频,一边扶持当初力捧自己登基的党羽,一边绞杀大皇子的余党,手段狠辣,让人闻风丧胆。 闫家哪怕当初是中立,如今李星泽恐怕也容不下,诸多打压。www.yShUGe.ORG 听说西夏要出兵庚齐国,闫家已经领命,不日便要出征,这一仗非同小可,听沈楚川的意思,很有可能是危险重重,不单单是庚齐国那边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李星泽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也并不明朗,闫望这次赶回去,主要也是为了此事。 闫望跟她说,别告诉沈婉菲这些事,他宁愿她以为他和云平秋言明一样,是个负心薄幸的坏男人,也不愿意她为他担惊受怕,害她伤心一辈子。 闫家世代忠良,他不得不受命,而沈婉菲是他心爱之人,他却也不得不辜负。 沈昭昭抿了抿唇,没有再开口。 沈婉菲却突然红了眼睛,转头看着沈昭昭:“你说他怎么这么狠心呢?我们相识两年了,他说走就走了。” 沈昭昭抱住了她:“婉菲,他一定会回来的。” 沈婉菲埋头在她怀里,呜呜哭着:“回来也不是为了我回来,他根本不喜欢我,他一年前跟我告白,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只有我这么蠢,把他的话当真了,昭昭,我真的这么不讨人喜欢吗?为什么谁都不喜欢我。” “才不是,你这么好,是他们瞎了眼,这世上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 沈婉菲哽咽着,难过的说不出话来:“可我只想让他喜欢我,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沈昭昭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心里说,他喜欢你的,他就是太喜欢你了,才不舍得让他跟着他受苦。 沈昭昭心里也烦闷的很,自从李星泽登基,她就总是心绪不宁的,可能是因为闫望的关系,也或者,是因为别的。 第1247章 她想起李星泽那张温润如玉的假面下,狰狞的诡笑,就觉得毛骨悚然。 沈婉菲哭了一会儿,便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子:“我可真是太没出息了,好容易出门玩儿,又哭起来,惹的你也伤心了。” 沈婉菲愤愤然的扔了帕子:“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当初鬼迷心窍,都说了断情绝爱,竟又陷进去了,昭昭,我想明白了,我绝不会再犯蠢了!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好男人!” 沈昭昭梗了梗:“你倒也不必这么说······” “啊,对了,你夫君还是好的,我听说他为了你还当着太后的面拒绝了纳妾,”沈婉菲叹了一口气:“也是,只有你这么好的人,才能配得上好男人的,我还是算了。” 说起来,她样样不如沈昭昭,她就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姑娘,怎么能奢求什么男人真心喜欢她呢? “你胡说,喜欢你的人多着呢!”沈昭昭虎着脸道。 沈婉菲扬起笑来:“昭昭你不必劝我了,我反正已经想开了,有些事情本来也强求不得,闫望走了就走了,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男人骗了,多大的事儿呢?” 沈昭昭还想说什么,但看她似乎难得开心的样子,又张不开嘴了,这就是闫望所希望的吧,她能够开开心心的过自己的生活,不被他所影响。 “婉菲,你一定值得最好的。” 沈婉菲抱着沈昭昭的胳膊靠在了她的肩上,笑了起来:“我能有你就很知足了。” 可能她这辈子最好的运气,就是遇上沈昭昭了吧? 若是真的如此,她也甘之如饴。 说话间的功夫,却突然见一个蓝色锦衣男子走了进来,拱手行礼:“慕容姑娘。” 今日沈昭昭想要拉着沈婉菲出门散心,便和慕容画一起邀她到畅音阁来看戏了。 慕容画怔了怔,站起身来福了福身:“元公子安。” 元轻言笑了笑:“我今日带着妹妹一起来看戏,没曾想畅音阁今日生意火爆,雅间都被包满了,今日这出戏又是我妹妹格外喜欢的,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大堂坐着也不大好,正巧看到慕容姑娘也在,就想问问能否让她也一起。” 一边说着,便将跟在自己身后的一个小姑娘给推了进来。 这小姑娘才七八岁的样子,长的圆圆的一张小脸,很是讨喜的喊了一声:“慕容姐姐安。” 慕容画笑着跟沈昭昭介绍:“这二位是丹棱元家的,你可听说过?” 沈昭昭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听说过,丹棱元家也是百年世家大族了,没想到进京了呀,既然是你熟人,那便一起吧。” 那小姑娘高兴的立马跑过来,紧挨着慕容画坐下:“太好啦,我最喜欢看这出戏了。” 元轻言对着小姑娘道:“你且听话些,别让人操心,我在下面大堂等你。” 第1248章 元轻言是男子,按理说,和她们这一群女眷在一个屋里也不大合适。 但若是相熟的人,这雅间也不是完全封闭的,而是隔着纱帘就能看到外面的那种,他留下倒是也没什么。 不过显然他还是很守礼,所以只将妹妹留下,自己去大堂坐。 元轻言正要转身离去,慕容画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这雅间也大的很,元公子若是不嫌弃,便留在雅间一起看戏吧,也省得去大堂打挤。” 元轻言眸光微亮,闪过一抹诧异,有些受宠若惊的拱手道:“那,就多谢慕容姑娘了。” 沈昭昭呆了一呆,不知为何,觉得这其中,有点不同寻常。 元轻言撩袍坐到了最边上的一个位置,和她们隔了好几个椅子,十分守规矩,但是眼睛却时不时的看一眼慕容画。 沈昭昭忍不住凑到慕容画的耳边问:“你怎么认得这个人的?” “就是上个月的鹿鸣宴,这次春闱刚结束不久。” 沈昭昭诧异的道:“原来元公子是进京赶考来了?不知是第几名?” 既然参加了鹿鸣宴,那必然是已经中了进士了。 元轻言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小姑娘便抢先喊了起来:“我哥哥可厉害了,中了会元呢!” 沈昭昭眼睛亮了亮:“这么厉害?” 元轻言笑了笑:“和慕容姑娘的兄长相比,倒是算不上什么,三年前的会试,慕容大人高中会元的那一篇文章至今还在我们学子之中广为流传,拓印了几千份不止了,我也是侥幸避开了慕容大人,倘若和他同年科考,这会元定是轮不到我的。WWw.ySHUGE.ORG” 沈昭昭心里忍不住骄傲,那是,她小叔多厉害她是知道的。 也正是因为沈楚川曾经参加过科考,也是走的正经科考的路子从而踏上的仕途,所以她对科考的学子有着别样的崇敬之心。 “元公子过谦了,能得中会元,说明元公子才学也定不逊色于他。”沈昭昭笑着道。 慕容画笑了笑:“这就是我嫂嫂,也是慕容夫人。” 元轻言怔了怔,看着沈昭昭的眼神一闪而过的诧异,连忙站起身来行礼:“见过慕容夫人。” “不必多礼。”沈昭昭摆摆手:“因为我夫君也曾科考过,我心中对元公子这般人才还是十分敬佩的,过几日就是殿试了,愿元公子能高中状元,再添一喜。” 元轻言笑了笑,心里想着这慕容夫人貌似和传言也不大相同,看来谣言果真是不可信的。 “谢慕容夫人吉言。” 小姑娘笑嘻嘻的道:“等哥哥高中状元,再娶一个媳妇,便是喜上加喜啦。” 元轻言轻斥道:“茵茵别胡说。” 小姑娘捂着嘴巴闭了嘴,却咯咯笑着看慕容画。 沈昭昭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这元轻言,分明就是看上了慕容画啊! 沈昭昭拉着慕容画的衣袖小声道:“这元公子看上去似乎对你有意,你,你怎么想的?” 慕容画低声道:“我觉得,他还不错。。” “你喜欢他吗?” 慕容画迟疑了一下,喜欢?从小到大,她所有的喜欢都给了那个人,可他已经死了,他背弃了她,最终死在了她的手里。 第1249章 从那以后,她似乎就没有喜欢过谁了。 慕容画浅浅一笑:“他家世不错,人品端方,又有才学,我觉得算得上是良配,昭昭,那天你跟我说,很多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人总要放过自己的,我想了很久,可能我的确该放过我自己了。” 萧允的死,一直在她心头的一根刺,扎在那里,让她进不得退不得。 可人总要往前看的,或许如今她对元轻言并没有什么喜欢的感情,但难保以后会有呢? 这也是今日,慕容画今日会留他的原因。 总要放过自己的,总要给自己一个机会的,她心里想着。 沈昭昭面色微微一僵,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原来,慕容画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可即便如此,在慕容画心里,哪怕是个才认识一个月的男人,也比慕容淮有资格的。 他占着她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却距离她最远。 可沈昭昭却说不了什么,她现在看着慕容画这般释然的笑容,便觉得,只要她能幸福,怎样都是好的。 沈昭昭又转头打量了一眼元轻言,他一身蓝色锦袍,身形颀长,身上带着些书卷气,模样还也算俊秀,举手投足也都是君子之风,若是真的要选,他的确挑不出什么毛病。 “姐,你们出来看戏也不等我!” 说曹操曹操到,慕容淮大喇喇的推开了雅间的门,走到桌上随手端起一杯茶便往嘴里灌。 慕容画立马让人给他重新端了一杯茶上来:“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总是乱拿别人的茶。” 一边说着,将他手上的茶杯给夺了过来。 那是她的茶。 慕容淮无辜的道:“我一路赶回来的,太渴了,没顾上。” 沈昭昭斜眼睨着他,看他放屁。 慕容淮警告的瞪了她一眼。 从去年开始,沈楚川便开始将慕容氏的一些事情放手给慕容淮去做了,前几日因为林州一些庄子出了问题,很棘手,慕容淮亲自跑了一趟,这是才回来。 听说慕容画跟着沈昭昭她们来畅音阁看戏了,他又马不停蹄的赶来畅音阁找她们了。 小丫鬟重新上了一杯新茶,慕容画送到他的手里:“林州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吗?” “多大的事儿啊?那些个管事的草菅人命,当了土皇帝,还想瞒着我,我查的底儿掉,把那帮人全换了。”慕容淮扬了扬下巴,张扬的很。 慕容画笑了笑:“阿淮如今也能撑大事了。” 语气里有几分欣慰。 慕容淮眼睛一扫,突然看到了雅间里的另一个男人,脸上的笑容一滞。 元轻言笑了笑:“慕容小公子这一路辛苦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元轻言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阴沉。 “你怎么在这?”慕容淮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怎么说话呢!”慕容画眉头一蹙:“越发没规矩了。” 第1250章 慕容淮阴阳怪气:“成天癞皮狗似的往姑娘跟前凑的就是有规矩了?好歹是个读书人,礼义廉耻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元轻言面色微白,突然被人当众戳穿自己的心意,这脸上自然是有些挂不住的。 而且,他的确是有意想要接近慕容画的,他刚到京都城的时候,特意去红章书院拜访余老先生,余老先生早年在丹棱呆过几年,也是他的开蒙先生。 红章书院也是慕容淮如今念书的地方,也正在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慕容画,一身素色白衣,略微冷清的容颜,古井一般的眸子,却似乎藏着无尽的魅力。 好像是因为她弟弟在书院又惹了事,先生把她喊来处理。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但那日惊鸿一瞥,他便犯了相思。 科考一结束,他便开始打探关于这个姑娘的消息,守着各种能遇到她的机会,不遗余力的想接近她,包括今天。 他得知慕容府的马车停在了畅音阁外,他就立刻带着自己的妹妹来看戏了,她性子冷清,对外人总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贸贸然接近她必然不喜。 但他带上他妹妹就不一样了,慕容画对小孩格外有耐心,他妹妹又是个活泼讨喜的性子,一般他带上茵茵,她总会陪着茵茵玩一会儿,这样,他也能借故跟她多说两句话了。 当然,这一点小小的心思,他从来不会在外面说。 可今日,就被慕容淮这么肆无忌惮的戳破了。 “慕容小爷多心了,在下只是碰巧遇上慕容姑娘。wwW.YSHUg”元轻言到底是个体面人,哪怕尴尬,也得把这场子圆回去。 “是吗?你那点子心思真以为我看不出来?”慕容淮冷笑一声。 元轻言皱了皱眉,不知为何,这个慕容家的小公子对他敌意很深,他自问似乎也没有得罪过他。 “够了!”慕容画厉喝一声,她瞪着慕容淮:“你胡闹什么?” 自从上次慕容画跟他提了一句要娶亲的事情,慕容淮突然叛逆期发作似的跟她发脾气之后,姐弟两这几日也疏远了不少。 沈楚川又正好安排了慕容淮去林州办事,今日回来,慕容画这心里的火气本来也消了不少,毕竟她是姐姐,总不可能跟弟弟真的置气。 所以今天看到他回来了,心里本来也挺高兴的,前阵子他跟她乱发脾气的事儿她也就不计较了,没曾想他现在在外人面前也是这样无法无天的样子。 她现在是真的有些火大了。 慕容淮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阿姐竟然为了这么个外人教训他? 从小到大,阿姐都是护着他的,她说过的,他们是最亲的人,她说不论什么时候,她都会保护他,她会无条件的站在他这一边。 可如今,看着慕容画凌然的眼神,慕容淮一瞬之间,似乎觉得她突然离他好远好远,他好像要抓不住她了。 “分明是他······” 沈昭昭连忙扯住了慕容淮:“行了,你姐生气了。” 慕容淮深吸一口气,这才压住了心里窜上来的一团火气。 慕容画冷着脸道:“跟元公子道歉!” 第1251章 慕容淮死死咬着牙。 沈昭昭又连忙对慕容画道:“他估计又是脑子发热,你指望他认什么错?” 她若是不知道内情,她肯定也不会多管闲事了,毕竟当姐姐的教训莫名其妙发疯的弟弟,那是天经地义。 要是沈永辛敢在她面前这么混,她现在都直接抽他了。 但她很清楚,慕容淮不是莫名其妙的发疯的,他心底里藏了一个疯狂的念想,一个不能说出口,也不能暴露于人前的念想。 从前慕容淮都藏的很好,可能这世上除了沈昭昭和沈楚川,再没第三个人知道,可现在,慕容淮隐隐开始不那么受控制了,沈昭昭心里警铃大作,担心他被逼的一时冲动之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到了那个时候,可真的到了难以挽回的局面了。 元轻言也连忙道:“无妨的,慕容小公子想必也只是说话直了些,在下不会放在心上的,无需道歉。” 慕容画依然严肃的盯着慕容淮,显然这次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了。 就在沈昭昭以为这事儿怕是要遭的时候,慕容淮突然冲着元轻言拱手行礼。 “方才是我失言了,还请元公子见谅。” 别说沈昭昭了,就是沈婉菲,都惊呆了。 她们认识慕容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慕容淮多狂傲她们是看在眼里的,这个混世魔王低头道歉? 就算当初慕容淮得知沈昭昭去南燕的真相,知道自己错怪了她的时候,也都是别别扭扭的扯一些有的没的关心她,作为道歉。wwW.ysHugE.ORG 而不是像今天这般,诚恳的低头道歉。 元轻言也是吓了一跳,连忙道:“无妨无妨。” 慕容画神色稍缓,对着慕容淮严肃道:“往后不许再这么胡言乱语了,元公子不计较便也罢了,再有下次,我定不饶你。” “知道了,阿姐。”慕容淮的语气,是难得的乖顺。 沈昭昭和沈婉菲看的目瞪口呆。 慕容画也怔了怔,似乎没想到他突然之间会便的这么听话,但随后又是觉得欣慰了几分:“先回家吧,你才赶回来,想必也累着了。” 慕容画这会儿也没了看戏的心思了,沈昭昭和沈婉菲当然也没有了,立马起身走人。 这屋里的气氛真是诡异非常,她们已经待不下去了。 慕容画牵着元妙走到元轻言的跟前,笑着道:“过几日就是殿试了,预祝元公子高中状元,得偿所愿。” 元轻言心里一热,立即道:“得慕容姑娘这一番话,在下一定好好表现!” 慕容画笑了笑,这才将元妙送到了他的手里:“那我先走了。” 慕容画正要转身离去,元轻言突然叫住了她,俊秀的脸上微微泛红,磕磕巴巴的道:“若说得偿所愿,在下还有一样心愿,家母时常说,男儿当成家立业,倘若当真高中状元,若能得一良人,携手终身,定是佳话。” 第1252章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偷偷看她。 若是从前,他肯定是不敢跟她说这个的,但今日,她主动提出来让他留在雅间里,和她们一起看戏,元轻言不是个蠢人,他隐隐察觉,这个冷傲如霜的仙子,心里似乎已经对他有了些许不一样。 所以他才敢贸然说这番话,若是她能答应,等他高中之日,他便立即登门求亲! 慕容画怔忪了一下,笑了笑:“公子定能双喜临门,得偿所愿。” 元轻言眼睛一亮,眸中迸射出惊喜的光,她这是,答应了?! 一时间他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这么些日子以来,他小心翼翼的接近,不敢逾越分毫,就怕她不喜,今日斗胆这么一提,她竟真的,答应了! 慕容画见他惊的呆在那里,只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元轻言依然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元妙扯了扯他的袖子:“哥哥你是高兴傻了吗?你都没跟慕容姐姐说再见。” “啊!”元轻言这才后知后觉,忙不迭的追出去,心想方才自己太失态了,他都没顾上跟她告别,她不会觉得他太蠢了吧? 可等元轻言追出去的时候,慕容府的马车已经出发了。 他没能追上慕容画,倒是跟在慕容府马车后面,骑着骏马的少年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刺骨森寒的眼神里,哪里还有方才低头认错的时候半分乖顺? 元轻言被这阴冷的眼神刺的浑身一僵。 慕容淮只是扫了他一眼,便已经转过头去,一夹马腹,骑着马追上了前面的马车,绝尘而去。 要不是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消下去,元轻言都险些要以为方才自己是看错了。 元妙屁颠屁颠的追上来:“哥哥,你追上慕容姐姐了吗?” 元轻言怔怔的看着慕容府的马车离去的方向,不知怎的,觉得有那么一丝怪异爬上心头。 慕容画的弟弟,对他的恶意未免太大了些,方才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姐姐的爱慕者,倒像是······ 元轻言立即甩了甩头,他在想什么呢? 罢了,反正慕容画也已经答应了,等这次殿试结束,他定要亲自登门求亲。 想到这里,元轻言心情又轻松了下来,摸了摸元妙的头:“我得给爹娘写封信回去,过不久,你就要有嫂嫂了。” —— 马车上,沈昭昭还是没忍住再次问慕容画:“你真的想好了要和元公子在一起了吗?” 她知道慕容画从来不是一个对外人热络的人,她性子是极冷清的,除了几个重要的家人。 哪怕是沈昭昭,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也只是因为沈楚川的缘故,才对沈昭昭格外的照顾。 对待外人,她从来都是从容又疏离,可今日,慕容画明显对元轻言留了余地。 第1253章 慕容画笑着道:“怎么?你觉得他不好?” “也不是不好。”沈昭昭讪笑一声,她倒是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元轻言坏话。 “我已经答应了他,等他殿试结束,他便可以登门求亲。”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啊?” “我一直拖着自己的亲事,其实也不单单是因为放不下萧允,也是因为阿淮,我总是不放心他一个人,而且之前你和大哥又出了那么多的事,我总得帮衬着支应门庭,这两年便一直耽误下来,母亲却很是着急我的婚事,每次来信都要提,我也不想让母亲操心了,现在阿淮也大了,又有大哥管着他,可以担起事儿了,我想着,似乎也到了时候了,而且,元轻言人也不错。” 沈昭昭这才知道,原来慕容画从始至终都在为家里考虑。 她嫁进慕容府快两年了,管家大事她却从来没有操心过,当然也是因为婚后风波不断,但这些都是慕容画默默为她支应着的。 沈昭昭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她,慕容画都已经二十岁了,她现在又能出于什么样的私心去劝她再想一想呢? 沈昭昭握住了她的手,郑重的道:“我觉得元公子还不错,是个良人,我也看得出来,他对你是一片痴心,若是你真的嫁给他,也一定会幸福的,家里的事情你别操心了,我会撑起来的,你能够放下从前,重新开始,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昭昭还挺会心疼人的。”慕容画刮了刮她的鼻子,轻笑一声:“想想时间也过的快,转眼间,你和阿淮都长大了,若是阿淮也能跟你一样让我省心就好了。” 慕容画想起慕容淮,眉头还是轻轻皱了皱。wWW.YshugE.ORG 她是不明白,慕容淮也就比沈昭昭小了三个月,从前这两人是一样的不让人省心,如今沈昭昭都这么懂事了,慕容淮怎么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沈昭昭唇角的笑容微滞。 等回了府里,沈昭昭没有回主院,而是去了一趟慕容淮的院子。 “你来干什么?”沈昭昭几乎是不会来找他的,除非是有正事,而他隐约能猜到是为了什么事,所以态度并不好。 沈昭昭倒是也不在意,她走到太师椅里坐下:“元轻言今天跟慕容姐姐说,殿试结束,他便上门提亲,慕容姐姐答应了。” 慕容淮脸色一僵,袖中的手瞬间紧握成拳,旋即又松开,冷笑:“所以呢?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沈昭昭眸光沉沉的看着他:“我没这个闲工夫,我只是觉得,慕容姐姐想要做的事,就应该得偿所愿。”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很清楚,这次不一样,没有任何人逼迫她,是她心甘情愿的,她想要从萧允的阴影里走出来了,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元轻言是她自己选中的人,你不要做手脚。” 慕容淮也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的。 从前的尤景耀,后来的陈昊林,但凡想要娶慕容画的人,他都会暗中使绊子,但之前沈昭昭没有管过,因为那些人想娶慕容画都是狼子野心的利用。 可这次不一样。 慕容淮嗤笑一声:“她选中的人?不过是她正好想嫁人了,而那姓元的又正好合适,说的好像她对他多上心似的。”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选中你,”沈昭昭定定的看着他:“慕容淮,你觉得她会选你吗?” 慕容淮的脸色,一寸一寸的白了下来。 第1254章 不会。 这个事实,慕容淮从始至终都很清楚,哪怕他在她心中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哪怕他是她最亲的人,可她从未想过选择他。 可他从不愿意去面对这个事实。 沈昭昭接着道:“慕容姐姐唯一喜欢过的人是萧允,可他已经死了,她如今终于选择走出从前的阴影,开始新的生活,不论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元轻言,至少这是她现在想要的,慕容淮,她不会喜欢你的。” 沈昭昭将这个事实无情的摆在他的面前。 若是从前,她还会想着让慕容淮争取一下,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在慕容画的心里,他永远都只是弟弟,不会是那个爱人。 还有什么继续耗下去的必要?不过是两败俱伤。 慕容淮袖中的手狠狠的掐起来,随后又像是浑身都被抽空了力气似的,无力的松开。 “我知道了。”慕容淮淡声道。 沈昭昭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好劝,她还以为,以慕容淮的性子,肯定得跟她打一架。 “你也别太难过了,有些事情就是强求不来的,你现在还小,等过两年,兴许就能遇上更喜欢的,人生这一路,长着呢。”沈昭昭轻咳两声,安慰的十分生疏。 慕容淮凉飕飕的扫了她一眼,她也不过大他三个月而已。 “反正你想通了就好了,”沈昭昭也不好意思跟他扯这些。 慕容淮垂下眸子:“我知道,我想通了。” 沈昭昭微微松了一口气:“那我走了。” 但等她走到了院中的垂花门,回头看他的时候,慕容淮依然站在原地,低垂着眸子看着某处,像是在出神,一向桀骜张扬的眸子里,此时染着些许她看不懂的复杂。 沈昭昭眉头轻蹙,他是真的想通了吗? 直到沈昭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他的院子里,慕容淮的眼神也彻底阴沉了下来。 放下?他怎么放下呢?十多年来,他们就是最亲的人,但现在让他拱手将她让给别的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位置一点点的被别的男人占据,眼睁睁看着她和别的男人佳偶天成? 那怎么可能呢? 只有他才是命中注定要守着她一辈子的男人。 只有他! —— 沈昭昭回到主院的时候,见明德已经守在书房门外了。 她便知道,看来沈楚川已经回家了。 沈昭昭脚步立马轻快了起来,乐颠颠的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小叔?” 沈昭昭探了个小脑袋进来,滴溜溜的眼睛看着书案前的男人。 沈楚川抬眸:“去哪儿了这么晚回来。” 沈昭昭颠颠的跑到他的腿上坐下,抱着他的脖子撒娇:“去畅音阁看戏了,早知道你今天这么早回来,我就让你陪我了。” “下次陪你去。”沈楚川勾唇,爱极了她难得乖顺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第1255章 “你看什么呢?”沈昭昭突然注意到他书案上的几本书,他竟没有看卷宗,也没有看折子。 自从沈楚川科考完了,他就很少看书了,他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他只会去做目前这个阶段他需要做的事,最多也就偶尔看看兵书之类的。 而且他朝政也忙,也没那个闲工夫去闲情雅致,书案上往往都是堆满了折子和各种案子的卷宗。 所以今天看他突然看起闲书来,沈昭昭倒是有些意外,忍不住伸手去翻。 “这是医书?”沈昭昭呆了一呆:“还是妇科?你看这个做什么?” 沈楚川将书扔到了一边,抱住了她的腰:“那些个庸医一点用都没有,成天就知道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折磨人的法子来,还不如我亲自来。” “你还学过医术?”沈昭昭不敢相信。 “没学过,”沈楚川声音淡然:“但现在开始学了。” 沈昭昭:“······” 她对于沈楚川这种学神级别的人物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似乎学什么都能学得好。 但能劳驾这位忙的脚不沾地的权臣大人亲自学习妇科医书,沈昭昭还真是感慨的很。 “你也不必这样的,每天|朝政都够你累的了。”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还不是你总惦记着孩子?” 他看她总是因为身体原因难以受孕的事情暗暗伤神的样子,便打从心里觉得,自己若是不能让她得偿所愿,便始终是缺了点什么的。 “那我不惦记了。”沈昭昭闷闷的道。 “那可不行,我最近研究了一些妇科相关的医书,你这身子说到底还是太虚弱,别成天想着陈大夫那歹毒的法子走捷径,伤了身子得不偿失,得好好将养才是正事。g” 沈楚川神色严肃了几分:“从今天起,每顿至少吃两碗饭,菜品单子我也已经和陈大夫研究过了,顿顿都得按着规矩吃。” 沈昭昭从小就不爱吃饭,零嘴儿倒是喜欢吃,但也吃不了多少,还叼嘴的很,这不喜欢那不沾的,说白了还是惯得,营养不均衡,导致身体不好,动不动就风寒。 而她的宫寒的根本其实也是身子底子太差了,先养的白白胖胖再说。 晚膳摆出来的时候,沈昭昭的小脸就皱巴起来了。 “这鸡汤怎么还飘着油?” 沈楚川慢条斯理的给她捞了个鸡腿儿到她碗里:“鸡汤的油全都祛掉了就没有营养了,还怎么长肉?别挑三拣四的。” 沈昭昭皱着眉看着碗里的鸡腿:“我喝汤就就好了,我不爱吃鸡肉。” “吃肉才能长肉,汤哪有肉有营养?立刻给我吃了。”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开始啃碗里的鸡腿子:“现在正是吃螃蟹的时候,我昨天还让人给我做一匣子蟹来着,我吃蟹肉也能长肉。” 沈楚川冷声道:“蟹是寒性的,你不能吃,那东西也没多少营养,吃再多也长不了几斤肉,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螃蟹你以后别想沾了。” 他一边说着,又给她夹了几筷大片的小炒肉:“你吃这些就可以了。” 沈昭昭一听自己的螃蟹都没了,小脾气也上来了,将碗一推:“太腻了!” 沈楚川又将一碟子软糯的红薯推到了她的面前:“腻了吃红薯,又是粗粮,好消化,你就是从小吃的太精细了,惯得。” 沈昭昭:“······” 第1256章 沈昭昭才吃了一碗饭,便撑不下去了,抱着沈楚川的胳膊撒娇:“我吃不下了。” 沈楚川睨了她一眼:“还有一碗,吃完了才能算。” “可我都撑着了。”沈昭昭瘪瘪嘴,连她最爱的蟹肉都没有,她才吃不下呢。 她干脆将碗一推,耍赖。 沈楚川慢条斯理的拿帕子擦了擦嘴:“也行,你饭少吃点,咱们就在床上多努力一点,所谓勤能补拙·······” 沈昭昭吓的连忙将碗又给捧起来了,冲着珍珠喊着:“快再给我添一碗!” —— “阿姐。” 慕容淮来的时候,慕容画正坐在荷花池边的凉亭里做绣活儿,她将绣绷子放在了腿上,抬眸笑了笑:“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我是想着你现在事忙,听说大哥现在将很多担子交在了你的手里,家族的事情复杂又麻烦,你可觉得棘手?” “没什么难的。” 慕容淮说的漫不经心,这两年来沈楚川对他也是下了点功夫的,虽说现在才开始正式接受那些事情,但也并不慌乱,反而游刃有余。 “只是如今我要管那些事,就不能继续读书了。” 慕容画挑眉:“难不成你还舍不得?我看你在书院读书的时候也没多认真。” 三天两头的闯祸。 “你不是喜欢读书人吗?”慕容淮看着她,看似散漫的神色,却有些许黯然。 慕容画怔了怔,突然想起他说的应该是元轻言。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本来科考这条路也不适合你,咱们慕容氏到底不属于大盛的,大哥的意思,也是想栽培着你以后继承慕容氏的家业,你在大盛考个功名也没什么用处。” 桐湖郡慕容氏不属于任何国家。 慕容淮和沈楚川不一样,他在大盛没什么血海深仇,也没什么必须要留下的原因,迟早有一天,得回桐湖郡继承慕容氏家业的。 所以这两年沈楚川也是亲自在教他很多东西。 虽说慕容淮在书院里混不吝的天天惹是生非,但正经要学的东西,他都学的很好。 “那等我回桐湖郡了,你呢?” 慕容画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梗了梗:“阿淮,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我一直陪着你。” 慕容淮盯着她:“所以你要离开我了是不是?” 慕容画眉头轻蹙,不知怎的,这话她听着不是很舒服:“你今日见的那位元公子,他说等殿试结束便来提亲了。” “所以你就丢下我了?”慕容淮扯了扯唇角,笑的有些惨淡。 “阿淮,你不是小孩子了。”慕容画皱眉。 “是啊,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慕容淮“噌”一声站起来,颀长的身形笼罩着她,带着几分压迫性的气势:“可你为什么一直把我当小孩?” 第1257章 慕容画怔怔的抬头看着他,脸上惊疑不定,就这么一瞬之间,她突然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似乎真的长大了。 他早已经不是那个比她矮一个头,还成天跟在她屁股后面的黏人精,他也不是那个因为被母亲疏远而伤了心,便躲在山林里哭泣的小孩了。 不知何时起,他个子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来,他已经不会再那样哭了,也不需要她抱着他哄哭的伤心的他入睡了。 十七岁的少年,已经是及冠之年。 这是本该是高兴的事情,可慕容画此时看着他炙热的眼神,却觉得很是不适。 慕容画站起身来:“阿淮,我没把你当小孩,你只是有时候太任性了。” “那我不任性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你说什么胡话?” 慕容淮向她逼近了两步:“元轻言有什么好?他就是个书呆子,他根本不会懂得怎么爱你,他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茶,喜欢看什么戏,他什么都不懂。” 她的所有的一切,没人比他更了解。 命中注定,就应该是他来爱她的。 慕容画震惊的连忙后退两步,此时看着慕容淮隐约有些疯狂的眼神,她脑子里也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疯狂的猜想。 “阿淮你清醒一点!”慕容画厉喝一声。 慕容淮顿住了脚步,失落的像个孩子:“所以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慕容画喉头一梗,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慕容淮从小就是个缺爱的孩子,他的出生就不被期待,他分明是慕容氏最尊贵的嫡子,可他的母亲却因为对他父亲的憎恶,因而同样憎恶他。w 即便是他的父亲,早已经有了美妾,还有了庶子,柔顺的妾室和懂事的庶子更合他心意。 而这个不尴不尬的嫡子,占着最尊贵的位置,却没有得到过分毫的关爱。 只有慕容画爱他。 她不止一次的在那片山林里,找到这个蜷缩在草丛里的身影,他抱着自己小小的身子,分明眼睛通红,却不肯掉一滴泪,分明才五岁,却那么倔强。 只有当她将他抱在怀里,他才会哭出来:“阿姐,为什么没有人爱我?” 每当这个时候,慕容画便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告诉他:“阿姐爱你,阿姐最爱阿淮了。”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哭的泪眼朦胧的小孩看着她,眸中闪着小心翼翼的光。 才八岁的慕容画笑的灿若星辰:“当然啦,阿姐会一直陪着你,有阿姐在,这世上就会一直有人爱阿淮。” 那时候的慕容画不知道,她这一句话,慕容淮会记一辈子。 慕容淮双眸泛红,垂眸深深的看着她:“是你说的,你会一直陪着我的,你怎么能骗人?” 慕容画喉头酸涩,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慕容淮这副样子了,他越长大,越是嚣张任性,他那么肆意张扬,有时候她都险些要忘了多年前那个藏在山林里哭的发抖的小孩。 她以为他早已经忘记了年幼时的不堪过往,原来他一直记得。 “阿淮,我没有骗你······”慕容画这话,说的莫名有些心虚。 慕容淮突然弯腰抱住了她,将头埋在了她的脖颈里,瓮声瓮气的道:“那就别离开我好不好?这世上除了你,没有人爱我,阿姐,我害怕。” 第1258章 慕容画心里刚刚涌出来的那几分猜忌,瞬间消散的干净。 她比谁都清楚慕容淮的软弱,这个平日里张扬肆意的少年,从来只是用嚣张任性来掩饰自己的脆弱,吸引父母的关怀。 他是一个不被期待存活于世的孩子,哪怕父母俱全,给他尊贵体面的慕容氏嫡子的身份,可从小到大,他都没能得到父母的半分关怀。 他这个来的尴尬的孩子,在爹娘的想心里,甚至没有慕容画这个养女来的重要。 慕容画心疼这个脆弱的弟弟,从小到大,都是她护着他,她认为长姐如母,他缺失的亲情,她全数要给他。 “阿淮,我不会离开的,我永远是你的阿姐,我会一辈子护着你的。”慕容画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 慕容淮依然靠在她的肩上,他挺拔的身姿早已经高出她许多,此时抱着她,与其说是他靠在她的身上,可远远的看去,更像是她依偎在他的怀里。 当然,慕容画此时察觉不了这些,慕容淮紧紧抱着她,心跳很快,自从长大以后,他越发的守分寸,不敢逾越半步,生怕她察觉了他心里的妄念,从而远离他。 上一次这般亲近她,还是在两年前,陈霜瑶在皇家花苑设宴,设计她落水之后,他跳下冰冷的湖水救她,她已经昏迷不醒,他在水下吻了她。 那一刻就像是南柯一梦,虚无的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有在一次次的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才能清晰的想起那一次亲吻,想起她柔|软的唇瓣。 他嗅了嗅她发间的幽香,声音沉闷:“那你别嫁给元轻言好不好?他是丹棱人,你若是嫁给他,岂不是要跟着他回丹棱?桐湖郡不好吗?母亲也在那里,慕容氏的族人都在那里,那才是你的家。w” 慕容画这才明白过来,慕容淮跟她闹脾气是为了什么。 她有些无奈的道:“所以你是不想我远嫁?” 慕容淮有些念念不舍的松开她,目光澄澈:“是啊,你若是当真要远嫁,母亲也会不舍的,阿姐,跟我回桐湖郡吧。” 慕容淮来京都城的主要原因,是跟着沈楚川学习,这两年沈楚川也慢慢放手让他去撑家业了,慕容淮一直做的很好,沈楚川也算是勉强能放心了。 他迟早要回桐湖郡的。 慕容画眉头轻蹙:“丹棱和桐湖郡离的也不算远,更何况我也已经答应了元公子了·······” “阿姐,”慕容淮眸光黯然的看着她,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慕容画叹了一声:“你容我再想想。” 兴许有什么两全之策。 她向来不喜欢背信弃义,她既然答应的事情,说反悔就反悔,还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岂不是故意戏耍他? 更何况元轻言品行端正,是个难得的君子,慕容画这些年接触过的形形色|色的男人多了去了,不是每个男人都值得托付终身的,像尤景耀陈昊林之流的下作小人数之不尽。 她如今既然有了要嫁人的打算,当然也不可能随便找一个男人嫁的,人格品行才是最重要的,元轻言这般君子,并不多见。 慕容淮从她的神色里看出了犹豫,眸底涌起一抹晦暗,她还舍不得元轻言? 他垂下眸子,将晦暗之色隐藏起来,小声道:“那好吧。” 慕容画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别闹脾气了,你怎么越大越别扭了?这点事你早跟我说不就好了?” 第1259章 慕容淮笑了笑:“那我以后都跟你直说。” 慕容画这才笑了,抬眸看着他,似乎第一次发现,这个从小被她护在怀里的弟弟,已经这么高了,不知怎的,心里又多了几分怪异之感,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先去吃饭吧。”慕容画避开了他的视线,走出了凉亭。 慕容淮看着她的背影,眸中的笑意消失殆尽,晦暗了下来。 她说她要想想,她还在犹豫。 原来她真的对元轻言上了心。 从前的萧允,他自以为争不过是因为她和萧允自小相识,而他们在桐湖郡相遇的那一年,她已经八岁了,他觉得是因为自己迟了一步。 萧允死了,现如今在她生命里陪过他最长时间的男人是他,可她却对一个认识不过几个月的男人上了心。 她为什么,就不能看到他呢? 就因为他小了她三岁?就因为他是她名义上所谓的弟弟? 她似乎从未想过,他已经十七了,已经行了冠礼,是个同样气血方刚的男人。 慕容淮掩下心中的落寞,眸光凌然了几分,无妨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不会心急的,只要陪在她身边的人一直是他,是以弟弟的身份,还是以男人的身份,都不重要的。 至于那个元轻言,她下不了决心,他就帮帮她好了。 —— 沈昭昭这几天被沈楚川逼着吃饭,还不能随着自己喜欢的来,全是各种药膳,吃饭还得吃两碗饭,沈昭昭简直生无可恋。 每次被撑的肚皮都涨起来的时候,她就想着,还不如用陈大夫的法子,虽然痛苦,但效果出的快啊! 她都要怀疑自己会不会被撑死。 沈楚川将她抱在腿上,揉了揉她的小肚子,十分满意:“似乎是胖了点了。” 沈昭昭一听这话,小脸也垮了:“等我胖成个球了,你肯定嫌弃我了。” 沈楚川扫了一眼她胸前丰腴不少的两团,笑容更深了:“怎么会?那我只会更疼我的昭昭。” 一边说着,大手便开始不安分的往她衣襟里伸了。 不得不说,沈昭昭身上虽然瘦的没几两肉,但肉都还是很懂事,尤其是现在她长大了,身子长开了,小时候贫瘠的小胸脯,如今长大了不少,纤腰盈盈一握,却身姿曼妙,只有他知道,他的宝贝如今多可人。 这几日把她喂的勤快了点,身上多了几两肉,摸着更舒服了。 得再胖些才好。 沈楚川心里想着,怀不怀得上孩子是其次,重要的是手感好。 沈昭昭立马从他腿上蹦跶下来,整了整衣襟,虎着脸道:“今天不是殿试吗?还得进宫呢!” 第1260章 今日殿试,皇帝亲自考察过了会考的进士们,三年一次的科考最终选拔|出来的上百名官员对朝堂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沈楚川自然得进宫把关。 而每逢殿试之日,整个京都城也是热闹不已,所有人都会期待本次三甲会是谁,游街的状元郎俊不俊,也会有皇后在宫中办宴席,邀贵女贵妇们入宫赴宴,等到殿试结束,才子们的名次定下来了,女眷们便在重阳楼的楼阁之上,第一时间的围观状元郎等人的风采。 倘若有合眼缘的,家中长辈也看中的,安排人直接定亲也说不准的。 “你就这么惦记?我是不够你看?”沈楚川挑眉。 这样的热闹,沈昭昭自然是要去凑一凑的。 他一想到他的小姑娘巴巴的惦记着看别的男人,心里就一阵不爽。 “那可不一样,我得去看看,今年的探花郎长的有没有你好看。”沈昭昭笑的甜滋滋的。 其实也正是因为沈楚川曾经走过那一道宫门,曾经穿着大红袍,戴着大红花骑马游街,所以她才对这次的科考这么感兴趣。 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若是比我好看又如何?” 沈昭昭义正言辞的摇头:“不可能!没有人会比你更好看!” “万一有呢?”沈楚川眯了眯眼睛。 “反正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看的。”沈昭昭抱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在他脸上“啵”的亲了一口。 沈楚川唇角勾起笑来,大手扣着她的后颈吻上了她的唇瓣。 等闹的差不多了,这才换好衣裳出门去。WwW.YSHU 慕容画也会一同去,慕容淮今日自然也跟着一起了,他对这种场合向来没什么兴趣,除非慕容画要去他才会一起去。 等进了宫,沈楚川直接带着慕容淮去了乾清宫,而沈昭昭和慕容画则一起去了重阳楼。 重阳楼的楼阁之上,高门女眷还有一应妃嫔们,都陆陆续续的到了,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喝茶吃点心。 沈昭昭原本想找个末席坐下,可等她才进来,那小太监便殷勤的将她引到了最中间的席位上:“慕容夫人请上座。” 所谓妻凭夫贵,慕容璟在大盛位极人臣,她作为他的妻子,也避不了风头。 沈昭昭拉着慕容画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立马有不少贵妇贵女们围过来跟她说话,无非就是恭维讨好。 她和沈楚川和离之后,她们对她冷嘲热讽恨不能将她踩在泥里。 如今她重回慕容府,她们又仿若忘记了从前的事一般,对她百般讨好。 沈昭昭扯出笑来懒懒的应付了一下,没什么太大的精力跟她们周旋。 “慕容夫人好大的福气呀,上次宫宴本宫还没来得及好好恭贺你,重回慕容府,这慕容夫人的位置呀,果然还是得你来做。”陈霜瑶坐在凤椅上,阴阳怪气。 沈昭昭微笑:“多谢皇后娘娘恭贺,臣妇倍感荣幸。” 陈霜瑶冷哼一声,装什么装? “今日殿试结束,这朝中立马又要多一批新贵,今日本宫在此处设宴,也是想着让大家一饱眼福,未出阁的闺秀们,也能看看有没有什么合眼缘的,若是能成一桩姻缘,那也是大好事。” 第1261章 挽了妇人髻的陈霜如连忙跟着捧场:“皇后娘娘有心了,只是这缘分之事,也不好说,难免会出现什么妾有意郎无情的场面。” 陈霜瑶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实在不行,可以去找慕容夫人请教请教,也学一学这御夫之道,慕容夫人连慕容大人这般冷傲矜贵的男人都能玩弄在股掌之中,什么男人拿不下来呢?” 陈霜瑶冷冷的盯着她,那眼神就差直接骂她狐媚子东西了。 她怎么能甘心呢?眼睁睁看着沈昭昭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慕容夫人的位置虚悬了一年,满京都城的贵女也明争暗斗的争了一年。 可没曾想,到头来,慕容璟还是风风光光的把她迎回府了,给了她无上的尊荣体面。 慕容画眉头轻蹙:“皇后娘娘多心了,大哥和嫂嫂夫妻情深,互敬互爱,哪里谈得上玩弄?” 关于沈昭昭当初在南燕的真相,早已经昭告众人,但没人相信。 没人会相信一个女人会有那么大的魄力,一个娇滴滴的千金闺秀只身一人,不远万里的去南燕半年,只为了为夫君求药。 也没人愿意相信。 他们更愿意相信沈昭昭当初是背信弃义,始乱终弃,只有这样才更符合他们自己肮脏的内心设想,也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抹黑这个女人。 “慕容姑娘不必急着解释,本宫这话可不是针对她,本宫是钦佩呢。”陈霜瑶语气讥讽。 沈昭昭诧异道:“皇后娘娘这般钦佩我,是因为笼不住陛下的心吗?” 这话一出,陈霜瑶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 宫中谁人不知?褚嵘对陈霜瑶厌恶至极。 只是她母族势大,众人都不敢议论罢了。 陈霜瑶咬牙切齿的道:“只有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才需要日日想着笼络男人的心,成日里学着那些个贱妾的招数笼络男人,还生不出个孩子绵延后嗣,可真是捡了芝麻丢西瓜了。” 陈霜瑶这话,不单单把沈昭昭讽刺了一番,还顺带着把深得圣宠的沈梨雨也给骂了。 楼阁上的众人都呼吸一滞,气氛僵持了下来,这神仙打架,谁敢参和? 陈霜瑶不好惹,沈昭昭就好惹? 沈昭昭微微一笑:“皇后娘娘说的是,娘娘福泽深厚,才能诞下太子,陛下一定喜欢的不得了吧?” 陈霜瑶心里一阵心虚,她看着沈昭昭意味深长的眼神,突然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听太后娘娘说,太子如今生的和陛下小时候一模一样,不知道太子长大后,是不是也和陛下长的相似呢?臣妇可真是拭目以待。” 陈霜瑶袖中的手掐进了肉里,脸色发白。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的,她肯定就是猜测,她没有证据,褚嵘不也怀疑吗?可没有证据就没指摘她的儿子! 一个小太监的通传声打断了这僵局:“新科三甲出来了!” 第1262章 众人的视线立即望向了楼阁之下。 一大群进士浩浩荡荡的从金殿走了出来,互相拱手恭贺,走到人群最后出来的三人,都换了衣裳,正中间的状元郎穿着一身绛红色的状元袍,头上戴着纱帽,身形颀长,芝兰玉树,左右的榜眼和探花穿着玫红色的袍子,脸上也是喜气洋洋,正接受着旁人的恭贺。 “今年这探花郎也不过如此嘛。” 不知个哪家的千金轻哼一声,语气里掩不住的失望。 不过她这话倒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每三年一次的科考,往往最受瞩目的就是状元郎了,但自从三年前的探花郎慕容璟惊艳世人之后,大家就开始改变注意力了。 要知道这位慕容大人当初分明是状元之才,就是因为生的太过好看,硬生生被按成了探花郎。 而慕容瑾的容貌有多惊才绝艳,大家自然都是看在眼里的,当得起这个待遇。 只不过这几年来,这位慕容大人的狠辣手段让人过于闻风丧胆,随着他在朝中的威严越来越重,周身的气势都时时刻刻压迫人心,走到他眼前的人不是垂头就是弯腰,倒是少有人敢去看他那张惊才绝艳的脸了。 但这次科考,难免让人又想起了曾经那个惊艳了整个京都城的探花郎来。 可惜了这次的探花郎瞧来瞧去,似乎也就是个清秀之色罢了,不过在那帮半老不老的进士里面,也算得上是矮子里头拔高个儿了。 原本还满怀希翼的贵女们忍不住有些失望。WwW.YSHuGE.ORG “倒是那状元郎身形挺拔,似竹似松,举手投足有那么几分清俊之风,还算入眼。” 有人又议论了起来。 沈昭昭抬眼看去,眼睛一亮,拉着慕容画的手道:“是元轻言!” 慕容画也看到了,唇角微扬:“他的才学,当得起这个状元。” “那看来过不久他就要来提亲啦。”沈昭昭小声道。 慕容画眸光微凝,有那么些犹豫。 前几日为了不影响他殿试,所以慕容画一直也没有去找他提这件事,现在殿试结束,他高中状元,她也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解决。 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先跟他说清楚。 “哎,这状元郎往这边看了。”一个小姑娘突然笑了起来。 “他怕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千金?哎,我听说他是丹棱元家的,清流世家,书香门第,是丹棱最大的世家大族了,而且他还是长子嫡孙,可不是什么寒门状元,这位状元爷八成也抢手的很。” 沈楚川当初中探花郎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小小沈家义子的身份,纵然容貌出众,但京都城这种拜高踩低的名利场上,当时真心愿意嫁给他的高门千金也寥寥无几的。 对于寒门来说,科考是鲤鱼跃龙门的大好机会,但对于高门显贵来说,科考也只是让门第增光的筹码而已,就算没有科考,靠着荫封也能做官。 然而科举过后,世家子弟朝中都是亲朋,行事方便升迁也轻松,寒门子弟哪怕是中了状元,想要扶摇直上,也是难于登天。 第1263章 当然了,慕容璟这种人算是例外。 谁都知道,慕容璟回桐湖郡认亲之前,就已经在惨烈的夺嫡之争中,捧了太子上位,并且得到先帝的任命为摄政大臣,等太子继位之后,继续辅佐太子,位极人臣。 而慕容璟靠的,就只是一个寒门都不如的沈家卑贱义子的身份。 这种人千年难遇,名门贵女们如今自然也不会看得上寒门出身的状元,但一听说这元轻言是出身丹棱元家的,自然也高看了他一眼了。 元轻言在下面,抬头看着楼阁上的慕容画,唇角扬起笑来。 慕容画轻笑着点头,用唇语对他说了一句:恭喜。 元轻言脸上笑容更深了,此时的心情,比方才在金殿之中被皇帝钦点为状元的时候还要欢喜。 贵女们也开始议论纷纷:“他看谁呢?不会是在看沈昭昭吧?” 众人都跟着默了默,脸色难看了下来。 元轻言看的方向,的确是沈昭昭坐的那个位置。 倒不是她们故意抹黑多想,是因为被沈昭昭压制的阴影实在是太强烈了,这女人靠着一张狐媚子脸,恶事做尽,最后还能让慕容璟巴巴的求着她回府。 谁知道元轻言是不是也被这女人给蒙蔽了?勾了心魂? “我怎么觉得,像是在看慕容姑娘。” 众人一愣,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还真是。 “这慕容姑娘都二十了,想来也该出嫁了,元轻言竟看上她了。”一个千金小声的说着,语气酸溜溜的。WWW.ySHuGe.ORG “她素日里就装的一副高不可攀的清冷样子,读书人可能就喜欢这样儿。” 慕容画和沈昭昭全然不同,若说沈昭昭是热烈的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慕容画便像是冷月一般清冷幽静,她的容颜没有沈昭昭那般璀璨耀目的抢眼,那她那样安静的坐在那里,却也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再加上她本就家世好,如今能拿出来被人诟病的也就只是年纪大了而已,元轻言真的看上了她,旁人也争不起。 说话间的功夫,却见那边的金殿之内,又走出来了一个人。 慕容璟一身玄色蟒袍,微风吹过,将他的衣袍轻轻带动,冷冽又森然的眉眼在这温煦的阳光之下,也略显温和了几分,刀削般的俊颜鬼斧神工,他便是那样安静的站在那里,周围的那数百名进士们都瞬间黯然失色。 楼阁之上的一众贵女们都看的有些痴了,平日里她们是不敢多看这位权臣一眼的,他气势逼人,又位极人臣,但凡靠近的人,都只敢低着头行礼,生怕逾越了规矩。 可今日这楼阁本就离的远,而贵女们在这儿也确实就是为了提前看一看这科考学子的热闹,所以大家大都敢大着胆子去看他了。 “什么状元探花的,都不必慕容大人风华万分之一。”一个贵女小声的幽幽的叹了一声。 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探花郎,终究是不可替代的,慕容璟之后,无人再能有那等风姿了。 第1264章 沈楚川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的视线,侧头抬眸看了过来。 “慕容大人往这边看了!” “他是不是发现咱们看他了?”一个小姑娘小脸发红。 “慕容大人是不是笑了,他笑起来原来这么温柔,咦,他看谁呢?” 她们正激动呢,突然发现,慕容璟的眼神看的似乎不是她们这个方向的。 她们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过去,果然,是沈昭昭。 众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沉默中。 也是,除了她还能是谁? 她们还能指望有谁? 沈昭昭也看到了沈楚川的视线,心知他这是让她走人了,便站起身来,对着陈霜瑶道:“臣妇先行告退。” 陈霜瑶脸色不善,却也不怎么敢跟沈昭昭对呛,只能敷衍的点点头。 沈昭昭这才和慕容画一起起身走了。 而此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出来,跑到沈楚川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陛下留慕容大人说几句话。” 沈楚川并不意外,点点头,转身回去。 此时褚嵘枯坐在金殿之上的龙椅里,神色苍白,今日这场殿试,他几乎都没怎么细看他们的文章,全是让慕容璟代劳,连这次的三甲的人选,也都是他定。 科考是给朝中选拔人才,也是建立党羽的大好时机,三甲的人选更是重中之重,皇帝本该慎重选择,可他将这个权利亲手交给了沈楚川,意味着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陛下有何事?”慕容璟走了回来。 褚嵘脚步虚浮的从龙椅上走了下来,走到了他的面前,深吸一口气:“从前的事,的确是朕太过任性,还请慕容大人不要介怀。” 从前的事?自然是指的从前他想要除掉慕容璟的小心思。 沈楚川淡声道:“陛下是天子,臣怎敢介怀?” 这话说的谦卑,但他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谦卑姿态。 褚嵘苦笑一声,沈昭昭说的对,别说他重活一世,就算是重活八百次,他也不是沈楚川的对手,他到底哪儿来的自信可以扳倒他? “从今往后,朕无条件信任慕容大人,太子之事······” 自从太子被册封以来,褚嵘便如同喉咙里被塞了一只苍蝇一样的恶心。 他分明心知肚明那个孩子是个野种,却忌惮陈家的势力,只能生生忍下去,可他没想到,陈家竟然胆大包天到让那孩子当太子。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的明白,他需要慕容璟。 他或许也猜得到,陈家如今这般强势,就是慕容璟刻意纵容的,慕容璟要的,就是他心甘情愿的臣服,而不论慕容璟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褚嵘只知道,自己是绝对忍不了了。 沈楚川微不可查的掀唇:“陛下无需多虑,陛下正值壮年,太子可以立,也可以废,往后来日方长,何必心急?” 褚嵘略微松了一口气,得了沈楚川这话,他也算是放心了,要真的让褚家的江山落到这个野种手里,他真的生不如死。 “有劳慕容大人了。” 这是褚嵘第一次跟沈楚川低头,因为他已经进入穷巷,无路可走了。 沈楚川从金殿出来,沈昭昭已经在等他了。 “陛下找你了?”沈楚川牵住了她的手:“嗯,跟我说了太子的事。” 第1265章 沈昭昭撇撇嘴:“他果然还是坐不住了。” 沈楚川睨着她:“方才在上面看什么呢?” 沈昭昭懵懵的抬头:“我看什么了?” “你盯着那帮进士,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沈楚川捏紧了她的手,掐的她手指骨都要散架了。 沈楚川当时从殿内走出来,抬眼看那边楼阁上的沈昭昭,却见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帮男人打量,不知道的还以为来选妃来了。 “嘶!”沈昭昭想把他甩开,却压根甩不掉。 “我就随便看看,什么时候盯着看了?她们在上面议论,说今年的进士长的都不咋地,比不得当年的探花郎万分之一的风华,我就看看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楚川挑眉:“那你看过了之后,觉得如何?” 沈昭昭认真的点头:“她们说的对。”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沈楚川的耳边小声道:“还是你好看。” 沈楚川唇角溢出笑来,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现在知道我的好了?” 沈昭昭头如捣蒜,殷勤的道:“夫君最好了。” 沈楚川被这一声“夫君”叫的有点晕头转向的,从前小姑娘一声声的喊小叔,生气了就喊沈楚川,这倒是她第一次喊她夫君。 从前没觉得如何,今天听了这一声,便觉得浑身舒畅不已,突然之间什么脾气都没了。 “慕容画去哪儿了?”沈楚川问起了别的事,显然是放过了她。 “去找元公子了,咦慕容淮呢?”沈昭昭往沈楚川身后看了看,竟没看到慕容淮的身影。 今日慕容淮不是跟着沈楚川一起进的宫吗? “去找慕容画了。”沈楚川淡声道。 沈昭昭:“······” “他们的事你别管了。”沈楚川知道沈昭昭在担心什么。 “我就是不大放心。”沈昭昭皱眉道。 沈楚川掐了掐她的小脸:“你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昨天少吃的那半碗饭今天得给我补上。” 沈昭昭一听这话,小脸瞬间就垮了。 —— 长长的宫道上,此时四下无人,只有偶尔几个宫女太监匆匆往来。 元轻言和慕容画顺着这个宫道走着,元轻言脸上藏不住的欣喜,他没想到慕容画会来找他。 马上休整一下,三甲就要从宫门走出去,骑马游街了。 “慕容姑娘,我已经寄了家书回去,我父母也将彩礼准备妥当,不日便要送到京都城,到时候我定登门求亲。”元轻言高兴之下,便直言了。 慕容画犹豫了一下,才道:“元公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元轻言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怕不是什么好事儿。 慕容画有些为难的道:“是我母亲,不大愿意我远嫁丹棱,当时答应你的时候没有多想,现在······” 元轻言立马道:“那就不去丹棱,留在京都城也可以的,我到时候让家里帮忙疏通疏通,留京任职,慕容氏在京都城也有府邸,还有慕容姑娘长兄和嫂嫂在,也是慕容姑娘半个娘家了不是?” 第1266章 “我是真心想要求娶姑娘的,我,我也清楚慕容氏门第高贵,但我绝无攀附利用之心,我只是,只是对姑娘一见倾心,我可以指天发誓!” 元轻言立马竖起三根手指头便要起誓。 慕容画连忙拦住了他:“我知道元公子的为人,我不是在意这个。” 元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诚恳的道:“当初姑娘答应我的时候,我欢喜的一个晚上都没睡着觉,连夜给远在丹棱的父母去了信,就等着殿试结束就向姑娘提亲,姑娘有什么顾虑,和我直说便是,我定竭尽所能的去做到,我对姑娘一片赤诚之心,也希望姑娘能够给我一个机会。” 他说着,便拱起双手,冲着慕容画虔诚的作揖。 慕容画看着他这般,心里有了些许动容,轻声道:“好。” 元轻言惊喜的抬头:“姑娘的意思是,我可以·······” 慕容画笑了笑。 元轻言立即欢喜的道:“多谢姑娘!” “之前我阿弟对你不敬的事情,我代他跟你道个歉,他人不坏的,就是脾气差了点,尤其是对生人,总是动不动就剑拔弩张的,可若是相处久了,他定会跟你亲近起来的。” 沈楚川小时候刚到桐湖郡的时候,慕容淮也是对他横眉竖眼的,后来沈楚川把他狠狠揍了一顿,慕容淮就老实了,还成了他的小迷弟。 慕容淮这人吧,就是得让他服。 而慕容画对元轻言这么自信,其实也是因为元轻言的确是有真才实学的,她认为他是一个优秀的人,他和慕容淮相处久了,阿淮自然也会对他心生敬意。 元轻言想起那日在畅音阁外慕容淮回头看他的那个阴寒的眼神,有些毛骨悚然,但他也还是没说什么,只笑了笑:“不妨事的。” 他娶的是慕容画,又不是她弟弟,慕容淮再怎么不喜欢他,慕容画的婚事也轮不到他做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慕容画头上还有长兄慕容璟呢,如今她母亲远在桐湖郡,长兄如父,婚事自然是由慕容璟做主的。 而他今日这状元,虽然还是慕容璟钦点的。 可见慕容璟对他也是看重的,比起慕容淮的想法,他更在意慕容璟,只要她长兄对他没意见,他便能娶她过门! “时候也不早了,你还要出宫游街,我就不耽误你了。”慕容画双手交迭,屈膝一拜,这才转身离去。 元轻言痴痴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满心的欢喜。 慕容画打算直接出宫了,她方才跟沈昭昭说了,一会儿她找元轻言说完事情,便自己直接出宫,让他们不必等她。 可谁知,她才走过一个转角,便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慕容淮。 “阿淮?你怎么在这儿?”慕容画诧异的道。 慕容淮笑了笑:“我担心你在宫里走迷路了,就来寻你。” “大哥他们呢?” “已经出宫了。” 慕容画点点头,这才随着慕容淮一起沿着宫道往外走。 气氛突然有些沉默。 第1267章 慕容画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问:“方才我找了元公子,跟他说起了远嫁的事,元公子说,日后他会申请留京任职,到时候也不必去丹棱,留在京都城也是一样的。” “嗯,我听到了。”慕容淮这次没有遮掩,只淡淡的回答。 慕容画像是察觉他情绪不大好,便接着道:“我想着,大哥的意思也不是让你现在就立刻回桐湖郡,他觉得你还需要历练历练,你可以继续在京都城跟着大哥学习一阵,正好这段时间,我也可以给你挑选挑选,找个好姑娘,等你们成了亲,你们再一同回桐湖郡。” 慕容淮唇角扯出一抹冷笑:“阿姐的意思是,嫌我麻烦了,所以想让我尽快成了亲,好摆脱我这个累赘?” 慕容画沉声道:“你浑说什么?你也十七了,本来也是到了该议亲的时候,我也是不放心你一个人,但我总不可能陪你一辈子的,等你成了亲,娶了妻子,便能和大哥嫂嫂一般,过夫妻恩爱的日子,你也可以多一个爱你的家人,这样不好吗?” 上次慕容淮找她说完那番话之后,慕容画便起了让慕容淮成亲的心思,他太孤独了,他需要一个心爱的女人陪着。 慕容淮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身子绷的紧紧的,仿佛拉成了一张弓,他只觉得可笑,原来在她看来,他只是需要人陪而已。 至于这个人是谁,根本不重要。 她觉得他离不开她,她便要为他找一个妻子。 她从未想过,他只想要她。g 慕容画看他脸色不大好,也尽可能放柔了语气:“阿淮,你难道不会羡慕大哥和昭昭的感情吗?大哥这一生都活在仇恨里,身边没有一个血亲,可他有了昭昭之后,便有了光,成婚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只要能选择好的人选,它总能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能有一个人与你相濡以沫,白首偕老,这难道不好吗?” 慕容淮看着她:“所以你才想要跟元轻言成亲的吗?” 慕容画梗了梗,微微点头。 的确是有这个原因的,她不想再活在过去了,她想要往前看了。 元轻言人品端方,她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可是阿姐,这世上不是谁都能有资格给你带来光的。” 元轻言有吗? 真可笑。 但慕容淮并不打算与她争了,他知道,她唯一能为他做的让步就是不嫁去丹棱了,在她的心里,他永远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弟弟。 她从来不愿意相信他也是一个可以和她相濡以沫的男人。 不信也罢,不论是什么身份,她能留在他身边就好。 不论什么手段,他能留下她就好了。 慕容淮扬起笑来:“不过你既然已经选择了他,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阿姐,祝你幸福。” 慕容画怔了怔,似乎有些诧异他突然转变的态度,但旋即又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嗯。” —— “爷,南燕送来的密信。” 明德拿着一封信送到了沈楚川的手上。 沈楚川挑眉,打开扫了一眼,脸色阴沉了下来。 第1268章 这是南燕王送来的密信。 明德忍不住问:“是不是南燕那边又不安分了?” 不应该吧,这南燕如今国库都被掏空了,也该知道得罪慕容璟是个什么代价了,怎么还敢乱来? 沈楚川将信直接扔在了桌上:“李星泽去过南燕了。” 明德大惊:“西夏新帝?!他这是还想勾结南燕对付大盛?” 沈楚川冷笑一声:“南燕王这个老狐狸,他倒是机灵,一边答应了西夏,一边又跟我通了密信,告知这件事,他这左右逢源,倒是半点不伤身。” “南燕能来信告知此事,说明南燕那边也还是忠心于大盛的,他们不敢造次,倒是让南燕被西夏先这么拿捏着,敌暗我明,咱们也不必太被动了。” 沈楚川自然清楚这个道理,南燕王是不是老狐狸他不在意,只要南燕能有足够的忠诚,他可以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而他真正恼火的,是李星泽的狼子野心。 他想过李星泽会对大盛觊觎,毕竟这个人睚眦必报,曾经他们的过节也不小,但他没想到的是,他能心急到这个地步。 西夏的皇位还没坐稳,便已经开始暗中布局,这是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还是另有所图? 西夏皇帝登基这么久了,至今后位虚悬。 再联想李星泽现在的布局,沈楚川几乎不用想就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他将密信揉成一团,内力一催,便化为了灰烬,脸色阴郁至极:“好的很,我倒是要看看,他有个什么能耐。WwW.YSHugE.ORG” 区区一个手下败将,他何曾放在眼里过? 明德欲言又止,心道,当初若是没有去攻打乌兹,而是直接趁着西夏夺嫡内乱的时候攻打西夏,这李星泽八成还当不上皇帝呢。 又怎么会轮得到他今天这样蹦跶? 但这一切,都是主子选择,在沈楚川的心里,沈昭昭永远高于一切。 “小叔!”沈昭昭兴冲冲的推门跑了进来。 明德立即打住了话头,虽然朝政上的事情,沈楚川从来不介意让沈昭昭知道,而且很多时候都会跟她一起讨论,但关于西夏和南燕,他一定是一点也不想让她知道的。 明德看了一眼沈楚川,识趣的退出去。 沈昭昭手上拿着一封信,欢喜的道:“桐湖郡来信了,母亲说对元家的这门亲事很满意,已经在准备慕容姐姐的嫁妆了!” 沈楚川接过信看了一眼,将她抱在了腿上。 沈昭昭勾着他的脖子,兴奋的道:“母亲还说,婚事的具体事宜都让你看着办,毕竟长兄如父,反正你定下就好,但婚期不要定的太着急,至少也得半年后,不然太仓促母亲也赶不过来。” 之前沈昭昭和沈楚川的婚事就是定的太着急了,慕容夫人根本赶不及过来。 但当时朝中局势紧张,先帝又病重,若是拖久了,他就担心婚事泡汤,到时候国丧一年不能嫁娶,他也不愿再等她一年。 所以婚期就定在三个月之后,慕容夫人在桐湖郡撑着家业,当时桐湖郡也是因为慕容老爷刚刚去世,家族里动荡不稳,慕容夫人一时间撒不开手赶过来,她为此遗憾了好久。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好。” 沈昭昭拧着眉道:“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兴奋呢?” 第1269章 “又不是我嫁人,我兴奋什么?”沈楚川好笑的道。 “哼!”沈昭昭倒是欢喜的很:“我也没想到,这婚事能这么顺利,明日元轻言便要来下聘了,慕容姐姐的终身大事总算是解决了,我也好久没参加婚宴了。” 她本来还很担心,慕容淮会不会使绊子,但现在看来,他应该是真的安分了。 至少这么久过去,元轻言还是好好的,没死也没残。 前几天元轻言亲自登门拜访沈楚川,表明求娶慕容画的心意,慕容淮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沈楚川答应了婚事,一切都顺理成章,非常和谐,没有半点岔子。 只等着明日下聘,就要正式写下订婚书了。 沈楚川看着她窝在自己的怀里碎碎念着,她的眼睛里像是亮着光,一颦一笑都在牵动着他的心。 他喜欢这样将她抱在怀里,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加确定,她是他的,她在他的怀里,在他的心上。 不论是李星泽,还是桑祁,都不能把她从他身边抢走。 沈楚川收紧了手臂,像是想要将她嵌入骨血里。 沈昭昭被他勒的有些踹不上气了,推了推他:“你怎么都不说话?” 沈楚川这才放松了力道,低头含着她的耳垂温柔的道:“我在听你说。” 随着他的呼吸逐渐急促,手上也不安分了起来,熟稔的掀开她的裙子,顺着她的脚踝从裤管脚摸上去,指腹磨砂着她光滑细嫩的腿,一路向上。g 沈昭昭脸上染上了一片潮|红,立马推他:“这是书房!” 沈楚川吻住了她的唇瓣,一手按着她的后颈强势的侵城掠地:“又不是没在这做过。” 沈昭昭脸上瞬间红透了。 的确是在这有过一次的,但上次是他逼她的! 从前沈昭昭只知道沈楚川在床上精力好的磨人,可现在她才知道,他羞耻心也少的惊人! 越来越喜欢变着花样折腾她,而且还不分场合,沈昭昭抗议过,但显然没有什么成效,反而让他越来越来劲。 “唔!”沈昭昭想推他,可身体却绵软无力,他现在太了解她的身体了,轻易便能让她缴械投降。 可突然,门外传来明德的声音。 “爷,元家那边好像出事了。” 沈楚川:“滚。” 明德立即闭了嘴。 沈昭昭却突然一个激灵,方才燃起了几分情|欲瞬间消散,她喊了一声:“元家出什么事了?!” 一边说着,便趁着沈楚川不注意,跟个泥鳅似的从他怀里钻出来了,拢了拢衣襟便要去开门。 沈楚川眉心狂跳,这帮不省心的东西,就知道坏他的事! 他将她拉了回来。 沈昭昭虎着脸道:“元轻言出事了!”她现在可没心情跟他在这儿继续胡闹。 “那也得把衣裳穿好了先!”沈楚川脸色漆黑,气势阴沉的低头给她重新整理衣裙。 第1270章 知道给她重新穿戴整齐了,才和她一起出门。 珍珠海棠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冲着沈昭昭福了福身:“是外头传来的消息,说是元家出了一桩丑事,元公子和他一个表妹有了龌龊,这会儿传的满京都城都知道了。” 沈昭昭惊的瞪圆了眼睛:“什么?” 元轻言竟是这种人?! 他都要求娶慕容画了,转头还和自己的表妹拉扯不清! “这事儿确定是真的吗?” 珍珠连连点头:“千真万确!都被人直接撞破了,抓奸在床了!那元轻言才得了状元,这几日应酬往来也多,昨儿便是在醉湘楼和同僚吃酒,结果一夜未归,元家的人竟也不打发个人来找,像是见怪不怪了,今儿一大早,他同僚去他房里找他,谁知就看到他和他那表妹在床上,衣衫不整!” 珍珠说的义愤填膺:“看上去还真像个什么好东西,谁曾想能做出这种龌龊事来?听说他那表妹一年前便开始寄住在丹棱元家了,和他同出一个屋檐下,想必早已经暗生情愫,这回他上京来科考,竟还把他这个表妹给暗中带上了,才跟咱们府上说了亲事,转头和表妹滚床上去了,简直不要脸!” “那,那慕容姐姐呢?” “方才奴婢让人去说了,这会儿她应该也知道了······” 珍珠说话间的功夫,便见慕容画顺着九曲回廊匆匆赶来了。 沈昭昭动了动嘴唇,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WWW.YSHUge.ORG 慕容画倒是镇定的很:“我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若他真是这样的人,这婚事不结也罢。” “也不一定,兴许就是误会,咱们去确认一下!我总觉得元公子不像是那般轻狂的人,若他真的还没成婚就有这种龌龊了,我也不饶他!” 沈昭昭一边说着,立马拉着慕容画往外走。 慕容画犹豫着道:“我就不去了吧。” “你在车里坐着,不露面就是,这件事是你自己的婚事,你总得亲自确认才行,放心,有我在呢!” 沈昭昭虽说不怎么着调,但如今却也是实实在在的慕容氏当家主母,也是慕容画的长嫂,慕容画的婚事,由她出面是最应该的。 沈昭昭现在也火大的很,非得立刻去弄个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拉着慕容画气冲冲的走了。 沈楚川倒是也没拦着,只冷眼扫向了站在回廊尽头的一个人影,转身回到了书房里。 不一会儿的功夫,慕容淮推门进来。 “大哥。” 沈楚川一手搭在圈椅的椅臂上,一手放在书案上,微曲着手指敲击着桌面,抬眸看他:“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慕容淮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毫不避让:“有。” 沈楚川冷冷的看着他:“你能耐了?” 从这事儿一出来,他就怀疑慕容淮了,沈昭昭对慕容淮的了解到底还是不如他,她以为她和慕容淮谈过之后,慕容淮说要放弃就真的会放弃。 第1271章 但沈楚川却清楚,慕容氏血脉里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偏执。 慕容康如此,慕容淮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慕容淮显然也知道自己瞒不过沈楚川的,所以直接认了。 慕容淮垂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大哥,你成全我吧。” “这是我能成全的了的?” 沈楚川撑在椅臂上的手揉了揉眉心,这破事儿闹成这样,别说慕容画那边不好交代,就是沈昭昭若是知道了真相,那还不得翻天? “我知道我瞒不住大哥,我也没有想过让大哥帮我什么,只要大哥不提此事就好,就这一次,我保证就这一次。” 沈楚川嗤笑一声:“就这一次?你以为这世上男人死绝了?慕容画真想嫁人,还愁找不到男人?今天没了元轻言,明天张三李四就冒出来了,你打算如何?” 慕容淮低下了头,却说不出话来。 如沈楚川所言,他根本不可能只做这一次的手脚,他想要留住慕容画,就只能这样一直欺骗下去。 “你也别以为她是个好糊弄的傻子,就算她这次信了,下次还会信?她难道不会怀疑你?你瞒不了一辈子的。” 他留不住她。 慕容淮抬头看他,眼睛已经发红:“倘若今日是沈昭昭要离你而去,你会无动于衷吗?” 沈楚川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僵,脸色也阴沉了几分:“你别拿昭昭来比,这件事说白了也是你自己的事,你未来是要继承慕容氏家业的,我答应过你爹,等你羽翼丰满,便将慕容氏的家业交给你,现在你为了这点小事费尽心机,你还知不知道自己的正事?” 慕容淮冷声道:“他都死了还来管我做什么?我也不稀罕这慕容氏家业,活着的时候没见对我多上心,要死了倒是想起我来了。www.yShugE.ORG” 他定定的看着沈楚川:“大哥,我没有求过你,就这一次,只要你闭口不提,我一定把事情处理干净,求你,成全我一次好不好?” 沈楚川不耐烦的道:“那你自己看着办!” 慕容淮这才松了一口气:“多谢大哥!” “滚。” 慕容淮放心下来,立即起身出去。 沈楚川知道,谁都劝不住慕容淮的,这么多年从小到大埋在心中的执念,哪里能这么轻易的放下? 慕容淮走出了书房,外头冷风一吹,似乎也清醒了几分。 他放不下的,可他也走不进她的心里,他不是没有想过跟她坦白心意,可他只要稍稍暗示一句,他便能感觉到她的抵触和疏离,他不敢想象,倘若让她真的知道自己的心思之后,她会用什么样厌恶的眼神看他,甚至会不会立即远离他。 等到下午的时候,沈昭昭便气冲冲的回来了。 “你是没看到,那个劳什子不要脸的表妹,她竟然还求到了慕容姐姐的面前!哭着说什么她无依无靠,只当一个妾,肯定会好好侍奉她!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已经进了元家的门了似的!”沈昭昭气的直拍桌子。 沈楚川皱了皱眉,将她的手拉了过来,放在掌心揉戳着。 第1272章 “不行这婚事就罢了,反正也还没真定下,用得着把自己气成这样?” 沈昭昭嘟囔着:“我是觉得自己瞎了眼!我竟真以为元轻言是个好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我怀疑的皱了皱眉:“我怎么眼光真的这么差吗?” 当初帮沈婉菲看男人的时候,也是瞎了眼,被言明给迷惑了。 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怀疑着怀疑着,就忍不住用怀疑的目光望向了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 沈楚川凉飕飕的睨着她:“怎么?在考虑要不要换个郎君?” 沈昭昭一怔,察觉到他眼神里那丝丝危险,脑袋立马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 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磨着牙道:“现在想也太晚了些。” 沈昭昭立马缩进他怀里撒娇:“才不是,我怎会想这些?我家夫君便是这天下最好的郎君。” 这一套虽然俗气老套,但显然很管用。 沈楚川唇角微扬,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大手揉戳着她纤细的腰身:“知道就好。” “不过,这元轻言当真不堪至此?可既然他真的只是为了慕容氏的虚荣才求娶慕容姐姐的,那他为什么不藏的更深一点,在这个关口突然和表妹扯到一起,分明明天就可以正式定亲了······” 沈昭昭皱了皱眉,冷静下来想想,觉得有那么点儿奇怪。 沈楚川沉默不语,他答应过慕容淮不过问此事,而且他也不想管这一堆破事。 “别想这些了,成天对旁人的事情比自己的还上心,沈永辛也到年纪了,是不是也要定亲了?” 沈楚川这话倒是转移了沈昭昭的注意力,她立马点头:“母亲说已经在挑选了,说是那孙家姑娘和李家姑娘都还不错,但是永辛又不怎么喜欢,说她们长的不够好看,估计还得再挑挑。” 王氏为沈永辛选妻,那都是冲着家世人品去的,但沈永辛就非得找好看的,母子因为这事儿闹的也不怎么愉快。 王氏前几天还来找她诉苦,说这孩子不听话,让沈昭昭帮忙劝着点儿,妻子应该是以人品家世为重,至于男人喜不喜欢的,那是找小妾的标准。 但沈昭昭却还是劝王氏要不再找找,找个人品不错,而且沈永辛也喜欢的姑娘,反正他也还小。 “虽说娶妻娶贤这话是不假的,但他毕竟是我亲弟弟,我自然私心更希望他能娶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倘若娶了妻,往后又碰上了什么心爱之人,纳了当妾,不单辱没了那姑娘,也是辱没了妻子。” 其实这话放在高门显贵的婚姻里很不妥当。 就算沈昭昭未嫁之前,她对婚姻的态度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即可,所以当初家里给她安排和赵舒鑫的婚事的时候,她是满意的。 可现在她嫁给了自己心爱之人,才知道那相敬如宾毫无温度的婚姻多没意思。 稳妥起见,自然是给沈永辛找一个门当户对人品端方的就够了,可往后几十年的人生路,沈昭昭私心里更希望他能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 第1273章 沈楚川亲了亲她的脸颊:“你这大道理倒是不少。” 沈昭昭突然想起沈婉菲来,母亲上次来找她,还说起沈婉菲的婚事,沈婉菲都十七了,这婚事的确不好再拖了,比沈永辛的事儿紧张多了,但沈婉菲偏偏现在一点儿也不想成婚。 王氏只以为沈婉菲是被之前黄掉的几个婚事给整怕了,但沈昭昭却知道,她其实还是惦念着闫望的。 “闫望现在怎么样了?西夏那边有动静了吗?”沈昭昭突然问他。 沈楚川声音淡了几分:“他已经领兵出征了,现在那边战况紧张,但也没有落入下风,应该不会有事。” 沈昭昭轻轻点头:“那就好。” —— 西夏。 “川灵关那边传来捷报,闫将军攻下了北狄的晏城,恭贺陛下!”一个太监匆匆拿着一个捷报走进来。 李星泽站在窗前,单手负在身后,眺望着宫殿外的景致,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他倒是有点能耐。” “闫家到底是将门世家,闫将军是闫家这一代的独苗,深得其父真传,在军中也是一呼百应,领军能力也强大的很。” 李星泽眼神阴冷:“有闫家在,这军中只认闫家人,不认天子。” 小太监吓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再说。 李星泽冷嗤一声,将那捷报随手扔在了桌上:“也罢,好歹也算是能为我西夏立下战马功劳的人,朕怎会在意这些小节?等此番闫将军大胜归来,朕一定要好好嘉奖他才是。” 不过能不能回来,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又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陛下,太后娘娘来了。” 话音方落,便见一个穿着华丽宫装打扮精致的贵妇人走了进来,分明已经年过四十,但依然风韵犹存,可见从前美貌,只是这一张脸上,此时染着怒意。 “母后怎突然来了?”李星泽笑着拱了拱手行礼。 太后怒道:“陛下心知肚明!陛下登基已经三四个月了,后位迟迟虚悬,这前朝后后宫谁不是议论纷纷?你若是真的不喜欢于洋当皇后,另立一个也不是不可以,淑荣这孩子就不错,她打小也喜欢你······” 李星泽冷笑着打断了她:“儿臣还以为母后来替于洋求情的,没曾想,是为了自己的侄女,怎么?担心儿臣如今独掌大权,脱离了母后的掌控?所以迫不及待的想往后位上塞自己的侄女?” 太后脸色微变,像是被说穿了心事。 她当然不会管于洋的死活,李星泽已经下了狠心要对付大盛了,而这个和亲公主如今自然也没有了利用价值,到时候不把她的脑袋割了助威都不错了,现在李星泽迟迟不立他曾经的太子妃为后,元氏求之不得。 但让元氏更不安的是,她的这个亲儿子,自从登基之后,便独掌大权,并且,越来越不听话了。 元氏分明已经得偿所愿成了太后,可却依然体会不到这巅峰权利带给她的快|感,因为她的儿子不愿意给她。 第1274章 “泽儿,当初是元氏一族力捧你登上帝位的,如今你也该给元氏一个定心丸,后位让元家的女儿来坐,难道不是更好吗?”元氏语重心长的道。 李星泽冷声道:“儿臣不是让元氏一族捧上来的,儿臣这帝位是怎么来的,母后应该比朕清楚。” 元氏面色一僵,她当然清楚,是他弑君杀父,逼宫篡位抢来的! 先帝早已经对李星泽失望,就在半年前,甚至已经动了废太子的心思,废太子的圣旨已经写好,还没等传下去,就被李星泽截胡,他带兵杀入皇宫,亲手杀了他的父皇。 “那你这后位是想留给谁?你别告诉我是想给那个女人!”元氏恼怒的道。 李星泽勾唇:“母后也还没忘记她?” 元氏狠狠一拍桌子:“你纵着燕妃在后宫无法无天!哀家还能想不到吗?!泽儿,你怎能如此糊涂?且不说沈昭昭是大盛人,西夏和大盛迟早要开战,她对你没有丝毫的好处和利益!更重要的是,她一个嫁过人的妇人,就算进宫为妃都不配!你怎敢让她当我西夏皇后?!” “有什么不敢?”李星泽笑的有几分癫狂:“朕是皇帝,朕想让谁当皇后,谁就是皇后!元氏一族如今能得太后之位就已经足够了,旁的,母后还是少惦记吧。” 元氏气的浑身哆嗦:“你!你竟真的存着这心思!我听说你宠幸过的宫妃都喝了避子汤,所以才至今没能诞下一男半女,你是要绝自己的后?!” 李星泽淡声道:“儿臣还年轻,不着急子嗣,嫡长子还是从皇后肚里生出来更名正言顺。WWW.yshUGe.ORG” “你疯了?!” “母后别担心,也就这段时间了,儿臣马上就会接她回宫了,争取在年底之前,让她怀上皇子,这后宫的避子汤自然也就能断了。”李星泽轻笑着道。 “你,你可别忘了,她是慕容璟的女人,你以为他是好惹的吗?” “朕自有安排,母后只要等着喝儿媳送的茶就行了,至于别的,儿臣劝母后,还是少操心,儿臣已经不是从前的太子了,现在没有太多的耐心应付。” 元氏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了下来,手脚冰冷。 这是她亲儿子,也是她亲手养大的儿子,从小到大就那么恭顺听话,直到他登上这帝位的那一刻,她才知道他真正的面目竟是这般。 “送太后回宫!”李星泽冷声道。 几个小太监立马推门进来,恭敬的把元氏给“请”了出去。 李星泽站在殿门口,远眺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微微一笑。 “昭昭,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就等你回家了。” —— “慕容姑娘,我真的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我跟她没什么的!” 元轻言一进来,便火急火燎的解释。 本来慕容画是不想见他的,但他在府外等了半天,一直不愿意走,一定要和慕容画见一面才行。 所以她还是让他进来了。 慕容画沉声道:“元公子,你的表妹昨天跪在我的面前,求我允许她进府为妾,我想,这件事应该没你说的这么简单。” 第1275章 元轻言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她竟然还来找你了?!慕容姑娘!我和她真的没什么的,她的确是一年前寄住在我们家了没错,但那是因为她家里出了事,爹娘都没了,我母亲看她可怜才收留她,但我和她没有私情的,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跟来京都了,我昨天喝多了,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醒来,她就躺在他旁边。 “不管是酒后失德,还是真心实意,既然已经发生了,元公子还是想想怎么对她负责吧,我们的事,元公子还是别再提了。” 慕容画虽说向往婚姻,但也没向往这种还没成婚就一地鸡毛的婚姻。 现在这种局面,她是绝不可能再选择元轻言了。 “慕容姑娘!”元轻言还想说什么,慕容淮直接一把推开了他,不耐烦的道:“有完没完了?别来纠缠我姐,这事儿已经过去了,你再敢出现在我阿姐面前,我剁了你!” 元轻言死死的盯着慕容淮,脸色灰白,他看着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少年,一瞬间想起那日在畅音阁外,他回头看他的那阴鸷的眼神,一股子怪异的感觉从心头窜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慕容淮便直接喊人:“来人!把他轰出去!再不许他靠近慕容府半步!” “是!” 齐刷刷几个暗卫从天而降,将元轻言直接架着扔了出去。WwW.YshUge.ORG “慕容姑娘,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对她没有半分私情,我是真心想求娶你的,慕容姑娘!”元轻言还撕心裂肺的喊着。 慕容淮骂道:“把他嘴堵了!” 元轻言彻底没了声音,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阿姐,这种男人就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不能信。”慕容淮语气都轻快了几分,眼神却打量着她的神色。 慕容画垂着眸子,叫人看不清情绪:“是吗。” 慕容淮心里莫名的有些心慌,忍不住拉住了她的手:“阿姐,你是不开心了吗?” 慕容画皱了皱眉,抽出了自己的手:“没有,我只是想回北萧了。” “你,为什么突然要回北萧?”慕容淮僵在了那里。 慕容画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母亲早先就来了信,说崔氏族人已经回北萧了,我虽说从小在慕容氏长大,但我毕竟是崔氏后人,我不想留在这了。” “那些族人都是隔了多少辈的亲戚了?你爹娘都不在了,你回去做什么?!” “阿淮,这是我的事。”慕容画定定的道。 慕容淮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脸色越发的难看。 他刚刚阻拦了她嫁给元轻言,还没来得及高兴,她就说要回北萧? “那我跟你一起去。” “阿淮,你别任性了,你是要继承慕容氏家业的,你要么跟着大哥在京都城历练,要么回桐湖郡支应门庭,你已经长大了,不用我一直陪着你,你若是真的想要人陪,也应该是娶个妻子。” 第1276章 慕容画神色严肃,没有给他任何质疑的机会。 “我不想要别人,我就要你陪着我!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怎么说话不算数?”慕容淮眼睛渐渐发红。 “我也想要信守承诺的,是你越界了。”慕容画声音发冷。 慕容淮心跳骤然加快,她的眼神仿佛将他看穿了:“阿姐······” “我查过元轻言的表妹了,她是三天前才从丹棱来的京都,她一个孤女,来京都城不是由表亲元家护送,反而是由两个江湖游侠护送,她这种闺阁弱女子,哪里来的本事请游侠带她上京?那两个游侠我已经审过了,是你暗中收买的游侠。” 慕容画扯了扯唇角,有些苦涩:“阿淮,你想做什么?” 慕容淮浑身发冷,他没有想到慕容画已经对他怀疑到了这种地步,他没想过她会细查此事。 他以为这一次,他能像从前一样瞒天过海。 “我不想你嫁给他,他,他不是什么好人。”慕容淮声音都有些虚,眼神更是飘忽。 慕容画点了点头:“如你所愿,我现在不会嫁给他了,阿淮,这是我能满足你的最后一个愿望。” 慕容淮猛然抬头,神色慌张的抓住了她的手:“阿姐,你别丢下我好不好?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算计他,但他那个表妹早就对他暗生情愫,而且他母亲也早就暗自许诺了那个表妹,说等元轻言成了亲就纳她为妾,我只是提前把这件事捅出来而已,不然等你真的嫁过去,他还是会和那个女人纠缠不休的!” “我不怪你,但我也不会再留在这了。wg”慕容画声音平淡,想抽出自己的手。 可挣了两下,慕容淮却分毫不让,他指节分明的手指紧扣着她的手腕,从前缩在她的怀里无助哭泣的小小少年,早已经长大,如今站在她眼前的,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这是慕容画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 她盯着他抓着她手腕的大手,心里涌出几分难忍的抵触。 她抬眸,冷冷的看着他。 慕容淮抓着她的手逐渐收紧,双眸发红,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此时眼底压抑着晦涩的阴鸷,声音沙哑的艰难的开口:“阿姐,我错了,你别走好不好?” “倘若你真的想嫁人,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 慕容画瞳孔骤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虽然早在她查明清元轻言那个表妹进京的蹊跷之后,她就隐约猜到了一些,所以她才想要离开这里,离开慕容淮。 可真正的听他这样肆无忌惮的说出这种荒谬的话来,她还是觉得一时间被炸得头昏脑涨。 慕容淮定定的看着他,少年俊逸的面容上写满了坚定:“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从几年前我就很清楚,我从没把你当姐姐,我就是想娶你,那些人根本不配······” 第1277章 慕容画扬手便一个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 慕容淮被扇的偏过了头,一缕发丝散在脸上,白|皙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红印,他转过头来,盯着她,神色未变:“为什么不能是我?你又不是我亲姐姐,别人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小时候因为我害怕孤单,你还可以抱着我睡觉,现在越长大,你反而将我推的越来越远。” “你说我越长大越不懂事,可我其实早就懂事了,大哥交代的事情我没有一件办差过,在书院频频惹事也只是想让你多看看我,你一边说着我长大了不需要像从前那样管着我了,一边又始终拿我当小孩,从不会想我也是个男人,我也可以娶你!” 慕容淮逼近了她几步,在她面前向来乖顺的少年,第一次在她的斥责之下变本加厉,压迫性的气息笼罩着她,她一瞬间觉得他无比的陌生。 “你松手。”慕容画挣了挣被他禁锢着的左手手腕。 “阿姐,我娶你好不好?你想去北萧,还是去桐湖郡,我都依你,咱们只要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慕容淮痴痴的看着她,那双俊美的眸子里,此时隐约已经有了癫狂。 慕容画紧抿着唇,一向清冷的眉眼此时却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抵触,和厌恶。 “我不愿意,慕容淮,你现在若是还顾念我们十多年的姐弟情分的话,就把这些话收回去,我也权当没听过。” 慕容淮心口仿佛被一只大掌狠狠撕扯了开来,他哀切的看着她:“姐弟情分?你以为我现在还在乎这些?阿姐,我也没有那么不堪是不是?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扯了扯唇角:“若我今日收回这番话,你是不是可以继续留在我身边?若你能留下来,我不在乎是当弟弟还是当男人,我可以当你一辈子的弟弟的。” 他不在乎那些,他只在乎她,倘若今日她没有去查元轻言的表妹,没有发现他动的手脚,他也是准备一辈子当她的弟弟的。 慕容淮殷切的看着她,眼中满是希翼。 慕容画却狠狠皱了皱眉,知道了他这样的心思,她还怎么可能跟从前一样继续陪在他身边扮演姐弟情深的戏码? 她现在一想到从前他做的那些事,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想起他有意无意的靠近她,似有若无的肢体接触,她想起他总是用她喝过的茶杯,吃她吃剩下的糕点和甜汤。 从前她总以为他们还是小时候一样的亲密无间,她从未想过他原来早早的生出了这样的心思,这些事情当时不觉得如何,现在回想起来,一阵恶寒。 “我说过了,我要回北萧,大哥和母亲会陪着你的。”慕容画转身便要走。 慕容淮却依然死死拽着她的手腕不松手,他红着眼睛看着她:“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你要丢下我了吗?阿姐,我不允许你背弃我们的约定,我不许你走。” 慕容画心里的一团火倏地窜起来,脸色难看至极:“若我执意要走呢?” “我不许,我不许你走,你哪儿也不能去!”慕容淮突然疯了一般的吼了起来。 慕容画盯着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所以你想像你爹对你娘一样,将我强留在你身边?” 慕容淮浑身一僵,心脏都骤缩了一下,紧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第1278章 慕容画对慕容康这个养父的感情十分复杂,是他毁了慕容夫人赵晚清的一生,是他生生拆散了本该相守的一对眷侣,也是他害死了她的亲生父亲崔岩,但他却又视她如己出,如珠如宝的将她养大,哪怕在生死关头,他也拿命护着她周全。 所以慕容画没办法恨他,但不代表,她内心深处对于强取豪夺这种戏码的深恶痛绝。 “所以你现在是想证明,你和你父亲一样,身上流着相同的血,骨子里隐藏着同样的暴戾和专断?哪怕你自己也是他的受害者,如今你却也要变成他那样?” 慕容淮脸色一寸寸的白了下来,他慌忙摇头:“不,不是。” 方才还骤涨的气焰,瞬间消散。 他不会成为那样的人,他最厌恶的人。 他清楚母亲这悲哀的一生是因何而起,他更清楚自己是多么不堪的一个存在。 慕容画拂掉了他的手,冷冷的道:“我们是不可能的,你自己保重吧。” 慕容画转身便走,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内心无数次的冲动想要追上去拦住她,却始终迈不动那灌了铅的脚步。 父亲犯下的错,用了一辈子偿还也没能偿还干净,他至今还恨他,她也恨他,父亲强留母亲在身边,母亲到死也没爱上他,互相折磨了一辈子,只剩下子女对父母的恨。 这种恨,没有人比慕容淮更清楚,他不愿意做父亲那样的人,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小心翼翼的藏着自己的感情,哪怕一辈子当她的弟弟,只要她能在他身边就好。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真相被戳穿,在这一刻,他真的动了强留她在身边的心思,可她这番话,却将他浇的清醒无比,她看着他那厌恶的眼神,不知是在看他父亲,还是在看他。 —— 明德神色紧张的匆匆走到门外:“爷,不好了,出事了。” 沈楚川正压着沈昭昭吃饭呢,她老实了没两天就开始撂挑子了,吃两口就闹腾着不想吃了,昨天还偷偷把没吃完的半碗饭给倒了。 沈楚川发现了之后,他都亲自盯着她吃完才算。 沈昭昭捧着碗不情不愿的扒拉着碗里的饭,顿了顿,眨巴着滴溜溜的眼睛问:“不会是宫里出事了吧?” “吃你的饭!”沈楚川睨了她一眼,这才对着门外道:“进来。” 明德连忙推门进来:“西夏那边突然传来消息,说是闫望将军领军讨伐北狄,遭遇强攻,闫将军亲自带的那一队五千的人马,全军覆没,葬身严庆谷。” “嘭”的一声,沈昭昭手上的碗直接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闫望呢?他也没有逃出来?!”沈楚川厉声问。 “没有,当时闫将军亲自带着五千的兵马闯入青城,原本已经快攻下青城了,按理说,西夏的十万主军也应该立即支援追上去,可没想到,主军迟迟不到,闫将军带的那一队人马最后被生生围困在青城,听闻,北狄军将他们厮杀殆尽。” 沈昭昭气红了眼睛:“这分明就是谋杀!为何主军迟迟不到?” 大将军在阵前骁勇无敌,而他身后的自家军士,却故意让他送死! 明德低垂着头:“应该是西夏皇帝的命令。” 第1279章 沈楚川面色阴沉,袖中的手已经紧握成拳,青筋暴起,他不是不知道闫望此次回西夏危险,但闫望毕竟是西夏人,闫家世代忠良,李星泽最多也只是打压,他是没想到,李星泽能阴狠到这个地步,直接赶尽杀绝。 “那,他真的死了吗?”沈昭昭声音都在颤抖。 她万万没想到,闫望这次回西夏,竟真的是要送死。 沈楚川按了按她的手心,迅速起身往外走去:“是哪个探子来报的?让他亲自来见我。” 沈昭昭呆坐在原地,心口突突的跳,她不敢相信,那么一个人,就突然之间死了,还是以这种被自己人背弃的方式,耻辱的死在了千里之外的青城。 沈婉菲若是知道了,她该多伤心? 珍珠突然走了进来:“姑娘,婉菲姑娘来了。” 沈昭昭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发白,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现在见她。 沈婉菲便已经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昭昭,昭昭!你有没有闫望的消息?” “你,你怎么问这个?” 沈昭昭心里有些慌,这个消息是沈楚川在西夏的暗探传来的,按理说还没有传开才是。 沈婉菲倏地红了眼睛:“我不知道,我昨天梦到他了,我突然心口疼的厉害,我很不安,也不知是怎么了,他不是带兵攻打北狄了吗?他现在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呀!” 其实,自从她得知闫望带兵攻打北狄之后,她就开始不安了。 夜里总是睡不踏实,担心他受伤,也担心他出事。 可昨夜,她做了一个很吓人的噩梦,她梦到闫望满脸的血,他沾着血的指腹轻轻摸着她的脸,滚下血泪,说他对不起她。 她半夜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今天心里乱七八糟的,坐立不安,没忍住来找沈昭昭问个清楚。 沈昭昭看着她着急的脸色,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告诉她这个噩耗。 但沈婉菲太了解她了,她看着她这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隐约猜到了什么,沈婉菲眼眶通红,哽咽着道:“他出事了吗?” 沈昭昭闭了闭眼,艰难的开口:“听说,他带着五千将士在青城,被围困致死,全军覆没。” 沈婉菲感觉呼吸都停滞了下来,浑身发冷,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有一串串断了线的泪珠子无声的滚落。 “婉菲·······”沈昭昭握住了她的手,却仿佛怎么也捂不热,她着急的唤她:“婉菲!婉菲!” 沈婉菲惊恐的抽出了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可能,不可能的!他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死了呢?他不会死的!” 沈昭昭也红了眼睛,她连忙抱住了她:“婉菲你听我说,是西夏皇帝害他,他是被自己的国家背弃的。”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沈婉菲拼命的摇头,哭的喘不上气来:“他怎么会死呢?他分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他是那么厉害的大将军,他怎么会,怎么会死呢?” 第1280章 沈昭昭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默默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现在事情具体如何还没查清楚,但她也大概猜得到,多半就是李星泽容不下闫家,所以故意安排的这一场谋杀。 沈婉菲突然从她的怀里挣脱出来:“找到尸体了吗?他的尸体,已经找到了吗?!” 沈昭昭摇摇头:“五千将士都被围困致死,青城已经被北狄夺回,西夏的兵马去不了,自然也无人能接他的尸身。” “那就不一定死了!兴许他还活着呢?没有找到尸体,那就说不准的!”沈婉菲眸中燃起了几分希翼的光。 沈昭昭抿了抿唇,没有接她的话。 北狄凶残,闫望带兵攻下青城,必然已经惹怒了北狄,他落到北狄人手里,怎么可能活着? 更何况,明德刚刚还说,虽然没有尸身,但那五千将士的血,都已经染红了半条清江。 青城在清江的上游,下游却是西夏的境内了,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一定还活着的!他不会死的!他不能死,他不能死!”沈婉菲慌忙道:“我要去找他,我去接他回家!” 沈昭昭连忙拉住了她的手:“婉菲你冷静一点,现在事情还没查清楚,咱们可以等一等·······” “不能等了!”沈婉菲拼命的摇头:“我不能等了,他若是还活着,他一定在等着我去找他,我梦到他了,他浑身都是血,他还跟我说话了,要是再等下来,他可能就真的要死了,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去找他!” “婉菲!” 沈婉菲泪眼朦胧的道:“昭昭,你别劝我了,我一定要去的,否则这辈子我也过不安稳,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要把他的尸身带回来。” 沈昭昭喉头一酸,拉着她的手突然便没了力气,最终还是无力的松开。 沈婉菲转身便跑了出去。 珍珠着急的很,连忙道:“姑娘怎么不拦着婉菲姑娘?她这是要做傻事的呀!” 北狄是什么地方?危险重重,真去了岂不是要送死? 沈昭昭无可奈何:“她现在铁了心要去,我拦得住一时也拦不住一世,闫望的事太突然了,她肯定是接受不来的。” 设身处地的去想一想,倘若今日是沈楚川出事,她也一定是要义无反顾的走一趟的。 闫望生死且不论,就算真的死了,怎能让他的尸身就这样被抛弃在千里之外的荒山野岭,异国他乡? “那可怎么办呀?这老太太肯定也不能答应的。”珍珠也是着急的很。 “实在不行,我陪她走一趟吧。”沈昭昭沉声道。 “啊?” “我可以带她去。” 慕容画不知何时来了,她神色沉静的挑开门帘走进来,正色道:“北狄和北萧相邻,青城原本也是北萧的国土,是被北狄侵占了的,那边的情况,没人比我更了解。” 沈昭昭呆了一呆:“慕容姐姐?你,你为何要·······” “我本来也是打算回北萧了,今日来就是要跟你和大哥说此事,倘若婉菲执意要去一趟,我带她一起到北萧,到时候再安排人暗中潜入北狄的青城,助她寻闫将军,我们北萧崔氏虽说落魄了,但在北萧还是有一定的势力的,我可以帮她安排,你放心。” 第1281章 “你要回北萧?!你为何要回去?”沈昭昭慌忙问。 慕容画淡淡一笑:“就是想回去看看了,毕竟那才是我的家,现在和元轻言的婚事也作罢了,慕容氏也有大哥和你撑着,我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 沈昭昭眉头轻蹙,她觉得慕容画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要走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那我也要去!” “你不必去,北萧那边崔家的势力还是有的,有我在,我会护着婉菲的,不论是大哥,还是慕容氏,都还是需要你支应的,不必跟着我们走这一趟犯险的路。”慕容画拍了拍她的手。 “不行,我得跟你们一起去!” “你不能去。”沈楚川不知何时回来了,沉着脸直接否决了她的话。 沈楚川看向慕容画:“既然你做好了决定,想回北萧,那便回吧,我拨五百铁骑军护送你。” 慕容画点点头:“好。” 慕容画冲着沈昭昭笑了笑,这才转身走了。 沈昭昭连忙扯住了沈楚川的衣袖:“小叔,我也要去!婉菲她就这么跑到北狄去找闫望,太危险了,我得跟她一起!” “有慕容画在,她出不了事,更何况我还拨了铁骑军护送,崔家在北萧也不是省油的灯。” “可我······” 沈楚川语气冷了下来:“你知道北萧是谁的地盘吗?” 沈昭昭手指一僵,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北萧如今是西夏的附属国,自然是李星泽的地盘。 沈楚川压下眸中翻涌的戾气,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坐下:“如今这时机不好,你别乱跑,乖乖在京都呆着,其他的事情我来解决,嗯?” 这些日子以来,有一件事一直横在他们的中间,他们谁也没提,但谁都记着。 西夏新帝登基至今,还未立后。 沈昭昭当初随口说的一句只当正室的戏言,似乎已经被他当了真。 而她当初说这话,完全就是因为知道李星泽这种利益至上的人根本不可能给她正室之位,而当时李星泽也的确是没有丝毫犹豫的迎娶了于洋公主为他巩固太子之位。 谁能想到这都过了两年了,他似乎还记着这事儿。 沈昭昭双臂勾着他的脖子:“西夏那边是不是要对大盛出兵了?” 她原本以为西夏开始攻打北狄,那多半是没有精力分神对付大盛了的,但闫望的死,便能看出来,李星泽根本不是真心想要攻打北狄的,他只是想要利用北狄弄死闫望。 现在闫望死了,西夏只损失了五千将士陪葬,几十万的大军没有丝毫的影响。 他必然是要保存实力对付大盛的。 沈楚川冷笑一声:“这李星泽如今侥幸得了皇位,还真以为我能把他放在眼里了?他出不出兵的,西夏都迟早是我囊中之物。” 第1282章 沈昭昭闷声道:“当初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放弃攻打西夏的大好机会,转而去攻打乌兹,现在也不会是这么个局面了。” 沈昭昭心里觉得很愧疚,尤其是闫望的死讯传来的时候。 “那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至于毁容,不会在南燕受那半年的苦。”沈楚川抱紧了她,下巴磨蹭了一下她的发顶:“昭昭,别为这种事自责,李星泽容不下闫家,不论什么样的情况下,他都会对闫家下手的。” “可我就是很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我不是他对手?”沈楚川挑眉。 虽说错失了最好的攻打西夏的机会,但就算是现在开战,沈楚川也半点不怕,李星泽一个手下败将,走到今天大半的功劳都是靠女人,如今才登基,就对闫家这种赤胆忠心的将门世家下手,可见他心中只有阴毒,没有半分容人之量。 这样的对手,沈楚川怎会放在眼里? “才不是,他什么时候赢过你?”沈昭昭在他怀里蹭了蹭,顺了顺毛,瓮声瓮气的道:“我就是担心而已,若是真的两国开战,总是不安宁的。” 她也怕他受伤,怕他出事。 “下个月,我得去一趟桐湖郡了。” 沈昭昭倏地将脑袋从他怀里抬起来:“什么?” “西夏如今蠢蠢欲动,对大盛虎视眈眈,而现在桐湖郡和大盛也是绑在了一起,他多半是要从桐湖郡那边下手,我得去那边做一些部署,这一仗迟早要打的,你好好呆在京都城,等我回来。” 沈昭昭皱巴着小脸:“我也想跟你一起去!” 沈楚川大手轻揉着她的小脸:“你若是和我一起去了,我会分心的。g” 他这次去桐湖郡,说白就是要打仗了,兵荒马乱的地方,她去了那里他怎么能放心? 更何况李星泽对她的野心意图就差明晃晃写在脸上了,他虽说不把李星泽放在眼里,但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敢拿她赌。 “京都城是最安全的地方,褚嵘如今也老实了,陈家那边即便虎视眈眈,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针对你,等我走了,你留在慕容府觉得孤单的话,便回沈家去住,年关之前,我一定回来。” 沈昭昭咬着唇,不开心的垂着眸子,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到今天才来通知一下她。 沈楚川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听话,好好在家呆着等我回来,嗯?” 虽然不情愿,但她也不愿意成为他的负担,现在这个情况,她留在京都城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李星泽将那后位明晃晃的空在那儿,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跟着去了边关,去了桐湖郡,若是沈楚川一时失察,让李星泽钻了空子将她掳走,那才是麻烦了。 而她留在京都城,除非大盛被灭,西夏的军队攻入皇城,否则,他是绝无可能来到这里找她的。 这次西夏和大盛的争端,她只有避开,才能让沈楚川安心。 “知道了。”沈昭昭闷声闷气的道:“慕容姐姐也要走了,你们都走了,只有我一个人留在这,她为什么突然要走,是不是······” 沈楚川淡声道:“我听说慕容画昨日调动了府上的暗卫,查了元轻言的表妹的事情,查出来他的那个表妹是慕容淮指使的。” 沈昭昭惊的瞪圆了眼睛:“慕容淮?!” 第1283章 她竟真的差点以为慕容淮早已经死心了,没想到他还在背地里做这样的手脚。 “那慕容姐姐既然知道了是他做的手脚,那她岂不是也知道了慕容淮对她的心思?” “应该是知道了,不然也不会想走。” 沈昭昭脸都僵了:“那······那慕容淮他······” “别管他了,他老大不小了,一个大男人,自己的事还要你操心不成?” 沈楚川向来不管这些感情之事,自己的事情,外人再怎么操心都是徒劳。 更何况慕容淮迟早要撑起慕容氏家业的,早些经历点风雨也是应该的。 沈昭昭红了眼睛,闷声道:“我就是觉得,为什么突然之间,大家都离的越来越远了。” 这些年来一起并肩走过来的朋友,早已经如亲人一般的珍重,可突然之间,便说散就散了。 沈楚川亲了亲她的眼睛:“傻昭昭,这世上就没有不散的筵席,能守住最重要的人就已经难得了。” 这样的别离,他已经经历过太多了。 所以他并不会有太大的波澜,只要最重要的那一个人还在身边,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她就是他的天地。 沈昭昭抱住了他:“嗯。www.Yshuge.ORG” 三日后,慕容画便带着沈婉菲启程了,因为婉菲很着急,她恨不能插翅直接飞到北狄去,这三天哭的眼睛都肿了,沈老太太一开始也是不答应,但看沈婉菲哭的快晕死过去的样子,到底还是松了口。 “婉菲,你一路保重,一定要听慕容姐姐的话。”沈昭昭将他们送到城门口,拉着沈婉菲的手反复叮嘱。 沈婉菲红着眼睛点点头:“我知道的。” 慕容画轻声道:“你别担心,有我在,我会照顾好她的。” 有慕容画在,沈昭昭还是放心的,慕容画不是闺阁里养出来的姑娘,她是慕容氏长女,从小身上的担子也重的很,顾全大局而且也有能力,更何况北萧崔氏还能帮忙周全,想必也没什么问题。 “那有劳慕容姐姐照顾了。” 沈昭昭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慕容淮的身影。 慕容画脸色有些疲惫,这几天以来,慕容淮再没有出现在她眼前了,这段关系突然之间演变成这样,她也很茫然,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知道现在临走前,她也再没有去找他了。 沈婉菲转身上了马车,慕容画正打算跟上去,却还是犹豫了一下,拉着沈昭昭低声道:“以后,还请你帮我照顾好阿淮。” 哪怕心中对他的感情抵触厌恶,但到底是这么多年的姐弟情分。 沈昭昭没有过问他们的事情,只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会的。” 第1284章 马车徐徐启程,五百铁骑军随行护送,浩浩荡荡的队伍慢慢走远。 沈婉菲推开车窗,探出头来,红着眼睛冲着沈昭昭挥手道别。 直到这黑压压的队伍已经消失在视线里,沈昭昭还遥遥的看着远方出神。 “回家了。”沈楚川轻轻握着她的手,低声道。 沈昭昭陷在别离的情绪里,心里闷得很:“也不知她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来回一趟,至多三个月。” 闫望是死是活,沈婉菲找到他都会回来的。 沈昭昭喉头酸涩:“慕容姐姐呢?她还会回来吗?” 沈楚川沉默不语,他们很清楚,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 沈昭昭站在十里亭,远远的看着这条通往京都城外的官道,轻轻叹了一声,她在这里,送别了很多朋友。 可能真的如沈楚川所言,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人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归宿,也有自己的使命。 她握紧了他的手,至少他还在她身边,至少她还是守住了最重要的那个人。 她不该贪心的。 沈昭昭扬起笑来,明艳的笑容灿若星辰:“那我们回家。” —— 长长的马车队伍缓缓前行着,而距离这个队伍约莫一里远,一个少年只身一人,骑着一匹骏马,在夕阳之下,影子被拉的很长。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默默跟在后面。 他知道他再也不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她厌恶他这不该有的心思,也厌恶他的真心,或许她心里还会憎恨,憎恨他毁掉了她好不容易重新拥有的家。 她不愿意再看到他,所以她选择离开,宁愿回到那个已经没有至亲的崔家,也不愿意留在这里。 他怎么敢不让她如愿?他怎么敢成为和父亲一样卑劣的人?毁掉她的一生。 可他成全了她,谁又来成全他呢?他有什么错,他只是深爱她不可自拔,这么多年的陪伴,他怎么能接受她的离去? 她去哪儿,他便去哪儿,穷此一生,他都无法割舍放下,只是她不愿见他,他再也不出现在她眼前就是了。 —— 等沈昭昭和沈楚川回府之后,才知道慕容淮已经不在了。 沈楚川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这本来也是慕容淮做的出来的事。 沈昭昭现在被闫望的事情搅的心烦意乱,也没有心思去管慕容淮到底怎么想了,但是听说他也偷偷跟着一起去了,心里反而安心了一点。 只是这座平日里还热闹的府邸,突然之间就空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昭昭便开始忙着给沈楚川收拾行李箱笼了,西夏那边虎视眈眈,边关随时可能发起战争,大盛边关早已经由张婵等人带兵坐镇,严阵以待。 而沈楚川则担心西夏从桐湖郡那边下手,所以他必须亲自去桐湖郡提前部署安排。 下个月就要走了,这几天沈楚川便开始安排京都城内的事宜,从早到晚都在书房议事,将很多事情都交给自己的一些心腹来接管。 第1285章 等到天色擦黑的时候,沈昭昭来送些茶点,正好他们议事完了,七八个人正好从书房里走出来。 他们看到沈昭昭,便连忙恭敬的行礼问安。 沈昭昭点了点头,端着茶点直接进了书房。 沈楚川和赵舒城还在里面。 “怎么这么晚?” 赵舒城戏谑的笑了笑:“哟,你如今还真是贤惠了,还记着给你夫君送茶点来,楚川先前跟我显摆我还不信。” 沈楚川睨了他一眼,抬手捻起一块沈昭昭送来的花糕尝了一口:“我夫人贤不贤惠用不着你说。” 赵舒城感慨的很:“想当初她还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毛丫头,如今也懂事了。” 他一边说着,便伸手去摸糕点。 沈楚川一巴掌给他拍开:“关你屁事。” 用得着他在这儿感慨人生。 赵舒城翻了个白眼:“看你这护食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昭昭亲手做的,也就端了一回茶点看把你给兴奋的,我媳妇儿在家都是亲手给我做糕点的。” 沈楚川嗤笑:“我家昭昭都亲自给我做衣裳的,为了给我做衣裳,手指头都戳破了好几根。” 赵舒城震惊的看向沈昭昭:“你竟然还会做这个?” 这丫头自小不就是个四肢不勤的“残废”吗? 沈昭昭尴尬的扯了扯唇角,她怎么好意思把那几件做的乞丐装一样的衣裳拿出来显摆? 但沈楚川显然很好意思,而且非常得意,睥睨着赵舒城的眼神就像是在说:看看我媳妇多贤惠? “行了行了,我比不过你,谁也比不得你家祖宗贤惠行了吧?”赵舒城这话说的十分敷衍。www.ySHuGE.ORG 沈昭昭什么德行谁还不清楚似的? 她做出来的衣裳要是能穿出门见人,沈楚川早八百年就穿出来显摆了。 沈楚川这才满意了,勾唇:“行了,说正事,过几天我要离京去桐湖郡了,京都城的事情,全部听昭昭的号令。”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的手道:“朝中事多,但那几个重要的官员你都认得,我今天也都吩咐好了,小事他们会自己看着办,大事都会来问你的意思,你到时候酌情解决,实在解决不了的,让人飞鸽传书给我,什么事都可以多找赵舒城商量商量。” “我知道了。”沈昭昭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失落,再过几天,他就要走了。 沈楚川便拉着沈昭昭给她大概交代了一下朝中需要注意的一些事宜。 赵舒城虽然不相信沈昭昭的绣工,但他相信她的手段能力,这些朝局之事交给沈昭昭来掌控,也并不会难办。 临去桐湖郡之前,沈楚川又去了一趟林州,林州毗邻京都城,林州的驻军也是京都城重要的军事力量,等安排完回来,便已经是次日夜里了。 沈昭昭还没睡,趴在软榻上懒懒的等着他。 直到外头响起珍珠海棠的问安声:“爷回来了!” 沈昭昭立马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沈楚川大步流星的走进来,身上还沾染着夜露,风尘仆仆的,显然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怎么还没睡?” 第1286章 沈楚川将她从软榻上抱起来,自己斜靠在榻上,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小小的人儿此时未施粉黛,只穿着一身雪白的寝衣,三千青丝披散在肩头,隐约可见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往他怀里钻了钻:“明天你就要走了,我怎么睡得着?” 她现在若是睡了,明天一睁眼,指不定都赶不上看他一眼了。 沈楚川现在从林州赶回来,也待不了多久,再过两个时辰,天还没亮,他就得立即启程赶往桐湖郡了。 她语气里委屈巴巴的,哼哼唧唧的扭着屁股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想要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沈楚川此时却感受不到她的委屈,他只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窜起来的一阵又一阵的火苗。 她已经洗过澡了,用的是她用惯的茉莉花的香胰子,发丝间香甜的味道钻入口鼻,撩拨的他心猿意马,更别提那娇软的身子,也就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她委屈巴巴的扭|动了两下,衣襟便微微散开,他低头,便能隐约看到她胸前的两团雪白的饱满。 沈昭昭窝在他怀里,沉浸在离别的伤感里,还自顾自的念叨着:“慕容姐姐和慕容淮走了,婉菲也走了,闫望生死未卜的,等天一亮,你也走了,这京都城里都没人陪我,就我一个人在这里,你还这么狠心,就让我一个人呆在这······唔。” 沈昭昭眨巴着眼睛看着突然放大的俊颜,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便按着她的后脑勺吻住了她的唇瓣,唇齿交缠,堵的她气儿都有些喘不顺了。 大手轻巧的挑开她的衣襟带子,单薄的寝衣从肩头滑落,雪白的香肩玉颈在烛光的映衬下泛着莹莹的光晕,内里一件绛红色织花绣锦的肚|兜绷在身上,沈楚川眸光扫过,立刻晦暗了下来,掐着她的腰肢便翻身将她压倒了。WwW.yshUgE.ORG 说是赶回来睡上两个时辰,明早出发。 实际上他也的确是赶回来“睡”了两个时辰,这一夜沈昭昭被折腾到最后叫都叫不出来了,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面色潮|红的瘫在床上,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沈楚川用锦被将她遍布红痕的身子裹好,亲了亲她的脸。 “快到出发的时辰了,要来不及了,不能再陪你了,你先睡一觉,一夜没睡了也是累了。” 沈昭昭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嗓子哑着,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个字:“滚。” 沈楚川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又在她唇瓣上亲了亲:“我走了,你再睡会儿,若是有事,记得飞鸽传书给我。” 他亲了一下,起身正要走,又觉得还不够,想想自己这一去几个月不得见面了,又转回来把她按在床上狠狠亲了一通。 最后是沈昭昭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狠狠踹了他一脚,他才总算是知道时间要来不及了,神清气爽的走了。 沈昭昭原本还想着今日他要走,她得去城外的十里亭送一送的,现在她是累的连床都下不来,昨天沈楚川像是要把接下来这几个月的好处全要吃了似的,把她榨的干干净净,任凭她怎么求饶推拒他都不答应,生生折腾了一夜。 要不是到了时间要走了,他怕是还不放过她。 她心里原本还有那么点儿惦念不舍,但过了昨夜,她只盼着他快滚。 沈楚川走了,沈昭昭没多大会儿的功夫便沉沉睡去。 珍珠海棠等人似乎也是得了吩咐,没有来吵她,一直到了大下午,沈昭昭才醒过来。 第1287章 “姑娘醒啦?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姑娘洗漱好了就先用膳吧,别饿着。”珍珠带着一溜儿小丫鬟们端着洗漱用具进来。 沈昭昭浑身无力,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穿了衣裙。 小丫鬟们对自家夫人身上的这青青紫紫的痕迹早已经习以为常,看到了也当看不到的,伺候着她穿衣打扮完了,便立即给她端了膳食进来。 沈昭昭浑身不舒服,吃过了饭也懒得出门,但是偶尔还是有人要登门来见她,如今沈楚川不在,他也交代过,一应事宜都由她做主,下头的人要办事,自然得请她的意思。 这一整日忙下来,她还真是顾不得想他了,直到天色黑下来,她披着斗篷推门出来,站在院中的回廊下面,看着这府邸里亮着的星星点点的灯火,才忍不住叹了一声。 这座偌大的府邸,如今真就只剩下她一人了。 海棠走上前来:“爷吩咐过,夫人若是觉得府里冷清,也可以回沈家住的。” 沈昭昭摇摇头:“算了,我若是回去了,还真让人以为这慕容府没人了,左右还每天都有下头的人来请示我,我回了沈家也不方便。” 她被沈楚川庇护着,被慕容画庇护着,还被沈家庇护着,似乎他们都习惯性的将所有的一切为她安排好,生怕她受半分风雨,但她觉得,她该长大了。w 海棠看着沈昭昭这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夫人长大了。” 沈昭昭歪了歪头:“你这是嫌我老了?” 海棠“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可不敢,夫人还不到十八,怎么会老呢?” 沈昭昭撇撇嘴,嘟囔着:“说起来过不久就是我生辰了。” 她从小在花团锦簇里长大,每一次的生辰都是热闹无比,尤其是十五岁及笄礼那一次,沈楚川还送了她漫天的烟花。 而今年的生辰,只怕是找不到几个人陪她过生日了。 沈楚川不在,连亲近的朋友们也都散的差不多了。 海棠连忙道:“沈家肯定得给夫人好好过生日的,而且赵家大少夫人也还在京都呢。” 沈昭昭这才笑了笑:“对,明天我就去赵家一趟,去看看如雪和团哥儿。” “是。” —— 官道上,一辆简陋的马车在路上跑的飞快,赶车的车夫扬着马鞭,一声声的喝斥马儿跑快些。 现在天气才稍稍有些凉,车内便已经熏了暖炉了。 一个面白如纸的男子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突然开口:“水。” 他身旁的女子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茶,端着茶杯送到了他的嘴边,他低头,她便微微倾斜茶杯,将茶水给他喂进嘴里。 第1288章 马车似乎轧到了一个坑洼处,倾斜了一下,茶杯没端稳,撒了半杯茶水出来,将他的衣袍都湿了一片。 赵舒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杨姝连忙将茶杯放到桌上,用帕子擦他身上的水渍。 “对不起,是我没端稳。” 赵舒鑫冷声道:“怪你什么?是我自己无用罢了。” 杨姝捏着帕子的手一僵,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来:“夫君何必说这样的话?我从未觉得夫君无用,夫君······” “行了,说这么多做什么?”赵舒鑫不耐烦的打断了她:“别擦了,不过是一点茶水,还能死人不成?” 杨姝喉头酸涩,却还是停下了动作,低着头坐到了旁边。 赵舒鑫靠着车壁坐着,车窗帘子被风吹开,他看着车外的景致:“还有多久到京都城?” “咱们赶路赶得快,最多七天就能到了。”杨姝说着,有些犹豫:“大哥之前交代过,咱们不能随便回去的,现在这样私自回京,会不会不好?” 赵舒鑫讽刺的笑着:“他只顾着赵家的荣华富贵,何曾想过管我死活?就我如今这废物样子,他恨不得我死在外头才好吧。” “大哥还是心疼夫君的·······” “你闭嘴!”赵舒鑫厉喝一声,双目猩红。 他看着自己虚弱无力的双手双脚,两年前他被沈楚川割断手脚筋,从此成了一个废人,而他的兄长他的家人不为他报仇雪恨,反而还尽心尽力的为沈楚川做事,反而将他扔到那千里之外的地方自生自灭,他如何不恨?! 什么骨肉至亲,什么亲兄弟,在赵家人的眼里,都比不得家族的荣华显贵。WWW.ySHugE.ORG 他已经看清了。 “你若是也嫌弃我无用,也大可以走人,我给你和离书便是。”赵舒鑫闭了闭眼,不愿再看她。 杨姝滚下了泪珠子,连忙道:“我没有,我既然嫁给了你,便从未想过离开你,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赵舒鑫心口一痛,讥笑一声:“鲜衣怒马,呵。” 那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而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这一切的人,如今权势滔天高高在上,还占有着他心爱的女人。 他骤然睁开眼睛,眸中仿佛掀起了腥风血雨,凭什么呢?既然他害他至此,那也该让他尝尝万劫不复的滋味! —— 沈昭昭次日一大早便去了赵家,秦如雪拉着她在园子里赏花晒太阳。 “我正打算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快尝尝这玫瑰糕,是我新做的,味道怎么样?”秦如雪将一碟子糕点推到沈昭昭的面前。 沈昭昭捻起一块尝了尝:“好甜呀,而且还不腻,如雪,你手艺可真是越来越好了。” 秦如雪笑盈盈的道:“没办法,团哥儿喜欢吃,我就想着法子做了,不过我可比不得你,赵舒城前几天回来就跟我抱怨,说沈楚川跟他显摆来着,说你都亲自给沈楚川做衣裳了,我却连个袜子也没给他做过,他觉得自己输了,闹着让我也给他做。” 第1289章 沈昭昭“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你给他做不就是了。” “可美的他!我学做吃食都是为了团哥儿做的,又不是为了他,他也就捡着团哥儿吃剩下的尝尝,我哪有这闲工夫管他呢?”秦如雪没好气的道。 沈昭昭忍不住摸了摸团团的头:“我若是有了团团这样乖巧的孩子,我也亲手给他做好吃的才行。” “你们还年轻,迟早要有的,别太担心了。”秦如雪按了按她的手心,她是知道他们的事的,也想让沈昭昭宽心。 团团爬到沈昭昭的腿上,抱着她软糯糯的道:“干娘给我做也行,我喜欢干娘。” 沈昭昭咯咯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那好吧,等我学会了,第一份糕点做给团团吃。” “干娘真好!”团团抱着沈昭昭不撒手。 沈昭昭抱着这小家伙,心里暖融融的,只是想起沈楚川,又有些担心:“这次西夏那边来势汹汹,我还真是有点担心他,可他又不让我跟着一起去,我也只能在京都城白担心了。” 秦如雪宽慰道:“他也是不放心你,想护着你,你在京都城,他更安心,至于西夏那边的事情,你也真不用太担心,你见慕容璟在谁手里吃过亏的?倒是闫望,我听说了他的事,哎,也不知是生是死。” 她一提,沈昭昭就想起那一堆扯不清的事儿,轻轻叹了一声:“现在这多事之秋,谁也不太平,如今看来,还是你过的最自在,夫妻和睦,团哥儿也乖巧。g” 看似简单不过的日子,却是多少人的求而不得? 闫望如今生死未卜,沈婉菲千里去寻多半也只能寻回一具尸骨,慕容画和慕容淮就此决裂,恐怕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便是她自己,哪怕和沈楚川相知相爱,可他还是不放心她跟着去桐湖郡,只因为他们之间都横着那个西夏虚悬的后位。 “傻昭昭,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等着就是。”秦如雪捏了捏她的脸。 沈昭昭笑了起来:“也是,总会好起来的!” —— 颐和宫。 一个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娘娘,木姑娘来了。” 陈霜瑶勾唇:“快请进来。” 木青琳被人领着带了进来,她一身湖绿色的裙子殷殷婷婷,身子绰约,但脸上却已经没了从前那副倨傲的姿态,反而脸色有些灰白。 她恭敬的跪下,以额触地:“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 陈霜瑶冲着身旁的太医使了个眼色:“去,给她号脉。” 那太医走到木青琳的跟前,拿起她的手腕号了脉,良久,才确认无误,冲着陈霜瑶道:“回禀皇后娘娘,是滑脉,木姑娘已经有了身孕了。” 木青琳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此时听着这太医毫不避讳的说出来,脸色还是白了几分。 “好!好啊!”陈霜瑶哈哈大笑了起来:“不错,你这件事办的真不错,木青琳,恭喜你,你怀上了慕容璟的孩子了。” 木青琳袖中的手掐了掐掌心,才控制着颤抖着身子道:“娘娘,这真的能行吗?” 第1290章 “什么不能行?半个月前他离京之前在林州也的的确确留宿了一夜,而那一夜,你也在林州总府里伺候,本宫说你在他的房里伺候,那你就是在他房里伺候的,如今你怀有身孕,那自然也是他的孩子,你是清清白白的官家女,又不是个风尘女子,还能有假?” 木青琳脸色惨白,扯了扯唇角,她都快忘了,自己原来是个官家贵女了,从她和陈霜瑶上了一条船上的那一日开始,她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慕容璟这次离京前,的确在林州总府留宿了一夜,但那一夜,她连慕容璟的面儿都没见到,她只是被拖进了他旁边的院子,被一个陌生的低贱的男人折辱。 慕容璟离京半个月,她终于被诊出了身孕,陈霜瑶要的,就是让她腹中的孩子以假乱真。 陈霜瑶走到她的跟前,亲手将她扶起来,脸上的笑容却比蛇蝎还要歹毒:“怕什么?有本宫给你撑着呢,沈昭昭那个没用的东西,霸占着慕容璟的宠爱又如何?怀不上孩子,最终也只能给旁人做垫脚石,你有的,她这辈子也求不到。” 木青琳哆嗦着道:“可慕容璟不可能认我这个孩子的·······” 他比谁都清楚,他和她别说肌肤之亲,他甚至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陈霜瑶冷笑一声:“他认不认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可能活着回来了。” 木青琳震惊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陈霜瑶轻哼:“你放心吧,慕容璟不可能活着回京了,记住,你就是在林州总府和他春宵一度,然后怀上了他的孩子的,你这腹中的孩子,就是慕容璟唯一的子嗣,也是慕容氏的下一任家主,木青琳,这可是你唯一一次能将沈昭昭踩进泥里的机会了。” 慕容璟至今没有子嗣,他一死,木青琳立即可以靠着这腹中的孩子,母凭子贵。 “那,那旁人会信吗?” “当然会信,本宫已经安排好了,虽说那日慕容璟根本不知道你在林州总府,但第二天本宫便将人把你在林州总府的消息散布出去了,现在你怀了孩子,时间也刚刚好对得上,可不就是那一晚怀上的?而且······” 陈霜瑶笑的十分癫狂:“旁人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你啊,你从前可是险些嫁给他的人,倘若沈昭昭没有回京,这慕容夫人的位置如今就应该是你的,这满京都城的人谁不知道,当初慕容璟对你可是青睐有加,他在林州总府和你偶遇,情不自控,和你春宵一度,这也并不算什么意外之事吧?” 木青琳的眼睛一点点的亮了起来,那日受的屈辱,似乎也消散了。 倘若真的成事,她岂不是一朝翻身,将沈昭昭死死的踩在了脚下? “皇后娘娘如何确定慕容璟此去一定不能活着回京?” 陈霜瑶冷笑:“这你就不必管了,本宫自有本宫的计较,你只好好听本宫的话,往后这慕容氏偌大的家业,迟早是你的。” 木青琳恭敬的福了福身:“臣女听凭皇后娘娘安排。” “下去吧。” 木青琳退了下去,陈霜瑶便尖锐的笑了起来,她笑的前仰后合,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慕容璟啊慕容璟,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盼着你此去桐湖郡,定能如愿死在那儿才好呢!” 第1291章 李矛恭敬的给陈霜瑶捶腿,谄媚的笑着:“娘娘不必担心,那西夏新帝如今这般大动干戈,就是冲着取慕容璟性命来的,咱们让他几座城池,他替咱们处置了慕容璟,简直一箭双雕啊,等慕容璟死了,这慕容氏的家业便能靠着木青琳腹中的野种,落到咱们的手里,慕容璟的权势,自然也是落到咱们手里了。” 陈霜瑶笑的畅快:“那可不?本宫乐得跟西夏新帝合作,边关布防图给他也罢,只要能除掉慕容璟,就算割让十座城池又如何?等慕容璟死了,本宫便再无顾忌,杀了褚嵘,让太子登基,本宫成了皇太后,这大盛的江山,才算是真正的落入了我们陈家的手掌心了。” 她要的,也就是这至尊无上的权势罢了! “娘娘圣明!” “时候也差不多了,安排一下,让木青琳先露露脸吧,在慕容璟的死讯传来之前,让她明目张胆的出现在慕容府,这样才能显得她更有底气些。” “是!” —— 沈楚川已经走了二十天了,昨日刚刚来了信,果然西夏先对桐湖郡出兵了,不过沈楚川心中所说,他早已经做了防备,这一次战役西夏那边讨不到好的。 沈昭昭算是稍稍放心了一点,但不知怎的,这心里总是不踏实,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WwW.YSHUge.ORG 但沈楚川不允许她跟去桐湖郡,现在她只能干巴巴的在京都城等着消息,夜里也睡不好。 这日一早,沈昭昭刚刚用完早膳,便见珍珠匆匆的跑进来通传:“姑娘!那个木青琳好不要脸,她竟然找到咱们府上来了,说什么要见姑娘,给姑娘敬茶!”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敬什么茶?” 珍珠脸憋的通红,登时说不出话来,还是海棠匆匆走进来,沉声道:“那个木青琳说什么要让夫人受她的妾室茶,允许她即刻入府。” 沈昭昭惊呆了:“她脑子被门挤了吗?” “她在府门口闹着不走,现在好多人围观,奴婢让人把她赶走吧。” 沈昭昭眯了眯眼,却突然拦住:“等等,我去看看。” 她觉得这事儿很可笑,但可笑之余,又透着几分说不上来的古怪,木青琳哪儿来的胆子上门来说要她允许她当妾?这种荒诞的要求,木青琳就算没脑子也不可能做出来。 为什么偏偏这种时候闹这一出? 沈昭昭摸了摸心口,觉得一阵莫名的心慌,她得弄清楚。 沈昭昭起身直接往外走去。 府门口,几十个侍卫把守着慕容府,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沈楚川虽然离京了,但府上的守卫却更森严了,木青琳自然也只能在府门口闹一闹。 第1292章 “夫人!” 沈昭昭从府内走出来,侍卫们立即收了刀,冲着她抱拳行礼。 沈昭昭站在台阶上,看着跪在府门口的木青琳,神色淡然:“你来做什么?” 木青琳神色悲戚,用帕子擦着脸上的泪珠子:“妾自请入府,请主母受我一杯茶。” 木青琳已经在门口闹了一会儿了,因此吸引了不少围观的人,大家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一场闹剧,对着木青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这不是那木家千金吗?之前还险些和慕容大人议亲的那个?” “要不是沈昭昭回京,没准儿这慕容夫人的位置如今就是她的了。” “还真是,这事儿都过去大半年了,这木姑娘要自请入府当妾,是不是迟了点儿啊?” 沈昭昭冷冷的掀唇:“木姑娘好歹也是官宦之女,礼义廉耻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还跪到别人大门口自请当妾,我若是你爹娘,只怕要气的呕死过去。” 木青琳泪眼朦胧的抬头,高声道:“我也不想的,可我如今,却已经怀有慕容大人的孩子,倘若主母不允许我入府,慕容大人的长子,岂不是要流落在外?” 这话一出,人群里瞬间炸了锅,爆发出一阵阵的尖叫声。 “慕容大人的孩子?!她,她怀上了慕容大人的孩子?!” 沈昭昭显然也没料到她竟然会来这一出,脸色骤变。 珍珠气的跳脚,破口大骂:“你胡说八道什么!?还敢攀咬到慕容府来了?” 木青琳虽然跪着,但身子却笔直,仿佛自己光明磊落,她含着泪道:“上个月,慕容大人和我在林州总府偶然相遇,慕容大人怜我如今境遇不好,对我心生怜惜,那晚,那晚他便让我留在了他房中,原本我也想将此事就此揭过,再也不提,可谁知,就在几天前,我身子不适,请了大夫来看,大夫却说,我已经怀有身孕。wWw.YsHuge.ORG” “我虽然对慕容大人心生爱慕,但也不至于自轻自贱到去给人当妾的,只是没想到那一夜,竟就让我怀上了慕容大人的孩子,主母即便对我不满,可我腹中的孩子却是慕容大人的,我不能让慕容大人的孩子没有一个名分,就这么流落在外,还请主母允许我入府为妾,我愿意伏小做低侍奉主母,只求主母放这孩子一条生路。” 木青琳说着,便以额触地,跪在府门口不肯起身。 珍珠气的脸都绿了,这话说的,好像沈昭昭不允许她入府的话,就是要逼死慕容璟的骨肉似的! 人群也开始议论纷纷。 “没曾想这时隔大半年的功夫,慕容大人竟还和这木姑娘再续前缘了!” “还是木姑娘这肚子争气啊,也就一夜风流,谁曾想就怀上了,啧啧,这沈昭昭嫁进慕容府快两年了,至今没有身孕,这往后慕容府的天,怕是要变了呀。” 人群的议论声一阵阵的冲进沈昭昭的耳朵,她终于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 “若是主母不愿意接受我这一杯妾室茶,我愿在此长跪不起!” 沈昭昭冷声道:“现在爷不在京中,你说这腹中的孩子是他的,那便是他的?合着全凭你一张嘴,慕容府就得收容你?” 木青琳义正言辞:“妾不敢拿这种事说假话,慕容大人虽说暂时离京,但他迟早要回来的,妾怎敢胡言乱语?夫人可以唾骂我,但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第1293章 沈昭昭冷笑一声:“人格?身为一个官宦之女,不明不白的爬到男人床上去了,你还有脸提人格?且不说你到底算不算爬的我夫君的床,就算是,谁又知道你有没有爬过旁的男人的床?你这腹中的孩子,又到底是哪个男人的野种?就凭你一张嘴,也配让我喝你的妾室茶?!” 木青琳的脸色一寸寸的白下来,她本以为沈昭昭听这话,至少也得被迷惑一阵,没曾想这女人脑子转的这么快,牙尖嘴利的当众把事情的利害都挑出来了,这倒是让她接下来的戏都不大好唱了。 木青琳咬咬牙:“夫人就算嫉妒我有孕,也不要用这种恶毒的话来侮辱我!我今天既然敢站在这里,便说明我问心无愧!我愿意以我木家全族起誓!倘若我今日所言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众人一片哗然,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谁对谁错。 但显然,沈昭昭根本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她是绝不可能允许木青琳进府的。 沈昭昭冷冷的看着她:“这话你留着跟你木家的祖宗说吧,慕容府不是什么菜市场,随随便便怀上个孩子就想进来,来人!把她给我轰走!” “是!”侍卫们立即冲出去,将木青琳给架起来,扔到了外面。wWW.Yshuge.ORG 木青琳大哭大闹,跟个泼妇一般在街头痛骂沈昭昭,沈昭昭根本理也不理,转身回府。 沈昭昭脚步飞快的往主院走,脸色却白的吓人,刚刚走进抄手游廊,身形突然一晃,支撑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夫人!” 珍珠海棠飞快的冲上来。 “快去请大夫来!” 沈昭昭醒来的时候,便见自己床边围了一圈的人,珍珠海棠等丫鬟婆子们,还有陈大夫。 “夫人醒了?”陈大夫惊喜的道。 沈昭昭抬手揉了揉眉心:“我怎么了?” “夫人刚刚晕过去了,老夫特意赶来给夫人诊脉,谁知,谁知,夫人竟是有喜了!”陈大夫激动的道。 沈昭昭怔了怔,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你说什么?” 珍珠高兴的眼睛都红了:“是有喜了!快一个月的身孕了!姑娘,你有孩子了!” 沈昭昭万万没想到,这个她期盼已久的孩子,会在这个时候到来。 她这一时间,喜忧参半。 珍珠看她脸上没多少的喜色,连忙握住她的手:“姑娘别伤心,那个木青琳怀的孩子还不一定是不是咱爷的呢,姑娘可千万别被她影响了······” 沈昭昭摇摇头:“那肯定不是他的孩子。” 他们夫妻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那姑娘为何脸色这么难看?还气晕过去了。” 第1294章 沈昭昭眉头紧锁:“木青琳的这个孩子绝不会是小叔的,可这么明显的谎言,且不说漏洞百出,只要小叔回京,谎言便会不攻自破,那她为何要做这种蠢事呢?” 珍珠懵懵的,有些绕不明白。 海棠却脸色一变,突然道:“夫人的意思是,担心爷那边会出事?” 沈昭昭脸色难看的很:“木青琳和陈霜瑶是勾结的,木青琳今日之举,多半是陈霜瑶在背后捣鬼,她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挺着肚子说是怀的小叔的孩子,那不就是料定了小叔不会回来揭穿她吗?” 沈昭昭心里慌了起来,立即道:“即刻去信桐湖郡!” “是!”海棠立即应下,转身去办。 珍珠连忙安抚道:“姑娘也别太担心了,爷哪里有这么好对付?桐湖郡十万铁骑军,谁能讨得到便宜?” 若是真刀真枪的对仗,沈昭昭当然不怕,但现在从木青琳这件事看来,这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有人开始布下天罗地网,怕就怕一场阴谋诡计,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早已开始布局。 她不能拿他的性命去赌! “海棠已经让人去送信了,飞鸽传书,估计明天爷就能收到消息,也能提前警惕了,姑娘切勿劳心费神,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得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沈昭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里暖融融的,却又有些惴惴不安,这个她期盼已久的孩子意外到来,她是没想到的,但却不知他来的是不是个好时候。 陈大夫送了一碗安胎药进来:“夫人先喝药吧,今日受了惊吓,得好好休息。” “有劳陈大夫了。”沈昭昭接过药来。 陈大夫也是满心的感慨:“夫人这是福泽深厚,意外有孕,是天大的好事,老夫一定细心照料,助夫人平安诞下孩子。” 沈昭昭这个宫寒的体质,极难有孕的,沈楚川又压着不允许她喝烈性的药物刺激,现在却能意外受孕,实在是运气太好了。 不过沈楚川前阵子逼着她用药膳调理身体,兴许也有那么一点成效。 但不论是什么原因,陈大夫都觉得这孩子来的难能可贵,他自然是激动不已。 沈昭昭想了想,还是道:“我有孕的事情还是对外保密,不要宣扬。” 现在情况不明,时局不稳,她不想多生事端,既然有人已经设计了一场局,留下了沈楚川所谓的孩子,那必然是冲着慕容氏的家业和铁骑军的继承权来的,若是让外人知道她有了身孕,那些人一定会不折手段的对她孩子不利。 陈大夫连连点头:“放心,此事老夫一定保密!” —— “这沈昭昭如此难缠,她根本不允许姑娘进府,没能办成事,皇后娘娘那边只怕是不好交代啊。”一个小丫鬟忧心忡忡的道。 木青琳此时已经在回家的马车上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面色阴沉:“我今日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被她放进府里去,沈昭昭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我来闹一通,不过是想要让世人皆知我现在怀了慕容璟的骨肉罢了。” 第1295章 “可姑娘不进慕容府,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呀。” 木青琳冷笑一声:“不着急,反正我有孩子傍身,至于沈昭昭么,等慕容璟的死讯传来,皇后娘娘自会为我做主,让我的孩子直接继承慕容氏家业的。” 而木青琳从陈霜瑶势在必得的气势来看,她隐约觉得他们必然对沈昭昭还有后招,但到底是什么后招,她想不到,也不必去想,只有能有人替她处置沈昭昭,她又何必操心别的? 木青琳看着车窗外熙熙攘攘繁荣的街景,扬起了笑颜,即便受了再多的苦楚又如何?只要笑到最后的是她,那一切也都甘之如饴。 她一想到那个她深深爱慕的男人,终究还是要死于非命,心中还是有些伤怀的,可她又想到他为了沈昭昭那个贱人,对她刻薄冷漠至此,她便又觉得,他死有余辜! —— 赵家。 一辆马车在赵家大门口停下,杨姝和车夫一起抬着赵舒鑫和轮椅下了马车。 守门的小厮一看到赵舒鑫,惊的下巴都要掉出来,忙不迭的喊着:“三少爷!” 然后开门将他迎进去,又有小厮脚步飞快的跑进去通传。 等到杨姝推着赵舒鑫的轮椅,走进赵家花厅的时候,赵舒城已经脚步飞快的赶来了。 “你怎么私自回来了?!”赵舒城一看到赵舒鑫,脸色都变了。w 赵舒鑫眸光沉沉的看着他:“大哥两年没见我了,今日难得相见,却像是责备我不该回来,你我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大哥是忘了吗?” 赵舒城的心口被戳的一痛,他何尝不知道他是他亲弟弟? 这两年赵舒鑫在外面,他也是一样的心疼,时时刻刻让人送他的消息回来,只要他过的好,什么都好,可他没想到,赵舒鑫竟然避开了他的人,自己直接回京了。 “你当初为什么被送出去,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过了这么久了,你也该懂事了!”赵舒城沉声道。 当初若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招惹已经成婚的沈昭昭,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个地步,当初赵舒城能在沈楚川手里保下他的一条命已经极不容易,赵舒城不让他回京,还不是想着要保他的命? 赵舒鑫眸光幽幽的看着他,隐约可见几分冷意。 赵舒城心里一阵不自在,这两年没见,不知怎么的,他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似乎变的不一样了。 可随后,赵舒鑫却笑了起来:“我知道,是我做了错事,这两年在外面我也反省过了,当初那些荒唐事,都是我莽撞了。” 赵舒城一愣,再看着此时赵舒鑫笑的明朗的模样,一如从前,方才那片刻的阴郁,好像是他看错了? “我只是有些想念爹娘和大哥了,所以想回来看看,大哥放心,我这次回来就呆几天,过两天我立即离京,不会惹麻烦的,团哥儿出生到现在,我还没抱过呢。” 第1296章 赵舒鑫神色有些黯然,赵舒城听着也心软了,到底是亲弟弟,他又如何舍得他只身在外? 难得回来了,让他住几天再走吧。 正好赵老爷和赵夫人还有老太太得到消息也都赶来了,秦如雪也带着团哥儿来了,一大家子难得团圆,自然是其乐融融。 赵夫人高兴的很,让厨房赶紧准备了一大桌子赵舒鑫喜欢的菜,一家子人团团圆圆的围坐在一桌上,和和美美的吃顿饭。 这期间,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赶来,在秦如雪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秦如雪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当真?” 赵舒城放下了筷子,问她:“出什么事了?” 秦如雪低声骂道:“木青琳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她竟然说什么怀了慕容璟的孩子,闹到慕容府上去了。” “这女人疯了吗?” “不行,我得去看看昭昭,她肯定气坏了。”秦如雪立马站起身来,直接要出去。 谁知刚刚站起身,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的,立马跌坐了回去。 赵舒城连忙扶住了她,突然自己也觉得眼前发黑。 赵舒城一瞬间想到了什么,猛然看向了赵舒鑫,却见他冷冷的坐在那里,眉眼中哪里还有半分笑意,只有刺骨的森寒。 与此同时,这桌上的赵老爷赵夫人,还有老太太,都晕了过去,倒在了桌上。 “你做了什么?!”赵舒城狠狠掐着手心,强撑着最后的意识问他。 赵舒鑫冷笑一声:“大哥这些年为了赵家殚精竭虑,着实累坏了,好好歇一歇吧,往后的事,由我来替大哥分忧。” “你!” 赵舒城赶到一阵眩晕,终于撑不住,直接晕死过去,但怀里却依然紧紧的抱着秦如雪。 杨姝看着这满屋子被药晕的人,手都在发抖:“夫,夫君,真的要这样做吗?” 赵舒鑫冷冷的道:“你觉得我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杨姝眼睛发红,沉默了下来。 过了今日,赵舒鑫便真的众叛亲离了,为了心底里的那一团恨意,真的值得吗? “去,让人把沈昭昭请来。” 杨姝强自镇定下来,挑开帘子走向厅外,因为赵舒鑫的要求,下人们都退到了外面候着,此时屋内的情况,赵家上下无一人知晓。 杨姝推门出来,守在外面的一个小厮张维忙不迭的迎上来:“三少夫人。” 杨姝笑了笑:“大少夫人说,请慕容夫人来府里说说话,你去请。” 张维是赵舒城的心腹小厮,他对之前的事情自然是有些了解的,这会儿听到这话也是有些诧异,三少爷这会儿回来了,不得跟那位慕容夫人避嫌才是? 但既然这会儿三少夫人都出来传话了,想必这屋里的主子们也都另有安排,便也不敢多问什么,点头应下,立马去办。 —— 今日木青琳突然来闹,沈昭昭又被诊出有了身孕,她本来也是心神不宁的,这会儿听珍珠说赵家的派人来请她,说是秦如雪请她去府上说话,她便立即出门了。 第1297章 她本来也是打算去一趟赵家的,现在这个情况,她觉得有人会对沈楚川不利,她得跟赵舒城知会一声,这京都城,只怕是要变天了。 张维亲自领着沈昭昭进了赵家。 “今日府上像是热闹的很,是有贵客来吗?”沈昭昭走在游廊里,便发现来来往往的丫鬟婆子们格外的多,而且也很忙碌的样子。 张维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了声音:“是三少爷回来了。” 沈昭昭一愣:“是吗?” 她也好久没见他了,这两年他杳无音信的,说是去外地做生意,没曾想这个节骨眼上还回来了。 沈昭昭倒是也没多想,点点头:“这样啊。” 到了花厅外面,杨姝早已经亲自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沈昭昭,便热络的迎了上来。 “昭昭!好久没见你了。” 沈昭昭看到杨姝,其实还是有些尴尬,当初她也没想到赵舒鑫会对她有那样的心思,之后她也觉得很对不起杨姝,但还没来得及跟她道歉,她便已经跟着赵舒鑫去外地做生意了。 但现在看杨姝笑的亲切,大概现在和赵舒鑫感情也很好。 毕竟已经过了两年了,有些事情也早该翻篇了吧。 沈昭昭也笑了起来:“这两年你可还好?” “挺好的,难得回来,便想着和你叙叙旧,快进来,如雪还等着你呢。”杨姝牵着沈昭昭往里走。 珍珠海棠正要跟上,杨姝便回头道:“你们在外面候着吧,不必进来伺候。” 沈昭昭想着,这赵家的一大家子人都在屋里,杨姝也全然是忘了从前的纠葛的样子,她好像也没必要刻意避嫌,便对着珍珠海棠点点头:“那你们在外面等我。” “是。” 这里是赵家,沈楚川最信任的心腹,她们自然也不会太设防,便守在了外面。 杨姝牵着沈昭昭走进厅内,她却没有看到旁人,只看到了赵舒鑫。 他似乎瘦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去暗沉沉的,没什么精神,沈昭昭突然无法将眼前这个男人和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少年郎重合到一起。 更古怪的是,他坐在轮椅里。 沈昭昭皱了皱眉:“你腿受伤了吗?怎么坐在轮椅里?” 赵舒鑫眸光微变,唇角掀起一个诡异的笑:“你不知道?看来沈楚川对你也没有那么信任,瞒着你不少事呢。” “你说什么?” 她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冲出来一个男人,用沾了迷|药的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沈昭昭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她万万没想到她会在赵家遇袭,还是在赵舒鑫的眼前!这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真心相待的朋友。 她一时不察,吸入了些许迷|药,意识瞬间昏沉了下去。 赵舒鑫脸上的笑容尽数散去,变得狰狞可怖:“昭昭,你别怪我,这都是他逼我的,是沈楚川逼我的,我落得今日这个境地,他总得受些报应的。” 沈楚川害他失去了双手双脚,成了废人,那他自然也要抢走他最宝贝的沈昭昭,等沈楚川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心爱的女人已经被送到了别的男人床上,成了旁人的皇后,他得多心痛呢? 想想,就觉得畅快! 第1298章 “带走。” 赵舒鑫冷声吩咐。 那个男人直接给沈昭昭套上了一个麻袋,然后抗在了肩上,这花厅还另有一个小门,在花厅的后面,从这个小门出去,顺着竹林往外走,穿过竹林,便可以出府,这是赵家人才知道的小路,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下人们都守在前面,他们直接走后面的小门出去,根本无人察觉。 而守在门外的下人们,都以为赵家全家人和沈昭昭在里面吃饭说话,没有传唤他们,他们自然也不会轻易的进去打扰。 殊不知,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已经从赵家的后门驶出去。 海棠在门外守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这么久了,连个进去添茶的丫鬟都没有? 海棠敲了敲门:“夫人?” 里面没人回应。 张维也觉得不对劲了,这难得大团圆的日子,这里头也太安静了些,团哥儿向来爱哭爱闹的,他在里面怎么也没什么动静呢? “大少爷?” 依然没人回应。 海棠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然而当她走到偏厅,却发现那饭桌上,倒了一大片的人! 海棠心里猛的咯噔一下:“夫人不见了!” 赵家的下人们听到动静也冲了进来,一看到这场面个个儿吓傻了。 “大少爷!”张维慌忙去扶晕在桌上的赵舒城。 海棠立即拿出一个小瓷瓶来,放在了赵舒城的口鼻处晃了晃,赵舒城这才醒过来。 他揉了揉额角,踉跄着站起来:“赵舒鑫呢?” 海棠立即抓住他问:“我家夫人呢!?” 赵舒城愣了半晌,这才骤然反应过来:“沈昭昭来了吗?!坏了!肯定是赵舒鑫把她带走了!” “他们去哪儿了?” 赵舒城脸色骤变,立即吩咐:“快!封锁城门!全城搜查!” 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城门关闭之前,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已经急速的驶出了城门。 等沈昭昭醒来的时候,早已经出城了。 她的脑袋在马车的车壁上磕碰了一下,她皱了皱眉,这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动了动胳膊,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反绑在了身后,双脚也被绑的死死的,浑身还绵软无力,根本动弹不得。 第1299章 “赵舒鑫?你要带我去哪儿?”沈昭昭环顾了一下四周,她现在就在一辆疾驰的马车里,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赵舒鑫和她相对而坐,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冷:“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是西夏吗?”沈昭昭冷冷的看着他。 赵舒鑫眸中一闪而过的诧异,旋即笑了一声:“昭昭,你还是这么聪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赵舒鑫在这个时候把她掳走,现在明显也已经出了城,她唯一能想到的目的地就是西夏,而单凭赵舒鑫一人,是不可能策划这么大的计划了,他背后之人,也只有李星泽。 沈昭昭冷笑:“我们从小一起到大的情谊,我从未想过害我的人会是你。” 这世上恨她的人不少,想她死的人也不少,可她从未怀疑过朋友。 “你利用了你的亲人,利用了我,经此一事,你就是众叛亲离,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李星泽许诺了你什么?值得你这样?” 赵舒鑫笑了起来,眼神空洞:“你问我图什么?我说我什么也不图,你信吗?” 沈昭昭沉默,显然并不信。 赵舒鑫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你不好奇我这双手双脚怎么废的吗?” 沈昭昭紧抿着唇:“怎么废的?” “是沈楚川,他让人挑断了我的手脚筋,让人把我扔到了千里之外的乾州,这两年,对外说是我去乾州做生意,但实际上,我就这样成了一个废人,怎么?他连这也没告诉你?” 沈昭昭袖中的手掐进了肉里,脸色发白:“怎么会······” 所有人都跟她说,赵舒鑫是自己去外地接管赵家的生意历练了,从没人告诉她,赵舒鑫手脚都废了,也没人告诉她,他是被驱逐出去的。 赵舒鑫惨淡的笑了笑:“你不相信吗?是不相信沈楚川的手段?还是不相信,我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被家族抛弃,我的亲哥哥和嫂子,亲自送我出城,将我驱逐到乾州,你问我怕不怕众叛亲离,我一个早就被放弃的弃子,怕什么众叛亲离?” 沈昭昭平复了一下情绪,沉声道:“赵家倘若真的已经放弃了你,今日就不会轻信你!你以为赵舒城这样精明的人,为何会被你骗,被你利用?为何赵家没有一个人去警惕你?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放弃你,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现在······” “够了!”赵舒鑫厉喝一声:“我不需要你来教训我!昭昭,这两年,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一个废人,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废人!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一点也不关心吗?!” 沈昭昭紧咬着唇。 赵舒鑫嗤笑一声:“你怎会关心我呢?你根本也不会管我死活不是吗?你心里只有沈楚川,你根本看不到我,可分明,当初你明明就是要当我的未婚妻的,是沈楚川抢走了你,是他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 “不是他抢走的,是我心甘情愿嫁给他的!我们要定亲的事情也只是家里长辈的安排,你我当时都不情愿,你何必拿这件事来说?赵舒鑫,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信任你,所以才没有对你存疑,现在你却要把我送到西夏?” “昭昭,你要怪就只能怪沈楚川,是他做的孽,只能由你承受了,我得让他也尝一尝,失去最爱的女人是个什么滋味。”赵舒鑫张狂的笑了起来:“他以为他是谁?想要的就能抢到手,可我偏不让他如愿,既然他毁了我,那倒不如让我毁了你。” 沈昭昭浑身发冷,她看着眼前的赵舒鑫,只感觉到陌生。 从前那个纯粹肆意的少年,如今已经癫狂入魔。 他看着她发红的眼睛,紧咬着贝齿,心里有一瞬的心软,她又何尝不是他心爱的女人?他又怎么舍得那样糟践她? 可对沈楚川的仇恨,早已经湮没了所有理智,只要能让沈楚川万劫不复,他连自己都能放弃,更何况放弃一个沈昭昭呢 第1300章 他们这一路走的畅通无阻,任何城门关卡,都是直接放行。 因为赵舒鑫临走前还偷了赵舒城的令牌,那块令牌可以在大盛任何地方直接放行,连搜查都不用。 沈昭昭这一路被绑着手脚,除了吃饭的时候,她连嘴巴都是被堵着的,根本没有半点挣扎的机会。 因为她发现,他们随行的那几个“仆从”,都并不是赵舒鑫的人,而是西夏人。 除了上路的第一天赵舒鑫和她在一辆马车上,之后他都是另坐一辆车,沈昭昭的马车上上来了一个婢女随身伺候她,这个婢女脚步轻盈,动作利落,虎口位置还有厚茧,一看便是个习武之人。 外头赶车的车夫是两人轮班赶路的,日夜兼程,根本不会休息。 途中经过驿站,马车也只会停留一会儿,买些吃食,再换两匹拉车的骏马,中间停留时间不足一刻钟。 “姑娘,吃饭吧。”这个婢女叫小兰,她提着食盒上了马车,便将几碟饭菜摆在了车内的小几上。 沈昭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哪儿来的姑娘?我嫁人两年了。” 小兰恭敬的道:“姑娘记错了,姑娘一直待字闺中,何曾嫁过人呢?” 沈昭昭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小兰将木箸递给了她:“姑娘先用饭吧,下一个驿站得等到明天了,别饿坏了身子,这里的饭菜虽说不大可口,但过不了几天,姑娘到了宫中,自然也是不愁美味珍馐了。” 沈昭昭袖中的手狠狠掐了掐掌心的软肉,这个婢女是西夏皇宫的人。 确切的来说,这一行人,全部是西夏人! 他们都极其警惕,这个婢女更是无时无刻不跟在她的身边,连解手也要紧盯着她,而她除了解手,连下马车的机会都没有。www.YshUGe.ORG 小兰这会儿已经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沈昭昭深吸一口气,还是拿起了木箸。 现在闹什么绝食没有意义,而且她还有身孕,这个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孩子,自然是万般小心,怎敢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走一步看一步吧。 看着沈昭昭老老实实的吃饭,小兰也稍稍放心了一点了,皇上特意嘱咐过,这位沈姑娘脾气不好,而且极其狡猾,让他们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盯着,她是半点不敢懈怠的。 “还有多久到?”沈昭昭有些不耐烦的道:“我坐车都坐累了!” “咱们日夜兼程的赶着路呢,让姑娘受累了。” 沈昭昭眉头轻蹙,这个小兰时时刻刻防着她,她到现在连他们到哪儿了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赵舒城那边发现没有,海棠有没有安排人出来找,若是她真的进了西夏,她岂不是真的完了! “我劝姑娘还是不要想着逃跑什么的,咱们这一路的人,都是西夏的人,专门来保护姑娘的,奴婢也不想让姑娘受伤。”小兰态度虽然恭敬,但语气却带着威胁。 沈昭昭紧咬着唇,也不敢轻举妄动,她现在有身孕,做什么也都不方便,更何况这次西夏那边显然是有备而来,她被困在其中,根本没有任何反击之力。 如此再走了七日,小兰等人才对她稍稍放松了警惕,沈昭昭知道,他们这是进西夏境内了。 因为赵舒鑫从赵舒城那里偷来的那块通关令牌,大盛上下任何关口,都畅通无阻。 而这一路,沈昭昭的心,也越来越冷了。 —— “嘭!” 沈楚川一掌拍在了书案上,书案应声而碎:“没抓到?!” 第1301章 屋内直接齐刷刷跪了一地的人。 “西夏那边是有备而来,他们出了京都城之后,便分了八路人马,七拨人都是打掩护的,我们被分散了注意力,一时不察·······” 明德声音越说越小。 其实他们的马车从走出京都城的那一刻起,就很难找了。 一旦出城,便是大海捞针,更何况李星泽狡诈多端,用了这么多人来打掩护不说,他还特意挑了一个沈楚川不在的时间,沈楚川远在桐湖郡,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去。 原本以为把沈昭昭留在京都城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但他却算漏了一个赵舒鑫! 这个早在两年前就被他废了手脚的废物,如今突然冒头,便给他杀了这么一个回马枪。 沈楚川只恨,当初没直接杀了他! “让西夏的暗桩去查!”沈楚川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人若是已经到了西夏,那就真的麻烦了。 沈楚川脸色阴鸷,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这一仗,是非打不可了。 便是灭了西夏,也不足以平他心中的怒火! “属下已经传令了,夫人一旦在西夏皇宫露面,便会有消息传来。” 沈楚川厉声道:“不等了,即刻发兵。” “是!属下这就去请张将军等人前来。WWW.YSHU” 明德匆匆退出去。 沈楚川身形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太师椅里,他眼底发青,从得知沈昭昭被掳走的那一日起,他便几乎没闭过眼,即便四处派人搜查拦截,却还是没能找到她。 伴随着沈昭昭被掳走的消息一起传来的,便是她有了身孕的消息。 这是她心心念念盼了多时的孩子。 可她却被人掳走,每过一日,他都不敢想,她和孩子会有什么样的危险。 沈楚川单手按着紧锁的眉心,胸腔之中的戾气翻涌,此时此刻,他只想杀人! —— 一顶软轿走在了长长的宫道上,没人知道这软轿里坐的是谁,能在宫中用软轿的,必然是身份极尊贵之人,但众人也不敢议论,因为他们发现,跟在软轿身边恭敬的走着的,是陛下身边最信任的张公公。 这顶软轿最终停在了一处宫殿里。 是坤宁宫。 张公公恭敬的走上前,扶着软轿中的女人走出来,笑呵呵的道:“姑娘,到了。” 沈昭昭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看这宫殿之上高高悬起来的牌匾,眸中闪过一抹讽刺。 “陛下已经在等着了,姑娘请。”张公公虽然笑着,但语气却是不容抗拒的。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第1302章 这座金殿尊荣华贵,朱红色的门推开,金砖铺地,一应桌椅都是上好的黄梨木,各色珍宝古玩四处摆放着,彰显着这金殿的奢靡,殿内燃着檀香,带着些许桃花的清香。 李星泽站在殿内,正抚|弄着摆在桌上的一束桃花。 他听到动静,抬眸看她,眉眼带着温润的笑,声音温柔:“昭昭,你来了。” 仿若他们真的是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叙旧来的。 但沈昭昭却很清楚,他这张温润如玉的假面撕扯下来,有多么面目狰狞。 沈昭昭冷眼看着他,并不说话。 李星泽却也不恼,反而满脸的欢喜,他们已经两年没见了,这两年来,他忙着跟他的皇兄争权夺势,忙着在他的父皇母妃跟前装孝子,还要忙着和东宫的那一群姬妾周旋,可即便这么忙,每每入夜的时候,他还是会想起她。 这个娇蛮的不可一世的姑娘。 “昭昭,这座宫殿你喜欢吗?”李星泽将那一捧桃花拿起来,走到她的跟前,轻声笑着:“我特意让人在这宫中种了一片桃林,你看,从东边这个窗户看出去便是,我记得你最喜欢桃花,咱们初次见面,也是一片桃林,就在望月山上,你还害的我撒了满身的雪·······” 沈昭昭打断了他的回忆:“我不喜欢。” 她这觉得可笑,李星泽费尽心机的将她掳来,现在却装出一副他们感情多好的样子跟她回忆往昔,他们哪来的什么往昔可回忆的? “若我没记错,望月山上桃林初见的那一次,是你算计我中毒了的吧?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喜欢桃花了。” 他们从前的往昔,都是你死我活的算计和利用,没有那么多李星泽想象之中的美好画面。 李星泽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还是道:“无妨,你若是不喜欢桃花了,那便让人将那一片桃花给铲了,换成别的,看你喜欢什么,便种什么,左右这宫殿是你的了。” 沈昭昭冷冷的看着他:“你这样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李星泽将手中的那捧桃花随手扔在了桌上,眸中翻涌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戾气:“昭昭,这是坤宁宫,是皇后才能住的地方,自我登基以来,你知道多少人眼巴巴的盯着这座宫殿吗?我谁也没给,一直给你留着,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李星泽阴测测的盯着她:“当初是你说,你不稀罕侧妃,也不稀罕贵妃,你只要后位,现在我给你了,你还要跟我闹脾气?” “你要让一个嫁过人的当你西夏的皇后?你可知道我是沈楚川三书六礼娶进门的正妻?!我和他的婚书都明明白白的放着呢!” “闭嘴!”李星泽突然双手掐住了她的胳膊,脸上再无半分暖意,眼神阴狠的像要杀人:“从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你也休要在我面前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皇后,沈昭昭,你记清楚。” 沈昭昭脸色一白,她是没想到,李星泽疯到这个地步。 什么叫从前的事既往不咎?难不成她从前是对不起他了吗?从始至终,她都是要嫁给沈楚川的! 当初那一句只要后位,无非是故意刺激他,他们那会儿势不两立,互相斗的如火如荼,她知道李星泽是把权势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他当初来大盛,目的就是迎娶大盛嫡公主,巩固他的太子之位。 第1303章 他不可能娶她当正妻,所以她才故意说了那样的话,让他看清楚自己内心。 而之后,他也的确如她所料,坚定的选择了迎娶于洋公主为太子妃,当初的那一句只要后位的戏言她早已经忘记了,她也早已经嫁给了沈楚川。 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李星泽竟然还记着这一茬! 看她脸色发白,李星泽又有些不忍心,神色也温和了下来,柔声哄着:“昭昭,我为了你夺江山,为了你将这后位足足虚悬了半年之久,现在你什么也不用做,你只要乖乖的坐上这个位置就好,从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不会计较的,别怕,往后有我护着你。” 沈昭昭心跳如雷,脸色更难看了。 她当然怕,她现在落到了他的手里,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倘若只是她自己,兴许还好些,可她现在还怀着孩子,那么脆弱的小生命,稍不留神,便没了。 她怎么能不怕?! 从李星泽现在的态度来看,他根本都不在乎她从前嫁过人的事,他现在就是个疯子,偏执的揪着她从前的一句戏言,强硬的要把她按在那个位置上。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稳住他:“你弄疼我了。” 是示弱的语气。 李星泽这才后知后觉,他刚刚情绪失控,双手还掐着她的胳膊。 他立马放松了力道:“太久没见你了,还疼吗?” “疼。g” “你啊,还是那么娇气,破块油皮都能哭半天,几年没见,你还是从前那样。”李星泽笑的十分宠溺:“也罢,一会儿我让人送来膏药来,给你擦擦。” “不过·····”李星泽看着她越发明艳的脸,眼神痴迷,忍不住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昭昭长大了,也更漂亮了。” 沈昭昭觉得他微凉的手指像是蛇信子一般的黏腻,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侧开了脸:“我累了。” 李星泽笑了一声:“也是,你日夜兼程的赶路过来,也该休息休息,这坤宁宫都给你布置好了,都是按着你的喜好布置的,你先休息,我晚一点再来看你,嗯?” “好。” 她话音刚落,李星泽便突然双手捧住了她的脸,不容抗拒的逼近了她:“昭昭,别想躲着我,我给你三天时间休息,三天之后,便是封后大典,我给你后位,你该给我的东西,也一样不能少。” 沈昭昭浑身瞬间冰冷,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你也别想着沈楚川来救你,这次,他自己都难逃一死,可没空管你的,昭昭,你能依靠的人,只有我。” 李星泽看着她灰白的脸色,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突然觉得,把这么她的骄傲肆意打碎了囚在他的身边,似乎也不错,因为不管她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第1304章 比起心疼她的仓皇无措,将她掌控在自己的手心,并且势在必得的禁锢带来的满足感,更让他亢|奋。 既然如此,他也并不那么在意她到底会如何看待自己,也不那么在意她到底欢喜与否了。 毕竟世事不可兼得,他们之间毕竟错过这么多年,她毕竟,被沈楚川偷走了这么多年,恨就恨在,当初他们相遇的那一年,偏偏他还只是个最无能为力的太子。 他需要割舍的东西太多,需要忌惮的东西也太多,权衡之下,他只能暂时“抛下”她,他们之间也因为错过的这几年时光,变的不一样了。 但那又怎样?他似乎也不那么在乎她怎么想,比起这个,他更在乎她坐到他为她精心准备的后位上,被他锁在这座金殿之中,生生世世成为他的笼中雀,掌中物。 “哦对了,我听说你之前在南燕呆的那半年里,和南燕公主的感情也不错?她正好也在这,回头我让她来陪陪你。”李星泽勾唇。 沈昭昭脸色发白:“南音?她怎么可能在这?” “是啊,她为什么会在这呢?南燕将最尊贵的嫡公主送到了西夏,你说,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意味着,沈楚川的死期更近了一点?”李星泽唇角的笑意更浓烈了,肆意又癫狂。 “你······” 李星泽却并不打算再跟她多说了,他这番警告不过是让她认清现实,沈楚川必死无疑,她只能倚靠他。 李星泽离开之后,沈昭昭一个踉跄跌坐到了贵妃榻上,脸色惨白。wWW.yShuge.ORG 她从他偏执的眼神里,看到了癫狂。 这个疯子真的打算三天后就册封她为西夏皇后。 而她更崩溃的是,南燕暗地里和西夏勾结的消息,这是一场惊天的阴谋,一张大网早已经将他们包裹起来,目的只有一个,侵略大盛,除掉沈楚川。 沈楚川知道西夏和南燕勾结的事吗? 倘若西夏和大盛开战之际,南燕也同时发动战乱,那岂不是腹背受敌? 这一瞬之间,沈昭昭便已经惊的后背一层冷汗。 —— 李星泽才走出坤宁宫,张公公便神色慌张的快步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道:“大盛提前发兵了,桐湖郡的铁骑军同时在三川岭发兵,这是刚刚传来的战报。” 李星泽接过战报粗略的扫了一眼,冷笑一声:“果然还是沉不住气了,看来沈昭昭的确是一个好饵,三川岭那边的布防图已经送过去了?” “已经送到了,陛下放心。” 李星泽扬了扬下巴,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大盛的陈国公早已经将三川岭的大盛军布防图卖给了他,就算大盛和桐湖郡的铁骑军一起发兵又如何?他拿捏着他们的命脉,要击垮大盛也轻而易举。 更何况,南燕也早已经向西夏投诚,当然,李星泽是不相信空口|交易的,所以他让南燕王早早的就将南音公主暗地里送了来,作为人质。 等前方战局焦灼的时候,南燕在后方发兵,正好让大盛腹背受敌,这一场战役,他已经筹谋了足足半年,就等着今日收网。 第1305章 他和大盛陈家的交易是,灭掉桐湖郡慕容氏,并且让大盛割让五座城池,他则捧陈皇后的太子登记上位,从此大盛由陈家正是把控朝政。 慕容璟,则必死无疑! —— “姑娘先睡一会儿吧,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想必是累了。” 说话的宫女是玉儿,两年前她在西夏皇宫呆的那一阵,就是她在伺候她的。 现在她被掳来这儿,又是她伺候她。 但沈昭昭现在并没有心情理会她,只眸光沉沉的坐在软榻上,脸色阴沉。 玉儿轻轻叹了一声,柔声劝着:“姑娘在东宫住过的那一间寝殿,陛下到现在还保持着原样,奴婢这两年也一直在那边守着,没让任何人进去住,陛下其实很想念姑娘的,登基半年了,也还是隔三差五的去东宫的那间寝殿坐坐。” 沈昭昭不言不语。 玉儿接着劝和:“事已至此,姑娘何必自怨自艾?陛下是真心喜欢姑娘的,这宫中后妃众多,但奴婢从未见过陛下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既来之则安之,日子总得过的不是?陛下登基这半年来,忌惮后位的人数不胜数,雪花似的折子送到陛下的案前,陛下顶着巨大的压力才给姑娘将这后位留到现在的,陛下这等丰神俊朗又温柔体贴的男人,姑娘不知道这西夏上下多少女孩子暗暗思慕呢。” 沈昭昭嗤笑一声:“你是在说我不知好歹吗?” 玉儿生生梗了一梗,连忙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沈昭昭冷冷的睨着她:“那你是什么意思?李星泽不是说让我当皇后的吗?西夏的后宫里规矩都这么松散?我一个皇后还得听你这个贱婢的教育?” 玉儿吓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奴婢不敢!姑娘恕罪!” 因为她两年前伺候过沈昭昭,她记得她是个对下人宽厚的主子,而且玉儿又身负劝解沈昭昭的命令,所以她才大着胆子多说了两句,没想到两年未见,这位沈姑娘突然变了个脾性。 “滚下去领二十个板子!” 玉儿额头都磕破了,还是重重的磕在地上:“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然后颤颤巍巍的退下去。 这殿内的宫人们瞬间吓的大气都不敢出,屏息凝神。 而沈昭昭的发作显然还没有结束,她刁钻的指着殿内的各种陈设挑剔:“我不是说了让把那一片桃花林给铲了?拿我的话当耳旁风?还有这檀香刺鼻的很,我只用龙涎香!” 她又拿起梳妆匣子里的一支金钗摔在了地上:“七尾凤钗是什么意思?我一个皇后之尊,配不上九尾凤钗?你们是看不起我吗?” 一屋子的宫人们吓的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奴婢不敢!只是还未正式册封,才不敢僭越,奴婢这就给姑娘换了!” 坤宁宫闹的鸡飞狗跳。 不过半天的功夫,满宫上下都知道了,这虚空了半年之久的坤宁宫,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而这位主子,来头不小,嚣张更甚。 第1306章 “昭昭!” 南音提着裙子急匆匆赶来,就正好看到沈昭昭在坤宁宫大发雷霆,她都有些被吓到了,脸色发僵的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进去。 沈昭昭看到南音,深吸一口气,这才冲着跪了满地的宫人喝斥:“还不滚下去!” “是!”宫人们连滚带爬的从殿内退出去。 从东窗望出去,一群小太监们正急吼吼的挥舞着锄头在砍桃树,动静很大,闹的人仰马翻。 “怎么不进来?”沈昭昭吐出一口气,对着南音道。 南音讪讪的走进来:“方才西夏皇帝让人来通知我,让我来坤宁宫陪陪你,我还以为你······” “我怎么?” 南音咬了咬唇:“还以为你会很难过。” 她是想来安慰她的,但赶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场面,还是把她震惊到了。 沈昭昭语气淡漠:“难过有用吗?” 南音愣了愣,才点头:“说的也是。” 沈昭昭从来不是一个怨天尤人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果敢,她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那你······”南音其实想问她是怎么打算的,但又想到这是西夏皇宫,她的宫里肯定时时刻刻安插着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还是住了嘴。 “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里?”沈昭昭反问她。 南音闷闷的道:“三个月之前就来了,因为西夏要挟南燕一起合作,我父王没有办法,他只能把我送来当人质。” 沈昭昭眉心一跳,这场阴谋果然早早的就设计好了。 南音眼睛都红了:“昭昭,对不起,南燕不是真心想背叛大盛的,是西夏这边步步紧逼。” 她也知道南燕的背叛意味着什么。 但她没办法。 沈昭昭垂下眸子,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一来没有意义,二来,这种政治利益上的事情,和南音无关。 她不应该迁怒她。 南音抓住了她的手:“昭昭,我真没想到这个西夏皇帝能这么丧心病狂,他竟然对你有非分之想,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帮你······” 她话音未落,便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 “什么狐媚子东西,也敢在宫中这般造次?” 沈昭昭抬眸,便看到一群衣裙华丽的宫妃翩然走进来,脸上或多或少的带着些嫉恨的鄙夷。 南音吓的脸都白了,小声跟她说:“完了完了,肯定是宫中其他人发现这坤宁宫来主人了,心里不服气来找你麻烦了,这满后宫的女人盯着这后位盯了半年,她们肯定要为难你的。” 南音早在三个月前就被送来了,并不是作为和亲的公主送来的,自然也不是李星泽的后宫的妃子,但为了方便看管俨然耳目,她还是住在后宫,这满后宫的女人们多厉害,她是见识过了的。 第1307章 沈昭昭眸中一闪而过的讽刺,她就怕她们不来。 为首的女人穿着一身金罗蹙鸾华服,容貌只算得上清秀,但通身的气质却端庄典雅,自有一身贵气。 沈昭昭猜测,这个应该就是目前这李星泽的后宫里地位最高的女人。 而她身旁的一个女人身着粉霞锦绶藕丝罗裳,打扮的娇俏可人,脸上却堆满了刁钻刻薄。 更重要的是,她长了一张和自己相似的脸。 沈昭昭眉头轻蹙,隐隐猜到了什么,这个猜测让她倍感恶心。 粉衣女子在看到沈昭昭的那一瞬,又片刻的怔忪,然后脸上的神色就越发的阴毒了,她阴阳怪气的刻薄:“哪儿来的野东西,连行礼问安都不会吗?” 南音吓的脸都白了,她从小也在宫中长大,但南燕王宫也简单的多,她又是嫡公主,从来都是众星捧月,不曾参与过这种大规模的宫斗戏码,这三个月她见识过西夏皇宫的这群女人多阴毒,她一直战战兢兢不敢招惹任何人,倒也还算是相安无事,但现在沈昭昭的待遇显然是不一样的。 因为沈昭昭嚣张。 也因为李星泽对她不一样。 沈昭昭神色淡然的坐在软榻上,倨傲的扬了扬下巴:“这后宫之中,有什么人当得起中宫皇后的礼?” 这话一出,这群宫妃的脸色都变了一变。 她们是听说了坤宁宫的动静,这才赶来的,一来是想要会会这个横空出世抢占后位的女人,二来,也是听说了她的嚣张之名。 原本还以为是宫人添油加醋的说法,没想到本人比传言还要狂! 为首的端庄女人笑的带着些许讥讽:“还未正式册封,皇后之位还未有定数,沈姑娘是不是张狂的太早了?” “是啊,静妃姐姐就该给她一点教训,宫中规矩森严,岂容她放肆?”燕妃立马撺掇。g 燕妃在看到沈昭昭这张脸的时候,燕妃心里就警铃大作,直觉告诉她,她就是这个女人的替身。 这两年来,外人只知道她备受宠爱,在后宫之中风头无二,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被皇上逼着成为另一个女人的影子,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必须学着那个女人的样子,不能出丝毫差错,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她一边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宠爱带给她的权势富贵,一边时时刻刻胆战心惊自己的一切会不会被那个女人抢回去。 而今天,她的担心终于一语成谶。 她来的路上,其实就猜测会不会是那个女人了,在看到沈昭昭的那一瞬,她就确定,是她。 可这个女人回来了,她这个替身还会有用吗?燕妃心里发慌,迫不及待的想要借旁人的手尽快除掉沈昭昭! 静妃是元家嫡女,也是太后的亲侄女,元家当初为了李星泽夺嫡之争出了很大的力,所以李星泽登基之后,元氏一族越发的势大,按理说,静妃应该入宫为后的,但却生生被李星泽安成了妃位。 静妃心里怎会甘心? 她本以为一个能让李星泽那等天之骄子甘心臣服的女人,必然是个难以对付的,可今天听说这个女人这么沉不住气,还没正式册封就已经摆出了皇后的架子嚣张的没边了。 她倒是安心了一点,原来只是个蠢货,不难对付。 静妃扬起笑来:“妹妹想必是年纪轻,规矩懂的少,回头我送个嬷嬷来教一教,不是什么大事的。” 她说的宽宏大气,沈昭昭却嗤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送嬷嬷来调|教我?” 第1308章 静妃双目圆瞪,僵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你竟敢如此猖狂!” 这后宫的女人,心思阴毒的比比皆是,但那也都是在暗地里耍手段,哪个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把规矩二字踩进泥里?这般张狂? 沈昭昭这个路数,倒是让静妃始料未及,一时间都想不出什么对策来了。 “静妃姐姐还跟她啰嗦什么?这种不知哪儿来的野东西毫无规矩,如今还没有任何位份,就敢冲撞咱们,今儿就该给她点颜色看看才是!” 燕妃也是气急,忙不迭的煽风点火。 燕妃和静妃不一样,燕妃完全是靠着李星泽的宠爱才在后宫立足的,她出身贫寒,本来只是一个歌姬,要不是李星泽的另眼相看,她如何能位居妃位? 静妃虽说姿色平平,但母族强大,姑姑还是皇帝的生母,如今的太后,燕妃是个聪明人,对静妃自然也是拉拢讨好着的,而这后宫的女人虽然斗的如火如荼,但好歹也是维持着一个相对的平衡。 直到沈昭昭这个变数的出现,无疑是让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是啊,静妃娘娘就算宽宥,也不该纵容这等没规矩的女人在宫中作乱,别说她现在还没有位份,即便是真的有了,那也合该知道些分寸,怎能跟乡间野妇一样张狂?是该给她点教训才是!” 一个嫔位的妃子也忍不住开了口。 其他的几个妃嫔也都跟着应和。 实在是沈昭昭这嚣张的姿态惹了众怒。g 但旁人哪儿敢对沈昭昭下手?她一进宫便被赐住坤宁宫,闹不好真的是要当皇后的,那些个妃嫔自然不敢对她放肆,但静妃不一样,她母族强势,姑母还是太后,在这后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就是她。 别说沈昭昭还没当皇后,就算皇帝按着私心强行让她当了皇后,以静妃的母族势力,也半点不怕她的。 静妃扬了扬下巴:“陛下给了本宫协理六宫之权,沈妹妹头一天进宫,就坏了规矩,本宫若是不严惩,只怕这后宫不得安宁,来人!给本宫掌嘴!” 她身后的两个老嬷嬷立马要冲上来。 沈昭昭冷眼一扫:“我看谁敢。” 静妃怒极反笑:“好张狂的口气!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容得下你这么放肆?!” 静妃进宫之后都是被人捧着的,俨然是后宫之主的地位,还真是头一次被人这么下面子,现在也有些没耐心了。 冲着那两个嬷嬷使了个眼色,老嬷嬷便立马来拉扯沈昭昭。 沈昭昭直接抬起一脚一踹,将冲在前头的那个老婆子一脚踹翻在地上,冷眼扫过宫门口站着的几个宫人,骂道:“你们是死人吗?你家主子要被人打了还不来拦着?” 那些个宫人也是吓的瑟瑟发抖,他们的确是被安排在坤宁宫伺候的不假,但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他们哪儿敢拦啊? 静妃家世雄厚,在这后宫尊荣华贵,他们拦的起吗 第1309章 这些人立马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打本宫身边的嬷嬷?!”静妃气的浑身发抖,她是怎么也没想到,沈昭昭是这么个刺儿头的! 沈昭昭挑眉:“我有什么不敢的?” 南音都惊呆了,恨不得给沈昭昭当场鼓掌,她怎么能这么飒! “你,你······”静妃气急败坏的骂道:“来人!给本宫来人!把这个贱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厉喝:“闹什么?” 满殿的人一愣,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李星泽一身深蓝的圆领直辍,腰间的玉带上还挂着金线勾的锦囊和玉佩,玉冠束发,清风霁月,除了上朝的时候,他的打扮和太子时候都没什么两样,但那毫不遮掩的压迫人心的凌厉气势,却时刻告诫着所有人,他不再说那个束手束脚的太子了,他是西夏的国君,至尊无上的皇帝。 “陛下,臣妾只是听闻宫中来了新姐妹,今日特意结伴前来看望,也想着陪沈妹妹说说话,可没曾想,沈妹妹性子倔强,也不大懂宫中的规矩,臣妾好心想送个嬷嬷让沈妹妹学一学规矩,她却,却直接打人。” 静妃说着,眼眶通红,后宫的女人,最擅长的无非是端着贤良淑德的嘴脸,做着颠倒黑白的阴毒之事。 其他的妃嫔也跟着应声:“是啊,臣妾从未见过这般张狂之人,静妃姐姐都被她辱骂,孙嬷嬷是静妃姐姐的ru母,我们从来都是敬之爱之,不敢逾越,这沈姑娘却直接出手伤人,若是陛下再晚来一刻,只怕这沈姑娘还得冲着静妃姐姐下手了。” 那个被沈昭昭踹了一脚的婆子倒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喊个不停。 李星泽有些不耐烦的道:“够了!” 满殿的人这才噤声。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你闹什么?”李星泽走到沈昭昭的跟前,眉头轻蹙。 虽说是责怪的话,但这语气却是听不出任何凌厉,反而像是有些无奈的纵容。 这让这满殿的宫妃都忍不住心头一跳,静妃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她们进宫时间也不短了,对于这位年轻的帝王自然也是有些了解的,李星泽还在太子的时候,或许还会有那么些温润的好脾气,可他登基之后,便再无半分人情可言,她们即便是贴身伺候的枕边人,也不敢放肆。 因为但凡惹恼了他的人,下场都都死得很惨。 按着他的脾气,沈昭昭这般张狂的行事,今日被乱棍打死都应该,哪里还来的这莫名其妙的好脾气? 沈昭昭瞥了他一眼:“这么多人来吵我我怎么休息?” 李星泽这才冲着满殿跪着的人道:“行了,都起来吧,她从前没在宫中呆过,规矩慢慢学就行,今天你们既然来了,提前见一见也好,三日后封后大典,往后她是中宫皇后,该有的分寸,你们得有。” 这话一出,满殿的宫妃都脸色变化万千,早在这个女人被安排进坤宁宫的时候,她们就猜到了,但今日这事儿闹出来,这个沈昭昭也配得上中宫皇后之位?! 第1310章 众人心里翻江倒海,但面上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李星泽又对沈昭昭斥责道:“便是中宫皇后,也没有随便动手打人的,这是一国之母能做的事吗?现在还未册封,此事也就算了,再以后这么胡闹,朕可不保你了。” 沈昭昭冷冷的道:“你让我跟谁学规矩?静妃送来的那两个老婆子?我当皇后还是她当皇后?” 李星泽唇角轻勾,看她为了这事儿生气的样子,心情倒是愉悦了一些。 “自然是你,明日朕另找个稳妥的老嬷嬷来教你宫中礼仪规矩,可好?” 沈昭昭扬了扬下巴:“那你为什么只责怪我?静妃一个妃位,她哪儿来的权利让自己身边的奴才来教育皇后的?她藐视皇后,该当何罪!” 沈昭昭指着静妃,语气骄纵。 满殿的人脸都白了,宫中人人皆知,燕妃骄纵任性,人人避之不及,可即便是燕妃,也不敢猖狂到这个地步的,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静妃是个什么地位? 静妃立即红着眼睛跪下:“臣妾怎敢藐视皇后?沈妹妹性子直,当时和燕妃妹妹起了争执,臣妾也是想着为她们二人化解矛盾,这才说要让我身边的嬷嬷教教沈妹妹宫中礼仪规矩,沈妹妹毕竟还未正式册封,这宫中规矩森严,总不能往后也这么肆意妄为不是?陛下若是要责罚臣妾,臣妾甘愿受罪!” 静妃办事从来不会给人留话柄,她即便是要用奴才羞辱打压沈昭昭,也早早的准备好了说辞,现在沈昭昭把矛头指向她,那就是给了她机会。 果真是个蠢货! 李星泽淡声道:“你向来是顾全大局的,朕怎会怪你?她毕竟还未正式册封,这宫中现在还是以你为尊的,你想着教她规矩也是情理之中,起来吧,昭昭不懂事,往后宫中之事,还得你帮忙多照应。” 静妃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这才柔柔的起身:“多谢陛下。” 心里却是恨急了,沈昭昭都这般张狂了,李星泽竟然就用一句“昭昭不懂事”揭过去了? “今日之事只怕是闹的大了些,臣妾就怕这风言风语传出去,让宫中不得安宁······”静妃暗示着。 今天沈昭昭这一通嚣张,明日就会满朝皆知,李星泽半点处置不做,谁能答应? 沈昭昭好整以暇的看着李星泽,看他打算怎么收场。 她就知道这个静妃不是个省油的灯,现在看来,只怕是连李星泽也得给她三分脸面。 所以她才故意死咬着静妃不放,既然要借势,自然要冲着最硬的那块骨头啃。 李星泽冷声道:“燕妃你可知罪!” 燕妃吓的一个哆嗦,惊恐的抬头:“臣妾,臣妾······” “昭昭是未来的中宫皇后,也轮得到你来放肆?最后还得累的静妃为你收拾烂摊子,早知道你任性妄为,没曾想你骄纵至此,惹的六宫不宁,宫中容不下这等妖妃作乱,褫夺位份,乱棍打死!” 众人心头一凌,惊的脸色千变万化。 谁不知道这燕妃是李星泽最宠爱的女人,不然也不可能以一个区区歌姬出身的身份,爬到妃位。 她在宫中任性妄为,那也不还是李星泽惯的?从前多张狂的事情都做过,她宫中的宫婢都莫名其妙的死过三五个了,李星泽问都没多问一句。 今日却因为这么点子事儿,猝不及防的被褫夺位份,拖出去打死! 第1311章 燕妃僵了好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爬到李星泽的脚边哭嚎了起来:“臣妾冤枉!臣妾真的冤枉!臣妾没有对沈姑娘不敬,臣妾只是好心来看望她,陛下饶了臣妾一次吧,求陛下饶命!” 李星泽冷眼看着她,眼中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温柔,冷漠的像是在看一条狗:“拖下去。” 他也的确觉得看着她很陌生,从前他觉得燕妃和沈昭昭长的相似,他精心调|教了这两年,她也越来越像她了。 可现在真的对比起来,才知道赝品就是赝品,这个卑贱的歌姬站在沈昭昭的面前,哪怕穿着最华贵的衣裙,也黯淡的如同一粒尘埃。 既然已经得到了真品,一个赝品自然微不足道了。 两个太监冲了进来,一左一右的架着燕妃往外拖出去。 燕妃尖叫着挣扎:“陛下你不要我了吗?我是燕儿啊!当初西宁湖畔的船舫上初遇,陛下怜惜我,让我从此不再唱歌,以色侍人,只跟随陛下伺候,说我护我一世,待我如珠如宝,陛下忘了吗?陛下!” 李星泽神色冷漠,他并不怎么记得了。 他只记得,当初不让她唱歌,是不想让她顶着沈昭昭的这张脸冲着男人卖弄风情,唱歌卖笑。 沈昭昭不会这样。 小太监直接堵住了燕妃的嘴,让她再也喊不出声音来。 等燕妃被拖走,这殿内终于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李星泽淡声道:“今日之事,都是燕妃挑唆闹事,才惹出这些麻烦来,既然燕妃已经被处置了,旁的事情还是不要再非议的好,到此为止。” 众人心知肚明,燕妃就是一个炮灰。 今天事情闹的大了,传出去总会有影响,必须得有所处置,才能息事宁人。 而静妃母族强势,李星泽当然不会冲着她下手,大家都以为,沈昭昭要遭殃,可没曾想,燕妃成了那个替罪羊。 昔日荣宠万千,风光无二的燕妃,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于非命。 谁都会觉得心惊胆战。 “封后大典在即,你们既然已经见过沈姑娘了,往后这几日都不必前来叨扰,等她正式册封之后,自然传召你们前来问安的,都退下。”李星泽道。 众人忙不迭的行礼应是。 静妃脸色难看至极,她今日一番谋划,到头来没有伤及沈昭昭半分,她怎么甘心? 可李星泽已经处置了燕妃,态度也十分明显,她不敢硬碰硬,只福了福身,退出去。 她转身的一瞬,死死的瞪向沈昭昭,而那个女人,却扬唇一笑,满是小人得志的张狂。 静妃狠狠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还想当皇后吗?做梦! 第1312章 一众妃嫔都退了下去,坤宁宫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看你还是不累,才进宫就折腾出这么多事来,昭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李星泽看着她的眼神有些锐利。 沈昭昭平静的看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成为一个安分守己的皇后?静妃倒是端庄贤淑了,很有一国之母的风范,你怎么不干脆立她为后?” 李星泽微微一怔,唇角溢出一抹笑来:“你怎么总揪着静妃不放?” “我怎么敢呢?静妃在宫中地位尊崇,母族强势,我一个大盛贵女,在西夏皇宫只怕比歌姬还要低贱,你为了保静妃,燕妃都能随随便便打死,更何况我?” 便是昔日尊荣华贵的于洋公主,如今在西夏也是卑微如泥。 两国安好时,和亲公主还算有些体面,但两国一旦开战,敌国的女人别说什么公主贵女的,那都是草芥,不拉出去斩首示威都算是好的了。 今日李星泽这满后宫的妃嫔前来示威,她甚至都没有看到于洋的身影。 李星泽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和燕妃怎么能一样?她不过是个玩意儿。当初我把她带回宫,也不过是看在她长的跟你有几分相似,如今我既然有了你,又哪里还需要她?昭昭,你该知道的,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最重要的那个。” 沈昭昭心里一阵恶寒,脸上也忍不住流露出几分讥笑:“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他倒是也不介意,沈昭昭是个什么性子他再了解不过,从前也不是没被她刻薄过,如今两年未见,她能重新回到他身边,她什么样子他都觉得甘之如饴。 “你说要给我的皇后之位,不会是一个屈居于静妃之下的傀儡皇后吧?如果真是如此,那你还是省省吧,别打肿脸充胖子,我也不稀罕。”沈昭昭冷嗤一声。 李星泽笑了笑:“你是能屈居人下的人?封后大典之后,你是中宫皇后,她是妃位,自然以你为尊,怎会让你受委屈?” “那你还啰嗦什么?” 李星泽无奈的道:“也罢,今日是她来招惹你在先,你也落了她的脸面了,就别闹了好不好?今日这种事,再不可出现第二次,便是任性也得有个度,你今日这一通闹腾要给我惹多少麻烦?皇后是一国之母,你闹出这样的事来,我怎么保得住你的后位?” 沈昭昭挑眉:“所以你没这个本事给我后位?我一直这么任性,可慕容璟就能让我坐稳慕容夫人的位置,你堂堂一国之君,也就这点本事?” 李星泽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慕容璟三个字就是他的逆鳞,尤其是从她的嘴里听到这三个字,胸腔便要喷火。 但沈昭昭却仰起头看着他,神色泠然:“只有绝对的实力才有资格护得住自己的女人,而不是教女人乖巧懂事不给自己惹麻烦,你懂吗?” 李星泽掐着她的下巴:“那慕容璟护住你了吗?你不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沈昭昭面色一僵,清凌凌的眸底隐隐翻涌着惊涛飓浪。 气氛正僵持之际,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陛下,三川岭传来急报。” 李星泽神色微变,松开了她:“你歇着吧,这几日我不会再允许外人来打扰你,昭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盘算,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但我耐心有限。” 说罢,转身便拂袖而去。 沈昭昭神色阴郁的站在原地,狠狠擦了擦被他碰过的下巴。 “姑娘先休息吧。”小如战战兢兢的道。 第1313章 玉儿被打了二十个板子,现在已经下不来床了,现在新换上的宫人都不怎么敢在沈昭昭面前造次了。 “玉儿怎么样了?”沈昭昭问她。 “估计最近一个月是没办法来伺候姑娘了,陛下说她既然惹了姑娘厌弃,便让她从此不再进坤宁宫,打发到别的宫里去,姑娘放心。”小如连忙道。 沈昭昭抿了抿唇,淡声道:“找个太医帮她看看伤吧。” 小如一愣,连忙跪下磕头:“多谢姑娘!” 像她们这种被主子责罚的奴才,受了伤也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用些药自己敷着就完事了,哪儿有这样的体面。 沈昭昭挥挥手让她下去。 小如退下之后,沈昭昭便疲惫的躺回了床上。 她故意教训玉儿,就是为了引那一群宫妃前来,惹出今天的事情。 只有四处树敌,她想留在宫里才更难。 可即便如此,今日之事还是被李星泽轻轻揭过了,而且,她发现她似乎低估了李星泽在西夏的统治权力。 大盛的皇帝是被压制在权臣阴影之下的傀儡,而西夏的皇帝,却是真正手握实权的,即便需要权衡局面,但很多事情他想做主也是能做主的。 比如这西夏后位。WWw.ySHugE.ORG 三天后的封后大典,要是不弄出点什么意外来,她怕是真的得被硬逼着上位了,她才不想跟这个疯子一起疯! 沈昭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眉头轻蹙,她有孕的事情藏不了多久的,她一定得敢在暴露之前离开这里,她要保护好他,保护好他们的孩子,这个来之不易的宝宝,她该怎样才能保护好他? 沈昭昭眼眶泛红,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泪珠子一串串的滚了下来,她无声的将脸埋进被子里,片刻间锦被就湿了一大片。 —— “出什么事了?” 李星泽回到上书房,此刻一众大臣都在等着他议事。 “三川岭那边情况不大好,大盛那边似乎没有按着原先的布防图排兵布阵,反而在原先的薄弱地点设下了埋伏,让我军吃了很大的亏,损失了上万兵马。”一个小将满身的泥泞,脸色苍白。 他是刚刚从前线赶回来传信的探子。 李星泽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一瞬之间便想到了什么:“他原来早有准备。” 大盛陈国公偷来的布防图,想必就是慕容璟早早安排的! “陛下,现在看来,大盛是有备而来,咱们若是继续迎战,只怕会得不偿失,要不还是暂时和谈······”一个老臣忧心忡忡的建议。 第1314章 他们之所以敢对大盛这样的大国发兵,就是因为他们以为大盛内乱,毕竟谁都知道,现在大盛的皇帝是个傀儡,后宫被陈家把持,前朝又被慕容璟掌控,三方势力互不相让,他们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所以西夏才暗中和大盛陈氏合作,想要从中谋利。 但眼下的情况却让他们突然清醒,原来在大盛,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三足鼎立,从始至终,都是慕容璟掌控全局。 皇帝褚嵘是个傀儡,而陈家,也不过是慕容璟的棋子。 现在这种时候,西夏对战大盛根本没有多少的胜算。 李星泽的脸色阴鸷了下来,他是没想到,慕容璟还有这么一手,难怪在西夏蠢蠢欲动要发兵的时候,慕容璟那边竟还半点不着急。 探子跪在地上,犹犹豫豫着开口:“盛军那边派了信使传话,说是若要和谈,先把慕容夫人送回。” 这话一出,整个上书房的人都惊的脸色变了。 此时能在这里紧急议事的,都是西夏的朝中重臣,可他们竟都不知道,慕容璟的夫人在西夏?! 忽然之间,有人揣测到了什么。 “陛下刚刚接进坤宁宫的那个女人,是,是慕容璟的夫人吗?!”左相突然问道。 李星泽这位西夏新帝,虽然皇位来的不干不净,但实际上也算得上的众望所归,因为他有手段有能力也有野心,西夏就是靠着磅礴的野心一步步从一个小国强大到能和大盛相提并论的大国的。 他自从登基以来,先是整顿朝堂,肃清旧臣,虽说雷霆手段有些残忍,但也到底还是让朝局以最快的速度稳定了下来,否则继续内乱下去,只会给外敌攻击西夏的机会。wWw.YSHU 而他一边稳定朝局,一边又早早的做好对付大盛的准备,朝局刚稳定下来,立即对大盛出手。 他是一个从来不会让人失望的君王,铁血手腕雷霆之风,比之他父亲有过之无不及。 只有一件事,让满朝上下觉得疑惑不解又无可奈何,那就是西夏的后位。 从半年前他登基的时候,这后位的人选就开始议论纷纷,他始终不立皇后,不论群臣如何施压如何劝告,这位君王从不理会。 大家也不大敢逼的太狠,因为谁都知道,这位看似温润的君王并不是一个仁慈软弱的主儿,他骨子里比谁都狠,相安无事的时候笑的如沐春风,真惹到了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今日一个消息刚刚在宫中传开,说是李星泽接了一个女人进坤宁宫,那个女人身份不明,来历不知,直到现在结合着这前方来的探子的传信,他们才大胆做出猜测。 他们都是从他太子时期就跟着他的老人了,两年前他发过的疯他们还记得清清楚楚! 李星泽漫不经心的道:“是又如何?” 几个老臣满脸惊悚:“陛下怎能!怎么能让她进坤宁宫?!难不成还要让这个女人当我西夏皇后?” “有何不可?朕的皇后,也轮得到你们来置喙?!”李星泽眼神阴冷,语气都凌厉了起来。 老臣们连忙跪下。 “臣等不敢,只是如今盛军气势汹汹,慕容璟也并非是好惹的,现在的局势来看,咱们最好还是和谈,将慕容夫人送回······” 李星泽冷冷的道:“哪里来的慕容夫人?他说是就是了?昭昭自小在西夏长大,和所谓的慕容夫人八竿子打不着,昭昭是我要册封的皇后,无人能阻。” 第1315章 老臣们开始满头大汗,这位主儿这么执着于一个女人,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这满后宫的女人还不够他用的? 非得挑这么个刺儿头? “陛下,那慕容璟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星泽嗤笑一声:“那朕就是好说话的?”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李星泽是绝不可能将那位慕容夫人送回去的了,那也就意味着,不可能和谈。 可慕容璟哪里是软柿子?这几个老臣都感觉心里发慌。 “陛下,即便要留下慕容夫人,啊不,沈姑娘,那也决不能立后,至少现在不能!否则岂不是做实了陛下抢夺人妻?到时候大盛师出有名,军心大振,而我军则成了无理的一方了!” 两军交战,一定得有个由头,而这个由头,关乎军心,若是由头明显的让自己都站不住脚,那将士们还会拼尽全力去厮杀吗? “是啊,更何况现在我军本就不占优势,这种情况下,陛下强行立慕容璟的妻子为后,那万千将士们如何不寒心?她毕竟是敌国的女人!还是个嫁过人的!” 西夏皇后,一国之母,至尊无上的位置,满西夏多少名门贵女都盯着,朝野上下,多少臣子又盯着? 在这种危急关头,就这么给了一个敌国的二婚女?这是打西夏人的脸。 若是平时,李星泽强硬要做,他们也拦不住。 再如果,他们此时已经压制住了盛军,那李星泽想做什么,那当然也没人敢拦。 可偏偏,他们没能压制住盛军,反而被摆了一道,掉入了盛军的陷阱,损失了上万兵马,西夏上下正是人心惶惶需要安抚的时候,李星泽怎能在这个时候立沈昭昭为后? 这个道理,李星泽自然也清楚,但他就是心有不甘,脸色阴沉的坐在龙椅上,抬手一挥便将桌上的茶杯给摔了出去。 老臣们惊惶的跪在了地上,头也不敢抬,生怕承受了这天子一怒的后果。 李星泽阴郁了半晌,才缓缓开口:“立后之事,暂缓。” “臣等遵命!”老臣们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李星泽一整夜都在上书房议事,前方战况紧急,盛军猝不及防的反击让他们措手不及,现在两军对战,不和谈,就必须拼死一搏。 原以为他做好了一切的筹谋,今日这一击必然叫慕容璟死无葬身之地,没曾想还是落了下风。 等到天色大亮的时候,李星泽才从上书房走出来。 “陛下,先回寝殿歇息吧。” 李星泽抬头看了看日出的银辉,分明熬了一宿很疲惫,却没什么睡意。 “去坤宁宫吧。” 他突然想见她。 第1316章 李星泽没有用轿撵,只带着张公公一人便只身来了坤宁宫。 守在宫外的宫人们瞧见他吓的连忙要行礼,他却抬了抬手让他们退下。 宫人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轻手轻脚的给他推开宫门,心知陛下是不愿吵醒了沈姑娘的。 李星泽脚步放的很轻,走进内殿,挑开落在地上的帷幔,雕着九尾凤凰的梨花木拨步床上,一团小小的身子缩在锦被里,隆起一个小包。 她像是没什么安全感,睡觉也是蜷缩着身子,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掩住了那双摄人心魂的眸子,却平添了几分乖顺的味道,李星泽看着她这副样子,倒是怪可怜的。 李星泽唇角勾起一抹笑来,在床边坐下,抬手轻轻给她把脸上的发丝撩到耳后。 可他才碰到她,她便警惕的睁开了眼,眸中的锋芒展露出来,李星泽便想,也是,沈昭昭怎么会可怜呢?她向来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 “怎么醒了?” 沈昭昭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明知故问。 沈昭昭睡的很不安稳,分明舟车劳顿了半个月,已经是累极了,但夜里却还是醒了几次,几次都是从梦魇中惊醒。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极度没有安全感,睡的很浅,李星泽刚刚碰她她就醒了。 “再睡会儿吧,你往日里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的。WWw.YSHUGE.ORG”李星泽轻声道。 沈昭昭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来陪陪你。” 半个时辰之后就是早朝,其实他也知道他现在应该回寝殿休息一下。 可他却还是想来看看她。 虽然她可能并不需要他来陪。 沈昭昭看着他眼中泛着的血丝,狐疑的道:“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李星泽轻声笑了:“劳你关心我。” 熬了一整夜的疲惫和烦闷,在这一瞬似乎烟消云散。 旁人都觉得不解,这满后宫的妃嫔这么多,他是西夏的一国之君,什么女人没有?为何偏偏非得是她。 可他却知道,只能是她,从始至终,他都只想要她。 “小如。”沈昭昭唤了一声。 小如连忙推门进来:“姑娘醒了。” “传早膳吧。” “是。”小如连忙去传膳。 沈昭昭看着李星泽道:“用些早膳了再去上朝吧,不然身子熬不住。” 李星泽笑着:“好。” 两人默契的忘记了昨天的不愉快,互相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她如今落在他的手里,生死由他,她自然不能把他得罪的太狠,能稳住的时候就得稳住。 而对李星泽来说,比起让她对他恨之入骨,他自然更享受她对他温柔小意的样子。 两人各怀心思,倒是让这个画面诡异的和谐了起来。 第1317章 一行宫人端着早膳进来,摆了一小桌。 沈昭昭却没什么胃口,只捧着一碗小米粥小口的喝着,脑子里却转的飞快,李星泽为什么会熬一宿?难不成是因为三川岭那边的战事不利? 她在坤宁宫,寸步不得出,宫人也不会跟她说外面的事情。 沈昭昭试探着开口:“你怎么熬了一宿?是出事了吗?” 李星泽眸光微滞,压下心头窜起来的戾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还不是你昨天闹的那么一出,现在那些个老东西个个儿牟足了劲儿的阻拦封你为后。” 沈昭昭眉头轻蹙,她觉得不应该是这件事,因为这件事并不算大,而且李星泽都处置了燕妃了,不应该让他这么劳心伤神。 看李星泽这样遮掩,那必然是他不愿意跟她提及的事。 沈昭昭隐约猜测到,应该就是三川岭的战事不利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突然好受了一点,她应该相信沈楚川的,他不会是那么轻易被算计到的人。 沈昭昭微笑:“陛下是一国之君,我相信陛下是有这个能力给我后位的。” 李星泽眸底晦暗,盛军首战大捷的事,他并不想告诉她,他甚至不想告诉她,他如今被压制着,甚至不能公然立她为后。 她若是知道了,想必是会高兴的。 他分明已经拥有了她,可他却觉得她随时就要离开他。 李星泽冷冷的放下了汤勺,发出了脆耳的叮咛声。 “昭昭,不论是不是皇后,你都走不出这里的。” 李星泽眸光沉沉的看着她。 胜也好,败也罢,他好容易将她重新抓回手里,便死也不会再放手。WWw.YshUGE.ORG 沈昭昭嗤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你给不起?” 李星泽猛然扣住了她的手,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拽,逼近了她:“你不必对我用这种激将法,你应该清楚,现在你在我的手里,我想如何就如何,别说后位,便是我什么名分都不给你,你也只能呆在我身边。” 沈昭昭心里狂跳,不知道这个神经病突然又发什么疯,她皱了皱眉:“你弄疼我了。” 李星泽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手上的力气下意识的就松了几分。 沈昭昭趁机离他远了一点,没好气的道:“不当皇后就不当,你自己出尔反尔的,还要来跟我发脾气?” 他昨夜熬了一宿,因为三川岭战事大败,他满腔的怒意,可他看到她这副委屈的样子,还是心软了,哪怕他知道她多半是装的。 这宫中人人都说他阴晴不定,但不得不说,在这个女人面前,他的脾气被拿捏的死死的,本该生气的时候,看她一眼,也都觉得没脾气了。 李星泽轻笑一声:“吃饭吧。” 他将一小碗鸡汤送到她的面前:“你也该补补身子了,我听说你挑食的很,荤腥都不沾,这样下去怎么行?” 沈昭昭不是不爱吃荤腥,而是现在有孕了,她闻着那味儿就想吐,她为了不暴露,只能丁点荤腥都不沾,现在她看着那一碗鸡汤,眉头又紧蹙起来。 她伸手将鸡汤推远了:“大早上的我吃不惯这种东西。” “我看你是肠胃不合,是不是前阵子舟车劳顿累坏了?”坤宁宫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别说早上,她早中晚都不沾半点荤腥。 “没有。” 李星泽却还是道:“来人,去请太医院的院正来。” 第1318章 沈昭昭脸色一变,立即道:“不用。” 李星泽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突然之间这么强烈的抗拒。 沈昭昭强自镇定:“只是不想沾荤腥而已,这么一点小事不用请太医来,你昨天才说我事多搅合的宫里鸡犬不宁,你是生怕宫里的那些人骂不够我。” 李星泽眸光微滞,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旁人的态度了?” 沈昭昭避开他探究的眼神:“不然呢?你宫里这么多妃子,你现在甚至连后位也不打算给我了,我还那么不管不顾,是等着被你的那群女人生吞活剥?” 李星泽勾唇:“就那么在意那些女人?她们不过都是利益往来送进宫里的,我是一国之君,平衡朝局,自然也得收下重用的臣子的女儿,昭昭,你该知道,从始至终,我心里都只有你。” 这话沈昭昭听着厌烦,但面上还得维持着虚假的和气:“知道了。” 李星泽眯了眯眼,他敏锐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 他以为她又得刻薄他两句的,没曾想这么乖巧的应下,是真的不介意,还是因为根本不在乎? 从刚刚她意外的强烈抗拒,到现在又意外的格外乖顺。 这一切的不同寻常,都让他心生怀疑。 他本来也知道,他和沈昭昭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所谓的情深义重,她若对他有情,就不会义无反顾的嫁给慕容璟,所以他根本不信任她,她的任何反常之态,他都不会放过。 “还是让太医来看看吧,看能不能给你开点滋补的汤药来。”李星泽放下了手中的银箸。 沈昭昭心口猛跳,有些不耐烦的道:“我都说了不要,你怎么什么事都要管?” 李星泽盯着她,眼神也冷了下来:“传太医!” 张公公不敢耽误,他知道李星泽这个语气就是已经在动怒的边缘了,忙不迭的跑出去。 沈昭昭袖中的手紧紧掐着,脸色发白。 李星泽噌的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掐着她的下巴,强行让她抬头看他:“沈昭昭,你在怕什么?” 在他方才说要传太医的那一瞬,他就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惧怕。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害怕的样子,他以为她从来都是无法无天的。 隐约之间,他似乎猜到了什么,锐利的眼神从她的脸上,扫到了她的小腹处。 沈昭昭浑身发冷,一把拍开了他的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警惕的看着他,眸中的锋芒尽显。 那层和谐的假象被撕开,两人之间便只剩下剑拔弩张的波涛暗涌。 李星泽的脸色一点点的阴沉下来,他厉喝一声:“太医呢?!” 满宫的宫人们吓的齐刷刷跪了一地。 太医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老臣来迟了,陛下恕罪!” “给她号脉!”李星泽厉声道。 沈昭昭脸色苍白的不停后退:“不要,我不要。” 第1319章 太医擦了擦脸上的汗,腆着脸冲着沈昭昭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姑娘别担心,陛下是担心姑娘的身子,老臣为姑娘号脉,定为姑娘调理好身子······” 可太医才刚刚走近了她,沈昭昭便猛的将他推开:“你滚开!” “我没病!你给我滚!” 太医被推的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是一头雾水,还以为这位姑娘跟陛下闹脾气,他吓的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冲着李星泽道:“老臣看,沈姑娘似乎情绪不大好,要不,还是等她缓一缓,老臣再为她号脉。” 李星泽死死的盯着她,冷冷的开口:“来人,伺候沈姑娘号脉。” 沈昭昭如遭雷劈,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僵着身子站在那里,袖中的手都在抖。 宫人们先是一愣,实在是不明白皇上对这个沈姑娘这么宠爱,为何现在突然要这么对她,但这位新帝向来阴晴不定,他们也不敢置喙,只对着沈昭昭说了一句“奴婢该死”,便有两个宫人直接冲了上去,一左一右的将沈昭昭给抓住了,按在了床上。 沈昭昭疯了一般的拼命挣扎:“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又有两个小太监冲上来将她的腿脚死死压着。 小如抓住她的右手,按住,然后冲着太医点点头。 太医冷汗直冒,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星泽,这才走上前去为她号脉。 “李星泽!你这个疯子!你给我滚开,我没病,病的是你,是你!”沈昭昭尖叫着,可她被宫人们死死的按在床上,如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李星泽始终一言不发,他眼神凌厉的盯着给沈昭昭号脉的太医,仿佛要将太医凌迟。w 太医本就如芒刺在背,可当他摸到了沈昭昭的脉搏的时候,心里又是一阵狂跳,要是没记错,这位沈姑娘,是这两天才刚刚被送进宫来的。 可他为什么摸到了滑脉······ 太医“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道:“沈姑娘应该是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这话一出,满宫的宫人都是一惊。 沈昭昭挣脱了宫人的束缚,捂着自己的小腹闪躲的远远的。 李星泽脸色阴沉至极,额上青筋暴跳:“你敢骗我。” 沈昭昭心都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脸色发白,她也不用伪装了,那双明艳的眸子里,泛着刺骨的憎恶:“你有什么资格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本就是他的妻子,我有孕有什么稀奇?你让他们喊我沈姑娘,让所有人认为我从未嫁过人,你骗的了别人,骗得过你自己吗?!” 李星泽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狠狠咬着后槽牙,像是被她的话戳中了心中最不堪一击的弱点。 是啊,她是慕容璟的妻,他才是那个外人。 可那是从前。 以后,就不是了。 “送一碗落子汤来。” 李星泽语气平静,那眸中的阴鸷,也藏进了眼底,神色没有半点起伏,平静的仿佛是在说让人送一碗参汤来。 沈昭昭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了起来,她尖声叫了出来:“李星泽你这个疯子?!你杀了我好了!” 李星泽走到她的跟前,眼神冷漠,冰凉的手指轻抚着她的脸:“我怎舍得杀你?昭昭,落了这个孽种,从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你想要的后位,我给你,嗯?” 第1320章 沈昭昭疯狂摇头:“不要,我不要!你不许动我的孩子,我什么都不要,你不许伤害我的孩子!” 李星泽的指尖落了空,悬在半空中,许久,才缓缓的收回来,冷冷的看着她:“昭昭,你可知道为什么我这后宫众多妃嫔,却至今没有皇子吗?” 沈昭昭身子崩的像一张弓,看着他的眼神满是锐利的警惕:“我不想知道。” “我本打算让你自己发现,然后等你亲自来问我,”李星泽轻嘲的笑了笑:“不过看来你根本不在乎,也是,你怎会在乎呢?你眼里真的有我吗?” 虚伪的假象被彻底撕破,赤果的真相像一把尖刀,刺进心口。 “没有,你心里很清楚不是吗?”沈昭昭冷冷的开口。 “我不清楚!”李星泽突然疯了一般的掐住了她的双臂,狠狠的盯着她:“这满后宫的女人,但凡被临幸的,我都会赐避子汤,这就是为什么她们都生不出孩子!这后位虚悬了半年,你知道多少人觊觎这个位置吗?可我给你留着,连嫡长子的位置我也给我们的孩子留着!我为了你,处心积虑,费尽周折,而你,却怀上了慕容璟的孩子?!” “我让你给我留位置了?!早在两年前我就嫁给他了!我根本不稀罕什么后位,更不稀罕你的嫡长子,李星泽你别发疯了,你看清楚现实吧!”沈昭昭骂道。 李星泽掐着她双臂的手倏地收紧,脸色也狰狞了起来:“你隐瞒着这个孩子,是还想着从我身边逃走是不是?你以为慕容璟还能来救你吗?你也看清楚现实吧,你没这个机会了。g” 他骤然冲着宫人厉喝一声:“落子汤呢?!” 一个小太监颤颤巍巍的端着一碗汤药进来:“在,在这。” “伺候沈姑娘喝了。” 李星泽松开了她,冷冷的开口。 张公公冲着两个宫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宫人直接冲上去将沈昭昭给抓住了,张公公则亲手端着落子汤,走到了沈昭昭的跟前:“沈姑娘还是听话些吧,陛下看重沈姑娘,等喝了这药,往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不要!我不喝!你们给我滚!李星泽你这个畜生,疯子!我不会当你的皇后的,我也不会生下你的所谓嫡长子,我要杀了你!”沈昭昭拼命挣扎着,双目泛红。 她惊恐的看着那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森寒的惧怕从心底里蔓延开来,她的孩子,就要死在这一碗汤药之下。 张公公恭敬的道:“得罪了,奴才伺候姑娘用药。” 张公公端着药碗往她嘴里送,沈昭昭却突然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挣脱了钳制住她的两个宫人,一把推开了送到面前的汤药,药碗摔在地上,苦涩的药汁撒的满地都是。 宫人们吓的连忙去看李星泽的脸色,张公公更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李星泽道;“奴才无能,还请陛下恕罪!” 李星泽眸光沉沉的看着失控的沈昭昭,平静的开口:“再送一碗来。” 张公公浑身一个哆嗦,他太了解这位新帝了,毕竟是从小就跟在他身边伺候的老人了,往往他最平静的时候,其实也是最癫狂的时候。 张公公连忙喊着:“快,再送一碗落子汤来!” 李星泽缓缓的走向沈昭昭,锦靴踩在黑色的药汁和碎瓷片上,像是从地狱走来的修罗。 第1321章 “昭昭,别闹了,乖乖喝药,我答应你的后位,一定会给你,好不好?”他语气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而沈昭昭却觉得浑身战栗,汗毛倒竖,她浑身颤抖着往后退,双手护着自己的小腹,双目通红的摇头,泪珠子断了线似的落下:“不要,我不要,我求你放过我吧,从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作对的,你想要怎么报复我都可以,你别伤害我的孩子,我求你。” 骄傲如沈昭昭,此时却哀求着他。 可他却半点感觉不到痛快。 “昭昭,我为了你,让后宫的这群女人喝了几年的避子汤,你只为了我喝一碗落子汤,就这么难吗?” 李星泽猛的上前几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死死盯着她:“听话,落了这个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的。” 沈昭昭通红着眼睛尖叫着:“你这个畜生,我死也不会怀你的孩子,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李星泽暴怒,厉喝一声:“落子汤呢?!” “陛下,落子汤。”张公公颤颤巍巍的端着落子汤送过来。 李星泽一手接过了落子汤,便要亲自去灌她。 沈昭昭拼命的挣脱了他的手,转身要跑,他却直接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扯了回来。 “啊!”沈昭昭摔在了地上,双手捂着头发,被他硬生生的扯了回来。Www.YSHU 这般粗鲁狂躁的架势,再无半点人前温润如玉的样子,宫人们吓的大气都不敢出,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李星泽一手抓着她的头发,一手端着汤药,直接往她嘴里灌。 沈昭昭拼命挣扎,不肯张嘴,他便直接将她扣在了怀里,然后用手将她的嘴巴生生撬开,把汤药灌进去。 一碗汤药灌下去,李星泽那狂躁不已的心才算是稍稍平复了些许。 “别怕,别怕,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我答应你,后位是你的,而且在你为我生下嫡长子之前,这满后宫的女人都不会有孩子,等咱们有了长子,我便立他为太子,昭昭,我能给你的,一定比慕容璟给你的更好。” 他跪坐在地上,扔掉了空碗,紧紧的抱着瘫软在地上的沈昭昭,脸上已经没了方才戾气尽显的狂躁,语气温柔了下来,轻声细语的安抚着她,像是在安抚一个宠物。 她通红的眼睛已经没了神采,惨白的小脸上糊满了泪水,那苦涩的药味儿还弥漫在喉头,让人作呕。 她剧烈的咳嗽起来,一边咳嗽还一边呕吐。 李星泽耐着性子轻轻给她拍着背,轻声哄着:“只是难受一阵,过了今天就好了。” 沈昭昭浑身发冷,抬眸看他的时候,已经没有半分温度和起伏:“你给我滚。” 第1322章 张公公适时的道:“陛下,早朝已经耽误了不少功夫了,要不让沈姑娘先休息休息?” 这落子汤的药性这么强,疼起来也是要命的,现在沈昭昭情绪不好,李星泽留在这儿指不定又得闹起来。 李星泽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到了床上:“那你好好休息,晚一点我再来看你。” 现在三川岭那边战事紧张,一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他也没有太多时间陪她。 再者,他也不忍心看她疼。 沈昭昭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她的发髻早已经被他抓的凌乱,钗环都落了满地都是,浑身的狼狈,都是他的恶行。 李星泽眸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只嘱咐了一声:“照顾好她,今日之事,敢说出去半个字,你们谁都别想活。” 宫人们吓的连连磕头:“奴才不敢!” 这种事,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啊! 李星泽没再停留,转身走了出去,宫人们立马忙着将殿内收拾干净。 一个小太监小心翼翼的走到沈昭昭的床边,手上还端着一碗清茶:“姑娘喝口茶润一润吧。” 沈昭昭骤然翻身坐起来:“都给我滚!” 这小太监却半点不怕,反而将茶杯直接送到了她的手里:“姑娘别气坏了身子,这落子汤药性强,现在可不是闹脾气的时候。wWw.YsHugE.ORG” 沈昭昭微微一怔,深吸一口气,垂下红彤彤的眼睛:“你们都退下吧。” “是。” 宫人们也不敢招惹她,哪怕今日沈昭昭被李星泽教训的不轻,但他们也看得出来,他们的君上对这个沈姑娘是无比的看重的,未来的皇后,甚至连太子之位都给她的孩子预定下了,他们还怎敢怠慢? 宫人们纷纷退下,沈昭昭将茶杯放到了小几上,重新躺回床上,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手心的一张纸条。 是方才那个小太监送茶的时候放在茶杯下面的。 纸条被展开,上面只写着一行字:“落子汤已换。” 沈昭昭心口砰砰的跳,也就是说,她方才喝的不是落子汤?被人调换了? 是沈楚川的人吗? 沈昭昭立即翻身起来,将纸条扔进了香炉里烧的干干净净。 她紧张的捂着自己的小腹,她的宝宝还在,她要保护好他。 考虑了片刻,她便在梳妆盒子里捡起一支金钗,利落的划破了自己的手臂。 血珠子顺着臂弯淌下来,落在了锦被上,还有她的衣裤上。 沈昭昭一个上午都没允许人进来,等到了中午,小如才冒着忤逆她的风险私自推门进来。 便看到沈昭昭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面色惨白,锦被和衣裤上都满是血。 小如便知道,这孩子是没了。 几个小宫女进来给沈昭昭换了衣裳,又还了被褥,将她安置好。 第1323章 “姑娘用膳吧,再伤心也无用,这孩子没了就是没了,养好了身子,以后才能再有孩子,陛下宠爱姑娘,等姑娘怀上了陛下的孩子,陛下一定如珠如宝的护着。” 沈昭昭唇角掀起一个凉薄的笑:“宠爱?这话你自己信吗?” 小如脸色僵硬了几分,她想起今天李星泽抓着沈昭昭的头发把她拖在地上给她灌药的疯魔样子,便忍不住浑身哆嗦。 但她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来:“陛下今日只是气急了,陛下不是说了吗?等姑娘再怀上陛下的孩子,就会立为太子的,姑娘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沈昭昭冷嗤一声,不想再跟她多说,却还是伸手接过了她送过来的清粥,一勺一勺的喝了下去。 小如暗暗松了一口气,沈昭昭的态度不好不要紧,重要的是愿意吃饭,若是真的闹什么绝食寻死什么的,让皇上知道了,他们这满宫的人脑袋都不够掉的。 李星泽再次来坤宁宫的时候,已经的黄昏了,他的脸色并不好,不知道是因为沈昭昭孩子的事情,还是因为三川岭的战事不利。 但他也没久留,现在因为战事的他的确是有些焦头烂额了,还有很多重臣在上书房等着议事,一堆事情等着他解决,他也只是抽空来看看她。 得知她有在好好吃饭,之后也没有再闹脾气,他也放心了许多。 沈昭昭虚弱的缩在被子里,根本不愿意跟他说话,他也知道现在她情绪不稳定,现在也不好逼着她。WWW.ysHuGE.ORG “太医嘱咐过,小产也是得好好休养一个月的,一定得把身子养好,以后咱们才能再有孩子,别的事情任性也就罢了,别拿自己的身子怄气,嗯?”李星泽坐在床边轻声哄着。 沈昭昭背对着他,冷声道:“我不要再见太医。” “好,不见就不见,都依你。” 这是她被灌药之后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李星泽还有点受宠若惊的,自然是忙不迭的应下,只要她老老实实的吃饭喝药,他有什么不能答应她的? 沈昭昭没再说话,李星泽也安心了,起身走了。 走出了坤宁宫,张公公便笑着道:“陛下放心吧,沈姑娘今日都好好用膳了,想来是那孩子没了,她心里也想通了。” 李星泽神色舒缓了几分:“应该吧。” 她之前对他那么抗拒,无非就是因为她还怀着慕容璟的孩子,她对慕容璟还有念想,如今这孩子没了,她和慕容璟之间唯一的羁绊也彻底消失,她终于,可以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她也该想明白,谁才是她命中注定的良人。 只是三川岭那边的战事并不顺利,盛军首战大捷,朝中如今也不少人上折子要和盛军和谈,可李星泽怎么可能愿意认输? 更别提,盛军和谈的条件是,必须得将沈昭昭送回去。 李星泽眼神阴郁,他绝不会向慕容璟认输。 这一仗,他一定得打到最后! “给南燕那边传个信,该做准备了。”李星泽语气阴冷。 “是。” 李星泽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上书房。 —— “昭昭,你怎么突然病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南音趴在沈昭昭的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吓的不轻。 第1324章 沈昭昭摇摇头:“你可知道外面有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只是听宫人偶尔间说起过,说是现在打仗,战况紧张,但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南音怔怔的道:“昭昭,你到底是怎么了?” 她昨天想来坤宁宫,结果还没靠近就被侍卫们给拦下了,她看得出来那是皇帝的轿撵在外面,她不知道李星泽在里面做什么,但看侍卫们严阵以待的样子,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尤其是今天她来坤宁宫,问宫中的宫人,也没人愿意告诉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昭昭神色恹恹的转过头:“没怎么。” 她现在心烦的很,被囚在这坤宁宫,连外面的消息都不知道,也不清楚战况到底如何了。 但是她猜测目前应该是盛军占优势的,毕竟李星泽这几天眉眼之间都隐隐有些焦头烂额的样子了,他虽说在她面前会藏起情绪,但她还是能看得出来。 但沈昭昭心里半点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南燕暗中和西夏勾结了,南燕王最宠爱的南音公主还作为人质被扣在西夏,谁知道后面南燕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对大盛下黑手? 可偏偏南音对外面的情况也是一无所知,她才是真的烦闷的很。 “昭昭,我以后住在这陪你吧?” 沈昭昭想了想,便也点头:“也好,你在我这里,也安全一点。” 自从她的孩子“没了”之后,李星泽对她多了那么几分歉疚,她提的要求几乎都能满足。 南燕必然是大盛和西夏战局之中至关重要的一环,而南燕作为南燕的人质,分量自然也是举足轻重的,不论南燕是不是真的要背叛大盛,她都应该把南音留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南音看着她这般憔悴的样子,心里很是难受:“昭昭,其实我从前很羡慕你,我觉得你什么都敢做,你就像个小太阳,在哪里都能发光,而且还很招人喜欢。”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现在不羡慕了?” 南音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总有办法脱离困境的,一定会好起来的,对了,还有桑祁,他一定会来救咱们的,他送我来的时候就说过,一定会让我平安回到南燕!” 沈昭昭迟疑了片刻,才试探着问道:“桑祁送你来的南燕?” 南音点点头:“三个月前,桑祁亲自护送我来的。” “之后他回去了吗?”沈昭昭压低了声音。 南音想了想,又小声在她耳边道:“其实没有,他跟我说过,他暂时不会离开西夏,但是这件事连西夏皇帝也不知道,你别怕,我们会有救的。” 这是机密,南音一开始也不敢乱说的,但她现在看沈昭昭这心如死灰的样子,她又实在是忍不住,就还是对她如实交代了,就是为了给她一点信心。 相信她们一定可以走出西夏皇宫的! 沈昭昭眸光微闪,一瞬之间明白了什么,南燕倘若真的要和西夏勾结,那直接送了南音来当人质不就完了?何必还要让桑祁留在西夏伺机而动? 那肯定是另有算计。 毕竟桑祁是南燕战神,他在南燕如今是举重若轻的人物,不可能做没有意义的事。 如此看来,南燕和西夏的联盟也不一定是真。 想到这里,沈昭昭的一颗心瞬间落了地,神色也和缓了许多。 第1325章 她想起昨天那张纸条,告诉她落子汤已换,她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信,也不知是谁为她换掉的落子汤,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是桑祁。 “南音,你在宫里千万要当心,这话不许再跟任何人说。”沈昭昭严肃的小声道。 “嗯嗯!” “还有,我这里时刻有人在外面偷听我们说话,你要当心。” “我知道的!” —— “大人,西夏那边拒绝了和谈。” 一个小兵急匆匆的跑进大帐内,跪地将一封军报呈上。 沈楚川的脸色阴沉的拿过军报,扫了一眼,看到上面写着“拒绝和谈”,胸腔中怒火中烧,内力一催,便将这份军报给捻的灰飞烟灭。 “西夏简直无法无天,他们还真以为能跟我大盛对抗吗?简直笑话!”张婵骂道。 “那就打!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厉害,不过也就会玩点阴谋诡计,咱们换个布防图他们不就蠢的往坑里跳了?”李莽也跟着应和。 “要我说,根本连打都不用,直接耗着他们,现在咱们已经攻下了三川岭以北的金城,直接左右夹击将他们困死在陵川,耗也能耗死他们。” “这样最好了,也不损兵折将,西夏这帮没头脑的,让他们和谈都是给他们面子,咱们就跟他耗!” 几个将领一言一语的高声议论着。 沈楚川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脸色阴鸷的坐在那里。 他们议论了一会儿,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便默默的小了声音,最后大帐之内再不敢有人开口,都屏息凝神的看着他。 “蠢货,现在这情况自然得直接强攻,要是耗着,要耗到什么时候去?你们耽误的起?”军师丛先生骂了一句。 张婵愣了愣:“怎么耽误不起了?” 然后李莽等人立马反应过来,将他拉住了,冲着他摇头。 张婵总算是反应过来,他们是耗得起,只怕慕容大人耗不起。 如今慕容夫人被掳到了西夏皇宫,不知生死,西夏拒绝了和谈,要慢慢耗着打西夏,那对慕容大人来说自然是耗不起的。 而西夏这般猖狂,也是笃定了慕容璟不会耗着,一定会直接强攻。 其实现在的战况来说,耗着反而胜算更大,因为他们占据了最好的地理位置,可李星泽那个狡诈的,拿捏着女人,便是逼着慕容璟耗不起,而直接强攻。 沈楚川冷冷的开口:“今晚直接强攻。” “可是······”张婵还想说什么。 沈楚川冷冽的抬眸:“十日之内,我要你攻下陵川以北的金城和泰城,若是拿不下来,提头来见。” 张婵等人浑身一个战栗,不敢再提任何保守措施,吓的直接抱拳:“是!” 沈楚川沉声道:“我已经做了安排,铁骑军会从陵川以南包抄,到时候你们自有助力,这一仗,不许败。” 第1326章 一众主将们在大帐内定夺战术,一直到天色擦黑才总算结束。 明德在外面守着,看着几位将军们都退出去了,这才端着热茶进了大帐。 账内的烛火通亮,大大的沙盘放在正中央,上面插满了小旗子,沈楚川双手撑在沙盘上,盯着沙盘上的局势神色冷冽。 “爷,晚膳还要不要传?”明德低声问道。 沈楚川淡声道:“西夏宫中有消息传出来吗?” 明德梗了梗,摇摇头:“还没有,西夏皇宫如今守卫森严,李星泽那边应该是早有准备,宫内宫外根本无法传递任何消息,而且·····” 明德犹豫了一下,才接着道:“坤宁宫那边根本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沈楚川捏着茶杯微微用力,茶杯应声而碎,滚烫的茶水翻出来,烫红了他的手。 “爷!” 明德慌的连忙找了个帕子递过去。 沈楚川却看也没看一眼,沈昭昭自从进了西夏皇宫就杳无音信,他只知道,她现在住在坤宁宫,皇后的寝殿。 沈楚川脸色阴沉,当初李星泽登基之后迟迟不立皇后,他就隐约猜到了什么,空置了半年之久的坤宁宫,他竟还真是给沈昭昭留着的! 可他眼下根本无心去计较这些,昭昭如今怀有身孕,又身陷西夏皇宫,他便是从三川岭打过去也至少得两三个月的时间,而这段时间,沈昭昭又该如何? 他们的孩子又该如何? 他不敢想,他甚至不敢闭眼,只要一闭眼,便会想到她如今到底是什么处境,而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继续强攻西夏,持续施压。wwW.yShUGE.ORG “爷也别太担心,南燕当初送南音公主到西夏为人质的时候,趁机在西夏皇宫安插了暗棋的,南燕虽说明面上和西夏勾结,但实际上还是爷的人,如今夫人到了宫中,那南燕那边自然也会有所动作,向咱们示好。” 李星泽狡诈,在此次开战之前,不单单将朝中的官员大换血,连宫中的宫人也进行了一轮清洗,沈楚川埋在西夏皇宫的暗棋几乎全部被拔除,剩下几个也都是在宫中权利边缘的小人物了。 李星泽这次把沈昭昭接进皇宫便囚在了坤宁宫,便是宫中寻常的宫人都无法靠近,他根本连她的基本近况都了解不到。 也就是南燕那边的人或许还能有点机会,因为李星泽对南燕并不那么设防,毕竟南燕和西夏是“互相勾结”的。 “虽说打听不到夫人的情况,但西夏如今朝中也乱的很,属下得知,西夏太后的母族元家对中宫皇后本来是势在必得的,谁知她的侄女元氏却只封了静妃,最近元家一直在上折子参坤宁宫的,额,祸国妖女,说是她在宫中兴风作浪,但李星泽却无动于衷。” 明德讪讪的道:“都说李星泽宠爱那位沈姑娘,旁人轻易招惹不得。” 如此看来,应该是不至于被刻薄被伤害的,毕竟,李星泽对沈昭昭还是很喜欢的。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他只能这么暗示一下。 沈楚川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好转,反而越发的阴沉,李星泽对沈昭昭是什么心思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这么明目张胆的想要立她为后,他分明就是故意挑衅他! 可若是李星泽知道她怀着他的孩子,又该如何对她? 沈楚川不敢想,他后退一步,坐到了太师椅里,抬手按着紧锁的眉心,心中烦闷的只想杀人! 第1327章 明德默默的退下,他知道沈楚川想一个人呆着了。 沈楚川撑着头抬眸看着眼前的沙盘,从目前的战况来看,打赢这场仗并不算难事,可时间太久了,太久了,即便是两三个月之内让西夏跪地求饶,沈昭昭也得在西夏皇宫耗两三个月,那又得受多少罪? 他们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他双目猩红,狠狠的按着心口的位置,那是她心心念念多时的孩子,盼了那么久,那么久。 —— 十天后。 战报再次从陵川传来,浑身狼狈的军士手上挥着小旗子策马疾驰进入燕京城。 “战报!陵川的战役我军大败!” 这小将冲进御龙殿,双手捧着战报跪在了大殿中央。 坐在上首龙椅上的李星泽脸色阴鸷:“这帮废物!” 下面的一个老臣连忙踉跄着跪在了地上:“陛下,盛军来势汹汹,慕容氏铁骑军也从陵川以南开始进攻,陵川现在已经失守,我军节节败退,已经没有气势了,再继续这样打下去,只怕不日就要攻到我燕京城了!” “陛下,还请和谈吧!” “求陛下和谈!” 殿内的朝臣们乌泱泱的跪了一大片,一个个应声跪求。 李星泽看着这帮没用的东西,脸色越发的难看,厉喝一声:“废物!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我西夏泱泱大国,这些年来野心勃勃,打赢了多少胜仗?如今却见盛军压制的这样惨淡,你们就知道嚷着和谈!” 朝臣们面面相觑,左相拱手道:“陛下,西夏能有今日,的确是靠着熊熊野心,和勇猛无畏的战争,但是战场之上,也不能一味的逞强,识时务者为俊杰,西夏如今不是大盛的对手,继续磋磨下去,西夏损失惨重啊!” 李星泽眉心狂跳,却始终一言不发。 左相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又试探着道:“依老臣所见,还是和盛军和谈,将慕容夫人先行送回,如此,还能彰显咱们西夏的诚意······” 盛军如今的攻势这么猛这么凶,大半的原因就是因为慕容璟的女人被抓到西夏来了。 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提出让李星泽把沈昭昭送回去了。 慕容璟,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物。 “陛下,为了这么个女人,毁了我西夏几百年的基业,不值当啊!”一众老臣跪在地上,呜呼哀哉。 李星泽狠狠的摔了手边的茶杯,转身拂袖而去。 老臣们也不死心,拉着张公公低声说着:“一定要劝陛下尽快和谈,西夏禁不起盛军的强攻了,那个女人就是个祸水,趁早送走!” 张公公满脸的无奈,说的好像他现在敢在李星泽面前提似的。 第1328章 眼下这局面,盛军来势汹汹,西夏根本无力抵抗,更何况李星泽抢走了那位慕容夫人,也给了慕容氏铁骑军出兵的由头,现在两边夹击,西夏早已经进入了弱势的地位。 和谈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西夏上下都在盼着和谈,不然真的就是等死没商量了,满朝文武都快急疯了。 张公公快步追上李星泽的步子,等他上了轿撵,张公公便弓着身子问道:“陛下可是要回寝殿休息?” 陵川那边战事节节败退,李星泽这些天几乎都没怎么合眼,整宿整宿的和朝中重臣们在上书房议事,他脸色都有些苍白了。 李星泽却冷声道:“去坤宁宫吧。” 张公公心里一梗,还想试着说些什么,但才一抬头,看到李星泽那冷冽的脸色,吓的一个瑟缩,立马喊了一声:“摆驾坤宁宫!” 李星泽从来都是个面慈心狠的人物,张公公从小跟着他自然一清二楚,但这位主子从前不论什么时候,面上至少都还能做出一副清风霁月的笑脸来。 可如今,他脸色阴冷,浑身的气势都是阴测测的,可见最近的战事已经让他上火的不行了。 就这种时候,张公公哪儿还敢触霉头去劝他和盛军和谈? 坤宁宫。wWw.YshUgE.ORG 沈昭昭已经卧床休息了十来天了,这阵子李星泽几乎没有露面过,大概是因为知道她刚刚没了孩子,对他抵触厌恶,也或许,是因为战事情况不大好? 沈昭昭心中揣测着,但不论是什么情况,对她来说都是好事,她现在看到那张脸就觉得恶心。 她坐在窗下的贵妃榻上,手上捧着一本游记百无聊赖的看着,但神识早已经飘忽了,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她内心也越发的焦灼。 且不说那边战事到底如何,她现在还没有显怀,但再过一阵肯定是瞒不住了,要是让李星泽知道上次那落子汤没有把她的孩子给药没,他肯定不会放过她了。 可她要怎么才能从西夏皇宫逃出去? “这么不专心,是书不好看?”李星泽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伸手抽走了她手上的那本书。 沈昭昭吓的脸都白了,立即转过身往后靠了靠,跟他拉开距离。 而她看着他的眼神,更是藏不住的憎恶。 自从上次他给她灌落子汤之后,沈昭昭便将他憎恶到了骨子里,若不是为了腹中的孩子,她早就跟他拼死一搏! 李星泽却像是看不到她脸上的厌恶一般,自顾自的拿着书坐下,翻看着那本游记:“这是我特意给你找的游记,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的。” 沈昭昭嗤笑一声:“说的好像你多了解我似的。” 李星泽将书扔到了一边,眸光沉沉的看着她:“昭昭,你还在怪我?” “不,我只想杀了你。” 第1329章 他们温情的假象,早已经在他亲手给她灌药的时候消失殆尽。 李星泽扯了扯唇角:“你现在连装也不愿意跟我装了?” 沈昭昭语气讽刺:“你也知道我们之前都是在装?” “之前?什么时候的之前?是三年前我们在望月山桃林初见的那次?还是我在沈家为你治病,和你朝夕相处的日子?” 李星泽深深的看着她,眸中泛起了丝丝向往。 那时候的他们,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会作弄他,会为了少喝一碗苦药耍赖皮,也会在桃树下笑的像个明艳的小太阳。 那时候,她对他没有半分敌意,她反而很喜欢他温润如玉的样子,有时候还会支着脑袋趴在窗口上,好奇的盯着他看。 他那时候就觉得,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知羞?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她格外喜欢书生气的男孩子,见着温温柔柔的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那时候他就在想着,若是没有沈楚川,她是不是也会喜欢他呢?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最终会走到这步田地,她会用这样憎恶的眼神看着他,刺骨森寒。 沈昭昭听着他回忆往昔,却面无表情:“是吗?我不记得了。” “也是,你怎会记得我呢?可是昭昭,我们之间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李星泽垂下了眸子:“我时常在想,若是在三年前,我答应给你太子妃之位,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会不一样,若是当初在大盛,我放弃求娶于洋公主,直接向大盛皇帝求娶你,我们是不是,也会是一对恩爱夫妻。Www.yshUge.ORG” “可是昭昭,我那时是太子,你知道太子是最无能为力的一个身份,头上压着父皇,还有母妃,还有许多许多的不得已,我只能暂时放弃你,可一切都过去了,我已经是皇帝了,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后位,太子之位,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可为什么你要抛下我?在我还在为了我们的将来厮杀拼搏的时候,你就义无反顾的嫁给了沈楚川。” 李星泽笑的惨淡:“你可知道,得知你和沈楚川大婚的消息的那一段时间,我多痛苦?” 沈昭昭漠然的看着他,摇摇头:“我不知道,因为我根本不在乎,如果说你非要让我当皇后的执念,是因为你认为当初你给我正妻之位我们就会不一样的话,你还是省省吧,哪怕你当初要给我太子妃之位,我也不要,我不喜欢你,从始至终,都不可能嫁给你,你让我当正妻也罢,当小妾也好,我们的结局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李星泽掐住了她的双臂,痛苦的看着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沈楚川跟我有什么区别?你说我阴险,说我心狠,说我残忍,可沈楚川的手段你见识过吗?他只会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够了!”沈昭昭咬着牙道:“你不配跟他相提并论。” 李星泽手指一僵,轻嘲的掀了掀唇:“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个笑话?我把一颗真心捧给你,你就这么践踏。你这么把沈楚川当回事,可你觉得你在他心里又会有多少的分量?” “你什么意思?!”沈昭昭眸光锐利了起来。 李星泽掐着她的下巴,轻轻摩挲着:“随我去陵川吧,我让你看看,那个阴险狡诈的男人最丑陋的真面目。” 第1330章 沈昭昭眸光轻颤,僵了一僵:“你,要带我去陵川?” 李星泽扬唇笑了起来:“你不想见慕容璟吗?我带你去便是,只是,你可别后悔。” 他分明是笑着的,可笑容却森寒刺骨,让人毛骨悚然。 “你······” 沈昭昭正想问他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李星泽却没有再久留,起身便走了。 在转身的那一瞬,脸上虚假的笑容消失殆尽,冷冷的眸子,泛着森然的寒芒。 他走出坤宁宫,张公公忙不迭的追上去:“陛下要把沈姑娘送到陵川吗?” 是终于答应要和大盛和谈了吗? 李星泽眼神晦暗不明:“去,既然大盛步步紧逼,朕也如他所愿,朕亲自送她去。” 张公公呆了一呆,吓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不可啊!陛下万金之躯,怎能亲身前往陵川,那多危险······” “传令下去,朕要亲自出征,明日启程陵川。” “这······” 李星泽已经不听他的任何话了,直接拂袖而去。 张公公愁的脸都白了,立马抓着一个小太监:“快去慈宁宫,告知太后,陛下执意要亲自去陵川!” “是。” 御龙宫。 元太后脸色不善的匆匆赶来,守在门外的宫人忙不迭的通传:“太后娘娘驾到。” 可元太后根本不等小太监去问李星泽的意思,便直接闯了进去。 “你要去陵川!?”元太后铁青着一张脸,一来便是兴师问罪的架势。 李星泽坐在书案后翻看刚传来的军报,语气淡然:“母后若是要送行,明日一早再来吧。” 元太后气的一巴掌拍在桌上:“泽儿!你到底想做什么?你非要立沈昭昭为后,还任由那个妖女在宫中兴风作浪,哀家都随你了,可如今慕容璟步步紧逼,陵川那边我军节节败退,你非得在这个时候亲去陵川做什么?若是出了什么好歹,你连皇儿都还没有,这朝中·····” 李星泽讥笑:“母后是担心儿臣去陵川送死,还是担心儿臣死了,母后这太后之位坐不稳了?” 元太后震惊的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若是儿臣如今膝下有个皇子,母后兴许也不至于这么动怒了,毕竟母后想要的只是尊荣华贵的太后之位,皇帝是儿子还是孙子,应该也没什么所谓。” “你胡说些什么!” 元太后越发的觉得这个儿子陌生:“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的嫡亲的儿子!泽儿,你到底是怎么了?从前你从不会这样的!” 这个她亲手养大,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明白! “母后想要我什么样?听话的?懂事的?会看人脸色,会把母后的话当成圣旨,会把自己喜欢的宫女送到父皇的床上?会处处受你钳制,会不折手段的争皇位,会当一条听话的狗?” 元太后的脸色渐渐发白,气的用手颤抖着指着他:“你,你!” 第1331章 李星泽抬眸看她,目光寒凉:“母后想要的这样的儿子?可惜,只有当儿子是无能为力的太子的时候,才能做这样的儿子,儿子如今是皇帝,皇帝不需要讨好,也不需要假装孝顺,更不会把母后的话当成天命。” 元太后怒极反笑:“好啊,好啊!你可真是哀家的好儿子,我亲手把你养大,哀家竟从来不知,你是这般心思!这些年,也真是难为你在哀家面前装模作样了!” “不然呢?母后以为,你眼中的那个以你马首是瞻,听话的儿子,能夺得下这皇位?” 这个至尊无上的位置,是只能用鲜血祭奠的。 那么惨烈的夺嫡之争,他靠什么坐上这个位置?还不是不折手段的心狠手辣。 元太后深吸一口气,强自平静:“泽儿,从前的事情既然过去了,哀家也不想重提,但这次你去陵川,实在是太凶险,慕容璟执意要那个妖女,你趁早给他送去便是,但你决不能亲自去陵川,这不是儿戏,为了那个妖女,皇帝当真要让自己陷入困境吗?” 元太后说起沈昭昭,便觉得恨的要命,都是这个女人,害的她儿子失心疯一般的折腾! “陵川之事儿臣自有计较,母后不必担心儿臣会死在陵川,儿臣比母后想的更惜命。” 元太后狐疑的眯了眯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母后早些回宫歇息吧,后宫不得干政,朝政之事,不劳母后费心。” 元太后气的要心梗,她原以为自己的儿子做了皇帝,她便能扬眉吐气,可如今,她除了一个太后的尊称之外,她什么也没得到! 朝政之事她半点插不进手。g 元太后气急败坏的走了。 李星泽的眼神越发的冷漠,冷声对着张公公道:“下次再拦不住人让人直接冲进朕的御龙宫,你就滚去慎刑司。” 张公公忙不迭的跪地认错,心里却是叫苦,这太后娘娘驾到,他哪儿敢拦呢? “滚。” 宫人们尽数退下。 李星泽站在窗前,负手而立,浑身都染着戾气。 把她送还给慕容璟? 不,他可舍不得,他看上的东西,便是毁了,也没有送给别人的道理。 —— 沈昭昭终于走出了西夏皇宫,只是她内心却惶惶不安,她总觉得李星泽没那么容易放手,尤其是,他要亲自送她去陵川。 这个唯利是图的伪君子,怎么可能做无用的事情?他必然是有什么算计。 但即便沈昭昭现在有一万种思量,现在也轮不到她来做选择,自从她被送到西夏开始,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竟会看到于洋。 宫门口的车马队伍浩浩荡荡,小如扶着沈昭昭正准备上车,她便看到一身素衣容颜憔悴的于洋公主。 从前那个跋扈刁蛮的大盛嫡公主,出门必然香车宝马,身上必然也是锦衣华服金钗珠宝,尊荣华贵,当初也是风风光光十里红妆轰动全国的大婚嫁到西夏当太子妃的。 如今再见,她却成了这副样子。 沈昭昭对于洋并没有什么好感,这个女人阴狠歹毒,当初若非她处处谨慎,只怕早已经是她手下亡魂。 第1332章 可看着曾经这个尊贵无比的公主,为了奔赴一个虚假的“爱情”,将自己蹉跎成这副模样,沈昭昭不知该觉得她可怜还是可悲。 于洋猛然抬头,正好撞上了沈昭昭的视线,她有那么一瞬的慌乱和狼狈,可旋即,眸中便染上了阴毒的憎恨,她死死的盯着她:“你看着我做什么?想来我跟前耀武扬威吗?” 沈昭昭觉得可笑:“我能炫耀什么?” “你别装了!你心里不知多得意吧?你早就惦记上他的后位了是不是?当初他在东宫要给你良娣之位,你还不要,装的我都差点以为你真的看不上了,没曾想,你惦记的,就是我的位置!你那时候就想当他的太子妃,现在想当他的皇后,沈昭昭,我只恨我当初没能看出你的真面目,没能趁早将你弄死!” 于洋恨的咬牙切齿,看着她的眼神都像是要把她挫骨扬灰。 想当年在大盛的时候,她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也是大盛最尊荣的嫡公主,便是当初的沈楚川她也不曾放在眼里,更何况沈昭昭! 可也正是因为她没把她放在眼里,才让这个贱人在她眼皮子低下勾引了李星泽,被她生生毁掉了自己的一辈子! 沈昭昭笑了:“你说我抢了你的位置?你难不成以为,如今这西夏皇后之位不给我,会轮得到你的头上吗?” 于洋脸色一僵,愤怒的瞪圆了眼睛,憔悴凹陷的面容似乎要挣不住她这么大幅度的表情,眼珠子都凸出来,像是要吃人的女鬼。 “你嘲笑我?你可被忙着得意,李星泽对你不过是求而不得的执念罢了,你以为他会对你有几分真心?他若真的爱你,当初就不会为了皇位娶我,而放弃你!你以为你能得意几天!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是我的下场!” 于洋冲着沈昭昭冲了过来,尖锐的声音几乎刺穿耳膜。WWw.ysHUGE.ORG 小如连忙要上前来拦着,沈昭昭却冷眼扫了她一眼:“退下。” 小如只好讪讪的退到了一边。 沈昭昭没有闪躲,反而向着于洋走近了两步,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你说对了,我的确很想嘲笑你。” “你!” 沈昭昭扬了扬下巴,睥睨着她:“我以为你在西夏苦熬了这么久,也该看清楚现实了,从始至终,李星泽就没有打算过让你当皇后,你心里不清楚吗?你不过是他为了稳固太子之位的筹码,或者说,从他求娶你当太子妃的时候,就没打算过让你当皇后。” 于洋脸色一寸寸的白了下来,这赤果的真相,她不是不清楚,可她只是不愿意面对。 当初她抱着满心的憧憬嫁给这个深爱的男人,为了他远赴异国他乡,为了他付出一切,她不愿意相信,她为之悸动,为之不顾一切的爱情,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由他处心积虑编织而成的骗局。 “我也没想到,你能这么蠢,到现在还只想着恨我。”沈昭昭冷笑,又走近了两步,附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兔死狗烹,公主在西夏受了这么多的苦,该知道什么才是公主真正能倚靠的,想活命,还是多动动脑子吧。” 于洋浑身一僵,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沈昭昭却已经伸手狠狠的将她推开。 于洋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地上。 沈昭昭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公主当初的确金尊玉贵,但如今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凭你,也配来我面前叫唤?” 第1333章 “沈昭昭!你这个贱人!你竟敢这般对我!”于洋气的浑身发抖。 周围的宫人们却没有一个人来阻拦,只是冷漠的看着摔在地上的于洋,像在看一只丧家之犬。 这样的羞辱,自从李星泽登基这半年来,于洋遭受过不少,可她风光了一辈子,至今还没能适应,更何况此时给她羞辱的人,是沈昭昭,是她最憎恨的那个女人! 沈昭昭冷冷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道:“记清楚我说的话,别犯蠢了。” 于洋看着她的眸子,浑身一僵,电光火石之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沈昭昭却已经转身离开,直接上了马车。 于洋失魂落魄的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末尾的一辆简陋的马车,自己爬了上去。 沈昭昭在她耳边低声说的那段话,让她醍醐灌顶。 ——该知道什么才是公主真正能倚靠的。 她能倚靠的是什么呢?自然不是西夏,她以为西夏是她的爱情,可实际上只是她的噩梦。 她能倚靠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大盛而已。 她想活下去,也只能倚靠大盛。 从前她不是没有想过的,但如今的大盛早已经不是从前了,皇权更迭,她当初在大盛尊荣华贵,依靠的是父皇的宠爱,可如今登基的是她从来都看不起的一个卑贱皇弟,而大盛执掌朝政的,又是她当初根本不屑一顾的慕容璟。g 尤其慕容璟的夫人沈昭昭还是她的死敌。 大盛是她的故土,可那故土上的掌权人,没有一个人想她好过。 可如今沈昭昭这话,分明就是在暗示她,沈昭昭想求她帮忙,事成之后,沈昭昭会让她风光归国,总好过在这里继续受尽欺辱折磨。 沈昭昭甚至不敢公然跟她明说这些话,反而要借助那些个虚张声势的“羞辱”暗示她,可见沈昭昭现在在西夏的日子也并没有外人传的那样好过。 这对于洋来说,的确是个机会。 虽说是她的死敌,可抓住了沈昭昭,无疑是抓住了活下去的机会,毕竟沈昭昭是慕容夫人,她但凡能做主迎她回大盛,她就一定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了。 李星泽从宫中出来的时候,车马已经整装待发,他神色清冷,没有丝毫的温度,刚刚从上书房议完事,将朝中大事交代了清楚,这才赶过来。 “沈姑娘已经在上车了,小如说她精神不大好,上了车便睡下了。” 张公公顿了顿,又事无巨细的接着汇报:“沈姑娘在宫门口遇到了先太子妃褚氏,两人起了争执,褚氏出言挑衅,沈姑娘便将她教训了一顿。” 第1334章 李星泽眯了眯眼:“沈昭昭说了什么?” 张公公看向小如,小如连忙上前来:“沈姑娘说,公主当初的确金尊玉贵,但时至今日,你也配到我跟前来叫唤?她还说,说褚氏是个蠢货。” 李星泽挥挥手,小如立即识趣的退下了。 “陛下可是觉得沈姑娘这般嚣张不妥?”张公公问道。 这事儿闹出来,沈昭昭嚣张之名只怕是越发的压不住了。 李星泽却神色淡然,没有半点要怪罪的意思,只是嘱咐:“让人时刻盯着她,一言一行都不能错过,回禀给朕。” 张公公愣了愣:“陛下也太谨慎了些,她现在在陛下的手里,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李星泽冷冷的嗤笑一声:“她可不是你这种蠢货。” 他比谁都了解她,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认命等死的人,看似纯良无害的一张脸,做尽纨绔娇蛮的事,可心思却弯弯绕绕的比谁都厉害。 当初在大盛,连他也没能在她手上讨到好。 他不得不谨慎些。 张公公吓的连忙弓着腰道:“奴才愚钝,陛下见笑了,陛下放心,奴才时时刻刻让人盯着呢,出不了岔子。” 李星泽走出宫门,看了一眼沈昭昭的马车,脚步一顿,到底还是转了步子,往前面的一辆马车走去。 他不愿去面对她那双满是憎恶的眼睛,他也不想让自己心软。 车队缓缓启程,沈昭昭蜷缩着身子躺在车内,纤细的手指揪着身下的羊毛毡,心绪不宁。g 她才知道,原来盛军已经打到了陵川了,若说昨天,她还心存妄想,以为李星泽是要带着她去陵川和盛军和谈,可今日她看到于洋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了。 不单单于洋,连南音也要一起去。 他这是要去和谈,还是想去胁迫? 于洋还张牙舞爪的沉浸在争风吃醋里,以为她抢了她的位置,殊不知,在李星泽的眼里,她们都只是棋子和筹码罢了。 她不能就这么等死,就算是为了她的孩子,她也得拼死一搏。 沈昭昭闭了闭眼,但愿于洋能听懂她的话,眼下这种情况,她举步维艰,她必须得有帮手。 —— 车队日夜兼程,不过七日的功夫,便到了陵川。 陵川的将领听闻皇帝亲临,早早的在城门口等着迎接。 “臣等恭迎陛下!” 一众铁甲将士们齐刷刷的跪了一地,而他们脸上无一不带着愁容和狼狈,只有在看到李星泽的那一瞬,眼中才亮起了些许希翼的光。 这几日陵川几乎要守不住了,要不是因为得知陛下要亲临的消息,他们只怕早就战术性后退撤离了,如今咬牙死守着这里,损失了多少将士兵马,可他们心知肚明,这陵川他们守不住的。 撑着也只能多拖一阵而已。 盛军来势汹汹,西夏节节败退,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和谈,大盛是愿意和谈的! 第1335章 只要把沈昭昭带来。 他们双眼放光的看向李星泽身后的那辆马车,他们知道,是那位传说中的慕容夫人来了,这就是西夏的希望。 “战况如何?”李星泽冷声问道。 为首的一个老将惭愧的低下头:“老臣无能,陵川如今处境艰难,盛军势头太猛,只怕最多再能撑三日了!” 李星泽满脸的寒霜:“传信使过去,就说沈昭昭已经到了陵川了。” 老将军闻言一喜,连忙道:“是!” 沈昭昭果然来了,陵川有救了!西夏也有救了! 沈昭昭坐在车内,一时间心惊肉跳,她自然是听得到外面的说话声的,她一直猜测着陵川局势对西夏不好,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难怪李星泽坐不住,要带她来了。 马车的车门突然被打开,李星泽站在车门口,看着她:“到了,下车吧。” 沈昭昭这才弯腰走下马车,她刚刚下车,走过李星泽的身边,便听到他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就快要见到沈楚川了,是不是很高兴?” 沈昭昭浑身一僵,转头看他,却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此时似乎隐隐翻涌着癫狂。 沈昭昭眸光沉沉的看着他:“我见我夫君,自然是高兴的。” 李星泽的脸色瞬间阴沉至极,他嗤笑一声:“夫君啊,那我倒是让你看看,你那所谓的夫君,是不是比我无耻百倍。” “你到底想做什么?”沈昭昭不耐烦的问。 她真的不想再跟这个疯子周旋了。 李星泽笑了笑:“急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昭昭咬着唇,死死的瞪着他,旋即转身离开。 李星泽也没有追上去,只是吩咐侍卫:“盯紧她。” “是。” 李星泽则直接去了军营,大帐内,几个主将早已经在等候着了。 “陛下,现在咱们是不是要和谈······” 这人话还未说完,李星泽便冷冷的扫向了他:“膝盖软成这幅样子,还是别打仗,滚回家种田吧。” 那个小将军吓的连忙跪在了地上:“末将不敢!” 王将军抱拳道:“陛下,周小将军所言也不无道理,陵川是西夏最重要的一道屏障,一旦陵川被攻破,盛军攻入燕京也是如履平地,轻而易举,咱们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啊,和谈的确是最后的机会,陛下既然已经带来了慕容夫人,何不好好和谈呢?” 李星泽将一封密信扔到了桌上:“看看这是什么。” 王将军愣了愣,立马捡起来看,才看了一眼,便惊的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这,这是南燕······” 李星泽勾唇:“南燕早已经向西夏暗中投诚,就在三日前,南燕已经向大盛发兵,慕容璟将大盛大部分的兵马都调到了三川岭这边,而后方却宛若无人,南燕轻易便能吃下大盛后方的肥肉,这消息今日传到朕的手里,想必也已经传到了慕容璟的手里,他阵脚大乱,便是我们的可趁之机。” 王将军等人眼睛都亮了,他们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还留着这么一手。 “南燕可是真心投诚?万一是有诈呢?”他们还是不放心的问。 第1336章 李星泽嗤笑一声:“小小南燕不过是墙头草,哪方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他们就跟着谁罢了,至于有诈,他们也没这个胆子,南燕的南音公主也早在三个月前就送到了西夏了,这次朕一起带来了陵川,南燕王把这个小公主看的眼珠子一般重要,他不敢轻举妄动。” 众人这才放了心。 “那既然如此,陛下带慕容夫人前来陵川是为何?” 既然南燕和西夏可以里应外合把大盛搅和乱,那就不必和谈了,何必还要多此一举,顺着慕容璟的意思把沈昭昭带来? 李星泽笑的诡异:“她想来,朕怎忍心让她不如愿以偿?” 大帐内的众人瞬间觉得毛骨悚然,分明是宠溺的语气,但却怎么听着都让人觉得心惊肉跳,个个儿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问出来。 —— 盛军。 一个小将急匆匆的拿着信函冲进了大帐内,跪在奉上:“大人!西夏送来信!说是夫人已经到陵川了!” 沈楚川眉心一跳,一个箭步冲上来将信夺过去,打开细看。 明德景峰眼睛都亮了:“西夏是扛不住终于要和谈了吗?夫人已经到了陵川,何时会送还?” 沈楚川盯着那信,脸色却越发的难看了。 “只怕他不是想和谈。” 若是真的要和谈,何必叫人送信来,直接送人来不就行了? 而这信中,根本没有要和谈的意思,也没有提任何条件,只有短短的一行字,沈昭昭已到陵川。 沈楚川捏着这封信,重重的拍在了桌上,脸色铁青。w 李星泽到底想做什么? 张婵忍不住骂道:“西夏可真不要脸的,咱们攻了陵川七日了,眼看着就快攻下来了,他们这会儿想起来和谈了,和谈也就罢了,他还摆这种架子,还真以为我大盛怕了他?再过两天把陵川攻下来,西夏一半的国土都是大盛的囊中之物,我看他们还能嚣张什么。” 陵川对于西夏来说,是至关重要的险地。 失去了这道屏障,那可真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南燕那边来消息了吗?”沈楚川沉吟了半晌,才问。 “南燕已经在晋州发兵了,我军‘被攻的出其不意’,已经落了下风。” 这是南燕和大盛暗中达成了协议,南燕假意投靠西夏,如今西夏想要让南燕攻击大盛后方,沈楚川自然也顺水推舟,乐得配合去演这一场戏。 有了这一场戏,才能更好的迷惑西夏。 沈楚川冷声:“李莽明日带兵十万赶往晋州,等出了陵川,便往陵川以北的通州去包抄。” 李莽一愣,立即明白过来沈楚川这是要做障眼法,声东击西。 张婵兴奋道:“西夏那边肯定还以为南燕攻击了我们的大后方,我们必然自乱阵脚,立马要调兵去晋州支援,但咱们暗中调兵直奔通州,去把西夏打个措手不及!这陵川以北的十座城池,都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 “末将领命。” 李莽和张婵退了下去。 明德却愣了:“爷打算继续攻击西夏?不和谈了?” 沈楚川冷笑一声:“李星泽若是真心想和谈,早就把人送来了。” 只是趾高气昂的送了一封信,告诉他沈昭昭来陵川了,信中半句和谈的话都没有。 第1337章 可见他分明就没有半点想和谈的心思。 若是他真的识趣,诚心和谈,看在沈昭昭的面子上,沈楚川自然是愿意就此收手的,可现在的情况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李星泽这种狼子野心的人物,从来没有和谈投降一说,要想让他认输,只能压制降服他。 “可是夫人还在他的手里,属下担心······” 明德担心的是,沈昭昭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沈楚川只怕是要发疯。 沈楚川脸色阴鸷,袖中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他如何不知道她危险? 李星泽将她带来陵川,就是要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若是能和谈,便是付出再多的代价,沈楚川也愿意换她回来,可李星泽根本不可能和谈,他要救他,唯一的办法只有继续强攻。 否则即便他被李星泽牵着鼻子走,李星泽也不会放她回来的。 那个卑鄙小人,最擅长拿捏女人做事,他但凡尝到一点甜头,都不可能再让沈昭昭脱离他的手掌心。 为今之计,只有孤注一掷的赌一场。 明德犹豫了半晌,才开口:“西夏皇宫那边传了消息来,说是李星泽发现了夫人有孕的事,已经强行灌了落子汤。” “嘭”的一声,沈楚川一掌拍在沙盘上,整个沙盘瞬间崩塌。 他额上青筋暴跳,分明也是早就料到的结局,可真的听到这件事发生,他还是无法控制的心痛。 他抬手紧紧的攥着心口,踉跄着跌坐在了太师椅里。 他们的孩子,还是没了。 “爷······” “滚出去。”沈楚川闭了闭眼,压抑着胸腔中翻涌的怒火。 明德低着头走了出去,大帐内终于只剩下他一人,他双手抱着头,将头埋进臂弯。 她心心念念期待了那么久的孩子,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无法想象她被强行灌下落子汤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绝望和痛苦。 “对不起。”他哽咽着,喉头涌起一股腥甜。 都是他不好,他没有保护好她,没有护好他们的孩子。 次日一早。 沈楚川再次走出大帐的时候,脸上已经再没有半分哀戚,只覆着森森寒霜,刺骨森寒。 十万大军已经整装待发,等待命令。 沈楚川翻身上马,“唰”的拔出腰间的佩剑,举向长空,厉喝一声:“这次进攻,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务必攻下陵川,再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是!” “发兵!” 陵川城内,一个探子跌跌撞撞的跑进别院内。 “不好了!大盛发起强攻了。” 李星泽听到这消息,脸色凝滞了下来,旋即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沈昭昭,讥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他对你多上心,昨日送了信告诉他你在陵川,他今日便直接发兵,看来他是真的不担心你的死活呢,昭昭,你心心念念的夫君要杀来了,你高兴吗?” 第1338章 沈昭昭低头剥橘子,一片一片的橘子皮剥的十分认真,并没有搭理他。 李星泽突然掐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朕在问你的话。” 这是李星泽第一次在她面前称“朕”。 “看你这恼羞成怒的样子,是在害怕吗?” 李星泽梗了一梗,脸色发黑。 沈昭昭却笑了:“听说人只有在没有底气的时候,才会虚张声势,李星泽,你真有本事就带兵迎战去,陵川守不住,那就是你无能,非得窝在人后拿我撒什么气?有本事你杀了我呀。” 李星泽死死咬着牙:“你真以为我不舍得杀你吗?!” 沈昭昭拍开了他的手,抬眸看着他:“我从来不认为你会不舍得杀我,但我只相信,你现在不敢杀我。” 她笑的讽刺:“李星泽,别自诩情深了,在你的眼里,权势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你对我哪里有什么真心?不过是求而不得的执念,或者说,因为我选择了沈楚川,你最大的敌人,所以你才这么大的执念,你装的这副所谓‘深情’的样子,真以为我会信?我可不像于洋和姜蕊儿那么蠢。” 李星泽浑身一僵:“原来你心里这么想我。” “不然呢?”沈昭昭声音拔高了几分:“当初你勾引于洋的时候不也装的这副样子,姜蕊儿对你死心塌地,不也是满心满眼的依偎她就是你最爱的那个女人?结果呢?一个被利用完就受尽羞辱折磨,一个死于非命,你怎么会觉得我能相信你那虚伪的真心?” “你说你爱我,可你带我来陵川是为什么?你是真心想把我送还大盛吗?还是想用我的命要挟我夫君,为你牟取更多的利益?李星泽,你的真心可真廉价啊。Www.g” 李星泽眼神阴郁了下来:“昭昭,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是你逼我的。” 沈昭昭嗤笑,但也没什么心情跟他争执这些没意义的事情:“我对你的真心没兴趣,我只知道你现在不敢杀我,因为我现在是你手里唯一的筹码,我若是死了,你说以盛军现在的势头,西夏亡国要的了多久?” 她站起身来,睥睨着他:“你敢杀我吗?” 他放在桌上的手倏地紧握成拳,凌厉的眼神盯着她,屋内的气氛瞬间僵持了下来。 张公公等人吓的腿肚子都在抖,不敢抬头。 可沈昭昭不怕,她太了解李星泽了,他一旦受制于人,便没有半分魄力,当初太子的时候,忌惮他母妃,所以连姜蕊儿也不敢杀,更何况如今为了他的帝位为了他的国家。 他怎么敢呢? 李星泽狠狠的一锤桌子,厉喝一声:“严加看管她!寸步不离!” 终究还是没说出那一句“杀”。 沈昭昭讽刺的掀了掀唇,悠然自若的坐回了椅子里。 李星泽则拂袖而去。 战事再起,此番盛军全力出击,还是慕容璟亲自领兵,西夏军撑到第二日,便已经撑不住了。 一个接一个探子满脸血污狼狈的冲进来汇报战况。 而传来的战报却一次比一次惨烈。 “陛下,陵川要撑不住了,还是求和吧!” 第1339章 这次来传战报的,是副帅,他右臂受了伤,血水浸染了大片的衣袖,踉跄着跪在地上哀求。 “西夏万千将士死于非命,这是一场不可能胜的仗啊!” 将士们拼命血战沙场,为国捐躯,那是理所应当,但这样毫无意义的送命等死,就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怎么能够呢? 李星泽神色冷漠,沉默了良久,才开口:“去把沈昭昭和于洋带来。” “是!” 张公公忙不迭的应下,去请人了。 等到沈昭昭和于洋被带进来,李星泽眸光沉沉的看着沈昭昭,缓缓走到她的跟前:“你会后悔吗?” 沈昭昭沉静的看着他,眼神坚定又果决:“不会。” 李星泽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好。” 直到她被带进来的那一刻,他心中还有犹豫,他甚至在想着,她是不是会求他,会不会哭着说她后悔了,她也不是非慕容璟不可的,她可以像爱慕容璟那样,用心的去爱他的。 若是那样,他是不是也会心软呢? 但这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根本不后悔。 李星泽猛然抓住她的手腕,直接拽着她往外走。 当他们走出殿门,外面的将士们齐刷刷的跪地抱拳,避让出一条路。 李星泽的步子迈的很大,明黄色的袍子在风中翻飞,他不容反抗的钳住她的手腕,在一众将士们的注目之下,顺着楼梯走上城楼。 沈昭昭几乎要一路小跑着才能勉强跟得上他的步子,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城楼,便已经明白了李星泽想要做什么。 李星泽拉着她登上了城楼,城楼外面的厮杀声震天响,黄沙滚滚染着腥甜的血,烈烈风声呼啸而来,刮的她脸颊都生疼。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战争的厮杀。 李星泽指着下面的厮杀场面问她:“看到了吗?你心心念念的夫君并没有管你的死活,他亲自带兵前来,眼里只有陵川,只有西夏的国土,你说你站在这里,他会不会为了你的性命停止征伐?” 沈昭昭抬头看着这漫漫无际的硝烟滚滚,风吹的她肩头的长发在空中飘扬,她神色淡然,不怒不喜:“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我停止征伐,但我知道,你已经把我推上了断头台。” 她讥笑着:“李星泽,你这么在意沈楚川会不会为了我停止讨伐西夏,是为了掩饰你自己的虚伪无能吗?明明你已经为了利益选择放弃我了,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和我夫君的事?” 李星泽死死的盯着她,漆黑的眸子泛着些许红血丝:“朕只是告诉你,慕容璟没你想的清高,利益当前,你也不过是他眼中的一个牺牲品!” 沈昭昭眺望着远方,神色淡然:“他不会。” 李星泽哈哈大笑了起来:“你竟天真至此,他现在就在城楼之下,朕让你看看,他到底会不会!” 李星泽抓着她的手,将她推到了城楼边缘,让她彻底暴露在人前。 第1340章 沈楚川一剑横扫过去,砍下了杀到他眼前的三个西夏军的头颅,血水溅在了他的银甲上,落下了斑驳的血迹,胯|下的黑色骏马嘶鸣一声,高高的举起了前蹄。 却忽而听到身旁的张婵大喊一声:“大人!城楼上的是不是夫人?” 沈楚川猛然抬头,脸色瞬间阴沉至极。 城楼高台之上,沈昭昭一身湖蓝色衣裙临风而立,烈风吹起她的黑发,脸颊被风吹的通红,眸子却一如既往的倔强,她站在城楼之上,像是义无反顾准备随时赴死的战士。 沈昭昭一眼便看到了沈楚川,他总是那么显眼,哪怕在千军万马之中,惊才绝艳的风姿也总能鹤立鸡群。 他们隔着万千兵马遥遥相望,沈昭昭的眼眶倏地就红了,她原以为自己早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所以她无所畏惧,不喜不怒,她甚至在想着,若是能再见他,她一定要告诉他,她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破块油皮就要哭鼻子的小女孩了,她现在可坚强了。 可当她看到他的这一刻,这胸腔中却翻涌着满腹的委屈,眼珠子更是不受控制的在眼眶里水汪汪的打转。 她果然还是这么没出息的。 沈楚川高举起手上的沾血的长剑,厉喝一声:“停!” 盛军立即暂停了攻势,陵川城早已经摇摇欲坠,继续强攻的话,今日之内便能攻下了,盛军杀的气势汹汹,忽然听到叫停,个个儿都愣神。 直到他们看到城楼上站着的那个女子,烈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蓝色衣裙,那张明艳的与这黄沙滚滚的战场格格不入的绝世容颜,像是一朵盛开在沙漠的蓝色妖姬。 只一眼,便叫人如痴如醉。 可他们却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多看,因为他们认出来,这位就是慕容大人爱之入骨的妻子,沈昭昭。 李星泽站在沈昭昭的身边,看着沈楚川,唇角勾起挑衅的笑。 是的,从一开始,他就没考虑过和谈,这个从太子时候,就处处压制在他之上的男人,他恨之入骨,却无能为力,从前身为太子,身不由己,只能选择忍让。 可如今,他是西夏的国君,他终于有了和他匹敌的地位和实力。 他怎么可能向沈楚川投降?向他认输? 笑话! 他要让沈楚川跪在他的面前,向他俯首称臣,哪怕手段卑鄙。 从古至今,从来都只有成王败寇,谁又会在乎你赢得光彩与否?连史书都是只能由胜利者书写的。 “慕容璟,你还认得这是谁吗?”李星泽笑着道。 沈楚川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眸光翻涌着森森的杀气:“你若敢动她,我定叫你西夏举国陪葬。” 李星泽哈哈大笑:“你现在也配跟我谈条件?她的命,可捏在我的手里,她死不死的,也就在我一念之间,你若是跪着求我,兴许我能高抬贵手放过她也说不准。” 张婵破口大骂:“无耻之徒,无能之辈!有本事真刀真枪的来打,拿个女人做威胁算什么本事?还想慕容大人向你下跪,你痴心妄想!陵川城今日之内必破,你现在下来跪地求饶还差不多!” 第1341章 李星泽冷笑一声,转身便去拔剑,于洋却突然抢先一步,拔出了一旁侍卫的长剑。 城楼之上所有士兵都立即将手中的刀指向了她,正要冲上来制服她,于洋却将剑直接横在了沈昭昭的脖子上。 “既然陛下要杀她,不妨让我为陛下效劳。”于洋语气狠毒。 李星泽挑眉,笑的讽刺:“不愧是大盛的公主,杀大盛人这种事,还是得公主亲自来。” 于洋冷冷的看着李星泽:“我是怕陛下心软,下不去这个手,这妖女不止一次的蛊惑了陛下的心,今日陛下的剑架在她的脖子上,你真忍心让她死吗?” 于洋说话间的功夫,长剑往里一靠,沈昭昭雪白的脖颈便渗出了一道血痕。 李星泽神色微滞,眸中一闪而过的于心不忍,可他看着沈昭昭决绝的眼神,再看看慕容璟兵临城下,摇摇欲坠的陵川城,心头泛起的些许不忍,也迅速的被压制了下去。 “你说的对,若是朕亲自下手,恐怕不忍心。”李星泽看着沈昭昭,声音冷漠:“既然如此,就由你代劳吧。” 他看向城下的沈楚川,笑的诡异:“既然慕容大人不愿意求饶,那朕便用沈昭昭的命,来祭奠我西夏万千将士们的亡魂,振兴我西夏军的士气!” 沈楚川厉喝一声:“慢着!” 李星泽挑眉:“慕容大人是该主意了?” 沈楚川双目猩红,一字一句的开口:“放了她,什么要求你尽管提。WWw.YSHU” 李星泽先是一怔,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慕容璟,你真的任我提要求?那我可得看看你的诚意了,沈昭昭说她相信你不会负她,你可千万被辜负她对你的期待啊。” “废话少说!” 李星泽收了笑,眼神阴鸷的盯着他:“好,那我要你死在这儿。” 这话一出,满军哗然,盛军原以为李星泽最多会要求他们返还三川岭以北的所有西夏国土,退回三川岭之后,但没想到,李星泽竟然敢提这种要求。 慕容璟如今这手眼通天的权势,他的命早已经不单单是自己的命,他更是大盛的定海神针,也是慕容氏铁骑军的首领,他若死在这,大盛必然内乱,慕容氏也将陷入乱局,那西夏趁机反扑,可不一定只是夺回失地那么简单了。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张婵等人立即道:“大人!切莫听这种人胡诌!他痴心妄想,这是要陷我大盛于不义之地啊!” 一众将士们纷纷跪地。 于洋手上的剑还架在沈昭昭的脖子上,不耐烦的高声道:“磨蹭什么?!答应便答应,不答应便不答应,大不了她这条贱命交代在这!” 李星泽笑着道:“大盛公主都发话了,你们还要浪费口舌?” 这句“大盛公主”,念的十分讽刺。 沈楚川定定的看着沈昭昭,片刻,他便翻身下马,扔掉了手中的剑,缓步走到了城楼之下,眸光沉沉的道:“你既然要我这条命,拿去便是。” 第1342章 城楼之上,齐刷刷两排弓箭手瞬间架起了架起了弓弩,瞄准了他。 李星泽笑的癫狂:“慕容璟,你也有今天,好!既然你愿意为了个女人送死,那我也成全你!” “放她出城!”沈楚川厉喝一声。 李星泽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送她下去。” “是。” 就在沈昭昭路过他的那一瞬,李星泽突然压低了声音道:“今日慕容璟一死,你说你在大盛还能有容身之地吗?” 沈昭昭并不说话。 李星泽接着道“你既然非得选择去给他收尸,那我也成全你,只是昭昭,往后你可别哭着来求我救你。” 沈昭昭讥笑:“我便是去跟他陪葬,也不想在你身边再多呆一刻。” 李星泽神色扭曲了起来,眼底都翻涌着狂躁的怒火,恨不能生生将这个女人掐死。 他为了她做了这么多,恨不能将这天下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他甚至不计较她从前对他的所有背弃,可她却一次次的践踏他的真心。 到头来了,才知道原来在她的眼里,他所做的一切都一文不值。 沈昭昭转身便走,背影决绝,毫不留恋。 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视线扫过于洋,微微扬了扬下巴。 于洋刚刚还架在沈昭昭脖子上的剑,突然便转了剑锋,直接指在了李星泽的左胸口上。WWw.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城楼之上的西夏军都惊了。 “陛下!” “护驾!护驾!” 而于洋则大喊一声:“谁敢靠近!我杀了他!” 她说话间的功夫,便紧紧握着手里的剑,往他的左胸口刺了进去,一片血迹从她明黄色的衣襟上渗出来,泛着妖冶的红。 李星泽的眼神有那么一瞬的不可置信,愤怒很快扭曲了他温润的面容,他死死盯着于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于洋冷冷的看着他:“我知道。” “于洋,把剑放下。”李星泽声音毫无温度的命令。 他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命令,因为于洋从嫁给他开始,就从未反抗过他,他只要不冷不热的发号施令,她便会甘之如饴的立即去照办。 哪怕他登基半年来,让她依然不尴不尬的住在东宫,当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太子妃,任凭她遭受后宫众妃的羞辱,可他只要多看她一眼,她便也能忍下所有的委屈,心甘情愿承受一切,继续等待他根本不可能给她的名分。 于洋突然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来:“三年了,我嫁给你三年,我为你从大盛远嫁西夏,我为你的帝位出谋划策,我让父皇和西夏建交,增加你夺嫡的筹码,你想要的,我全都给你,可李星泽,在你的眼里,你有没有过一日,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第1343章 李星泽不耐烦的厉喝:“于洋,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放下你的剑!” 于洋哈哈大笑:“你看,你都不屑于回答,可见是没有的,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条狗!” 她嘶吼着:“是的,我就是一条听话的狗,所以哪怕现在我用剑指着你,你也根本无所畏惧,你就根本不怕我会杀了你!可你错了!” 于洋突然握着剑猛的往前刺了几分。 李星泽瞬间面色惨白。 “娘娘住手!快住手!”周围的将士们立马喊叫了起来。 李星泽死死咬着牙,再不敢轻视她,此时此刻,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正视这个女人,这个从一开始就被他视为垫脚石的棋子。 于洋说的没错,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条狗,还是一条听话的狗,但他从未想到这条听话的狗,突然有一天,会发疯,发狂,突然转过身来攀咬他。 “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把剑放下。” 沈昭昭高声道:“放我们出城!否则我们杀了他!” 这话一出,李星泽才算是真的明白了,他死死瞪着于洋和沈昭昭:“你们,竟然是串通好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于洋会和沈昭昭合作。 这两人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水火不容,当初在大盛的时候,沈昭昭还险些死在于洋的手里,最后沈昭昭算计了曹玉华那个倒霉鬼做了替死鬼。g 尤其是后来于洋知道他心里爱着的人是沈昭昭,她心心念念惦记着的后位,也要被送给沈昭昭的时候,于洋恨不能将沈昭昭碎尸万段! 可这两人,却神不知鬼不觉的,便串通一气,转头来谋害他! 李星泽气的咬牙切齿:“难怪今天你突然要亲自挟持沈昭昭,原来你的算盘打在这儿!” 于洋骂道:“开城门,让人送我们出城!否则你就死在这!” 李星泽盯着她,语气压迫:“于洋,你可想清楚了,你走出这座城门,便只能依靠大盛了,可如今的大盛早已经不是从前,你的父皇已经死了,如今在大盛独掌大权的,是沈楚川,他对你可没有半分情分可念。 而沈昭昭,她今日为了逃出西夏,和你合作,可等到了大盛,你说她能放下从前你们两的那些恩怨?对你真心实意的好?到了大盛,她的尊贵无比的慕容夫人,而你,一个没有徒有虚名的公主,最终也只能匍匐在她的脚下讨生活,这就是你要的? 哦,还有你那个皇弟,如今的大盛皇帝,他会善待你吗?当初他还是皇子的时候,你也没少刻薄他吧,你觉得他会让你过好日子?” 于洋的神色有那么一瞬的僵硬。 从前她是风光无限的大盛嫡公主,父皇宠爱,身份尊贵,她张扬肆意,根本无所畏惧,当然,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比如沈昭昭,比如褚嵘,而偏偏,三年过去,大盛皇权更迭,从前她刻薄看不起过的人,如今却已经位居高位,她回去大盛,只能仰人鼻息。 李星泽继续循循善诱:“于洋,把剑放下,朕封你为后,从此你便是西夏的皇后,你想要的尊荣,朕给你。” 比起沈楚川的命,区区一个西夏后位又算得了什么? 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让沈昭昭轻易的回到沈楚川的手里,更不能将这个唯一能够钳制沈楚川的筹码,放弃掉。 第1344章 沈昭昭嗤笑一声:“一个亡国公主,即便做了西夏皇后,谁能把她放在眼里?李星泽,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可笑,还是说你愚蠢,到了这种时候,还只用这些个毫无诱惑力的手段来蛊惑。” “于洋,把剑放下!”李星泽拔高了声音,语气已经压抑着极度的暴怒。 这个从始至终都听话的女人,突然之间变的这么难缠,让他极度的厌烦。 尤其是现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被这么一个厌烦的女人拿捏着命脉,他着实恼火至极。 城楼之下,盛军自然也发现了这城楼之上出现的变故。 张婵忙不迭的捡起沈楚川扔下来的剑,一路小跑着送上前来:“大人,看样子上头出事儿了,李星泽应该是被挟持了,夫人不会有事了!” 沈楚川神色冷冽的接过了那把剑,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张婵倒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夫人早有计划,否则今儿慕容大人若是真的为了夫人豁出去死在这儿,大盛怕是真的要完了! 而沈楚川却依然紧盯着城楼之上的动静,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他根本也没打算赴死,李星泽的诡计他早就猜到了,自然也不是没有提前做准备,他袖中还藏有一把软剑,方才顺应李星泽的要求也不过是为了让他降低警惕心,更方便他的计划。 可他没想到沈昭昭也早有准备,能够先挟持李星泽,自然是更好的一步棋。 “吩咐下去,严阵以待,随时等我命令,哨声响,就攻城。”沈楚川压低了声音对张婵道。 张婵眼睛一亮,立即点头:“是!” 沈楚川双眸微眯,气势森寒,李星泽胆敢劫持沈昭昭,还害死了他们的孩子,那就让西夏付出血的代价! 城楼之上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笑声,尖锐的刺耳。 “哈哈哈哈!”于洋突然癫狂的笑了起来:“后位?你现在想起来要给我后位了,你登基半年了,我堂堂太子妃,像个笑话一样被你扔在东宫,不闻不问!你可曾有那么一次想过要给我后位? 你视我为无物,你看我的眼神,都是那么的嫌恶,厌烦,好像在看一个什么脏东西,可是李星泽,我不是什么脏东西,我是大盛的嫡公主,我也曾经尊荣华贵,我也曾经不可一世,受万人叩拜!为什么我在你这里,就变成了这么一个脏东西呢?! 你现在让我当皇后,让我回到西夏皇后,继续成为那个被你厌恶的脏东西皇后?你以为我在乎的是皇后之位吗?我要的只是你的心,从始至终,我要的都只是你的真心!可你到现在,还在用一个区区后位来侮辱我。” 她笑出了泪水,癫狂的样子像一个疯子,凄厉的声音尖锐的刺进两军的耳膜,让人浑身发麻。 沈昭昭沉默了下来,这一刻,她只觉得她可怜。 李星泽面色铁青:“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于洋憔悴的面容忽而狰狞了起来,她握着剑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看着他胸前晕染开来的一大片妖冶的红色,眸中翻涌着憎恨和不甘:“我想要你的命!” 这话一出,所有的西夏军都脸色大变。 第1345章 “妖女!你胆敢轻举妄动,定叫你碎尸万段!”西夏的老将军大喝一声。 “我怕什么?我在你们的眼里早已经是烂命一条了不是吗?若是我要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我要让你和我这个脏东西,一起死,哈哈哈哈哈!” 于洋笑着笑着,便没了笑容,等她低下头,便看到她已经满脸的泪水,她痴痴的看着李星泽:“你厌恶我,疏远我,仿佛我是这天下最不堪的女人,可你却忘了,当初是你对我说非我不娶的,你忘了,三年前在大盛公主府,你为我弹琴,你说我生的美,百花都黯然失色,是你一次次的向我表明心意,我才渐渐沦陷在你的温柔之中的,为什么,为什么我就变成了一个你眼中的脏东西呢?” 李星泽面若寒霜,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于洋讽刺的扯了扯唇角:“怎么会变呢?短短三年,又不是三十年,怎么可能让一个对我温柔似水百般呵护的男人,突然变的对我厌恶冷漠?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从来不曾爱过我罢了,其实我早该明白的,只是我不愿意去想,我总是骗自己,用你从前的那短暂的温柔,一次次的骗自己,才熬过这一夜又一夜漫长冰冷的夜晚。” “两国联姻,本就是政事!哪来这么多儿女情长?”李星泽不耐烦的道。www. “可若非我爱你,你以为你能娶得到大盛嫡公主作为太子妃吗?你拿我当踏脚石,欺我骗我,我这一生,便这么葬送在你的手里,可我不甘心!” 于洋嘶吼着:“你从一开始就不爱我,在大盛的时候,你就喜欢沈昭昭是不是?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宦之女,她无法给你带来利益,也无法助你稳固争夺皇位!所以你娶了我!你让我以为你深爱的人是我,你让我以为,我真的是你放在你心尖尖上的女人,李星泽!你骗的我好惨,好惨!” 她猛的将剑又往他胸口刺进去一点:“我恨你!我恨你!” 李星泽面色发白:“于洋,你冷静一点。” 他不能再任由这个疯子继续发疯了。 “当初在大盛,我并非骗你,我那时是真心喜欢你的。” 于洋眸中仿佛燃起了些许希翼,就像是飞蛾扑火,哪怕知道又是一个骗局,可她看到火光的那一瞬,却还是想要奋不顾身的扑进去。 “真的!” 于洋凄厉的脸色开始动摇,沈昭昭暗骂一声不好。 却突然听到一声哨响声。 一群穿着西夏军铠甲的人直接杀上了城楼。 沈昭昭惊的眼睛都倏地亮了。 因为为首的那个提着剑一路杀上来的人,她认得。 “桑祁!” 西夏军立马发现了不对劲,大喊着:“有叛徒,护驾!快护驾!” 与此同时,城楼之下的盛军突然一起发动了强攻。 第1346章 “不好!盛军发兵了!” 李星泽的脸色阴沉至极,他看着这一波里应外合,才彻底明白,原来沈楚川早有准备! 陵川城本就岌岌可危了,盛军一旦发起强攻,西夏军自然是如临大敌,全力守城。 而城内此时出现的这一群“叛徒”,自然也有了可趁之机,因为西夏军现在分|身乏术。 桑祁在随从的围护下,冲到了沈昭昭的跟前,抓住了她的手腕:“走!” 沈昭昭一边跟着跑一边喊着:“还有于洋!” “你放心。” 就在方才出现混乱的那一瞬,于洋慌了神,李星泽趁她不备便将她手中的剑给劈开,捂着胸口快速后退。 西夏军立即来护着李星泽。 李星泽厉喝一声:“给朕抓住沈昭昭!” 今日便是城破,也决不能让沈昭昭逃出去! 不单单是因为她是他求而不得的执念,更因为,她是他唯一能够拿在手中和沈楚川抗衡的筹码。 殊不知,城楼之下,已经有一支羽箭对准了他。 沈楚川搭箭,弯弓被拉开,锐利的眸子紧锁着那个方向。 只听“唰”的一声,羽箭破空而出,直接刺向了李星泽的后心,这一箭若是穿心而过,他必死无疑。 下一瞬,李星泽被生生扑倒在地,他愠怒的看着扑在他身上的于洋,脸上藏不住的怒意。 “你······” 可他辱骂的话还未说出口,便突然摸到了她身上的一团血迹。wWW.YSHU 他才发现,她的身上有一支羽箭,已经刺穿了她的左胸。 血水翻涌而出,她的脸色惨白,却依然痴痴的看着他,像是憎恨,又像是不甘。 “公主!”沈昭昭惊呼一声。 方才桑祁的人本来就已经带着于洋要走了,谁知于洋突然疯了一般的挣脱开来,不顾一切的冲着李星泽扑了过去。 这样的变故是谁也始料未及的。 李星泽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恼怒,渐渐转变为震惊。 他没想到于洋会救他。 这个疯女人方才还想杀了他。 于洋张了张嘴,一口血便吐出来,她狼狈的倒在李星泽的怀里,讽刺的笑着:“你骗我这么久,我也骗了你一次,其实从始至终,我都舍不得杀你,方才我拿剑指着你的时候,你就应该直接夺我的剑,因为我根本不敢真的把剑刺进你的心口。” 李星泽浑身僵硬,低头看着这个倒在自己怀里的女人,紧抿着唇:“你不必如此。” 于洋摇摇头:“阿泽,我恨你骗我,也恨你娶了我,却冷落我,可我更恨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你爱我呢?其实当初在大盛公主府,我们初见的那一日,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你了,那样清风霁月又光华万千的男子,谁能不心动呢?” 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她笑的凄凉,语气却越来越虚弱:“所以,哪怕你不骗我,我也还是会为你不顾一切的,如今我能死在你怀里,我无憾。” 第1347章 话音刚落,她便猛然再次吐出一口血来,她伸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襟,像是害怕离开他。 可最终,力气耗尽,那后背为他承受的那一箭,刺穿了她的心脉,根本无力回天。 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滑落,眼角的泪珠还未落尽,便这么睁着眼,痴痴的看着他,没了气息。 混乱之中,桑祁抓着沈昭昭立即杀下了城楼。 她不停的回头,便看到那个城楼上的憔悴女子,倒在血泊里死去。 沈昭昭心口像是被什么撕扯了一下,手脚冰凉。 她并不喜欢于洋,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个女人的歹毒和狠辣,当初曹玉华的惨状满京皆知,沈昭昭至今想起来还觉得浑身恶寒,可这么一个歹毒的女人,却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爱她的男人付出了性命。 她觉得悲哀,却又无能为力。 若是重来一次,于洋会不会后悔自己在这生死一线做出的选择?会不会后悔为了那个自私凉薄的男人付出生命? 当她看到那个男人最终也只是冷漠的推开她的尸身,眼中只有自己的江山沃土,她会不会为自己这卑微的爱情感到悲凉。 沈楚川看到埋伏在西夏军里的人已经护住了沈昭昭,便立即下令全力强攻。 陵川城经过这些日子的强攻早已经摇摇欲坠,只差临门一脚,而此时盛军士气大涨,城门很快就被撞开。 成群的盛军举着盛军旗高呼着冲入了陵川城。 沈昭昭一眼便看到了千军万马之中骑着黑色骏马的墨袍男人。 他策马疾驰而来,走到她的跟前,才一拉缰绳,马儿嘶鸣一声,高高举起前蹄。 而他却已经翻身下马,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悬在心头的那一把利刃才终于慢慢放下。 他的昭昭,终于还是平平安安的回到了他的身边。 “别怕,我在这。”他声音沙哑,已经好了好些日子没能安眠,有许多许多的话想说,但想起她站在城楼上红着眼睛看他的样子,便也只说的出这一句了。 沈昭昭的泪珠子却像是断了线似的,一串串的滚下来,她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哭的十分委屈:“你怎么才来呀。” 沈楚川心如刀割,全着她的手臂再次收紧,像是生怕她消失一般:“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这些日子,她该受了多少罪。 “你轻点儿!”沈昭昭被勒的快喘不上气了。 沈楚川这才松开了她,然而当他看向她的小腹的时候,眸底却压抑着哀痛,他们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沈昭昭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小腹,这才想起来他在想什么,正要说话,却见沈楚川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我们还会有的。” 沈昭昭愣了愣,忽的扬起笑来:“不要,我就要这个。” “昭昭······” 她突然拉着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你都不跟他说话,宝宝已经快三个月了,都没见过爹爹呢。” 沈楚川震惊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她扑到了他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腰身,瓮声瓮气的道:“你要当爹爹啦,你开心吗?” 第1348章 他从一开始的惊愕,不可置信,到激动的狂喜,覆在她小腹上的大手颤抖着,一向冷冽如霜的眸子慌乱又希翼的看着她:“我们的孩子,还在吗?” 沈昭昭脸上还满是泪水,却笑的比朝阳还要明艳:“我们宝宝很坚强,他一直在等着爹爹来救他,幸好,他等到了,我跟他说,他爹爹是这世上最厉害最厉害的人。” “可我听说李星泽给你灌了落子汤?” 沈昭昭想起那日李星泽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在地上给她灌药的场景,眸光微微一滞,这个噩梦一般的回忆,每次想一遍,都会让她觉得压的喘不过气。 “昭昭。”沈楚川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握住了她的手。 沈昭昭却扯出一抹笑来:“药被换了,我喝的不是落子汤,后来我就蒙混过去了,他们都以为我的孩子没了,可他其实还好好的,不是你的人吗?” 沈昭昭原以为是沈楚川的人,没想到不是。 沈楚川看向了桑祁,李星泽警惕,登基之后,便肃清了皇宫内外,把他的安插的内线都拔的七七八八,留在宫中的几个也只是在外围的粗使宫人,根本接近不了上头的人。 而如今唯一能让李星泽不警惕的,自然也只有和西夏“合作”的南燕了。 桑祁淡声道:“是小安子换的药,他是我带来的,护送南音公主来西夏之后,我便没有再回南燕,而是顺势留在了西夏,方便里应外合的围攻,没想到昭昭会被带进西夏皇宫。” 沈昭昭感激的看着他:“桑祁,谢谢你。” 她真没想到,是他帮她保住了孩子。 沈楚川神色凝重的拱手:“多谢,来日南燕有所求,我必全力相报。” 这是沈楚川第一次对他这么客气。 桑祁却笑着摇头:“这不算什么,本来我留在西夏皇宫也只是为了方便和大盛里应外合,办事方便,我不过顺势而为。” “总之这人情我记下了,等你哪天想好了要什么,再来告诉我。”沈楚川并不想欠他的。 “慕容大人!不好了,李星泽跑了。”张婵带着人急匆匆的赶来:“这狗东西跑的倒是快,城破的时候西夏军就掩护他离开,我带人去追了一路,他们整了障眼法,陵川内部地势我们不熟,被他们给甩开了。” 沈楚川却神色淡然,并不意外。 李星泽敢来陵川,自然不是真的为了要跟他决一死战的,他再惜命不过,必然是早早的给自己留了后路,逃跑的。 “无妨,先整军清城吧,攻破了陵川,西夏一半的江山都如履平地,他能跑哪儿去?”沈楚川嗤笑一声。 沈昭昭连忙问:“于洋公主的尸身呢?” 张婵愣了愣,才道:“额,还在城楼上呢。” 沈昭昭抿了抿唇,直接往城楼上走去。 沈楚川立即跟上去。 将士们齐刷刷的向两边退开,让开了一条路。 沈昭昭提着裙子拾阶而上,走上城楼,这城楼之上已经尸体成堆,血流成河,西夏守城士兵们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而她还是一眼便看到了那个一身素衣的纤细的身影。 她那么一个尊荣华贵的大盛嫡公主,她的尸体就这么和这些西夏士兵们混在一堆。 一只大手突然覆盖住了她的眼睛,沈楚川将她圈在怀里,低声道:“别看了,一堆死人看久了晚上又做噩梦。” 第1349章 沈昭昭轻声道:“把她带回去厚葬了吧。” “好,都听你的。”沈楚川冲着身边的士兵点了点头:“将于洋公主的尸身送回大盛。” “是。” 沈昭昭转过身来,声音有些飘忽:“她为了给李星泽挡箭,死在了他的面前,可他逃走也没有想过带上她,你说,她若是知道自己会是这么个下场,她会不会不那么犯蠢?” “昭昭,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做出选择的时候,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闷闷的道:“我知道,可我就是,有点难过。” 她和于洋并不是朋友,若真要说,也只能算得上临时搭上的合作伙伴。 她知道于洋并非是求死之人,若真的如此,于洋不会答应和她合作,只为了逃离西夏皇宫这个炼狱,她分明就快要成功了,就快要逃出去了。 她分明知道,只要走出了这座城,回到大盛,她便又是尊荣华贵的大盛公主,从前走过的错路都可以烟消云散,她可以过更好的生活。 可那生死一线之间,她还是选择了用自己的性命去救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在沈昭昭看到于洋的尸身这么孤零零的躺在这尸山堆里的时候,心里便堵得慌,说不出的难受。 值得吗? 沈楚川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们回家吧。WWw.ySHUGe.ORG” 她抬眸看着他,他清俊的面容此时透着几分藏不住的疲惫,眼中已经泛起了红血丝,她心中止不住的心疼,可心疼之余,却又觉得庆幸。 庆幸她这么深爱的他,不远万里,还是来接她回家了。 她轻轻靠在他的肩头,瓮声瓮气的说:“小叔,如果是你,你会带我一起离开吗?” 沈楚川皱了皱眉:“说什么不吉利的胡话?” “我是说如果。”沈昭昭嘟囔着,脸上挂着不依不饶的无理取闹。 沈楚川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认真的看着她:“如果是我,我会和你一起死在这里。” 沈昭昭瞳孔一震,呆了一呆:“你说什么胡话?” 沈楚川无奈的笑了:“只许你说胡话,不许我说?” 他板起脸来教育她:“下次再不许说什么死啊活的,一点都不吉利。” “知道了。”沈昭昭答应的很敷衍。 她向来如此,认错认的积极,但从来不改。 脸上那敷衍的样子都时时刻刻在挑衅他的底线,若是从前,他现在就忍不住要收拾她了。 但现在,他看着她的小腹,再多的气恼,也烟消云散,他小心翼翼的伸手触碰着她的小腹,像是在摸一个绝世珍宝。 他低头认真的摸着她小腹,忽的抬眸,一向清冷的眸子笑容璀璨如光,万千温柔萦绕在眉眼之间。 “昭昭,我们有孩子了。” 第1350章 就在这一瞬,沈昭昭突然觉得,于洋是真的没眼光,她怎么会被李星泽那样虚假廉价的“温柔”迷惑,而沉陷其中吗? 沈楚川笑起来的时候,比朝阳还要温暖,比明珠更为璀璨,仿佛万千光华,都不及他分毫。 沈昭昭的心倏地撞了一下,慌忙错开了眼神,看向了别处。 虽然她一直知道沈楚川是个妖孽,但从小看着长大,对这张脸也或多或少免疫了,更别提现在他们成婚都两年多了,可她却依然时不时的会被他突然击中,心动的小心脏怦怦直跳。 当然,这事儿她可不能告诉他,不然他岂不是又得得瑟的尾巴翘到天上去? “昭昭?”沈楚川突然喊她。 “干嘛?”沈昭昭依然看着别处,语气很是不自在。 忽而她感觉到一个温热的气息靠近她的耳畔,他薄唇轻启,一张一合,便剐蹭到她的耳垂,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你怎么脸红了?” “我哪里脸红了!”沈昭昭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后退好几步,但她掌心触及自己的脸颊的肌肤,才发现原来真的已经滚烫了! 沈楚川长臂一伸,便又将她捞进了怀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压低了声音道:“沈昭昭,你怎么成天想着对我图谋不轨呢?” 沈昭昭:“······” “我什么时候要对你图谋不轨了!”沈昭昭气的恨不得踹他。WWW.YSHuGe.ORG “那你脸红什么?” 还不是你个狗东西撩我?! 沈昭昭瞪他:“你管我!” 她转身便要走,他却圈着她的腰身让她动弹不得,沈昭昭越恼火,他倒是笑的越开心,肩膀直颤,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别闹了,让我抱会儿。” “在城楼上呢!”沈昭昭转头看了看四周,这会儿还有不少士兵上城楼来清理尸体。 城楼下面的人看他们也是清清楚楚,因为他们站在城楼上面本来就很显眼。 沈昭昭伸手推他,他却纹丝不动,将她牢牢的圈在自己的怀里:“没人敢看。” 还真没人敢看,所有的士兵都默契的转头,搬运尸体的小兵们直接撤下了城楼,将这一片温馨的尸海之地留给了他们。 沈楚川埋在她的发间,嗅着她发丝的山茶清香,紧绷了这么多日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声音也透出了几分藏不住的疲惫:“昭昭,谢谢你保护好了自己,谢谢你保护好了我们的孩子。” 在得知他们的孩子没有了的那一天,他便如坠寒窑,浑身冰冷,心口疼的几乎喘不上气。 而他更害怕的,是她的性命受到威胁。 第1351章 他已经失去了他们的孩子,可他决不能失去她。 所以他不顾一切的杀来西夏,宁可将西夏王国覆灭,也要让她平平安安的回到他的身边。 今日,是他人生最幸运的一天,他终于接回了她,将她牢牢抱在怀里的这一刻,他才真的觉得活过来了,她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明艳如从前,她还保护好了他们的孩子。 那个小生命在她的腹中一天天的长大,他摸着她的小腹,感受着这个小生命,他才真切的感受到,他要当爹爹了,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他们的珍宝。 而今日这一切的幸运,都源自于她,是她保护好了自己,保护好了孩子,他才能有今日的幸运。 他甚至不敢想,她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只怕是要发疯的。 沈昭昭浑身一僵,推拒着他的手,便不自觉的环住了他的腰身,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 夕阳西下,火烧的云霞浸染着正片的天空,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城楼上相拥的一对璧人,哪怕在这黄沙滚滚的战场之上,在那满是尸体的血海里,也似乎异样的动人。 南音忍不住抬头看着城楼之上的那一对璧人,眼中藏不住的艳羡:“其实我真的很羡慕昭昭姐姐,能和自己深爱的男人相知相守,共赴白头。” 桑祁远远的看着他们,垂下了眸子,藏住了眸底压抑着的黯然。 南音看向他:“我从前总是想着,既然你这辈子也不可能等得到沈昭昭,那会不会有一天,你会看到我呢?我甚至想着,沈昭昭明明也很喜欢我,那说明我和她也是一类人,那你为什么就不会喜欢我呢?如果我继续等一等,兴许哪天你就会看向我了,哪怕,只是觉得我身上有那么一些她的影子。Www.yShUge.ORG” 桑祁抿了抿唇,拱手正要说话。 南音便打断了他:“你别又跟我整什么臣高攀不上公主这种鬼话,我都懒得听。” 她抬头看向城楼之上的沈昭昭,像是在仰望一个高山之巅的仙子:“在西夏皇宫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她和我根本不是一类人,我甚至连她的影子也成不了,我没办法|像她那么勇敢,像她那么果决,在再艰难的情况下,她也总会有办法脱离困境,她分明看上去跟我一样的娇弱,可又好像,谁也打不倒她。” 桑祁眸光轻滞,并没有否认。 当初在南燕,他便觉得好奇,这么一个娇弱又矫情的小姑娘,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能量? 后来他不自觉的被她吸引,他想保护她,想让她不要那么辛苦,想要给她一个肩膀依靠,可她却根本不想要,他又以为她内心深处就是一个独立坚强的人。 直到他看到她趴在慕容璟怀里哭的像个孩子。 那一刻他就明白了,她只是不需要他的肩膀。 南音深吸一口气,紧咬着唇:“所以我这辈子也成不了她,我身上更不会有她的影子。” 桑祁垂眸拱手:“公主也是独一无二的公主,无需成为他人。” “那当然!”南音扬了扬下巴,语气傲娇的很:“所以本公主今日就是告诉你,本公主不会再等你了!当然了,今天我也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现在来求我,兴许我也能勉为其难的答应呢。” 南音话说的傲娇,但眼神却有些紧张的慌乱,时不时的用余光去瞟他。 桑祁却始终垂着眸子,姿态谦卑又疏离:“臣高攀不上公主。” 第1352章 “哼!本公主还不稀罕呢!”南音趾高气昂的指着他:“本公主告诉你,我给你的机会到今天为止就用完了,从今往后,你就是跪着来求本公主,本公主也绝不会再看你一眼!” 南音扬了扬下巴,骄傲的像个战胜归来的斗鸡,雄赳赳气昂昂的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眼睛倏地红了一圈,泪珠子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砸下来,她挺胸抬头,绝不让自己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异样,哪怕最终还是铩羽而归,她也要保持骄傲的姿态。 今日的最后一次告白,她本来也没有抱太多期待,对于桑祁的心,这么久了,她一清二楚,他不会看向她的,这辈子他都不会,她本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也早已经认命。 可遭到拒绝的这一刻,无论她表现的多么骄傲,多么不屑一顾,可她心口却还是压抑不住的钝痛。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就是真正的告别了,从此她是南燕的公主,他是南燕的大将军,他们终究会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从此各走一方,再无瓜葛。 南音一步一步的走着,背影透着决绝,但步子却越发的沉重缓慢,她心里想着,若是他现在叫住她,哪怕只是叫住她,她也立即回头,哪怕让她再等十年,二十年,只要他开口,她也愿意等。 可她却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声音。 南音袖中的手掐进肉里,眼看着已经走到尽头,她狠狠的咬了咬唇,快速的转身走进了拐角的街巷里。 消失在他眼前的那一刻,她便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g 她双手捂着脸,遮挡住满脸的泪水,呜咽着一路狂奔离去。 桑祁眸光沉沉的看着她消失的身影,从始至终,没有再说一句话,因为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是在给她希望,而他给不起她想要的。 “桑哥,若是当初你先遇见了南音公主,你会不会就喜欢她了呢?”桩子如今跟着桑祁办事,穿着副将的铠甲,刚刚目睹了这一切,心里还是无尽的唏嘘,便忍不住问出了这句压在他心头许久的话。 桑祁摇摇头。 “哎,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不会?还是不知道?” 桑祁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身离去。 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若是当初,事实就是他遇到了沈昭昭,这个娇气又矫情的小姑娘惊艳了他的时光,南燕短暂的半年昙花一现,却是他终身难忘的一段过往。 事实就是,他无法看向南音,他注定是要负了她的,他不该给她留任何念想。 没有如果,也没有假设,自然不必庸人自扰去想这些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可能性。 —— 沈楚川没有打算继续在这边久留,陵川城已破,虽然李星泽逃了,但陵川一破,西夏以北的一半疆土都即将如履平地,盛军士气正盛,自然该乘胜追击,打起来也不会比之前棘手了。 沈楚川也放心把这边的战场交给张婵等几个大将。 他如今离京数月,京都城也是暗波涌动,陈家那帮狼子野心的东西都恨不能把天翻了,也是时候把他们整治整治了。 当然,回京把控朝局是一回事,更重要的,还是要带沈昭昭回去安心养胎。 第1353章 他将她小心翼翼的抱着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大手轻柔的摸着她的小腹,脸上有些愧疚:“这么些日子,让他受苦了。” 沈昭昭抱着他的脖子,缩在他怀里,嘟囔着:“我也觉得,我们的宝宝好像格外坚强,别人都说,前三个月最危险了,得小心再小心,可咱们的宝宝,这三个月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他都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躺在我的肚子里,怎么这么乖呀。” 沈楚川唇角轻勾,语气倒是有些许得意:“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虎父无犬子,我沈楚川的孩子能是个软弱的?” “你说,他是男孩还是女孩?”沈昭昭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问他。 “都行。” “你敷衍我!” 沈楚川无可奈何:“我还没想过这些,反正是咱们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沈昭昭却咯咯笑了起来:“我倒是觉得,可能是个男孩,他这么勇敢,一定跟他爹爹一样,勇猛无畏!” “那到时候万一生出来跟你一样浑天浑地的女娃娃呢?” 沈昭昭笑弯了眼睛:“那也不错,可他比我厉害多了,还在娘亲肚子里就这么勇敢,以后肯定也要成为一个赫赫有名的巾帼英雄!” 沈楚川凉飕飕的道:“那万一她跟你一样成了一个赫赫有名的京都小魔头怎么办?” 沈昭昭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瞪的两眼睛铜铃一样大:“沈楚川!你是故意要泼我冷水是不是!” 沈楚川笑的肩膀直颤,抱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不傻。” “你就是没有盼着我们的孩子好!” 沈楚川挑眉:“我怎么没盼着他好了?他往后就算真是个混世魔王,那也是咱们的宝贝。” 他低头咬住了她的唇,呢喃着:“昭昭,你不知道我多欢喜。” “唔······” 沈昭昭猝不及防的被他吻住,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他单手扣住了她的后颈,舌尖缠|绵着她的小舌,汲取她的口中的津液,恨不能将她的呼吸都夺的一干二净。 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沈楚川的呼吸却也逐渐凌乱,越发的粗重。 她感受的到他身体逐渐燃烧的体温,吓的瑟缩了一下身子,伸手推他,他浑身如烙铁,却不动如山,一手钳制着她的后颈,一手便已经挑开了她的罗群,顺着她的脚踝往上摸了上去。 “不,不行,唔······”沈昭昭察觉到了他想做什么,立马挣扎着阻拦。 可他像是突然失了理智,根本拦不住,探入她罗裙的手急切的抚着她的腿向上,不听话的裙摆往下掉,他便干脆不耐烦的撕了她的裙子。 可当他正想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却突然如梦惊醒一般,浑身僵在了那里。 满是欲色的眼睛赤果果的看着她,声音沙哑:“昭昭,我想要你。” 第1354章 沈昭昭涨红着小脸,用手臂在他们中间撑|开一段距离:“你自己说能行吗?” 沈楚川幽怨的看了一眼她的小腹,虽然还平平坦坦的小腹,可里面却已经种下了他们的孩子,若是现在行|房事,肯定是万万不可的。 “可我难受。”他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下|腹的滚烫之处摸上去,迷|离的眼睛盯着她,像是山窝子里的饿狼。 可不是饿狼吗?都足足饿了三个月了。 沈昭昭烫的立马要缩回手,却被他紧紧抓着按在了那里。 他长臂一捞,便将她按回了自己的怀里,低头咬着她的耳垂呢喃着:“宝宝,帮帮我,嗯?” 沈昭昭心跳都漏跳了一拍,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狗男人突如其来的撒娇。 她抬眸,看着男人幽怨又渴望的眼神,最终还是心软了,涨红着一张小脸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沈楚川低头便再次咬住了她的唇。 ······· 屋外,张婵将军刚走到院门口,便被明德和景峰一左一右两个门神给拦住了。 “嘿,我说你们两现在怎么还做起守门的活儿来了?这军中没人了不成?”张婵觉得稀奇的很。 虽说明德和景峰没有任何军衔,而对外的身份也只是沈楚川的贴身侍卫而已,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二位的身份可不是寻常侍卫那么简单的。 慕容大人的心腹之人,那便是王公贵族也得巴结着三分的,他们平日里跟着沈楚川伺候,那也不需要这种守门的事儿亲自上的。 “张将军有事吗?”明德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问了一句。g “马车已经备好了,我问问慕容大人什么时候启程。” 因为慕容璟昨日已经吩咐过了,今日便启程回大盛,张婵自然不敢轻怠,一大早便来示下。 “不急。” “不急?一会儿走的晚了路上可住不上驿站了,这陵川城如今孤城一座,往北几十里地都找不到一家驿站的,到时候可不得麻烦了,你赶紧去问问。” 张婵大大咧咧惯了,推搡着明德进去问。 明德疯了才这会儿进去触霉头,他拧着眉对张婵道:“你看到我和景峰亲自守在门口你就该知道现在这院子是连苍蝇都不能进的情况。” 张婵呆了一呆,总算恍然大悟,连声道:“啊对对对!是我鲁莽了。” 他转身便要走,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忍不住对明德小声道:“夫人不是怀有身孕吗?这是不是不大好······要不咱去提醒一下?” 明德眉心狂跳,皮笑肉不笑:“轮不到咱们费心,大人自有分寸,张将军管好自己吧。” 他是想死着急吗?还进去问这个! 真不知道张婵这莽夫脑子是怎么长的!偏这么个脑子打仗的时候还挺灵光。 正说话的功夫,便见院内的房门被拉开了,沈楚川和沈昭昭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沈楚川神色冷冽,气势威严,沈昭昭披着湖蓝色的薄斗篷,神色也镇定自若,只是细看之下,双颊还是染着些许妖冶的红晕。 当然,也没人敢细看。 张婵等人立即拱手行礼:“大人!马车已经备好了,现在启程吗?” 沈楚川点点头:“走吧。” 第1355章 他伸手要牵沈昭昭的手,沈昭昭却立马躲开了,沈楚川便干脆搂住了她的腰,揽着她出府去。 他们这一夜住在陵川的太守府里,原来的陵川太守被斩杀,城内最好的宅子便是这一座太守府,但沈楚川住着还是不舒服,总归是别人住过的地方,没有自己家安逸。 他也怕沈昭昭不适应,所以也不打算久留,立即回大盛。 张婵等人亲自送他们出城。 到了城门口,沈昭昭便看到了南燕的车队。 “昭昭!”南音一看到她,便立即跑了过来。 南音也是今日回南燕,她是特意一大早在城门口等着他们的,就是为了和沈昭昭告别。 毕竟出了这座城门,他们便要各奔东西,往后也很难见面了。 沈昭昭也立马下了马车。 南音抱住了她,眼眶泛红:“昭昭,我要回南燕了,从今往后,可能很难再见到你了。” 沈昭昭也满心的不舍,但她却还是扯出一抹笑来:“没关系,只要我们能各自欢喜,即便不在一起,我也安心。” 南音松开了她,红着眼睛重重的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过的欢喜的!你也一样!往后你一定要给我写信好不好?” “好。”沈昭昭用帕子给她轻轻拭泪:“可不许哭鼻子了,又不是生离死别。wg” 南音也笑了:“是呀,我该高兴才是,我们都平平安安的从西夏出来了,这一次太惊险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南燕和大盛暗中合作,这些事我父皇都不告诉我,桑祁也瞒着我,害我担心好久,还好,还好我们都平平安安的。” “你知道的越少,也越安全,他们自然要瞒着你。” “哼,才不是,他们就是嫌我笨,怕我说漏嘴了,到最后只我一个人被瞒在鼓里。”南音晃了晃脑袋:“若是我像你这样聪明,他们就不会瞒着我了。” 沈昭昭噗嗤一声笑出来:“我也被瞒着呢,这件事我也不知道。” 否则她也不至于提心吊胆这么久。 南音小声的道:“那肯定是慕容大人不愿意跟你将和桑祁有关的事,我早看出来了,他心眼儿小的很。” 她一边说着,还十分心虚的抬眸去看沈楚川的脸色。 触及沈楚川冷飕飕的眼神,吓的南音浑身一个哆嗦,立马往沈昭昭身后躲了躲。 隔得这么远,他应该是没听到吧? 沈昭昭咯咯笑了起来,在她耳边悄悄的说了一句话。 南音也立马跟着笑的合不拢嘴了。 “时候不早了,走吧。”沈楚川突然冷飕飕的开口。 南音对着沈昭昭偷偷吐了吐舌头,果然是个小心眼的男人,连她都防着。 “那我走了,保重。”沈昭昭笑了笑。 “嗯!我会的!”南音泪眼朦胧的重重点头。 沈昭昭又看向站在南音身后的桑祁,笑盈盈的道:“保重。” 桑祁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拱手道:“保重。” 第1356章 两列车队各自分开,踏上了归途。 桑祁骑着一匹棕色骏马,回头遥遥看了一眼沈昭昭的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漆黑的眸子隐隐翻涌着些许不可言说的情绪,最终却还是一夹马腹,策马离去。 她是他此生都无法触及的光,他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让她得偿所愿。 若你能一生欢愉,那我也不算抱憾终身了。 若有来世,她可以回头多看一看他吗? —— 因为沈昭昭怀有身孕,这一路回去也没有赶路,走的很慢,一天有大半的时间在休整,要么就是路过什么好景致的地方,便干脆停几天游山玩水。 到了三川岭,又改走水路,坐游船就更舒服了,沈楚川直接包下了一艘大客船,内里六间房,连净房都有。 沈楚川扶着沈昭昭上船,他们是乔装成了一对商贾夫妻上路的,沈昭昭一身轻纱浅粉薄裙,梳着低低的坠马髻,虽说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却还没有显怀,纤腰盈盈一握,走动间比从前小心了一些,倒是难得有了那么几分弱柳扶风的气质。 沈楚川则是一身月牙白袍,清风霁月,他极少穿这种浅色的衣袍,大多数时候都是暗沉沉的气势压迫的颜色,这次既然扮作商贾,自然得将他那凌厉威严的气势给压一压,于是沈昭昭便撺掇他穿白衣。 当然了,主要还是她喜欢看。 他如今穿上这一身白袍,腰间束着玉带,香囊和玉佩挂在腰间,手上还摇着一把折扇,许是在沈昭昭身边的缘故,眉眼间也没有那么凌厉森寒的气势,反而唇角带笑,温柔像是从眸子里溢出来,就这么打眼一瞧,还真是个清风霁月的贵公子呢。 船奴忍不住恭维着:“郎君和娘子可真是金童玉女的一对璧人,奴婢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似二位这般登对的,远远的瞧着,还以为是仙人呢。wwW.g” 沈楚川挑眉,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随手扔出去一个银锭:“赏你了。” 船奴受宠若惊,捧着银锭又忙不迭的说了好些个恭维话。 “谢郎君赏!郎君和娘子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怕是天上的仙人下凡来了,祝郎君和娘子白首偕老,琴瑟和鸣,恩爱一生!阿不,生生世世!” 沈楚川心情大好,牵着沈昭昭上了船,一边在她耳边低声道:“听到没?生生世世,你都得是我的妻。” 沈昭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些个在船上南来北往的船奴们说话自有一套,说起来半真半假的,主要还是讨你开心,你连这都当真?” “如何不能当真?” “他们对着谁都这么说,有什么可当真的?你说你一个在朝堂尔虞我诈都没输过的权臣大人,怎么成天被这些个拙劣的话术骗?” 沈昭昭一板一眼的道:“这次不说,就三年前,花灯节的时候你在街上小贩儿那里被人忽悠骗着买的那支合|欢花的花簪,你忘了?十个铜板儿都不值的东西,人家也是夸了你两句,你就直接五十两买了那簪子,你说你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沈昭昭难得有攻击沈楚川的机会,越说越来劲:“还有·······” 沈楚川却突然掐住了她的脸,这几日给她养的好了些,脸上肉也多了,这么一捏,白软软的肉就给挤做一堆。 他眯了眯眼,有那么几分危险的样子:“你的意思是,方才他说的是假话?咱们不是夫妻和美,琴瑟和鸣,咱们不是要白首偕老,恩爱生生世世?” 沈昭昭咽了咽口水,正想跟他继续辩驳一下,但看到他这危险的眼神,求生欲还是占了上风:“不系。” 第1357章 她被捏着脸,说话都不利索。 “那你是不想跟我生生世世做夫妻?”沈楚川笑的冷飕飕的,像是要把她扒皮抽筋。 沈昭昭这才意识到,原来沈楚川身上的气势,靠这么一身白袍子是压不下来的,他这一动怒,气势迸射出来,穿这么这么一身温润如玉的白衣,那也看着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白无常。 “唔不系介个意系。” 她明明是因为他总是被人随便恭维两句就被人骗|钱才说的,这厮怎么非得找她麻烦? 但是他大手掐着她的脸,她说话都不利索,正想拍开他的手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却发现沈楚川看她的眼神突然有点不对劲。 “肿么了?”沈昭昭眨眨眼,心里莫名的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沈楚川突然松开了她的脸,然后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直接往船舱里走。 只听“嘭”的一声,房门被关上的那一瞬,沈楚川转身便将她按在了门板上,粗重的吻重重的落在她的唇上,他吮咬着她娇嫩的唇瓣,舌尖长驱直入,在她的口中攻城略地。 “唔······” 沈昭昭被亲的浑身发软,呼吸不畅,满脸的问号,不知道这男人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说发情就发情了! 他把她按着亲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松开她,唇间拉扯出几缕银丝,喷洒出暧昧的气息,他绿幽幽的眸子盯着她,指腹按压着她被亲的有些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以后不许涂这种口脂出去。” 沈昭昭:??? “你又发什么疯?”沈昭昭没好气的推了推他,但没推动:“我就是用的寻常口脂,我以前也用你自己不记得!” “是吗?” 沈楚川平时哪里在意这些? 只是今日掐着她的脸的时候,她那两瓣娇嫩的唇瓣撅起来,一张一合的说着话,他眼睛都挪不开了,只想将这小嘴给咬住狠狠蹂|躏。 沈楚川眸光又暗了下来:“那以后不许涂口脂出门。” 让别的男人看了他家宝贝的唇,万一他们肖想怎么办? 他自然不担心有人能从他手里抢得走她,但在心里想想也不行! 沈昭昭杏目圆瞪:“沈楚川!你不要无理取闹!” 沈楚川大手扯开了她的衣衫,埋首在她的脖颈里亲吻着:“你都这么说我了,我不做点无理取闹的事都说不过去。” “青天白日的你能不能收敛点!”沈昭昭烦不胜烦,这一路上这厮就没有安分过。 在马车上还算有那么些许克制,现在才登船他就本性暴露,她算是知道他为什么执意要坐船回京了! 第1358章 “昭昭,帮帮我。”沈楚川声音沙哑,气息都烫的吓人。 沈昭昭涨红着一张小脸,死死咬着唇,说的好像她有的选似的。 她正要伸手,沈楚川满是欲色的眸子却盯着她娇艳欲滴的小嘴,他的指腹按压在她的唇瓣上,轻轻磨挲着:“这次换别的好不好?” 沈昭昭愣了愣,水蒙蒙的眸子覆着一丝不解的懵懂:“换什么别的?” 沈楚川不语,只是深深的看着她,眸中的那团漆黑仿佛一团漩涡,要将她吸进去,那其中翻涌着的,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沈昭昭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小脸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红透了,咬着牙叫着:“沈楚川!你不要脸!” 沈楚川抱着她哄着,沙哑的声音却染着最温柔的缱绻,诱惑着,勾引着:“就一次,好不好?我不也帮过你?昭昭~” 昭昭二字他念的格外轻,若是不看他眼中满满的欲色,还以为他是在虔诚的念佛经。 沈昭昭听的耳朵都发麻了,浑身酥|软,使劲儿的推他,却也像是使不出力气了似的,小脸红的要滴血:“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帮了?分明就是你,是你......” 沈楚川咬着她的唇瓣:“是我怎么,嗯?” 沈昭昭浑身一个战栗,险些站不稳,这厮从前怕不是狐狸精转世的吧?这么会勾人! 沈昭昭咬着唇,却不愿意开口了,她怎么好意思说? 分明都是他非要,非要用那些乱七八糟的招数!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花样,回回都闹的她羞愤欲死,现在他竟然还说是他帮她! “那你不舒服么?”沈楚川迷|离的眸子看着她,狐狸精一样的摄魂夺魄。wWW.yshuGE.ORG 沈昭昭脸涨的要滴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滚!” “昭昭,帮帮我,就一次,嗯?这次过了,我定不再闹你了。” 沈昭昭咬着唇:“真的?” 若是能用一次换个安宁,她还是勉强乐意的,不然这水路还得慢悠悠走一个月,她可受不了他日日夜夜跟山坳子里的狼似的索求无度,上次她手都肿了。 沈楚川毫不犹豫的点头:“真的。” 在他热烈的注视下,沈昭昭红着脸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那,就一次。” 沈楚川直接将她拦腰抱起,扔到了拨步床上了。 ······· 客船早已经启程,船奴在门外等了许久,眼看着都要日落西山了,他们才忍不住壮着胆子敲了敲门。 “何事?” 清冷的男声,有些低沉。 船奴连忙道:“晚膳已经准备好了,郎君和娘子可要用饭了?” “摆在船头吧。” “哎!是。” 船奴立马去准备了。 紧闭了半日的房门终于被打开,一对男女一起走了出来,正是今日上船的那对神仙般的璧人。 有几个船奴都忍不住偷偷打量,男子一身白衣气质若仙,那双有些凌厉的眉眼,在看向那位娘子的时候,却染着绵绵温柔。 第1359章 他小心的将她护在怀里,轻搂着她的纤腰走着,但那小娘子倒像是不大高兴的样子,直接推开了他的手,快走了两步。 他也不恼,只是笑的更温柔了些,在后面紧跟着她。 船奴们都不免有些艳羡,但当他们看到那女子曼妙的身姿还有那堪称绝色的容颜时,便又忍不住艳羡她夫君了。 沈昭昭气鼓鼓的坐下,她脸上还有些未散去的下红晕。 沈楚川在她身边坐下,搂着她的纤腰:“不是说饿了?” 她气的要命,她要是不说饿了,还不知道要让他折腾到什么时候去! 船奴来敲门声简直就是她的救命符! 原以为怀了身孕他能收敛点,但现在,他只是让她见识到了更多的花样······ 沈昭昭如临大敌的往旁边坐了坐,扬着眉指着他:“你给我坐对面去!” 沈楚川无奈,心知今日是惹恼了她了,只好乖乖挪到对面去:“别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肚里还有宝宝呢。” “你也知道我肚里有宝宝?”沈昭昭瞪着眼睛:“你有顾虑宝宝吗?!” 沈楚川一本正经:“我自然是顾虑了的,所以你看我都没有进去过。” 沈昭昭刚刚平息下来的一张小脸瞬间爆红,连忙转头看了看四周,他们坐在外面的船头,来来往往的船奴,她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听到。 “你在外面说这么大声!”沈昭昭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却还是要压低了声音,生怕让人听见。 沈楚川眸中荡漾着笑意,没有半分窘迫,反而理直气壮:“不是你问我么?我总得辩驳一下,不然肚里的宝宝听到了,还真以为我这个当爹的不关心他。” “沈楚川!”沈昭昭脸红炸了,她实在是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哪来的这么厚的脸皮,在外面说这些房事也不知道小点声! “怎么了?”沈楚川像是不明白,俊脸上带着几分迷茫。 沈昭昭磨着牙:“你小点声!” “我们坐这么远,我小声说话你听得见?” “我不想听你说话!” 沈昭昭对上沈楚川似笑非笑的眼神,想了半天,最终憋屈的鼓着腮帮子拍了拍她旁边的座椅:“你坐过来。” 不然这狗东西再吐出什么话来,让人听到了,她在这船上也是没脸见人了! 这艘船还得走一个月呢! 她怎么活? 沈楚川乖巧的点头:“好。” 然后起身走过去,只是唇角微不可查的轻勾,是得逞的笑。 他挨着沈昭昭坐下,便亲自给她盛汤:“这豆腐汤是用鲫鱼熬的,很是鲜美,是这一带才会有的野味,京都也不一定吃得到这么鲜的,你尝尝?” 沈昭昭没好气的捧着小碗,正要往嘴里送,在碗沿碰到嘴唇的时候,却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沈楚川立马把碗从她手上接过去,皱着眉:“怎么了?烫着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昭昭气鼓鼓的瞪着他:“还不是你害的!” 沈楚川微微一愣,旋即在看到她红肿的嘴唇都有些破皮的时候,清风道骨的眸子难得的有了那么些许心虚。 他轻咳两声,伸手又在桌上拿了一只小瓷勺,舀了一小勺汤,小心翼翼的送到她嘴边:“张嘴,我不碰着你嘴唇了。” 第1360章 沈昭昭转头看了看四周的人,缩了缩脑袋:“我自己来。” 沈楚川沉着脸:“你自己看得到吗?一会儿汤汁碰到嘴唇上才更疼了。” 沈昭昭还是不乐意,沈楚川只好对周围的船奴们道:“你们先退下。” 船奴们应了一声,立即将手上的餐碟等物件放下,然后退了出去。 “张嘴。” 沈昭昭觉得很不服气,明明自己是被他害成这样的,怎么他还一脸严肃不高兴的样子。 可偏偏,血脉压制却让她十分没有骨气的张了嘴。 “啊,”沈昭昭嘴巴张的大大的,生怕汤汁碰到她破皮的嘴唇,不然真的要疼死了。 沈楚川盯着她张大的嘴巴,眸光晦暗了几分,喉头滚动了一下:“刚刚你有张这么大吗?” 沈昭昭眨了眨眼,懵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红透了脸:“你闭嘴!”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脑袋:“都是我不好,我刚刚没控制住力道,下次肯定不这样了。” 沈昭昭一字一句的磨着牙:“没有下次了!” 沈楚川笑了笑,却没有回话,只是将吹凉的汤送到她嘴边:“喝汤。” 沈昭昭气鼓鼓的张开嘴,沈楚川小心翼翼的喂着,一滴的汤汁都没有碰到她嘴唇。 喝了汤,沈昭昭便指挥他给她夹菜,明明只是嘴巴破了皮,倒像是手脚也不能动了似的,高傲的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炸肉圆子:“要那个圆子。” 沈楚川也惯着她,给她夹了个肉圆子,本来还想着要不要给她分成两半再喂,但她嘴巴已经张的圆圆的,甚至比那肉圆子还大了一大圈,沈楚川笑了一声,便将一整个肉圆子喂进她嘴里。 沈昭昭吃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像个小金鱼似的,但却一脸满足:“没想到这一带的民间小菜也做的这么好吃,虽然没有京都城精细,倒也还是另有一番风味。” 她一边嚼着,眼睛却已经开始扫视桌上其他的菜品了,白嫩嫩的手指指着另一道清蒸鲫鱼:“要那个。” 沈楚川又夹了一筷子鱼肉,沈昭昭已经张大了嘴巴等着了。 沈楚川轻笑一声:“你着什么急?等我把鱼刺剃干净了先。” 沈昭昭撇撇嘴,小脸写着不满:“那你快点。” 权臣大人这矜贵的玉手,写下过高中探花的文章,批阅过皇帝亲书的圣旨,斩杀过无数人的性命,如今却拿着一双木箸,神情专注的为他心尖尖上的小姑娘剔鱼刺。 偶尔来上菜的船奴瞧瞧抬头看到这幅场景,都是忍不住暗暗乍舌。 等退下去,便立即议论了开来。 “没曾想这位郎君是这么个宠妻的,还喂着吃,我方才去上菜的时候,他就给他娘子剃鱼刺呢。” “这么温柔体贴的夫君,可真是上辈子积福了,我家那个死老头别说给我剃鱼刺,就是夹个菜都不情不愿。” 第1361章 “那你也得有人家那沈小娘子那般的姿容呐,我要是娶个那么漂亮的媳妇儿,我也喂着吃。”一个小子笑呵呵的道。 “去!”船娘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会做梦,那小娘子一看便是个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千金小姐,你也配得上。” “我这不是想想嘛。” 众人哄笑一团。 但他们在艳羡沈昭昭命好嫁的温柔体贴好夫君的时候,殊不知在沈楚川这里,沈昭昭受的好都是要有代价的。 等喂饱了沈昭昭,他放下了木箸,将她搂在怀里,摸着她圆滚滚的小肚皮,低头温柔的在她耳畔道:“下次,你得把嘴巴张的跟你刚刚吃肉圆子的时候一样大。”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你不是说就今天一次吗?” 沈楚川笑的温良无害:“是啊,今天就一次,明天的明天再说。” 沈昭昭气的炸毛:“沈楚川!” “嗯?我在这呢,”他温柔的摸着她的小脸,月白的袍子在风中吹开,眸中一片清明,宛若下凡的仙子。 沈昭昭看着他这幅装的仙风道骨的样子就来气,假的,全是假的! 明明他自己说的,只要今天这一次,之后就不折腾她了,所以她才如他所愿,任由他把她折腾的没完没了,结果,又是骗她的! “你休想!”沈昭昭憋了半天,才别处这么一句话来。 沈楚川点头:“嗯,都听你的。” 沈昭昭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别开头不想看他。 沈楚川笑了笑,只是在她背后环住了她的腰身,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看到前面的那座山没有?” 沈昭昭眺望远方,一望无际的江面在黄昏的暮光照射下,波光粼粼,泛着一层暖洋洋的光晕,美的不可方物,在江面的尽头,的确有一座山,朦朦胧胧的笼罩在云层水雾之中,仿若仙境。 “干嘛?”沈昭昭没好气的道。 “那座山叫青灵山,山上有一座青灵观,那做道观至今已经有上百年,传说他们的曾师祖已经得道成仙,所以这座道观格外灵验,凡人所求,大都能如愿,再过几天,我们到了那边,便去拜一拜,给咱们的孩子祈福。” 沈昭昭疑惑的看着他:“你不是从来不信这些的吗?” 沈楚川从来都信人定胜天,他从小到大,没有进过一次寺庙道观,没有求过一次佛,他认为求人不如求己,而他能走到今天,也的确靠他自己。 沈楚川在她颈窝蹭了蹭:“宁可信其有,为了你和我们的孩子,我也当一回信徒。” 从前的人生,沈楚川只为自己而活,他无所谓生死更不惧未来,可往后的未来,他有她,还有他们的孩子,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不能再承受第二次,他宁愿三跪九拜去求佛,也要保她一世长安。 沈昭昭仰着头,江风拂过,温柔的像他在亲吻她的脸颊,这样难得的岁月静好,沈昭昭觉得有些恍惚,也倍感珍惜。 可她却突然想起什么,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婉菲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闫望。” 第1362章 “到现在还是没有婉菲的下落吗?” 沈楚川摇摇头:“慕容画那边还没有最新的消息传来,你也别太担心了,崔氏不单单在北萧势力大,和北狄那边也有姻亲关系,北狄的三王妃说起来还算是慕容画的姑姑,慕容画已经去信北狄那边,让那边也四处搜找,至少她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北萧和北狄虽说是相邻的小国,但毕竟是陌生的地方,她怎么敢一个人说跑就跑了。 沈楚川抬眸眺望着一望无际的江面,眸光微沉:“大概她也不愿意相信闫望是真的死了吧。” 两个月前,慕容画便带着沈婉菲到了北萧,她们在崔家安顿下来,慕容画便立即派人去北狄那边查闫望的下落,如此细查了一个月,终于有了结果。 然而送回来的却是闫望的尸体。 那具尸体已经被大火烧的面目全非,甚至已经开始腐烂,发出了阵阵恶臭,可他身边放着的剑是闫望从不离身的长青剑,甚至腰间还看到了一个被烧的半毁的香囊,上面细致的针脚绣着几枝青竹,沈婉菲一眼便认出来,那是她送他的。 沈婉菲执意在现场跟着仵作一起辨认尸体,当仵作确认那就是闫望的时候,沈婉菲哭的直接晕厥过去。 慕容画原本想着让她休养两日,然后安排人把她送回大盛去,但就在临行前的一天,沈婉菲突然不见了,她留下了一封信。 信中说,她去北狄了,生死有命,希望慕容画不要担心,还让她帮忙给沈昭昭还有沈家的亲人们带个口信,就说她一切安好,让他们不要挂念。 但慕容画哪里能帮她将这事儿瞒住?当即安排人立即去北狄找沈婉菲,一边又给沈楚川去了信。 只是这会儿沈昭昭已经被掳到了西夏皇宫,沈楚川根本顾不上那些事,只暂时放在了一边。 直到前几天总算把沈昭昭给救回来了,他才想起来这件事,便将慕容画送的信给了沈昭昭看。 沈昭昭才知道原来沈婉菲竟然胆大包天的一个人消失无踪,跑去了北狄! “你也相信闫望没死吗?”沈昭昭转头看向他。 “我只是觉得,他不应该就这么死了。”沈楚川神色沉重,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只是这世道,从来没有什么应该,自古忠良之辈遭到背弃惨死的事数不胜数,生死之事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仵作已经验尸,既然已经确认是闫望的尸体,那这件事想要翻盘的机会就太渺茫了。 他哪怕不愿意去相信,理智也已经让他不得不信。 “我真放心不下她,我想去北狄找她。”沈昭昭皱着眉,眸中满是担忧,沈婉菲从未经历过大风大浪,她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多危险啊。 “不行。”沈楚川直接冷声打断了她:“你现在哪儿也别想去,跟我回京都老老实实的呆着!” 他神色严肃又威严,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周身凌厉的气势迸射出来,他依然是那个权势滔天不可一世的权臣大人。 第1363章 沈昭昭瘪了瘪嘴,气势弱了下来,却还是嘟囔着:“我去北萧怎么了,反正慕容姐姐也在那,说不准慕容淮也在那,你自己回京都不就好了·······” 沈昭昭一边说着,便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冷,她浑身一个哆嗦,在他压迫性的目光之下讪讪的闭了嘴。 沈昭昭白嫩纤细的手指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你生气了?我也不是说不陪你,可婉菲都失踪了,万一她有什么事,该怎么办呀?” 沈楚川盯着她:“那你有没有想过,若你有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沈昭昭怔了怔,呆呆的抬眸看他:“小叔······” 沈楚川将她拥入怀里,像个大狗狗一样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嗅着她发丝里熟悉的山茶香才勉强镇静下来:“你知道你被掳到西夏的那段日子,我怎么熬过来的吗?昭昭,那一日日过去的时间简直比一年还要漫长,每一刻都像是有一把刀在剜我的心。 可我只能忍着,除了攻打西夏我什么也做不了,捷报回回传来,所有人都高兴,只有我,依然在承受那剜心之痛,人人都说战事进展顺利,攻破陵川的时间比预想的早很多,可我还是觉得慢,太慢了,慢的我都快要窒息了,昭昭,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昭昭眼眶发红,心里也酸涩了起来,原来那些日子,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过的不好。 原来他比她还要煎熬百倍,可她却从未想过他的感受。g “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决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你担心沈婉菲,我也早已经安排了人去找,但你要亲自去北萧,你有没有想过我?” 沈昭昭哽咽着,闷声道:“对不起。” 沈楚川松开了她,看到她眸中溢出来的金豆子,心疼的给她擦泪:“是我该说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才让你被掳到西夏受苦,都是我不好。” 沈昭昭在西夏的日子,她没有跟他说起过,他也知道她肯定不会说不好的事。 但沈楚川都让人查探清楚了,他知道她为了躲避封后故意跟满后宫的女人闹事,他知道她为了隐瞒自己有身孕的事情处处小心顺从,他也知道了李星泽当初是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在地上灌的落子汤,他也知道了她为了做出小产的假象,割破了自己的手臂,放了半盆的血。 一桩桩,一件件,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刺一样扎在他的心口,让他呼吸不畅。 沈楚川的眸子渐渐冷了下来,转瞬之间便已经森寒刺骨,如同万年寒窑:“等我抓到了李星泽,我定扒了他的皮。” 沈昭昭咽了咽口水,吓的僵在那里都不敢说话。 他突然变的这么阴鸷,她着实有些害怕。 沈楚川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垂下眸子,藏住了情绪,这些事不必叫她知晓,省得她害怕。 害怕他。 沈楚川语气柔和了下来,把她拥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小孩儿似的:“昭昭,别怕,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第1364章 “李星泽虽然逃了,但陵川城已破,这道西夏最重要的屏障已经是我是大盛的国土,西夏迟早是我囊中之物。”沈楚川眸光狠厉,泛着刺骨的森寒。 早晚有一日,他得落到他手里,到了那时候,他一定得亲手一寸一寸的扒了他的皮。 沈楚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窜起来的那一口浊气,抱着沈昭昭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昭昭,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了,不论天涯海角,我们都要在一起,听话,好吗?” 沈昭昭闷闷的应了一声。 “沈婉菲的事你别担心,崔氏在北萧和北狄都是有些势力的,慕容画自有办法找人的,你去了人生地不熟的能帮什么忙?反而添乱,你不为我想也不为咱们的孩子想想吗?跟我回京,嗯?” “知道了。”沈昭昭只好乖巧的答应。 她忍不住嘟囔着:“慕容姐姐一个人在那边也不知能不能适应,我好想她啊。” 沈楚川轻哼一声:“你还有功夫想她?你多想想我吧。” 沈昭昭翻了个白眼,这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小心眼儿! “北萧崔氏本就是她的家,她在那长到八岁才去桐湖郡的,能有什么不适应的,更何况她也不是一个人,还有慕容淮呢。” 沈昭昭咬了咬唇,听到慕容淮的时候,还是有那么点儿心疼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执着,一路追去了北萧。 “那慕容姐姐知道他也去了吗?” 沈楚川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她来的信里没有提到过慕容淮,也许是发现了,也许还没有发现。w” 沈昭昭的眉头也跟着拧起来了,陷入了沉思。 慕容淮是偷偷跟过去的,肯定是藏起来不敢让她知晓,但慕容画也是个机敏的,她应该会察觉到不对劲,但既然察觉了,却又闭口不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变故呢? 沈楚川抬手抚平了她拧成一团的眉头:“你成天操心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操心操心自己,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了,连慕容淮都快十八了,自己的事情不用你多想。” “我只是觉得慕容淮有些可怜,他从小就没有父母的疼爱,慕容姐姐到桐湖郡之后,他便将她当成了自己的救赎,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一下子割舍的掉?” 他分明是慕容氏尊贵的嫡公子,却似乎从来都那么孤独,可那样张扬肆意的少年,为什么就不能得偿所愿一次呢? 沈昭昭轻轻叹了一声:“可我觉得慕容姐姐也可怜,有时候想想,只能说造化弄人。” 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直视他的眸子:“这世上最不讲道理的便是情爱之事,若说可怜,这天下哪个求而不得的人不可怜?” 沈昭昭眸光轻颤,脑海里一瞬之间想起上一世他从乱葬岗抱着她的尸身回家的那一幕,那个金尊玉贵的权臣大人,又何尝不是因为他们一世的错过而求而不得? 那时候的他,是不是也痛苦万分呢? 沈昭昭眼睛倏地就红了。 沈楚川一愣,无奈的轻笑:“怎么又要哭了?这么点小事也要哭,沈昭昭,你怎么这么爱哭?” 第1365章 她的泪珠子滚下来,心里却恼起来,气呼呼的用手背狠狠的擦脸:“你嫌我爱哭?你果然开始厌了我了,都说成婚久了感情就淡了,果然如此。” 沈楚川哭笑不得:“我怎么就嫌弃你了?” “你还没有?那你说我爱哭?你分明就是觉得烦了,你不妨休了我,重新娶个听话的,不爱哭的女人好了!”沈昭昭小脾气上来了,叭叭叭的说个不停。 沈楚川的脸色却一点点的阴沉了下来,沈昭昭似乎察觉到他情绪不大对劲,那股子压迫人心的气势突然迸射出来,沈昭昭都觉得心慌的很,叭叭叭的小嘴也渐渐没了气势。 “你,你这么盯着我干嘛?”沈昭昭红扑扑着一双兔子眼,心有戚戚的看着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可才退了一步,就被他突然搂住了后腰,直接给带了回来,他盯着她的眼睛,神色严肃:“不许说什么休妻再娶的话。” 沈昭昭眨了眨眼:“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随口说也不行!” 沈昭昭撇撇嘴,依然不开心:“谁让你嫌我爱哭了。” 他捏了捏她的小脸:“你不爱哭吗?从小到大你都这么爱哭,哭起来又嚎的那么大声,恨不能满世界都听见你的委屈。” “你胡说!”沈昭昭红了小脸:“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长大后都没有这么哭过了。” 沈楚川笑的宠溺,揉了揉她的头发:“嗯,对,长大后的昭昭可不一样,又懂事又乖巧。g” 沈昭昭被夸的飘飘然的,心情莫名的愉悦,傲娇的扬了扬下巴:“你知道就好。” 沈楚川低头轻轻咬着她的耳垂,低声呢喃着:“以后在床上记得也这么懂事乖巧,别做到一半又不要不要了的,嗯?” 沈昭昭的一张小脸瞬间涨的通红,气的尖叫:“沈楚川!” 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嗯?我听着呢,别这么大声,留着床上叫。” 沈昭昭气的简直说不出话来,看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俊颜,恨的牙痒痒,他到底怎么做到脸皮厚如城墙的?!回回说起什么事儿最后他都能扯到那事儿上面去! 她一把推开了他,登登登的转身跑回房里去了。 沈楚川轻笑出声,脚步悠闲的跟上了她。 关于沈楚川说的那句“就这一次,以后绝不闹你了”当然是假的。 都上了这条贼船了,沈昭昭是想跑都没地儿跑,还不是任由沈楚川拉着她关在房里被折腾的份儿。 顾忌着沈昭昭怀着孩子,沈楚川倒是也不敢真的怎样,但乱七八糟的花样也没少试,反正在船上也没有别的事能做。 十八岁的沈昭昭,正是长开了的时候,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旦盛放,明艳璀璨的光都掩不住她的楚楚动人,沈楚川成天抱着这么个软娇娇的小娇女,怎么可能当得了柳下惠,那自然是没完没了的折腾。 所以沈昭昭现在最期盼的事,就是赶紧到京都!这贼船她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第1366章 所幸的是,五日后,便到了沈楚川所说的那座青灵山。 沈昭昭在船上呆了这些天,早已经坐不住,船才靠岸,便小灵雀儿似的欢噗噗的下了船。 可没走两步远,就被人掐住了命运的后颈,沈楚川大手轻轻捏着她白|皙的颈肉:“慢点儿,当心摔着。” 他粗粝的指腹磨砂着她后颈的软肉,沈昭昭浑身一个激灵,一个转身拍开了他的手。 看着她警惕的那小模样,沈楚川唇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低头靠近了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出来:“怕什么?佛门清净之地,你难不成还想在这儿做?” 沈昭昭憋红了脸:“我才没想!” “嗯?那就好。”沈楚川直起腰,整了整自己的衣襟,一身正气。 沈昭昭气的胸腔都要炸了似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瞪着他,使劲儿的磨牙。 说的那么正气凌然的,他刚刚明明就摸她后颈肉了! 上次他这样用摸她后颈的时候,还是把她按在桌上······ 沈昭昭使劲儿甩了甩头,决定忍下这口气,她现在若是说出这事儿,这厮肯定又要得寸进尺了。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的像个河豚似的,气鼓鼓的往寺庙走。 沈楚川一直看着她呢,看她脸上千变万化的小情绪,就大概能猜到小姑娘内心怕是又进行了一次天人交战,最终选择了“放过”他。wWw.YsHuGe.ORG 唇角忍不住微扬,他的小娇女,怎么这么乖? 他们靠岸的地方在山脚下,而青灵观则在山顶,想要上山,便只能靠自己爬上去。 沈昭昭这个四肢不勤的,爬了没两步就开始累了,赌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闷闷的道:“不想去了,谁知道灵不灵,爬这么久上山我腿儿都要断了。” 沈楚川轻笑一声,倒是半点不意外,走到她跟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沈昭昭撅撅嘴:“京中的寺庙也多的很,你干嘛非得上这座山?要不我们就在山脚下逛逛吧。” 这要是让肚里的宝宝知道了,还不得觉得她这个当娘的没有他爹诚心? “我听人说,若是真的虔诚拜佛,路过的每一个寺庙,不分大小都得虔诚的去叩拜,这样佛祖才会被你的诚心打动显灵。”沈楚川回头看她,唇角含笑:“上来,不让你受累。” 沈昭昭只好乖巧的爬上了他的背,嘴上还嘟囔着:“那你累着吧,反正也不是我受累。” 沈楚川将她背起来,双手握着她的膝窝,往上掂了掂,分明已经是两个人了,却还是没什么分量。 看来还得继续给她好好补身子。 沈昭昭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上,两条腿儿还在悠闲的晃悠着:“从前你一次佛也没拜过,如今突然临时抱佛脚,佛祖会不会说你私心太重,故意不答应你?” 沈楚川脚步沉稳的走着,点点头:“嗯,所以我不进去,你去。” 沈昭昭愣了愣:“啊?” 第1367章 “一会儿到了山上,我就不进寺庙了,你自己进去,给自己和孩子求个平安符。” 沈昭昭小脸皱巴了起来:“我就是随口说说的,你怎么能不和我一起呢?” 沈楚川笑了一声:“不是你说了我才想起来的,是我早就有这个打算,佛门清净之地,我这种人去了也是惹佛祖厌烦。” 沈昭昭脸色立马不好看了,虎着脸道:“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他明明那么好。 “昭昭,不论怎么说,我手上沾满了鲜血,在我手中死的人不计其数,若是佛祖真的显灵,定不会原谅我。”沈楚川语气平静,神色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失落。 但沈昭昭听着这样的话,却还是忍不住心疼。 沈楚川偏过头看她,漆黑的眸子里染着几分愧疚:“若是佛祖真的显灵,但愿他不要连坐之罪,真的要下地狱的话,我一个人就够了。” 他这一生,恶事做尽,杀人无数,阴谋诡计,本也该不得善终,可他却不愿他的小娇女因此受牵连,她应该一辈子这么明艳张扬,当一个肆意纯粹的小太阳。 沈昭昭双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气鼓鼓的道:“你不许说话了,我现在一点也不开心!” 沈楚川轻笑一声,声音被她的手掌堵着,沉闷却又温柔:“好。” 他就这么背着她,一步一步的爬上了这座高山,他不会踏进佛门,他认为自己是这世上最肮脏的污秽,不敢轻易污染这块净土,而他脚下踩在泥里,将他的小娇女稳稳当当的背在背上,不沾染半点烂泥,他要生生世世守护她的美好,给她最好的一切。 明明的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明明对神鬼之说最是不屑一顾的人,明明只相信事在人为,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男人,如今为了心中的那一点点小小念想,却也小心翼翼的当起了虔诚的信徒。 等上了山,沈楚川果然是不肯进去的,他说怕佛祖迁怒于他,于是也不保佑昭昭了。 沈昭昭只好自己进去。 沈楚川便等在寺庙外面,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沈昭昭便走出来了。 “拜完了?”沈楚川牵住了她软软的小手,捏在掌心轻轻的摩挲着。 沈昭昭甜滋滋的笑着,晃了晃手上的平安符:“呐,你看,我求的平安符,按着你的吩咐,一个是我的,一个是孩子的,寺庙的高僧说我是有缘人,还亲自为我念经祈福呢,我想着,一定是有用的!” 沈楚川笑了笑:“那就好。” 他正要牵着她往山下走,沈昭昭却突然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平安符:“还有这个,是你的!” 沈楚川皱了皱眉:“不是说别给我求?” 沈昭昭却将平安符塞进了他的手里:“我知道,你担心自己杀戮太多,佛祖责怪你不愿意护你嘛,但我觉得佛祖既然都说众生平等,那也不该针对你,若是日后你真的要下地狱,我陪你一起。” 沈昭昭眼睛很亮,坚定又璀璨。 沈楚川沉声道:“胡说什么!” 沈昭昭哼了哼,扬着下巴很是骄傲的语气:“我可不是胡说?我刚刚当着佛祖的面都是这么说的,你现在凶我也晚了,佛祖肯定已经拿小本本记下了,沈楚川,我告诉你,你可别想摆脱我,就算下地狱,我也是要黏着你不放的!” 第1368章 沈楚川惊愕的看着她,旋即染上了严肃的怒意:“昭昭!不许胡闹!” “我没有胡闹,我可认真了,还是说你心里还另外藏了一个女人,想要这辈子结束就甩开我了?”沈昭昭故意无理取闹的哼哼着。 “你想都别想!我跟定你了,你去哪儿我都不会放过你。” 沈楚川定定的看着她,许久,便将她拥入了怀里,下巴枕在她的肩上,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你怎么这么傻。” 沈昭昭双臂环住了他的腰身,学着他哄她的样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道:“别怕,我在呢,就算要下地狱,我也陪着你,小叔,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你有我。” 沈楚川唇角轻扬,是啊,他有她,何其有幸,今生能有她。 也正是今生过的太幸福,他便有了奢望,只想生生世世,都有她。 他将那一枚平安符小心翼翼的收进了怀里,将沈昭昭重新背在背上,脚步沉稳的下了山。 再次上了船启程,又走了大半个月的功夫,终于到了京都附近的林州,然后下了船,又改陆路,走了三五天的功夫,终于到了京都城。 明德景峰等人是早几天就到京都城了,因为他们不用跟着游山玩水。 这会儿沈楚川的马车回京的时候,明德景峰便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爷,夫人。”明德策马上前来,走到马车的车窗边。wg 车窗被推开,沈楚川慵懒的靠着车壁,抬眸看了一眼城门口上高挂的京都城三个大字,声音清冷:“现在什么情况?” 明德压低了声音道:“按着爷的吩咐,如今传回京都城的消息是,爷在陵川为救夫人身中数箭,性命垂危,陈家立马露出了狼子野心,属下早十天暗中回京,冷眼旁观,陈家已经坐不住开始清扫朝堂势力了,连皇帝如今也已经半个月没有露面,宫中的探子来报,说是皇帝被囚乾清宫,寸步不得出入。” 沈昭昭皱了皱眉:“照着这个架势,陈家这是只等着你咽气的传回京都,便要即刻弑君了。” 陈家本来也是狼子野心,之前是有沈楚川压着,如今沈楚川出了事,他们自然不会再甘心屈服于一个怯懦无用的皇帝了,狰狞的爪牙已经暴露。 沈楚川倒是并不意外:“我先入宫一趟。” 如今时机正好,也是时候清扫清扫这些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了。 沈昭昭拉着他的手:“你要当心啊。” “别担心,有我在,这大盛变不了天。”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神色轻松,今日本来也是他布下的一场局。 他故意透露自己在陵川性命垂危的消息,隐瞒自己回京的事,不就是为了让那些个妖魔鬼怪尽数现身么? 他只是暂时不在京都城,但不代表,这京都城有那么一时半刻脱离过他的掌控。 沈昭昭轻轻点头,这才放心了许多。 第1369章 明德已经给沈楚川备好了快马,沈楚川正打算下车,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折返了回来,坐到了她的身边。 沈昭昭一脸懵:“怎么了?” 沈楚川顿了顿,才道:“你还是先别回府,要不先回沈家,去看看你祖母和爹娘,他们应该也挂念着你。” 沈昭昭本来也是打算先回沈家一趟的,但他特意这么一提,怎么像是有点儿欲盖弥彰的样子呢? “慕容府藏人了不成?” 沈昭昭话一出口,却看沈楚川那有些犹豫的神色,她突然明白了什么,立马瞪着眼睛:“你别告诉我木青琳在那里!” 沈楚川连忙道:“不是我让她去的,是她自己进的府,我也是前几天才刚刚知道这事儿。” 不跟她说就是怕她生气。 “沈楚川你竟然敢让她进府!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收她?啊!你不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她还怀了身孕,这阵子我都差点儿忘了这事儿,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你竟然敢让她进府,那,那孩子是不是就是你的!她说你们在林州太守府里就共度春宵了!” 沈昭昭瞪着眼睛,俨然是一个炸毛的小野猫。 明德景峰立马后退十米,冒着满脸的冷汗背过身去,心里为自家爷祈福,也为自己祈福。 沈楚川难得慌了神,拉住她的手:“当然不是!昭昭你听我说,在林州太守府住的那一晚我根本没见到她,太守府那么大我哪儿有功夫去注意她?那孩子绝对不是我的!” “那你为什么让她进府?你分明就是心虚!” “是她自己住进去的,你忘了她背后是谁了?是陈家,陈家想要用她肚里的那个孩子继承慕容氏家业,慕容氏十万铁骑军,陈家怎么可能不觊觎?自从我病危在陵川的消息传回来,陈家便开始露出爪牙,前朝后宫都不得安宁,他们自然也要安排木青琳进慕容府,你我都不在京中,陈家想用这一招暗度陈仓,吞下慕容氏的铁骑军。g” 沈昭昭凶巴巴的掐腰:“那你早就知道她住在慕容府了,你竟然也不让人赶走她!你就默许她住着,你是不是心里有鬼,觉得那孩子有可能······” “不可能!”沈楚川立即道:“那绝不可能是我的孩子,我没让人赶她就是不想打草惊蛇,我如今散布出去病重的谣言,就是为了让陈家露出爪牙,我好一网打尽,所以就暂时没动,现在我回京了处置了陈家,我立刻将她赶走。” 沈昭昭眯着眼睛看着他。 沈楚川无可奈何,干脆竖起了三根手指:“我指天发誓,我沈楚川这辈子就你一个,我从来没有碰过木青琳一根手指头,如果我说的半句不是,我天打······” “噗嗤!”沈昭昭突然笑弯了腰,抱着软枕咯咯直笑:“沈楚川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楚川嘴角抽了抽,脸色发黑,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是被这个小东西整了。 “沈昭昭!”沈楚川看着她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脸色就更黑了。 沈昭昭笑倒在他怀里:“一向沉稳的权臣大人这么慌张的样子真是难得一见,你又被我骗了,你还记不记得上次被我骗着发誓之后,你说你绝对不会再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了,啊哈哈哈!” 第1370章 沈楚川眉心狂跳,想起几年前被她骗着发誓的情形,不过是因为跟她说话语气重了一点,她就说他凶她,哭的小花猫儿似的,他为了哄她,便说再也不凶她了,然后她便让他发誓。 这么幼稚的誓言他怎么愿意发?可这小姑娘眼看着又是蓄势待发要哭的没完没了的架势,他想想就觉得头疼,所以才起誓说绝不会再凶她了,然后就看到这个被泪水糊的满脸的小姑娘突然喜笑颜开,欢喜的像个小太阳。 “那我就原谅你一次吧!” 她泪蒙蒙的眼睛绽放着璀璨的光,星星似的一闪一闪。 或许就是那一瞬,这个明艳的小太阳便照进了他的心里,让他再也无法忘记她。 沈楚川那时候就说,他绝不会再发这种没脑子的誓。 没想到过了没几年,他又被她摆一道。 沈楚川先是觉得恼火,可真的想起那段往事,浮现在他眼前的却是小姑娘泪蒙蒙的眼睛,泪眼朦胧的小脸笑的眉眼弯弯。 怎么就这么个招人的小妖精呢? 沈楚川看着怀里笑的得意的沈昭昭,眸光逐渐幽深了起来。 沈昭昭笑着笑着觉得不大对劲,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你看我做什么?” 沈楚川掐着她的下巴,盯着她:“今晚你若是哭的没上次骗我的时候惨,我可不放过你。” 沈昭昭浑身一个哆嗦,吓的一张小脸瞬间白了。WWW.yShuGe.ORG 沈楚川弯了弯唇角,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乖乖等我回家。” 然后起身走出了马车。 明德景峰看到沈楚川下车了,便立即牵了烈风走过来:“爷。” 他们偷偷看了一眼沈楚川的脸色,好像很愉悦的样子,心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沈楚川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便直接入城,明德景峰立即策马跟上。 珍珠和海棠也来了,沈楚川带着人才走,她们便立马兴冲冲的爬上了马车:“夫人!” 可刚刚推开车门进来,便看到沈昭昭小脸发白,眼神呆滞的盯着车外沈楚川渐行渐远的身影。 珍珠又喊了一声:“夫人?” 还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沈昭昭这才回神过来:“啊?” 珍珠笑嘻嘻的道:“夫人怎么还看着爷的背影出神呀?爷不过进宫一趟,晚上就回来啦,这么半点的功夫夫人都舍不得?看来夫人和爷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海棠也跟着点头:“若是夫人实在舍不得,奴婢一会儿再去送个口信,让爷晚上早点回府陪夫人。” 沈昭昭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立马摇头:“不!不用!还是让他晚点回吧!” 她一想到沈楚川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某些不好的回忆立马涌心头,吓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的跳。 第1371章 他最好永远也别回来了! 马车缓缓启动,很快便进了京都城。 珍珠便问:“夫人,咱们是先回沈府吗?” 沈昭昭想了想,还是道:“先去慕容府吧。” “可是爷交代说,让夫人先回沈家······”珍珠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提木青琳,这会儿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已经登堂入室了,夫人回去看到了可不得被气死。 沈昭昭睨着她:“你以为我不知道木青琳已经在慕容府住着了?” “夫人可千万别生气,这事儿不是爷的意思,是她自己不要脸,趁着爷和夫人都不在京中,便干脆自己大着肚子进了慕容府,靠着陈家还真就摆起了慕容府女主人的款了。” “她也配让我生气?”沈昭昭冷哼一声:“我得回去把她先控制住,这个木青琳和陈家早就勾结在一起了,小叔现在进宫去就是为了处置陈家,若是漏掉了木青琳这个漏网之鱼,万一她还另外掀起什么风浪,岂不是麻烦了?” 海棠点点头:“夫人说的有道理,既然这次爷和夫人回来是要把陈家那边的人一网打尽的,自然不能漏掉任何一条鱼,宫中和府中都得一并清扫干净。” “可夫人如今怀着身孕呢,奴婢怕夫人一会儿动了胎气可就不好了。”珍珠有些担忧的盯着沈昭昭的小腹。 已经四个月了,衣衫宽松所以也不怎么显怀,但对沈昭昭如今腹中的这个孩子,慕容府上下人人都是慎之又慎的。 因为谁都知道,这个孩子来的多不容易。 沈昭昭笑眯眯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放心吧,他可勇敢的多,这些小场面,提前带他见识见识。WWw.Yshuge.ORG如今小叔回京,这京中便立刻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我怎能就顾着躲在他身后?” 海棠笑了笑:“那就先回慕容府吧。” —— 皇宫。 崇明殿是皇帝上朝的地方,每日除了休沐,群臣都会在这里叩拜他们的君王。 可今日,崇明殿的龙椅上并没有皇帝,而早朝却依然在进行。 “上朝!”传唱的小太监尖着嗓子高喝一声,穿着红袍或者蓝袍的臣子们便恭敬的拿着芴板走了进来。 金殿之上的龙椅上空空如也,而龙椅旁边却有一道珠帘,珠帘之后,坐着陈霜瑶,她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之中的孩子,脸上容光焕发,看着脚下对着她叩拜的群臣,心情舒畅已经写在了脸上。 “皇后娘娘千岁,太子殿下千岁!” “免礼,平身。”陈霜瑶挺了挺腰板,唇角带笑。 哪怕是当年封后的时候,也比不上她这几日来的风光,这么多年的算计和隐忍,终于还是让她熬出头了,如今只等着慕容璟的死讯传来,她便能让那个“病重”的皇帝,直接死于非命! “敢问皇后娘娘,陛下已经多日没有上朝,说是龙体欠安,可臣有要事要奏,想要面见陛下,还请娘娘准许!”一个老臣走上前来,语气坚定。 陈霜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陛下卧床不起,身子亏空的厉害,连太医都说陛下不易再为国事操劳,郑大人倒是半点不懂得体恤陛下的龙体,你是想累死陛下不成?” 郑大人立即跪在了地上:“臣不敢!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迟迟没有露面,臣等忧心!” 第1372章 陈国公冷笑一声:“郑大人这话说的,像是这满朝上下除了你,就没人关心陛下的圣体安康了似的,陛下的龙体有太医院的院正调养着,后宫中还有皇后娘娘亲自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怎的还非得让郑大人亲自过目?郑大人是信不过皇后娘娘,还是信不过太医院,或者说,是信不过本官?” 郑大人额上冷汗直冒,低垂着头都不敢抬头,但眼神却是满满的愤怒。 他怎么可能信得过陈国公?他甚至连太医院和皇后都不信! 皇帝已经罢朝半个月了,正值盛年的皇帝,半个月前还气色正常的跟他议事,突然慕容璟在陵川病危的消息传来,皇帝便也跟着“病重”了。 这其中的猫腻,但凡有点脑子的人想想就能猜得到。 陈家的狼子野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陈国公言重了,我等只是担心陛下的龙体,如今我朝和西夏战事正焦灼着,慕容大人在陵川又病危,朝中事情繁杂,正是我大盛危急存亡的重要关头,这种时候却迟迟不见陛下,我等自然心急如焚,还请皇后娘娘体恤,让臣等见一见陛下!” 又一个老臣站了出来,拿着芴板抵着额头,跪在了地上。 郑大人也立即跪下:“臣恳请面见陛下!” 窸窸窣窣的一阵动静响起,又有好些个臣子站了出来,以额触地,跪求面见陛下。 陈国公冷眼看着这帮人,这其中有的是拥护褚氏帝君的忠实老臣,而大部分,则是慕容璟的人。 慕容璟即便远在陵川,又病危,但没想到,至今还愿意追随他的赤胆忠心之辈还不少,今日这虚假的局面,人人心里都门儿清,这就是陈家和慕容璟之间的博弈。g 皇帝不过是个傀儡,现在陈家趁着慕容璟病危,想要在朝中独占鳌头,趁机把控朝局,而慕容璟党派的人,想要对抗陈家,现在就必须拥护皇帝,否则真的叫陈家为所欲为,对皇帝下了杀手,并且搅乱朝纲,那慕容璟一党的人怕是也得跟着完蛋。 陈霜瑶脸色铁青的看着这殿中跪了一大片的乌泱泱的人,狠狠的一拍凤椅的扶手,尖声道:“放肆!你们这是逼着要见圣上?不得天子诏令,还想强闯乾清宫不成?陛下现在病重,见不得生人,而你们却非要相见,看来你们是不把陛下的龙体放在眼里,想要谋害陛下,本宫岂能容忍你们这些个乱臣贼子兴风作浪?来人!将这群乱臣贼子杀无赦!” 这话一出,跪着的人都震惊的抬头,他们没想到,这陈家竟然已经猖狂至此! 这分明就是要打着清君侧的幌子铲除异己啊。 陈家,这是要造反吧? 陈家当然要造反!陈霜瑶从成为太子妃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在盼望着这一天了,她要杀了褚嵘这个没用的皇帝,她的儿子登基为帝,她成为太后便能垂帘听政,把控朝局,享受这天下至尊无上的权势! 而现在,慕容璟病危,还远在陵川,远水救不了近火,京都城的天,最终还是得被陈家把控。 就在今天一早,陈家便又收到了飞鸽传书,说是慕容璟昨夜终于咽了气,陈霜瑶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这是最好的机会,陈霜瑶已经不想再等了。 她必须立刻除掉所有不愿意拥护陈家,拥护太子的人!然后再杀了皇帝,顺利让她的儿子登基。 一想到这里,陈霜瑶两眼放光,兴奋的心跳加速。 第1373章 成群的御林军冲了进来,手中明晃晃的刀子对准了跪在地上的那一群朝臣。 臣子们吓的脸色发白。 而此时站在殿内,拥护陈家的朝臣们,则是个个儿气定神闲,倨傲的看着跪在殿中的这一群手下败将。 成王败寇,慕容璟败了,他的那群走狗自然也是死路一条! 而他们,选择了正确的主子,往后自然是康庄大道,步步高升,富贵荣华! 陈国公笑了两声:“诸位都是大盛的肱股之臣,老夫也不愿做这伤了和气的事,本来陛下身体欠安,咱们也不该打搅,若是有人现在觉得自己方才的要求僭越冒犯了的,还是尽快向皇后娘娘求饶,兴许皇后娘娘仁慈,还能高抬贵手呢。” 这话说的隐晦,但意思却也很明显了。 陈家愿意高抬贵手,只要他们现在肯让步,便能保下性命。 陈霜瑶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之前父亲的嘱咐还记在心里,他们毕竟是要做谋朝篡位的事的,要尽可能的安抚人心。 这些人虽说大部分都是慕容璟的人,但若是能留下一些为陈家说话,那陈家的谋朝篡位也算有的开脱了,至于处置嘛,等一切尘埃落定,要杀要剐,还不是她说了算。 而陈国公这话一出口,跪在地上的那一大片人,便有人开始眼神飘忽,心思不定了。wwW.YSHUGe.ORG 终于,有了一个人跪着爬到了前面:“是臣无礼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随后,便又有几个人临时改了口,一看到那明晃晃的刀子便吓的脸色惨白,连滚带爬的爬到陈霜瑶的脚下,磕头求饶。 陈霜瑶心情大好,她爱极了这种万人之上被人俯首扣叩拜的滋味儿了。 “既然几位大人都是识时务的,那本宫也不忍苛责了,免了死罪。” “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那几个人感激的连连磕头。 郑大人气的脸色发白:“你们这群没骨头的东西!为了一条狗命,便能违背良心,帮着那毒妇做这谋朝篡位的勾当,你们活着也是遭天谴的!” 陈霜瑶脸色发黑:“放肆!你好大胆子,竟敢口出狂言,污蔑本宫。” 郑大人骂道:“我何曾污蔑你?皇上到底是病重,还是被你囚禁,你心里清楚!你想要谋朝篡位,可也得看看,大盛是褚氏的江山!轮不到你们陈家来偷天换日!” “祸国妖女,你们陈家想要扰乱超纲,休想!” “慕容大人虽然远在陵川,但迟早要回来的,你以为你能改朝换代,你做梦!我等便是死,也绝不会拥护你这妖女!” 跪在地上的那群人都豁出去了,一个个破口大骂了起来。 “来人!都给我杀了!”陈霜瑶尖着嗓子骂道。 第1374章 她无法忍受这样的谩骂,这些个老匹夫已经完全不顾及她的颜面,将赤果果的真相直接说了出来,那她岂能留他们性命? “你以为你杀了我们,便能高枕无忧了吗?慕容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陈霜瑶尖锐的笑了起来:“慕容璟?你们大可放心,这个乱臣贼子,如今已经死在了陵川,难为你们还想着他,既然你们和那乱臣贼子这般齐心,那就陪着他一起下地狱吧!” 这话一出,满殿的朝臣都大惊失色。 “慕容大人,死了?” “那怎么可能?怎么会······” 跪在地上的朝臣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心中最后的那点点希望也破碎的干净。 也是,若非是慕容璟死了,陈家怎敢如此猖狂?直接开始斩杀忤逆他们的朝臣? 今日是臣子死,明日便是君王死!如此一来,这整个大盛怕是真的要落入陈家这乱臣贼子的手中了。 一想到这里,众人脸上都是悲戚之色。 “大盛要亡,大盛要亡啊!”为首的郑大人发出了一声哀嚎。 “你这冥顽不灵的老匹夫,本宫便先从你下手!杀了他!”陈霜瑶尖着嗓子下令。 御林军举起了手中的刀,高高的扬起,挥手便要落下。 可就在刀刃触及郑大人脖颈的前一刻,突然听到殿外传来一声悠然的轻笑:“今日这早朝,好生热闹。g” 满殿的人脸色瞬间僵硬。 这声音,是慕容璟回来了?! 一个武将直接冲上前去,将快落到郑大人身上的刀子一脚踹开,殿中的气势瞬间扭转。 陈霜瑶脸色发白,呆滞的盯着殿门:“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明明已经······” 然而,一个颀长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脚下的步子闲散却又压迫人心,那张惊才绝艳的俊颜,任谁也不会看错。 那是慕容璟。 “慕容大人!”跪在殿中等着受死的那群臣子们惊呼一声,连忙调转了方向,朝着慕容璟叩首跪拜:“恭迎慕容大人回朝!” 沈楚川踱着步子走进殿中,声音淡然,听不出什么情绪:“陈国公和皇后娘娘这是在做什么?朝臣定罪也得由大理寺三堂会审,真的有罪,也是拖到午门斩首,在这殿堂之上,公然斩杀朝臣,是要造反吗?” 他语气没有什么起伏,连造反二字也说的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是不是要吃饭的小事。 让人闻风丧胆的慕容璟,从来不需要靠那些虚张声势的情绪外露来宣誓主权,他只要站在这里,轻轻抬眼,那双微凉的眸子扫过去,便已经足够压迫人心。 陈霜瑶“噌”的一声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活生生站在她眼前的慕容璟,嘴唇都哆嗦了起来:“不,不可能的,你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还活着? 第1375章 陈国公立即打断了陈霜瑶的话,上前一步,铁青着脸对上慕容璟:“慕容大人既然已经班师回朝,为何不提前知会一声,甚至于进宫都无人通报,你如今来去宫中都如此自如,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吗?” 沈楚川神色淡然:“要把皇上放在眼里,也得让我先看到皇上才是,只是不知皇上如今,到底在何处?” 陈国公梗了一梗:“陛下龙体欠安!命皇后娘娘代为打理朝政之事,方才这些人出言不逊,对陛下不敬,皇后娘娘这才想要当场斩杀他们!” “是吗?”沈楚川掀了掀唇:“陈国公这个说辞,倒是不错。” “分明是他们想要谋朝篡位!”郑大人为首的一群朝臣立马嚷了起来:“慕容大人千万别被他们蒙骗,陈家狼子野心,陛下已经半个月没有上朝了,我们也没有再见过陛下一面,他们把持朝政,分明就是想要谋朝篡位!” 陈国公额上青筋直跳,慕容璟突然活着回来,显然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事情,他本来也是确认了慕容璟的死讯才在今日选择发难的。 不然他怎么敢轻举妄动? 今日这谋朝篡位之举已经做了,若是就这么过去,别说这满朝的朝臣不放过他,慕容璟不放过他,便是那个被囚禁的皇帝,他又能放过陈家吗? 为今之计,只有破釜沉舟。 陈国公对上陈霜瑶慌张的眸子,沉声道:“皇后娘娘,慕容璟擅自回朝,出入皇宫如自家后院,可见早有不臣之心,为了陛下和太子的安危,还请娘娘尽快将慕容璟这乱臣贼子尽快处置!”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杀了慕容璟! 陈霜瑶立即尖着嗓子喊着:“来人!给本宫杀了他!” 可话音刚落,便见成群的士兵举着长矛冲进了殿内,将那群御林军又团团围住,堵住了殿门。 陈霜瑶和陈国公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沈楚川掀了掀眼皮子,神色淡然的看着他们:“皇后娘娘方才说什么?” 跪在地上的郑大人等人看着这一大|波的将士,才知道沈楚川是有备而来的,这悬在心头的一把刀总算的安安稳稳的落下了,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慕容璟,你这是做什么?你是要造反吗?!”陈霜瑶声嘶力竭的喊着。 沈楚川没有搭理这个疯妇,只是淡淡的下令:“陈氏一族欺上瞒下,囚禁皇上,斩杀忠良朝臣,其罪当诛,来人,将陈国公拿下,斩首示众。” “你好大的胆子!”陈霜瑶的话刚出口,沈楚川的便直接擒住了陈国公,给按在了地上。 “你们这帮蠢货,还不快拿下他!”陈霜瑶气的要死,冲着御林军破口大骂。 御林军本是听命于皇帝的,但早已经被陈家收买,本来今日皇权更迭,他们也能跟着享福,但眼下的局势明显已经不对劲了,沈楚川带来的人,粗略的一看,便是他们的十倍之多,更何况慕容璟不单单有兵权,还有铁骑军! 他们想死才敢跟慕容璟硬碰硬,一个个局促的站在那里,不敢动弹。 沈楚川冷冷的扫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陈国公,声音凌然:“杀。” 陈国公怒目圆瞪,破口大骂:“慕容璟你敢杀我?我陈家是三朝元老,百年世家,皇后娘娘还诞下了太子,是······” 话还未说完,明德便已经一剑利落的扫过他的脖子,陈国公的脑袋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溅起了一大片血水。 第1376章 “啊!”陈霜瑶失声尖叫了出来,她简直不敢相信,她父亲的头颅,就这么生生的落在了她的眼前。 这殿内大都是文臣,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就连方才还气势汹汹质问陈霜瑶和陈国公的郑大人,这会儿都吓的腿肚子有些哆嗦。 他是三朝元老了,也算是自诩见过些大世面的,可关于慕容璟这位权臣的手段,那可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他的眼界。 这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陈国公的脑袋都掉了,那跟着拥簇着陈国公办事的那一帮党羽自然是吓的都要尿裤子了,一个个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哀嚎:“慕容大人明察,都是陈国公逼迫我们的,我们并非诚心要跟着陈国公造反啊!” 别说陈国公的党羽了,就是拥护慕容璟的那帮臣子们,都是一个个吓的面如土色。 世人皆知,这位慕容大人的手段,比之那陈国公和陈霜瑶,那可真是有过之无不及。 沈楚川神色淡淡的,并没有听这些人废话的意思,只冲着明德扬了扬下巴:“今日在大殿之上拥护过陈国公的乱臣贼子,一并斩杀,以儆效尤。” 风轻云淡的一句话,便决定了朝中一半官员的生死。 “慕容大人饶命啊!饶命啊!我等都是被逼迫的,下官愿追随慕容大人,为慕容大人做牛做马,绝无二心!” 一刻钟之前还跟着陈国公春风得意的那帮人,这会儿吓的跪在地上磕头,涕泗横流的哭嚎着求饶。wwW.YShuge.ORG 然而沈楚川却只是冷嗤一声:“想给本官做牛做马的人多了去了,也不缺你们这些个墙头草。” 他没什么耐心,只想着赶紧完事儿回去哄他家小娇女,对着明德使了个眼色。 明德便立即领命,举起了手中沾着血的剑:“一律斩杀!” 士兵们纷纷冲了进来,一刀一个,将那些跪在地上求饶的陈国公的党羽们一个个杀猪宰牛一般利落的了结了性命。 一时间这大殿之中的金砖便都被染成了红色,鲜红的血和温热的尸体狰狞的淌满了半个大殿,那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儿更是让人作呕。 方才那几个为了保命临时倒戈陈国公的大臣都吓尿了,跪着给沈楚川磕头:“大人饶过我们一命吧,我们方才是被陈国公逼的,他逼迫我们,我们才临时倒戈,我们只是想要,想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是心系大人的,绝不会背叛,我们那是权宜之计啊大人!” 他们现在只悔不当初,他们本就是追随慕容璟的人,结果就因为临时的贪生怕死,一念之差选了错路,他们怎舍得就这么去死? 这会儿自然是哭爹喊娘的求饶。 然而沈楚川眼皮子也没有抬一下,只冷冷的道:“既然已经背叛,那便和乱臣贼子同罪论处。” “大人!” 这几个大臣面无血色,哀嚎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一剑斩杀,彻底没了声息。 第1377章 这座金碧辉煌的威严殿宇,现在已经成了乱臣贼子的屠宰场,满殿的尸体,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 那些没有跟着陈家造反的臣子们自然是无事的,可即便如此,也都一个个吓的魂不守舍,有的胆小的甚至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今日殿中的朝臣们都是大盛有头有脸的人物,饶是听说过慕容璟的雷霆手段,但也只是听说而已,没有太多人真的见识过这位阎王爷屠宰人命的场面。 然而今日,算是见识全了。 这位被京都城的姑娘们竞相追捧,靠着滔天的权势和惊才绝艳的容颜惹的无数千金闺秀暗暗相思的慕容璟,是真正的手段狠辣至极,残暴不仁,让人闻风丧胆! 郑大人白着脸颤颤巍巍的对慕容璟道:“慕容大人未免有些太过,太过不仁以,这皇宫之中,朝堂之上,怎能当众宰杀群臣。” 郑大人已经是三朝元老了,他是赤胆忠心的忠良之辈,只拥护褚氏皇族,素日里也是有些威严的,而今日也是被慕容璟这手段给吓的不轻。 他不是慕容璟的人,他只忠于褚氏皇族,但慕容璟无心皇位,所以郑大人对慕容璟哪怕不满,平日里也没有太多的矛盾,哪怕是今日,陈氏一族意图谋反的时候,郑大人也是焦心为何慕容璟不在。 在看到慕容璟回来的时候,郑大人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但现在看他这残暴的手段,郑大人也是心惊肉跳,想要劝阻。 沈楚川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郑大人可真是心慈人善,方才都险些成了刀下亡魂了,这会儿还想着帮陈国公的这帮人说话。” “老夫只是觉得你这手段未免太······” 沈楚川眸光渐凉:“不杀一儆百,今日陈家造反,明日李家造反,这大盛还有没有安宁之日了?郑大人这妇人之仁还是留着体恤令夫人吧。” “你!”郑大人被羞辱的面红耳赤,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的确,真正能站在权势顶端的人,哪个不是心狠手辣?若真的优柔寡断,妇人之仁,那不也就成了褚嵘这般懦弱无能的傀儡皇帝。 一将功成万骨枯,沈楚川能有今日,靠的便是这“残暴不仁”的狠辣手段,在他的眼里,从没有心慈手软这一说,但凡牵连陈家造反之事的人,一条人命也不能漏掉,全部都死。 他特意安排这么一出大戏,给陈家这么多的甜头,不就是为了等着今日将陈家埋在朝中的暗棋一次性全部挖出来,一一处死吗? 至于世人如何骂他残暴不仁,骂他心狠手辣,他也并不在乎。 他又不想当那被架在肮脏的龙椅之上的皇帝,不需要这千古流芳的好名声,他只想将这至尊无上的权势捏在自己的手中,掀翻这天地。 陈国公刚刚被斩杀的时候,陈霜瑶还尖叫着破口大骂,可眼看着陈家的党羽们一个个死在她的眼前,眼看着这殿内的尸体越来越多,血流如注,她便再也出不了声了。 当沈楚川的毫无温度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的时候,陈霜瑶浑身哆嗦,喉头仿佛被堵住了一般,连连后退:“本,本宫是皇后,本宫还诞下了太子,你,你不能杀我。” 第1378章 “太子?”沈楚川轻嗤一声,扬了扬下巴:“带上来。” 紧接着,便看到李矛被五花大绑着捆了进来。 “皇后娘娘救我!娘娘救救我啊!”李矛哭嚎着,被左右两个侍卫直接拖进来,狼狈不堪,脸上更是惊恐的半点儿血色都没有。 陈霜瑶在看到李矛的这一瞬,脸色也惨白了下来,她警惕的瞪着沈楚川:“你这是什么意思?” 景峰拿出了一份口状,高声道:“这便是李矛亲口招供的口供,上面已经签字画押,皇后娘娘和这个李矛早有私情,而皇后娘娘所生的太子,也是个野种。”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群臣都是大惊失色,他们是万万没想到,这陈霜瑶能胆子大到这个地步,跟侍卫有奸情也就算了,还敢拿个野种当太子?! “你胡说!这是陛下的儿子,他怎么可能是野种,慕容璟,你这个乱臣贼子,你就是想要让陛下绝后!说,你是不是想要自己当皇帝?你早就又不臣之心了是不是!” 陈霜瑶发了疯似的胡乱攀咬,她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做了这么多年的美梦一遭破碎,便恨不能将慕容璟给生生撕了。 沈楚川只是将那份口供打开,一只手拿着示众:“李矛,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李矛脸色惨白,只触及沈楚川寒凉的眸子的那一瞬,便吓的浑身一个哆嗦,直到今日,他才算是明白,原来他从来没有都瞒过他,只不过是因为沈楚川之前懒得处置他罢了。 而今日,便是慕容璟为陈家准备好的死期。 他李矛,自然也只能跟着陪葬。WWW.ySHuGE.ORG 但他不想死啊,李矛跪着爬到了沈楚川的脚下,忙不迭的磕头:“是她逼我的!这个毒妇,她拿我爹娘家人的性命相逼,让我不得不跟她苟且,都是她逼迫于我!” 这话,分明就是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奸情。 “你胡扯!”陈霜瑶尖着嗓子骂道。 沈楚川冷眼扫向李矛:“你可有证据?” 李矛腆着脸看着沈楚川:“慕容大人,若是小的拿出了证据,慕容大人又该如何答谢小的呢?” 这话说的可真是不要脸了,一个偷情的奸夫,竟还想要好处。 但李矛现在说这话可是有点儿底气的,他知道,慕容璟现在要处置陈家,那必然是不能放过陈霜瑶还有那个野种太子的,而陈霜瑶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大盛皇后,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轻易是杀不得的。 所以他手中的证据,自然也就显得重要了,这个时候不谈条件,等着什么时候谈? 沈楚川唇角掀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若是如实相告,坦白从宽,本官自会有好处给你。” 李矛眼睛发亮:“当真?” “自然是真。” 李矛这才道:“我府中的密室里,就藏着这些年我为她做过的恶事,贪赃的金银珠宝,还有这个,这个是我贴身带着的,是皇后娘娘送我的香帕子,也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啊对了,这毒妇的左胸下面有一块红色的胎记,两指宽,她右边屁股上还有三颗痣,我清楚的很!” 李矛恬不知羞的将陈霜瑶的私|密之事公之于众,陈霜瑶气的浑身发抖,声嘶力竭的怒吼着:“胡说!胡说!李矛,本宫定要杀了你!” 当初床笫之间欢好的情人,如今撕破了脸,难看至极。 沈楚川神色淡然:“罪人陈氏,秽乱宫闱,其罪当诛,斩。” 第1379章 陈霜瑶惊恐的后退:“不要,不要!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然而明德已经提着剑走上前,根本没有要听她辩白的意思。 陈霜瑶吓的转身就要跑,却在转身的那一瞬,便被明德一箭穿心,血水溅在了凤椅上。 景峰走到沈楚川的跟前,抱拳道:“大人,这个李矛如何处置?” “杀了。”沈楚川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 这满殿的尸体也根本无法激起他的半分情绪。 李矛吓的面无血色:“大人,你不是说好了要放过我吗?说好了要给我好处的!” 沈楚川淡声道:“好处少不了你的,本官会给你留个全尸,不然,按着你这通奸皇后的罪过,应该凌迟处死的。” 李矛浑身僵硬,他万万没想到,慕容璟口中的好处是这么个好处! “大人饶命啊!” 这话对沈楚川来说激不起半点同情,给了景峰一个眼神,景峰便直接一剑了结了李矛。 金碧辉煌的大殿此时浸染在猩红的血色和横七竖八的尸山堆里,死去的人一个个睁大着眼睛面目狰狞,活着的人个个儿吓的面无血色,呼吸困难。 沈楚川踱着步子一步一步的从尸体堆里走过去,顺着玉阶而上,走到了龙椅的前面。www. 旁边还倒着陈霜瑶的尸体,龙椅之上也被渐染上了几滴猩红的血点子。 沈楚川眸光沉沉的看着这龙椅,唇角勾起了一个讥讽的弧度。 殿中还活着的朝臣们一个个屏息凝神,他们在大殿之下站着,沈楚川背对着他们站着,颀长的身影笼罩在光晕里,分明没有龙袍加身,却已经有了帝王之气。 人人都在心中暗暗揣测着,慕容璟是不是要夺帝位了。 因为现在这个时机,对他来说的确是称帝的大好时机,因为慕容璟已经扫清了一切的阻碍。 那个位置如今近在咫尺,他想坐,也只是一念之间。 然而,他却声音淡然的开口:“去请皇上来。” 众人心下一惊,又忙不迭的吩咐宫人立刻去请皇上。 褚嵘当然是没病的,他是被陈家人给囚禁了,此时重见光明,被人送到这崇明殿,一看到这满殿的尸体,便吓的惊魂不定。 沈楚川站在玉阶之上的龙椅旁,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臣救驾来迟,皇上没有受惊吧。” 分明是俯首称臣的言辞,可语气里却没有分毫的谦卑,强势又凌厉,仿若天神下凡,赏赐他一个皇位。 褚嵘又怎么可能不受惊? 这满殿的尸体,满地的血水,仿佛不是来到了他的金殿,而是走到了地狱。 第1380章 “陛下怎么还不过来?陈家谋逆之事,还需要陛下亲自定罪。”沈楚川语气森然,仿佛就是那地狱里索命的阎王爷。 褚嵘袖中的手都在抖,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看着沈楚川的眼神满满的畏惧,他害怕,害怕这些尸体,害怕这些血,更害怕自己走过去,变成这些尸体之中的一个。 然而,他却不得不走。 他的臣子都在看着他,慕容璟也在看着他,他就是一个被架起来的傀儡。 他僵硬的迈着步子,迫使自己踩过那满地的猩红,强忍着心头的恐惧无视这一个个死不瞑目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到了玉阶之上,慕容璟的面前。 沈楚川扬了扬下巴:“陈氏一族谋逆在前,还囚禁皇上,陈皇后甚至私通侍卫,生下了野种,而陈氏一族党羽众多,陛下打算如何定罪?” 褚嵘看着这满殿的尸体,心里想着你不是已经定好了吗? 他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去想任何事情,这样让人毛骨悚然的场面,他害怕的要命,拼命摇头:“朕,朕不知道,慕容大人帮忙定夺吧。” 他原以为被陈氏囚禁的日子才是最难熬的,所以他被囚的时候,日日夜夜还在盼着慕容璟早日回来。 可慕容璟真的回来了,站在他的身边,他却比被囚禁的时候更害怕。 沈楚川并不意外,只淡淡道:“既然陛下交给臣处理,那就却之不恭了,陈氏一族谋逆,罪不容恕,抄家灭族,其余党羽,一并抄家,罪虽然不及九族,但也不能留有子嗣。” 斩草除根,没有人比沈楚川更狠。 褚嵘后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哆嗦着道:“就,就按着慕容大人说的办。” 这一场乱局终于结束,所有人的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而当沈楚川要走出皇宫的时候,突然被郑大人叫住了。 “慕容大人为了今日,怕是已经筹谋了多时了吧。”郑大人毕竟是三朝元老了,今日的事情细细一想,便大概猜到了陈家是被慕容璟给耍了。 沈楚川挑眉:“郑大人是想来兴师问罪?” “我只是不明白,慕容大人今日之举是何用意,既然已经扳倒了陈家,何以不亲自称帝,而是要扶持陛下,既然要扶持陛下,却为何对陛下如此不恭敬,慕容大人的心思,老夫可真是一点都不明白。” 郑大人神色凝重,他至今也分不清,这个男人到底是敌是友。 沈楚川讽刺的掀唇:“郑大人若是担心我争帝位,那倒是大可不必,那东西,我并不感兴趣。” 一个肮脏的沾满了血污的龙椅,他碰都不想碰。 “那你为何······” 沈楚川似笑非笑:“比起被架在那至尊无上的位置上被人当靶子,站在那位置背后坐观龙虎相争不是更有意思吗?前朝后宫唱的戏这么多年,新鲜花样层出不穷,我看的很是高兴,恨不能把这戏台子摆的更热闹一些。” 他不愿意做那个戏中人,他只想操控着一切,做这背后的掌控之人,他要看着褚氏的后代如同戏子一般,被他把控在手掌之中,命运皆有他做主。 这就是,他此生的复仇大计。 “你!”郑大人双目圆瞪,没想到他竟这么猖狂。 可郑大人却根本没有立场去苛责他,毕竟今日若不是慕容璟及时回来,别说他,就连带着他拥护的皇帝,也得跟着一起身首异处。 第1381章 而慕容璟,也的确有张狂的资本,他今日故意让陈氏的那一帮乱臣贼子死在金殿之上,让群臣亲眼目睹,不就是为了杀鸡儆猴? 他还让褚嵘亲眼目睹这满殿的尸体,又何尝不是敲山震虎。 这等心机城府,狠辣手段,根本无人敢与他争锋相对,即便没有黄袍加身,可他只要站在那里,似乎就已经昭示着他就是这大盛的无冕之王。 从此这大盛王朝上下,便真的是只能对慕容璟一人唯命是从了! 沈楚川并没有心情跟郑大人这等老迂腐多说废话,转身便走,他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不需要,也不屑于要。 —— 沈楚川出宫了便打算去沈家接沈昭昭去。 可谁知才出宫门,便听到赶来的暗卫来报,说是沈昭昭直接回慕容府了。 沈楚川眉心狂跳,一想到还赖在慕容府的木青琳,生怕沈昭昭被这女人给刺激的动胎气,直接翻身上马立马往慕容府赶。 慕容府。 沈楚川策马赶到,便直接冲了进去,一路上下人们都给吓的纷纷退让到两边给这位主子让路。 “夫人呢?” “在,在主院呢。” 沈楚川脚下生风,快步走到主院的时候,便看到他的小娇女正竖着一根食指对着院内的各处指指点点:“把这几盆花摆在这儿吧,那盆牡丹拿走,换成蔷薇。” “不是让你回沈家先呆着,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沈楚川眉头轻蹙,走到她身边,语气虽说不好,但动作却十分的轻柔,搂着她到软榻上坐下。 沈昭昭扬了扬下巴:“我当然得先回来的,万一你金屋藏娇,我可不放过你。” 沈楚川扬唇笑了:“那你可找到了?” “找到了一个,我已经让人给捆了,扔出去发卖了,慕容大人这会儿想追回来可难了。”沈昭昭面带微笑。 沈楚川无奈的笑了:“你亲自处置了也好,省得到时候说我没真的处置人,把人藏起来了。” 这小东西倒打一耙的本事可不小。 “什么味儿?”沈昭昭突然皱了皱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小脸都难看了起来。 沈楚川突然想起来自己站在那殿内那么久,虽然血水没有溅在他身上,但肯定是留下味道了,便立即起身:“我先去洗个澡。” 沈昭昭似乎想到了什么,迟疑的点了点头。 —— 西夏。 只听“嘭”的一声,桌上的一整套茶具直接被掀翻在地上。 李星泽脸色阴沉的道:“盛军至今还死咬着不放,大盛内部不是说已经乱了吗?慕容璟都亲自赶回京都城了,为何盛军气焰还如此嚣张!” 第1382章 “陛下息怒,盛军攻下了陵川,陵川以南的十多个城池他们都如履平地,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而大盛京都城那边······”刘公公梗了梗,才脸色难看的道:“听说,慕容璟回到京都城之后,便控制住了局面,斩杀了陈氏一族乱臣贼子,大盛如今没有了内忧,只怕会专心攻打西夏了。” “废物!”李星泽脸色铁青,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桌上:“这大盛陈氏对外嚣张的宣扬说什么把控着大盛前朝后宫,这次造反一定能成,结果呢?慕容璟一回去他们死的死,抄家的抄家,还指望着他们能让大盛乱一乱,也给西夏争取一点时间,结果竟就是这么个无用的废物!” 大盛如今内乱轻易的被慕容璟给把控住,那他又岂会放过西夏这块肥肉?陵川已经破了,西夏,岌岌可危! 李星泽怎么也没想到,南燕竟然是假意投降,和西夏左右夹攻大盛是假,和大盛合谋里应外合才是真! 他更没想到的是,于洋那个贱人竟然脱离他的掌控,被沈昭昭轻易蛊惑然后坏了他的大事。 一桩桩一件件,他一败再败,最后,陵川失守,沈昭昭被沈楚川夺回去,他则是像个落水狗一样,一路狼狈的潜逃,才总算是逃回了燕京城。 这奇耻大辱,李星泽便是忍不下去,也只能生生受着。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陛下再没有别的退路了,盛军如今气势汹汹,绝不会停止进攻,现在即便西夏主动求和,慕容璟睚眦必报,他也绝不会答应,毕竟陛下手上也没有筹码跟他谈判了,陛下现在与其恼怒,还不如尽快整军,严阵以待,对抗盛军,否则陛下难不成是真的想要将这西夏江山拱手送给大盛?” 赵舒鑫坐着轮椅走进来,藏在阴暗之中的脸色阴冷如蛇蝎,说出的话也毫无温度。wWw.YSHU 李星泽嗤笑一声:“看来你很害怕慕容璟,怎么?担心西夏倚靠不住,就要落到慕容璟的手里吗?” 赵舒鑫紧抿着唇,眸光沉沉的盯着他:“你难道不是吗?” 赵舒鑫早在背叛赵家,掳走沈昭昭的那一天起,他就再也回不去大盛了,他此生都只能继续在西夏当一个背叛者。 而西夏是他最后的“依靠”,西夏若是真的被大盛攻破,他的死期也到了。 但显然,他还没有活够。 慕容璟都没死,他怎么舍得去死呢? “陛下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的笼络住闫家,西夏军真正的主力从始至终还是闫家军,陛下之前对闫家打压,甚至不惜害死了闫望,但如今外敌当前,陛下还是该权衡利弊,想想清楚。” 赵舒鑫这话倒是让李星泽陷入了沉思。 的确,闫家军百年将门世家,在西夏军之中的威信是十分强大的,他即便是要打压闫家,现在也不是时候了,反正闫家最危险的那个闫望已经死了,也是时候启用闫家为他保江山了。 等赵舒鑫从殿内走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杨姝推着他走出去,脸上满是愁容,欲言又止。 赵舒鑫冷冷的开口:“你别想劝我了,现在这境地,你我都没有退路了。” “可西夏又岂会是真心待你?那西夏皇帝心思诡谲,根本不是善类,你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我只是担心······” 赵舒鑫讽刺的笑了笑:“谁又是真心待我呢?” 第1383章 杨姝僵了僵,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舒鑫看着她:“是我那把家族前程看的比我重要的爹娘?还是亲手把残废的我扔到千里之外自生自灭的大哥?还是那个口口声声拿我当朋友,在得知她的夫君亲手废了我的手脚之后,依然义无反顾选择慕容璟的沈昭昭?你告诉我,谁是真心待我?” 他落到这个地步,他们赵家的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他恨慕容璟,恨赵家,甚至恨沈昭昭。 这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的真心,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权衡利弊的利益交换,亲人如此,朋友也如此,而他,从来都是被权衡之后放弃的那一个。 他从来不曾得到过真心。 杨姝红着眼睛道:“我,至少我是真心待你的,夫君,我从京都城跟随你到千里之外的丰城,再跟你到西夏,你知道我放弃了多少的,我什么都不图,我只是因为对你的一颗真心,你别执迷不悟了,你现在这样真的开心吗?你从前是那么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当初你······” “够了!”赵舒鑫眉头晕染起森寒的怒意,从前的那些张扬肆意的时光,对他来说已经如同禁区一样的存在。wwW.YshUGe.ORG 他不愿意回想从前,因为想起从前,他就感受到自己如今深深的无能为力和挫败,还有耻辱! 赵舒鑫冷漠的看着她:“从始至终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从未逼过你,你若是后悔了,也大可离去。” 说罢,便对着给自己推轮椅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立马推着他走了。 杨姝红着眼睛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泪珠子一串串的砸了下来。 他说这世上没有人用真心待他,可她将她一颗血淋淋的真心剖出来送到他眼前,他也未曾稀罕过。 —— “哎,这肚里的小家伙是不是踹了一下?”王氏刚刚摸着沈昭昭的肚子,突然就感觉像是有了一点儿动静,惊喜的抬眸。 “让我摸摸。”沈老太太一听这话,忙不迭的拉着沈昭昭坐到自己的身边,伸手小心翼翼的摸她肚子。 沈昭昭咯咯笑着:“这才四个多月,哪里就会踢人了?大概是我肚子饿了,刚刚叫了一声。” 沈老太太哈哈大笑,高兴的搂着沈昭昭:“那可说不准,若是个跟你一样的皮猴儿,只怕是刚刚落在肚里,便已经要开始上天入地了。” “祖母~我才不是呢。”沈昭昭不开心的撅了撅嘴。 “好好好,不是,我们昭昭啊,最乖了。”沈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 沈楚川才料理完朝中的动荡,便带着沈昭昭回沈家了。 第1384章 沈家人因为沈昭昭被掳走的事一直提心吊胆,如今看她平安回来,才总算是放心,老太太更是抱着她心肝儿肉的哭了好一会儿才撒手。 “好在昭昭是平安回来了,这孩子也没什么事,大夫都说胎像很稳,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明这孩子啊,往后福气大着呢。”王氏笑着道。 沈永辛啧啧道:“就他这投胎的好本事,往后福气小也不正常啊。” 这一出生,便是慕容氏嫡长孙,不管男女,那地位都是妥妥的尊荣显赫,还有慕容璟这么个权势滔天权臣爹,更何况还有沈家这么个外祖家心肝肉一样的宠着,可以说是万众期待的孩子,这怎么也不可能是个没福气的吧。 沈群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要你说什么屁话?” 沈永辛讪讪的闭了嘴,得,反正他就是家里最不招待见的。 “你姐姐都有孕了,给你相看的亲事你到现在还挑三拣四的!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还有脸说!”沈群山虎着脸开始教训他。 沈永辛真的是怕了,最近给他挑选婚事,但因为他在京都城“恶名在外”,那些贵女一个二个的避他如蛇蝎,所以这婚事相看的也十分不顺利,沈群山现在看到他就想起这事儿,对他已经没有好脸色了。 沈永辛憋屈的要命,只能陪着笑脸:“幸好姐姐有了孩子,咱们沈家也算是有长孙了,这么高兴的日子爹就别提我的事儿了吧。” 说起沈昭昭的孩子,沈群山才算是神色舒缓了许多。 虽说是外孙,但沈昭昭毕竟是他心尖上的肉,而且沈家的两个儿子也不争气,一个眠花宿柳的竟惹事,一个恶名在外根本没姑娘敢嫁,到现在一个孙辈都没有,可以说这慕容家和沈家,如今都指着沈昭昭肚里的小孙孙呢。 沈永辛忍不住对着沈昭昭的肚子道:“你看看你这好命,生下来就是众星捧月,你舅舅我要是有你一半的福气,也不至于过的这么惨淡。www.YSHUg” 沈昭昭咯咯笑着:“你闹什么呢?这么不平衡?还跟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吃醋。” “我这是吃醋?我这是看不惯这世态炎凉。”沈永辛一脸的悲伤:“姐,我就不明白了,当初你的名声在京都城可比我差多了吧,那混世魔王的名号还是你第一个打出来的,怎么你就嫁的这么顺顺利利的,轮到我了就这么难?” 沈昭昭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她看了一眼身旁悠闲品茶的沈楚川一眼,突然发现自己还真没像沈永辛这般愁过成婚的事。 毕竟她才及笄就和沈楚川定了亲,过了没多久就嫁给他了,根本没有太多的曲折,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现在和沈永辛如今的窘境对比起来,好像的确是顺利的过头了。 她沉思了一会儿,才郑重的道:“现在看来,从小培养个青梅竹马还是很重要的。” 沈永辛两手一拍,恍然大悟:“对啊!就是这个道理!你看你虽然脾气又大又娇气又爱闹腾还喜欢惹是生非,但是就因为姐夫从小跟你一起长大,没见识过别的女人,于是瞎了眼看上了你,所以你就成婚的非常顺利。” 沈楚川低低的笑出声来,肩膀都在抖。 沈昭昭嘴角抽了抽,磨着牙盯着沈永辛道:“你想死吗?” 沈永辛一脸的无所畏惧:“我说的不对?姐,你现在对比一下我的境况,你就该知道自己运气有多好了,要不是姐夫,你指不定到现在还跟我一样找不到婆家呢。” 沈永辛一边说着,还忍不住皱起眉:“我之前还总奇怪,为什么姐夫会喜欢你,我现在突然就明白了,可能青梅竹马的威力就是不一样的,他从小跟你一起长大,又没怎么见识过别的女人,没有什么对比就自然觉得你好了,哪怕你脾气差又娇气又喜欢惹是生非而且读书还很差劲。” 第1385章 沈永辛长叹一声:“可恨啊,我要是早知道就好了,早知道我也整个小青梅,也不至于现在谈婚论嫁的时候我落得这么个窘境。” 沈昭昭忍无可忍,直接揪起了他的耳朵:“我看你欠收拾了是不是!” “哎哟,哎哟,疼!爹!娘!姐又欺负我!”沈永辛嗷嗷的叫唤着。 沈老太太瞪着眼睛道:“你别乱动,当心你姐动胎气了,她怀着身子心情不好谁让你惹她。” 沈永辛:???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沈昭昭和沈楚川在沈家吃过了晚饭才回去。 在回府的马车上,沈昭昭便突然神色严肃的问道:“小叔,你喜欢我什么?” 沈楚川挑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都没说过喜欢我什么!”沈昭昭不依不饶起来。 沈楚川翻看着手上的卷宗,懒散的道:“想不起来了。”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你想不起来?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沈楚川抬眸看着她,无奈的道:“因为是你,所以想娶。WWW.YSHUg” 沈昭昭哼哼着道:“那也得是因为我有什么优点你才会想娶的!你仔细想想,到底是因为什么!想不出来,今晚不许上床睡!” 沈楚川:“······” 这样的威胁虽然很幼稚,但明显很管用。 沈楚川认真的想了起来,他盯着眼前的这个气鼓鼓的小娇女,脑子里也开始问自己,他喜欢她什么呢? 喜欢她懒,喜欢她馋?还是喜欢她娇气又矫情?还是喜欢她谎话连篇,还是喜欢她爱哭爱闹? 沈楚川突然觉得头疼,但小姑娘现在气势汹汹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警告他,他如果说不上来,很有可能面对酷刑。 沈楚川面不改色:“勤劳,贤惠,乖巧,懂事,善良。” 沈昭昭眨眨眼,小脸渐渐泛红:“在你心里,我真的这么好吗?” 沈楚川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将小娇女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嗯,昭昭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沈昭昭却突然一拳捶在了他的胸口,一双眼睛瞪的铜铃一般气鼓鼓的:“骗子!你就是糊弄我的!” 第1386章 沈楚川摸了摸鼻子,他家小娇女突然这么有自知之明了? “不管!我得听实话。”沈昭昭腮帮子都鼓成了河豚了。 沈楚川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一件比国家大事还要难办的事情。 沈昭昭眨巴着眼睛凑上来,满脸的期待。 沈楚川将她抱在了怀里,轻笑出来:“那你想听什么?我若说你又懒又馋又娇气还成天就知道气我,你还不得跟我闹翻天?” 沈昭昭果然要气炸了,使劲儿的蹬腿:“沈楚川!你这个骗子!你竟然嫌弃我又懒又馋还娇气,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要是这么嫌弃你就换个贤惠懂事的媳妇好了!” 幸好沈楚川早有先见之明将她给抱住了,双臂把她圈在怀里,一只腿压住了她的小腿,让她动弹不得。 “我还找什么媳妇?我这么大个媳妇白娶了?是谁前几天还跟我说什么,生生世世都得缠着我,下地狱也不放过我,今天就要一脚把我踹了?沈昭昭你能耐了是不是?”沈楚川凉飕飕的盯着她。 沈昭昭小嘴撅的老高老高了,不满意的别过头。 沈楚川便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把脑袋转过来:“嗯?怎么不说话?” “明明是你不要我的!”沈昭昭满脸的委屈巴巴。 沈楚川无奈的摇头:“沈昭昭,你讲不讲理?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明明是你让我说实话,我说了实话你又说我嫌弃你。” 沈昭昭扬了扬下巴,满脸的不服气:“那你都说我又不听话又不懂事的还又懒又馋,你干嘛还要娶我?” “合着我就非得娶一个听话懂事的?那我怎么不直接娶一条狗呢?”沈楚川挑眉。WWW.YShuge.ORG 沈昭昭呆了一呆,呆滞的小脸沉寂了片刻,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说什么胡话!” 他唇角轻勾:“不然呢?你不是这意思?” “我才不是!”沈昭昭强行收敛起笑容,没好气的嘟囔着。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头亲她的脸颊:“我娶你是因为你是你,哪有那么多条件和想法?我只知道我惦记你这么多年,不娶回家这辈子心里也不踏实,至于是不是贤惠的,听不听话的,那些我也没想过,毕竟能娶到你便已经是三生有幸,再奢求那些好处,岂不是太贪心了?” 其实他私心里,反而更希望她能任性一点,她就应该是这天上的小太阳,一辈子光芒万丈,肆意洒脱。 她刚从南燕回来的那一阵,乖顺的不像话,看着他的眼神总是闪躲和逃避,一双眸子再也没了明艳的光,总是那样怯生生的看着他,仿佛卑微进了尘埃里。 她不知道,每当他触碰到她那样的眼神的时候,心里有多痛,又有多恨。 他痛苦她被生活磨灭了棱角,他更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若是可以,他只盼着她能不懂事一辈子,即便是成天的闹脾气,成天的让他给她收拾烂摊子,他也甘之如饴,比起让她乖巧懂事,他更想她无忧无虑的肆意一生。 沈楚川极少说情话的,即便是在床上,也都是些不正经的话,这样难得真心的告白,让沈昭昭听着像是抹了蜜一样的甜滋滋的。 第1387章 沈昭昭小脸微红,笑嘻嘻的勾住了他的脖子:“你知道就好!” 沈楚川轻笑着摇头,拿她没办法。 “不生气了?” 沈昭昭歪了歪脑袋:“勉为其难消消气吧。” 沈楚川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别气了,你现在怀着孩子,若是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沈昭昭却摸着下巴又陷入了沉思:“按你这么说,我觉得有些事情的确情势挺严峻的。” “什么事情势严峻?” 沈昭昭砸吧着小嘴道:“你看啊,我当初京都城第一小霸王的恶名在外,可我及笄就顺顺利利的嫁人了,根本也没经历什么挫折,可为什么轮到沈永辛这个小霸王议亲的时候,就这么艰难了呢?” 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歪主意,沈楚川还是得顺着她说,毕竟她自从怀了身子之后,就比以前更矫情了,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不然她又有的闹。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有个竹马呀!沈永辛说的还是有道理的,你呢,就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也没怎么见过别的女人,所以,你就喜欢我了,等我到了议亲的年纪,你刚好就跟我提亲了,然后我就嫁人了,我就根本没有经历沈永辛现在这种无人可选的窘境!我和沈永辛的差别,就在于我多一个青梅竹马!” 沈昭昭说的振振有词,激动不已。WWW.ySHuGE.ORG 沈楚川扯了扯唇角,这话说的好像他多没见识似的? 但他也不打算戳她,不然小姑娘又要炸毛了,只点点头:“有道理。” 沈昭昭更激动了,小手拍着桌子:“所以说呀,这个青梅竹马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我也得给咱们的宝宝未雨绸缪!不然等他长大了,也面对沈永辛这样的窘境可怎么办呀!” 沈永辛现在恶名在外,满京都城的贵女都避之不及,现在议亲尴尬不已,压根娶不上媳妇儿。 沈楚川嘴角抽了抽:“咱们的孩子,不至于这么差劲吧?” “那可说不准,万一他跟我一样的混呢?万一他跟你一样成天臭着一张脸生人勿进的呢?你以为谁都跟我似的能受得了你?” 沈昭昭说着,还像是挺骄傲。 沈楚川扶额:“那你想怎么办?” “得尽早给他安排青梅竹马!”沈昭昭抱着沈楚川的脖子:“我已经想好了,若是他是个女孩儿,那竹马就定如雪的儿子!团团正好大他三岁,跟咱们年纪差都是一样的!但是,万一是个男孩儿,那可就难办了,我现在还想不到哪家的女孩儿可以跟他凑一凑。” 沈昭昭说的摇头晃脑的,突然小脸又紧张的皱巴了起来:“可万一,他是个男孩儿,又从小和团团一起长大,他也喜欢上了团团可怎么办?” 沈楚川:“······” 沈楚川眉心直跳,伸手掐了掐她的小脸:“你这脑子里成天都想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1388章 沈昭昭叹了一声,小脸在他胸口的衣襟上蹭了蹭:“小叔,我想婉菲了。” 沈楚川不知道她脑回路怎么跳的这么厉害的。 “婉菲最喜欢女孩儿了,她曾经跟我说,她日后成了婚,一定得生个女儿,从小就给她穿花裙子,挑选最好看的首饰,后来,她还偷偷跟我说,若是她能和闫望有个女儿,闫望一定会很疼她的。” 沈昭昭刚刚还激昂的情绪渐渐沉闷了下来:“小叔,你说闫望真的就死了吗?” 若是闫望真的死了,婉菲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孩子了。 沈楚川沉默了下来,没办法回答她的话,只能轻轻抱着她,给她一点温暖。 马车缓缓停下,小厮的声音在车外恭敬的响起:“爷,夫人,到了。” 沈楚川扶着沈昭昭下了马车,刚要进府,便见一骑快马奔驰而来。 景峰飞快的翻身下马,小跑着到了沈楚川的跟前:“爷,北萧那边来的信。” 沈昭昭连忙将信接了过来,抢先打开。 果然是慕容画送来的信。 “闫望还活着!”沈昭昭惊喜的抬头。 沈楚川眸光微闪,立即将信接了过来细看:“沈婉菲竟找到闫望了?那当初的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沈昭昭激动不已:“原来闫望真的没死!他还活着!” 沈楚川细看信中的内容,沉声道:“闫望至今还昏迷不醒,只怕是凶多吉少,可北萧那边没有什么名医,而且北萧毕竟还是西夏的地盘,若是让李星泽知道闫望还活着,只怕也不会善罢甘休,得赶紧让他们把闫望送回大盛来。wWw.yShuGE.ORG” 闫望虽说是西夏人,但已经在李星泽的眼中钉肉中刺,他留在那边,必死无疑。 “对对对!得尽快把人接回来!” “你先回房歇着,这件事我来处理就好。”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掌心,便立即转身去了书房。 沈昭昭兴奋不已,不管怎么说,人还活着,那就有希望! —— 北萧。 “婉菲,先吃点饭吧,你都守了一天一夜了,再这么撑下去身子吃不消的。” 慕容画端着托盘走进来,放在了桌上。 沈婉菲眼睛肿的像个核桃,目光无神的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那个人,心头便又涌上来一股酸涩,可她已经哭不出来了,这些日子,她流的泪比这辈子的都多。 她摇摇头,声音沙哑着:“我吃不下。” 慕容画却强硬的将一碗粥送到了她的手里:“吃不下也得吃,累坏了身子,他便是醒了你也见不到他了,你是想让他担心吗?” 沈婉菲怔了怔,最终还是接过了粥,一口一口的往自己嘴里喂,生硬的逼着自己吃下去。 慕容画看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是难受的很,抬手轻抚着她的额发:“婉菲,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第1389章 谁也没想到,那具闫望的尸体是假的,而沈婉菲当晚溜走,独自一人离开,等她再回来的时候,便带回了昏迷不醒的闫望。 沈婉菲消失的这一月,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慕容画却也猜得到,她这期间过的有多艰难。 沈婉菲眸光轻颤:“那天我看到闫望的‘尸体’,我也以为那就是他,可不知怎的,当晚我便做了一个梦,梦中,我梦到他倒在血泊里,在喊我的名字,我求他别死,他就说,他不会死的,他答应我,会好好活着,活着等我去找他,所以,我就去找他了。” 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但她却笃定的要去北狄找他,去梦中的那个地方找他。 跌跌撞撞四处问路打探,找了一个月,终于在北狄边境的一个小山村里找到了他,他了无生息的躺在床上,好心的村民收留了他,却没有办法为他治病,只说他已经昏迷了很久很久了,可能是活不成了。 沈婉菲抱着昏迷不醒的他又哭又笑,第一次觉得自己被幸运之神选中了。 “北萧不宜久留,他如今这情况也需要找一些医术高明的名医医治,得回大盛京都城,我已经去信了,咱们得立刻出发。”慕容画沉声道。 沈婉菲红着眼睛点头:“慕容姐姐,谢谢你帮我。” 若不是慕容画处处帮衬,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已经打点好了,明日一早就出发,你一会儿先好好休息一下,闫望的身子要紧,你的身子也要紧,不然路上赶路你也吃不消。” “嗯。”沈婉菲轻轻点头,她低头看着闫望苍白的脸,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却不敢太用力,像是在碰一个易碎的瓷娃娃。g 从前那般威武不凡的大将军,如今脆弱又苍白,沈婉菲心里不是个滋味。 她弯腰,附在他耳边轻轻的说:“别怕,我们就要回家了,等我带你回家,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闫望紧闭着的双目一动不动,眼角却微不可查的渗出了些许湿|润。 慕容画退出了房间,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转过身,神色便冷了下来:“阿淮,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 院中的桂花树枝丫微微一动,一簇桂花花瓣簌簌落下。 一个少年从树上落了下来,身长如玉,那张张扬肆意的脸上,此时却满是小心翼翼:“阿姐。” 从慕容画来北萧,他便一直偷偷跟着,她原本打算来了北萧,便从此和他划清界限,再无干系,但慕容淮显然没那么容易放弃。 慕容画从半个月前察觉到他的存在,心中也是恼过的,只当他不存在。 但现在她已经平静了,从看穿他对她的小心思的震惊,到抵触和不可置信,她经过这几个月的平复,总算可以平静的面对他。 “明日我要送婉菲和闫望回大盛,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淮连忙道:“那我也回去!” “好。”慕容画一口应下:“那明天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慕容淮诧异她对他态度突然的转变,他还以为她不愿意和他一起的。 “你不生我气了吗?”慕容淮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慕容画抿了抿唇:“也没什么好气的,不论如何,你都是我弟弟,我能跟你置什么气?收拾收拾东西,明日尽早启程吧。” 慕容淮僵了一僵,不知怎的,如此平静的慕容画,反而让他心里越发的慌张了。 第1390章 “阿姐······” 慕容画淡声道:“母亲已经在给你物色妻子人选了,你日后迟早要撑起慕容氏的家业的,既然你自己也没有心仪的姑娘,由着家里安排一门姻亲联姻为家族助力也很好,等到了三川岭,我便让人直接送你回桐湖郡。” 慕容淮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我什么时候说没有心仪的姑娘了?!你凭什么就给我做决定,我不回桐湖郡,我······” 慕容画沉静的看着他,神色无波无澜:“这是母亲给你做的决定,不是我,你若是不想回桐湖郡,那就去大盛京都城大哥那里,母亲的意思是,联姻的人选就挑京都城的贵女也不错,毕竟慕容氏如今和大盛之间的关系也分不开。” “我哪里都不去!”慕容淮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死死咬着牙:“我谁也不娶!你为什么就非要把我推开?” 慕容画眸光沉沉的看着他,良久,才缓缓道:“我做不了你的主了,这些事你跟母亲和大哥说吧,我只是转告你一声。我这次送婉菲和闫望到了桐湖郡,和大哥的人汇合,我便要回来了,我已经正式改回了崔姓,再不是慕容氏的长女,叔伯也在为我挑选姻亲的人选,现在已经订下了北萧宗氏,等我回来,便也是时候完婚了,至于你,是要留在桐湖郡,还是跟着他们去大盛,都由你自己决定。”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说的波澜不惊,却一寸一寸的在剜他的心。 “你别又在背后使什么乱子,崔家为我挑的姻亲对象多达十几家,我并不在意嫁的是谁,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 慕容淮袖中的手紧握成拳,额上青筋暴起:“你宁愿随便嫁个不认识的人,你也不愿意看看我?我真的,就这么不配吗?” 慕容画直视着他:“是,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会是你。你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但你别继续留在北萧了,没有意义。” 原本她对于成亲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想法的,但如今慕容淮的执着让她无可奈何,她是没想到她都回北萧了他竟还能偷偷跟着来。 “阿淮,你已经十八岁了,你也该懂事了,你还记得你爹死之前说过什么吗?他至死都惦记着要让你撑起家业,你忘了吗?如今大盛和西夏开战,你以为桐湖郡就不会被波及吗?如今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你继续使小性子了,你也该承担起慕容氏的责任,别像个小孩子一样继续在北萧任性的耗着了。” 慕容淮惨淡的扯了扯唇角,像是哭又像是笑:“小孩子,在你心里,我从始至终就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你让我撑起慕容氏的责任,可你又什么时候真的拿我当个男人看过?你心底里就觉得我不行不是吗?!” “我没这么觉得······” 慕容淮两步便走到了她的跟前,死死的盯着她:“你觉得我在北萧就是任性妄为,就是小孩子脾气,可你又怎么能知道,对我来说你有多重要?我也不是要非要你回头看我的,我只是想要跟在你身边,就算是默默地看着你,这样也不行吗?你为什么就只对我这么残忍呢?” 慕容画抬眸看着他,扯了扯唇角:“那你又怎么会觉得你对我不残忍?阿淮,从我八岁那年到桐湖郡,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这十多年来,我把你当亲弟弟一般,我也知道我在这世上没有真正的亲人了,所以你知道我多珍惜我们的感情吗?是你打破了一切,是你僭越了,你让我觉得,我这十多年来珍视万分的亲情,就像个笑话。” 慕容淮浑身一僵,脸色发白。 慕容画沉声道:“别继续留在北萧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然后转身离去。 第1391章 慕容淮双目通红的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袖中握拳的手轻轻颤抖,却也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来。 原来他的喜欢,在她的眼里,是这样不堪的存在,所以她不会看向他,她这辈子也不会看向他的,她说她可以嫁给任何人,都不可能是他。 他好像成了一个罪人,毁掉了她的亲情,逼迫她远走他乡,离开亲人朋友的罪人。 可凭什么呢?凭什么别人都可以,就他不可以。 慕容画走的决绝,没有回头,她不愿意给他留一星半点的希望,她希望他能回到自己生活正轨上,不要继续耗在北萧做毫无意义的事。 甚至于接受家族的联姻,也是有他的原因,他这么不依不饶的赖着她,她觉得负担太重,而且也很无可奈何,如果真的想让他死心,不妨就嫁人吧,总归联姻也是对崔氏有些好处的。 等到次日一早,崔府门前便已经早早的停靠了一长列的车队。 几个小厮抬着担架,把闫望从府中抬了出来,搬上了最大的一辆马车里,沈婉菲紧跟在他身边。g “慕容姐姐,真的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沈婉菲眼睛还红红的,拉着慕容画满心的感激。 慕容画抬手为她撩开脸颊上的发丝:“别担心,我亲自送你们到桐湖郡,等过了三川岭,进了桐湖郡的地界,慕容氏的铁骑军就在那边等着接应了,到时候你们回大盛也安全的多。” 北萧现在还是西夏的地界,而闫望是李星泽下了狠心要除掉的人,虽说对外已经扬言说闫望死了,但闫望还活着的消息一旦走漏,被人发现,李星泽一定还会继续下杀手的。 这也是为什么慕容画急着安排闫望和沈婉菲回大盛的原因。 只有过了三川岭,到了桐湖郡,才是真的安全,她也打算亲自送他们走一趟。 “嗯!”沈婉菲重重的点头。 “上车吧。” 沈婉菲提着裙子上了闫望的那辆马车,她自然是要随身照顾他的。 慕容画则上了第一辆马车,当她走到马车旁的时候,便看到了慕容淮,他骑着马等在车边,和崔家的侍卫们一起。 他紧抿着唇,脸色微白,目光一直紧随着她的身影。 第1392章 慕容画只当没看到,直接上了马车。 她知道他会跟上他们一起走的,慕容淮留在北萧本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他既然是为了她而来,那也为了他走吧。 这也是她这次想要亲自去桐湖郡的原因之一,她不走,只怕很难赶得动慕容淮,他的脾气她不是不知道,就是个犟驴,认定的事情从不愿意改变。 她亲自去桐湖郡,他自然也会跟上,等到了那边,他再想往哪儿走可就由不得他了。 慕容氏的铁骑军自会把他收拾妥帖,让他安安分分的留在桐湖郡,别再来北萧找她。 慕容画轻轻叹了一声,揉了揉紧锁的眉心,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整宿整宿的睡不好,等把闫望和沈婉菲安全的送到桐湖郡,把慕容淮送回家,她才能真的放心。 突然车窗被推开,一只指节分明的手伸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枚香囊。 慕容画怔怔的抬头看出去,便看到慕容淮骑着马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车窗旁:“这个是安神的,在路上睡一会儿吧。” 慕容画皱了皱眉:“不用了。” 慕容淮却直接把香囊扔到了她的怀里:“你昨天一宿没睡着,再熬下去身子都吃不消了。” 慕容画先是一愣,旋即眉心都染上了几分怒意:“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慕容淮摸了摸鼻子,他这阵子一直睡在她屋顶上,自然知道她睡没睡着。 昨晚听到她整宿的辗转反侧,想来是没有睡好的。 本来还有些心虚,但看到她突然对他生气的样子,他心里反倒是舒坦了许多,她能这样喜形于色的跟他生气,总好过像昨天那样冷漠的跟他说话。 她都不知道,昨天她的那番话,他听着剜心一样的疼。 慕容淮微微弯了弯唇角:“我猜的。” 慕容画讶然的微微张开嘴巴,像是有些不可置信,合着她昨天说了那些,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今天竟然还这么若无其事的给她送什么香囊。 慕容画心中顿时升起一种无力感,但又觉得恼怒,实在是一句话也不想再跟他多说了,直接“嘭”的一声将车窗给关上了。 等到了桐湖郡,把他扔回去就行了。 她不想再费口舌了。 他真的能把她气死。 慕容淮听着她恼羞成怒的关车窗的声音,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她这是真的生气了。 “映荷,车上可准备好了酸梅?她坐马车时间长了都有些晕车的。”慕容淮拉住了正打算上车的小婢女。 映荷福了福身:“按着公子的吩咐,已经准备了。” “别让她在车上看书,眼睛又受累了,让她睡一会儿,昨天她就没休息好。” 慕容淮又叮嘱道:“若是有什么事,一定及时叫我,我就在外面。” 映荷笑着道:“奴婢记下了。” 第1393章 慕容画在车内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着车内的小桌上摆着的那一碟子酸梅,眉心狂跳。 她骤然打开了车门:“映荷!” 映荷连忙道:“姑娘。” 慕容画从来都是对下人和颜悦色的,人人都说,这慕容姑娘就是天上的仙子,无悲无喜。 这是她第一次在慕容画的脸上看到了愠怒的神色,一时间也吓的有些心慌。 慕容淮无辜的看着慕容画:“阿姐,我叮嘱映荷照顾好你,她毕竟跟你的时间不久,我怕她不知道你的喜好。” 这语气,还真就像是弟弟照顾姐姐那般。 映荷也连忙道:“是的,慕容公子帮了奴婢很多,幸好慕容公子提醒,奴婢才能把姑娘照顾的这样妥帖。” 映荷是崔家的奴婢,也是慕容画回到崔氏之后才跟着慕容画的。 从前慕容画在桐湖郡,是从来不用贴身丫鬟的,她不习惯这些,而且平时有什么事要做,吩咐慕容淮也是一样的,但她来了崔家,很多崔家的事情不熟悉,所以才让映荷跟着她。 这阵子以来,映荷也算是合她心意,很多事情都能了解的周到,但没想到的是,竟然全都是慕容淮在背后教的。 映荷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内情,她以为慕容淮和慕容画就是单纯的姐弟情深。 慕容画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只是吩咐道:“赶紧上车吧。” 慕容淮笑的明朗:“阿姐,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我。” 慕容淮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似乎真的像是要安安分分的当她弟弟了一般,但慕容画了解他,她也并不会相信这些,她现在只想尽快到桐湖郡,然后把他扔在那里。www.yShugE.ORG 映荷上了马车,车队终于缓缓启程。 慕容淮骑着马走在前面,不时的回头看慕容画的那辆马车,似乎只有看到她,确认她在身边,他的一颗心才能真正的安定下来。 他其实也不是猜不到慕容画的心思,自从她决定要送他们去桐湖郡之后,她便对他格外容忍了些,多半是打着把他扔回桐湖郡的算盘的。 他们不是血浓于水的姐弟,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了十三年,对于彼此的想法,都是轻易的便能才透。 慕容淮当然是没打算回桐湖郡的,他这次跟着一起,只不过是不放心她,她到哪里,他就在那里,她拿那些家族责任来压他,逼迫他离开她的世界,回到她认为的“正轨”上。 可在他的心里,她才是他的正轨,没有任何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想要什么。 他们各怀着心思,彼此还算体面的对外维系着姐弟的面子,这一路走了三日,也还算是安稳。 再走一日的路程,便能到桐湖郡了,慕容画心里却是半点不敢放松警惕的,此行对他们来说还是相当的危险。 毕竟这里是北萧,也是西夏的地盘,闫望还活着的消息也不能保证完全没有泄露出去,一旦被发现,李星泽派兵前来围剿,那才是麻烦了。 所以慕容画也是谨慎再谨慎,从始至终都没有让闫望在人前露过面。 可百密一疏,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在最后一日的路途上,终于还是出事了。 “翻过这座山,再走上三十里地,便能到桐湖郡了。”侍卫给慕容画汇报道。 第1394章 慕容画点点头:“赶在天黑之前翻山,加快进程。” “是。” 慕容画看向窗外的景致,现在正是正午时分,太阳高照,官道顺畅,这一路也没有什么事故,但她却隐隐觉得心神不宁。 她下意识的往前面看了看,却没看到慕容淮的身影。 “慕容淮呢?”她问了一声。 一个临近的侍卫立马道:“慕容少爷方才听说这附近有村落,他便说去讨口水喝,马上就跟上来。” 慕容画蹙眉:“车上又不是没有水,他跑那儿去做什么。” 说话间的功夫,便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慕容画从车窗回头看去,果然是慕容淮策马疾驰追上来了。 “阿姐!”慕容淮策马追到了马车边,便一勒缰绳,放缓了速度跟着马车走。 “慕容少爷可回来了,姑娘正问起你呢,小的还生怕不好交差。”侍卫笑呵呵的道。 慕容淮额上还渗着细汗,但眼睛却明亮的很,笑看着慕容画:“阿姐找我吗?” 慕容画现在听着他喊阿姐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明明知道他心里是个什么心思,却在外人面前装的一副好弟弟的样子。 可她并不想跟他演姐弟情深。 “没事别乱跑。”慕容画淡淡的吩咐了一句,便要关上车窗。 慕容淮却突然拦住了车窗,然后将一只被荷叶包裹起来的小碗送了进来。 “这什么?”慕容画愣了愣。 “玫瑰冰粉,我听说那边有村落,便去了一趟,果然找到了卖冰食的小贩儿,这天气闷热的很,吃碗这个还可以解暑,喏,还是冰的呢,快吃吧。wwW.” 骑着黑色骏马的少年抬手擦了一把额上的细汗,笑容明朗如星月,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满是殷切的期许。 慕容画看着那碗被荷叶包着的玫瑰冰粉,怔了怔,心里一时间百味杂陈,细想从前,这种事慕容淮似乎没少做。 她年长他几岁,小时候也总是她各种照顾他,可随着他们慢慢长大,不知什么时候起,这照顾人的角色就悄然互换了,他能记着她所有喜好,也能在任何时候细致的照顾到她,正如这一路上的妥帖。 她从前也没觉得如何,只想着他总归是长大了一点,也懂事了,可如今再回想往事种种,她只觉得毛骨悚然,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对她起了那种心思,而她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 慕容画沉声道:“你自己吃吧。” 慕容淮却不由分说的从车窗探身进来,将那碗玫瑰冰粉放在了马车的桌上。 “你······”慕容画正要斥责他,他便飞快的将身子缩回去,顺手关上了车窗。 慕容画看着那扇被紧闭起来的车窗,紧咬着唇,一口气堵在心头,上不去下不来的,十分难受! “姑娘,这玫瑰冰粉·······”映荷忍不住道。 慕容画闭了闭眼:“你吃吧。” 映荷哪儿敢动,这慕容小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是不了解的,但除了在自家姑娘面前,他对着谁都是冷冰冰的语气,那通身的气势从来都是凌厉又压迫人心的。 第1395章 这既然是慕容小公子给姑娘买的冰粉,她还真是碰也不敢碰的。 “奴婢哪儿能吃,这天气炎热,车内的冰块也用完了,姑娘都紧着让闫公子那辆车用,慕容小公子肯定是心疼姑娘热着,所以才特意去买了这个回来,姑娘也别辜负了慕容小公子的一份心意才是。” 慕容画看着桌上的这一碗冰粉,神色微凉。 他的心意,她受不起,也不愿受。 人人都说慕容淮是个执拗的性子,却少有人知道,慕容画的执拗从来不比慕容淮少,她素日里看着云淡风轻,对什么事都是不喜不悲,可有可无,旁人便以为她逆来顺受,可她并不是,她不愿意要的东西,即便强加给她,她依然抵触。 映荷讪讪的看着慕容画渐渐冷下来的脸色,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再也不敢提让她吃这一碗冰粉的事了。 说话间的功夫,突然听到一声响动,马车的车轱辘像是被卡了一下,车身都歪了一歪。 慕容画坐在车内都跟着一个踉跄,她立即推开车门,问外面的车夫:“怎么回事?” 车夫抱歉的道:“方才路上有个坑没注意到,让姑娘受惊了。” 慕容画眉头紧蹙,看向两边的丛林,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即吩咐道:“加快速度,直接冲过去!” 车夫和侍卫们愣了一下,立即一抽马鞭,马车急速的跑了起来。 然而就在下一瞬,一群黑衣人突然从两边的丛林冲了出来,直接杀向了他们的马车。 崔家这次护送前行,安排了数百名侍卫,但这一群黑衣人来的连绵不断,看上去,大概人数有上千人之多! 杀手和崔家是侍卫们缠斗了起来。 “保护闫公子他们的马车立即往东边撤离!”慕容画立即吩咐。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必然是冲着闫望来的,看来闫望还活着的消息,到底还是被走漏了风声。 闫望好不容易能捡回一条命,她是绝对要护着他周全的。 “是!”侍卫们领了命,便纷纷后撤去掩护后面的马车撤离。 而慕容画则是吩咐车夫:“直接冲过去,我们往西边走!” “是!” 兵分两路,杀手们也不会太确定闫望到底是在哪辆马车上,这样到底还能分散一些注意力。 车夫一扬马鞭,马车便势如破竹,抢先冲出去,杀手们见这辆马车突然发了狂的冲出去,便立即追上去。 而后面的马车便被护卫们掩护着迅速的往相反的方向撤离。 “阿姐!”慕容淮正和杀手们缠斗,刚刚一剑斩杀了一个黑衣人,回头便看到慕容画的马车直接冲出去了,他哪里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做饵! 慕容淮着急的要命,一夹马腹,迅速的追了上去。 “啊!” 一只羽箭破空而来,赶车的车夫直接从马车上摔了下去。 “快停下!”杀手们策马在后面追上来了。 第1396章 慕容画亲自抓住了马儿的缰绳:“驾!” 她决不能停下,她得吸引更多的火力,给闫望和沈婉菲留更多求生的机会。 “姑娘,那些人要追上来了!”映荷带着哭腔道。 慕容画沉声道:“你看到前面那个草丛没有?” “我,我看到了,姑娘,我们就在前面跳车吧,然后还可以躲起来!” “你一会儿跳下去。” “那姑娘你呢?”映荷惊恐的看着慕容画。 “我之后再跳,你先下去,听到没有?”慕容画很少用这样命令的语气说话。 而她第一次这样说话,映荷便被震的不敢反驳。 “跳!” 慕容画一拉缰绳,将马车的速度放缓了一瞬,映荷立即咬着牙闭着眼跳了出去。 她立即又一抽马鞭,马儿嘶鸣一声,再次疾驰起来。 成群的杀手们追上来,他们看到有个女人跳了车,但他们并不在意,因为想来也只是个小婢女,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杀闫望。 他们收到消息,说闫望有可能还活着,就在这崔家的车队里,他们并不确定,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他们死咬着不放追着这辆行踪诡异的马车。 慕容画赶着马车一路到了山顶,眼看着前面就是悬崖。 她立即一拉缰绳,这马儿却像是受了惊吓,彻底失控了,根本停不下来,一路疾驰的奔着悬崖而去。 慕容画大惊失色,正想要跳车,却已经来不及,因为马车已经被马儿直接带到了悬崖边缘,她从车窗翻身而出,因为车速太快,她重重的摔在地上,又往前滚了好几圈,正好滚出了悬崖边缘。 她立即要伸手抓住悬崖的边缘,想要拉住下坠的身子。 “阿姐!”一只手突然从悬崖边伸出来,想要抓住她。 然而还是差之毫厘,两只手的指尖只轻轻的触碰,便迅速的错开,距离越拉越远。 “阿姐!”慕容淮惊恐的看着她急速下坠的身体,他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 慕容画的视线逐渐的模糊,她方才从车上翻下来的时候,生生摔在地上,已经受了重伤,意识不大清晰,她凭着求生意识想要去抓那只向她伸出来的手,却没能抓住,然后,便是身体急速的下坠。 再然后,她看到一个身影追随着而来,那张清俊的面容逐渐的清晰,她的意识却越发的模糊,昏迷之际呢喃了一句。 “阿淮。” 悬崖之上。 杀手们眼睁睁看着那辆马车直接摔进了山崖。 “方才一男一女一起坠崖,也不知那个男人是不是闫将军。” “不管是不是,总归是死了,也能勉强能交差了。” 第1397章 “不对劲!先前这辆马车后面是不是还跟了一辆车?那辆车还没查!” 杀手们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立即调转了方向,杀回了原来的地方,继续追杀另一辆马车。 然而等他们追回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一辆车早已经没了踪影。 —— 山崖之下,慕容淮挣扎着醒来,他立即摇晃自己怀里护着的慕容画,一声声的喊着:“阿姐!阿姐!” 方才坠崖的时候,他一跃而下抓住了她,然后几次借力山崖外面的树枝,才有了些许缓冲,等到真的落下来的时候,还算是没有摔的太狠。 但慕容画则不一样,她虽然坠崖的时候被他护在怀里,但她在山崖上面跳车的时候,因为马车跑的太快,她跳下来太急,所以摔的厉害,而山崖边还有岩石,她的头磕在了岩石上,坠崖的时候便已经意识不清了,现在她半张脸都染着血,面色惨白,没有丝毫的血色。 慕容淮声音都在发颤,紧紧的抱着她:“阿姐,你别吓我,阿姐?” 他颤抖着伸手摸她的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他稍稍放心了一点,立即扯了自己的衣袖,给她迅速的包扎了一下头上的伤口,暂时止血。 然后将她背起来,顺着山崖下的山林穿过去。 他必须立刻给她找大夫。 这一路不知走了多久,天都快要黑了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远处的炊烟,原来这山下面还有一个小山村。 在天彻底黑透的时候,慕容淮背着慕容画赶到了那一个小山村里,找了好心的村民寻了一个住处,还请了村里的老大夫来帮忙给慕容画看病。 “这姑娘伤的不轻啊,这会儿还高热,我医术不精,只能先给她止血包扎伤口,这高热还得看她自己挺过来。”老大夫为难的道。 他毕竟也就是个乡野大夫。 慕容淮双目猩红,眉眼间戾气尽显:“我让你治好她。” 老大夫吓的浑身一个哆嗦,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第一次被这么一个年轻的少年郎给震到了。 “我,我尽力。” 慕容淮将身上所有的碎银子,还有头上的玉冠,腰间的玉佩,值钱的东西通通摆了出来:“只要能让她性命无恙,这些都是你的。” 老大夫眼睛一亮,犹豫了一下,才道:“老夫看公子也是个富贵人家的,既然如此,倒是可以拿钱去张地主家换他那一株千年山参,兴许能救她的命。” “好!” —— “我家的山参?那可是千年人参!你随随便便就想买,你做梦呢。”张地主拿乔的捻着小胡子,哼哧哼哧的。 慕容淮将一枚玉佩扔给了他:“这枚玉佩是上好的血玉,价值三千两。” 张地主眼睛一亮,三千两的银子卖出去,那自然是划算的,就算拿到集市上卖,最多也就是一千两银子罢了。 但他贪财,知道这个小公子是急着救人的,便故意想要抬一抬价格:“才三千两?怎么也得三万两吧,我可告诉你,你拿不出钱来,我是连一个人参须子也不会给你的!” 他看的出来,这个小公主是个有钱的,趁着这个机会不宰他一笔都说不过去。 而慕容淮却突然一个闪身逼近了他,伸手便掐住了他的脖子,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他,杀气翻涌:“你若是非得在这个时候跟我拖延时间,我不介意让你们全家给我阿姐陪葬。” 第1398章 张地主被掐的脸通红,惊恐的扒拉着他的手,连连点头:“给,给,给你!都给你!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慕容淮阴冷的开口:“山参拿来。” 张地主的媳妇儿忙不迭的跑去屋里,拿出了锁在柜子里的千年山参,送了出来。 慕容淮这才撒开了手,拿过山参,扔下了自己的玉佩,便转身走人。 那张地主慌忙接住那一枚上好的血玉玉佩,护在怀里跟命|根子似的,心里是又惊又怕,他本想着敲一笔,没曾是这是个狠角色,好在他还是给了这玉佩,也算是赚到了。 有了这一株千年山参吊命,慕容画总算是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 但即便如此,还是高烧了整整三天,慕容淮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眼睛都熬红了。 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她才醒过来。 慕容淮守了几日了,白天黑夜的都不睡,这会儿趴在她床边紧握着她的手,不知不觉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慕容画缓缓睁开眼,便觉得头疼欲裂,她抬手揉了揉胀痛的额头,摸到了一圈纱布,她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看着这周围陌生的环境,眼神里尽是茫然。Www.YSHUg 正好这户人家的大婶走了进来,一看到她竟醒了,便惊喜的走上前来:“小娘子你醒了?” 慕容画迟疑的看着她,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被人死死的攥在手里,她动了动手指,根本拉扯不动:“这,是哪儿?” 她声音沙哑,说话都费劲。 那大婶热情的道:“这是溪水村,你受伤昏迷了几日了,大夫都担心回天乏力,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 这婶子是说话声很大,昏睡的慕容淮被惊醒,猛一抬头,看到慕容画已经清醒过来,便激动的握紧了她的手:“你醒了!” 慕容画“嘶”的倒吸一口凉气。 慕容淮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握她的手太用力了,连忙小心翼翼的松开:“弄疼你了?” 慕容画迅速的收回了手,看着慕容淮的眼神有些戒备。 慕容淮满心的欢喜瞬间被浇没了,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许多,她现在,就这么排斥他? 然而下一刻,慕容画却是一脸茫然无措的看着他:“你是谁?” 慕容淮脸色一变:“什么?” 慕容画眸光空洞,看着慕容淮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们认识吗?” 慕容淮浑身一僵,几乎不可置信。 那大婶也是看傻眼了,连忙道:“哎呀小娘子你不认得你郎君啦?你是不是把脑子摔坏啦?” 慕容画迟疑的看着慕容淮:“你,是我夫君吗?” 第1399章 慕容淮抓住了她的手,盯着她:“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慕容画有些无措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想不起来,我是谁?我以前,以前是谁?” “哎呀坏了坏了,这小娘子肯定是因为摔到了脑袋,所以记不起事情了,我之前听人说起过,会有人脑袋受了伤就失忆的,”大婶念叨着。 慕容淮“噌”一声站起来:“我去找大夫来。” “对对对,让刘先生来帮忙看看。” 慕容淮嘱托了大婶帮忙照顾慕容画,他便立即狂奔着跑了出去。 大婶坐到了床边,给慕容画端了一碗热水:“先喝口水吧,你别担心,你相公肯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慕容画双手捧着碗,将一碗热水一饮而尽,喉咙才算是舒服了一点,她小心翼翼的问:“方才那个人,真的是我夫君吗?” “自然是真的!你都不知道,几天前他背着你来的,又是找大夫又是找山参的,着急的要命,这几天你昏迷不醒,他寸步不离的守在你的床边,就守着你醒来,这么清俊的一个小伙儿,这几日熬下来,人都憔悴了,在咱们村啊,还真是没有这么疼媳妇儿的男人咧!娘子你是有福气的呀。” 大婶儿笑呵呵的拍着慕容画的手。 慕容画怔怔的呆坐着,茫然的想着,她,原来已经成亲了吗? “哎呀你也别担心,看你相公多疼你,就算你记不得以前的事儿了,他也肯定不会嫌弃你的,只要人还活着,健健康康的,怎么不是过日子呢?” 大婶似乎看出了慕容画的不安,便也豪爽的安慰她。 慕容画的确很不安,她醒来之后,脑子里便什么也记不得了,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所有的人都不认识,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眼前的一切。 但很快,慕容淮便带着大夫赶来了。 不知怎的,在看到慕容淮的那一瞬,慕容画突然就觉得自己心里好像踏实了一点,她虽然不记得他,但似乎潜意识的,她觉得他们是很亲近的人,他对她而言,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吧? 慕容画也隐隐有些相信大婶的话了,若非是因为他是她的夫君,他怎会对她这样好?若非因为她是他的妻子,她怎么独独在看到他的时候才会有那么一点安心? 刘大夫给慕容画又检查了一下:“你现在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慕容画摇摇头。 “那你还能记得起来你自己是谁吗?” 慕容画想要去回想,却突然觉得头痛欲裂,双手抱住了脑袋。 慕容淮连忙冲了上来将她抱在怀里:“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头疼就别想了!” 慕容画渐渐缓过来,从前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此时满是无措,她看着他:“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怎么办?” 慕容淮看着心都疼了,他抱着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记不得就算了,没事的,以后总会想起来的,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刘大夫摇了摇头:“看她这症状,只怕是真的得了失忆症,头部受伤的人,的确会有这种情况出现,现在只能先给她调养身子,至于多久能想起来,这个得看运气,有的缓几天就好了,有的数十年也没再想起来,但她伤的重,这次又是鬼门关走一遭,只怕轻易记不起来了,不过可以让她多接触接触以前的人和事,对她记起来还是有些帮助的。” 第1400章 慕容淮点点头:“好。” “既然这小娘子已经醒了,我也改一份药方,给她调养身子。”刘大夫收拾好了医药箱子,便起身要走。 慕容淮立即跟着站起身来:“那我跟着您去抓药。” 谁知他才站起来,却发现慕容画纤细的十指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眸中有些不安,也有茫然,还有依赖。 在看到她眸中依赖的情愫的那一瞬,慕容淮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僵了一僵,她从来不会依赖他,甚至于,在她得知他的心思之后,她只会排斥他,推开他。 而此时此刻,慕容画却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小心翼翼:“你别走。” 他说不清此时内心骤然爆开的情绪算什么,或许在前一刻,他还在因为她重伤而痛苦自责,还在因为她昏迷不醒而焦灼不安,还在因为她失去记忆而心慌。 但在看到她因为失去了一切的记忆,而对他产生依赖,反而和他更亲近的时候,他内心竟有了那么一丝的窃喜。 大婶连忙道:“你媳妇失忆了,心里肯定没安全感,你是她相公,她肯定是更亲近你的,你多陪陪她,这抓药的事儿我让我家小儿子去跑一趟就行了,不用你亲自去。” 慕容淮神色僵硬的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却只说出了一句:“有劳婶子了。” 三天前他背着重伤的慕容画来到这个小山村,借宿在了这一家好心人家的家里,这户人家瞧着他们一男一女,而他对她又格外上心,便误以为他们是夫妻。g 而这几天慕容画伤势严重,一直高烧不退,慕容淮根本无心去管别人怎么想,也没这个心情去解释,便随他们说了。 可他没想到,慕容画醒来便会失去记忆,忘记从前的事,而别人都以为他们是夫妻,导致慕容画也以为他们真的是夫妻。 在这种时候,他的私心开始疯狂的叫嚣,他不想解释了。 一旦解释清楚,她又会像从前一样的远离他,排斥他。 既然他们有了可以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为什么不选择更好的路呢?既然她已经忘掉了从前的一切,那从今往后,她就是他的妻,这也许,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恩赐呢? 就在这一瞬之间,慕容淮的心思千回百转,内心的焦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遮掩不住的欢喜。 “你,怎么了?”慕容画看着他眼神似乎变的有些古怪,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慕容淮却笑了出来,明眸皓齿,凌乱的衣衫和发冠也掩不住少年的意气风发,他握住了她的手,坐回了床边:“那我不走,我陪着你。” 大婶和刘大夫走了出去,还给他们关上了门。 奇怪的是,和这样一个陌生的男人独处一室,慕容画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她内心更加笃定,他们从前就是这样亲密的夫妻,所以也更放松了。 “我,我是谁?”慕容画小心翼翼的问他。 慕容淮指节分明的手包裹着她的纤细的玉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压抑着内心叫嚣的狂喜,只轻声道:“从前的事,我们以后慢慢说,不着急。” 慕容画轻轻点头。 第1401章 慕容淮将她揽入怀里,嗅着她发间的清香:“你只记着,我一定不会离开你,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从年少时情窦初开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再也不会放手了,是生是死,他都要守在她身边,她是他的,这辈子都是。 不知怎的,慕容画被他这样抱在怀里,心里却觉得有那么些抵触。 是因为她不记得从前的事了,所以还有些疏离吗? 等到大婶给送来了汤药,慕容淮亲手喂她喝了,又喂她吃了一碗米粥,这才开始跟她说起他们的事。 “你叫崔画,是北萧人,但你自幼父母双亡,八岁那年便到慕容家了,你是在慕容家长大的。” 慕容画怔怔的点头:“那你是谁?” “我?我是慕容淮,在你八岁那年,我们就认识了,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后来,顺理成章的,我们就互生情愫,许下了终生。” 这是慕容淮为他们编织的最美好的故事,他们不是姐弟,他从未拿她当姐姐,她也从未拿他当弟弟,她只是寄住在慕容家的一个普通孤女,他们幼时相识,青梅竹马,互相喜欢,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原来是这样。”慕容画疑惑的问:“那我为何会受伤?” “本来我陪你来北萧娘家一趟,在回去桐湖郡的路上,突然就遭到了仇家追杀,你没能及时从马车上跳出来,坠崖了,都怪我,没能保护好你。g”慕容淮脸上浮现出深深的自责,看着她头上这一圈渗血的纱布,=想起前几日她昏迷不醒的样子,便心如刀割的痛。 慕容画摇摇头:“不怪你,你已经很好了。” 她听大婶说,是慕容淮背着她四处求医问药,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她看着他这憔悴的样子,便知道大婶说的是真话。 他都这样好了,她还怎么能怪他呢? 慕容淮扯出笑来,心中的难以言喻的愉悦,现在这样,他们好像真的成了寻常的夫妻,这是他只能在梦中才能看到的画面,此时却梦想成真。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他只盼着永远也不要醒来。 慕容淮陪着慕容画在这庄户人家继续住着,也为了让慕容画调养身子,而整个溪水村现在都知道,这一对外来的小夫妻恩爱非常。 今日总算慕容画可以下地走路了,大夫说可以让她出去走动走动,慕容淮便也不拘着她,扶着她出去走走。 他们才出门,便有热络的村民问候他们:“哟,你带着你媳妇儿出来散步了?你媳妇儿伤可好些了?” 慕容淮都笑着回应:“好多了。” 慕容画不知怎的,听着这样的称呼,总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但她的不自在,落在旁人的眼里,却更像是害羞。 “小娘子命好呀,嫁这么个好相公,前几天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可把他急坏啦!往后可得跟你相公好好过日子呀!” 第1402章 慕容淮笑着道:“这阵子有劳诸位帮忙照顾了,回头我定重谢。” “哎这算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和你媳妇都是有福之人呐。” 村民们笑呵呵的散去了。 慕容淮听着那一声“你媳妇”,心里便吃了蜜一样的甜,转头去看慕容画,却见她垂着眸子像是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慕容淮伸手便要去搂她的腰,扶住她。 慕容画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慕容淮的手僵在半空中,神色也有些凝滞。 慕容画眸光闪烁了一下,心里有些发慌:“我没有累。” 言下之意便是,不用你扶着。 慕容淮抿了抿唇,心里沉重了几分,但脸上却还是扯出一抹笑来:“那我再陪你走走。” 慕容画轻轻点头,继续沿着田埂长满青草的小路缓步走着。 两边都是田野,不少村民都在地里插秧干活儿,慕容画觉得这样的画面对她来说似乎有些陌生,便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慕容淮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便笑了:“咱们还没在庄户人家里过过日子,这次阴差阳错的,倒是也体验了一次寻常人家的生活。” 慕容画诧异的问:“我以前没有过过这样的日子吗?” “嗯,慕容氏虽说在深山里,但也是高门显贵,你这样的身份,怎会过这种日子?” 慕容氏的嫡长女,身份尊贵,人人都说她是下凡的仙子一般,风轻云淡却矜贵无比。 从小到大,她在慕容淮的心里,也是神女一般的存在。 “可我并非慕容氏的人,我只是一个被收留的孤女,我能有什么身份?”慕容画疑惑道。 慕容淮梗了一梗,他想说她在慕容氏从来都不是孤女的身份,她是正经上了慕容氏族谱的嫡长女,人人都尊她敬她,因为根本都没几个人知道她并非慕容氏亲生的女儿。 慕容画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她便想要回想从前的事,可只要她试图去想起一些事情,那些碎片一般的画面还没来得及看清,脑子里便撕|裂一般的疼痛。 “啊!”慕容画捂着头痛苦的叫了出来。 “阿姐!”慕容淮连忙扶住了她虚晃的身子。 慕容画震惊的睁开眼:“你,你叫我什么?” 慕容淮僵了一僵,旋即扯出一抹笑来:“阿姐。” 自从她醒来之后失忆,他便刻意的避开了这个称呼,他不愿意让她再知道,她从始至终都只把他当亲弟弟一般的存在。 “你,为何叫我阿姐?”慕容画茫然的看着他。 慕容淮轻轻叹了一声:“我原本想要晚一点再给你细说从前的事的,你现在还没恢复好,我怕你想太多,反而头疼,你八岁那年被带回桐湖郡,到了慕容氏,便被我父亲收为了义女,所以我便喊你一声阿姐。” 慕容画错愕的看着他:“那我们怎么会······” 慕容淮握紧了她的手:“可我从未把你当姐姐,你也从未把我当弟弟,我们朝夕相处,渐渐有了感情,便定下了终身,这次我陪你回北萧的崔家认祖归宗,你也改回了崔姓,为的就是能更顺理成章的嫁给我。” 第1403章 慕容画怔怔的:“是吗?” “阿姐,你还没恢复好,我不想说太多琐碎让你烦心,我知道你现在刚刚醒过来没什么安全感,你别担心,有我在,我会陪着你的。”慕容淮语气极尽温柔。 倒是让她有些发慌的心渐渐沉静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在她脑子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她唯独对这个男人格外的依赖,她相信他们一定是很亲近的人,他说的话,她自然也愿意去相信。 被他看出内心的不安,慕容画便也直说了内心的慌乱:“我什么都记不起来,有时候觉得害怕,所以就总想要想起点什么,但每次去想,就头疼的厉害。” 慕容淮皱了皱眉:“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不用着急的,就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会改变什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慕容画渐渐放松了下来,轻轻点头:“嗯。”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他:“那我才改回崔姓,我们怎么会就成亲了呢?” 按理说,也该是在她认祖归宗崔氏之后,他们才能名正言顺的成亲才对。 慕容淮微微一怔,伸手拥住了她:“是打算这次回去就成亲的,可没想到路上出了这样的事,你命悬一线,我也顾不得旁人怎么说,只想盼着你伤好起来,他们便误以为我们已经成了亲,但在我心里,其实没有差别的。g” “那,我们······” 慕容淮突然道:“我们就在这里成亲,好不好?” 慕容画怔怔的抬头:“为什么?” “你不喜欢这里?” 慕容画摇摇头:“我喜欢。” 她醒来之后,这是她唯一能记得的地方,这里的村民又都很和气,对她也十分照顾,她自然是喜欢的。 “如今你不记得从前的事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开始,我们若是再这里成亲,自然也是美事一桩,而且,这里的村民们帮了我们很多,办一个喜宴,就当答谢他们,好不好?” 慕容画神色有些犹豫。 慕容淮低头定定的看着她:“阿姐,你不相信我吗?” 慕容画听着那一声“阿姐”,心口轻轻一颤,她看着少年虔诚的目光,是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让她安心,她怎么会不相信他呢? 慕容画终于还是点头:“我相信你。” 慕容淮笑了起来,一双指节分明的大手包裹住了她纤细的小手,仿佛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眸子亮的几乎要发光。 他们要成亲的消息在小村庄里传开了。 慕容淮给了陈大婶一百两的银票,委托陈大婶一家帮忙操办他们的婚事,要宴请全村人吃喜酒,也权当答谢。 在这样的庄户人家里,办个大喜事花十两银子都是多的了,一百两银子,那可不得了。 陈大婶拍着胸脯接下了这门差事。 等到三天后,陈家便挂上了大红灯笼和红绸,足足摆了二十桌的喜宴,庄户人家的小院儿摆不下,便摆在了外头,全村人都来吃喜酒。 第1404章 “哎哟,这姑娘的脸蛋可真嫩啊,不涂脂抹粉的也好看呀,老婆子我给新娘子梳妆多年,见过那么多的新娘子,那还真是头一次见着姑娘这般白嫩的脸呐,这一看,可不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嘛!” 喜婆一边给慕容画梳妆,一边乐呵呵的说些喜庆话。 慕容画垂头笑了笑。 “这崔姑娘可不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小门小户的哪儿能有这身段儿这气质?你和你郎君这婚事啊,可真是羡煞了众人哦!不过婶子我还得跟你说句私房话,你可得看住了你相公。” 陈大婶凑在慕容画耳边小声的道:“你相公一看就是个富贵家公子,生的又俊,村里不少小姑娘暗戳戳的惦记着呢,前些日子你昏迷不醒,有几个丫头成天的围在我家围墙外头,踮着脚尖儿的看他!不过他都没看人家一眼,满心满眼都是你,但你如今到底是不记得事儿了,怕你犯糊涂,这男人啊,尤其是这样的出挑的男人,可得牢牢的抓紧了,别让外头的女人钻了空子。” 陈大婶也是因为看慕容画有眼缘,她如今受了伤,整个人都有些迟钝,怕她受委屈,所以才多说了几句。 在陈大婶这些庄户人家眼里,像慕容淮这般姿容又贵气的郎君,那可不就是妥妥的金龟婿? 慕容画笑了笑:“他不会的。” “也是,你那郎君啊,对你是真的没话说,我看他恨不得眼珠子都黏在你身上,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他是饭也不吃,觉也不睡,那架势,我都怕你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就跟着你去了!” 陈大婶这话说的,满屋子的人都跟着笑。 慕容画看着镜中的自己,喜婆已经给她盘好了发,头上戴着红色的丝带,还簪了小朵的红花,一身正红的嫁衣穿在身上,俨然就是一个俏生生的新娘子。wwW.Yshuge.ORG 她觉得镜中的自己很陌生,而那满身喜庆的红,还有这满屋子的喜洋洋的热闹,却让她觉得恍惚,恍惚之外,还有些不安。 应该说,自从她失忆醒来之后,她内心深处便始终觉得不安,大夫说,是因为她不记得所有的事和人了,所以才没有安全感,她能够在慕容淮那里得到一些安全感,所以她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在他说会一直陪着她的时候,心里感到安定。 所以她信任他,也点头嫁给他。 可不知怎的,今日穿上这一身嫁衣,在这喜气洋洋的气氛里,她心中却升不起多少欢喜。 外头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起,还有一众村民们堵门热闹的嬉闹声。 然后便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新郎官儿来啦!新娘子快快出门子咯!” 喜婆忙不迭的给慕容画的头上盖上了喜帕,红色的喜帕落下来,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被人左右拥簇着,像是踩在不知深浅的汪|洋里,心里满满的不安。 直到一只指节分明的手牵住了她的手。 慕容画下意识的便抓紧了他的手。 慕容淮唇角的笑意更浓了,神采奕奕的眸子亮晶晶的看着她,隔着喜帕,她都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 “新郎官儿接新娘子出门子咯!” 喜婆喊了一声,他们便在众人的拥簇之下走了出去。 这一次,她被他牵着走,心里也安定了许多,方才在梳妆的时候对这婚事的茫然和不安,也消散了大半,她心里明白,这个叫慕容淮的男人对她很重要,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只有他能给她安全感。 所以,他说的一定是真的,他们一定是要成为夫妻的。 想明白了这些,慕容画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由着慕容淮牵着她上了花轿。 慕容淮骑上了马,带着队伍在村里敲敲打打的走了一圈,再次回到陈家。 第1405章 正式拜堂,没有双亲,他们便请了陈家的长辈坐在高堂之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慕容淮牵着她拜天地,而从始至终,他侧着头,目光紧紧的追随着她。 天知道这一场婚礼,他是他期待了多久的梦。 哪怕这小山村里,婚礼简陋,哪怕这婚宴之上没有任何真正的亲友,而是一群陌生人,可慕容淮还是欢喜极了,在过去的十八年的人生里,没有哪一天比今日更高兴。 因为新娘子是她。 这是他只能在梦中奢求的场景。 他怎么舍得错过一时半刻? “夫妻对拜!” 村民们忍不住议论了起来:“这新郎官儿的眼珠子都要黏在新娘子身上啦,一会儿入洞房有的看!” 随后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慕容画听的有些脸红。 但慕容淮却厚脸皮的很,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跟,目光紧紧的锁在她的喜帕之下的朱唇上。 他们相对而立,互相鞠躬行礼。 “礼成!送|入洞房!” 在村民们的哄笑之中,慕容淮牵着慕容画进了洞房。 进了洞房,慕容淮便以慕容画身子还没有恢复好,不方便闹洞房的缘由,让村民们自己去外面吃喜酒了。g 这次的喜酒不需要村民随份子,来了就能上桌吃,而且全是大鱼大肉,这对庄户人家来说,自然算得上是一顿美食,村民们热火朝天的到外面吃喜宴去了。 这喜房就在陈大婶家,这喜房虽说简陋,但陈大婶却还是用心布置了,窗户和门上都贴着喜字,床单被罩,连床帐都换成了大红色,一双龙凤双烛跳跃着火光,床上的被子下面,撒了满满当当的花生桂圆枣子。 慕容淮拿起一根喜秤,小心翼翼的挑开她的盖头。 喜帕之下的慕容画,梳着妇人的发髻,头上簪着红花,素日里清冷的容颜,今日却面若桃红,不知是不是被这火红的嫁衣给衬的。 这是慕容淮从未见过的样子,他一时间看的有些痴了。 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的确定,她嫁给他了,成为了他的妻,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让他们分开。 “怎么了?是今日的妆化的不好看?”慕容画见他怔怔的,便忍不住伸手去摸脸。 慕容淮却握住了她的手,坐在了她的身边,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好看,你今天格外好看。” 第1406章 虽然没有凤冠霞帔,只是寻常人家新嫁娘的打扮,但这依然是他梦寐以求的画面。 慕容画扯了扯唇角。 慕容淮端起桌上的两杯被红绳牵着的酒杯,将一个酒杯送到了她的手里,笑看着她:“该喝交杯酒了。” 慕容画接过了酒杯,和他手臂相交,饮下了那一杯酒。 喝完了交杯酒,她盯着那一双跳跃的龙凤双烛痴痴的发呆,她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原来自己就这样成亲了,她也不知道她爱不爱他,因为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她好像应该要嫁给他,毕竟这么多的陌生人,只有在他身边,她才会觉得安心。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像是沉甸甸的压着什么事,让她觉得恍惚,也觉得发闷。 “画儿。” 这是慕容淮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他很多次想这样喊她,可他从来没敢开口过,他几乎都想得到,当他僭越的喊出她的名字之后,她会用什么样责备的眼神看他,斥责他。 可现在,她终于是他的妻子了,他们拜过天地,进了洞房,不论从前如何,至少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她的弟弟了,而是她的男人。 “这次的婚礼是简陋了些,委屈你了,等我们以后,我一定再补给你一场隆重的婚宴。” 慕容淮急着在这溪水村和她成亲,也的确就是自己的私心而已,在这里,她只能依靠他,她再没有任何其他认识的人,她只有在他身边才能寻求的到安全感,所以她才会这样依赖自己。g 可慕容淮不敢想,若是她见到了大哥,见到了沈昭昭,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依赖自己,她有了更多的熟悉的人,她会不会记起来一些从前的事,会不会,再次远离他。 他只有让她单独的困在他的身边,他宁愿抛下慕容氏公子的尊荣华贵,从此当一个村夫,归隐乡野,和她采桑织布,做一对最寻常的夫妻。 他也不敢轻易的去赌,让她回到她熟悉的世界。 慕容画轻轻摇头:“不简陋,陈大婶说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一场婚宴了。” 慕容淮失笑:“这怎么能比?” 若是慕容氏嫡公子成婚,至少也是桐湖郡全部的豪门望族登门道贺,列国都要派使臣前来恭贺,更别提该有的排面和气派。 但这些,他如今都不能跟她说。 等往后,她更依赖他一点,以一个妻子的身份和他相处着,更喜欢他一点,他便试着去告诉她这些真相,也许到了那个时候,她便不再计较他欺骗她的事了。 慕容淮心里这样自我安慰着,想要用最好的借口要掩蔽这个虚假的谎言。 “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郎君,画儿,你只要相信我,依靠我就够了,从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忘了便忘了吧,我们重新开始,你只要记得现在的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慕容淮牵着她的手,唇角带着温柔又满足的笑。 慕容画轻轻点头,朱唇轻启:“好。” 他盯着她的艳红的唇瓣,喉头滚动了一下,靠近她,想要吻她。 第1407章 他只吻过她一次,是两年前参加公主在太明湖设的宴席的时候,她被人算计推入了湖中,他跳下湖去救她,在水中给她渡气。 她当时昏迷了,并不记得这件事。 当时只是情急所迫,他也没顾得上那么多,可往后回想起来,却让他连续好几夜都没能睡一个踏实的觉,气血方刚的少年在深夜里,轻抚着自己的唇角,便似乎还能感受到当初吻上那两片娇嫩的唇瓣的滋味。 那几日,他几乎不敢正眼看她,怕自己一不留神,便从眼睛里暴露了他的小心思,他只能在深夜里,一次又一次的回想着那两瓣唇瓣,发泄自己。 慕容画曾说,他对她并不是真的喜欢,他只是因为她从小到大都很照顾他,长姐如母,他把对她的亲情混淆成了爱情,可他怎会分不清呢? 他对她,从未有过所谓的亲情,只有满脑子不可言说的情愫,从少年第一次的生理变化开始,他的梦中就是她,从未变过。 他根本无法容忍她嫁给别的男人,无法容忍她被别的男人占有,他一次次的做手脚,让她的婚事无疾而终,让那些觊觎她的男人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她只能是他的,从小到大,她都是他的,凭什么以后就不能是了呢? 而现在,他们终于成亲了,说他卑鄙也罢,无耻也好,她能留在他身边,什么都不重要了。 慕容淮低头便要吻住那两瓣近在咫尺的唇瓣。wWW. 慕容画却突然侧头躲开了。 慕容淮神色微怔,抬眸看她,却见慕容画有些慌乱的往后坐了坐:“我,我觉得我头好像还有些不舒服。” 慕容淮连忙道:“是又头疼了?我去找大夫来!” 他正要起身,却被慕容画抓住了衣袖:“不用,我只是有些晕,可能是今日太累了。” 失忆之后的慕容画,心思比从前浅显了许多,像极了她孩童时候的样子,什么样的情绪,轻易的便写在了脸上。 慕容淮从她闪烁的眸子里,看出了些什么,他抿了抿唇,扯出一抹笑来:“那你先歇着吧,今日的确是累着了,你还是得好好休养才是。” 慕容画轻轻点头,便躺到了床上。 慕容淮给她掖了掖被子:“睡吧,我陪着你。” 慕容画缩进被子里,偷偷松了一口气,她本来也不想躲的,他们既然已经是夫妻,那同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才对。 可就在方才,他靠近的那一瞬,她突然心底里翻涌起抵触,下意识的便避开了。 慕容淮剑眉星目生的俊美,他对她也是百般好,他们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互相爱慕,如今终于修成正果,人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她要好好珍惜这样的夫君。 她也这样觉得,毕竟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安全感是无法作假的。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在他要吻她的时候,她的身体那样的抵触。 她是不是,真的太累了? 第1408章 不多时的功夫,慕容画便沉沉的睡过去了,她本来身子也还没完全恢复,今日为了这婚宴一大早便起来梳妆,折腾的她困倦的很。 慕容淮坐在床边,看着陷在鸳鸯锦被里的柔|软的人儿,心头发烫。 指腹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给她把颊边的碎发扫到耳后,覆身,低头吻上了那两瓣他梦寐以求的唇,舌尖轻轻舔|舐着她的唇瓣,小心翼翼的压抑着自己的渴望,浅尝即止,怕惊醒了她。 方才她闪躲的时候,他便看出来她心底里是有一些抵触的,他也并不着急,如今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他们还有余生几十年可以相守,来日方长,他会等她慢慢从心底里接纳他的。 这一次,她不再有从前的记忆,她不会记着她是他的姐姐,不会有那层隔阂,她对他敞开心扉,他就是她最重要的倚靠,她爱上他的,一定会的。 慕容淮留念的又亲了亲她的唇角,这才念念不舍的放过她。 龙凤双烛跳跃了一整夜,映衬着这暖洋洋的喜房,等到天边露出了鱼肚白,阳光透过窗口洒进来,慕容画才醒来。 当她睁眼,却发现自己被圈在一个怀抱里,她抬眸,便看到了慕容淮那张俊美的脸,她这是失去记忆后第一次认真看他。 他长的很白,不是病弱的白,而是那种金尊玉贵养出来的白,便是扔在人堆里,穿着粗衣麻布,也能让人一眼认出来是贵公子。 他的眉眼带着一种桀骜不驯的锋利,不做表情的时候,看着有些冷酷,但他在她面前却总是异样的乖巧,甚至有些畏惧,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她这样。 她一个寄人篱下被慕容氏收养的孤女,按理说在他们家里最多也就是个管事丫鬟的身份,他一个贵少爷,何须对她这般唯命是从? 但陈大婶说,一个男人喜欢你的时候,他就会听你的话,慕容画想着,也许是这个道理。 那双紧闭着的眸子突然睁开,眸中亮晶晶的光芒绽放出来,是少年纯粹又炙热的目光。 慕容画吓的连忙要转过身子,他却收紧了圈在她腰身上的手臂,刚睡醒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醒了?” “嗯。”慕容画心里噗通噗通的跳,目光闪烁着,脸颊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开来。 慕容淮其实早就醒了,昨天他就抱着她睡了一夜,内心的激动让他几乎难以入眠,一整夜都没怎么睡着,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安睡的容颜,看着满房的红绸,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真的娶到她了。 直到她睫毛轻颤,他知道她要醒了,这才闭上眼,他能察觉到她醒来后在偷偷看他,他猝不及防的睁开眼,便吓的她目光闪烁,小脸泛红。 慕容淮唇角轻勾:“那起床了?” 慕容画点头:“好。” 可他圈在她腰身上的手臂却半点没松开,慕容画动了动身子,发现压根动弹不得:“你,不是要起床?” 慕容淮在她额上落下了一个吻,这才松开了她,少年的脸上神采奕奕:“起床吧。” 慕容画脸上涨红,被他搅的心脏噗通噗通跳。 “怎么了?还不想起?” 慕容画噌一声从被窝里坐起来了:“这就起了。” 慕容淮笑了笑,这才起床穿衣。 等他收拾好了,便先推门出去。 慕容画这才磨磨蹭蹭的从床上下来,穿衣裳。 昨天她只是脱了外面的嫁衣就睡下了,中衣都穿在身上的,但昨天闷了一身的汗,也要换一身了。 他们昨天没有洞房,慕容画心里其实有一点愧疚,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下意识的会抗拒这件事,可让她觉得很贴心的是,慕容淮也并没有计较这件事。 第1409章 甚至于早上她刻意避开他换衣裳,他也很有分寸的先出去了。 等慕容画换好了衣裳,便听到门外响起三声敲门声。 “进来吧。” 慕容淮端着一个水盆进来:“先洗把脸吧,陈大婶把早饭已经做好了,洗完了就出去吃饭。” “谢谢。” 慕容画有些脸红,他什么都给她安排好了,倒是显得她挺没用的。 “我现在身子已经恢复了一些了,你不必这样照顾我。”慕容画接过了毛巾,小声的道。 “我喜欢照顾你。”慕容淮笑了笑。 慕容画将温热的毛巾覆在了脸上,挡住了脸上的红晕。 “阿姐,你喜欢这里吗?”慕容淮突然问她。 慕容画怔了怔,笑着点头:“喜欢。” 溪水村的村民都很和气,对她也很好,这是她醒来之后唯一见过的地方,她自然是喜欢的。 慕容淮小心翼翼的问她:“那我们,以后就在这里好不好?” 慕容画愣愣的道:“那,你不回家吗?” 他一个贵家少爷,怎能一直在这小山村里过粗衣麻布的日子? “你想回去吗?”慕容淮看着她的眼神里,隐隐藏着希翼。g 慕容画摇摇头:“我不知道。” 慕容淮失笑:“也是,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会知道呢。” 他走近了几步,牵住了她的手:“阿姐,那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我也喜欢这里,我们就在这里,过安安静静的日子,好吗?” 慕容画疑惑的道:“那你不想家吗?”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如今我们已经成亲了,你忘了?” 慕容画弯了弯唇角:“那好吧。” 她并没有什么主意,其他的任何地方,她都不记得,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溪水村至少是她现在熟悉的地方,她自然是愿意呆在这的。 “我买下了张地主在村东头的一个二进的小院,就在山脚下,院子外面长满了牵牛花,你一定会喜欢的,等一会儿吃完了早饭,我就带你去看看。” 慕容淮语气里都藏不住的欢喜。 既然她也喜欢这里,那他就再自私一点,将她永远的留在这里好了,世界那么大,却只有这小小的溪水村,是独一无二单单属于他们的。 “好······”慕容画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头。 然而,一群不速之客还是打破了这场美梦。 第1410章 等吃完了早饭,慕容淮便牵着慕容画去往村东头的小院,看他们的新家。 可才经过村口,便见一行人骑着快马策马冲进了小村庄。 慕容淮脸色一变,以为是追杀的人来了,立即拉着慕容画转身就跑。 可就在下一刻,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声喊道:“小少爷!大小姐!是我,明德!” 慕容画连忙拉住了慕容淮:“这些人是不是认识你?” 明德策马追上了他们,拦住了他们的路,利落的翻身下马,走到他们跟前拱手作揖:“还好找到你们了,爷得知了你们出事,让我带着人四处搜查,我查到了你们是在这悬崖一带落下来了,这才找到这溪水村来,没想到还真找到了,你们没事吧?” 慕容画有些疑惑的看着明德,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喊她大小姐。 慕容淮的脸色微僵,扯出一抹笑来:“没什么事,阿姐受了伤,我便陪着她在这里养病。” “大小姐受伤了?伤到哪儿了?可还要紧!?”明德立即问。 慕容画怔了怔,看向慕容淮:“为什么,他······” 慕容淮搂住了她的腰身,对明德道:“还好,现在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明德看着他搂在慕容画腰身上的手,有些惊讶,明德下意识的去看慕容画,却见慕容画似乎也并没有任何的抗拒。 关于慕容淮喜欢慕容画的事情,明德也是看出来了的,但一直以来,慕容画似乎对他都很抗拒。Www.g 难不成是这次患难见真情,所以产生了感情? 明德心里猜测着,面上却并不显露,只是拱手道:“既然如此,还是请大小姐和小少爷跟我们回大盛吧,在这偏远的小山村里也没办法精心调养,大爷和夫人都担心的很,闫将军和婉菲姑娘也已经被安全护送回京了。” 慕容画眼睛微亮,第一次见到其他认识自己的人,便忍不住问:“大爷和夫人是谁?我和他们认识吗?” 明德错愕的看着她:“你,你怎会······” 从方才他就觉得慕容画不对劲,但也没多想,现在慕容画竟问出这种话来? 慕容淮护住了慕容画,才道:“她伤了头,现在记忆有些不清楚了,不大记得人。” 明德先是愣了一会儿,连忙道:“既然如此,还是尽快回京吧,京中名医多,爷和夫人一定会想办法为慕容姑娘看好病的。” 慕容淮抿了抿唇,眸底藏着晦暗的光,原以为可以和她一辈子藏身在这小山村里过安逸的日子,可一旦回京,谎言就有可能会被拆穿。 更重要的是,一旦回京,她的世界就不仅仅只有他了,还有大哥,还有沈昭昭,还有沈婉菲,甚至还有很多很多人,到了那时,她还会像今日这般依赖自己吗? 慕容淮心里没有底。 但现在这个情况,他恐怕也无法拒绝。 慕容画既然知道还有那么一群在乎她的人存在,她又怎会愿意跟他在这里不明不白的过一辈子呢? 他其实很清楚,她比谁都想要去了解自己的过往,去想起从前的记忆。 慕容画抬眸看着他,眸中闪烁着些许期许:“他们,是很在意我的人吗?” 第1411章 慕容淮扯了扯唇角:“是。” “那······” 慕容淮看着她明亮的眸子,前一刻心里盘算的千万种让她和他单独留在这里的算计,尽数消散的干净。 他自私的想要独占她,甚至希望她一辈子都想不起从前,可他似乎还自私的不够彻底,他看着她对于过往和外面的世界的向往,他又怎么忍心让她失望? 慕容淮压下了心头的戾气,牵起了她的手,轻声道:“那我们回去吧。” 明德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们,想问什么,却也没敢问出口。 他毕竟只是一个下属,这主子们的事儿,他也没资格开口问,但这心里,却还是隐隐的觉得担心,总觉得这其中怕是有些问题。 慕容淮和慕容画突然决定离开,倒是让陈大婶很是不舍,拉着慕容画的手絮叨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为了答谢陈大婶,慕容淮将那村东头二进的小院子送给了陈家,并且又留了五百两的银票。 一列车队驶出了溪水村,慕容画趴在车窗口冲着陈大婶一家挥手告别。 “你若是舍不得,日后有机会,我们再回来看看。”慕容淮笑着道。 “好。”慕容画笑着点头。 “那,方才那个人口中的爷和夫人是什么人?而且,他为什么喊我,大小姐?”慕容画突然问他。 慕容淮知道她定是会问个明白的,便将她搂在了怀里,索性告诉她:“那是慕容氏的长公子,也是大盛如今的首辅慕容璟,明德这次也是受他的命令出来找我们的,他的妻子沈昭昭,和你也很要好,你这次出事,她一定也担心坏了。g” 慕容淮顿了顿,才道:“他们名义上,算你的长兄和长嫂。” 慕容画怔怔的点头:“那他们还不知道我们成亲的事,若是他们知道了,会不会······” “别担心,大哥他们向来是开明的,我对你的感情,他们也都清楚,如今我们两厢情愿,你又已经改回了崔姓,这并不算什么的。” 慕容淮这话说的模糊,旁人的确知道他对慕容画的感情,而阻碍他们在一起的,也从来都不是旁人的阻拦,而是她。 慕容淮圈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阿姐,你要记着,你是我的妻,我们已经成亲了,从今往后,不论什么时候,我们都得荣辱与共,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能抛下我。” 慕容画点点头:“好。” 慕容淮这才放心了,满意的笑了。 这一路舟车劳顿,走了几乎一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回到了大盛京都城。 明德早已经派人快马加鞭赶回去报信,沈昭昭知道他们今日要回来,早早的便在府门口等着了。 若不是她现在肚子大了,沈楚川不允许她乱跑,她怎么也得出城去等。 “怎么还没到?”沈昭昭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的盼着。 沈楚川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眉头轻蹙:“你回府里歇着吧,人到了自然有人通传,都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了,别累着。” 第1412章 “我不!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残废了,沈楚川你能不能别成天管着我!”沈昭昭没好气的说着,小嘴撅的老高。 自从她现在有了身子,沈昭昭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恨不能上房揭瓦。 反正沈楚川现在也不敢凶她,生怕她怀着身子气出个好歹来。 对沈楚川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压制也开始渐渐不起作用了。 沈楚川也还就只能耐着性子好生哄着:“都站了三刻钟了,我还不是怕你累着?” 沈昭昭哼哼着不说话了。 沈楚川只好对下人吩咐道:“去搬把椅子出来。” “是!” 一个小厮立马应下,赶紧转身跑进去搬椅子去了。 谁知就在这时,沈昭昭突然惊喜的喊了出来:“哎!他们到了!” 街道那一头的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慕容府的大门口。 “慕容姐姐!”沈昭昭欢喜的迎了上去。 慕容淮扶着慕容画从马车里下来。 沈昭昭便快走了两步上前去牵慕容画的手,可慕容画却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后闪躲了。 沈昭昭伸出去的手悬在空中,僵了一僵,有些不可置信。 慕容画茫然的看着他们,却往慕容淮的身边靠了靠,抓住了他的手。 这样的画面,落在沈昭昭的眼里,她更是震惊的瞳孔都震动了一下。g 她震惊的看着慕容画和慕容淮紧紧牵着的手:“你,你们······” 慕容淮轻咳一声,解释道:“我们被西夏的人追杀的时候追下山崖,阿姐伤到了头,所以失忆了,不记得从前的人和事了。” 沈昭昭慌忙道:“怎么会这样?!伤的重不重?” “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不记得人了,她现在,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 “可她不记得人,那她为什么······”沈昭昭盯着他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神色复杂。 沈楚川走上前来,扶住了沈昭昭:“先进府再说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沈昭昭迟疑的点了点头,由着沈楚川扶着她走进去了。 沈楚川回头看了一眼慕容淮,眸光微冷。 慕容淮后背都冒出了一阵冷汗,但他牵着慕容画的手,却更紧了。 这个“陌生”的地方,慕容画依然没太多的安全感,她一片空白茫然的脑海里,根本记不起分毫这里的人和事,她如今只能依赖她的夫君,这个世上她唯一可以放心依靠的人。 “别担心,我陪着你。”慕容淮轻声道。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 慕容画轻轻点头,牵着他跟上了他的脚步。 等进了府里,沈楚川便对慕容淮道:“你跟我过来。” 第1413章 慕容淮抿了抿唇,他知道有些事逃不过,他也没想逃避了,既然他敢来,自然也敢去面对。 “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慕容淮对慕容画道。 慕容画有些局促的看了一眼其他的人,袖中的手微微发汗,却还是点点头:“好。” 慕容淮跟上了沈楚川的脚步,走出了花厅。 沈昭昭坐在慕容画的对面,看着她满脸的担心:“你现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也不记得我了?” 慕容画摇摇头:“你,是慕容夫人吗?” 这样生疏的称呼,沈昭昭还是第一次听慕容画说。 沈昭昭看着她额上已经结痂但还未好全的伤疤,心里觉得愧疚,若非是她嘱托慕容画帮忙照顾沈婉菲和闫望,让慕容画护送他们回京,慕容画也不至于受伤,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样。 “我是沈昭昭呀,”沈昭昭凑近了一点,想要让她看清楚一些。 可慕容画却在她凑近的时候,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她自从失忆之后,整个人都没什么安全感,对外界的任何人的接近都会感觉到抵触。 “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慕容画为难的看着她。 沈昭昭眼睛发酸:“你说什么对不起呀,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都怪我,是我害了你。” 慕容画看她眸子泛起了雾气,连忙道:“你别哭,我不会怪你的,不对,你根本没有对不起我,我从来不怪任何人,你还有身孕,当心身子。” 沈昭昭笑了起来:“你还记得关心我,那看来也没有忘干净,你的小侄子已经七个月啦,你才第一次见他,不摸摸吗?” 大概是沈昭昭的笑容太璀璨了,像个小太阳一样的温暖,慕容画恍惚间便觉得亲切又熟悉,仿佛在什么时候见过。WWw.yshugE.ORG 她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心也柔|软了起来,忍不住伸手轻轻去触碰:“虽然我不记得你了,但我觉得,我们以前一定很好。” 沈昭昭这才欢喜起来,高兴的拉住了她的手:“我们当然好了!不记得从前也无妨,只要你还平安回来了,什么都不重要。” 慕容画腼腆一笑:“阿淮也是这样说的。” 夫君说,她以前都喊他阿淮,他喜欢听她这样喊他。 沈昭昭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终于忍不住问:“你和慕容淮这是······” 慕容画笑了笑:“我们成亲了。” 沈昭昭脸色瞬间变了,“噌”的一声站起来:“什么?!” 海棠和珍珠连忙围上来扶着她:“夫人当心身子!” 慕容画也紧张的拉着她坐下:“你别乱动,你这身子沉,可别动了胎气。” “你们,怎么会成亲了?”沈昭昭一口气都差点没喘上来,惊的眼睛都瞪圆了。 慕容画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也没能告诉你们一声,只是当时我们坠崖之后,便到了山崖下面的溪水村,是那里的村民救了我们,阿淮说,他感念村民们对我们的恩情,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他是有情有义的人,所以才想要将婚宴办在溪水村,也算是报答他们,所以,这亲事就匆忙了些。” 沈昭昭脸色白了白。 慕容淮有情有义?报答村民的恩情?把溪水村作为再生父母? 这话骗得过旁人,可骗不过沈昭昭,他是个什么人,沈昭昭再了解不过! 一个从小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贵少爷,早已经习惯了旁人的涌簇,怎会因为溪水村收留了他们几日他就能感恩戴德至此? 更何况,以慕容淮的性子,他一定是给了那村子的村民不少钱财好处的,这才是慕容淮的“报恩”方式。 第1414章 可婚宴这种大事,怎么可能拿来报恩? 他堂堂慕容氏嫡公子,身份尊贵,娶亲之事非同小可,一旦成亲别说是桐湖郡的大事,便是列国都会派使臣做出表示,影响重大。 怎能在一个小乡村里草草了事? 唯一的原因,无非就是他想尽快掩人耳目的把婚事办了。 沈昭昭看着一脸茫然无知的慕容画,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意:“他简直······” 无耻! 可这两个字,沈昭昭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如今这婚事都成了,慕容画失去记忆,她根本什么都不记得,而且看得出来,她对慕容淮格外的依赖,除了慕容淮,她对谁都没有安全感,现在这个时候,沈昭昭若是告诉慕容画,慕容淮骗她,她不一定信她,就算信了她,那慕容画又该如何崩溃?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若是连她最信任的人都欺骗她,她怎么受得了? 沈昭昭内心纠结,一时间也没办法做出抉择,只能咬着唇咽下到了嘴边的话,等等看小叔和慕容淮谈的如何了再说。 书房。 沈楚川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慕容淮直接撩开前袍,跪在了地上:“大哥想要怎么责罚我,我都甘愿受罚。” “我只问你一句,慕容画失忆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手脚。”沈楚川冷冷的盯着他。g 慕容淮骤然抬头,立即道:“那怎么可能?!我绝不会做这种事!大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沈楚川冷笑一声:“你会的手段多了去了,我这么想你你还觉得委屈?” 这几年来,单单沈楚川知道的他做的手段就不知道多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罢了,慕容画这婚事一次次的受阻,哪次不是慕容淮背地里用的手段? 慕容淮定定的道:“我知道我在大哥心里并非什么良善之辈,但我绝不可能拿阿姐的性命开玩笑。” 他眸光灼灼的看着沈楚川,不闪不躲,慷锵有力。 倒是十分的坦荡。 沈楚川盯了他一会儿,眸光的锐利也平和了几分,想来也是,慕容淮虽说一直在背地里做手脚坏慕容画的婚事,但他对慕容画最是维护,他怎么可能舍得拿慕容画的安危来冒险,只为了害她失忆? “当日阿姐被追杀的时候,从马车上跳车,头摔在了岩壁上,我追着她跳崖,等她醒来,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根本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恨自己当时没能保护好她,害她受这么多的罪。”慕容淮低垂着头,眼睛发红。 想起那阵子她昏迷不醒命在旦夕的日子,慕容淮便觉得揪心的疼。 沈楚川沉声道:“她现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1415章 慕容淮摇摇头:“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就茫然的很,当时她昏迷的时候我背着她找到了悬崖下的一个小山村,那山村里的人误以为我们是夫妻,她性命垂危我没心思解释这些,等她醒来,村民就告诉她,我是她夫君,所以她就信了。” “你没解释?” 慕容淮咬了咬牙:“想过要解释,但还是没说出口,她醒来之后就格外的依赖我,成亲的事也不是我逼她,她自己也愿意的。” 沈楚川嗤笑一声:“她自己愿意的?既然她自己愿意的为什么你急着在那小山村里办婚礼?你难道不是心虚吗?” 慕容淮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身躯都轻轻颤抖,对,他是心虚,他害怕失去她,所以才急着在那小山村里将婚事办了,让他们成亲,让她再也离不开他。 “大哥,你很清楚,我对她是真心的,我没有刻意去骗她,她本来也格外依赖信任我,所以才决定嫁给我,我们已经成亲了,其他的事情我也早已经解释给她听了,她也接受了,我们就这样过下去不好吗?你想打我骂我,我都认了,但求你不要在她面前说起我和她从前的事,她现在根本没有安全感,她只相信我。” 慕容淮承认,这是他自己的小心思,他想要慕容画依赖他,所以才刻意在那小山村呆着不愿离开,即便现在她来了京都城,可从始至终陪在她身边的人都是他,如今不论是沈楚川还是沈昭昭,或者是母亲,他们在慕容画心中的分量都不比他重要。 他其实也并不担心他们在慕容画面前说出“真相”,因为她最终还是会选择相信他的。 若非没有这个把握,他是不会答应回来的。 沈楚川看着他执着的眸子,便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的一甩衣袖:“既然你什么都想好了,也不必我多说什么,但你最好想想清楚,倘若哪天她记起从前的事,你该如何自处。” 沈楚川转身走出了书房。 慕容淮直挺挺的跪在原地,身形僵硬了起来,脸色也发白。 他可以骗得过失忆后的慕容画,可若是她想起了从前,如今的一切,都只会变成镜花水月。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若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娶她,这是他此生唯一能得到她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弃呢? 沈楚川回到花厅,沈昭昭便连忙迎了上来:“慕容淮怎么说?”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以作安抚:“我们回房说罢。” “那慕容姐姐······”沈昭昭看着慕容画,神色犹豫。 却见慕容淮紧跟着走了进来。 慕容画一看到他来了,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快走了两步走到他的身边,牵住了他的手。 沈昭昭看着心里五味杂陈,慕容画从前从不会这样依赖慕容淮的,可如今她失忆之后,对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安全感,她只看得到慕容淮,这个她所谓的夫君。 沈楚川看着这场面,也并不意外,以慕容淮的手段,他既然等到了慕容画失忆的机会,他定是不可能轻易放过的,立即成亲还只是一方面,在他们失踪的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必然也是费了不少心思,让慕容画对他产生依赖和感情的。 即便是沈楚川,也不敢笃定的说现在的慕容画对慕容淮没有感情。 第1416章 沈昭昭心里怎么都不是个滋味,她立即上前一步,拦住他们的去路。 “沈昭昭你做什么?”慕容淮沉声道。 沈昭昭瞪着他:“这话应该让我来问你才对,慕容淮,你到底想做什么?” 慕容画茫然的看着他们僵持,不知所措。 沈昭昭看向了慕容画:“慕容姐姐,你真的真心要嫁给他的吗?你真的想好了?” 慕容画怔怔的看着她。 “你若是还没想好,那便不作数!没有父母,也没有亲朋作证的婚礼怎么能作数?你不愿意,那便没人能强迫你!”沈昭昭抓住了她的手。 慕容淮拦在了沈昭昭的面前,脸色沉了下来:“沈昭昭你胡闹什么?” “我胡闹?是你胡闹吧!慕容姐姐是真心嫁给你的吗?你分明就是趁人之危!” 沈昭昭针锋相对的瞪回去。 慕容淮脸色僵硬,扪心自问,他的确心虚,这一场婚事,来的并不光明磊落,他骗得过慕容画,骗得过自己,却骗不过沈昭昭。 “慕容姐姐,你别怕,我不会让人欺负你!”沈昭昭拉着慕容画往自己身边来。 慕容画却定住了脚步,不安的看了一眼沈昭昭,犹豫再三,还是抽出了自己的手,躲到了慕容淮的身后。 沈昭昭的手僵在半空,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g 她几乎不敢相信,慕容画对于慕容淮的依赖,竟然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慕容姐姐!”沈昭昭喊了一声。 慕容画神色凝重的定定道:“我相信阿淮。” “你,你相信他?你不信我?!”沈昭昭感觉胸腔像是憋了一口气,上下剧烈的起伏。 慕容画连忙道:“你别生气,当心身子要紧,我只是说,阿淮不是坏人,他对我很好,他是我夫君,我也相信他,我只是,只是······只是不想你说他不好。” 沈昭昭:“······” 她猛的看向慕容淮,却见慕容淮一脸郑重的牵着慕容画的手:“阿姐。” 看着他们在她面前郎情妾意的场面,沈昭昭只觉得自己眉心狂跳,气的肺都要炸了。 心里恨不能将慕容淮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千刀万剐! 偏偏现在慕容画对他百般信任,她竟然只信慕容淮! 沈楚川走上前来扶住了沈昭昭,低声道:“累半天了先去歇着吧,他们赶了一月的路也得洗漱。” “可是······”沈昭昭实在是气不过。 沈楚川握住了她的小手:“什么事以后再说,嗯?” 沈昭昭心不甘情不愿的看了一眼慕容画,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慕容淮,这才气鼓鼓的拧身挺着肚子走出去了。 沈楚川是半点不敢疏忽,立即追了上去,走在落后她一步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护着她。 第1417章 慕容画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艳羡道:“他们感情真好。” 慕容淮忍不住笑了:“你从前也这么说。” 慕容画愣了愣:“是吗?那我从前,和沈昭昭很要好吗?” 她只是能感觉到自己并不抵触这个张扬的小姑娘。 “是很要好。” 慕容画垂下眸子:“那我方才那样说,是不是让她伤心了。” 慕容淮笑着道:“没事的,她从来不记仇,尤其是跟你,她才不会计较这些,况且你本来就失忆了,不记得事了,她怎会跟你生气?” 慕容画这才扬起笑来:“那就好。” 沈楚川扶着沈昭昭回到主院,沈昭昭气的不行,一进门便嚷着:“肯定是慕容淮做了手脚!他肯定是在慕容姐姐面前用了手段,不然慕容姐姐怎么可能信他都不信我?!他分明就是故意的!趁着慕容姐姐失忆了,不记得事了,他便耍手段让慕容姐姐信任他,相信他的鬼话,然后和他成亲!一定是这样的!” 沈楚川扶着她小心翼翼坐下:“你当心气坏了身子。” 他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吹凉了送到她嘴边:“说这么多话,嗓子不哑吗?喝口水。” 沈昭昭不开心的推开茶杯:“我不喝!” 沈楚川无可奈何,将茶杯放在了桌上,坐到她身边抱住了她:“慕容画现在格外信任慕容淮也并非什么稀奇的事,毕竟她性命垂危的时候,守在她身边的人是慕容淮,她睁眼醒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慕容淮,将她从生死边缘救回来,还陪着她在那小山村里过了一个月,又陪着她回京的,也是慕容淮,对失忆后的慕容画来说,慕容淮是她接触过最多,而且帮过她最多的人,她怎会不信他?” 沈昭昭绞着手指,情绪也沉闷了下来:“这样说来,我好像也的确没有什么资格去争了。” 在慕容画性命垂危的时候,在她生死一线的时候,她都不在她身边,她有什么资格在这个时候去慕容画面前和慕容淮争地位呢? 毋庸置疑的,她一定是更信任慕容淮的。 “你有什么可争的?”沈楚川觉得好笑:“你怎么成天的总跟慕容淮争风吃醋?” 这两人打从第一次见面就是掐架,之后就是无休无止的正锋相对,什么事儿都得争个第一,在他这要争,在慕容画那里也要争。 沈昭昭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我哪里是想要跟他争?我只是气不过他欺骗慕容姐姐!” “他骗她什么了?他不还是带着她回京了?对于慕容画在慕容氏的身份,慕容画现在不也了解的清清楚楚?” 沈昭昭气恼道:“他肯定是骗她,说他们以前就相爱了!不然慕容姐姐怎么可能和他成亲?她分明是不喜欢他的!” 慕容画若是真的喜欢慕容淮,当初就不会去北萧了。 “不管这件事他有没有骗她,但现在的慕容画,她一定是对慕容淮有感情了的。”沈楚川说的十分直白。 沈昭昭咬着牙道:“这就是他的卑鄙之处!趁人之危!让慕容姐姐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故意耍手段让她过分的依赖他,从而对他产生了一些感情。” “可是昭昭,你告诉了慕容画从前的事,你觉得她信你吗?” 沈昭昭怔了怔,闷闷的垂下了头,她想起慕容画抽出了自己的手,果断的选择躲在了慕容淮的身后。 也是,对于现在的慕容画来说,慕容淮才是她的救赎,她怎么可能不信任他呢? 哪怕沈昭昭再恼怒,她也不得不承认,慕容淮的诡计,已经得逞了。 第1418章 “现在她失忆了,不记得任何人,任何事,对所有的一切都是防备的,她只信任慕容淮,你现在要把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也夺了,强行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又该如何自处?” 沈楚川理智的给她分析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问过陈大夫了,慕容画现在的情况根本不能受一点刺激,她脑内还有淤血,一旦受刺激很容易出事,她现在和慕容淮已经成亲了,你现在告诉她她认知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接受不来怎么办?再出事,那就是人命关天了。” 沈昭昭的气焰渐渐的消减了下来,惆怅的道:“那难不成,咱们就这么坐视不管吗?若是慕容姐姐醒过来,她一定会怪我们的。” 她不愿意当慕容淮的帮凶,她不想欺骗慕容画。 “昭昭,这是她和慕容淮之间的事,这种事没办法细究,只能随机应变,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没办法做什么。” 沈昭昭叹了一声,仰起头看他:“让陈大夫去看了吗?” “我让陈大夫去了,还让景峰拿了我的名帖去宫中请太医院的御医来,你放心,她的伤,我一定尽全力去治。” 但到底能不能好起来,说到底还是得看天意。 这是陈大夫说的。 因为慕容画伤了头,伤势过重,按理说是活不过来的,如今能保住这一条命便已经是万幸,失去的记忆能不能找回来,这就难说了,有的人穷其一生,也不会再记起来的。 当然,这话他不想跟沈昭昭说,怕她又担心。Www.YShuGE.ORG “你也别操心这些了,索性她如今性命无恙,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现在回京了,你和她多走动走动,多陪陪她,从前的事就算不记得了,她肯定也一样会喜欢你的,你看你,前几天为了闫望的事情烦心,现在又为了慕容画烦心。” 沈楚川摸了摸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你自己一个有身子的人,动不动就生气,也得想想孩子。” 沈昭昭噘着嘴,不满的道:“沈楚川,我觉得你不爱我了。” 沈楚川:??? “我怎么不爱你了?”沈楚川好笑的道。 “你现在只心疼孩子,都不心疼我。” 沈楚川无奈的很,将她抱着放在自己的腿上:“我还不心疼你?我就差把命给你了,小祖宗,你让我省省心吧。” 现在她怀着身子,看着她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身子也笨重起来,沈楚川怎么可能不心疼? 从前这丫头不懂事,要打要罚那都是他随便处置。 可如今看她这样,他是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出口,小姑娘也偏就懂得恃宠而骄的道理,现在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他还无可奈何。 “那你是真的心疼我?” 沈楚川亲了亲她的唇瓣:“自然是心疼的。” 沈昭昭兴冲冲的道:“那我今晚想吃螃蟹!” 沈楚川:“······” 说半天合着在这儿等着他? “大夫说这个是寒性的,你如今怀着身子不好吃这个,我们吃别的好不好?最近刚让人从山上猎来的野鸡,炖了参鸡汤吃。”沈楚川哄着。 沈昭昭却不乐意,小脸瞬间皱巴了起来:“我不要!我不吃这个!每次都是鸡汤,我闻着味儿都难受,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我最喜欢的螃蟹都好久没吃了,你就是不心疼我了!” 第1419章 沈楚川揉了揉额角,觉得头疼。 “昭昭。” 沈昭昭直接背过身去,拿后脑勺对着他,显然是不想听他说话的样子。 “那只能吃一个。”沈楚川又怕她不开心,只能松口。 沈昭昭立马欢喜起来,转过身来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啵”的响亮亮的亲了一大口。 沈楚川早已经对她这变脸的速度见怪不怪了,只恨恨的捏着她的下巴吻住了她娇嫩的唇瓣,吻的她喘不上气了才堪堪放过她。 终于,晚上沈昭昭还是如愿以偿的吃上了一只大螃蟹。 今晚上是给慕容画和慕容淮接风洗尘,赵舒城夫妇和沈婉菲都来了。 慕容府难得这么热闹,大家围坐在前厅的八仙桌上,小丫鬟们端着菜品流水儿似的走了进来。 沈昭昭只眼巴巴的盯着那一道大螃蟹,她正要伸手去拿,沈楚川却拍开了她的手。 沈昭昭瞪着眼睛看他,用眼神控诉他:你明明答应了我能吃一个的! 沈楚川低头,在她耳畔低声道:“我给你剥,不抢你的。” 沈昭昭这才满意了,但也还不放心,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盯着他手上的螃蟹,生怕沈楚川给她缺斤少两。 倒不是怕他偷吃,沈楚川对口腹之欲没什么讲究,螃蟹也从来都是剥给她吃的,他自己没这个闲心吃,嫌麻烦。 但她担心他怕她吃多了不好,所以故意给她弄少了肉,这可是沈昭昭盼了几个月才巴巴盼到的一只螃蟹。WWw.ySHUge.ORG “昭昭,你眼睛都黏在螃蟹上了。”沈婉菲提醒她。 沈昭昭没好气的道:“我哪有。” 秦如雪笑着道:“你怀着身子可吃不得这些,少吃些。”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吃一只,好容易他答应我了,你可别提这事儿。”沈昭昭不知道馋成什么样儿了,生怕沈楚川反悔似的,还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 沈楚川无奈的道:“她非要闹着吃,大夫说吃一只应该无妨。” 其实之前沈楚川可是一只都不答应的,自从沈昭昭备孕开始,他就亲自看医书了,到现在也还在看,他知道妇人生孩子其实是鬼门关走一遭,所以沈昭昭自从怀孕他这心就没放下来过,小心再小心。 可最近,她的伤心事太多,闫望和沈婉菲上个月被安全送回京,但闫望至今昏迷不醒。 为慕容画提心吊胆这么久,如今她却又昏迷不醒。 他知道她心里难过,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还什么都不满足她,他到底还是舍不得她伤心的。 “婉菲,你也吃呀,这螃蟹你也爱吃不是?这蟹黄可肥了。”沈昭昭道。 沈婉菲笑了笑,拿了一只螃蟹心不在焉的剥着。 闫望到现在还昏迷着,沈婉菲心里也难受。 “婉菲,你别担心了,闫望会好起来的,陈大夫都说了,他现在情况还是很好的。”沈昭昭拉着沈婉菲的手道。 第1420章 婉菲想起至今还昏迷不醒的闫望,眼睛发红,轻轻点头:“嗯。” 其实她也知道沈昭昭只是安慰自己而已,闫望的情况没人比她更清楚,因为从始至终,一直守在他身边照顾他的人都是她,从北狄到北萧,从北萧到大盛京都城,她陪着他一路颠沛流离,走到现在。 大夫早先就说过,闫望的伤情很重,倘若一个月之内没有醒来,只怕这辈子都难以醒来了。 而现在,离他昏迷,已经过去了四个月了。 沈婉菲知道,他醒来是没有多大的希望了,而她能做的,也只是守着他。 “婉菲。”沈昭昭看着沈婉菲沉默的样子,有些心疼。 从前不论遭遇多难的事情都能快乐的姑娘,自从闫望离开京都城的那一日开始,她就开始沉默寡言。 如今闫望昏迷不醒,她便再也没了半点笑颜。 “昭昭,你别为我担心,其实我也没有那么难过,至少他还活着,至少我找到了他,这就够了,有些事情,不能太贪心的。”沈婉菲认真的道。 她觉得自己应该满足。 至少当初在北萧的时候她做的那个真实的梦,不就是老天给她的馈赠指引吗?她已经得到了眷顾,不应该再贪心的。 沈婉菲又看向慕容画,语气愧疚:“当初若不是为了我和闫望,慕容姐姐也不会受伤失忆。” 慕容画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笑着摇头:“能救人一命,这也不算什么。” 慕容淮转头看她,他似乎开始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慕容画了,他从前总以为自己是因为小时候太过依赖她,可真正情窦初开的那一刻,他对她却再也不是所谓的依赖,而是压抑不住的占有欲。 人人都说慕容氏嫡长女是桐湖郡第一闺秀,她端方,稳重,又贤淑,她就是所有高门贵女的表率,她看上去风轻云淡的一个人,出尘的像个下凡的仙子,什么也引不起她情绪波动。 或许在慕容淮惹事的时候,她会眉头轻蹙,露出无奈的神色:“阿淮,别任性。” 他有时候很讨厌她当他是小孩,很讨厌她说他任性,但有时候,他又很享受她这样对他,因为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对于她来说是不一样的,至少她对他会有别的情绪,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哪怕这份特殊的待遇仅仅因为她把他亲弟弟。 只有他知道,慕容画这位第一闺秀,她内心是有一股侠气的,她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名门闺秀,但她却有仗剑走天涯的侠女梦,当然这件事,除了他谁也不知道,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他只想私藏她。 所幸,几番曲折,她最终还是属于他。 桌下,慕容淮握紧了慕容画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秦如雪和赵舒城看着他们这场面,笑的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们此时的内心,大概和沈昭昭差不多。 赵舒城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西夏那边,听说李星泽已经册封了静妃为后,他如今收敛心神笼络朝堂,专心对外,西夏北边攻下来容易,再往前只怕就难了。” 第1421章 沈楚川之前亲自带兵攻下了陵川,西夏以北的将近一半的国土都会如履平地,但西夏以南的部分,却还隔着一条波涛汹涌的真龙江。 李星泽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西夏以北守不住了,便干脆撤兵镇守真龙江,而对内,他又直接册封了太后的侄女,曾经的静妃为后,拉拢朝臣,西夏原本因为上一次陵川惨白的战役而变的一盘散沙的朝堂,也突然之间就团结了起来。 沈昭昭并不意外他会册封静妃为后,当初静妃没当皇后,在西夏也是有协理六宫之权的,身份尊贵。 而他本就是个利益至上的人,太子的时候求娶于洋公主,当了皇帝便要册封裴氏为后,包括他后宫的那一群莺莺燕燕,无一不是利益往来。 他当初想要册封她为皇后,也不过是国泰民安的时候一个消遣罢了,一个想要自欺欺人,自诩情深,想要压过沈楚川的方式。 沈楚川嗤笑一声:“不是说西夏皇帝痴情?后位虚悬大半年都不肯让步,非得留给心上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立后了。” 沈昭昭怎么从他这语气里听出了点儿阴阳怪气? 她抬眸看他,却见他神色如常,仿佛事不关己。 但她了解他,过分的镇定就是极端的失控,沈楚川向来如此。 沈昭昭立马哄他:“是啊,哪有你好,你当初可是坚持了一整年没有重新再娶呢。WWw.YsHugE.ORG” 沈楚川的脸却更黑了:“你拿我跟他比?” “这不是你在说他?”沈昭昭突然觉得,沈楚川有时候其实也挺无理取闹的。 赵舒城生怕这位爷又发起脾气来,立马打着哈哈道:“西夏的战事只怕不好推进了,你可有什么打算没有?” 他本来也只是想说说西夏的战事,谁能想到沈楚川现在一听到西夏就满脑子的李星泽? 沈楚川冷笑一声:“打算?自然是踏平西夏。” 满桌子的人都跟着浑身一个哆嗦,猝不及防的低气压窜出来,叫人不寒而栗。 沈楚川的决心也绝不是说说而已,从李星泽招惹沈昭昭的那一刻起,他就绝不会留西夏一条活路,更不可能给李星泽一条活路。 这一顿团圆饭吃的,气氛诡异,分明是难得的团聚,可这一桌子的人,各有心事。 隐约之间,像是有什么无形的暗流在低下涌动着,叫嚣着,暂时平静的湖面,随时都会掀起一阵波涛。 等吃完了饭,慕容淮便牵着慕容画回了房。 本来慕容画是有自己的院子的,但如今既然她和慕容淮已经成亲了,她便住在慕容淮的院子里了,其实也是慕容淮自己有私心,他不愿意她一个人住在她从前熟悉的地方,他怕她想起来,怕她渐渐习惯身边没有他。 哪怕慕容画如今还没有和他正式同房,但他却执意要和她同塌而眠,至少这样可以提醒她,他们是夫妻。 第1422章 慕容画先洗漱了一番,等慕容淮洗完澡出来,便看到她坐在烛灯下拿着一个绣绷子绣花。 “做什么?”慕容淮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圈住了她的腰身。 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慕容画渐渐对他的肢体接触不那么排斥了,他总是能不失分寸又不动声色的靠近她,而在她察觉不到的时候,她便已经开始对他没有了任何的防备,只剩下满心的依赖。 慕容画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那手上的针线上:“昭昭不是有孕了吗?我想要给她的孩子做两件小衣裳。” 虽然她还不那么习惯沈昭昭的接触,但她心底里却觉得亲近,她觉得,在从前,他们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太晚了,烛火晃眼睛,等明天白天再做吧,还有的是时间。” “没事,我也不常做,我想今晚先描个样子出来。” 慕容画依然低头看着手上的绣活儿。 慕容淮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早该知道她回来之后就会渐渐的把注意力从他身上转移了,毕竟慕容画本来也是这样一个人,哪怕她当初深爱萧允的时候,也不曾围着他转,她的世界很大,很多东西都比爱情重要。 比如亲人,朋友,慕容氏。 果然她如今接触到了外面的世界,他便不再是她的全部了。 慕容画察觉到慕容淮突然的沉默,便疑惑的抬头看他:“怎么了。” “画儿,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吗?”慕容淮深深的看着她,像是想要求一个承诺。 慕容画怔了怔:“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回答我。” 慕容画轻笑:“我当然会在你身边。” 她以为应该是自己患得患失才对,慕容淮对她来说,意义非常,她不敢想若是离开了他,她该怎么一个人去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 慕容淮看着她清澈的眸子,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圈着她腰身的手臂渐渐收紧:“那你不许反悔。” “我为什么反悔呀,阿淮,你不是我夫君吗?”慕容画失笑。 慕容淮终于笑了:“是啊,我是你夫君,画儿,没有人再能把我们分开。” 你也不行。 他垂眸看着她姣好的容颜,一时间心猿意马,她刚刚洗了澡,身上只穿着雪白的寝衣,小臂轻抬着,一截皓腕露出来,泛着盈泽的光,发间还散发着幽幽的茉莉花香。 他低头靠近她。 慕容画似乎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身形崩的很僵,心跳如雷。 他们早在两个月前就成亲了,但一直没有圆房,她知道慕容淮其实是想要的,但她觉得自己好像很奇怪,她明明很依赖这个男人,也清楚他对她来说至关重要,可每当他真的靠近她的时候,她心底里总会有一些无法言喻的抵触。 但她看着他深深的眸子,她今日不想让他失望了,便迫使自己没有避开。 微凉的唇印在她的唇瓣上,他是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角,她浑身都一个瑟缩,发出了一声嘤咛。 这一声嘤咛似乎把他刺激的不轻,多年压抑在心里的欲念翻涌而出,他不再满足这浅尝即止的吻,他粗暴的吮咬着她的唇,攻城略地。 第1423章 他将她压倒在床上,粗粝的指腹扯开了她的寝衣...... 他想要她。 这个埋藏在心底里压抑了多年的疯狂的念想,在他的脑子里叫嚣着不停。 慕容画不明白,对于一个气血方刚的十八岁少年来说,整整两个月抱着她强忍着不碰她,其实已经用尽了他的耐心,他到底没有那么的老练,他在看到她的每一刻,都在想着如何占有她。 他从来不会告诉她他脑子里的这些邪念,他怕吓坏了她,他只能强装出温柔的样子,让她信任他,依赖他,就像温水煮青蛙,她迟早会对他泥足深陷。 可现在,他好像装不下去了,他舔咬着她纤细的脖颈,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慕容画浑身都忍不住的颤抖。 她猝不及防的推开了他。 慕容淮那双被欲念侵蚀的彻底的眸子迷蒙的看着她。 慕容画脸上通红,侧头避开了他炙热的眼,小声道:“我,我有些累了。” 她原本想要让他如愿的,可当他脱掉她的衣裙,将她压在了床上,在她身上亲吻,她心底里的那一丝抵触却越发的强烈了,强烈到,她想要立刻逃离他。 慕容淮扣着她手腕的五指收紧,漆黑的眸子深深看着她。 慕容画闪躲着不敢看他的眼睛,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慕容淮唇角扯出一个轻嘲的笑,她有什么错呢? 她没有错,错的是他,是他太卑鄙了。 慕容淮闭上眼平复了一下情绪,最终还是放开了她,亲手给她穿好了寝衣,将她抱在怀里:“那睡吧。” 慕容画有些诧异,但看着他的眼神却满是感激。 是的,她感激他,他什么时候都会体谅她,哪怕她始终不愿意履行一个妻子的义务,他始终对她那么温柔,那么和善,他了解她的一切,他从来不强迫她做任何不喜欢的事。 “对不起。”慕容画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轻声开口。 慕容淮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别说对不起,我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不,他着急。 在方才她抵触的那一刻,他满脑子都叫嚣着想要得到她,想要无视她的抵触,想要圆梦自己这些年来压抑着的执念。 可最终还是被残存的一丝理智拉回,这一丝理智不是对她的仁慈,也不是他的善良,而是担心她心里对他种下芥蒂,因此疏远他。 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这样一个让她可以爱他的机会,比起她的身体,他更想要她的心。 他只能一遍遍的说:不着急,慢慢来。 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不论如何,至少她现在心甘情愿的躺在他怀里不是吗? 他不该太贪心的,慢慢来,总会有守的云开的那一天的。 慕容画不知道他的心思,她只是被他的温柔感动的心里暖融融的,但她还是忍不住低头看向他,声如蚊呐:“可你,真的不要紧吗?” 第1424章 隔着锦被她都能感受到那坚硬如铁的灼热,慕容画知道那是什么,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甚至不敢抬眸看他。 慕容淮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慕容画浑身都紧绷了起来,看着慕容淮的眼神有些慌张和心虚。 他沉沉的叹了一声:“我去洗个澡。” 然后翻身下床,走进了里面的净室。 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水声响起,偶尔还掺杂着几声压抑的喘|息,慕容画将头埋进了被子里,满脸通红。 等慕容淮再出来的时候,他浑身都是凉意。 他掀开薄被躺进来,慕容画碰到了他冰凉的手,才知道他原来是用冷水洗的澡。 现在已经快入秋了,夜里也是有些凉的,他因为她大半夜洗冷水澡,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她闷声道:“对不起。” 慕容淮叹了一声:“别跟我说对不起。” 她不知道,每次看她这样愧疚又自责的样子,他心里多煎熬,他不止一次的在心里骂自己的卑鄙。 “你冷不冷?”慕容画想要靠近一点给他暖暖被子。 慕容淮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幽深,忍住了想要将她圈在怀里的念头:“快睡吧,别往我这儿靠,我没那么好的忍耐性。” 前两个月抱着她虽说有些难熬,但也还熬的下去,今日他真的触碰到了她的身体,才知道自己那压抑了数年的欲念已经要按捺不住了,他不能保证再抱着她睡会出什么岔子。 慕容画脸颊通红,立马裹着被子往床里面滚了两圈,和他迅速的拉开了距离。 “那要不,我去外面睡,隔间里还有一张软榻。” 慕容淮立即道:“不用,我们是夫妻,怎能分床睡?不早了,你快睡吧。” 他给她时间,来消化他们的关系,来适应他这个夫君的存在,但不代表他愿意给她空间适应自己一个人呆着。 他不会让她离开。 慕容画心里惴惴不安的,总觉得迷蒙,但又找不到方向,但睡意涌上来,很快便沉沉的睡去了。 慕容淮却是一夜未眠,他熬的眼睛都红了,她发间的茉莉花清香在他鼻尖萦绕,他听着她安然的呼吸声都心跳如雷,体验过真正把她压在床上亲吻之后,他满脑子都叫嚣着想要占有她。 安然入睡的慕容画不明白,她对他来说是多大的诱惑。 慕容画自然是不明白的,等她次日清晨醒来的时候,慕容淮已经起床在院子里练剑了。 等他们用过早膳,慕容画发现他似乎脸色不大好,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她又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只闪烁着眼神不敢再提。 慕容淮倒像是不记得昨天的事了,给她添了一碗粥,送到她的手边:“你现在刚来京都,别的人也都不认识,让昭昭陪着你,她是闲不住的,今儿一早就让珍珠来问传话了。” “那你呢?”慕容画接过了粥,捧在手里小口小口的喝着。 慕容淮笑着道:“我如今回来了,也得撑起慕容氏的家业了,大哥如今身居大盛首辅之位,还有摄政之责,慕容氏的事情我自然得分担些。” 第1425章 沈楚川是不可能再允许慕容淮这么悠闲了,按着他的话说,年过十八,是及冠之年,总不能继续当甩手掌柜,他不可能护着他一辈子的。 慕容淮也不想,他从前不愿意接管家业,只是因为她总是想着逃离他,他无法忍受没有她的日子。 可现在她既然已经嫁给了他,他也很清楚她比谁都希望他能好好的接管家业,镇守慕容氏。 他自然也要让她放心。 慕容画轻轻点头:“好。” 慕容淮失笑:“其实慕容氏的事情,你比我更清楚,但如今你失忆了,那些事情也都记不得了,咱们慢慢来,你先适应适应京都城,等过一阵,我便跟你交代慕容氏的一些事情。” 他知道,慕容画虽然有着桐湖郡第一闺秀的美名,但她从来不是一个拘泥于闺阁的小女人,她有远见有魄力,不然当初父亲也不会让她协理慕容氏。 如今这担子交在了他的手里,那从此就是他们的慕容氏,他自然也希望她能继续做她喜欢做的事,不论是仗剑走天涯,还是统领铁骑军,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他陪在她身边就好。 慕容淮心里苦笑一声,他的愿望这么小这么小,可她清醒的时候却半点不愿。 慕容画眼睛微微一亮:“好。” 她也不知道慕容氏的家业到底涉及了那些东西,但是她却觉得很高兴。 原来在她心底里,她是排斥在后宅当一个相夫教子的内宅妇人的。 等用完早膳,慕容淮便送慕容画到了主院,沈昭昭早已经在秋千上晃悠着等着了。WWW. 她如今大着肚子,但是半点也不安分,他们越是不让她做什么,她越是要做什么,珍珠海棠也无法,只能小心翼翼的守在她身边,生怕她摔下来。 “慕容姐姐!”沈昭昭冲着她挥手。 但在看到慕容淮的时候,却立马又翻了个白眼儿,转过头去撇撇嘴不想搭理他。 慕容淮知道沈昭昭现在对他怨念颇深,他也不想跟她争辩,她不懂他的执念,他也不会对她退让,更不可能放弃慕容画。 有些事情立场不一样,争辩也争不出结果。 他捏了捏慕容画的手心:“去吧,我先出门了。” 沈楚川让他安置好了慕容画便去军营找他。 “嗯。” 慕容淮走了,慕容画目送着他的背影走远,这才走到沈昭昭旁边的秋千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你当心些,这么大的肚子还荡秋千。” 沈昭昭撇撇嘴:“怎么你也要训我,自从怀了孩子,什么事也不许我做,哪有那么娇贵了。” 慕容画笑了笑,她觉得这个有些娇蛮的小姑娘很是亲切。 沈昭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秋千上蹦了下来,海棠吓的赶紧要去扶,她却直接凑到了慕容画的耳边,紧张兮兮的小声问:“你偷偷告诉我,慕容淮是不是欺负你?” 慕容画诧异的道:“他为什么要欺负我?” “他是不是逼着你嫁给他的!若是真的,你只管告诉我,我定会帮你的!”沈昭昭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想要找出一丝破绽来。 第1426章 慕容画怔了怔:“昭昭,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说?阿淮对我很好的,他从不逼迫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我嫁给他是我心甘情愿的。” 沈昭昭梗了梗,有些说不上话来:“我,我只是担心你,你失忆了,我怕你被人欺负。” 慕容画笑了笑:“阿淮怎会欺负我?若不是他,我怕是都活不成了,自我失忆以来,多亏了他照顾我,他对我很好,没人任何人比他更好。” 这是她的真心话,对于慕容淮,她是打从心底里的依赖的,不论是什么时候,他都是默默守护她的人,她甚至不好意思跟昭昭说,他们成亲至今还没有圆房,只是因为她自己还无法适应,可慕容淮也没有半句怨言,也不曾有一点逼迫她。 她既然要嫁人,自然应该嫁他的。 沈昭昭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神,却见慕容画神色坦然,并不像是作假。 看来她如今,真的过的挺好的。 沈昭昭心里动摇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从前的事,也许,慕容画现在已经爱上了他了,也许她这辈子都想不起从前了,那她现在说从前的事,又有什么意义?无非也就是让她更痛苦罢了。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牵住了她的手:“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好。” “昭昭,你是不喜欢阿淮吗?”慕容画忍不住问。 沈昭昭撇撇嘴:“我干嘛喜欢他?” 慕容画“噗嗤”一声:“我可觉得你们也不像是对头,阿淮对外人性子有些冷淡,可他和你显然是很熟悉的,他还时常跟我说起你,他说你是个很好的姑娘。g” 沈昭昭白眼都翻起来了:“他能夸我?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吧,总之,慕容姐姐你只记着,但凡他对你有一点不好,你一定要跟我说,我给你做主!别说我了,就是沈楚川,他也是会为你做主的!” 慕容画觉得心里暖融融的,她来到这地方,本以为会是陌生又冰冷的,可她却真的觉得像是回家了一样安心。 “嗯。”她轻轻点头。 “走吧,今儿天气好,我们也别闷在府里了,出去逛逛,现在快入秋了,也不那么热,咱们去太明湖!”沈昭昭拉着她便往外走。 珍珠连忙追上来:“夫人!爷说夫人不能随便出门的。” 沈昭昭没好气的道:“慕容姐姐回来在府里闷得慌,我陪她走走,你别拦着,回头我自会亲自跟他说的!” 她一边说着,便直接不顾珍珠的阻拦,拉着慕容画就往外跑。 慕容画连忙道:“我其实也没那么想出去转·······” 沈昭昭拉着她上了马车:“你怎么不想去?你这伤还没好,就是要出去转转才能帮助你恢复记忆!” 慕容画算是明白了,沈昭昭只是自己想要出去玩,然后拉着她当幌子。 等他们到了太明湖的时候,沈昭昭便高兴的撒了欢儿,从马车上跑下来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还是外面舒服,这天气,就得出来转转嘛,是不是?” 她回头看慕容画,眼睛亮晶晶的。 慕容画无可奈何的笑着:“是。” 第1427章 “夫人你慢点儿!”珍珠海棠追上来。 沈昭昭压根不停,拉着慕容画顺着湖边的小路散步:“幸好如今有你回来陪我,不然我可真是要闷死了,沈楚川总是管着我,我是怀孕,又不是怀哪吒,哪儿这么多事儿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许的,出个门还得他陪着才能出,我都要被闷死了。” 慕容画轻笑着:“大哥也是为你好,你这肚里的宝宝,可比哪吒宝贝多了。” 不论男女,这都是慕容氏的嫡长孙,千恩万宠也不为过。 “可他朝务也忙,没办法日日陪着我,他不在家,我就只能被关在里面,寸步不出的,我才不要,现在好了,你回来了,以后我们出来玩!”沈昭昭兴冲冲的拉着她的手:“这几天畅音阁还上了新戏,下次我们去看戏!” 慕容画笑着点头:“好。” 她想了想,还是道:“昭昭,你以后还是不要喊我慕容姐姐了,我已经改回崔姓了,如今我嫁给了阿淮,按着辈分算,也是你弟妹。” 沈昭昭撇撇嘴,有些不甘心,却又想到他们已经拜堂成亲了,事已成定局,她即便再喊慕容画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只好闷闷的点头:“行吧,弟妹。” 慕容画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昭昭,你怎么这么可爱?” 她现在算是相信阿淮所说的她以前很喜欢沈昭昭的话了,即便是现在她不记得从前,她也是轻易的就能喜欢上这个明艳的像太阳的小姑娘。 她们在太明湖逛了一圈,然后又去醉仙楼吃晚饭。 沈昭昭豪气的将里头的招牌菜全部点了一变,拉着慕容画巴拉啦的说个不停:“我跟你说,这家的叫花鸡和烤兔都是一绝!我隔几天不吃就馋的慌。” 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对海棠道:“陈记的那家樱|桃煎,你去帮我买一份来!就在对面。” 海棠无奈的道:“夫人,这个不能多吃,爷交代了······” 沈昭昭气鼓鼓的瞪着眼睛:“你到底是谁的人?合着我要吃什么还得让他答应?” 今天难得逃出来一次,沈昭昭怎么也得把爱吃的东西通通吃一遍!这几个月都快给憋坏了。 谁知她这架子刚刚摆起来,就见这包间的门被打开,沈楚川阴沉个脸走了进来:“要吃什么?” 沈昭昭心里咯噔一下,嚣张起来的气焰立马被灭的干干净净,怂怂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呀?” 沈楚川眼神凉丝丝的,像是要把她戳穿。 “我不能来?” 沈昭昭腆着笑脸讪讪的走到他身边,扯着他的衣袖:“怎么会?我正想着让海棠回去喊你出来一起吃饭呢,我心里可盼着小叔了。” 沈楚川冷哼一声,撩袍坐下,脸色没有丝毫的动容:“我看你是巴不得我不回来。” 沈昭昭是真没想到他今天就回来了的,他明明说今日要去林州一趟,明天才能赶得回来的。 不然借她十个胆儿她也不敢这么嚣张。 第1428章 “那怎么可能,你今天若是赶不回来,我怕是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没有小叔在身边,我都要做噩梦了。”沈昭昭抱着他的胳膊摇啊摇。 他知道这小丫头又在说鬼话,他不回来她心里怕是多高兴呢,今儿早上出门的是跟她说起他要去林州一趟今天怕是赶不回来,她眼睛都跟着亮了一瞬,之后又假惺惺的抱着他的腰说舍不得他。 但明知道是她又骗他,但他还真就吃这一套,早上出门的时候被小姑娘依依不舍的样子整的心都化了,晚上赶回来得知她趁着他不在家立马偷跑出去玩,他本来一肚子的火气,结果被她摇了两下手臂,便又没了脾气了。 “你胆子肥了,大着肚子乱跑。”虽然是斥责的话,但语气里却听不出什么责备了。 他就是怕她晚上自己一个人睡着不踏实,所以火急火燎的把林州的事情赶着忙完了,饭都没有吃,便直接马不停蹄的飞奔回来。 结果回府就没找到她的人,府里的下人战战兢兢的说夫人出去游湖了。 气的他立马又奔出来找她,心想这次抓到她非得给她一顿收拾不可。 然后被她可怜巴巴的摇了两下手臂,还是心软了。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我哪有乱跑了?我是陪着慕容姐姐,额,画儿出来散散步,你也知道她伤的严重,就是要多出门走走。” 沈楚川冷笑一声:“你这借口倒是找的不错,你哪次要出门我没答应?等我回来了陪你出去不行?非得自己偷偷跑出去,身边还不知道多带几个人,我又不在京都城,若是出什么事怎么办!” 上一次就是因为他不在她身边,然后她被人掳走,绑到了西夏,险些命丧西夏,时至今日他还无法原谅当时的自己,也无法释怀险些失去她的悲恸。 一想到这,他刚刚灭下去的火焰又蹭蹭蹭的窜上来的,气势越发的渗人。 慕容画怔怔的坐着,大气都不敢出,被沈楚川这周身的气势给吓的不轻。 但沈昭昭却是半点没在怕的,钻进了他的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的撒娇:“太明湖是皇家花苑,哪有那么危险了,再说我带了海棠呀,你天天|朝务这么忙,哪有空天天陪着我,我在家都憋坏了,所以才想自己出去转转,你别生气了。” 其实还有个原因,那就是沈昭昭不想和沈楚川出门了! 自从他们从西夏回来,沈昭昭但凡要出门,就必须在沈楚川的亲自陪同下,但沈楚川这个人,实在是太煞风景!眼神戒备冷冰冰的往那里一站,周围的人都自觉的退避三舍,她逛个街像是巡逻似的,她去游湖,他直接把整个湖的人都清没了! 她去畅音阁看戏,但凡多看一眼那戏台上的俊俏小生,他冷飕飕的目光就警告的戳过来了。 沈昭昭觉得反正是受够了,现在难得沈楚川不在家,她肯定得拉着自己小姐妹出来找找乐子的。 实话说,她和慕容画一起出来游湖,开心的多,果然还是小姐妹更贴心。 沈楚川一只手撑着她的胳膊,将她从自己怀里拉出来,幽深的眸子直视着她:“别跟我来这套。” 沈昭昭不管不顾的往他怀里钻,抱着他的腰不撒手:“那我下次不这样了嘛,我错了好不好,你别生气了,小叔,小叔~” 沈楚川眉心直跳,看着赖在自己怀里的这个小东西有些无可奈何。 慕容画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沈昭昭胆子这么大,沈楚川那阴测测的气势,她吓的都不敢出大气,沈昭昭还能“顶风作案”。 第1429章 更不敢相信的是,沈楚川还真就被“哄”好了。 他神色缓和了下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下次不许了。” 这话一出,一般就是气消了,沈昭昭头如捣蒜,欢欢喜喜的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嗯嗯我保证!” 沈楚川轻哼一声,她回回认错比谁都快,下次比谁都敢。 但他这会儿却气不起来了,小姑娘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蹭的他心猿意马的,蜻蜓点水的在他脸颊上轻啄的吻,对他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 真想把她按在怀里狠狠吻一次。 但顾忌着慕容画还在这,他还是忍下了,眸光幽深的看了一眼沈昭昭:“先吃饭吧,回家再说。” 沈昭昭浑身一个激灵,沈楚川这个眼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更清楚,他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慕容府,主院。 沈昭昭抱着被子将脸埋进锦被里,声音娇软:“好,好了没?” 沈楚川吻了吻她的唇,额上渗着细细密密的汗,幽深的眸子死死锁着她:“不是你招我的?” 她赖在他怀里又噌又扭的时候,就该知道是个什么下场了。 无非是想着在外面他不会真的动她罢了,但沈楚川向来记仇,在外面拿她没办法,回家了第一件事就是秋后算账。 沈昭昭小脸染着红晕,动了动腿,嘶的倒吸一口凉气,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可,可我腿疼了。” 一直折腾到半夜,沈楚川才真正的放过她,让她睡了。 等沈昭昭次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醒了?”沈楚川难得的还在,他正靠着床看卷宗,听到沈昭昭磨蹭的动静,便知道她醒了,转头看她,还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沈昭昭却“噌”的一声,直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她都气坏了,不想理他。 沈楚川轻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卷宗,躺回床上从她背后抱住了他,语气温柔:“怎么了?还没睡好?要不先吃饭了再睡好不好?” “不好。”沈昭昭踹了他一脚,刚一张嘴,便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沈楚川顾不得被她踹到的腿,听到她“嘶”的声音,便立即撑起身子来看她:“怎么了?” 他伸手掰过了她的小脸,便看到了她唇角像是破了皮,有点红肿了。 第1430章 “怎么破了?”沈楚川眉头轻蹙。 沈昭昭气恼的拍开他的手:“就是你害的!大混蛋!” 然后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沈楚川则立即翻身下床,去博物架的抽屉里拿了一个药膏来,坐回了床上,拍了拍沈昭昭脑袋上的锦被:“先上药。” 沈昭昭根本不理他,扎在被子里跟个蜗牛似的,显然是一肚子的火气根本没消。 沈楚川只好哄着:“是我不好,我昨天没发现,夜里灯火太暗了,昭昭,先上药了再生气好不好?” 沈昭昭闷着被子不理他。 “我承认我昨天是鲁莽了一点,但绝对没有下次了好不好?” 沈昭昭气恼的道:“根本没有下次!你以后别想碰我一根手指头。” 沈楚川无奈的笑了笑:“好好好,我以后肯定不碰你一根手指头。” 一边说着,便又伸手去掀开她头上的锦被。 沈昭昭气的磨牙,他这态度,说话自然是半点不作数的!她把锦被拽的死死的,压根不许他动。 “反正你就是故意折腾我,你欺负我!”沈昭昭这义愤填膺的语气,说的好似沈楚川家暴她了一样。 沈楚川手伸进锦被里,捏了捏她的小脸:“沈昭昭,你讲讲道理,昨天要不是你那样勾我,我也不至于失了理智,害你受伤。” 沈昭昭气的唰一下把被子拉下来,瞪着他:“我怎么勾你了!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沈楚川看着她被闷的红彤彤的小脸,跟个大苹果似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但他还是忍住了,低头覆在她耳边用他们两能听得到的气声道:“你不是咬了吗?” 沈昭昭小脸瞬间涨的通红:“我什么时候咬,咬·····” 沈楚川幽若的眸子看着她,像是在帮她回想。 沈昭昭又想到了昨晚那些不大好的画面,气的要命:“你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先上药了再生气。”沈楚川将药膏拿出来,指尖挑了一点,轻轻涂抹在她唇角。 沈昭昭“嘶”的倒吸一口凉气:“疼!” 沈楚川给她轻轻吹着气:“那我轻点。” 其实已经很轻了,但沈昭昭现在好容易抓到他一点儿错处,可不得使劲儿控诉他。 “沈楚川,你欺负我,这就是证据!”沈昭昭指着自己嘴角的小小伤口,雄赳赳气昂昂:“从现在开始,我们吵架了,我不会原谅你了!今晚,你就去书房睡!” 沈楚川挑眉:“为什么我要去书房睡?” “我们吵架了!吵架的夫妻都是要分房睡的!”沈昭昭抱着手臂。 沈楚川将她圈进了自己的怀里:“哪儿来的歪理,你既然说我欺负了你,那你欺负回来便是,等你欺负回来了,我们就两清,好不好?” 沈昭昭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觉得这主意似乎还不错,便问他:“那我怎么欺负回来?” 沈楚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眸光幽若。 很快,沈昭昭就知道他是想怎么让她“欺负”回来了,这一番折腾到下午,才算完。 第1431章 沈昭昭感觉自己好像化成了一滩水,湿腻腻的瘫在床上,在一片深海起起伏伏,飘荡不已。 沈楚川叫了水,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到后面的净室给她擦身洗澡。 “欺负够了没?”沈楚川舔了舔嘴唇,看着她的眼神像是盯着猎物的狼。 沈昭昭小脸染着红晕,乖巧的点头:“够了。” “还分房睡吗?” 沈昭昭立马摇头:“不分。” 沈楚川勾起了满意的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真乖。” 沈昭昭觉得,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以为怀了身孕可以胡作非为,结果沈楚川还藏着一百种的花招儿折腾她,她以为自己占了理就能让沈楚川吃瘪,结果只不过又给了他继续折腾她的借口。 等洗完澡,沈楚川给她穿上了衣裙,这才牵着她出去吃饭。 下人们早已经习惯了主子晚起,只将备好的饭菜送了上来。 沈昭昭觉得,自己受了这么大的罪,不讨点好处实在是说不过去,便撒娇的拉着沈楚川的手臂:“小叔,慕容姐姐,额,画儿才来京都城,她需要多出去转转,我昨天就答应她了要陪她去畅音阁听戏的。” 沈楚川睨着她:“是她想去还是你想去?” 沈昭昭面不改色的扯谎:“当然是她!她可想去了!” 沈楚川轻哼一声,都懒得戳穿她。 “小叔,我知道你公务繁忙,今日不陪着我一起也可以,你若是不放心,让明德跟着我们也行呀,我没那么娇气的,总关在家里,我也闷坏了。”沈昭昭委屈巴巴的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沈楚川被她这么一撒娇,心软了大半,只好道:“那多带些人。” “小叔你太好啦!”沈昭昭欢喜的不得了,兴冲冲的吃起饭来。 沈楚川无奈的笑了笑,他是拿她没办法了。 虽说是答应了,但沈楚川还是提前让一批暗卫到畅音阁作部署,他把她弄丢过一次,自然不能再轻率第二次了,定是要分毫不懈怠的。 等沈昭昭吃完饭,便拉着慕容画出门去畅音阁了。 “我跟你说,这畅音阁呀是咱们以前最喜欢去的地方了,你当初还特别喜欢一个叫陈晚舟的小生,他演的虞姬可漂亮了,你还记得吗?” 沈昭昭在马车上就已经兴奋的叽叽喳喳不停了。 慕容画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没事儿!你到那儿就知道了,今天正好是他的戏,咱们一起去看。” 等到了畅音阁,小厮一看到这慕容府的马车,笑的比花儿还灿烂,热情的将沈昭昭给迎了进去。 沈昭昭是这里的常客了,也正是因为慕容夫人的支持,他们畅音阁才在京都城这么有名气。 而沈昭昭常用的那一间雅间一直给她留着,任何人都不能随便用。 沈昭昭拉着慕容画在雅间坐下,小二上了茶水来,没一会儿的功夫,戏台子上便开唱了。 正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便突然听到有人敲门,随后,海棠便走了进来:“夫人,大理寺卿元大人求见。” 沈昭昭一愣,元轻言? 第1432章 要说这元轻言高中状元之后,便到了大理寺任职,元家本就是有名望的世家大族,而他自己也是有能力的,入大理寺便破了一个大的盐税案,所以很快便升了官,如今已经是从四品大理寺卿。 很多人都说,这一位状元郎的仕途,倒像是慕容璟当初的路子。 毕竟慕容璟当初也是从大理寺开始做官的,同样的,他也是接连破获了好几个大案子,接连升官,最后捧如今的皇帝登基,成为了权倾朝野的摄政首辅。 也正是因此,很多人会猜测这元轻言会不会是下一个平步青云的人。 但沈昭昭并不这么觉得,元轻言的确是有些本事的,毕竟那案子他破的的确很好,但他本就是世家子弟,进大理寺就能拿到这么大的盐税案,自然是靠家族关系出力,而沈楚川当初在大理寺,却全凭自己本事,沈家当时已经自身难保,险些被宁王拖下水满族覆灭,也不曾给他一分一毫的助力。 状元郎三年出一个,但沈楚川,百年千年,也只有这么一个。 不过沈昭昭还是很钦佩元轻言的,毕竟,连沈楚川也夸过他是个真本事的,当初元轻言的状元郎,说是皇帝御批的,但其实就是沈楚川钦点的。 “元大人怎会在这里?” 沈昭昭诧异的问。 元轻言拱手作揖:“慕容夫人安,慕容姑娘安,下官在此处看戏,正好听说慕容姑娘回京了,便来拜访。” 其实不是正好在这看戏,是得到了慕容画回京的消息,又打探到沈昭昭今日带着慕容画来畅音阁了,他便立即赶来了。 沈昭昭立马明白过来,合着这元轻言还没死心呢? 元轻言小心翼翼的看向慕容画:“我听说过慕容姑娘在北萧出了意外,不知身体可大好了?” 慕容画受伤的事情并不是秘密,元轻言稍作打探便知道了。 慕容画看着他问候自己,想着应该是熟人,便点点头:“已经好了,劳大人挂心。” 元轻言听到她这样生疏的喊自己“大人”,还以为她还在因为当初的事情生气,便急忙解释。 “当初我表妹的事情真的是误会,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我已经帮她寻了好人家嫁了,慕容姑娘,我从未想过折辱你,从始至终,我对慕容姑娘你,都是······” 沈昭昭直接打断了他:“元大人,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也不必再提了吧?” 慕容画往沈昭昭的身后躲了躲,看着元轻言的眼神满是慌乱和茫然。 元轻言连忙道:“慕容姑娘,你是真的不愿意原谅我吗?我可以证明的!我让我表妹来当面跟你说好不好?” 当初出了那样的事,慕容画很快就离开了,元轻言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后悔不已,只恨自己当初没能解决好一切,可没曾想,慕容画如今竟回来了,他怎么也不愿意再放过这个机会。 慕容画摇摇头:“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已经嫁为人妇,这些事,不合适。” “嫁为人妇”四个字落在元轻言的耳里,如惊雷一般,他瞬间浑身僵硬,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你,你,你嫁人了?” 慕容画点头:“元大人所说的事,我也都不大清楚,但我已经嫁人了,元大人还请自重吧。” “你,你怎会突然嫁人?为何,为何慕容府都没有透出消息来?这,这怎么可能?” 慕容府嫡长女出嫁,这是多大的事,怎么也不可能半点风声都没有。 慕容画道:“我原本也不是慕容氏的亲生女儿,我只是养女,前阵子去北萧,已经在北萧崔家认祖归宗。” 第1433章 元轻言一脸震惊,慕容画是养女的事情,可能只有慕容氏内部的人才知道,他自然是不清楚的。 沈昭昭拉住了慕容画:“行了,这件事无需多言。” 到现在为止,慕容画和慕容淮的事情还没有对外透出风声,他们成亲的消息直接传出去,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先放出慕容画是慕容氏养女的消息更合适。 更重要的是,如今慕容画失忆了,沈昭昭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爱上了慕容淮还是只是依赖。 他们现在是已经成了亲不假,但一旦对外公布,就真的再也无法挽回了。 沈昭昭迫切的想要慕容画恢复记忆,想让她在清醒的状态下做正确的抉择,所以,她暂时不想让外人知道她和慕容淮成亲的事。 “元大人,还有事?”沈昭昭这是逐客令了。 元轻言和慕容画早已经没可能了,她并不打算多生事端。 元轻言脸色灰白,想要问什么,但看着沈昭昭凌厉起来的眼神,张了张嘴,还是没敢问出口,显然,沈昭昭并不打算作答。 他只能拱手作揖:“打扰了,在下告辞。” 然后转身离去,脚步虚浮,背影沉寂。 慕容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轻蹙,问沈昭昭:“昭昭,我从前和这个人认识吗?为何他说,要娶我?”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你去北萧之前,他的确是有想过求娶你,但后来,他闹出了一点事,这婚事也就不了了之。” 慕容画点点头,也并没有再问。 她方才见到元轻言,并没有太多熟悉的感觉,和慕容淮沈昭昭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她觉得,她从前和他应该也不怎么亲近。 应该不是很重要的人。 —— 元轻言离开了畅音阁,失魂落魄的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脚步踉跄,他心中悲凉,在得知慕容画回京的时候,心里刚刚升起来的希望,如今转瞬便砸的稀烂。 她怎会突然就嫁人?她嫁的是谁? “少爷!您去哪儿啊?”一个小厮追了上来。 元轻言脚步猛然一顿,他突然想起沈昭昭凌厉禁止的眼神,沈昭昭不愿意告诉他慕容画嫁的是谁? 这其中,会不会是另有隐情,为什么慕容画突然要改回崔姓?为什么慕容画如今对他的态度,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难不成,慕容氏逼迫她了? “少爷?” 元轻言沉声道:“去,暗中查一下慕容姑娘嫁的是谁,悄悄查,别惊动旁人。” 第1434章 元轻言自从从畅音阁回来,便焦灼的等待着什么,从今日沈昭昭和慕容画的态度来看,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事情不对劲,他一定要弄清楚才行。 而终于等到天色擦黑的时候,派去查的小厮匆匆忙忙的赶回来了。 “少爷,小的打探到了!” “怎么回事?”元轻言立即问。 小厮喘了口气儿,便道:“那慕容姑娘,啊不是,她现在应该是慕容三夫人。” 元轻言震惊的噌一声站起来:“什么?!” “这事儿吧是有些稀奇,那慕容姑娘,她原来是慕容家的养女,和慕容家三少爷没有血缘,大概是从小一起长大,日久生情,这慕容姑娘还特意去了一趟北萧,就是为了改回崔姓,她现在叫崔画,已经和慕容家三少爷慕容淮成亲了,现在她在慕容府,下人们都改口喊三夫人了。” 元轻言脸色发僵:“慕容淮。” 他一瞬间想明白了许多事,他想到了慕容淮从前对他的态度一直很恶劣,他想到了他表妹的事情,他想到了慕容淮看慕容画的眼神,那分明就是一个男人赤果果的占有欲。 他竟后知后觉到现在才知道! “这事儿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慕容府大概是不想太快让消息传出去,暂时压住了,但他们府里的人都知道,小的和慕容府的一个小子是表亲,我找他问的。” 元轻言几乎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怎么会喜欢他?她不应该的,她当初明明是真心要嫁我的。” 慕容画若是真的想要嫁给慕容淮,为何又会接受他的心意? 更何况,他当时根本没有看出来慕容画对慕容淮有半点别的心思,她虽说也会经常和他提起慕容淮,但也都是提起弟弟的语气,她不可能喜欢慕容淮的。 那小厮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道:“还有一件事,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说,慕容姑娘在北萧受了伤,似乎有些不记得事了。” 元轻言脸色一沉:“她失忆了?!” “这个,慕容府那边也讳莫如深,我也不敢多问,少爷你今儿不是接触过慕容姑娘吗?她还记得你?” 元轻言回想今日见到慕容画的场景,她看他的眼神满是茫然和无措,她甚至还躲到了沈昭昭的身后,他当时就觉得不应该,即便是她还在因为表妹的事情生气,那也不应该对他防备至此。 毕竟他从来都守君子之礼,他从未轻怠过她,她当初接受他的心意,也是因为看中他人品端方,她不应该这样对他的。 唯一的解释,那就是她不记得了。 元轻言一个踉跄跌坐回了太师椅里,捏在椅臂上的手青筋暴起,几乎是咬牙切齿:“既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怎会是心甘情愿的嫁给慕容淮的?定是有人逼迫她!” “少爷,这慕容府的事儿,咱们还是少管吧,咱,也惹不起。”小厮劝着。 元轻言怒道:“那难不成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逼迫被欺骗?!” “少爷·······” 元轻言挥挥手:“你无需多言,我自有分寸,下去吧。” “是。” 小厮摇了摇头,心知劝不住,只好退下了。 第1435章 元轻言直接抄起手边的一个茶杯便直接砸在了地上,愤怒的胸腔喷火,他早该知道的,慕容淮当初对他那般敌对,对慕容画的举止细想一下,也似乎有些暧昧。 但他当时因为他们是亲姐弟,所以也未曾多想。 现在看来,那慕容淮只怕是早早的就对慕容画有了旁的心思,他分明就是一直蛰伏在暗处的野狼,随时在等待着伺机而动。 慕容画嫁给慕容淮,当真是心甘情愿? 他不信! —— 这次沈昭昭如愿去畅音阁看戏,已经是沈楚川格外开恩了,再想去是不可能了,她现在已经八个月的月份了,肚子又大又笨重的,沈楚川根本不允许她出门儿。 但是如今各种宴席也推脱不开,沈昭昭去不了,慕容画倒是可以顶上。 毕竟之前慕容府的各项事宜也都是慕容画出面的。 慕容淮这次回京之后,便稳重了不少,之前总是惹是生非,小孩子脾气,如今成了亲,反倒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主动承担起家族的重任,给沈楚川分了不少担子。 “今日林国公办整寿,我带画儿去一趟便是了,大哥不必担心。”慕容淮牵着慕容画道:“等我带她熟悉一阵了,以后这种宴席让她自己也可以去了,还能给昭昭分担些。” 若是从前,慕容画自然是不需要人带着的,她从来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当初慕容氏半个家业都让她在操持着。 可现在她不记得事了,慕容淮得亲自带一带,但她聪明,想必他带着她去两次,她自己也能从容应对了。 “也好。”沈楚川点点头。 慕容淮顿了顿,才道:“这次,我想要让画儿以我妻子的身份出席。” 虽然是询问的意思,但语气却十分坚定,显然,慕容淮是一定要昭告天下了。 若是他们一直生活在那小山村里,隐姓埋名,他也无所谓旁人知不知道她是不是他的妻子。 可如今他们已经回京了,他不愿意隐身人后,既让她委屈,也让自己委屈,他要堂堂正正的昭告天下,她崔画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郎君。 沈楚川抬眸看向他们:“你们自己决定吧。” “多谢大哥!”慕容淮激动的道。 他谁都不怕,就是怕沈楚川,他害怕他会阻拦这件事。 沈楚川神色淡然的看着他:“这是你的事,你已经长大了,这些事我不会替你做决定,但你自己也该想清楚,有些事情的后果,你承不承受的了。” 这句话说的颇有深意,慕容淮听着心里有些发慌,却还是紧咬着牙道:“我明白。” 沈楚川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慕容淮便陪着慕容画去了林国公府。 今日的林国公府门庭若市,车水马龙,慕容画在马车上看到外面这场景,不免有些紧张,她回京之后也没见过这么多的人。 慕容淮牵着她的手:“别怕,这些场面对你来说都不算什么,我相信你。” 第1436章 慕容画轻轻点头:“嗯。” 慕容淮牵着她下了马车,林国公府的小厮一看到慕容府的马车,立马巴巴的迎了上来:“小的给慕容姑娘,慕容三爷问安了!我家夫人听说今儿慕容姑娘要来,早盼着了!” 慕容淮笑的淡然,并没有回话,只是牵着慕容画的手走了进去。 那小厮一下子给看愣了,这怎么跟夫妻似的? 但他一个下人也不敢多嘴问,只忙不迭的给带路。 慕容画有些紧张,她方才听到那小厮喊她慕容姑娘,她心里莫名的心虚,想要抽出手来,却不妨慕容淮牵的更紧了。 “这林国公府从前和你也是常有走动的,你受伤的事情早已经放出消息去了,他们可能会关心你,但不会为难你,别担心。” 如今在这京都城,没有任何人敢为难慕容府人。 慕容画稍稍定了定心,点头应下。 等进了前厅,随着小厮的一声通传,满厅的人的注意力都被拉了过来。 林国公夫人更是亲自迎了出来:“慕容姑娘来了!慕容三爷今儿也一起来了,还真是难得难得,快请进。” 从前也都只是慕容画来应付这些交际往来,或者就是沈昭昭来,慕容淮是很少来的,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 如今这慕容府在京都城如日中天的地位,这府中能来两位,自然是给了林国公府莫大的面子了。 但显然,慕容淮来这里并非是为了给林国公府面子。 他牵着慕容画走了进来,淡淡一笑:“画儿如今已经回北萧崔氏认祖归宗,不必称呼慕容姑娘。” 林国公夫人愣了愣,然后堆出笑来:“是是是,我是记糊涂了。” 并非是糊涂了,慕容画回北萧认祖归宗的事情,满京都城都知道了,但这慕容画这次是坐着慕容府的马车来的,说明慕容府还是给她这个面子,那林国公府自然也得给她面子,还得照着从前称呼一声慕容姑娘。 毕竟在这京都城,没有什么称呼比一声慕容姑娘更尊贵了。 “糊涂不得,崔画如今已经是我的妻子,林国公夫人往后还是称她慕容三夫人吧。” 这话一出,满厅的人都是震惊了。 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之中。 过了许久,林国公夫人才忍不住问:“这,这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我竟也不知道······” 慕容淮淡淡一笑:“在北萧办的婚事,不想惊动他人,这次我带画儿回京,自然也该让诸位清楚清楚。” 林国公夫人连忙打着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那恭喜啊!哎哟,也怪我,竟都不知情,险些误会了,这,这慕容三爷和三夫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本就是佳偶天成,天作之合啊!郎才女貌,真是般配,般配!” 众人都立马跟着恭维了起来。 这满厅的气氛又一次热闹了。 慕容淮笑容有些凉薄,他清楚这些人心里想些什么,无非是忌惮慕容府的权势不敢说出口罢了。 但他也并不在意,他的目的只在于昭告天下,让所有人知道慕容画是他的妻子,他要堂堂正正的做她的夫君。 第1437章 所以他才会选择在林国公的寿宴上公布这件事,今日一过,满京都都会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慕容淮又带着慕容画认了一遍人,大家敬畏慕容府,自然也都是笑脸相迎,热络的和慕容画说话。 等到宴席快要开始的时候,小厮突然进来找慕容淮,说是军中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慕容淮还在犹豫着:“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慕容画想了想,才道:“不用,我自己也行的,方才也都大概认识了人了,你去忙你的吧。” “你自己真的可以吗?” 慕容画笑了笑:“我哪儿这么没用了?这本来也是女人的场子,你在这也不方便,你只管去吧。” 这种宴席应酬,一般都是女眷之间建立关系交友往来的场子,慕容淮今日本就不该来的。 慕容淮倒是也放心,因为慕容画方才熟悉之后也的确游刃有余了许多,她虽然失忆了,但这些教养和气质早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慕容淮点点头,又叮嘱了一番,还特意让林国公夫人帮忙照顾,这才匆匆走了。 林国公夫人打趣着:“这慕容三爷还真是心疼三夫人你呢,这位三爷平日里谁的面子也不给,从前就最听你的话,如今······” 这话说出口,似乎又觉得不对劲,立马笑着拉着慕容画去赏花。 慕容画却能察觉到,这林国公夫人说的是他们从前一起住在慕容府的时候的日子。 她好奇的问:“从前的事,林夫人知道吗?” “你是不记得事了,但从前啊,虽说你只是慕容府的养女,但那慕容三爷对你可真是言听计从,想来啊,你们早早的就互有情愫了是不是?这么说起来,还真是一桩缘分。” 林夫人自然是挑好的说。 但她其实想说的是,你既然和慕容淮早就互通心意了,你当初要嫁元轻言是什么意思? 但她不敢问,这慕容府不是好惹的,慕容淮更不是,慕容淮给她说话的时候那警告的意思,她不是听不出来,这种闲事,少管为妙。 正赏花呢,又有贵客到访,林夫人连忙去招呼了,拉着慕容画道:“我去招呼一下,你也赶紧入席吧。” 慕容画看了一眼厅内热闹的人群,突然心里一阵莫名的烦乱:“我一会儿就去。” “哎,好!”林夫人匆匆走了。 慕容画还留在园子里,怔怔的盯着一簇秋菊发呆。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会有一些发慌发闷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如意,但她分明很幸福了,夫君对她千好万好,这里没有一个人敢为难她,她也是如愿以偿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可为什么,为什么却又总觉得不如意呢? 慕容画正发着呆呢,便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慕容姑娘。” 慕容画回头,便看到元轻言站在她的身后。 “元大人?”慕容画记得,之前在畅音阁见过的。 元轻言眼睛还有红血丝,像是一夜没睡好,他死死的盯着她:“你还记得我吗?” 第1438章 慕容画犹豫了一下,才点头:“我记得,我们上次在畅音阁见过。” 元轻言立即道:“不是上次!是从前!从前!你记得吗?” 慕容画被他这激动的情绪给吓的后退了一步,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我,不大记得了。” “慕容姑娘,我······” 慕容画直接打断了他:“你不要叫我慕容姑娘了,我已经不姓慕容了,我现在是慕容三少夫人,我嫁人了。” 她听沈昭昭说,她和元轻言之前差点就定亲了,但从前的事情她不记得了,她现在既然已经就嫁了人,也不该跟他再有什么牵扯,她不想对不起阿淮。 元轻言脸色发白:“你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为什么嫁给慕容淮?你也应该忘记他了才对,是不是他逼你的?是不是慕容家逼你的!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 慕容画眉头一蹙:“元大人慎言,我和我夫君是两厢情愿,没有任何人逼迫我,慕容氏是我的亲人,阿淮对我更是千依百顺的好,他从不曾逼迫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元大人若是想要挑拨离间,还是别费心思了。” 说罢,转身便要走。 元轻言哪里能放过这样的机会,自从上次畅音阁见面之后,他得知了她的事,便一心想着要再见她一次才行,可谁知她便不再出门了,他也没办法去慕容府找她,毕竟她现在已经嫁作他人妇,他没有理由找她。 在家中苦苦等了好久,才总算得知今日慕容画要代表慕容氏前来林国公府贺寿,可偏偏慕容淮也一起来了,现在这个时候,元轻言并不愿意和慕容淮多费口舌,那种卑鄙小人,他说话都嫌脏。 这是他好容易等到的她独身一人的时候,他必须把事情说清楚。 “慕容姑娘!我并非是想要挑拨离间,但我从前实在是没有看出来你对他有感情!你自己想想清楚,若是你真的对他有感情,当初为何跟我谈婚论嫁?”元轻言快跑了两步,拦住了她。 慕容画脚步一顿:“我,我当初······” 是啊,为什么呢? 她从前和元轻言差点定亲是真的,沈昭昭也说的确有这件事,她和阿淮从小一起长大,早已经互生情愫,这是阿淮告诉她的,她一直喜欢阿淮的不是吗? 元轻言看她发愣,便知道她定是被欺瞒了,他立即道:“慕容姑娘,你不要防备我,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不曾对你有半分逾越,我始终都是想着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我,而不是诓骗你!” 慕容画蹙眉:“阿淮没有骗我。” “他没骗你?”元轻言冷笑一声:“你就这么确定吗?你可知道,就在你离开京都城去北萧之前,我们就险些定亲了,是有人陷害我,让我的表妹莫名其妙出现在了我的房里,我和她明明清清白白,却被人构陷,于是我们的婚事才就此作罢,但我指天发誓,我从始至终都对你一人真心无二,这件事是谁做的,我心里心知肚明。” 他没有确凿的证据,无法指控慕容淮,但是现在看来,除了慕容淮,没有任何人会做这种事! 只怪他醒悟的太晚,太晚,到现在才知道慕容淮的私心。 “慕容姑娘,你当初离京,就是因为对我失望,所以才远走北萧,你离京之前对我说,你要只身一人离开这里,再不回大盛,即便是离京之前,我也没看出来你对那慕容淮有半分超出姐弟之情的好感,为何你这次回京,就突然嫁给了他?!你没有细想吗?” 慕容画浑身一僵,脸色都白了几分,她离京,是因为和元轻言的婚事黄了?伤心才离开的? 第1439章 她离开的时候,甚至想着再也不回大盛? 可慕容淮明明告诉她,她回北萧崔氏,只是为了认祖归宗,改回崔姓,这样才能和他名正言顺的成亲。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真的是阿淮骗了她吗? 元轻言上前一步,痛心疾首:“慕容姑娘,我的确爱慕你,但我也从心底里尊重你,倘若你真的嫁得心爱之人,我绝不会来打搅你,但慕容淮,这人心思阴沉,诡计多端,他绝非良配!你当初,当初也明明对他没有半分心思,我绝不相信你是对他有感情的。” 慕容画僵在了那里,突然说不上话来,她仔细的去回想,可脑子里却撕|裂一般的疼,她痛苦的捂着头蹲在了地上。 她想不起来,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她根本无法去辨别谁对谁错,第一次,她感觉到这么的无力。 “慕容姑娘!”元轻言连忙来扶着她:“你没事吧?” 慕容画脸色有些苍白,摇摇头,推开了他的手:“元大人今日跟我说的这些,我无从辨别真假,等我确认过了再说吧。” “我绝不会骗你!倘若我有一个字是假话,我一定天打雷劈!” 慕容画眸中一片茫然,难不成元轻言说的是真的?慕容淮真的骗了她? 不,不是的,阿淮不会骗她,阿淮绝不是元轻言口中的那个卑鄙小人,他光明磊落,君子作风,他从不曾逼迫她做任何不喜欢的事。 那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她突然两眼一黑,浑身发软,直接向后倒去。 元轻言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慕容姑娘!慕容姑娘!” 慕容画晕死了过去。 元轻言正打算抱着她去找大夫,一思索,还是将她放了下来,这是在林国公府,人多眼杂,若是让人看到他抱着她,她怕是名声不好了,他还是去找了丫鬟来:“来人!快来人!” 几个小丫鬟听到动静匆匆赶来,便立即抬着慕容画去后面的厢房,并且找了大夫。 元轻言在厢房外心急如焚的等着。 等了一会儿的功夫,才看到大夫从房内走了出来。 “大夫,她怎么样了?”元轻言急忙问。 大夫叹了一声:“这慕容三夫人的头部之前受过重创,一直没有痊愈,她不能多思多虑,不然就容易头疾发作,这应该是她刚刚情绪波动太大了的缘故,还是得静养。” 第1440章 “大夫,她现在都不记得事了,您看她真的就再也想不起来了吗?” 大夫摇摇头:“这个不好说啊,现在这个情况来说啊,并不乐观,她今日想必就是受了刺激,然后刻意去回想才导致的晕厥,这是很危险的,这恢复记忆,得慢慢来,也得看机缘,不能强行让她去想,稍有不慎,性命之忧啊!” 元轻言僵在了那里:“这,这么危险。” “是啊,所以往后可不能再让慕容夫人受刺激了,一定得保持心态平和,静养才是。” 元轻言愧疚的低下了头,他原本只想告诉她真相,想让她不被蒙在鼓里,可没曾想,还险些害了她。 “那她现在,还好吗?” “放心吧,老夫及时给慕容夫人施针,稳住了慕容夫人的经脉,我已经吩咐人去熬一碗安神的汤药来,一会儿慕容夫人醒了再喝下去,就没什么大碍了。” “好好好,多谢大夫!”元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突然听到一声通传:“慕容三爷来了!” 林国公夫人吓的忙不迭的迎上去,这慕容画在她府上出了事儿,她自然是慌了神了,慕容淮是个什么脾气,这满京都城的人都知道,她哪儿敢得罪他呀。 “我这前脚还跟她在花园里说话呢,才走开一会儿,没曾想就出事儿了,你看这······”林国公夫人一迎上去就先给自己开脱。 她甚至都不敢抬头看慕容淮那阴测测的眼神。 “她现在怎么样了?”慕容淮一边大步的往前走,一边冷声道。 林国公夫人连忙追上去:“三爷放心吧,大夫给施针了,现在三夫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没什么大碍的,这会儿正昏睡着呢。” 还好是稳住了,不然这林国公府怕是都得跟着遭殃,一想到这,林国公夫人都忍不住用帕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慕容淮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林国公夫人还以为他这会儿得知慕容画没事就要开始兴师问罪了,正打算好生赔罪。 谁知这慕容淮直接绕过了林国公夫人,几个大步冲到了元轻言的跟前,一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子,死死的瞪着他:“你跟她说什么了?” 他得知慕容画出事,赶来的路上便大概了解了情况,慕容画出事的时候,她和元轻言在一起,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他早该知道他迟早要在慕容画的眼前找存在感! 元轻言冷冷的看着他:“我能说的无非就是我知道的事实,你这么在意我说了什么?是因为你谎言说的太多,怕了?” 第1441章 慕容淮直接扬起一拳便砸在了他的脸上。 林国公夫人连忙来劝架:“别打,别打,有话好商量!” “都给我滚!”慕容淮怒喝一声。 林国公夫人讪讪的闭了嘴,看了一眼这场面,想着这事儿她是不能掺和的,便连忙冲着下人们和大夫使了个眼色,立马转身退出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这院子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相对而立。 元轻言被打的脚步一个踉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他愤怒的瞪向慕容淮,冲上去便双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子:“你怕了?你也知道怕?当你用谎言欺骗她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迟早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的!” 慕容淮脸色阴沉至极:“我没有骗她。” “哈!这话你自己信吗?”元轻言双目通红:“若不是你趁着她失忆骗她,她怎么可能嫁给你?慕容淮,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毁了她的一辈子!” 慕容淮狠狠的推开了他,冷笑出声:“元轻言,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装什么正人君子?你若是真的有用,当初在北萧她遇害的时候你在哪里?她坠崖重伤不治险些身亡的时候你在哪?她醒来失忆茫然无措最需要人关怀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元轻言的脸色一点点的发白,这一声声的质问,都让他后悔又懊恼。 他又何尝不懊悔,在她受伤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他,他甚至在想,若是在她失忆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他,那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 慕容淮向他走近了两步,冷冷的道:“你没有为她做任何事,你不过也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装什么情深义重?从始至终,都是我守在她身边,她醒来后依赖我,爱我,嫁给我,都是她自己的决定,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 “可那是因为你骗了她!她当初为什么要只身一人去北萧,为什么说永远不愿意再回来?她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却诓骗她,误导她!”元轻言厉声道。 慕容淮扬了扬下巴,倨傲的睥睨着他:“我不曾骗她,也不曾逼迫她,元轻言,你在她心里没有分毫的分量,我和她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手,你什么也不能为她做,你只会伤害她。” “我伤害她?!我什么时候伤害她!” “今日若非是你故意刺激她,她能晕过去?!”慕容淮又扬起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你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你知道她的病情吗?你知道她现在多脆弱吗?你还敢在她面前胡言乱语刺激她!” 元轻言被打的一个踉跄,嘴角都出血了,他心中的火气噌的上来,猛的冲上去一拳还给了慕容淮:“我说的都是真相!她即便失忆了,她也还是慕容画,她是个多傲气的姑娘你心里比我清楚,你现在骗的了她,你有想过等她清醒过来,她要面对的痛苦吗?” 慕容淮生生受下了这一拳,嘴角也渗出了血丝,他扯了扯唇角,抬手用指腹擦去了唇角的血,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劳你操心,我警告你,你若是再敢在她面前胡言乱语,让她受刺激,我定让你死的难看。” 慕容画会清醒过来这件事,无疑就是悬在慕容淮心头的一把刀,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事,他也知道自己要承受什么后果,可事已至此,他没有退路了。 而且,就算再选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他无法放弃这个能得到她的机会。 第1442章 慕容淮抬手擦了唇角的血丝,径直走进了房内。 元轻言死死瞪着他的背影,袖中的手恨的紧握成拳,他恨不能立即在慕容画的面前撕破这个小人的真面目,让慕容画知道他是在骗她!让她知道,她原本想要嫁的人是他元轻言。 然而现在一切都晚了,太晚了。 慕容画现在记不起从前的事,他现在去跟她说那些真相,她也根本无法辨别,反而会刺激她,让她病情加重。 元轻言现在才真的理解,为什么慕容氏的人都会帮着慕容淮瞒她。 有些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外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再难改变什么了。 慕容淮进了房内,便看到慕容画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她还昏迷着,一个小丫鬟在床边照顾着:“三爷,大夫已经让人去熬安神汤了,说是等三夫人醒来了再吃几服药就好了。” 慕容淮冷声道:“不必麻烦了,我带她回府去。” 小丫鬟怔了怔,讪讪的应下,也不敢多说。 慕容淮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包裹住慕容画,然后将她从床上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出去。 元轻言还等在门外,慕容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锐利的眸光满是警告。 元轻言死死盯着他抱着她远去的身影,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无能为力。 不行,他一定要想方设法为慕容画恢复记忆,他决不能被慕容淮用这样的手段将她抢走。 —— 慕容府。 慕容画再次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经回家了,她迷蒙的睁开眼,入目便是她熟悉的天青色的床幔。 “醒了?”慕容淮守在床边,还紧紧牵着她的手。 慕容画看到他,下意识的便抽出了自己的手。 慕容淮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浑身一僵。 慕容画抬眸看着他,从失忆醒来到现在,她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质疑,语气也疏离了许多:“我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在林国公府吗?” 慕容淮抿了抿唇,轻声道:“我听说你在林国公府出事了,晕过去了,我便放下事情赶过去接你回家了,画儿,你现在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慕容画摇摇头:“我好多了。” 慕容淮抬手给她理了理颊边的碎发:“都是我不好,不该将你一个人丢在那里,害你险些出了事。” 慕容画侧头,避开了他的手指,神色有些冷淡:“不关你的事,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慕容淮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她猝不及防的变化和冷淡,心口都仿佛被撕扯了一番。 第1443章 “画儿,是不是元轻言跟你说了什么?”慕容淮直接问她。 慕容画怔了怔,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定定的看着他:“他说,我曾经是要和他定亲的,是吗?” 慕容淮眸光冷了几分,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沉声道:“是。” “那为什么没能定亲?” “因为他品行不端,定亲之前和他的那个表妹不清不楚的搅合到了一起,在醉仙楼喝多了胡来,闹的满京都城都知道,就这种人,怎配得上你?那亲事自然是要作罢的。” “可既然我和你从一开始便两情相悦,我为何要和他定亲?”慕容画定定的看着他,质疑道。 慕容淮面不改色:“你当时并非是真心想要嫁给他的,我们相爱的事当时还瞒着家里人,我父亲母亲对你极好,从来都视如己出,你不愿辜负他们的心意,怕我们的感情让他们伤心,所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才心生退意,那时候我们之间因为这些事闹的有些矛盾,你也是意气用事才答应他的求亲。” 慕容画半信半疑:“真的吗?” “画儿,你对他没有半点感情,你若是真的喜欢他,你自己会感受不到吗?你现在即便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但你还是你,你的身体对谁亲近你难道感受不出来?你真的喜欢元轻言?” 这一番话让慕容画愣住了,的确,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她的身体有感知,她会下意识的亲近信任一些人,比如慕容淮,比如沈昭昭。 这些人在她接触的时候,她就会觉得莫名的亲近和信任,也正是因此,她才会相信她的确是爱慕容淮的,若不是她爱他,她怎会这样依赖他? 可对于元轻言,从上次在畅音阁见他,到这次林国公府的相遇,她对他没有任何的熟悉感,这个人对她来说,像个陌生人一样。 慕容淮看出了她的动摇,失去记忆之后的慕容画,心思单纯了许多,她很难在他面前掩饰情绪。 他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元轻言没能娶到你,本来就心有不甘,如今看我们恩爱,他自然会想要从中作梗,让你为难,他若真是好人,也不至于一边求娶你,一边和那个表妹不清不楚。” 慕容画皱皱眉:“可他说,他和那个表妹的事是被陷害的。” 慕容淮冷笑一声:“他现在自然要这样说,反正你也不记得了,他胡扯两句你也无从查证,但他那事儿当时是被人捉奸在床的,满京都城皆知,你还信他?” 分明已经在心里做好了被她盘问的准备,也强迫自己耐着性子接受质疑。 但在看到她为了元轻言开脱的时候,他心里那一团火还是倏地烧了起来,她和他素不相识,她怎么就能相信元轻言?还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辩解。 在妒忌冲昏头脑的那一瞬,他还是强自镇定了下来,放柔了语气:“画儿,你难不成要相信他,不信我吗?” 慕容画怔怔的看着他,她该信谁呢? 她根本无从得知真相,可若真的要选,她自然是选慕容淮的。 他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是救她于危难之中的人,是让她可以放心信任的人。 慕容淮看她眸中的冷淡渐渐退却,便知道她已经倒向了他这边,他将她带入怀里,柔声道:“当时你和元轻言解除了婚约,也认清了自己的心意,我便陪着你回北萧崔氏认祖归宗,然后成亲,这些事我没告诉你,只是不想你多思多虑,画儿,我不会骗你的,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我更爱你。” 除了最后一句,都在骗你。 若是真的要受报应,他愿意下地狱,但至少这一世,让他得偿所愿好不好 第1444章 慕容画低垂着眸子,闷声道:“这些事,你从前都不曾告诉我。” “画儿,我不是真心要瞒着你的,只是我认为这件事无关轻重,而且也不是什么好事,反而让你伤神,所以我才没有跟你提这些,你现在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一些不那么开心的事你听了反而不好,你不知道我今天得知你在林国公府晕过去,我多着急。” 慕容淮紧紧抱着她:“画儿,别让我担心好吗?” 慕容画靠在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身,轻轻点头:“嗯,那你以后也不许隐瞒我任何事,阿淮,我很多时候都觉得很茫然,这一切我都很陌生,我总觉得,我好像没有什么安全感,我想了解我的过去。” 慕容淮轻笑一声:“好,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但你要相信我,别总是轻易听信旁人的话,若是你再出什么事,我真的承受不了。” 慕容画也知道自己今日这样晕过去让他吓坏了,便乖巧的应下:“好。” “先吃药吧。” 慕容淮给慕容画喂了药,又哄着她睡下了,她现在这身子虚弱着,大夫都说得多休养。 等慕容画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从房里退了出去。 等他关上门走出去,外头已经有个小厮在等着了:“三爷。” 慕容淮眼神泛着寒光,冷声道:“元轻言跟她说什么了?” 小厮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慕容淮的脸色渐渐的阴沉了下来,他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他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若非是这两个月以来,他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让她对他渐渐全身心的依赖和信任,今日恐怕她真的会相信元轻言的话。 “三爷,这元大人看上去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样子,这次不成,总还会找下次的机会,若是再让他到三夫人跟前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那只怕······”小厮欲言又止。 但话中的意思却很明显了,有些事情,怕就怕瞒不住的。 慕容淮的眼神阴鸷了起来,隐隐可见杀气暗涌。 “要不然,便让那元轻言再也说不出话来。”小厮试探着提议。 慕容淮沉默了片刻,才摇头:“不必。” 若是元轻言现在死了,慕容画必然会起疑心的,他了解她,她即便失去了记忆,她也并非是那种轻易可以被糊弄过去的人。 元轻言他现在是动不得了。 可若是不动他,这便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随时可能坏他的事。 慕容淮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头疼,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安排两个暗卫随时在暗处守着三夫人,不要再让元轻言出现在她身边。”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慕容淮如履薄冰,轻不得重不得,这是他自己造的孽,他无法躲避,只能甘之如饴。 元轻言不能死,他只能让慕容画尽可能的远离他。 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等到天黑的时候,慕容淮才再次回府,本来今日就是有要事要办的,如今沈楚川将这铁骑军交给他来管了,慕容氏的一应事宜他也得兼顾着,沈昭昭现在怀着身孕,沈楚川是一点事也不许她插手的,而慕容画现在失忆了,又不能操劳,所以这慕容氏的担子,现在算是全落在了慕容淮的头上。 第1445章 前些年多逍遥,现在就多操劳。 不过这也确实是沈楚川故意锻炼他,所以将这些事儿全扔给他了。 慕容淮踩着月色回来的时候,却见这房内还燃着灯火,他便知道她定是在等他,每每这个时候,他看着这屋内温暖的灯光,他才会觉得他真的有了一个家,他真的拥有了她。 “三爷回来了。”小丫鬟唤了一声。 慕容淮才推门进去,慕容画便迎了出来:“你回来啦?” 她已经洗漱过了,三千青丝披散在肩头,暖黄的光晕给她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柔和。 慕容淮看着她身上那身单薄的寝衣,眉头轻蹙:“怎么也不多穿点。” 他牵着她往屋里走,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一件外衫披在了她的身上:“现在可好些了?还头疼吗?” “不疼了,我睡了一下午,这会儿清醒的很,你别担心我了,倒是你,累了一天了,这么晚才回,吃饭没有?我让小厨房一直备着饭菜呢。” 慕容淮心里暖融融的,坐在她身边,将下巴搁在了她的肩头,嗅她的发香:“没有。” “春菊,摆晚膳吧。” “是。” 小丫鬟应了一声,立马端着饭菜进来了。 饭桌上摆上了简单的三菜一汤,慕容画亲手给他盛饭:“我就猜着你是没空吃的,快吃吧。” 慕容淮是很忙,但他也会急着赶回来,为了快点处理完事情,他回回都顾不上吃饭。 慕容淮一边吃着饭,慕容画便道:“你若是忙着赶不回来,便在外面住也是一样的,军营在城郊,你这么晚赶回来,每次连口饭都没吃,再这样下去,身体都累坏了。” 这话她说过很多遍,但他从来没有一次听进去过的。 慕容淮这次也只当没听到,他当然不可能住在外面,她在家等着他,他怎么可能到外面住? 只是今日,他心里有了些别的念头。 等用了饭,他也简单的洗了个澡。 再次回到房里的时候,慕容画还坐在灯火下做绣活儿,给沈昭昭的孩子做的一双虎头鞋,现在已经做好了一只了,五颜六色的彩线做成的,格外俏皮。 慕容淮走到她身边坐下,身上还染着些温热的湿气。 “睡吧。” 他声音微微沙哑,很是低沉,分明才是十八岁的少年,可慕容画却总是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让人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而这种强烈的男性气息,更是让她觉得局促,她下意识的站起身:“好。” 虽说已经同床共枕快三个月了,但慕容画至今还无法习惯和他睡一张床,不知是不是没有圆房的缘故,她每次和他睡在一起,就赶紧自己像是一个落入了狼窝的猎物,时刻都紧绷着。 慕容淮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扯,便让她跌坐到了他的腿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大手便捧起了她的脸,重重的吻住了她的唇瓣。 第1446章 “唔······”慕容画伸手推他,可他却干脆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一手搂住了她的后腰,让她根本抗拒不得。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这样强势。 慕容画被夺了呼吸,气息不顺,浑身的力气也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只能软着身子任由他亲吻。 可当慕容淮环在她腰间的手摩挲着扯开了她的寝衣衣带,探入了她的小衣内,慕容画便浑身一个激灵,倏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便对上了他那双迷|离的翻涌着欲色的眸子:“画儿,我们圆房吧。” 慕容画呼吸一滞,面色微变,想要退缩,可这一次,慕容淮却并不让她退缩,他依然紧紧扣着她的腰身,将她钳制在他的怀里,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半指长,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喷洒在她脸颊上越发粗重的鼻息。 “你,你忙一天,应该累了。”慕容画说话都发虚。 慕容淮了解她,她一开始扯这些有的没的,其实就是抗拒的意思。 若是从前,他或许是识趣的给她一点时间,或许会将那个温柔守礼的君子伪装到底,可现在,他没办法成全她了。 今日元轻言在她面前几句话便引的她对他起了疑心,他从未有过这么害怕的时候。 慕容画不明白,其实慕容淮才是最没有安全感的那个人,她不知道他多害怕失去她,从前他总想着他们既然已经成了亲,她依赖他信任他,那他多给一些时间让她满满适应也未尝不可,可现在,元轻言的出现就给他敲了一个警钟。 原来她真的有可能会离开他,哪怕他们成了亲,拜了堂。 可他不想失去她,他害怕失去她,他只想占有她,完完整整的占有她。 他甚至自私的想着,若是他们有了孩子,那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呢?也许那个时候,就真的再也没人能把他们分开了,连她也不可以。 这个念头一旦生起,慕容淮便无法松开探入她衣襟的手,他眸中欲色渐深,拇指的指腹轻轻划过她娇嫩的唇瓣,语气有几分祈求:“画儿,我不想等了,就今天好不好?就今天。” 慕容画浑身僵硬,她无法拒绝他,她是他的妻子,他们早应该圆房了,一直拖到今天,不过是因为她那莫名其妙的抵触心理,不过是因为他纵容她。 可当他这样真切的用祈求的语气对她说的时候,她怎么拒绝呢?她没有理由,也不应该拒绝。 他对她那么好,他是这世上最让她信任和依赖的人,他是她的郎君。 所以她无法将那句“不要”说出口。 慕容淮再次吻住了她的唇,舌尖强势的探入,将她犹豫的回答吞进了肚里。 元轻言说的没错,他就是一个自私又阴险的小人,他了解慕容画的善良,他也很懂得利用她的善良,他用这样祈求的语气来求她,她一定说不出口那一句拒绝,哪怕她战栗的身体分明在抗拒着。 可她说不出口,那他就当不知道,他就这样一步步算计着,让她将自己彻底的交付于他,让他占据她的全部。 夜色渐浓,烛火跳跃,衣衫落尽,床幔层层落下,只看到一只雪白的皓腕无力的垂落在床幔之外,摇曳着,两只银镯叮当作响,直到夜半时分,才渐渐平息。 天边露出了鱼肚白,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慕容画睫毛轻颤,缓缓醒来。 她才动了动胳膊,却发现自己被人牢牢圈在怀里,她能感受到锦被之下还赤果的身子,脸上腾的红了,悄悄的抬起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往外挪。 第1447章 眼看着就要挪出去了,身后的人却像是醒了,长臂一伸,便将她再次捞回了他怀里,她后背紧贴着他光果的胸膛,浑身都跟着烫了起来。 “醒了?”慕容淮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有些沙哑,却不失愉悦。 慕容画有些不适应,声如蚊呐:“嗯。” 慕容淮埋首在她的颈窝蹭了蹭:“怎么不多睡会儿?” “往日也是这个时候起的。” “往日也没昨晚睡的晚。” 慕容画的脸上更红了,她想起昨晚的事,慕容淮疯的根本不像他了,一直折腾到半夜,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确切的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晕过去的还是睡过去的。 慕容淮却半点不害臊,压低了声音道:“昨天你都累晕了,把我吓着了,是我不好,我以后会克制一点的。” 压抑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释放自己,慕容淮根本没办法克制,她都不知道她的身体对他来说致命的像个罂粟。 慕容画现在并不大相信他说的会“克制”。 她连忙挪开了一点,从他怀里挣出来:“那我先起床了。” 随手抓了一件衣裳便披在了身上,飞快的从床上跑下去,下床的时候却因为腿软而一个踉跄,险些摔着,她也顾不上,直接奔向了屏风后面穿衣裳。 “你当心些!”慕容淮有些哭笑不得,她至于这么躲他? 他昨天的确是强硬了些,但也只想着尽快捅破那层窗户纸,但不代表他不顾惜她身体,她怎么闹的好像他不讲理似的。 虽然他的确也挺想不讲理的。 慕容淮捞起一件外衫披在身上,下床及拉着鞋走进了净室。 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慕容画已经穿戴整齐了,丫鬟们也已经进来了,在给她洗漱梳妆。 桌上还摆着早膳。 “今儿这小馄饨不错。”慕容淮吃了一口,便笑的开怀。 “府里可没换厨子,是爷心情好吧?”林嬷嬷笑呵呵的说着,语气暧昧。 慕容画脸上的红晕上了妆都遮不住,走到桌边坐下,还离慕容淮远远的,不知是不是还生闷气。 慕容淮知道她今儿肯定是不好哄了,只对着下人们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然后自己端着碗走到慕容画的身边坐下:“画儿,你生气了?” 慕容画低头扒拉着碗里的小馄饨:“没有。” 慕容淮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星星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像小时候那样耍赖撒娇的样子:“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 第1448章 慕容淮从小就喜欢惹是生非,在桐湖郡更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小魔头的存在,谁也管不住他,也就是慕容画的话能让他听的进去,偶尔他惹事让慕容画恼了,便冷着脸不想理他。 慕容淮别的什么都不怕,就怕慕容画不理他,每到这个时候,他就老老实实的领罚,该罚抄罚抄,该挨板子挨板子,从来不敢说二话,但有时候即便他老老实实的受罚了,也不足以让慕容画消气。 他便使出这一招来,不知的撒娇还是耍赖的将脑袋枕在她的膝上,漆黑透亮的眸子闪着星星似的,软着声音说,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慕容画是个心软的,更何况他这么个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小魔头撒娇卖软,哪里受得住?没有一次不消气的。 如今她虽说失去了记忆,但她的身体像是对他的这番话有印象似的,听他这样一说,这满肚子的气,莫名的就消了大半。 慕容画的脸色柔和了许多,咬着唇:“你昨天,弄疼我了。” 她才说出口,脸上又红了。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轻些。”慕容淮连忙道。 “没有下次了。”慕容画别开了头。 这他可不能应,这么多年的梦,终于得偿所愿,他还食不知味呢,恨不能日日要,天天有,生生世世和她在榻上痴缠。 慕容淮的脑袋在她颈窝蹭了蹭:“这几日我不碰你了,先好好养养?我听人说第一次是疼的,以后就舒服了。” 慕容画的脸涨的通红,伸手推开他的脑袋:“我,我没舒服。” 他昨天不要命的折腾她,她险些要累死,到现在腿都是软的,她是第一次见慕容淮这样发疯的样子,她都给吓坏了。 她觉得他这人,到了床上就变了人似的,平日里温柔守礼的人,突然就发了狠的磋磨她。 她不喜欢他那样,她也不适应。 “那以后我保证让你先舒服。” “慕容淮!”慕容画红着脸瞪他。 慕容淮搂住了她,将她看抱在怀里:“阿姐,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慕容画怔了怔,没想到他话题怎么转的这么快。 她抬眸看他,原以为他又是那玩世不恭的戏谑的样子,可他现在看着她的眼神却是满满的认真和殷切:“我好想要个孩子,你看昭昭的肚子都那么大了,听说下个月便要生产了,我每次看到她,我就想着,若是你也怀了我们的孩子该多好?我们若是有了孩子,一定像你一样乖。” 慕容画咬着唇:“所以,你是因为想要孩子才······” 慕容淮点头:“我想要孩子,可咱们不圆房,就永远也没有孩子,阿姐,你不知道我多想要咱们的孩子,所以我昨晚才没有控制住自己。” “你喜欢小孩?” 慕容淮点头:“喜欢。” 不,他不喜欢,他除了她什么都不喜欢,若是可以选择,他宁愿他们没有孩子,这样也不会有人分走她的爱,他控制不住自己,纯粹只是想要占有她。 只是因为这压抑在心里好多年的恶念一次次的翻涌而来。 退而求其次的想要个孩子,也只是想要用那个孩子留住她,只是想要加大自己的筹码。 现在对慕容画说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孩子,她更愿意接受一些。 第1449章 果不其然,现在慕容画神色缓和了许多,甚至还认真的思量起慕容淮的话。 他们成亲这么久了,慕容淮好歹也是慕容氏的嫡少爷,虽说不是长子,但大哥明显是要让他撑起家业的,这样一个重要的担子在他身上,而她却连最基本的给他绵延子嗣都做不到,属实是有些不称职了。 这么想想,慕容淮一定是很想要孩子的,尤其是眼看着昭昭都快生了,他心里肯定也是暗暗着急。 那这么想来,她的确应该尽快给他生个孩子。 慕容画郑重的点点头:“那我也努力。” 慕容淮唇角微不可查的轻扬,却还是将那一抹笑意给强行压了下去,他知道慕容画是个极其有原则而且有责任感的人,跟她说这件事,她定会上心。 但真的看她这样认真的答应要生孩子的事,他心底里还是藏不住的欢喜,他将她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那你不生我气了?” 慕容画摇摇头。 慕容淮得寸进尺:“那我今晚还可以······” 慕容画脸都皱起来了,昨天的体验的确让她觉得太折磨了,她小声的道:“那你轻点。” 慕容淮脸上绽放出了笑容:“好。” 下人们都惊呆了,不知这三少爷怎么三言两语的哄骗,不过吃个早饭的功夫,原本还有些生气的三少夫人立马没了脾气。 就连慕容画也觉得奇怪,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被哄好了? 尤其是等慕容淮出门了,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本来是因为昨晚他欺负她跟他生气来着,为什么说了一通之后,就成了她答应今晚接着被他欺负了? 但话已出口,她都答应了要给他生孩子,怎么可能食言。 接下来的日子,慕容淮就没有一天落下过,再忙再晚也得赶回来,一进房便像个山坳里的狼进村一样,盯着慕容画两眼放绿光,那眼神是一天比一天的凶。 “慕容淮,你欺负人!”慕容画不着寸缕的躺在床上,眼尾泛着红,泪珠子都在眼睛里打转。 慕容淮亲了亲她盈润的眼睛,声音沙哑:“我哪儿欺负你了?” “你一直都在欺负我!” “阿姐,别胡说,我现在可都是先让你舒服的。” “你闭嘴!” 慕容淮直接覆身堵住了她的唇,呢喃着:“好,不说了。” —— 自从上次林国公府见面之后,元轻言就再没机会见到慕容画了,因为这阵子她根本都不出门了。 但他实在是放心不下,上次他对慕容画说了那些话,可到现在这慕容府里没有传出半点动静,可见她根本就没有相信他。 或者说是,她被慕容淮蒙骗着,所以才不愿意相信他。 元轻言心里又气又恨,苦苦等了几日没有消息,便决定亲自去一趟慕容府。 第1450章 沈昭昭捧着一碗汤药一仰头便一饮而尽,才放下碗,皱巴着的小脸还没有舒展开,眼看着便是要蓄势待发的委屈,沈楚川眼疾手快的塞了两个蜜饯到她嘴里。 沈昭昭砸吧着蜜饯溢出来的丝丝密密的甜味,算是舒坦了。 却还是有些委屈的撅着小嘴:“从前病了才喝药,现在没病也要喝药。” 沈楚川伸臂搂着她的腰身,现在她肚子已经大了,他双臂才能圈的住她:“这药对你身子有好处,下个月就要生了,不养好身子怎么行?” 沈昭昭缩在他的怀里,双手摸着自己大腹便便的肚子,闷闷的道:“小叔,我有点害怕。” 沈楚川心里一紧,他自然知道她怕什么,人人都说生孩子是鬼门关走一遭,她怕,他又何尝不怕?她这么个娇气的姑娘,手指破块油皮都能委屈的哭半天的,生个孩子得多疼。 他揉着她的头发,轻声哄着:“别怕,陈大夫说了,你的胎位都很好,身体也养的好,到时候生产会比旁人轻松一些。” 也是因为沈楚川的要求,陈大夫才一直给沈昭昭开一些固本培元的药方,主要就是为她调养身子的,甚至为了到时候好生产,他还严格控制着沈昭昭的饮食,不允许她吃太多。 寻常人家为了孩子长的好,一味的给女人吃滋补的东西,养的胎儿太大,生产的时候就是女人受罪。 沈楚川为此亲自学了医书,现在沈昭昭的饮食和汤药都是他和陈大夫还有易景善一起商量着讨论出来的。 “易景善是妇科圣手,他接手的孩子就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到时候他过来盯着生产,不会有事的。”沈楚川不知是在安抚沈昭昭,还是在安抚自己。 沈昭昭又塞了一个蜜饯到嘴里,伸手抱住了他:“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 沈楚川好笑道:“你哄我做什么?我怎么怕了?” “我看你手心都冒汗了。”沈昭昭想要把他抱的更紧一点,但是肚子太大了,她胳膊也没他的长,勉勉强强贴紧了也才能抓住他的腰间的衣袍。 “胡说。”沈楚川不动声色的擦了擦手上的细汗,他的确是怕,眼看着沈昭昭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他就怕的夜不能寐。 活了这辈子,从未有过让他害怕的事,这算是头一遭,他是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软弱”。 他实在是承担不起半点可能失去她的风险,他甚至开始后悔,若是没有让她怀上这个孩子多好。 “够不着就别够了,别把肚子压到了。”沈楚川抓着她费劲巴拉抱着他的两只手给她送回去。 沈昭昭气鼓鼓的道:“沈楚川你嫌弃我胖了是不是?臭男人,我给你辛辛苦苦的坏孩子,你还嫌弃我!” “胡说什么?”沈楚川无奈的笑了,这丫头自从怀了孕就无法无天,隔三差五的无理取闹,他现在是打不得骂不得,看着她这大腹便便的样子重话都不敢说。 偏沈昭昭最是个会蹬鼻子上脸的,从前沈楚川震着她,她不敢太放肆,最多也就在他的底线上下蹦跶试探,让他又爱又恨。 第1451章 现在她眼看着沈楚川对她越发的纵容,她便得寸进尺,恨不能上房揭瓦,一天不闹他一次她就心里不舒服。 “哼!那你没有嫌我胖吗?你当初喜欢我就是因为我长得漂亮,在这京都城最好看,现在我怀孕了,变丑了,你就不喜欢我了!”沈昭昭小嘴撅的老高,别开头去。 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脑袋给转过来,认真的看了她一会儿,才点头:“的确胖了一点。” 沈昭昭立马炸毛:“沈楚川!” 沈楚川双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肉:“胖点好,看着喜庆。” 其实也没胖多少,也就肚子大了一圈,脸圆了一圈,沈昭昭小时候其实是有些婴儿肥的,八岁之前基本上都是一个萝卜头,跟福娃一样圆圆的脸,还有一双葡|萄大的圆眼睛,谁瞧着都说喜庆。 小姑娘那会儿可不觉得自己胖,她被周围人吹捧的飘飘然,觉得自己圆圆滚滚的特别讨人喜欢,还在沈楚川的面前骄傲的扬着肉乎乎的下巴,说自己是最漂亮的小仙女,然后再指着清瘦的沈楚川骂他没有她这么有福气的脸,还要抓着自己肉乎乎的脸冲着他挤眉弄眼的做鬼脸,然后扑腾着小短腿跑开。 沈楚川那时候很封闭也很阴郁,可也不知怎的,这个福娃娃一样的胖丫头回回跑到他面前来挑衅,他都还觉得,怪可爱的? 不过差不多十岁开始,她就开始抽条子了,婴儿肥渐渐褪去,少女曼妙的身姿渐渐长开,从前肉乎乎的小脸也清瘦了下来,容颜如玉,在她一天天自信的自我催眠之下,她还真长成了个美人儿。 沈楚川其实还挺怀念她小时候那胖墩墩的样子的,现在她这大腹便便圆润的样子,就活脱脱放大版的八岁沈昭昭嘛。 “什么喜庆?这么老土的词,你是夸我还是损我?”沈昭昭皱巴着小脸拍开他的手。 沈楚川勾唇:“还嫌土?当年也不知是谁得意洋洋的四处吹嘘自己长的喜庆说自己仙女下凡来着。”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忘了。”沈楚川唇角含着笑,却故意不告诉她。 想来她大概也是已经忘了那些事,毕竟在她十四岁之前,她绚烂的世界里没有太多的空间留给他,她自然不记得她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可沈昭昭不知道,在他开始记事的时候起,她的身影便无时无刻的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从前她的世界很大,大到可以忽视那么后院的卑微义子,可他的世界很小,小到从始至终都只容得下她一人。 所以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在他的脑海里记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想告诉她,不然她怕是又要得意的尾巴都翘上天了。 沈昭昭瞪了他一眼:“你就是胡说的!” 正说着话呢,便听到珍珠进来通传:“爷,大理寺卿元大人求见。” 第1452章 沈楚川点头:“让他在前厅等我。” “是。” 沈楚川抱着沈昭昭顺了顺她的长发:“你先用饭,不必等我,嗯?” 沈昭昭却窝在他怀里撒娇:“不要,我等你回来一起吃。” 她现在大腹便便的跟个大团子似的,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儿呢。 沈楚川忍俊不禁,捏了捏她的小脸:“我要谈完事情才行,还不知要多久呢,你等我做什么?听话。” 沈昭昭眨巴眨巴眼睛:“元轻言找你能有什么事儿?大理寺有事不也得大理寺的主事大人王大人亲自前来?他不会是找个由头进府里来的吧?我听说,前阵子慕容姐姐在林国公府就遇到了他,还刺激的慕容姐姐晕过去了,他会不会到现在还没死心?” 沈楚川淡声道:“应该不至于。” 元轻言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他在大理寺才破获了一桩大案子,现在正受重用,大理寺少卿王大人早年也是元老爷子的门生,对元轻言自然也多有提拔关照,有事让他来我跟前露面禀报也是有的。” 沈昭昭想想觉得也是,便没再多问,只嘟囔着:“那你早点回来。” 她如今月份大了,比从前更黏人了,他知道她其实心底里还是有些害怕的,临产期就快到了,她这心里不踏实,总想着让他陪在身边。 他现在也是尽可能的在家里陪着她,铁骑军那边他全数交给了慕容淮去管,朝中的事也安排给自己的心腹们把关,有重要的事情便来府中求见他,就连折子都直接送到府中来批了。 沈楚川到前厅的时候,元轻言已经在等着了。 “慕容大人。”元轻言站起身来行礼。 “何事?” 元轻言将两份卷宗送了上来:“这是大理寺近日才审过的河堤案子,还请慕容大人过目。” 沈楚川打开看了一眼,点头:“处理的不错,这案子没什么问题,让人送来给我批复一下就行了,你还亲自来一趟。” 他还以为是这案子有什么差池。 虽然话说的像是劳烦元轻言跑一趟,但显然意思并非如此。 既然审的这么顺利没有任何问题,他就不该来浪费他的时间。 元轻言拱手道:“下官今日下了朝也无事,便亲自来一趟了,怕慕容大人另有什么吩咐。” “我没什么吩咐。”沈楚川将卷宗扔给了他,大步往外走:“直接送到御前朱批吧。” “是。” 沈楚川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前厅,然后往主院去,沈昭昭还等着他一起吃饭呢,他哪有空跟他在这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明德匆匆追上沈楚川的脚步,压低了声音道:“元大人出府的时候特意绕了一条远路,看样子像是想要从河山轩路过。” 河山轩是如今慕容淮和慕容画住的院子。 沈楚川眸光冷淡,也没什么波澜,从元轻言拿出这么个无足轻重的案子给他,他就猜到元轻言今日的目的,来见他是假,顺道进慕容府见慕容画才是真。 自从上次林国公府出事之后,慕容画就没有再出过府了,元轻言想要见她,只能到慕容府来寻。 他原本以为元轻言不至于这么蠢,到了这个地步还要执迷不悟。 可他还是高估了他了,看来元轻言当真是要在慕容画这件事上不死不休了。 第1453章 “这事儿,若是三爷知道了,怕是又有麻烦,爷要不要管管?”明德试探着问。 沈楚川神色冷冽的扫了他一眼:“你看我是这么闲的人?” 他现在连铁骑军都扔给慕容淮了,朝中政务都交代给下头的心腹官员们把控,他难不成会有这闲工夫来管慕容淮和慕容画的这起子让人头疼的情情爱爱? 这感情之事外人是最插不得手的,沈昭昭之前不也想管?她找慕容淮说了那么多的道理,最后有什么用?感情本就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他也没这个闲工夫为他们操心。 现在他唯一在乎的就是沈昭昭,没有任何事比沈昭昭的生产更重要。 明德讪讪的闭了嘴,没再提这件事了。 沈楚川走到主院的门口,倒是脚步一顿,对明德叮嘱道:“元轻言的事别跟夫人提。” 她现在自己怀着身孕,就要临产了,他不想她因为别人的事情成天的操心伤神。 “是。” —— 元轻言出府的时候特意绕了远路,往河山轩走了一趟,只盼着能不能有机会遇到慕容画。 而皇天不负有心人,竟真让他撞上了,他看到了在假山的凉亭上闲坐的慕容画。 他立即站在假山下冲着她拱手行礼:“慕容三夫人。” 这一声三夫人,喊的格外艰难。 但他却不得不喊,经过上次的事情,他不会再那么莽撞了,一个称呼而已,改变不了什么,唯一能改变一切的,恐怕也只有帮她恢复记忆。 慕容画看到元轻言,倒是有些诧异:“元大人?你怎会在这里?” 元轻言顺着台阶走上凉亭,守着慕容画的两个小丫鬟十分警惕的拦住了他。 元轻言心里发冷,心知这定是慕容淮安排的人。 慕容画却道:“请元大人进来吧。” 元轻言眼睛一亮,果然上次他对她说的话还是有些用处的。 小丫鬟们面面相觑,只好让元轻言进来了。 元轻言上次的话的确让慕容画感到惊愕,虽然慕容淮后来都解释了原委,她也相信了,但不知怎的,心里总是觉得有个疙瘩。 像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 但慕容淮实在的缠人的紧,自从他说出想要孩子的话之后,便日日拉着她折腾,她回回累的精疲力尽,只想着怎么躲他,倒是把那些事情给抛之脑后了,今日看到元轻言,她便忍不住叫住了他,想再问一问。 “你们去沏壶茶来。”慕容画对小丫鬟们道。 显然是要支开她们。 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也不敢忤逆,只好退下。 元轻言走进凉亭,看着慕容画却怔怔的有些不敢靠近:“你可好些了?” 慕容画轻轻点头:“好些了。” “上次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的伤这么严重······” 第1454章 元轻言心中满是懊悔,当时他只一心想要告诉她真相,但没想到她伤势那样严重,轻易便受刺激,险些又出事。 慕容画轻声道:“无妨的,元大人也不知道我的病情,连我也以为我已经大好了。” 她顿了顿,才道:“但有些事,我还想问问元大人。” “什么事?我一定知无不言!”元轻言连忙道。 慕容画虽然选择相信慕容淮,但是有些事情她总是觉得悬在心头,放不下,她隐隐觉得,慕容淮有事瞒着她。 她本来可以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毕竟现在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郎君爱她,亲友也都对她好,人人都对她好。 但她却没法忽略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心悸,她想要知道真相。 或许是因为失去记忆了一无所知,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到底是怎样的。 “当初我离开京都城去北萧,到底是什么原因?” 元轻言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的婚事作罢之后,你很快就离开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京都城关于你的离开有众多猜测,但也都是指揣测。” 慕容画眉头轻蹙:“没人知道我是回北萧认祖归宗?” “慕容府没有放出这样的风声来,直到你这次回京,京中才知道你原来只是慕容氏的养女。” 慕容画觉得有些疑惑,沉吟着道:“那大概是想要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对外公布吧。” 名门望族从来不会轻易的把府中的私事透露出去,慕容府自然也是谨慎的。 元轻言扯了扯唇角:“你若是真的相信这个说辞,为何还来问我?” 慕容画僵了一僵,一时说不上话来。 元轻言走近了两步,眸光灼灼的看着她:“我承认我们虽然差点定亲,但我们之间私交不多,我对你也没有多少了解,但我确信,在我和你相处的时候,我感受不到你对慕容淮有任何超出姐弟的男女之情。” 慕容画后退两步,蹙眉道:“我和阿淮当时只是闹了别扭,又因为家族阻拦,所以才会和你定亲,不是因为别的·····” 元轻言沉默,他知道,慕容淮定是已经给了她一个解释。 他不再辩驳,事实如何,她恢复记忆了自然清楚,他只是道:“你想恢复记忆吗?” 慕容画怔怔的看着他:“你有办法吗?” 她比谁都想记起所有的事,她沉陷在这片茫然之中,她觉得自己手足无措。 “若是你想,我定竭尽所能的去帮你!我听说这世上有一种巫医,可以用催魂的法子帮人记起往昔。” 慕容画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是真,我今日来见你,便是想要让你安心,我一定会帮你的。”元轻言激动的道。 他愿意为了她豁出去一切寻找法子给她唤醒记忆,但他唯独就怕她被慕容淮蛊惑的五迷三道,根本不信他。 今日来,一是看望她身体安好了没有,二来就是想要知道她真正的想法。 还好,她还是想要记起从前的。 第1455章 “我也不求你记起从前便能宽恕我从前的过错,我只求你能念着我的几分好,当初我要求娶你,是真心的,在我心里,我从始至终都只想要求娶你一人。”元轻言恳切的道。 慕容画眉头轻蹙,摇摇头:“元大人,我已经嫁人了。” 她只是想要记起更多的事情,了解真相,她并不想给元轻言任何惦念的机会。 元轻言笑了笑:“是我糊涂了。” 他笑的惨淡,他无法当着她的面再去指责慕容淮的卑鄙无耻,他怕再次刺激她受伤。 他只能佯装风轻云淡:“我只是说,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只求你能念着我几分好。” 多看看他。 慕容画听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元轻言也不解释,他知道,只要她记起来,她就会有重来一次的选择,在她现在失忆的情况下,早已经被慕容淮哄骗的明明白白,他根本比不过慕容淮。 慕容画正想说什么,却突然发现假山下直挺挺的站着一个人。 他一身玄衣风尘仆仆,发梢还沾染着些湿|润的雨水,漆黑的眸子暗沉沉的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原来是下雨了,她和元轻言站在凉亭里说话,倒是没察觉。 “阿淮。”慕容画被他看的心里一阵心虚,提着裙子正要走出去迎他。 慕容淮却已经拾阶而上,直接走了进来,拦住了她的去路:“外面落雨了,别往外跑。” 慕容画连忙拿出帕子擦了擦他脸上的雨滴:“知道下雨了怎么还站在外面淋着?也不怕病了。” 慕容淮扯了扯唇角:“我看你们在说话,就等一等。” 他那双向来明朗肆意的眸子,此时像是染着丝丝缕缕的哀伤,就那样轻轻的看着她,戳的慕容画心口微微刺痛。 “我······” 元轻言冷声道:“我来慕容府拜访慕容大人,正好遇上了三夫人,所以闲谈了几句。” 慕容淮的神色看不出喜怒来,只点点头:“天色不早,元大人请回吧。” 元轻言眸光微闪,这个慕容淮,如今城府倒是深了不少,上次在林国公府见他还是剑拔弩张,今日当着慕容画的面倒是稳重了起来。 他也没有心思跟他纠缠,只拱了拱手,便直接走了出去。 外面还飘着小雨,元轻言的随行小厮立马撑着伞飞快的迎了上来,给他撑着伞在雨幕中离去。 慕容画看着浑身湿透的慕容淮,眉头轻蹙:“你怎的也不知撑个伞,在外头淋了这么久,染了风寒可怎么好?秋日的雨可凉了。” “我赶路回来,没顾得上。” 他听说元轻言来府中找慕容画了,立即策马赶回来,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他只知道他一路狂奔回来,便看到了他们在凉亭里说话,他一颗心冰冷彻骨,哪里感觉的到雨滴砸在身上的那点点凉意? “先去洗个热水澡吧。” “好。”慕容淮接过了丫鬟送来的伞,撑|开,将大半的伞身都倾斜到了她的身边,轻搂着她走进了雨幕里。 第1456章 “你别顾着给我撑伞,你左肩都淋湿了。”慕容画道。 慕容淮不置一词,只是沉默着将她护在伞下,继续前行。 等进了屋里,慕容画便让人准备好了热水,然后推着慕容淮去洗澡。 “下这么大的雨,你何必骑马赶着回来,让人赶一辆马车去接你也好啊,”慕容画给他解开身上湿淋淋的锦袍,一件件的脱下来。 可慕容淮却始终不发一言,慕容画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抬头看他:“阿淮?” 慕容淮眸光深深的看着她,像个受伤的幼兽。 慕容画的心都像是被刺了一下,她牵住了他冰凉的手:“你是生气了吗?” 慕容淮紧抿着唇不说话。 “我今天真的就是偶然遇到他的,就问候了一下。”慕容画小声的道。 “问候了什么?” 慕容画一怔:“啊?就,就打了个招呼。” “打招呼,需要屏退下人?”慕容淮的声音很轻,但却没什么温度。 “我,我就是想问问他,我之前的事······” “为什么不问我?” 慕容画眼神闪烁,垂下了眼睛:“有些事他说的和你不一样,我想知道是不是哪里有什么误会。” 慕容淮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定定的看着她:“你是想要知道有没有什么误会,还是想要知道我是不是骗你?” 慕容画咬着唇,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你就那么在意你当初离开京都去北萧的原因?我已经说过了你是为了和我在一起才去北萧认祖归宗的,你为什么还要问他?”慕容淮掐着她下巴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慕容画“嘶”的倒吸一口凉气,拍开了他的手,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我问了他什么?” 她分明已经让丫鬟退下了。 难道她身边还暗中跟了其他人? “你让人监视我?”慕容画后退一步,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慕容淮扯了扯唇角,他的确让人时时刻刻盯着她的,她身边跟着的那两个丫鬟也只是在明处罢了,暗处还有暗卫。 她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从元轻言见到慕容画的时候,他就已经收到了消息了,关于他们在亭子里说过的话,也早有人汇报给他。 慕容画似乎是察觉了什么:“所以你今天回来这么早,是因为有人给你报信了?因为你知道元大人来了是吗?你在我身边安排了人时时刻刻监视我是吗?” “阿姐,我只是让人在你身边保护你,元轻言不是什么好人,他上次害你病发你忘了吗?” 慕容画胸腔中翻涌起一股怒意,她一直以为慕容淮对她温柔守礼,对她千好万好,可她从未想过,他竟然防备她,甚至让人监视她。 这一瞬之间,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突然无比的陌生。 她甩开了他的手:“我以后不会见他了。” 然后转身就走。 第1457章 可她还没走两步,便被一股强势的力道给拽了回去,慕容淮紧扣着她的手腕,定定的看着她:“我根本不在意元轻言如何,我在意的只有你,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不是好人,我有没有说过让你离他远一点,为什么你还非要接近他?为什么非要跟我作对?” 慕容画看着他眸中森然的光,有些胆颤的惧怕一丝丝的爬上她的心头,她忍不住想要后退,可他却死死的掐着她的胳膊,让她没办法动弹。 “我没有接近他,我今天只是无意间碰上他的而已的。” 慕容淮冷笑一声:“偶遇?你相信这是偶遇吗?他是处心积虑的想要来见你,他是想要不折手段的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慕容画挣扎着:“你松手。” “我不!我早就说过我不会放手的,不论什么时候,我都绝不会放手,你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明白吗?”慕容淮双目泛起了猩红,隐隐有些癫狂。 慕容画吓的脸都白了,咬着唇不敢说话。 慕容淮看着她这苍白的脸色,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抱住了她,无力的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语气虚弱:“阿姐,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还要怎么做你才能好好爱我?” 慕容画僵硬的身体微微一颤,看着他像个受伤的幼兽一般轻轻的依偎在她怀里,她便心狠不下来,这种来自于血脉一般的动容让她无法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伤心的样子。 满心的怒火不知觉间便消退了大半。 “我只是不想你监视我,我不喜欢。”慕容画沉声道。 “你不喜欢我就不做了。” 慕容淮松开她,漆黑点亮的眸子此时泛着红,他深深的看着她:“你爱我吗?” 慕容画怔了怔,她爱他吗? 她也不知道。 她从未想过,或者说,她不知道什么是爱。 这是慕容淮第一次这样问她,她看着他痴痴的眼神,却说不出一个不字,她下意识的点头:“嗯。” 慕容淮绽放出一抹笑来,眸中分明还闪烁着泪光,此时看着她却笑的像个偷乐蜜的孩子:“真的?” 慕容画抱住了他:“不然我为什么要嫁给你?阿淮,我们是夫妻,你应该信任我。” 慕容淮的笑容苦涩了几分,她为什么嫁给他,因为他骗了她呀。 他无法确信她爱他,因为他们的婚姻本身就是一场骗局,所以慕容画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没有安全感,为什么这么害怕失去她。 “好。”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抱住了她,用尽全力。 “快洗澡吧,你冷不冷?”慕容画看他全身湿漉漉的,她有些后悔在这个时候跟他吵架,万一因此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慕容淮却抱着她耍赖:“那你要陪我。” 慕容画双颊绯红,推他:“你自己洗。” 她若是陪着他一起,他定是又要胡闹的! 慕容淮却不依不饶,抱着她不撒手:“那我不洗了,让我冻死算了。” 慕容画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了。 他猝不及防的把她扯进了浴桶里,还没等她惊呼出声,便狠狠的堵住了她的唇,他无法言说的爱意,全都身体力行的告诉她。 第1458章 这一个澡洗了一个快一个时辰还没完,下人们在外面守着也不敢说话。 慕容画感觉自己像是一条搁浅的鱼,浑身的水渗出来慢慢脱离,她微微张着嘴,想要汲取更多的氧气,却叫他捉住了唇,她立马侧过头将半张脸埋进软枕里,想躲开。 他吻着她脸颊上的细汗,声音沙哑的呢喃:“说你爱我。” “不。” 他掐着她腰身的手微微用力,慕容画吃痛的张了嘴:“我爱你。” “你爱谁?” “我爱你。” “我是谁?” “阿淮,阿淮,我爱阿淮。” 慕容淮心满意足的咬住了她的唇瓣:“你要记得你爱我,不论忘记谁也不能忘记我,我永远是你的阿淮,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你都要爱我。” “嗯······” 慕容淮一遍遍的唤着:“阿姐,阿姐,你要爱我,就像我爱你那样,阿姐,阿姐。”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屋内才算是慢慢平息。 慕容画已经睡过去了,脸上还染着绯红,慕容淮抱着她又去重新洗了个澡,丫鬟们进来收拾床铺。 看着这满屋子的凌乱都跟着脸红,立马手脚麻利的把脏污了的床褥换了。 等慕容淮抱着洗干净的慕容画从净室出来的时候,床铺已经换上了新的,他把她放进了被窝里,在她唇瓣上轻啄了一下。 然后穿好衣裳推门出去。 一个机灵的小厮已经在外面候着了:“三爷。” “元轻言怎么进的府?”慕容淮声音有些冷。 那小厮立马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他打着来见大爷的旗号进来的,说是因为大理寺的案子,大爷见了他,没说两句就让他走了,谁知道他还能这么死皮赖脸的绕路来见三夫人。” 那小厮顿了顿,又道:“小的本想拦着,但三夫人当时已经看到他了,又和他说话,这若是当着三夫人的面儿拦了,又怕三夫人不高兴。” 慕容淮脸色发冷,嗤笑一声:“那倒是我疏忽了。” 本想着如今让慕容画以养病的名义在府中不出门,多半也是碰不上他的,没曾想还能让他进府来。 元轻言进府的目的是什么,大哥想必是清楚的,但大哥没有阻拦,因为他不会插手他和慕容画之间的事,大哥不会偏向慕容画,也不会偏向他。 这慕容府,元轻言能进来一次,也能进来第二次,大哥给过他劝诫,可他不愿意听,也不愿意去做,没有人能懂他的执念,也没人能感同身受他的不甘心。 沈昭昭不能,大哥也不能。 他知道他们没有错,错的是他,可他宁愿一错再错,也不愿意回头,他不能回头了。 如今看来,这京都城也不是久留之地。 “三爷,要不要给那个元轻言一点教训?” 慕容淮摇摇头:“不必,让人继续盯着他,有什么动静跟我说。” 第1459章 他不愿再打草惊蛇了,元轻言的事不单单慕容画会在意,大哥也会在意,他如今毕竟是朝中重臣,他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元轻言而闹的众叛亲离。 只要离开这里就好了。 —— “回桐湖郡?”沈昭昭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走?” 慕容淮淡声道:“本来也不该一直在京都城呆着,慕容氏到底不属于大盛,大哥之前也是让我历练够了就回桐湖郡继承家业不是吗?十万铁骑军都在桐湖郡,我也不该在这里久留了。” 沈昭昭皱眉:“可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不能在一起了。” 慕容淮轻嗤一声:“你说的好像多在乎我似的,我回京都这么久也没见你跟我好好说话。” 沈昭昭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要我说吗?还跟你说话,我都不想搭理你!我是舍不得慕容姐姐。” “她也不放心你,说要等你孩子生下来再走。” 慕容淮转头去看沈楚川,却见他正低头认真的剥橘子上的白丝,不知的还以为是在剥什么艺术品,一丝一缕都不放过。 沈昭昭抓着沈楚川的袖子:“小叔,他们要走了。” 沈楚川将一瓣橘子喂进了沈昭昭的嘴里:“本来也不可能在京都久留,你急什么?” 沈昭昭吃的腮帮子鼓囊囊的,不开心的很:“可是我舍不得慕容姐姐,这才回来多久。” 沈楚川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慕容淮,似乎一眼便能看穿他什么心思,却也没多说什么:“由着他们去吧,总要过自己的日子的。” 他又喂了一瓣橘子到她嘴里:“再说,等你生产完他们才走,不是还有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了,我还想着这府里总算是要热闹些了,谁知道又冷清下来了。”沈昭昭皱巴着小脸,想起生产的事,有些紧张。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是还有我吗?到时候还有咱们的孩子,若是你想回桐湖郡,我们每年去一次就是了。” 沈昭昭抱住了他的胳膊蹭了蹭。 慕容淮一手握拳,轻咳两声:“我还在这儿呢。” 沈昭昭瞪了他一眼:“那你还在这干嘛?!” 慕容淮又忍不住想跟她吵架了,但一看到她这大大的肚子,又还是忍了下来:“行行行,你不乐意见我,我也不在你面前晃悠,我走了。” 慕容淮走了出去,沈楚川却跟了出来。 “大哥?”慕容淮才走到院子里,便停下了脚步。 沈楚川顺着回廊继续往前走:“有些事我不想在昭昭的面前说,但也还是要叮嘱你几句。” 慕容淮垂下了眸子,他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走。” 慕容淮浑身一僵,脸色微变。 沈楚川淡声道:“你们的事我不会插手,但慕容淮,作为长兄我只提醒你一句,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躲得掉的,你越是不想面对,兴许,它越是容易发生。” 慕容淮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爱你的话,什么都不成问题,她不爱你的话,你自欺欺人也没有任何意义,你能骗她一辈子吗?”沈楚川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凌厉。 第1460章 慕容淮神色紧绷,抬眸盯着沈楚川:“你又怎知她不爱我?她既然愿意嫁给我,那她自然爱我。” 沈楚川掀唇:“她为什么嫁你,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不必我多说,至于她爱你······” 沈楚川扬了扬下巴:“你知道一个女人爱你的时候是样子吗?” “什么样?” 沈楚川唇角微扬,轻哼一声:“你看昭昭怎么爱我的就知道了。” 慕容淮:“······” “她离了我便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日日都盼着我回来陪她,恨不能一刻不落的粘着我,哦,还有这个,昭昭亲手给我做的香囊,她亲手绣的。”沈楚川拿起佩戴在腰间的那只丑丑的鸳鸯香囊在他眼前晃了晃。 慕容淮:“······” 他属实是没想到沈楚川这么能秀。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回去了,她还等着我吃饭呢。”沈楚川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人。 慕容淮突然感觉自己呼吸不畅,被猝不及防的秀的心肌梗塞。 他磨了磨牙,强行忍住了冲上去跟沈楚川打一架的冲动,黑着脸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去。 慕容画正在庭院的梨花树下看书,看到慕容淮走进来便笑道:“阿淮。” 慕容淮看到她的笑颜,这心情才算是稍稍好转了一点,但脸色还是不好看,走到她身边坐下:“在看什么书?” 慕容画笑了笑:“昭昭给我的几本闲书,都是些话本子,打发打发时间。” 慕容淮一听“沈昭昭”三个字,这脸色立马更难看了。 “你怎么了?”慕容画注意到了他似乎不大高兴的样子。 “没怎么。”慕容淮闷声道。 他也没办法跟她说什么,问出口的话太多,他逼着她说爱他又能如何?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慕容画挽着他的胳膊道:“你去找大哥说回桐湖郡的事,是不是大哥说你了?” 慕容淮冷哼一声:“他有这闲工夫管我?他现在满脑子除了沈昭昭还能有谁。” “你不会是还吃昭昭的醋了吧?”慕容画忍不住笑了。 “我哪儿有这闲工夫。”慕容淮顿了顿,才试探着道:“我看到前几日在给昭昭的孩子做虎头鞋来着,做好了吗?” “嗯已经做好了,我打算明日就给她送去。” 慕容淮心里有些堵,慕容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也是非常纯熟的,她都想得起来给沈昭昭未出生的孩子做虎头鞋,却没想过给他做一只香囊。 沈昭昭那个手笨如脚的女人都还给沈楚川做了一只香囊让他显摆呢。 “我觉得你这香囊不错,是你自己做的?”慕容淮看着她腰间佩戴的一枚香囊问。 慕容画点点头:“是啊。” “我也要。”慕容淮直楞楞的说出来了:“阿姐,给我也做一个吧。” 慕容画愣了愣:“你不是从来不用香囊?” 慕容淮怔了怔:“你是因为我从来不用,所以才没有想过给我做一个?” 第1461章 他的确从来不用这些东西,他觉得这都是那些脂粉公子哥儿戴的东西,爷们儿谁用香囊啊。 慕容画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不开心吧?” 慕容淮哼哼着道:“我去找大哥说回桐湖郡的事儿,他就跟我显摆沈昭昭送他的香囊,说什么沈昭昭亲手给他做的,得意的很。” 慕容画诧异的道:“是那只鸳鸯的吗?” “你怎么知道?” “上次昭昭还跟我说起呢,说那只鸳鸯的香囊本来是几年前她打算送给秦如雪贺她新婚大喜的,但她绣的实在是不好看,觉得拿不出手,便把这香囊送给了大哥,然后在大哥的私库里拿了一对成色上好的玉如意,又送给了秦如雪。” 慕容淮:“······” 他嘴角抽搐:“我就说沈昭昭这么没良心的女人怎么可能学着小媳妇儿样子亲手给大哥做香囊,她献殷勤的时候从来都是另有所图。” 他也是被沈楚川给气糊涂了,现在仔细想想,这沈昭昭也没沈楚川说的这么黏人啊! 她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丫头,能因为沈楚川不在家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她怕不是乐颠颠的趁机跑去畅音阁多看两眼那俊俏的小戏子。 估摸着也就是现在有了身孕,沈楚川不允许她自己出门了,她才巴巴的盼着沈楚川回来,这样才能陪着她出去玩儿。 一想到这里,慕容淮这抑郁的心情立马就舒畅了,唇角也扬起了笑容。 “你怎么了?”慕容画被他这情绪变化都弄懵了。 慕容淮将下巴枕在她的肩上,嗅着她发丝的清香:“阿姐,你爱我吗?” 慕容画无奈的道:“你怎么总问这个。” “我每天都要听。”他要时时刻刻都确认一遍,要听她亲口确认:“你爱我吗?” 慕容淮殷切的看着她,像个摇尾乞怜的小狗狗。 每当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她都忍不住心软,只好随了他的意:“爱。” 慕容淮的脸上绽放出笑容来,将她搂入了怀里:“阿姐,给我做个香囊吧,我也要鸳鸯的。” 慕容画无可奈何的应下:“好。” —— 转眼一个月过去,沈昭昭的生产来的猝不及防,夜半三更便突然发动了。 阖府上下立刻灯火通明。 好在沈楚川早已经安排好了,前两日看着产期将近,他直接让太医院的院正还有易景善都一起接到了府里住下了,产婆等人也早已经时时刻刻的待命。 屏风被架起来,刘太医和易景善站在屏风后面,随时指挥着丫鬟婆子们做准备。 沈昭昭疼的小脸煞白,稳婆端了一碗参汤来给沈昭昭喝下去:“夫人先喝完参汤,千万要保住力气,别太紧张,没事的。” 但沈昭昭疼的只吸气,根本喝不下去参汤。 沈楚川直接夺过了稳婆手里的碗:“我来。” 然后一手扶着沈昭昭护在自己的怀里,一手端着碗喂她:“乖,喝两口,不然没力气了,就喝两口好不好?” 几个稳婆惊的眼珠子都险些掉出来,没曾想这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位让人闻风丧胆狠辣无情的权臣大人能有这么温柔的样子。 第1462章 “爷要不先出去吧,这产房不适合爷们儿呆。”一个稳婆忍不住开口。 人人都知道这产房是血腥晦气的地方,男人若是进来,定会不顺的,按着道理说,沈楚川也早该出去了。 沈楚川一个冷眼扫过去:“做好你自己的事。” 稳婆吓的一个哆嗦,立马闭了嘴。 沈昭昭疼的眼睛都红了,缩在他的怀里,哽咽着道:“你出去吧,我不想你在这。” “别怕,我就在这陪你,昭昭,别怕。”沈楚川心跳如雷,他觉得可能他自己更害怕。 沈昭昭摇摇头:“不行!” 她疼的小脸一皱,语气都虚弱:“我不要你在这,我现在肯定不好看,你不许看!” “好看,昭昭什么样子都好看。”沈楚川亲了亲她被汗湿的额头,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我在这里陪你,什么时候都陪你。” 他知道她一定是害怕的,她这么胆小,又这么娇气,这可能是她这辈子最疼的时候,他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在这里面受苦? “夫人调整一下呼吸,按着老奴的指示来,别紧张。” 稳婆念着。 沈昭昭便按着她的法子呼吸吐纳,只是每一次的呼吸都让她疼的抽搐,煞白的小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珠子还是汗珠了:“啊!” 沈楚川紧紧握着她的手,恨不能让这疼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来。 产房外,慕容画和慕容淮得了消息也赶来了,在外面着急的守着。 过了不久,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丫鬟一路小跑着进来通报:“沈家来人了。” 想来是有人回去通知了沈府,沈老太太心急的很,大半夜的也不管不顾的就赶来了,沈群山和王氏劝不住老太太,也都跟着来了。 这慕容府一时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所有人都巴巴的守在外面等着。 折腾了一夜,直到黎明破晓时分,突然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稳婆欣喜若狂的喊着。 将孩子细心的用温水擦拭了身子,便用锦被包裹起来,直接送到了沈楚川的面前。 沈昭昭面白如纸,转头看着这个小生命,却还是扯出一抹笑来,虚弱的问:“是男孩女孩?” “恭喜夫人,是个千金!” 沈昭昭笑了:“真好,小叔,咱们有女儿了。” 沈楚川眼底泛青,脸上藏不住的疲惫,从前即便是昼夜谈军机朝政第二天也还能稳住精神,但今日不过是熬了半宿,却让他感到心力交瘁,他守在她身边,看着她疼的抽搐却无能为力,他心疼到窒息。 他轻抚着她的小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额上的细汗,眸中溢出笑来:“真好。” —— “哎哟,看这丫头的小模样,又乖又软,跟她娘一样,以后一定也是个美人坯子。”沈老太太抱着自己的重孙,笑的合不拢嘴。 沈永辛凑上来看:“这能看出来个什么模样?眼睛都睁不开,脸还这么红,这怎么看出来是美人坯子的?” 他一边说着,还忍不住伸手来戳她的脸。 第1463章 沈老太太气的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有你什么事儿!” 沈群山一脚踹在他身上:“你懂个屁!昭昭小时候也这样,长大了不知道多好看!” 沈永辛:“······” “得得得,你们说是就是,我不敢插嘴了行不行?”他算是惹了众怒了,他牵着襁褓里的小婴儿的手摇了摇:“我的乖乖,看你这命好的,比你娘还好命,以后你就是咱家的小祖宗,谁也惹不起你。”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王氏嗔笑一声。 沈昭昭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虚弱,却不乐意了:“沈永辛你别教坏我女儿。” “你放心吧,我比你靠谱多了,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千万别教坏我外甥女儿,你也是当娘的人了,以后收敛收敛,别成天不着四六的。” 沈群山骂道:“你顾好你自己吧,你姐姐孩子都生了,看看你现在连个亲事都没有······” 沈永辛是怕了,立马道:“这大喜的日子提这做什么呀。” 他又凑到笙笙的面前假模假样的哄着:“笙笙乖,我是你舅舅,以后舅舅带着笙笙去爬树,捞鱼,还去逛庙会,笙笙要好好长大哦。” 沈老太太笑骂道:“你教她点好的吧!” 满屋子哄堂大笑。 女儿的小字叫笙笙,大名叫慕容茴,是沈楚川翻了好些天的书才定下来的名字,当初他考功名的时候沈昭昭都没见他这么认真过。 虽然不知男女,但沈楚川也是选定了好几个名字,男女都有,等到笙笙出生后,沈楚川才最后决定了用茴这个名字。 沈家人看望了一番,便早早的回去了,也不想耽误沈昭昭休息。 慕容画和慕容淮也回去了。 但沈昭昭这会儿却精神的很,让人将孩子放在她的枕边,伸手去摸孩子的小脸。 “当心见了风。”沈楚川直接将她的胳膊给塞回了被子里。 沈昭昭笑盈盈的看着他:“小叔,笙笙是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沈楚川坐到了床边,仔细的端详着这个软乎乎的小东西,沉吟了半晌,才道:“看不出来。” 沈昭昭没好气的道:“那肯定是像我呀!” “是吗?”沈楚川对照了一下她们两的脸,目前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相同之处,主要是这孩子现在刚出生小脸皱巴巴红彤彤的一团,根本看不出长相来,也就能看出来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那当然了,她是女孩子,女孩子肯定是像娘亲的。”沈昭昭眉眼舒展开来,带着温柔的笑。 沈楚川勾了勾唇,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你说是就是。” —— “笙笙生的真可爱,这么小,我抱着她的时候,便觉得像是软绵绵的一团。”慕容画眼里像是闪着光:“我看我还得给她做一个虎头帽,马上要入冬了,正用得上。” 慕容淮看着她笑的温柔:“若是我们的女儿也这般玉雪可爱该多好。” 慕容画脸上微红,低着头不再说话。 慕容淮牵着她的手:“阿姐,我们回桐湖郡吧。” 第1464章 “等过完笙笙的满月酒吧,正好这阵子我还可以给她多做几件小衣裳。”慕容画眼神有些希翼。 慕容淮怔了怔,从她的眼神里,他看出了她对这里的不舍。 若是他心软一点,便会不忍心让她离开,直接改口说他们以后就留在京都城,哪儿也不去。 可他终归是个自私的人,只一心想要让她一辈子留在他身边。 “那就等满月酒之后再走。”慕容淮能给她的宽容,也只有这么多了。 慕容画却欣喜的很,伸手勾住了他的手指:“阿淮你真好。” 慕容淮扯了扯唇角,她错了,他不好,他是这世上最坏最自私的人。 —— “来,笙笙看这个,看这个拨浪鼓。”秦如雪手上摇着一个小小的拨浪鼓,在她的眼前晃悠着。 襁褓里的小娃娃明亮亮的眼睛忽闪着,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满屋子的人都跟着笑。 “这孩子眼睛真好看,笑起来跟弯月似的,以后啊,肯定也是个不输昭昭的美人坯子。”秦如雪掩唇笑着。 沈昭昭傲娇的扬了扬下巴,摇着手上的团扇:“那当然,也不看看她是谁的女儿,自然是像我的。” 秦如雪摇头:“你这话可说岔了,我瞧着笙笙更像慕容大人,你看她这双眼睛,眼尾狭长,眸子点亮漆黑,分明就像极了慕容大人,你闺女的这美貌,怕是要多亏你夫君了。” 沈昭昭仔细去看笙笙的眼睛,眨了眨眼:“还真是。” 之前她倒是没怎么跟沈楚川比较过,现在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宝贝闺女还真生了一双和她爹一样的眼睛,但笙笙的眼睛可没有他那寒凉的眸光,反而笙笙爱笑,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招人喜欢的很。 虽说笙笙像昭昭一样的爱笑,但沈昭昭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生的更像沈楚川一些,昭昭那双圆圆的葡|萄眼,笙笙的半点没有遗传到的。 其他的人认真的看笙笙,才忍不住调侃:“多亏了笙笙,让我们也一饱眼福能细看慕容大人的那双眼睛了,平日里我瞧着他,可真是一眼都不敢多看的。” 慕容画抱着怀中的孩子,笑着道:“刚出生的时候小脸皱巴巴的一团,眼睛都睁不开,完全看不出模样,这才过了一个月,小丫头长开了,越长越漂亮,瓷娃娃一样的好看。” 沈昭昭却撅了撅嘴:“只可惜越长越像她爹。” 之前沈昭昭还成天乐颠颠的表示她的女儿以后要跟她一样的艳冠群芳呢。 结果这小丫头就开始给她打脸了,别的不说,就这一双眼睛,和沈楚川那是一样一样的凤眼! 这以后任谁见了,都得说笙笙生的漂亮的是多亏了沈楚川了。 沈昭昭这心里不平衡。 秦如雪打趣道:“你这话说的,若是笙笙不像慕容大人,那才有怪呢!”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哄堂大笑。 沈昭昭后知后觉,小脸通红:“如雪!” 第1465章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你啊,当了娘的人还这么小性子,笙笙像她爹你也要吃醋?我跟你说,女儿肖父,儿子才像娘呢,你若是真想生个跟自己像的,我看你下次再生个儿子合适,没准儿就像你了。” 沈昭昭哼哼着接过了笙笙抱在怀里:“笙笙是我的宝贝,她像不像我都是。” 赵嘉安好奇的趴在沈昭昭的膝头,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笙笙的脸蛋:“她脸为什么这么软?” 沈昭昭咯咯笑着,伸手摸了摸赵嘉安的小脑袋:“团团小时候的脸也这么软的呀。” 团团如今已经快三岁了,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看着这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妹妹便欢喜的不行:“那等她长大了,我便带着她去看我养的小兔子,还有锦鲤鱼,还有小螃蟹!” “好呀,团团以后可要好好对妹妹。” 秦如雪笑着道:“他呀,总盼着有个妹妹,这不,总算是来了一个,往后这两孩子也算有个玩伴了。” 沈昭昭凑近了秦如雪:“我听说你又有了?” 秦如雪轻嗔一声:“小声些,还没满三个月,不好声张。” 沈昭昭冲着她挤眉弄眼:“等你给团团生个亲妹妹,他可就不疼这干妹妹了。” 赵嘉安像是听到了她的话,立马虎着小脸道:“才不,我一定最疼笙笙了。” 沈昭昭噗嗤一声笑出来,秦如雪戳了戳他的脑袋:“傻小子。” 这满月宴办的热闹,满京都城的权贵几乎都到了,沈昭昭今日见了不少的客,但一点儿也不累,实在是这一个月的月子把她给憋坏了,沈楚川成天就盯着她,这不能做那不能吃。 所有的外客全部谢绝,沈昭昭感觉自己跟坐牢没区别,好在还有笙笙这个小可爱陪着她。 现在总算是解放了,她跟女眷们聊的正开心,笙笙第一次见这么多的人,也一点儿不怯场,眼睛睁的大大的滴溜溜的四处打量,见着谁都爱笑。 慕容画在屋里陪着昭昭说了一会儿的话,便又出去外面招呼别的人。 今日的慕容府难得大操大办的一桩事,贵客太多,沈昭昭要顾着孩子,她还得招呼着别的客人,以免怠慢。 女眷都在西苑,男人们则在外院。 慕容画刚刚迎来送往了一波客人,身子有些乏累,正打算回西苑歇一歇,谁知才走出一片假山,便听到有人叫住了她。 “三夫人。” 慕容画脚步一顿,看到是元轻言的时候,眉头微不可查的轻轻一蹙。 自从上次慕容府和他说过话之后,她再没见过他了。 她下意识的想和他保持距离,不为别的,只是因为阿淮不高兴,她不想让他不开心。 “元大人。”慕容画远远的停下脚步,福了福身,语气疏离。 元轻言听出了她的疏离,呼吸轻轻一滞,她是该疏离他的,她如今这般信任慕容淮,又怎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思及此处,他只有满满的愤怒和不甘心。 “我今日唐突三夫人,并无冒犯之意,只是我寻到了一位巫医,兴许可以为三夫人恢复记忆,三夫人难道不想试试吗?” 第1466章 宴席设在西苑的花厅内,男女分席也只是隔了一个屏风。 沈昭昭引着女眷们入席落座,席间气氛正好,倒是怀里的笙笙却突然瘪着小嘴像是有点儿不高兴,呜呜的像是随时要哭起来了。 珍珠道:“夫人,姑娘怕是饿了,让奴婢抱着去给ru母吧。” “我去吧。”沈昭昭看着笙笙皱巴着的小脸,心里软乎乎的,撒不开手,便还是亲自抱着离了席。 一般白天笙笙都是吃她的奶,她奶水也充裕,只是夜里起不来,才会交给ru母去喂。 能自己来的时候,昭昭都舍不得交给别人。 沈昭昭抱着孩子从厅堂里退出去,外面就是一片菊林,各色的秋菊开的正艳,沈昭昭这会儿也无心欣赏,只沿着花丛中的一条鹅卵石铺的小路快步走着。 却突然听到花丛的深处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世子可别不知好歹,大夫人好心带着世子出来宴席,这满京都城的权贵都在这儿了,世子这会儿闹脾气不愿意去入席,岂不是寒了大夫人的心?” 沈昭昭眉头轻蹙,顺着声音往那边悄声走过去。 珍珠和海棠对视一眼,也都放轻了脚步跟上去。 透过花丛的间隙,沈昭昭隐约看到一个小男孩儿低垂着头站在那里,看那穿着打扮,像是哪个世家的小公子。 一个仆妇打扮的婆子满脸不耐烦的在教训他:“世子莫要再闹了,赶紧去入席。” 她说着,便伸手去抓他。 那小男孩儿却闪躲开她的手:“我不去。” 婆子眼神也凶狠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道:“这儿可是慕容府,由不得小世子在这里闹脾气,若是坏了大夫人的正事儿,回去可饶不了你。” 小男孩儿睫毛轻颤,显然是有些害怕的,但却依然紧抿着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嘿,你!”婆子扬起手便要往他身上招呼,男孩儿不闪不躲,眼神倔强的看着这个老妇。 眼看着那巴掌就要落到他身上,沈昭昭厉喝一声:“在做什么?” 那婆子吓的脸色一白,连忙讪讪的收起了自己高高扬起的手,她认出了沈昭昭的身份,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老奴给慕容夫人请安。” 沈昭昭从花丛后面走出来,沉着脸道:“好大胆的刁奴,还敢对小主子不敬!你是哪家的?” 婆子连连摆手:“不不不,老奴没有,老奴是永信侯府家的,我们家小世子向来不听话,随时随地的闹脾气,这次慕容府满月宴,我家侯夫人万分看重,特意让老奴看管好小世子,务必让小世子不要惹是生非,可谁知,这小世子还是闹了脾气,老奴正在好言相劝······” “放肆!” 这婆子被震的“噗通”一声跪趴在了地上。 沈昭昭阴沉着脸瞪着她:“他既然是世子,也轮得到你来评头论足?轮得到你来教训?永信侯府的规矩怕是喂了狗吧。” 婆子吓的瑟瑟发抖,连声磕头求饶,她是在家中横惯了的,这次出来任务也是盯着这小世子,让他乖乖的不惹是生非,为此她特意找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教训他,没曾想本应该在厅内宴席上的慕容夫人给碰上了。 这下可是麻烦了。 第1467章 沈昭昭将怀中的笙笙交给了珍珠,然后冲着那小男孩儿招了招手:“你过来。” 男孩儿迟疑的走到沈昭昭的跟前来,沈昭昭蹲下身来,牵着他的手,柔声问:“你身边只跟了这么一个婆子吗?还有没有别人?” 男孩儿摇头。 沈昭昭眉头轻蹙,这世家大族的公子千金,哪个不是金尊玉贵?身边少说也得跟三五个奴才才是。 就秦如雪的儿子赵嘉安,身边跟了六个丫鬟婆子,唯恐下人照顾的不尽心。 这永信侯府好歹也是高门显贵,开国功臣,虽说这些年在朝中日渐式微,有些衰落了,但根基还在,他们府里的堂堂世子爷身边竟就跟了这么一个老婆子。 “为什么不想入席吃饭?是还不饿吗?”沈昭昭又问。 大概是因为她现在刚刚当了母亲,就见不得小孩子受难,所以也耐心了许多。 男孩点点头,却又摇头,然后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的老奴。 沈昭昭看过去,便发现那老奴正用警告的眼神看他。 沈昭昭站起身来,牵着小男孩儿:“既然还不饿,那跟着我去玩好不好?” 男孩正犹豫着,那老奴便连忙道:“夫人不可啊,我家侯夫人特意交代了······” 沈昭昭一个冷眼扫过去,那婆子吓的立马闭了嘴,虽说永信侯府是有爵位的,但谁都知道,这朝堂之中,公爵之位虽说的确尊荣,但也硬不过实权。 而慕容璟,无疑就是大盛最大的实权掌控者。 沈昭昭这首辅夫人,便是皇后也得给几分颜面,更何况是他们侯府了。 沈昭昭牵着男孩儿便走,那老奴想要跟上来,海棠却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冷冷的道:“我家夫人会照顾好小世子的,一会儿便送还给贵府,你不必操心。” 婆子只好讪讪的点头应下。 等回了主院,沈昭昭便让珍珠把笙笙抱去给奶娘喂奶了。 沈昭昭又让人送了一碗ru酪和几碟子花糕来。 “吃点东西吧。”沈昭昭对小男孩儿道。 小男孩儿摇摇头:“我不饿。” 沈昭昭笑了:“刚刚路上我都听到你肚子叫了。” 小男孩儿脸上一红,慢腾腾的挪到桌边,在圆凳上坐下,双手捧着那碗ru酪吃了起来。 沈昭昭便歪在软榻上歇着,拿着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等了一会儿,海棠便回来了,抬手附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查到了,这永信侯府如今的侯夫人郑氏是去年才进府的填房,前头的白氏前年便去世了,这小世子是白氏所出,白氏临死前为他求得了世子之位,但孩子到底还小,如今在侯府,也是受人拿捏磋磨。” 沈昭昭微微挑眉,她其实大概也猜到了,若是亲生的,怎么也不可能忍心让自己的儿子被一个刁奴教训磋磨的。 第1468章 “但这刁奴也太大胆了些,他好歹是世子,如今趁着他年幼欺辱他,他总会长大的。” 别说等世子袭爵,就是等这孩子再长个几岁成年,那刁奴都必死无疑。 毕竟是男孩,他的天地比女孩要广阔的多,而且还是侯府嫡长子,这样尊贵的身份,那刁奴怎么敢的?郑氏又怎么敢的? 海棠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道:“只怕他们没打算让这孩子长大。” 沈昭昭瞳孔骤张,脸色都变了一变。 “你说什么?” “奴婢方才瞧着他眸色较浅,脖子上还有些细微的疹子,便觉得不对劲,方才牵着他的时候便给他号了脉,果然是已经中毒了,是一种慢性毒,我猜测,应该已经有半年了。” “啪嗒”一声,沈昭昭手中的扇子落在了地上,脸色也阴沉了起来:“竟如此恶毒!” 小男孩儿抬头看她,忽闪忽闪的眼睛似乎有些迷茫。 沈昭昭看向海棠:“可有解药?” 海棠点点头:“这毒虽说下的隐蔽,但我可以调制解药。” 因为海棠本就不是寻常丫鬟,她是暗部的用毒高手,对于这种毒自然能够一眼识破,而那永信侯府的人想必也是没想到慕容府的一个小丫鬟能有这个用毒的本事,轻易的便被人看穿。 沈昭昭冲着他招了招手:“过来。” 小男孩儿走到她的身边,沈昭昭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谢溯。” “几岁了?” “我六岁了。” 沈昭昭眸光怜爱,才六岁的孩子,就受这样的苦。 “那婆子为何执意要让你入席?” 沈昭昭对于京都城的名门贵族还是很熟悉的,永信侯府她也大概知道,但几次的宴席活动上,她似乎都没有见过这孩子,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说明永信侯府之前一直不重视他,也并不让他参加任何活动。 为何今日要带他来,还执意要让他入席在众人面前露面。 沈昭昭听说,那永信侯夫人如今已经生下了儿子,现在刚一岁,她用慢性毒毒害谢溯,就说明她根本不在乎这个长子的。 谢溯小声道:“因为京中有传言说永信侯府薄待先夫人的嫡长子,父亲觉得丢了面子,便让母亲带我出来见人。”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原来如此,看来是永信侯嫌丢人了,所以才带着儿子出来见一见人,她看着他身上崭新的衣袍,想来是为了今日的宴席露面特意新做的衣裳。 “你知道他们是要让你陪他们做戏,所以你才不愿意去?” “是。”谢溯点头,他小小的年纪,还不懂得隐藏情绪,又或许是因为看着沈昭昭是个和气的好人,他想到了什么便直接说了。 珍珠抱着笙笙走了出来:“夫人,咱们得入席了,爷派人来问了。” 今日沈昭昭是东道主,她可不能缺席。 第1469章 她牵着谢溯的小手问:“那我带你入席好不好?” 谢溯迟疑了片刻,才缓缓点头:“好。” 沈昭昭温柔的笑了笑,牵着他往外走。 此时西苑的宴席已经开席了,气氛也正热闹着。 沈昭昭牵着谢溯进来,满厅的人便自然而然的将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毕竟她是主角,也是这厅内最尊贵的女人。 “昭昭,”秦如雪诧异的道:“这孩子是?” 沈昭昭笑了笑:“我刚在路上见到的一个迷路的小孩儿,也不知是谁家的,瞧着怪可怜的,便带着他一起来了。” “这,好像是永信侯府的小世子。” 永信侯夫人慌慌张张的走了过来,堆着尴尬的笑:“麻烦慕容夫人了,孩子顽皮,一会儿的功夫跑的没影儿了,我刚还找呢!” 沈昭昭笑着:“无妨,我瞧着他玉雪可爱的,也是觉得投缘,侯夫人也该仔细些,世子身份尊贵,又尚且年幼,身边不多跟几个人,万一出了事,可就不好了。” 沈昭昭语气温和,但却暗含警告。 永信侯夫人一时间觉得后背冷汗涔涔,发慌的看向谢溯,生怕他多嘴说了什么,她连忙给自己找补:“是是是,我本来是安排了好些人,可是溯儿顽皮,这个不要那个不喜欢的,总自己一个人偷偷的就跑了,唉,也怪我,侯爷宠爱溯儿,我也不大敢管,这后母难为啊。” 三言两语便说的好似自己受了夹板气,不敢说话似的。 若非是沈昭昭知道谢溯已经被下毒,她只怕都要信了这毒妇的话。 “怎么了?”沈楚川刚刚就在找她了,瞧着她牵着个孩子回来,便直接男宾席那边走过来了。 沈昭昭笑着道:“没什么,我瞧着这永信侯府的小世子玉雪可爱,正和侯夫人讨教是怎么养的孩子呢。” 永信侯夫人这会儿直冒冷汗,不知道沈昭昭这话是不是在含沙射影。 沈楚川瞥了一眼这小男孩儿,生的的确挺好看,但他对别人家的孩子没什么兴趣:“笙笙呢?” “刚抱去给奶娘喂奶,这会儿已经睡下了,就不抱她出来了,不然一会儿又要闹。” 永信侯也赶来了,一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慕容璟夫妇牵着,还有这么多人众星捧月的在议论,这心里顿时有些惊喜,永信侯府日渐没落,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长脸的时候了。 “慕容大人,慕容夫人,犬子顽劣,难得能讨慕容夫人的喜欢,是他的福分呐!” 沈昭昭看着永信侯这满脸自豪的笑,完全没有侯夫人那紧张的样子,心里猜测那下毒的事情他多半是不知情的。 但能让郑氏嚣张至此,可见这个永信侯也并不是什么好的,平日里应该是对这个亡妻的遗腹子不管不问,只有沾光的时候才想起来是自己儿子。 沈昭昭笑着道:“我觉得和他投缘,我还想着若是生个儿子,就应该有个像溯儿一样的儿子呢,永信侯若是不介意,不然让他留在我府上小住几日?” 谢溯体内的毒已经有半年了,得养病,得祛毒,自然得住几天才行。 “这怎么成?” “那当然可以!” 永信侯和郑氏几乎同时开口。 第1470章 沈昭昭挑眉:“嗯?侯夫人不乐意?是担心我照顾不好小世子吗?” “那怎么会?”永信侯连声道:“慕容夫人多心了,溯儿能得慕容夫人这般青睐,是他的福分。” 永信侯府虽说占着开国功臣的大名有世袭罔替的爵位,但却一代不如一代,如今在朝堂已经是边缘化了,并没有什么实权,有巴结慕容府的机会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倒是郑氏依然有些犹豫,像是心里藏着什么事儿怕暴露一般,讪讪的看着谢溯:“可······” 永信侯直接一个眼神扫过去,让她闭嘴。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推出去? 沈昭昭装作看不到他们之间的眼神互动,只笑着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在我府上留几天吧。” “好,多谢慕容夫人照顾了。”永信侯笑着道。 永信侯夫妇退了下去,沈楚川蹙着眉盯着沈昭昭身边这小萝卜头,低声问她:“你留他做什么?” 沈昭昭扯了扯他的袖子:“这孩子怪可怜的。” 沈楚川轻哼一声:“你倒是菩萨心肠。” “就当给咱们笙笙积德行善了。”沈昭昭笑嘻嘻的道。 沈楚川点点头:“你看着办吧。” 顿了顿,又接着道:“我让景峰盯着他。” “盯着干嘛?他就是个孩子。” 沈楚川冷哼一声:“防人之心不可无。” 自从沈昭昭之前在赵家被掳走之后,他现在警惕心格外的高,即便是个孩子也不能掉以轻心,他不能再经受第二次失去她的打击了。 “好嘛好嘛,你说怎样就怎样。” 慕容淮突然匆匆赶来:“昭昭,你看到阿姐了吗?” 沈昭昭诧异的道:“慕容姐姐?她不在这儿吗?” 沈昭昭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宴席之上还真没有慕容画的身影。 今日笙笙的满月宴,来的宾客多,她也没留意。 “不知道,我方才就没找到她了。”慕容淮眉头紧锁。 “你们吵架了?” “没有!”慕容淮道。 沈昭昭疑惑的歪了歪头:“不应该啊,先前她还在里屋和我们一起逗笙笙呢,后来宴席开席了笙笙饿了,我抱着她去找奶娘,我就没看到她了,是不是累了回院子里了。” 慕容淮神色肃然,他们的院子他已经找过了,慕容画没有回来。 “你干嘛这表情?她能有什么事儿?这慕容府到处都是暗卫你不知道啊。”沈昭昭道。 慕容淮看向沈楚川:“大哥,我想知道她去哪儿了。” 慕容府的暗卫都是听从沈楚川的调动,只有沈楚川下令,他才查的到。 第1471章 沈楚川眸光沉沉的看着他:“我说过不会管你们的事,你不必来找我,至于她去哪儿了,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慕容淮脸色难看了起来,是,他是清楚,在发现慕容画不见了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去找元轻言,却发现元轻言也不见了。 他不是猜不到她去哪儿了,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沈楚川对慕容淮道:“慕容画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你关不了她一辈子,等她回来。” 慕容淮沉默的转身离去,少年那双炙热的眸子,此时满是冷冽。 不知怎的,沈昭昭看着他这样落寞的背影,觉得怪可怜的。 她喃喃的道:“小叔,慕容姐姐会去哪儿了?” “她会回来的。”沈楚川淡声道。 不论如何,她都会回来,她从来都是一个会善始善终的人。 沈昭昭咬着唇:“嗯。” 今日这满月宴结束的时候,沈昭昭已经累坏了,本来想着在家憋了一个月,总算能见人,高兴坏了,但这一整天的招呼下来,发现自己这身子是越来越娇气了。 沈昭昭趴在软榻上,让珍珠在给她按摩。 她双手交叠放在枕上,下巴枕在手臂上,闭着眼睛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可真是累死我了,可算是完事儿了。” 珍珠一边给她捏肩,一边笑着道:“夫人先前还眼巴巴的盼着这满月宴呢,现在知道辛苦了?”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辛苦也比一个人闷在屋里强。” 她心情还是很舒畅的,想到现在孩子也卸货了,沈楚川也管不着她了,总算是能随意出门溜达了,她可好久没去畅音阁听戏了。 “哎,那谢小世子安置妥当了吗?” 海棠道:“已经安置在凌罗轩了,今日的解药也已经送去了,谢世子这会儿已经吃过药睡下了。” 她顿了顿,才接着道:“听伺候谢世子的丫鬟说,他身上还有些许多伤痕,都藏在衣裳挡着的地方。” 沈昭昭眉头一蹙:“难怪永信侯夫人这么不乐意让他在我这里住,看来不止下毒,还虐待!简直是毒妇。” “这永信侯夫人视他为眼中钉也没什么奇怪,听说前头的那个白氏,临死之前借着娘家的力,向圣上给自己的儿子求了世子之位,如今这郑氏也生下了儿子,分明颇得永信侯的宠爱,却没办法给自己的儿子争世子之位,毕竟不是嫡长子,唯一的办法,自然就是让这位谢小世子死了,位置才能空出来。” 沈昭昭叹了一声:“那白氏死前给自己的儿子争世子之位,为的就是让孩子有个保障,可这身份是把双刃剑,吓的到那些个寻常人,但像郑氏这样的毒妇,可就只想着杀人了。” “永信侯竟也不管管!” “没娘的孩子,他能想得起来?永信侯三个儿子,一个爱妻,一个宠妾,对于这个已经死了娘的所谓嫡长子,他又能分给他多少心思?” 沈昭昭闭着眼幽幽的叹了一声:“男人就没什么好东西,没了娘的孩子才是最可怜的。” 刚刚走进屋里来的沈楚川脚步一顿,放轻了步子走进来。 沈昭昭还闭着眼享受着珍珠的按摩呢,嘴巴嘟嘟囔囔的念着:“这些狗男人都没良心的,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被后娘和后爹养着的孩子太可怜了,我一定得好好活着,为了我的笙笙!” 珍珠一看到沈楚川,吓的脸都白了,正想说话,沈楚川却直接冲着她摆摆手。 珍珠和海棠对视一眼,给了沈昭昭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虽然她这会儿闭着眼看不到,然后便退了出去。 第1472章 “哎,怎么停了?”沈昭昭不满的撅撅嘴。 沈楚川便坐到了软榻上,接替着珍珠给她捏肩。 是她喜欢的力度,沈昭昭安逸了:“珍珠你手艺越来越好了,你以后要是出嫁了我可怎么办呀,说起来你也到年纪了,十九岁的姑娘了,我是舍不得你,但再熬可就成老姑娘了,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不想嫁人?”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倒是给她捏肩的手逐渐下滑,从她的背脊扫下来,沈昭昭嘤咛一声,酥酥|麻麻的,她雪白的脚指头都蜷缩起来了。 “珍珠你这手艺······”沈昭昭声音有些娇:“哪儿学的,你可越来越不正经了啊,我跟你说正事儿呢,你怎么也不说话?害羞了不成?这种事儿可没什么可害羞的,我早跟你说过,有哪个喜欢的男人你得跟我说,我给你安排,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嗯······” 那双手顺着她的背脊滑下来,捏住了她的大腿,不轻不重的揉|捏着,虽说舒服是舒服,但怎么都让人觉得怪不对劲的。 “珍珠你······”沈昭昭翻过身来去看她,一转头却吓的浑身一个哆嗦:“小,小叔你什么时候来的?” 随后恼怒的瞪着他:“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沈楚川依然在给她捏腿,似笑非笑:“我这不是,害羞了吗?“ 沈昭昭:“······” 她看着他越发嚣张的手,小脸涨的通红,他这也叫害羞?! “沈楚川!”沈昭昭抬起雪白的脚丫子就要踹他,却被他直接给抓在了手里,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的在她脚步上摩挲着,他欺身而下,和她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指的时候才停下。 “你刚说什么?男人都没什么好东西?” 沈昭昭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是不是!我说的是永信侯那样的狗男人,才不是说你呢,你怎么能跟他相提并论呢!” 沈昭昭一边说着,还伸出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谄媚的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两口。 沈楚川却冷飕飕的盯着她:“是吗?那你说为了笙笙也得好好活着?嗯?你心里是骂谁呢?” 沈昭昭心虚的讪笑两声,抱着他使劲儿的亲他的脸:“没有没有,我才没有呢!小叔最好了,你就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夫君,最好最好的爹爹。” 沈楚川本来还想着跟她算账来着,但被沈昭昭抱着亲来亲去的,这心里刚刚窜起来的一点儿火气就给亲没了,还心猿意马的,他幽幽的盯着她水汪汪的眼睛,声音沙哑:“今天是不是可以了?” 沈昭昭眨眨眼:“可以什么?” “可以同房了。” 话音方落,还没等沈昭昭回答,他吻住了她的唇,扯开了她的衣裙。 —— 眼看着天色渐暗,慕容淮依然在四处搜寻慕容画的下落,他心里一股强烈的不安一重重的翻涌而来,他突然后悔了,后悔他一时的心软,答应慕容画等笙笙的满月宴之后再走。 现在她不见了,她和元轻言一起不见了。 他隐约能猜到是为了什么,但他不敢去想,也不敢去面对,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拼命的找她。 他没办法|像大哥说的那样在府里安静的等她回来,他做不到,他必须立刻找到她,阻止她想要做的事。 “三爷,城东搜过了,没有找到。” 第1473章 “元家也去过了,没找到人,元轻言也根本没有回府。” “城西也搜完了,没人!” 下属们赶来汇报,慕容淮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他厉声道:“继续搜!城内找不到,就找城郊!” “是。” 属下们立即散去,慕容淮也一夹马腹,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此时青龙寺的后院内,一间小屋灯火通明。 躺在床上的女人面白如纸,脸上不停的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已经浸湿了鬓发。 一个巫医正在她的面门上为她施针,一声声的念着:“别怕,别怕,那都是你的过往,站在你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从前的你,你要去面对她,别逃避,你不会有事,老夫会为夫人守住的。” 慕容画却依然浑身抖如筛子,脑子里的画面走马灯一般的闪过,一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她的面前,她像是在看着这个女人,却又像是在看着这个女人过往的一生。 她看到崔氏一族惨遭覆灭,她看到萧允的死,她看到女孩将呜咽哭泣的男孩拥入怀里,告诉他,她最喜欢她,她还看到那个女人一耳光扇在了慕容淮的脸上,说放肆! 她看到了太多画面,有些是她浑然不知的,有些是她抗拒接受的,可她却没有退路,因为她站在那里,孤立无援,没有退路。 元轻言看着她这般样子,心里有些发疼,连忙对巫医道:“要不还是算了吧,她好像要撑不住了。” 巫医却抬手制止了他:“别担心,我为她施针,就是为了刺激她不得不去回想那些过往的画面,这是唯一的方法能够让她想起从前的。” “可她·····” “她可以撑得住的,这个娘子是个内心坚定的人。” “可万一她出事怎么办!” “元公子稍安勿躁,老夫在这里,便不会让她出事,万事都需要搏一搏。” 元轻言只能继续焦急的等待。 已经半天过去了,天色都黑了,慕容画答应他的提议之后,来到这里就一直处于这种状况,或者说,是越来越糟糕的状况。 他实在是于心不忍,甚至有些后悔。 “啊!” 慕容画突然惊叫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凄厉,猛的抱着头从床上坐起来,额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后背的衣衫都被浸湿了。 巫医立即上前去给她号脉:“夫人觉得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 慕容画的眸光渐渐清明,眼神与方才来的时候的清澈茫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微凉的眸子仿佛藏着无数的故事。 巫医眼睛一亮:“夫人是想起来了?” 慕容画扯了扯唇角,眼神发冷:“夫人?” 第1474章 “慕,慕容姑娘······”元轻言有些激动:“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他抓住了她的双臂,盯着她。 慕容画拂开了他的手,清冷的神色染着几分疏离:“多谢元大人为我寻巫医唤起记忆,我的确是记起来了一些事。” 元轻言却完全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黯然,反而激动万分,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慕容画,清冷孤傲,遗世独立。 “那你,你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元轻言小心翼翼的问。 慕容画摇摇头:“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巫医点点头:“也好,你如今记起来了所有的事,的确需要自己梳理一下。” 元轻言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她现在的沉默疏离的样子,却也说不出口了,只能跟着巫医走了出去。 屋内安静了下来,昏暗的室内只有一盏烛灯跳跃着,映着她惨白的面容,有些恍惚。 她蜷着身子坐在床上,双手抱着手,纤细的十指插|进柔|软的发里,一遍遍的去确认,去回想从前的过往,近来的一切,身躯止不住的颤抖,哪怕万分抗拒,却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她嫁给了慕容淮。 多么可笑又疯狂的笑话! “唰”的一声,屋门骤然被拉开。 慕容画面色惨淡的走出屋子,元轻言正焦急的等在外面,连忙迎了上来:“慕容姑娘。” 慕容画垂着眸子,看不出悲喜:“多谢元大人为我寻来巫医唤醒记忆,改日我一定重谢。” “我不用你重谢,我只是想帮你······” 慕容画知道元轻言对她的心意,但现在她身心俱疲,感觉仿若兵荒马乱之际,没有力气去应对他,只淡淡的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元轻言梗了一梗,看着她这般脆弱的样子,又怎能放心? “我送你。” “不用。” 话音刚落,一队人马突然撞破了院门闯了进来。 “什么人?!”元轻言立即挡在了慕容画的跟前。 慕容画只看一眼这些闯进来的人身上佩戴的令牌,便知道这是慕容家的铁骑军。 侍卫们让出了一条路来,一个玄衣少年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他对上慕容画那双清冷的眸子,心脏皱缩。 他隐隐已经猜到了什么,焦急的脸色此时浮现出一抹异样的仓惶。 他冷冷的视线落在元轻言的身上,杀气尽显:“把他拿下。” 他早该杀了他的! 哪怕让她怀疑,让她对他疏离,他也应该早早的杀了元轻言,以绝后患! 铁骑军们正要举刀上前,慕容画却突然开口:“让他走。” 慕容淮神色紧绷,额上青筋狂跳,语气里已经隐忍着怒意:“阿姐,你还要帮他?” 第1475章 慕容画沉静的看着他,仿若看不出什么悲喜:“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他无关。” 慕容淮的心仿若被一只大掌狠狠的揉搓了一下,他有些仓惶的看着她这双清凌凌的眼睛,她的眸中再无半点茫然和无措,她不再是那个满心依赖信任他的妻子了。 她此时就这么沉静的看着他,就仿佛已经将他看透,她冷淡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警告。 只这么一眼,他便确认,她想起来了。 慕容淮深吸一口气,脸色也沉了下来:“都退下。” 铁骑军领命,立即齐刷刷的退了出去。 慕容画对元轻言道:“元大人请先走吧,我有些话要对他说。” “可我担心你······” 慕容画摇摇头:“我不会有事。” 元轻言转身,对上了慕容淮那阴冷的眼神,狠狠咬了咬牙,警告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出去。 简陋的小院儿内终于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相对而立,在沉寂的夜色之中,像两棵古松。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淮才打破了僵局,走到了慕容画的跟前,牵住她的手。 “阿姐,我们回家吧。” 他深深的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此时已经不见半分戾气,只有小心翼翼的恳求。 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哀哀切切的祈求着,对我好一点吧。 慕容画神色没有丝毫的动容,她淡淡的看着他:“从小到大,每次你犯了错,惹了我生气,便用这样的招数哄我原谅你。” 慕容淮神色一僵,一颗心已经凉的彻底。 慕容画声音平静又残酷:“可是阿淮,我们已经不是从前了。” 慕容淮心慌的握紧了她的手,仿佛一松手便会失去她一般:“我们不要从前,我们只要现在,好不好?从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们早该活在当下了。” 慕容画扯了扯唇角,笑容带着几分讽刺:“从前我拿你当亲弟弟,现在,你是什么?” 慕容淮看着她这样凉薄的目光,说不出话来。 “夫君?”慕容画脸上再无半点笑意,清凌凌的眸子寒气尽显:“阿淮,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时至今日才知道,原来你这么卑鄙。” 慕容淮脸色煞白,哀切的看着她:“阿姐······” 慕容画狠狠的甩开了他的手,仿佛沾染着什么脏东西一般:“你别再这样喊我了,我不配做你的阿姐,我和你本来也没有什么血缘,当初在北萧你救我一命,我欠了你的,这段时间你给我准备的这一场骗局,我也不再跟你计较,从今往后,你我两清。” 她转身便走,慕容淮却突然嘶吼了出来:“是!我是骗了你,可你难道就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吗?!” 慕容画脚步一顿,脸色发僵。 慕容淮拦在了她的面前,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我们成亲的确是我算计来的,可这半年来的夫妻恩爱,难道就什么也不是吗?你明明也是可以爱我的!在你没有先入为主的认死理觉得我就是你弟弟的时候,你明明也是在爱我的不是吗?” “啪”的一声,慕容画扬起手狠狠的扇了他一耳光,她双目发红,声音都气的颤抖:“你闭嘴!” “你在怕什么?你不敢承认你爱我是吗?为什么不能是我?为什么任何人都可以,只有我不可以?若是你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不可能爱我,那你不论失忆与否都应该避我如蛇蝎!可这半年来,你分明心里是有我的!你为什么要独独对我这么刻薄?!” 第1476章 慕容淮一步步的向她逼近,最后双手死死捏着她的双臂,眸光哀切的看着她:“别对我这么残忍好吗?我不想骗你的,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凭什么就不可以是我呢?” 慕容画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因为你让我恶心。” 慕容淮浑身一僵,脸色一点点的失去血色。 “用欺骗换来的感情,你以为能有多真?你不过是趁着我失忆,趁着我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趁虚而入的卑鄙小人!你凭什么觉得我应该爱你?慕容淮,若说从前我对你还能有那么一点残存的姐弟之情,那么现在,就什么都不剩下了,假的就是假的,我绝不可能爱你。” 慕容画残忍的掰开他的手指头,愤然离去。 慕容淮僵着身子站在原地,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她残忍的话语一遍遍的在他脑子里轮回。 “因为你让我恶心。” “假的就是假的。” “我绝不可能爱你。” 每一句都像是一千根一万根的银针深深的扎进他的心脏里,千疮百孔。 他惨淡的扯了扯唇角,原来在她的心里,他就是这么不堪的一个存在,原来她真的这么恨他。 —— 夜色渐深,沈昭昭小脸泛着潮|红,浑身黏腻的如蛛丝一般的难受,用尽身上最后的一丝力气,抗拒的推开想要再次压上来的男人。 “嗯?怎么了?”沈楚川吻了吻她娇艳欲滴的脸颊。 “我要洗澡。”沈昭昭气若游丝。 “我抱你去洗。” “不要!” 她只是想洗澡,不是想换个地方继续做! 但她的抗拒直接沈楚川忽视了,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进了净室。 很快,净室里便传来了淅沥沥的水声和一声声压抑到让人脸红心跳的嘤咛。 “沈楚川,你个混蛋!” 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沈昭昭才将将睡过去。 沈楚川餍足的亲了亲她的眼睛,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过了今儿,她怕是又要跟他生好久的闷气,他得提前想想办法怎么哄她。 昨天是把她折腾的狠了些,但实在是他忍了一年,虽说也有些别的手段,但总归没有真枪实弹来的痛快,好容易等到她出月子身子好转,不吃干抹净怎么忍得了? 门外却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沈楚川给沈昭昭盖好被子,起身出去。 沈楚川关好了门,走到廊檐下,明德才压低了声音道:“三夫人,慕容姑娘·······” 他梗了梗,换了好几个称呼,才道:“崔姑娘回来了,说是有事要见爷,她应该是已经记起来了。” 沈楚川眸光微凝,沉声道:“她在哪儿?” “在前厅。” 沈楚川立即赶过去。 前厅。 第1477章 慕容画端坐在太师椅里,清瘦的身姿稍显单薄,但她背脊挺的很直,好似什么打不垮她的骄傲。 沈楚川并不意外慕容画会回来,他知道她从来都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不告而别从来都不是她的作风。 “回来了?”沈楚川走到她对面撩袍坐下,看着她这双清凌凌的眼睛,便确认她的确是想起来了。 慕容画扯了扯唇角:“嗯。” “打算怎么办?”沈楚川言简意赅,他不问过往,也不问昨夜发生了什么,那都是他们的事,他不会去刻意打探。 慕容画此时已经恢复了沉静,虽说眸中有着藏不住的疲惫和无力:“我要离开这里。” 沈楚川端着茶杯的手轻轻一顿,抬眸看她:“真的考虑好了吗?” “是,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会留在京都,我本来也是北萧人,一切都要回归原位,我今日回来一趟,便是想跟你道别。” “你现在就要走?”沈楚川眉头轻蹙。 他是猜到了慕容画的决定,但他没想到她能这么急着走。 可以见得她现在内心是多么的兵荒马乱,慕容淮对她的刺激又有多大。 “是。” “那我让昭昭来见你。”沈楚川说着便要喊人。 慕容画却摇摇头:“算了,昭昭若是知道了,定是要闹一场的,她如今已经平安生下了笙笙,我也没什么可牵挂的了,还是安安静静的离开吧。” 她现在满目疮痍,身心疲惫,已经再不想多说一句,多看他一眼,甚至提及慕容淮一个字。 或许就这样兵荒马乱之中迅速的逃离才是上上策。 沈楚川沉吟了半晌,才道:“好。” 慕容画起身,离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楚川突然开口:“他并非存心骗你,当初你坠崖的时候,是他义无反顾的跳下去陪你,你生死未卜的时候,也是他背着你四处求医问药,你醒来之后,那户庄户人家误以为你们是夫妻,才让你误会,所有的一切不是他蓄谋为之,他只是,贪心了。” 对于她和慕容淮之间的事,沈楚川其实并不想参与,因为感情这种东西,最是说不清对错的,若说慕容淮自私,可他为了慕容画甘心赴死,若说他正值,可这一场骗局的确是他做的。 慕容画脚步一顿,抿了抿唇,终究没有说一句话,沉默的离开了。 等慕容画走远,沈楚川抬手按了按眉心,沉声道:“慕容淮呢?” 明德道:“三爷从昨晚就一直未归,不知去哪儿了。” “去把他带回来。” “是。” 沈楚川神色凝重,这一桩事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沈昭昭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了。 她翻了个身,习惯性的伸出手和腿往前一扒拉,结果扑了个空,她迷迷蒙蒙的睁开眼,身边没人。 她不开心的瘪瘪嘴。 然后便突然听到那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醒了?” 沈昭昭睁开眼,寻着声音看过去,便看到沈楚川正坐在东窗下的书案前,低着头批阅折子。 沈昭昭小脸上立马绽放出笑颜来,欢欢喜喜的从床上爬下来,赤着脚蹦跶着要往他怀里扑过去。 谁知才落地,腿肚子便一软,然后往地上栽下去。 沈楚川一个闪身过来将她堪堪接住,他沉着脸抱着她回到床上:“胡闹,摔着怎么办?” 第1478章 沈昭昭立马来气了:“是谁害的!”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饿了没有?” 沈昭昭却不依不饶的双手掐着他的脸:“是谁把我害成这样的!” “是我。”沈楚川无奈的道。 沈昭昭双手捏着他的脸揉搓:“那你还凶我?” “我是怕你摔着。” “你就是凶了!”沈昭昭哼哼着,满脸的有恃无恐。 沈楚川眸光幽深的锁着她:“那你既然这么想,那我只好哄哄你?” 沈昭昭被他这狼崽子一样的眼神看的有些瘆得慌,咽了咽口水:“还是算了吧·····唔。” 沈楚川直接堵住了她的唇,将她按回了床上。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夫人。” 沈昭昭一个咕噜从从他身下钻了出来:“什么事?!” 这急切的语气,生怕没什么事儿。 “额,谢小世子来了。” 沈昭昭忙不迭的往床下跑:“我马上出来!” 生怕慢了一秒钟就要被拉回床上折腾了。 沈楚川却大手一捞把她又给捞回来了。 沈昭昭气恼的瞪着眼睛:“人小孩儿还在等我呢!我有正事儿!别闹!” 沈楚川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一手横过她的腰身,一手便去抓她的脚:“鞋袜也不穿,就这么跑出去?也不怕吓着小孩儿。” 沈昭昭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子,小脸一红,却还是堵着气:“才不要你管!” 她还想蹬脚丫子,沈楚川却给她抓住了,慢条斯理的给她穿袜子。 他抬眸睨着她:“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我现在可不会惯着你了。” 沈昭昭怀孕这一年恨不能上房揭瓦,见天儿的跟他耍小性子,就仗着肚里揣着娃沈楚川不敢动她,现在孩子也生了,月子也做完了,她这好日子可没了。 沈昭昭还不服气,扬着下巴跟个斗鸡似的:“我就不!你咬我呀!” 沈楚川给她套袜子的手轻轻一顿,顺着她的脚踝摸了上去:“这可是你说的。” “啊!”沈昭昭转身便想跑,沈楚川抓着她的脚踝一拉,把她生生给拽了回来,他欺身而下,大手轻车熟路的掀开了她的裙子,去扯她的亵|裤。 沈昭昭连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饶了我!” 沈楚川本来也只是想吓唬吓唬她,但大手触及她娇嫩的肌肤的那一刻,浑身的火都窜起来了,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他将她的双手高举在头顶单手按在床上,声音嘶哑:“既然知错了,那就只做一次。” 沈昭昭脸都气红了:“沈楚川你个混蛋!” 等沈昭昭走出房门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她脸上红扑扑的,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像个河豚似的。 沈楚川跟在她后面,沈昭昭都不理他。 珍珠和海棠早已经见怪不怪了,福了福身:“夫人。” 第1479章 “谢小世子呢?” “在院子里玩儿秋千呢。”珍珠道:“姑娘这会儿醒了,可要抱来?” 沈楚川道:“抱来吧。” 奶娘很快便抱着笙笙来了,她见谁都笑,小嘴都合不拢,沈楚川熟练的接过来,她便笑的咯咯的。 沈楚川勾唇,一向凌厉的眸子里此时泛着柔光。 笙笙刚出生的时候,沈楚川都不大敢抱她,这么小这么软的孩子,用力了怕弄疼她,不用力怕摔着她。 现在相处了一个月,倒是熟练多了。 沈昭昭本来还满肚子的气呢,看到笙笙也顾不上生气了,凑上来在笙笙软软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别对着你爹爹笑,他是坏人,娘亲亲亲。” 笙笙听不懂她说什么,只笑的更开心了,似乎很喜欢娘亲的亲近。 “谢溯你打算一直养在府里吗?”沈楚川突然问她。 沈昭昭怔了怔:“这,应该不合适吧。” 谢溯毕竟是永信侯府的世子,而且父母双全,她最多也就把他在府里留几日,总不可能一直留在慕容府的。 “你这几日就算给他解了毒,过两天总归还是要送回永信侯府的,等把他送回去了,那侯府的人如何磋磨他,也总有办法。” 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 沈昭昭皱眉,沈楚川所说的她还没有想过,当时也就想着帮一把这孩子,现在看来,恐怕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要不,咱们揭穿郑氏?让永信侯知道自己的夫人是个蛇蝎妇人,也省得她继续毒害溯儿。” 沈楚川轻嗤一声:“若非永信侯不重视他,郑氏怎么敢对谢溯下这样的毒手?治标不治本。” 沈昭昭苦恼的道:“那怎么办呀。” 沈楚川看怀里的笙笙,这小姑娘也不笑了,委屈巴巴的跟着皱眉,似乎是和她娘有心灵感应似的,沈楚川忍不住勾唇。 沈昭昭原以为谢溯正在院子里玩秋千呢,到了院子里,却发现他趴在假山上的凉亭栏杆上往下眺望着什么。 沈昭昭提着裙子顺着台阶走上假山的凉亭。 顺着谢溯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在看的是练武场。 慕容府和寻常府邸不一样,四处都有暗部的暗卫镇守,那练武场上每天也自然会有暗卫的操练。 这会儿正好是明德带着暗卫在练武场上比试。 谢溯看的目不转睛的,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睁的老大老大了。 “喜欢看人练武?”沈昭昭突然在他身边开口。 谢溯吓的一转身,看到沈昭昭,便腼腆的笑了:“婶婶好。” 沈昭昭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今天感觉好些了吗?还有没有乏力的感觉?” 他中了慢性毒,这种毒虽说不显,但是会让人慢慢乏力。 谢溯点点头:“好多了,我今天还绕着院子跑了两圈,一点也不累。” 谢溯看到了跟着沈昭昭后面进来的沈楚川,便立马站直了身体,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谢溯见过慕容大人。” 对沈楚川的敬畏之心,似乎是刻进了骨子里一般,这个气势强大的男人,让人望而生畏。 年仅六岁的谢溯,看着沈楚川,心底里便是无限的崇敬和向往。 若有一天,他也能如慕容大人这般强大,该有多好? 第1480章 沈楚川对沈昭昭道:“你打算之后怎么处置这小子?” 沈昭昭咬了咬唇,也有些为难,她蹲下身来,揉了揉谢溯的头:“慕容府到底不是你的久留之地,你有父有母,也有家族,又是永信侯府的世子,总归是要送回去的。” 谢溯的眸光黯然了下来,隐隐还有几分恐惧。 显而易见,那个地方对他来说已经和炼狱无异。 “我,怎样才能不回去呢?”谢溯小心翼翼的问。 沈昭昭想了想,才道:“要不,送你进宫如何?如今大皇子也快三岁了,陛下也正打算给大皇子寻太傅正式开始读书,你若是能进宫作伴读,倒是正好。” 谢溯的小脸却皱巴了起来:“我不想进宫。” “嗯?怎么了?” “娘说,宫里是比侯府更凶险的地方,那里吃人不吐骨头。” 沈昭昭噗嗤一声笑了:“哪儿有这么夸张,若是我送你进宫,便没人敢欺负你,你进宫伴读,总好过在侯府受人磋磨,还是说,你不喜欢做伴读?你喜欢什么?” 谢溯眸子亮了起来,兴冲冲的道:“我喜欢习武,我以后想要像他们一样,做一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做大英雄!” 谢溯稚嫩的手指指着不远处的操练场:“就像这样。” 沈昭昭噗嗤一声笑出来:“他们可不是保家卫国的将军,这些都是府中的侍卫。” 谢溯惊讶道:“侍卫都这么厉害吗?” 明德正带着暗卫有条不紊的操练,比之军中的将士还要气势恢宏。 “嗯,他们武功高强,但并不会用在打仗什么,真正上战场的将士们还是不一样的,将士们更注重排兵布阵,而他们······”沈昭昭摸了摸鼻子,不好直接说这些暗卫更擅长杀人。 怕吓着小朋友,便转了个弯道:“总之就是不一样的,不过都是要练武是没错的。” 沈楚川轻哼一声:“你别教坏小孩子,那战场的将士和暗卫练的武能是一样的吗?” 战场对决和暗杀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的。 谢溯有些不明白,歪着头看着他们。 沈楚川抱着笙笙坐在了凉亭的长椅上,睨着谢溯:“你想上战场杀敌?” 谢溯亮着眼睛重重点头:“我曾祖父便是开国将军,他曾经在马背上为先帝打下大盛江山,我娘说,他是最厉害的人,我也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谢家的确是开国元勋,谢老将军的骁勇无敌至今也是无人能比,然而谢家后辈子孙却越发的平庸,传了了三代便已经没落的不成样子,到谢溯的父亲谢候这一代,甚至连刀枪都拿不起了,彻底成了朝中的边缘人物。 永信侯府当初那般荣耀的门楣,如今也渐渐没落的无人问津。 沈楚川勾唇:“你小小年纪能有这志向倒是难得,可行军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会死人会流血,战场上瞬息万变,稍不留神便是一个死,这可比你在侯府的日子更凶险,你确定你想去?” 谢溯坚定的点头:“我想!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怕流血!” 第1481章 沈昭昭看向沈楚川:“难不成,你想把他送去边关?” “他既然有这个志向,早些去学着历练也是好事。” “可他才六岁!” 沈楚川睨着沈昭昭:“我才会走路的时候就已经学着拿刀枪了。” 六岁的时候,他都会杀人了。 谢溯眼睛亮晶晶的道:“我不怕苦!我愿意去!我知道习武需要从小开始,越早越好。” 他呆在侯府,只会受到刻薄和磋磨,而他们并不会为他请师傅教他武术,教他行军打仗,若是可以,他宁愿去艰苦的边关历练。 沈昭昭皱了皱眉,看向沈楚川,沈楚川便道:“永信侯府本就是将门世家,谢小世子去边关历练也是情理之中,依我看,他既然想去,就让他去,六岁习武刚刚好,再过两年就晚了,到时候让他认张婵做师父,让张婵带着他,去陵川。” 大盛和西夏最近已经休战了,大盛吞下了西夏大半的国土,西夏终于派来使臣求和,然后割地赔偿,另外还有无数的金银财富。 沈楚川暂时没有赶尽杀绝,因为肥羊需要慢慢吞,他有更长远的计划,而西夏的灭亡就是他计划的最后一环,这一场战役兴许会拖上十年,谢溯若真的有能耐,未尝不可抓住这个机会为永信侯府带来第二次的荣耀。 当然,这也只能说是他有能耐的情况下,大盛人才不少,如今陵川有张婵刘莽等人坐镇,他一个小萝卜头,想要出人头地,得等有本事了用军功来拼。 谢溯却突然道:“那我可以认桑祁桑将军当师父吗?” 沈昭昭眉心一跳,讪讪的看向沈楚川,果然他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为何?” 谢溯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他是南燕的战神将军,屡建奇功,英勇无敌,是百年难遇的大将军,我很仰慕他,我想要认桑将军当师父可以吗?” 南燕是大盛的附属国,大盛也早就派了指挥使去那边协助治国,桑祁是南燕的战神将军,但他的威名也早已经传到了大盛。 谢溯知道他也并不稀奇。 沈昭昭笑了笑:“那你是想去南燕?” 桑祁并不在陵川,他在金川镇守,大盛以北的边关,在南燕的地界上,那边需要抵御北狄,其实比陵川还要凶险一些。 毕竟如今大盛已经把西夏全面压制了,但北狄那边却还是屡屡有些挑衅,尤其到了春寒交迫的时节,北狄总会在边境烧杀抢掠,掠夺食物,不算太平。 谢溯重重的点头:“我想去!我想认桑将军当师父,以后长大了,做跟他一样的战神将军!保家卫国!” 沈楚川冷哼一声:“毛头小子,口气倒是大。” 沈昭昭笑盈盈的道:“既然你想去,就去吧,正好你慕容叔叔和桑将军算是熟识,让他帮你写一封举荐信,只是金川苦寒之地,你去了难熬可别哭鼻子。” 沈楚川睨着她:“我什么时候跟他熟识了?” 沈昭昭点点头,对谢溯道:“那既然他不熟,那我帮你给他写信吧。” 沈楚川掐了掐她的小脸:“我看你胆儿肥了是不是。” 第1482章 沈昭昭咯咯笑了起来,抱着他的胳膊摇了摇:“所以就麻烦慕容大人行行好,帮忙写封信,帮帮我们谢小世子吧?” 谢溯满脸期许的看着沈楚川,他虽然年纪小,但他也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是整个大盛权势滔天的人物,写一封举荐信把他送给桑将军当徒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沈楚川眸光锐利的看着谢溯:“你真的想好了?” 谢溯坚定的点头:“我想好了!” 沈楚川勾唇,看着这个小萝卜头的眼神难得多了几分欣赏,倒是个有志气的。 沈昭昭笑盈盈的摸着谢溯的头:“边关条件艰苦,但至少能历练本事,桑将军是刚正不阿的人,你认他做师父,总好过在侯府受那些龌龊的尔虞我诈,等你长大,我相信你一定也可以成为一个威震八方的大将军。” 谢溯欢喜的点头:“多谢婶婶!” 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沈楚川:“多谢慕容大人。” 这个男人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他不敢冒犯。 沈楚川也懒得跟这小萝卜头计较,低头去看自己怀里的笙笙,却见她此时也不知为何高兴,咧开嘴咯咯的笑着,还手舞足蹈的。 谢溯忍不住道:“我可以抱抱她吗?” 沈楚川皱了皱眉,质疑的眼神看着这个小萝卜头。 沈昭昭便笑盈盈的道:“当然可以啦,笙笙肯定也会喜欢你的。” 沈昭昭将笙笙从沈楚川的怀里抱过来,送到了谢溯的面前,谢溯小心翼翼的接过来,抱了抱。 笙笙咧开嘴咯咯笑着,小手乱挥,还打在了他的脸上,谢溯小脸微红,眼睛亮晶晶的:“妹妹真好看。” 他也不敢抱太久,害怕不小心摔着她,站在那里动都不敢动,只抱了一会儿便将笙笙还给了沈昭昭。 “既然好奇,就去操练场看看,提前适应适应也好。”沈楚川扬了扬下巴,让人将谢溯带去暗卫们训练的操练场。 谢溯兴奋的点头,跟着下人走了。 沈昭昭坐在美人靠上,看着谢溯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声:“他这么乖的孩子,郑氏那毒妇是怎么忍心下得去手的,先侯夫人倘若知道自己的孩子在侯府过这样的日子,恐怕也死不瞑目。” 大概是因为生了笙笙的缘故,沈昭昭如今格外的看不得小孩儿受苦。 “等这两天他把身上的毒清干净了,我出面跟永信侯说一声,让把谢溯送到边关去。” 沈昭昭点点头:“如今郑氏也给他生了儿子,听说侯府最近也还有妾室怀孕,永信侯本来也没有把这个死了娘的长子太放在心上,大概也不会反对。” 若是真的放在心上,就不会任由郑氏这样磋磨儿子了。 沈昭昭低头用脸蹭了蹭笙笙的小脸蛋:“我的笙笙一定要一辈子平安顺遂,欢喜无忧才好。” 沈楚川勾了勾唇:“那是自然,等她三岁的时候,我便教她识字,五岁就开始教她习武,八岁开始学兵书,及笄之前四书五经都能学完,定是能比别人家的孩子更出众。” 沈昭昭目瞪口呆:“你是打算让她考状元还是打算让她带兵打仗啊?” 别人家的孩子要么学文要么学武,那都够累的了,她家宝贝为什么要受两份苦?! 更何况,她的笙笙只是个女孩子! 沈楚川不置可否:“都学着,以后她想干什么干什么。” 第1483章 沈昭昭气鼓鼓的道:“哪有你这样养女儿的?别人家的女儿都是千娇万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后爹!” “女儿和儿子对我来说都一样,我沈楚川的孩子,那就不能是废物。”沈楚川语气淡淡的,但不容置疑。 他并不在意男孩儿女孩儿,别人家怎么区分的养儿子女儿他不管,但在他这儿,就没这个说法。 更何况,笙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和沈昭昭一样,对这个孩子有无限的爱,也正是因此,他早早的给她准备好了成长学习计划,恨不能给她倾注自己毕生心血。 沈昭昭鼓着腮帮子,气的像个河豚:“那我从小也没受过这样的苦,却要让笙笙受苦?” 她只想让笙笙一辈子活的快乐无忧。 沈楚川一只手掐了掐她的小脸,把她的粉|嫩的小嘴给嘟起来了,低头在她的唇瓣上咬了一下:“所以咱们家有你一个小公主就够了,其他人都不能。” 沈昭昭小脸一红,这男人怎么越来越会说情话哄她了? 她觉得就这么妥协太没面子了,鼓着腮帮子别开头:“反正我不许你这么欺负笙笙。” 沈楚川笑了笑,也不跟她争,反正笙笙还小,学习计划三年后才开始呢,到时候他自有办法,绝不手软。 沈昭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慕容姐姐回来了吗?” 昨天慕容淮就在找她了,沈楚川说不必找,不论什么情况,她一定会回来的,她从来都是个有始有终的人。 沈楚川唇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将笙笙抱给了珍珠:“带着姑娘下去休息。” 珍珠抱着笙笙退下了。 沈昭昭立马急了,抓着沈楚川的手道:“到底怎么了?” 沈楚川沉声道:“她想起来了。” 沈昭昭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去看她!” 沈楚川拉住了她:“她已经走了。” “什么?!” 沈楚川将一封信递给她:“这是慕容画让我转交给你的,她不是故意不辞而别,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她现在大概心里很乱,不愿意见人。” 沈昭昭脸色僵硬的打开了那封信,细细的看了下来。 慕容画果然已经记起来了所有的事,而她则决定立即去北萧,不会留在大盛,沈昭昭从这封信就看得出来,慕容画现在内心很崩溃,她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脱轨的一切。 沈昭昭捏着信的手渐渐收紧,脸色也发白:“她果然还是接受不了慕容淮是吗?” 沈楚川沉默了片刻,才道:“也不一定。” 或许只是接受不了自己。 “慕容淮呢?” “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想他应该已经见过慕容画了,骗局是维持不了一辈子的,总会有被戳穿的一天,他自己心里清楚。” 可他大概依然无法面对。 第1484章 京都城外。 一辆马车沿着官道缓缓驶出城门,眼看着前面已经到了城外的十里亭,慕容画让人停下了马车。 她掀开车帘子弯腰走出来。 马车旁的骑着马随行的白袍公子也立马跟着翻身下马。 “慕容姑娘。”元轻言迎上来,拱手行礼,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殷切。 慕容画垂眸福了福身:“元大人就送到这里吧,再走都要到林州了。” 元轻言眼神眷念:“慕容姑娘执意要走?我······” 慕容画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元大人的心意,只是事已至此,众人皆知我已经嫁过人了,你我再无缘分,元大人仕途正好,未来前途一片坦荡,自会有清白的高门贵女嫁,无需再惦念我。” “我并不在意这些,更何况我知道你本来也是被,被欺瞒的!” 欺瞒二字,元轻言咬的格外的重,似乎要将慕容淮挫骨扬灰。 若非是慕容淮卑鄙无耻,他和慕容画怎会走到这样的境地。 可即便她已经嫁过慕容淮了,他依然无法释怀,只要她愿意,他立即娶她! 慕容画却摇摇头:“我不愿再留在大盛了,我本来也不属于这里,如今也该离开了,元大人的一番心意我铭记在心,只是无以为报,你帮我恢复记忆,我也感念在心,无以为报,只能记下这份恩情,倘若元大人日后有所求,北萧崔氏定义不容辞,鼎力相助。” 元轻言脸上的血色渐渐的淡去,他既不稀罕北萧崔氏的助力,也不图桐湖郡慕容氏的姻亲,他所做的一切,无非只是想要求娶她而已。 然而慕容画眼神坚决,显然并不会为他动摇分毫。 元轻言苦涩的扯了扯唇角,也是,如今满京皆知她已经嫁给了慕容淮,不论是什么原因,她都嫁了,继续留在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无非就是自寻痛苦。 她又怎会为了他留下?她甚至连大盛都不会呆。 “就到这里吧。” 元轻言深吸一口气,连忙道:“那我能给你写信吗?” 慕容画顿了顿,她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他们不可能的,但她没想到元轻言还能坚持。 慕容画扯了扯唇角:“好。” 这样的要求,她也无法拒绝。 元轻言定定的看着她:“你若是觉得麻烦,也可以不回信,只是我会等你,倘若哪天你想开了,可以放下过往了,便给我来信,只告诉我一声,我定亲自来接你。” 慕容画抿了抿唇,只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 “慕容淮回来没有?”沈楚川刚处理完送来的折子,便抬头问明德。 明德恭敬的道:“三爷还没回,属下派人打探过了,他这会儿在醉仙楼,慕容姑娘已经离京了,要不让属下去接三爷回来?” 第1485章 沈楚川眸光淡然:“不必,随他吧。” 只要没去纠缠慕容画,他也懒得管他死活。 不过是咎由自取,他早已经提醒过他不要引火自|焚,他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早在他选择欺骗慕容画的时候开始,他就应该意料到了她恢复记忆之后会是什么局面,现在慕容画恢复了记忆,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离开,慕容淮也该放手了。 沈楚川虽说并不想管他们的事,但慕容淮太过分的他也是不允许的,慕容画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执意要离开这里,离开慕容淮,他自然不可能再允许慕容淮纠缠慕容画。 就此别过,这一桩闹剧也该结束了。 “是。” 醉仙楼。 慕容淮仰头,捏着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他微微垂着眸子,迷|离的眸光藏住了眸底的伤痛,一手撑在桌上,手指抵着额头,头痛欲裂。 却依然清醒。 清醒的记着她冰冷的语气,憎恶的表情,决绝的离去。 少年如玉的俊颜上渐渐多了一抹戾气,捏着酒杯的手猛的用力,杯盏碎裂,划破了掌心,丝丝血色蔓延出来,触目惊心。 一旁的侍从心惊肉跳,却不敢上前。 慕容淮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了,他们本想提醒他回府,毕竟慕容大人正派人找他,可才说了一句,他阴鸷的眼神扫过来,便吓的他们立即闭了嘴。 慕容淮现在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样子,哪怕他从小就嚣张肆意,但从来都有着少年人的朝气,从不会像现在这般阴测测的让人心生畏惧。 可能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的意识到,慕容氏的这位小少爷,已经长大了,他已经成了慕容氏的掌事人,是不容侵犯的。 “她呢?”慕容淮看着自己滴着血的掌心,眼神无波无澜,声音微哑。 这是他开口问的第一句话,随从一个哆嗦,连忙上前一步:“今早上便已经出城了,这会儿应该到林州了。” 随从这会儿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慕容画,只能略过。 他看慕容淮的脸色不好,便大着胆子道:“三爷若是舍不得,现在追上去也来得及,她,她是最疼三爷的,什么时候和您置过气?便是出了什么事,三爷服个软,兴许,就回来了。” 慕容淮扯了扯唇角,有些讽刺,的确,慕容画从来不会跟他置气,她只会疏远他,再也不见他。 随从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似乎看不出什么认同的情绪来,便连忙转了口风:“若是三爷也不想追,便罢了,左右,她也是北萧崔氏的人,既然不愿意留在大盛或者桐湖郡,也无需强求,三爷这般身份尊贵的人,真想要女人,公主都尚得的。” “是啊,事已至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谁都能好过。”他喃喃的说着。 可他漆黑的眸子阴沉沉的,被划破的手掌渐渐紧握成拳,血水越发汹涌的涌出来,可他却丝毫感受不到疼一般。 但偏偏,他不想好过,他宁愿一辈子万劫不复,他也不甘心就此放手。 他也想放她走啊,他在这里坐了一天一夜,喝了多少酒也无法麻痹自己,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才发现原来她不在的时候是这么难熬。 就算他们都不好过,他也不能放她走了。 第1486章 慕容淮回府,已经是三日后了。 他衣袍有些皱了,发髻也有些凌乱,眼底发青,还泛着红血丝,整个人都沾染着颓废的气息。 明德看到他这副样子,愣了愣,却没问什么,只是道:“爷正在书房和永信侯议事。” 慕容淮默然的点点头,等在了书房外面。 明德想了想,还是推门进去通报了一声:“爷,三爷回来了,就在外面。” 沈楚川眸光凌然:“让他等着。” “是。” 明德退了出去,永信侯却有些难色的道:“溯儿年纪尚小,就这么送去边关,我这心中实在是不舍。” 沈楚川淡声道:“谢候可还记得,当年永信侯是靠着军功帮着圣祖皇帝打下的江山,争来的爵位,可如今,谢候恐怕是连这兵马司的大门往哪儿走都不知道吧。” 永信侯脸上有些发虚,实在是觉得挂不住面子,永信侯府的确是靠军功挣来的爵位,可一代不如一代,到他这儿的时候,别说兵马司的门在哪儿,他连刀剑都不怎么碰过了。 家族的没落他看在眼里也很糟心,但却无力改变,实在是因为子孙资质太差,包括他自己,并没有这个能力扭转家族的命运。 更别提如今朝中能人辈出,就武将这一块,张婵刘莽等人深得沈楚川的信赖,秦家又和赵家联姻,谁不知道赵家就是沈楚川的心腹?秦家军威名无限,大盛一半的兵权都交在他们手里。 永信侯府根本没有任何的竞争力可言。 永信侯也早就认命了,可没想到,沈楚川今日提起这个,他眼珠子转了转,便试探着问:“那慕容大人的意思是,您看重溯儿?” “这孩子筋骨不错,是个练武的好材料,但是战场之上,以军功论高下,桑祁是南燕战神将军,他的威名不在张婵刘莽甚至秦家军之下,谢溯认他做师父,兴许能在数十年后为谢家闯出一条生路来,谢候即便是舍不得孩子,也该为家族考虑。” 永信侯听着这话像是有暗示的成分,心里立马思量了起来,这慕容大人既然都这么开口了,那必然是看出了谢溯是个可造之材,这回由慕容大人做主将他送去金川,那兴许等个十年,谢溯这能为家族振兴也说不准呢? 至于舍不得孩子,那倒是没有太舍不得的,他并不是只有一个儿子,继室郑氏才进门就给他又生了个儿子,如今府中的妾室也有孕了,大夫来看过,说八成也是个儿子。 谢溯这么个没了娘的长子,他实在是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这两年也没怎么管,包括他那世子之位,都是白氏临死之前拖娘家向圣上求来的,既然有这个机会,倒不如把这孩子送过去试试,万一成了呢? 永信侯只犹豫了一会儿,便直接答应了下来:“既然慕容大人这般看重溯儿,那也是他的造化,我自当听从!” 沈楚川眸中一闪而过的讽刺,却没有多说什么,只点头:“好。” 永信侯退了出去,明德才将慕容淮请了进来。 沈楚川冷眼看着他这副落魄的样子:“你还知道回来?” 慕容淮垂着头道:“大哥。” 显然是认错的架势。 “你和慕容画的事已经过去了,往后不要再提,母亲那边你自己去信解释。”沈楚川冷声道。 慕容淮应下:“是。” 看他这么顺从的样子,沈楚川猜测慕容画大概是真的跟他说清楚了,这几日他大概也是想开了。 “还有事?” 慕容淮终于抬头,看着他:“大哥,我打算回桐湖郡了。” 第1487章 沈楚川挑眉。 慕容淮抿了抿唇,才道:“本来也是想着等笙笙的满月宴结束就回去的,大哥说的没错,我也不是继续任性的年纪了,慕容氏的家业总归需要人来撑,母亲年纪大了,我也不想束缚她,让她晚年还要为了家族操心。” 沈楚川如今虽说是慕容氏家主,但他到底也是大盛的掌权人,慕容氏不属于任何国家,哪怕要依附于大盛,铁骑军也不该直接由沈楚川来掌控。 原本沈楚川也是想要早日培养慕容淮承担家业的,听他这么开窍,倒是难得有了一点欣慰。 “你真的想好了?” “是。” “你能这么想,母亲也该放心了,既然要走,便回吧,你留在京都城也没什么意义。” 慕容淮垂下眸子,藏住了情绪:“是。” 慕容淮转身出去,沈楚川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总觉得这小子突然之间过于乖顺了些。 是因为慕容画给他的打击太大了?还是他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 沈昭昭歪在湖心亭的美人靠里,闭着眼假寐。 珍珠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笑着道:“南音公主又来信了。” 沈昭昭睁开眼,伸手将信接了过来,打开细细看了起来。 南音几乎每个月都会给沈昭昭写一封信,她们虽说分隔两地,但感情依然很好。 “南音要成婚了。”沈昭昭喃喃的念着。 珍珠诧异的道:“成婚?是和桑将军吗?” 沈昭昭摇摇头:“驸马是赤蒙将军的嫡幼子赤蒙炎,南燕王赐婚的。” 珍珠皱了皱眉:“那南音公主能答应吗?” 南音喜欢桑祁,连珍珠都知道。 沈昭昭笑了笑:“她亲自写信告诉我,必然是已经答应了,而且,她在信中说,赤蒙炎对她极好,立誓此生只娶她一人。” “那,桑将军呢?”珍珠小声的道。 沈昭昭用信敲了敲她的脑袋:“桑祁既然不娶,多的是人喜欢南音,她难不成还真的要等他一辈子不成?哪有这样的道理?” 话虽这么说,但语气里也有些遗憾。 她知道南音多喜欢桑祁的,这几年南音的婚事一直拖着,其实就是为了桑祁,没有别的原因。 可这么久了,最终她还是放弃了,选择另嫁他人。 珍珠嘟囔着:“那桑将军怎么就还等着呢?” 海棠低声道:“你胡说什么?” 珍珠吓的立马捂住了嘴:“奴婢胡说的!” 第1488章 沈昭昭笑了笑,伸手点了点珍珠的脑袋:“桑将军志向高远,忠君爱国,他不成亲也只是因为边关战事未平,无心儿女私情,怎由得你胡说?” 珍珠连连点头:“是。” 沈昭昭笑容淡了几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桑祁不成亲的原因是什么,但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也不想再提。 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和选择,这是桑祁的选择,她无权干涉,而她的选择,也早已经明明白白。 只是今日收到南音要成婚的消息,心里有些惋惜。 “慕容婶婶!”谢溯一路小跑着过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都闪着光。 “怎么啦?这么高兴?”沈昭昭拿帕子给他擦了擦额上的细汗。 谢溯在慕容府养了几天,身上的毒素都已经清干净了,也比从前健康了许多,面色都更红润了。 谢溯兴冲冲的举起手上的这封信:“我爹已经答应了让我去金川了,这是慕容大人帮我写的举荐信,我是来谢谢婶婶的!” 沈昭昭倒是不意外,永信侯这么个唯利是图的,只要沈楚川暗示几句谢溯日后可能会给永信侯府带来的利益,他只怕巴不得赶紧把他送过去。 左不过是个没人在意的可怜孩子。 沈昭昭摸了摸他的小脸:“这一去金川,千里迢迢,可就再难回家了。” 金川位于南燕和北狄的交界处,且不说风沙遍地,艰苦寒凉,关键是距离京都城千里迢迢,战场之上只有战事最重要,他一个孩子,更不可能常年往返奔波的。 谢溯重重的点头:“我会想婶婶的。” 沈昭昭噗嗤一声笑出来:“那我也会想你的。” 仔细想想,谢溯在京都城也的确没什么需要想念的人,母亲早亡,继母恶毒,父亲也从未管过他,他去再远的地方,也不会想家的吧。 谢溯突然郑重的跪下来,给沈昭昭磕头:“多谢婶婶帮我,若有来日,溯儿长大,定会涌泉相报婶婶今日之恩!” 沈昭昭连忙把他扶起来:“快起来,你若是能学有所成,往后建功立业,保家卫国,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谢溯坚定的道:“谢溯定不忘婶婶今日的教导!”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真乖。” 过了两日,谢溯便启程走了。 沈楚川让人护送着谢溯去往南燕的金川,沈昭昭一路将他送到城外的十里亭。 而这一日也要离去的,则是慕容淮。 沈昭昭不愿意跟慕容淮说话,她一想到慕容画因为他从此远离京都城,她就觉得满肚子的火气,对慕容淮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沈楚川对慕容淮嘱咐道:“路上保重。” 慕容淮点点头:“好。” 他看向沈昭昭,见她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便也没多说什么,翻身上马,直接策马离去。 沈楚川掐了掐她的小脸:“人都走了,还气?” 沈昭昭没好气的道:“我怎么不气?他自己做的好事他心里没数吗?” 她看着慕容淮远去的背影,又轻轻叹了一声:“算了,这都是命。” 沈楚川挑眉:“你现在怎么还相信命运了?” 第1489章 “当初慕容老爷子强娶慕容夫人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这场孽缘了,慕容淮若不是从小爹不疼娘不爱,他怎会把慕容姐姐当救命稻草?乃至后来对她产生男女之情,还越发的偏执?若非北萧遭受战乱,崔氏门庭萧条,慕容姐姐怎会来慕容氏?又怎会遇到慕容淮?” 沈昭昭幽幽的感慨:“这都是命。” 沈楚川双手掐着她的腰,将她举起来。 沈昭昭吓的惊呼一声,却已经被他放到了马车上了。 沈楚川跳上了马车,牵着她进了马车,把她圈在了怀里:“小小年纪懂什么命不命的?” 沈昭昭没好气的道:“我哪里小了?我都十九了!” 沈楚川笑了:“我们家小孩儿都十九了,可真不得了。” 沈昭昭气鼓鼓的瞪他。 “好了,慕容画想开了会再找你的,至于慕容淮,他如今能安安分分的回桐湖郡管理家业,也是再好不过,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也别再提了,孰是孰非,我们终究只是外人,说不清他们的事。” 沈昭昭趴在沈楚川的肩头,闷闷的应了一声:“那好吧。” —— 慕容淮一路策马疾驰,只一天的功夫便已经赶到了林州。 随从低声道:“三爷,三夫人现在已经到沧州了,咱们快马加鞭赶路,应该再过个五天的时间是可以赶得上的。” 慕容淮眸光沉沉:“好。” 日夜兼程,他只用了三日的时间,便追上了慕容画的马车。 慕容画靠着车壁的软枕小憩,车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勾勒着她白|皙的面容。 阳光有些刺目了,她睁开眼,看向车外的景致。 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心情来看风景,离开京都城五天了,她走的仓促,像个逃亡的亡命之徒,见不得光。 本以为离开了那个地方,心里会好受些,可这几日以来,她心情却依然沉重。 她无法接受她嫁给了慕容淮这个事实,这个她从小拿他当亲弟弟一般看待的人,在当初得知他对她暗藏的心思的时候,她便觉得满心的抵触和愤怒,她以为他们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可现在,她闭上眼,梦中都还能清晰的记得他们缠|绵的日日夜夜,夜半时分都能一身冷汗的惊醒。 她觉得她应该恨他的,他分明知道她的心意,却欺骗她嫁给他。 所以她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直接离去,她决心此生不复相见,然而此时渐行渐远,她却觉得心里莫名的空落落的。 她很是烦躁的摇了摇头,迫使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 都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 忽而,马车猝不及防的停下,慕容画眉头轻蹙:“怎么了?” 一个侍卫骑着马靠近了车窗,为难的道:“姑娘,有人拦路求见姑娘。” 慕容画掀开车帘子,抬眸看出去,却看到了一身玄衣熟悉的少年。 她心口狠狠一坠,眸中寒凉:“你来做什么?” 第1490章 慕容淮翻身下马,走到她的马车前,抬头看着她,眸光澄澈:“我来给你送行。” 慕容画别开眼,并不想看他:“不必。” “你这次去北萧,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是。”慕容画回答的十分果决。 慕容淮苦涩的扯了扯唇角:“既然阿姐已经决定了此生不负相见,那为何又连一个送行的机会都不给我?你当真就恨我至此?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以为我们应该是这世上这亲的人。” 慕容画眸光低垂,她又何尝不是把他当做最亲的人,正是因为这么多年的感情,所以她宁愿自己远走高飞也不想和他怨怼的仇恨。 “阿姐离开的这么果决,你走后第三天我才知道你走了,这才连夜赶了几天的路追上来,只是想要给你送行,当初骗你的确是我不对,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想让自己不留遗憾,既然阿姐这般排斥我们的婚事,那这婚事便作罢,今日送别之后,你我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慕容淮漆黑的眸子伤痛的看着她,像个被抛弃无家可归的大狗。 希翼着星星点点的光,哪怕这光芒只是转瞬即逝,他也甘之如饴。 慕容画的心软了几分,她从马车上走下来,语气依然很冷:“当初坠崖是你救我性命,可我失忆也是你骗我成婚,这其中的对错我已经不想再计较,慕容淮,我不会恨你,你无需背负着那些痛苦过一辈子,你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慕容淮的脸色却又僵硬了几分,苦笑一声:“是啊,你从来不会怪我。” 她连恨他都不会,她只会远离他,淡忘他,让他彻彻底底的隔离在她的世界之外,她从来都是最温柔的那个人,却也是最狠心的人。 他收敛了眸中压抑着戾气,扯出一抹笑来,从马背上取下一个酒馕,又拿出两个杯子,倒了两杯酒。 将其中一杯送到她的面前:“阿姐,你不恨我,我感念你,今日喝了这杯酒,你我再无瓜葛。” 慕容画迟疑的看了一眼这送到她眼前的一杯酒,没有接。 慕容淮看着她的眼神却澄澈:“我知道我没资格再对你提什么要求,我骗你和我成婚是我不对,当时一念之差,再想要挽回就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只能将错就错,妄念也好,虚假也罢,你要打我杀我都可以,只是这一生我内心不安,无法安心度日,阿姐既然不会恨我,为何不能让我宽心,让我以送别礼送阿姐离开?” 他点漆似的眸子泛起了些许哀伤,失魂落魄。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的少年,突然想起了他小时候一个人缩在竹林里哭泣的样子,他那时也是这样的眼神,哀伤的,落寞的,仿佛看不到丝毫的光,红着眼睛问她:是不是没有人喜欢我? 只在那一瞬,她便心软了,于是她那时便下定决心,要护这个男孩儿一辈子。 慕容画抿了抿唇,伸手接过了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慕容淮双手执杯,也同时喝完了手上的那杯酒,唇角微不可查的轻勾,却被衣袖挡住了那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你好自珍重。”慕容画转身上马车。 可就在她踩着脚蹬爬上车辕的那一瞬,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黑沉沉的压了下来,她被黑暗包裹,浑身发软,无力的向后倒去。 第1491章 恍惚之间,她似乎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她听得到那人胸腔里热烈的心跳,熟悉的味道,还有少年微哑的声音:“阿姐。” 车队再次启程,便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一个侍从走到马车旁对着车窗道:“少主,人都解决了。” 这些人,自然指的是护送慕容画的那一批侍卫。 “走吧。” 慕容淮坐在车内,眸光深深的看着抱在怀中的慕容画,她此时已经沉沉睡去,蒲扇似的睫毛低垂着,掩盖住了那双清冷的眼睛,瓷白的脸透着几分苍白,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他动作轻柔的用指腹摸了摸她的脸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阿姐,我们回家吧。” 车队再次启程,然而护送的人马却彻底换了一批,前行的方向也早已经调转,当然,外人并不会看出来。 慕容画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她骤然惊醒,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少年面容的那一瞬,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了。 “慕容淮!” “阿姐醒了?可是饿了?一会儿就到驿站了,我让人打马提前去准备了,再过半个时辰我们到了那儿,就能直接吃饭了,都是你爱吃的。”慕容淮牵着她的手,笑的纯粹又无害。 以至于有那么一瞬,慕容画甚至怀疑他们之间的那些纠葛都是她的一场噩梦,他们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下一瞬,她就立即清醒过来,猛的抽出自己的手,又惊又怒的盯着他:“你给我下药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慕容淮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我不放心你自己离开,我送你。” “我不需要!来人!”慕容画厉喝一声,直接冲到马车门口掀开了车帘子。 然而她只扫了这么一圈,就发现围着马车前行的侍卫,她竟一个都不认得! 慕容画浑身手脚冰凉,她已经猜到了什么,愤怒的要直接跳车。 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勾住了她的腰身,轻易的给带了回去。 她跌回了他的怀里,怒目瞪着他:“慕容淮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的人呢?” 慕容淮脸上笑意全无,沉沉的一张脸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他双臂圈住她强迫她困在自己的怀里,声音风轻云淡:“别怕,我只是带你回家而已,那些人都不可靠。” 慕容画狠狠的推他,一向波澜不惊的她此时声音都尖锐了起来:“你是疯了吗?!” 慕容淮掐着她的腰身,像是要将她嵌入骨血里,眼睛微微发红,扯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来:“大概是,疯了吧。” 第1492章 慕容画浑身发僵,一时间都说不上话来,她从未见过慕容淮这种近乎癫狂的样子,哪怕他从前桀骜不驯又纨绔肆意,可那也只是小孩子气的任性。 更何况他在她面前向来是听话的。 她不知道那个可怜无助的小孩什么时候长成了这个样子,此时他通身阴鸷又癫狂的气势,让她觉得害怕。 “画儿,我们都成亲了,你忘了吗?我们在北萧的边境的一个小山村成了婚,整个溪水村的人都来给我们做见证,我们拜过天地,行过夫妻礼,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就算想起了从前的事,难不成就忘了这半年来的事?” 慕容淮将她揽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摩挲着,用一种近乎哀伤的语气去描述他们这半年来的种种过往。 慕容画汗毛倒竖,气的浑身发抖:“你还有脸说?是你骗我成婚的!我不计较这半年来的事,我自认为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慕容淮,你还想怎样?” 慕容淮轻嘲的扯了扯唇角:“你所谓的仁至义尽,是我们一别两宽,从此死生不复相见?是从此无视关于我的一切,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画儿,这不是仁至义尽,你这分明是在对我赶尽杀绝。” 哪怕她恨他,恨的要杀他,他也不至于走今天这一步。 可她偏偏连恨也懒得,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跳梁小丑,她随随便便就能无视他,抛弃他。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慕容画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那你想怎样?” 他手臂放松了些许力道,垂眸看着她冰冷的眼睛,眉眼带着少年时纯粹的笑:“我们自然是回桐湖郡,你忘了,我们本来就说好的,等笙笙的满月宴结束,咱们就回桐湖郡,过我们自己的日子,谁也打扰不了我们。” 慕容画狠狠咬着唇:“我此行是要去北萧的,昭昭必然要给我写信,若是她得知我没有到北萧,就会查到我被你掳到桐湖郡了,大哥不会容忍你这么做的。” “没事,我离开京都城的时候已经跟大哥认错了,就像方才跟你认错的时候一样,大哥不会怀疑我另有别的心思,至于北萧那边,崔氏的人很听话,他们收到了昭昭的信就会直接送到桐湖郡来,到时候你给她回信就好,你若是不想亲笔写,我可以帮你写,反正你的字迹我也仿的十成十。” 慕容淮唇角带着志得意满的笑,所有的一切他都安排妥当。 崔氏在北萧亡国之后就苟延残喘了,这些年来都是依靠慕容氏才得以幸存,慕容淮自然有的是办法控制崔氏一族。 而慕容画的字迹,他们从小一起念书长大,慕容画的字他学的十成像都不成问题,轻易的就能偷天换日。 慕容画瞳孔骤张,脸色渐渐发白。 “哦,母亲如今已经不在与君山了,她年纪大了,自父亲去世后身体也不大好,得知我要回桐湖郡,她便远去陵川的琼花山庄养老避世了,等我们回去,就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其实并非是赵晚清身体不好了,只是她不想看到慕容淮罢了,对于这个并不喜爱的儿子,从始至终她也无法给予太多的温情,慕容淮此次回桐湖郡撑起家业,她顺势便卸下了手里的担子,远走陵川。 到底是什么理由慕容淮并不那么在意,他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年幼的寻求母爱的幼童了。 若是赵晚清现在来跟他叙迟到多年的母子之情,他反而觉得不自在,如此远着彼此都好受,更重要的是,赵晚清一走,他便能更安然的将慕容画藏在桐湖郡,长相厮守了。 第1493章 那里是他的王国,从此以后,只有他和她。 想到这里,慕容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眸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的样子。 “啪!” 慕容画扬手一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她愤怒的瞪着他:“停车。” 慕容淮被她扇过的那一边脸颊泛起了红印,他漆黑的眸子沉沉的看着她:“等到驿站了,自会停车的。” 慕容画不想跟他兜圈子,她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道:“你别逼我恨你。” 慕容淮扯了扯唇角,揉了揉她莹白的掌心:“我宁愿你恨我。” “你这个疯子!” “画儿,你不觉得你对我太残忍了吗?前一天你还对我笑语晏晏,温柔小意,我们还说起回桐湖郡的日程,说起什么时候怀个像笙笙一样乖巧的孩子,可第二天你便冷漠的抛下我离去,我们成婚的这半年,你当真就一点留念都没有吗?” 慕容淮深深的看着她,有些殷切的祈求。 “没有!”慕容画回复的果决:“我不会对一场骗来的婚姻有任何的留念。” 慕容淮脸色微白,扯出一抹苦笑:“画儿,你对我太狠心了。” 慕容画狠狠甩开他的手:“不要这样喊我!” 这样亲昵的称呼让她觉得毛骨悚然,会让她想起他们过去半年那不堪的婚姻!胸口血气翻涌,她恨不能忘记这一切! “你不喜欢,我便不喊了,”慕容淮笑看着她:“你还是喜欢我喊你阿姐?” 他微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缠|绵的缱绻:“阿姐,阿姐,阿姐。” 慕容画袖中的手指瞬间掐紧,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夜他附在她耳边粗重的呼吸,旖|旎的缠|绵,一声声的喊着:“阿姐,阿姐,你要爱我,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她脸色惨白,浑身都开始颤抖,她强迫自己忘却的事情,再一次赤骨的涌现出来,她无法躲避,他炙热的眼睛看着她,像是把她看穿,一声声的告诉她:她没有退路了,她只能是他的。 马车缓缓停下,外面的侍从恭敬道:“少主,夫人,到驿站了。” 慕容画迫切的起身出去,想要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车厢,可才起身的那一瞬,却突然觉得浑身发软,无力的摔进了一个怀抱里。 慕容淮十分娴熟的接住了她,将她拦腰抱起,带着她下了马车。 第1494章 慕容画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无力:“你给我用了什么药?!” “别担心,只是会让你没什么力气的药,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的。”慕容淮轻声道。 慕容画脸色难看至极,直到现在,她才知道慕容淮到底算计的多周全。 在他今日来给她“送行”之前,他便已经算好了如何拿捏崔氏族人,如何在大哥和昭昭那里瞒天过海,甚至算好了母亲会离开桐湖郡。 给她下了药的送别酒,装出赤诚的样子用儿时的事来骗她一时疏忽不设防,连药的副作用都查的清清楚楚,让她浑身绵软无力,哪怕是想要逃走也有心无力。 这么多的筹谋和算计,若非是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这是慕容淮,她从五岁开始看着长大成|人的弟弟能做出来的事! 他步履稳健的抱着她走进驿站。 恐惧开始从心头蔓延,逼的她全身发冷,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怕是从来没有了解过成年后的慕容淮到底在想的是什么,这次被掳到桐湖郡,他轻而易举的便能让她瞒天过海,无人知晓。 那往后呢? 她要被关在桐湖郡一辈子?过一辈子暗无天日的日子? 慕容画单是想到这一点,便觉得呼吸不畅,手脚冰冷。 “手怎么这么冷?” 慕容淮抱着她在大堂坐下,把她放在了圈椅里,碰到她的手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手已经冰凉,他双手捧着她的手,放在嘴边哈气,现在已经快入冬了,的确也是冷的。 慕容画觉得自己被他包在掌心的手如针刺一般悚然,立即想要抽出来,但慕容淮却拽的紧紧的,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这驿站的大堂还有其他的人,慕容淮并没有清场,他毫不避讳的带着慕容画坐在大堂内,任凭旁人打量,仿佛他们真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旁人细碎的议论声不时的传入他的耳里。 “那对小夫妻可真是般配啊,金童玉女,神仙眷侣似的一对璧人。” “啧,看那通身的气派,定是世家大族的,如此恩爱,羡煞旁人。” 慕容淮唇角轻勾,他恨不能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是夫妻。 但这些话落在慕容画的耳里,却觉得刺耳非常。 “松手。”慕容画紧咬着唇,若非是浑身无力,她绝不会任由他摆布。 慕容淮便松开了她的左右,却又拉过她的右手给她捂热,全然看不到慕容画愤怒的眼神。 因为慕容淮提前让人打马过来,驿站从半个时辰前就开始准备饭菜了,他们才落座,店小二就端着托盘麻利儿的给他们上菜了。 慕容淮给她舀了一碗米粥,送到她的面前:“舟车劳顿的,你想必也是吃不下饭的,喝点粥。” 慕容画的习惯他了解的很,她一累就吃不下饭,最多喝一点粥,而且还得是熬的很稀的白米粥。 慕容画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她看也不看一眼,慕容淮有些无可奈何,只叹了一声:“阿姐,你就算要跟我置气,也别拿自己的身子出气,咱们回桐湖郡还得走上一个月的路程,路上舟车劳顿,有的累,你不吃不喝怎么能行?” 第1495章 慕容画紧抿着唇不回他的话,她现在知道自己已经是他掌中之物,他这般疯魔根本听不进去她说的任何话,他更不可能放她走,她内心愤怒又无能为力,怎么可能回应他? 慕容画无能为力,慕容淮又何尝不是无能为力呢? 他能用药将她困在他身边,但没办法把饭给她塞进嘴里,看她现在这般清冷疏离的样子,他心里又如何好受? 可再不好受,也比失去她好受。 “既然还不饿,就先回房休息,晚一点再吃,嗯?” 她依然没有回复他。 慕容淮便站起身来,再次将她横抱起来,上了二楼,小二早已经给准备好了雅间。 慕容画也的确累了,她经过今日这番折腾,现在身心俱疲,但当慕容淮送她回房之后还没有离开的打算的时候,她丁点睡意都没了。 “你出去。”慕容画冷声道。 慕容淮笑了笑:“就这一间房,我出去哪儿?” 慕容画又惊又怒的看着他,她是万万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能明目张胆的跟她说这种话?! 他将她放在了床边坐下,然后弯腰给她解开衣袍。 “你做什么?!”慕容画声音都拔高了。 “不脱外衫怎么睡?我们都成婚半年了,阿姐还害羞不成?阿姐身上哪里我没见过?”慕容淮脸上虽然笑着,但她却觉得这笑容没有丁点喜色。 他说话的语气更像是跟她确认她的所有权。 慕容画想起他们欢好缠|绵的画面,脸上涨的通红,心中更觉羞耻,死死瞪着他。 慕容淮却仿佛看不到慕容画这眼神,声音又轻又撩:“阿姐可还记得我们在浴池的那一次?我们在水中坦诚相见,你说,今生今世都会爱我,海枯石烂,地久天长,那时候阿姐从不会跟我这样置气。” “你闭嘴!”慕容画尖声打断了他。 慕容淮笑了笑,没有因为她的冷漠而恼怒,也没有因为她的喝斥而停止,他手上动作娴熟,轻易的便给她去除了身上的衣裙。 “曾经我一件件的给阿姐脱去衣裙,还会一件件的为阿姐穿上,阿姐别担心我会弄坏了你的衣裙,我多熟悉你是知道的,不是吗?” 慕容画呼吸急促,袖中的手想要狠狠掐进手心,却因为绵软无力只能垂在身侧,轻颤的眸子已经浮现出了未知的恐惧。 慕容淮看着她眸中的恐惧,心中一痛,他何尝想这样对她呢? 他给她换上了寝衣,才把她包进了锦被里:“睡吧。” 他没有想现在对她真的做什么,他没有那么心急,这次带她去了桐湖郡,往后他们还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他愿意给她一点时间的,不过这个时间有多久,也是他说了算。 他故意说起他们欢好的事情,只是想要让她认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是夫妻,有名有实的夫妻,他不想她继续用看待弟弟的眼光去看他。 他恨急了那样的目光。 第1496章 他们在驿站只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清早,便再次开始赶路了。 慕容淮抱着慕容画下楼,经过大堂的时候便有其他的客人忍不住问:“这位公子,你夫人这是病了吗?” 从昨天他们入住驿站的时候开始,就不少人关注到他们了,一来是他们容貌出众,难得能看到这样好看的一对璧人,二来是慕容画始终是被抱着的,看样子行动不便。 难免让人有了好奇心。 慕容画身上穿着厚重的斗篷,还带着兜帽,大半张脸都隐在兜帽之中,只能看到一个尖尖的下巴,她没有回话。 慕容淮语气随和的笑着道:“我家娘子有腿疾,我正是要带她去求医的,所以她行动不便。” “原来如此,天可怜见的,年纪轻轻怎就患了这样的病。” “定能治好的,公子也别太忧心。” “这位公子这般痴情,夫人患病也不离不弃,定能打动上天,让公子得偿所愿。”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慕容淮笑了笑:“承蒙诸位吉言了,在下告辞。” 他抱着慕容淮走出了驿站,随从们已经将马车停在门口了。 车内此时已经准备上了暖炉,这深秋时节其实也不算太冷,但他昨天摸到她手脚冰冷,便特意让人在车上把暖炉备上了。 进入车厢,一阵暖意扑面而来,可慕容画藏在袖中的手指却依然瑟缩了一下。 慕容淮将她头上的兜帽摘下来,摸了摸她的手:“还好,今日没冻着。” 慕容画沉默不语。 “方才我那么说也只是省得外人多问,你是不是生气了?”慕容淮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慕容画扯了扯唇角:“你还会在意我生气吗?” “当然。”慕容淮握紧了她的手:“你若是不开心,下次我就不那么说了。” 慕容画清凌凌的眼神对上他:“你若是想让我开心,就让我离开。” 慕容淮的脸色阴沉了几分,却还是压抑着怒意:“除了这件事,其他的我都依你。” 慕容画冷漠的别开了头。 他抱着她,下巴枕在她的肩上:“我并不图他们那几句称赞,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况且,就算你真的得了腿疾,我也不会离开你,我们说好的要相濡以沫白头偕老的。” 慕容画依然不说话。 慕容淮沉沉的叹了一声:“我倒是不止我我能打动老天,我只盼着能打动你,我想要的得偿所愿,只有你能给我。” 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他,他常常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他隐忍过,认命过,乖顺过,也算计过,可她依然不愿意爱他,凭什么呢? 他圈着她的手臂收紧,就怕稍稍一松手,她就走了,哪怕她如今被下了药浑身乏力,根本走不了一步路,他依然没有安全感。 他甚至恶毒的想过,若是她一辈子都不记得从前该多好? 第1497章 之前那半年的时光,好像做梦一样,如今大梦初醒,他看着她变的冷漠的眉眼,心如刀割。 等晚上再到达下一个驿站的时候,慕容画依然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她越发的冷漠,一开始她还会挣扎,还会反驳他,现在的她就像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清凌凌的眸子里只剩下死气沉沉的绝望。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 可她连饭也不愿意吃一口。 慕容淮想着她大概不愿意在人前露面,便让人将饭菜送到房里了,全是她爱吃的,连茶水都是他从京都城带上的老君眉,是她喝惯的茶。 可当慕容淮在外面跟随从交代完事情回房的时候,却见她一口未动。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吃一点吧,你从昨晚开始就没吃饭了,用些米粥也好。” 慕容淮将那碗米粥端起来,舀了一勺吹凉,然后送到她的唇边。 慕容画侧过头,看也不看。 他脸色沉了下来:“你就算生气,也别拿自己的身子作践,再这样下去你是想饿死吗?” 慕容画了无生气的垂着眸子,并不回答他。 他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他其实知道慕容画的傲气,她并不是一个能轻易被折断傲骨的人,她对他冷漠,对他讽刺,他都不在意,可她用这种折磨自己的方式跟他对抗,他便觉得毒火攻心。 他将那一勺米粥含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转过来,吻了上去。 慕容画瞳孔骤张,毫无生气的一张脸终于有了情绪的变化,她想要推开他,可浑身绵软无力,挡在他们之间的手更像是攀附着他。 她想要咬紧牙关,而他却一手掐着她的脸,迫使她张开了嘴,他舌尖钻进去,强势的将那一口米粥送进了她的嘴里。 “唔!” 原本只是想要逼她吃饭,可真的吻上她的娇唇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这么想念她,欲念冲破了理智,他捏着她下巴的手转为扣住了她的后颈,一手搂住了她的腰身,重重的吻她,唇齿交缠,他在这一刻才确定,她是他的,她在他怀里,哪儿也去不了。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她没了力气,虚弱的瘫在他怀里,他才松开了她。 他漆黑的眸子染着毫不掩饰的欲色,如狼一般的盯着她,声音微哑:“若是你不会自己吃,我就继续这样帮你吃。” 他现在已经看不出任何的怒意了,甚至隐隐还有些许期许。 她嫣|红的眼尾泛着星星点点的湿意,勾的他浑身像是着了火,若非是想着她两天没吃饭了身子受不住,他现在就想抱着她去床上。 慕容画哪里看不出他那泛着绿光的眼神?吓的僵在那里,方才被吻的满是红晕的脸颊倏地就白了。 “我自己吃。”她咬着牙,语气有些愤恨。 慕容淮看着她微微发肿的红唇,上面还带着盈泽的水光,他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欲念,站起身来:“那你快吃。” “在我回来之前,这碗粥必须吃完。” 慕容淮叮嘱了一句,转身就出去了。 慕容画并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了,相反,前面半年的夫妻生活她记得一清二楚,也正是因此,她现在太明白慕容淮是要做什么了。 第1498章 她脸都红透了,立即扒拉着碗里的稀粥给三两口吃完了。 她并不怎么吃得下去东西,但一想到慕容淮威胁她的话,她就算是不饿也得逼着自己吃完。 等慕容淮回来的时候,慕容画已经吃完了那一碗稀粥了。 桌上其他的菜却都没动,慕容淮也不想太逼着她,他知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的确是吃不下饭的。 只是她很少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是桐湖郡第一闺秀,世人皆知慕容氏嫡长女性情温婉行事端方,大概是因为小时候经历过家破人亡,她来到慕容氏之后便格外的满足。 因为这个地方收留了她,而且不论是故去的慕容康还是赵晚清,都给了她满满的爱,和慕容淮不一样,慕容画从来到桐湖郡的那一天起,她就怀着一颗满足的感恩之心,很难有什么事情让她觉得不高兴。 姐妹抢了她的首饰,她笑一笑拱手相让,顽皮的堂弟弄脏了她的衣裙,她还反过来哄着他让他别懊恼。 当然,一般慕容淮知道了,定会背地里报复回来,让那些抢首饰的姑娘当众出丑摔个大马趴,把那顽皮堂弟狠揍一顿,吓的他再也不敢离慕容画近一点。 偶尔有不开心的时候,也是因为她亲生爹娘的祭日,她总会很安静,独自一人呆着,也不愿意吃饭,往往这个时候,都是慕容淮想方设法的哄着她开心,给她抓来刚刚破蛋而出的小雏鸟,给她买新的衣裙首饰,还会给她变戏法儿。 他总有办法哄她开心,然后吃饭。 这些回忆刻在他的脑子里,稍一回想便能想起来,他一直以为他对于她来说应该是不一样的,就像在他的心里,她是任何人都无可取代的。 可如今细细想来,她并非是只对慕容淮一个人好的,她对所有人都好,所以所有人也都喜欢她。 是他自作多情了。 慕容淮扯了扯唇角,轻嘲了笑了一声。 慕容画浑身紧绷着,她不知道慕容淮现在这个神色意味着什么,经过他方才的警告,她现在如惊弓之鸟,胆战心惊。 她现在真真切切的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少年并非是她以为的那个乖顺听话的弟弟了,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是。 他随时有可能对她做任何出格的事,并且她毫无反抗能力。 她开始感觉到他的危险,感觉到那种压迫性的气势,她清醒的认知到,他如今是个气血方刚的男人。 慕容淮却没有对她做什么,他自己添了一碗饭,就着一桌子已经凉了的菜快速的吃完。 他刚刚洗过澡,慕容画能感觉的到他浑身的凉意,这个驿站简陋,并没有专门的净室,他应该是在外面的院子里冲的冷水澡,连发梢上都还沾着些许湿哒哒的水珠。 他浑然不在意,洗完冷水澡便又吃冷饭冷菜。 慕容画看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从小照顾他,也知道他是这么个随性的性子,从来不在乎身体,若是从前,她定是要责备他,将饭菜重新热了再给他吃的。 但现在,她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别过了头,没说话。 慕容淮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吃完了饭,让人来收拾了桌子,便抱着慕容画去床上睡了。 他娴熟的给她解开衣衫,换上了干净的寝衣:“这边的驿站比较荒僻,条件也不大好,没有净室,等过两天我们到了镇上就好了,到时候你再洗澡,嗯?” 这么冷的天,隔两天不洗也没事。 慕容画并不在意,她当然是宁愿不洗。 第1499章 吹了烛灯,慕容淮钻进被窝搂住了她,即便不做什么,他也要抱着她睡,他不给她习惯没有他的机会,他要她时时刻刻都记着,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又过了两日,他们才终于到了一个镇上,这小镇还算繁荣,到了镇上最好的一家客栈,慕容画终于可以好好洗个澡了。 但洗澡之前,她还有一个顾虑。 “给我解药。”慕容画冷声道。 到现在,她还是浑身无力的状态。 慕容淮犹豫了一下:“我让人帮你洗。” 慕容画清凌凌的眸子直视着他:“我不喜欢。” 她很少让婢女伺候,尤其是沐浴的时候,从来都是她自己洗的。 “我只是洗个澡而已,这么多人守着难不成我还能飞出去吗?” 慕容淮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答应了她这个请求。 他将一个小瓷瓶送到她的口鼻处,她猛吸了几口气,浑身渐渐的恢复了力气。 她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瞪了慕容淮一眼,拧身去了净室。 慕容淮在外面等着,他耳力好,能清晰的听得到里面窸窸窣窣脱衣裙的声音,他对她太过熟悉,甚至能分辨出来她脱的哪一件。 然后水声传来,她好像进了浴桶,她舀起了一捧水,浇在了香肩上。 他在门外便能想象得到她雪白的身体,还有那股子若有似无的香软的味道。 他浑身发烫,有那么一瞬,他想不顾一切的冲进去,把她狠狠的按在自己的怀里,为所欲为。 可理智终究还是压下了他的欲念。 倒不是他正人君子,而是因为事到如今,唯一能威胁到她的事情,也就是他暂时不碰她的承诺。 正是因为他守规矩,所以她哪怕恼恨他,也愿意乖乖吃饭,也愿意稍作顺从,不再对他如冰山雪水一般的冷漠。 可以说这两天,是他们难得“和谐”的日子。 或许假以时日,她能慢慢接纳他。 而他一旦违背了这个约定,他便再没有任何筹码了,他几乎能想象得到从此她对他冷漠如霜,对他满是憎恶的眼神。 他并不愿意让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门,远离了那个时不时发出引|诱他的声响的净室。 慢慢来,他给她时间,总会好的,他心里想着。 然而此时净室之内,慕容画坐在浴桶里,听到了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她倏地从水中站起身来,她并不想放过这个难得可以逃走的机会。 第1500章 若是过了今日,只怕她无形之中又要被下药了,慕容淮现在谨慎的异常,他根本不会给她丁点出逃的机会。 从两天前他说起可以到镇上洗澡的事情,她就开始盘算这件事了,所以这两天她对他也不算太疏离,只是想要降低他的戒心,让他给她解药,恢复力气方便洗澡。 她迅速的擦干了身体,穿上了衣裙,踮着脚尖儿轻声走到了窗前,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一条缝,她从这里可以看得到客栈的后院儿,下面是马棚,还有两个人守在下面。 是慕容淮的人。 她眸光微凌,他果然还是谨慎的。 窗外都守着人,房外必然人更多,可她若是从窗户走,也会惊动下面院中的人,他们都是慕容氏的铁骑军,向来敏锐,她不敢赌。 唯一庆幸的是,那院中的两个人是背对着她的窗户站着的,大概也是知道她在沐浴,所以不敢直视,以免又偷窥之嫌。 而下面的那个马棚,显然是一个很好的落脚点,她若是能悄无声息的落到那马棚之上,兴许就能逃走。 但这样风险也很大,那两人必定是高手,什么动静他们听不到? 她想要悄无声息的落到马棚上丁点动静都没有,是很难的。 她思虑了片刻,有了别的算计。 净室还另有一套干净的衣裙,是给她换洗用的,她将衣裙拼接打结连起来,连成了一条长绳,一端系在了窗户上,一端从窗外垂了下去。 她推开窗户,随便捡了两个石子儿,猛的砸向远处的房顶。 然后迅速的躲藏到了净室的一个架子后面。 下面的人听到动静,第一时间看向远处的屋顶,因为声音是从哪儿发出来的,然后再转身看身后二楼的窗户,却发现那窗户竟然已经大开,而窗口还飘着一根由衣裳首尾相接组成的长绳。 那两人大喝一声:“不好!” “你去禀告公子,我去追。” 然后一个人立即顺着方才发出声响的远处的屋顶追过去,另一个迅速的去禀告。 慕容淮本来已经避开了净室,听闻属下来报说慕容画跑了,他直接冲进了房内,一脚踹开了净室的门。 却见这净室之中空空荡荡,他的脸色已经阴沉至极。 “公子,凌风已经去追了,应该是顺着马棚跑到了对面的屋顶,我带着人去那一条街搜查,定能抓到的!”属下抱拳道。 慕容淮转身便冲了出去。 净室没了脚步声,躲在架子后面的慕容画轻轻吐出一口气,她虽说没正儿八经的学过武,但是学过呼吸吐纳,知道如何隐藏自己,不叫人发现。 她从架子后面走出来,果然这净室已经空无一人,他们被她误导,以为她已经跑到了外面,慕容淮定会调动所有人去搜查对面的那一整条街。 而客栈现在无人看守,就是她逃跑的大好时机! 她快步走出了净室,披上了斗篷带上斗篷,将大半张脸都隐入了兜帽之中,脚步匆匆的顺着客栈的楼梯下楼。 这是镇上最大的客栈,大堂还有不少吃饭的食客,喧闹着,这种喧闹的环境反而给她一种安全感。 她脚步越发的快了。 第1501章 可就在她快走到客栈大门的那一瞬,她看到了站在客栈门外的慕容淮。 他阴沉沉的眸子紧盯着他,颀长的身影被夕阳拉的很长,他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压迫性的气势扑面而来,逼的她浑身发冷。 “阿姐要去哪儿?” 慕容画惊恐的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 慕容淮脚步不停,大步走到她的跟前,站定,声音冷的刺骨:“阿姐这失望的眼神,是不想看到我吗?” 他嗤笑一声:“阿姐这一招调虎离山用的好,可你忘了,从小到大,先生的课都是我们一起学的,阿姐虽说不习武,但我却知道,阿姐的孙志兵法学的极好,先生都时常夸赞。” 慕容画脸色一寸寸的白了下来。 是了,她了解慕容淮,可慕容淮又何尝不了解她? 他连她喜欢吃的点心,爱喝的茶都知道,她会用什么样的招数,用什么样的算计,他更是一清二楚。 她想的到的计谋,他也想得到。 他甚至猜得到她会走最危险的这一条路,直接从客栈大门离开,所以他在这里等她。 她心里升起了一种无力的悲怆,双眸泛起了盈盈的泪光,哀求的看着他:“阿淮,你放了我吧。” 大堂内喧嚣又沸腾的热闹,不属于他们,慕容淮听到她这小声的哀求,如蜂鸣一般刺耳。 他扯了扯唇角,有些诡异:“你说什么?” 慕容画能看的出来他暗沉沉的眸子压抑着的癫狂,可她此时已经理智全无,她知道这一次逃跑失败就极有可能再难有机会了。 泪水翻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哀求着他:“你放过我吧,我不想跟你回桐湖郡,阿淮,你别逼我了好不好?” “放过你?”慕容淮死死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开口:“那谁来放过我呢?” 慕容画的心如坠冰窟,僵在了那里。 他握住了她的手:“外面风大,回房吧。” 慕容画猛的挣脱他的手,转身便要往外冲,她失了理智,宁愿鱼死网破也不想跟他回去。 可她还没跑出两步路,就被一只长臂勾住了她的腰,直接被带回了他的怀里。 “啊!”慕容画惊呼一声,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 他不容抗拒的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大步往二楼去。 她在他怀里猛踢猛打,他纹丝不动。 大堂的客人们似乎被惊动,纷纷转头看向他们,却没人多管闲事,一来是慕容淮通身贵气,身边随从众多,应该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二来,也是觉得这年头吵架的小夫妻也多的是,什么矛盾不是床头吵床尾和?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慕容画狠狠的捶他,拼命挣扎。 慕容淮仿若未闻,他将她直接扔到了床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倾身压了下来,粗重的吻压下来,她唇瓣都被他粗暴的吸|吮的生疼。 第1502章 “撕拉”一声,衣裙破裂,雪白肌肤暴露出来,慕容画现在没有被下药,身上也是有力气的,可此时面对癫狂的慕容淮,力气悬殊之大,让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你疯了吗?!”慕容画尖声道。 慕容淮猩红的眼睛盯着她:“我也想要当一个温柔端方的夫君,我知道阿姐最喜欢那样的男人,在阿姐失去记忆的那半年里,我还不够温柔?阿姐想要的,我什么都愿意给,只要阿姐喜欢,我也可以一辈子做你那个温柔守礼的夫君的。” “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要我?我还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欢喜?就因为我是慕容淮,所以任何人都可以就我不行是吗?从败露的那一天起,你就毫不犹豫的抛弃我,好像我们过去的那半年夫妻恩爱是假的一般,你对我冷漠,对我疏离,你从不曾想过这样也会让我伤心。” “时至今日,我心里也还是心存妄想,我想着慢慢来,你总会接受我的,我给你时间,我强忍着不碰你,我甚至想着今日既然给了你解药,往后就不让你用软香散了,毕竟这几天你对我多说了几句话。” “你看我多蠢?你不过多跟我说了几句话,我便傻傻的暗自欢喜了好久,我要的原来也不多的,我甚至想着,哪怕不做夫妻,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我也乐意,可你为什么只想离开我?就连前两天跟我多说的那几句话,是不是也是为了让我今日降低戒心?阿姐,你对我太残忍了些!” 慕容淮的眼神逐渐癫狂,粗暴的吻凌乱的落在她雪白的脖颈。 慕容画吓的脸色惨白:“不要!不要!” 她破碎的声音让他浑身一颤,却也只停滞了那么一瞬,旋即大手扯开了她的裙子。 既然不论如何也没办法得到她的心,不论如何她都是要恨他的,那便恨他吧,更恨一点也无妨,至少她眼里还能有他,比起她的憎恨,他难以忍受她的冷漠。 那清清冷冷的眼神让他每看一眼便如同万箭穿心。 “过去那半年,我没有忘。” 慕容画声音发颤,但却还是让他清晰的听到了。 慕容淮动作一顿,埋在她脖颈的头抬起来,黑沉沉的眸子锁着她。 慕容画脸上已经满是泪水,眼尾染着妖冶的嫣|红,凄楚可怜,却异样的诱人。 “我,我都记得,你对我很好,在溪水村的时候,你便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我,你什么都依我,我当时嫁给你,也是我自己情愿的,我是想着,这世上一定没有第二个比你对我更好的男人了。” 这是她第一次正视他们过去的那半年时光。 她从前连想起都不愿,只蹙着眉避开那些夫妻恩爱的回忆。 而现在,她却指着这些回忆来救命。 果不其然,慕容淮听到这些回忆的时候,凶狠的眸子渐渐柔和了起来。 可他声音还是很冷:“我对你的好你何曾稀罕过?” 慕容画摇了摇头,颤颤巍巍的接着道:“若不是因为我知道你对我好,我怎会愿意嫁给你?后来恢复记忆,我是接受不来,因为,因为你骗了我。” 慕容淮点漆的眸子锁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要辨别出来她的情绪是真是假。 却在看到她水蒙蒙的眸子的那一瞬,心软的一塌糊涂。 第1503章 慕容画哽咽了一下:“我想要离开,也只是想要自己安静一阵,我不是厌恶你,阿淮,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你······” 她梗了梗,将“当初亲弟弟”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我早说过的,我不会憎恨你,我只是想要些时间来整理情绪,毕竟我失忆的那半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我现在突然想起所有,我,我自己也觉得很乱。” 慕容淮眸光沉沉的看着她:“所以你想如何?” “既然你不想我走,我不走就是了,我跟你回桐湖郡。”慕容画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他被她这样卑微的眼神刺痛了一下,抿了抿唇,放开了她坐起身来。 慕容画连忙扯了扯自己的衣裙,却发现那一套衣裙早已经烂成了碎片,大片的肌肤暴露在外面,还泛着妖冶的红痕,衣不蔽体,她双手抱着胸,像个婴孩一样蜷缩在床上。 慕容淮终于明白,原来她的冷漠不是最伤人的,她的卑微才是真正能让他一箭穿心的利器。 他起身走到衣柜,给她重新拿了一套衣裙,扔到了床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又去了后面的院子里,重新洗了个冷水澡。 慕容画心如擂鼓,直到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确定他出去了,才屋里的瘫在了床上。 掌心已经满是细汗,看着那件被撕成碎片的衣裙,她到现在还觉得后怕,若非是她用那半年夫妻恩爱的过往说动了他,她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的雷霆暴怒,他的癫狂,都让她觉得胆战心惊。 她现在觉得怕极了他。 慕容淮再次回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依然是一身的凉意,而他此时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再看不出半点方才失控的影子。 慕容画不得不承认,从前那个缩在她怀里哭鼻子的小小少年已经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他有城府有手段也有谋略,他把一切都算的刚刚好,他甚至也学会了隐藏情绪。 那双张扬肆意的眸子,如今漆黑的如一口深井,让人看不穿他的情绪,也让人不安。 慕容画已经重新穿戴整齐了,发髻也重新梳理好了,只是眼睛依然很红,脸也透着不自然的苍白,看着他的眼神有些瑟缩。 “先用饭吧,得早些休息,明日一早还得继续赶路。”慕容淮语气温和。 慕容画点头:“好。” 次日再次上路,她以为他会给她用软香散,但他没有。 慕容画从客栈走出来,直到上马车,都有些心有余悸,心中觉得庆幸,却又隐隐不安。 在她多次欲言又止的看向慕容淮之后,慕容淮唇角掀起一个讽刺的笑:“别看了,我没打算给你用软香散,正好给你机会逃走。” 第1504章 她有些僵硬的摇了摇头:“我没想逃。” 慕容淮笑了笑,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 一骑快马疾驰入京,马背上的人举着小旗子,高声喊着避让。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听到动静立马向两边分开,避让出了一条路。 快马疾驰到慕容府门外,马上之人迅速的翻身上马,拿出令牌:“前方战报!” 府门外的守卫立即放行。 西苑湖边的水榭里,已经烧起了暖炉,暖融融的,让人乏困,沈昭昭打了个哈欠,软绵绵的靠在了软榻上,不知觉的便闭上了眼睛。 偏摇篮里的笙笙却精神的很,咧着嘴巴咯咯笑着,手脚都在空中挥舞。 沈楚川手上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她,她便笑的更开心了。 沈楚川勾了勾唇,笑道:“你还说她生的不像你,成天傻乐的样子跟你不是一模一样?” 沈昭昭总是抱怨笙笙生的更像沈楚川,明明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心肝宝贝,怎的偏像爹爹多一些,她心里难免觉得吃味。 但沈楚川小时候可不像笙笙这么爱笑,看来这性子多半还是像沈昭昭的。 可他没听到沈昭昭的答复,一回头,便看到沈昭昭已经靠在软榻上睡着了。 他无奈的轻笑一声,旁人说什么当了娘就不一样了,那在沈昭昭身上是半点看不出来,从前没心没肺的就知道胡闹,现在也还是个小孩子心性。 他怕她着凉,拿了一个软被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蒲扇一般的睫毛低垂着,瓷白的小脸在沉睡之中难得的有了几分温柔祥和。 粉|嫩的小嘴轻轻张着,呼吸的均匀,沈楚川下|腹一紧,她真是个妖精,睡着了也能勾他。 他没忍住低头在她唇瓣上轻吻了一下,还觉得不够,又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探入她的嘴里,含着她的唇瓣品尝。 沈昭昭被打扰的很不开心,秀眉轻蹙,呜呜两声便转过头去。 他的唇便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了她的脖颈上。 正作乱呢,便听到匆匆的脚步声走进来。 沈楚川停下了动作,用被子在沈昭昭的身上盖好。 明德走进来的时候,沈楚川已经正襟危坐了:“何事?” “金陵川战报送来了,还请主子过目。” 沈楚川接过了那封封了火漆的密信,打开细看。 如今大盛和西夏依然在僵持着,两军对垒,虽说西夏如今一半的国土已经被大盛攻下,但西夏毕竟也还是大国,不可能像当初灭乌兹那般轻松的灭掉。 如今李星泽回朝之后便立了元太后的侄女静妃为后,拉拢人心,如今西夏国内君臣一心,内防严格,大盛也难以再攻,否则耗得久了,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一封战报的内容,就是最新的捷报,盛军势如破竹,刚刚又攻下了西夏的秋叶城,而张婵又请命,问是否继续围攻。 第1505章 沈楚川凝神思索了片刻,才道:“传密信回去,暂停攻城,休养生息。” 秋叶城被攻下来他并不奇怪,本来陵川破了之后,陵川以北的这一片城池都如履平地,大盛轻易就能攻下来,但他并没有被冲昏头脑,秋叶城之后便是金银城,那边地势复杂,西夏占有极大的优势,若是继续贪功冒进,很容易遭到反噬。 沈楚川向来缜密,哪怕他早已经下决心要让李星泽偿命,彻底攻破西夏也是他的计划之中,但不可能因为一时的义愤贸然行动。 时机是更重要的。 “是。” 明德接到了命令,却没有退下。 沈楚川抬眸看他:“还有事?” 明德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属下确有一事相求。” 沈楚川挑眉,这倒是明德第一次跟他开口求东西,难得一见。 一向雷厉风行的明德此时倒温吞了起来:“我,我想求娶海棠。” 他低着头已经不敢看沈楚川的了,耳根都红透了。 沈楚川勾唇:“知道了,此事我会跟夫人提。” “多谢主子!”明德连忙谢恩,大喜过望。 等明德退下了,沈楚川挑开珠帘走到离间,却见沈昭昭睡眼惺忪的从软被里钻出来了,青丝缠绕在肩头,眉眼慵懒,她撑着手从软榻坐起来,一手还揉着眼睛。 “把你吵醒了?”沈楚川走到软榻边坐下,抓住了她揉眼睛的手:“别揉,一会儿眼睛该肿了。” 他轻轻给她眼睛吹着气,凉丝丝的,沈昭昭惬意的闭了闭眼,然后歪在了他的怀里,下巴枕在他的肩头,声音还有些闷:“我怎么听到你们说海棠?” 沈楚川“嗯”了一声:“明德说要求娶海棠。” “哦。”沈昭昭又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可刚到一半,她突然清醒过来一般,惊的从他怀里退出来,瞪圆了眼睛:“谁求娶谁?!”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耐心的又说了一遍:“明德求娶海棠。” “他,他们?!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沈昭昭惊呆了,她简直不敢相信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沈楚川可没沈昭昭这么八卦,下人的爱恨情仇他哪儿有空管? “不过他们本来也都是一起从暗部出来的,明德对海棠似乎一直也很不错,兴许日久天长暗生情愫了也说不准。” 沈昭昭兴奋的跳起来:“那我去问问海棠!” 沈楚川给她拎了回来,面无表情的给她整理衣裙:“这有什么可着急的?她还能跑了不成?当娘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沈昭昭见他又开始唠叨了,便立马抱着他的脖子撒娇:“我知道啦知道啦!我这不是惊喜嘛,小叔最好啦,反正小叔要给我整理衣裙的,我最喜欢你啦。” 这一招沈昭昭屡试不爽,虽说沈楚川也知道她多半是懒得听他说教所以才会说这些好听的话跟他撒娇,妄图蒙混过关,但精明如沈楚川却甘之如饴,回回都能心软。 “那若是我不在了呢?”沈楚川睨着她。 沈昭昭亲他的脸颊:“不要,你去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如果以后你死了,我也要死,不论什么时候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第1506章 沈楚川蹙眉:“胡说什么?” 沈昭昭一怂,马屁不小心拍到马屁股上了。 沈楚川板着脸给她整理好衣裙:“海棠和明德的事你看着办就是,你近日不要出门乱走动,若是要出门,也不许一个人,我安排的那些人必须跟着。” 自从上次沈昭昭被掳走的事情发生之后,沈楚川便草木皆兵,沈昭昭原以为生完孩子他总会放松点,可还是被看的死死的。 她不开心的瘪了瘪嘴:“我带那么大一帮人怎么出门啊。” “那些暗卫也都可以隐身在暗处保护你,怎么就一大帮人了?”沈楚川知道她是最受不得拘束的,这会儿肯定要跟他闹小性子,便还是说明了西夏那边的具体情况。 “现在边关那边战事暂时停歇了,这仗打了一年了,将士也都需要休整,尤其是现在攻到了金银城,那边是一道天堑,易守难攻,得缓一缓再等时机。” 沈昭昭懵懂的点点头,她虽说对打仗之事不大了解,但是却也知道西夏这么大的国家不可能一年半载就能彻底攻下的,如今能一鼓作气的攻下它一半的疆土已经很不容易了。 “西夏那边求和,愿意再割让十座城池,另白银千万,没理由不要,但李星泽此人狡诈,他能咽下这口气做出这个求和的决定,必然也是万分不甘的,他向来都是阴险手段多,我担心他又想法子故技重施,对你不利。” 毕竟狗急了还跳墙呢。 虽说京都城治理严格,但上次赵舒鑫骗走沈昭昭的事已经给了他警醒,谁知道李星泽又会想出什么阴险的法子对付沈昭昭? 李星泽太清楚沈昭昭对沈楚川的重要性了,如今李星泽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只能忍辱割地赔款,极有可能在这种时候又使一些阴险手段。 沈昭昭这才乖巧的点头:“我知道啦,我最近都乖乖的待在家不出门好不好。” 她也不想让他担心,她被掳走还险些掉了孩子,沈楚川此生最懊悔的就是当初把她一个人留在京都城。 沈楚川梗了梗,看她这般乖巧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草木皆兵了。 沈昭昭任性胡闹的时候他这想着她什么时候能长大,懂事一点。 可她真的表现的懂事了,他又反而愧疚,觉得是不是自己太严苛了一点。 思来想去,她本就应该是那个万丈光芒的小太阳,一生一世都该明艳璀璨才是。 沈楚川给她顺了顺肩上秀发:“也不是叫你别出门,过两日我得闲了,我陪着你一起出去。” 沈昭昭一听这话立马道:“那我还不如在家呆着呢!” 比关在家里更可怕的,就是和沈楚川一起出门,活像个活阎王似的,逛街的时候人群都自动给她让开三丈远的距离,而且又不知情识趣的,试什么裙子戴什么首饰,他都是一句好看,然后也就没下文了,好没意思,若是她的小姐妹们,那还不得花样百出的给她夸一通? 更重要的是,带着沈楚川她都没法儿去畅音阁听戏,她偶尔多看那戏台子上的俊俏小生一眼,他那冷飕飕的刀子眼就飞过来,她再多看两眼,下次去那小生就已经不在了。 沈楚川:??? “我百忙之中抽空来陪你,你还嫌弃我?” 第1507章 沈昭昭哼哼两声,傲娇的从软榻上滋溜下来,然后哒哒哒的跑了。 沈楚川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气笑了,这小没良心的东西,亏得他方才还愧疚一下,就说她怎么可能乖巧?只是装乖的本事比以前更长进了才是。 沈昭昭哒哒哒的跑出去,守在外面等着的珍珠海棠便跟了上去。 她们以为沈昭昭和沈楚川又吵架了,但是也习以为常,反正吵了没多久两人又如胶似漆了。 沈昭昭一边走着,却回头冲着海棠扬了扬下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海棠一脸懵:“啊?” 这是他们吵了架,要殃及池鱼? 沈昭昭哼哼着:“说,你是不是喜欢明德?” 海棠怔了一怔,脸上迅速的涨红,一向冷静的海棠此时难得的表现的像一个少女的样子了。 “夫人说什么。” 海棠低着头避开了她探究的眼神。 沈昭昭怎会不了解她?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是真的。 “我还以为是明德一厢情愿,剃头挑子一头热呢,没曾想你竟然也对他有意!更气人的是这么多年我竟然没看出来!”沈昭昭气的叉腰。 海棠立即跪在了地上:“奴婢该死,隐瞒夫人此事。” 沈昭昭将她拽了起来:“你跪什么!我又不是要怪你,只是我拿你当姐妹,你竟连这么大的事也瞒着我,还瞒了这么久,我还要从明德那里得知你们的事,你说你是不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海棠耳根都红透了,一向果决的她此时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我,我没想到他会去说。” 珍珠连忙道:“夫人莫怪海棠,她也不是故意隐瞒夫人的,和明德确认心意也不过是上月的事,海棠还想守在夫人身边,才不提此事,就怕提了夫人要给她嫁出去,她是舍不得夫人。” “上月?”沈昭昭惊呆了:“你们两认识多少年了上个月才确认心意?” 珍珠捂着嘴咯咯笑着:“那可没办法,谁让海棠才开窍呢?她从前可不在意这些的,明德老早就喜欢她了。” “还是上个月,明德堵住了海棠,就正色言辞的问她到底喜不喜欢他,海棠才知道原来明德是喜欢她的,她这个木头呆子,当时傻愣了半天,对明德说,你是不是有毛病?”珍珠一边说着,便捧着肚子笑了起来。 沈昭昭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竟还有这事。” 沈昭昭拉着海棠的手笑眯眯的道:“明德本来也是个好的,你和他又是师出同门,再好不过了,只不过你瞒着我,我可不能轻易的原谅你,要好好的罚你!走,跟我回去领罚!” 她说着,便拉着海棠兴冲冲的往主院走。 第1508章 沈昭昭钻进了自己的小库房,在最里面的博物架旁边挪出了一个大箱子,她命人将箱子抬了出来。 “这······”海棠怔怔的看着沈昭昭。 沈昭昭将箱子开了锁,直接打开,然后一整箱子的珠光宝气。 “哇!”珍珠眼睛都看直了。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沈昭昭笑眯眯的道:“这箱子分三层,最上面的一层是珠宝首饰,中间的一层是一千两金锭,最下面是一千两银锭。” 海棠连忙道:“这怎么使得?” 这么贵重的嫁妆,算起来价值上万,这高门大户嫁贵女才会有这样的规格,她不过一个丫鬟,即便主人家看重,最多也就几百两银子嫁出去,哪里值得这些。 “夫人快收起来,奴婢要不了这些的。” “怎么要不了?这可是我特意给你攒的,就等着你什么时候出嫁呢,你又没爹没娘,这些自然得我给你操持着。” “奴婢只是一个丫鬟,哪里值得这些。”海棠有些无可奈何,沈昭昭的性子向来说一不二,但这些她真不好接受。 沈昭昭拉着她的手:“可在我心里,你可不止是丫鬟而已,我们是患难与共的姐妹,你都不知道,我听说了明德来求娶你,我多高兴。” 当初海棠只是沈楚川派来保护她的婢女,原本也该是沈楚川的人,可之后,她却一次次的为了她出生入死,哪怕她和沈楚川和离,海棠也依旧坚定的站在她这边,只在沈家默默的等着她回来。 沈昭昭很清楚,这并非仅仅只是因为海棠真诚,海棠真正的主人是沈楚川,若是要忠诚,也该是对沈楚川,而她从始至终都对她这么好,只是因为在海棠的心里,她早已经是很重要的人了。 同样对沈昭昭来说,海棠也早不是婢女那么简单的身份,若是寻常婢女,哪里值得她费这样的心思?她这是嫁自己姐姐呢。 珍珠嘟囔着:“姑娘可偏心,果然姑娘心里还是海棠更重要些,你肯定嫌我笨,不喜欢我。” 沈昭昭咯咯笑着,捏了捏珍珠的脸:“傻珍珠,你以为我没给你准备?那小库房里的另一箱子就是你的嫁妆,偏你不争气,到现在也没有个音信,我说要给你找个好人家你又推三阻四的不肯,我看啊,这些好东西多半你是用不上了。” 珍珠笑的憨憨的:“我才不嫁人,那些臭男人有什么好的,我要守着姑娘一辈子,知道守成老姑娘!” “傻不傻!” 海棠却红了眼睛,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幸得主子收容在暗部,但自小也都是刻苦训练,在她成为暗部最厉害的用毒高手之前,她甚至都没有机会见过主子一面。 后来她被主子安排到沈昭昭的身边,她原本也只是想要尽职尽责的做到护卫之责,可沈昭昭却是唯一一个给她温暖的人,人人都说沈家大姑娘刁蛮,可在海棠看来,也只是女儿家的小小任性罢了,比起那些道貌岸然装的名门淑女的做派,背地里使用阴手段的人好了不知多少倍。 第1509章 日久天长,她也开始真心的喜欢这个小姑娘,其实在海棠的心里,沈昭昭的分量重过任何人,但她从来不会说这些。 也正是因此,她不愿嫁出去,得知了明德的心意之后,她也是一只犹豫着,如果嫁出去了,怕是很难再回来了。 沈昭昭看出了她的不舍,便拉着她的手道:“你也别舍不得我,若是嫁出去了还想回来,就快些生个孩子,到时候还能回我身边来,但是海棠,我更希望你能幸福,过你自己的日子,明德是个好的归宿,他若是欺负了你,你只管来找我,我定饶不了他!” “嗯。”海棠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 转眼月余过去,车队也快到桐湖郡了。 因为路上并不着急赶路,所以走的也很慢,基本上都是白天上路,晚上便找驿站歇息了,若是路过了什么热闹好玩儿的地方,还会留两日。 “阿姐,快到家了。”慕容淮轻笑着道。 慕容画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青葱翠绿的景致,却没有什么归家的欣喜,其实对她来说,比起北萧崔氏,桐湖郡更像是她的家,可以这种方式回来,她内心是抗拒的。 “嗯。”慕容画有些敷衍。 离的越近,她越是觉得不安,就像是一个牢笼正在逼近。 慕容淮牵着她的手:“我们已经好久没回来了,还记得四年前,我们和大哥昭昭一起回来,去跑马场打马球,还去与君山半山腰的桃林看桃花,还去猎场猎兔子,分明觉得还只是前几日的事情,回头一细想,竟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慕容画想起从前的时光,面色柔和了许多,那的确是他们最好的时候。 慕容淮看她像是从容了些许,才接着道:“那时候大哥和昭昭还未在一起,我们也没有,但昭昭那时候就看出来我喜欢你了,我也知道她偷偷喜欢大哥,我们两那时候都是互相出主意,还组了一个什么,暗恋者联盟?” 慕容淮想起往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觉得那时候实在是孩子气,他竟还真跟沈昭昭一起做过这种蠢事。 “可是没多久,她便向大哥告白,大哥说他也喜欢昭昭,他们两厢情愿,成了一对眷侣,只有我······”慕容淮眸中的光芒黯然了些许。 他看向慕容画:“那时候昭昭曾鼓励我跟你表明心意,可我始终没有说出口,不是我懦弱,是我知道,你和大哥不一样,大哥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他那般纵容昭昭,定是因为他早早的喜欢她了,而你对我好,也会对别人好,我太了解你,我知道你若是得知了我对你的感情,你一定会第一时间远离我。” 慕容画看着他黯然的眸子,心口没由来的被刺痛了一下。 他轻嘲的扯了扯唇角:“也许我还是懦弱吧,我怕被你抛下,那样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阿姐,我没有昭昭那样的底气,我也没有她那么幸运。” 第1510章 在她得知他的心意的那一刻,他没能像沈昭昭那般得偿所愿,他被她毫不犹豫的拒绝,抛弃。 她垂眸看着窗外的风景,避开他哀伤的眸子,陷入了沉默。 对慕容淮她从来都自认为问心无愧,从小到大,她从来都对他尽到了长姐的责任,是他僭越了,是他犯了错,她却也不曾憎恨他,她唯一做的一件事也只是离开。 可慕容画不明白,对慕容淮来说,她的抛弃就是这世间最残酷的惩罚,他宁愿她恨他报复他,他也不愿意被她就这么轻易的抛弃。 慕容淮同样也无法|理解慕容画的问心无愧。 他们彼此分明就这样近在咫尺,却仿若远在天边,有些话说出口便是伤害,只能靠沉默来粉饰这来之不易的和气。 车队一路行驶进了与君山,慕容氏一族隐居在此,顺着蜿蜒的山道上了山,很快便可见巍峨高耸的山庄大门,一个硕大的石碑立在大门右侧,上面刻着银钩铁画的四个大字“慕容山庄”。 “主子,到了。”随从摆好了脚凳,恭敬的候着。 慕容淮亲手将帷帽戴在头上,修长的手指给她细心的系好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慕容氏族人还不知道阿姐跟我回来了,为免节外生枝,阿姐还是先不要见人的好,等时机成熟了,我自然让阿姐在人前露面。” 慕容画讽刺的扯了扯唇角,所谓的时机成熟,不过是等她认命不再反抗的时候吧。 因为慕容淮才刚刚继任慕容氏家主之位,家族之中的很多事还是大哥的人在管的,慕容淮还没能彻底接手过来,还有那些族老们,他也还没有正式收服,可以说桐湖郡虽说天高皇帝远,但一旦慕容画在桐湖郡露面,有人传消息去了京都城,别说大哥,便是沈昭昭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慕容氏树大根深,根本不是北萧崔氏那般好拿捏掌控的,慕容淮需要时间来撑起这个家主之位,也需要时间来收服人心。 在此之前,慕容画就只能被他藏身在暗处,除非她心甘情愿的要留在他身边。 慕容淮弯腰从马车内走出来,慕容画紧随其后,她抬眸,隔着帷帽的白纱看着这巍峨的山庄大门,这里承载着她少女时代最好的岁月,也曾是她温暖的家乡,如今,却仿若一个牢笼,等着她入瓮。 她甚至不敢确定,当她再次踏足这里,还有没有走出来的那一日。 她看着山庄的大门发愣的时候,慕容淮轻声唤了她一声:“阿姐?” 他温柔的声音将她从内心的纠葛里拉扯了回来,他眼神温和的看着她,唇角带着笑,是慕容画曾经最希望他成为的样子——一个端方守礼的贵公子。 可慕容画此时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那温润的笑容之中暗含的警告和强势让她如芒刺在背。 如果可以,她宁愿他一辈子是那个鲜衣怒马放|浪形骸的肆意少年。 慕容画深吸一口气,无视了他伸出来要扶她的手,直接提着裙子下了马车。 慕容淮也不恼,只是在她下车之后,毫不客气的牵住了她的手,拉着她走进了山庄。 第1511章 慕容画浑身一僵,立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慕容淮却将她牵的紧紧的,不给她丝毫挣脱的机会。 因为得知慕容淮要回来,慕容氏族的长老都亲自站在山庄门外相迎,各房的人也都出来了,更别提门外守着的侍卫还有那些家仆们。 多少双眼睛此时都落在他们的身上。 即便她戴着帷帽,旁人认不出她她去面对这些昔日的亲族,堂而皇之的和慕容淮牵着手回来,她还是觉得狼狈。慕容画连忙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让长长的宽袖遮挡住了他们牵着的手。 慕容淮是慕容氏嫡子,也是即将继任慕容氏的家主。 当初慕容康将家主之位传给了长子慕容璟,而慕容璟如今也是大盛的无冕之王,摄政权臣,慕容氏可以和大盛交好,但不能直接投入大盛,否则有违祖训,也会引起动乱。 所以慕容璟一直在培养慕容淮,他的胞弟,成为慕容氏的下一任家主,如此慕容氏和大盛守望相助,才是最好的局面。 如今这几年过去,慕容康去世也已经有四年了,慕容淮离开桐湖郡也有四年了,当初那个放|浪形骸的少年郎,举手投足都带着稳重,看来这些年慕容璟的培养还是效果显著的,慕容氏的血脉里就没有无用的废人,祖祖辈辈都是枭雄。 慕容淮自然也一样。 但让人不免好奇的,是慕容淮带回来的这个女人是个什么身份。 “恭迎少主回归!”一众族老们拱手作揖,向着慕容淮行礼。 这些族老都是各房的长辈,也是族中极有威望的人物,年纪大都在四五十往上了,能成为慕容氏的家主,不单单需要纯粹尊贵的血脉,还需要能力手腕能压制的住这些人。 慕容淮微微一笑:“诸位在此久候辛苦了。” 族老们惶恐道:“我等恭候少主归家,怎会辛苦,少主还请先沐浴更衣,休养一番,晚上已经备好了晚宴为少主接风洗尘,少主归来,是慕容氏众望所归,等明日便开宗祠,少主也好正式接替家主之位!” 在慕容淮这次回来,是带着沈楚川的传任家主之位的手书回来的,不论是慕容淮的身份还是沈楚川的认可,他都是当之无愧的慕容氏下一任家主,无人胆敢置喙。 但继任家主的流程还是得走的。 “好。”慕容淮点点头,牵着慕容画在仆从们的拥簇之下走了进去。 慕容氏历任家主所居住的地方都是东风楼,如今这东风楼也早已经为慕容淮腾出来了,就在他和慕容画渐行渐远的时候。 人群也悄悄的议论了起来。 “少主竟带回来了一个女子,还真是稀奇了,少主从小除了那位大小姐,是哪个女孩子都不放在眼里的。” “那从前都是几年前的事儿了?如今少主年纪大了,也早就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有个女人多寻常?只是还未娶妻就纳妾,未免不大好,尤其是那女子的身段儿,看上去妖妖娆娆的,不像个好的。” 第1512章 那人冷哼一声:“还带着帷帽,见不得人似的,神神秘秘的。” 如今慕容淮要正式继任慕容氏家主的,这个位置的分量堪比一个小王国的君王之位,慕容淮要娶的妻子,甚至要纳的妾,那地位都会水涨船高,在桐湖郡极其尊贵。 慕容淮此次回来带回来的这个女人,自然会引发一些热议了。 “我怎么觉得,这个女子有那么点熟悉。”说话的是三夫人,他们三房势微,几年前慕容璟继任家主的时候,又把三房整的很惨,连三房唯一的独子慕容楠都惨死在了沈昭昭的刀下。 如今三老爷重病,三夫人膝下无子,过的很是憋屈。 甚至于现在她说一句话,也无人理会在意。 三夫人看着其他各房的夫人三三两两的聊着关于慕容淮娶妻的话题,直接无视她的话,内心也是觉得窝火。 她哪里不明白呢? 如今虽说慕容氏的家主从慕容璟变成了慕容淮,但三房得罪了慕容璟,那慕容淮当了家主也不可能让三房好过! 毕竟慕容璟和慕容淮那是嫡亲的亲兄弟,慕容淮对慕容璟更是尊崇有加。 只要长房一日还掌着家主之位,三房就一日翻不了身,所以三夫人如今在慕容氏受尽冷落也无可奈何,只能铁青着脸强忍着回自己院子去。 等回到东风楼的寝院的时候,慕容画的手心都已经出了一层薄汗,黏腻的让人不适。 “出这么多汗,看来阿姐是真的害怕见人。”慕容淮拿过一块帕子,拉着她的手细细的给她擦拭掌心的细汗:“有什么可怕的?那些人阿姐从前接触的也不少,说是一家子人,无非只是利益牵扯盘根错节,没人在意我带回家的女人是不是我的阿姐,他们只在意他们能不能安插自己的人到我身边,只在意你是不是会动了他们的利益,占了旁人的位置。” 这个位置,自然也就是慕容淮的正室之位。 家主夫人的位置分量极重,当初慕容璟继任的时候,慕容璟强势的定了沈昭昭,那些人原本都指着慕容麟那个庶子当家主的,各大家族也是巴巴的把女儿往他那塞,没曾想押错宝了,错失了占据慕容氏家主夫人之位的机会。 现在家主之位被传给慕容淮,这消息一出来众人心思就活络起来了,慕容淮和慕容画的那短暂的半年婚姻,只存在于北萧的溪水村和大盛京都城,在桐湖郡慕容氏,虽说有那么些风言风语,但也都被辟谣了。 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大家也不敢议论。 而慕容氏这种大家族,真正承认的婚姻必然是在家族的亲贵的见证之下举办的盛大的仪式的婚礼,所以准确来说,慕容淮如今的确是未婚的身份。 那么他的正妻的人选,必然也是要被抢破头的。 慕容淮声音很冷,这偌大的家族看似风光,实则内里多少不堪,他心里一清二楚。 说实在的,若非是为了慕容画,他真宁可不要这家主之位,只当个纨绔就这么放|浪形骸一辈子,可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很明白没有自己的势力和权势,他是无法将她困在他身边的。 “今日他们都看到我带了个女人回来,他们一定会很好奇,说不准明日趁着我参加继任仪式,就会派人来偷偷打探消息,查你的身份,阿姐若是露了面,让人知道我将你带回了桐湖郡,兴许,大哥和昭昭也会知道呢。” 第1513章 慕容淮笑了笑,但却没什么温度。 慕容画心口骤缩,她知道他这是在警告她。 “我不会露面的。”慕容画垂下眸子。 慕容淮捧着她的脸,让她抬起头来看他:“阿姐不想试试吗?兴许这也是你能逃出去的机会呢?” 慕容画看着他漆黑的眸子,紧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慕容淮轻笑一声,他低头在她耳畔压低了声音道:“阿姐下次要逃的时候,记得先想办法杀了我,这样我才追不上你了,否则,等我下一次抓你回来的时候,我就不会像上次那么轻易的放过阿姐了。” 他幽若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让她浑身都一个激灵。 等她反应过来,慕容淮却已经转身出去。 他冷声吩咐了一句:“看好崔姑娘。” 他这一声命令,她的活动范围就被圈在了小小的如意苑内,这里是她从小长大住的闺房,可此时她却没有半分亲切,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熟悉的让她毛骨悚然。 她知道这一定是慕容淮让人布置的,他刻意的想让他们回到小时候的那样,可他明明知道,他们根本回不去了。 从前这里是她的安乐窝,如今这里却是她的金丝笼,她逃不掉,躲不开,只有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三夫人回到自己的院子便发了一顿脾气,三老爷如今已经病入膏肓,三房没有一个能撑起来的当家人,她如今在慕容氏受尽冷遇,怎么可能不火大? 原本三房在慕容氏还算是有些声望的,就因为当初站错了队,支持了那个长房庶子慕容麟,被慕容璟整成了这副模样,她如何甘心? 只听“哗啦啦”的一声,她直接扫干净了桌上的茶具。 砸的满地都是。 “夫人息怒!”一个老嬷嬷上前去给她顺气儿:“那起子人狗眼看人低,殊不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要我说,夫人还不如趁早收一个继子,到时候没准还能有回天之力。” 三夫人不耐烦的摆摆手:“这事不着急,慕容淮如今刚回来,得看看情势再说。” 收继子也得看情势,得看家主重视哪一支,她再斟酌着跟那边合作,当然不能贸贸然的行动。 “只是有一事,我觉得奇怪,慕容淮突然就带了个女人回来,不知怎的,我总觉得那女人的背影像是有点眼熟,但细想又觉得想不大起来。”三夫人狐疑的道。 “这外头带回来的女人,不过是个玩意儿,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夫人莫要放在心上。” 三夫人警觉的摇摇头:“不对,我觉得这事儿不简单,你去暗中查一下,那个带回来的女人是个什么人。” 第1514章 与此同时,其他的几房现在也都不敢掉以轻心,毕竟慕容淮的婚事如今是大事,谁又不喜欢未来的家主夫人和自己人多几分牵扯呢? 早在慕容淮回桐湖郡之前,他们便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侄女亲戚之类的人选,等着慕容淮挑选了。 在慕容氏,除了长房是主支,其他的都是旁支,需要依附于长房赖以生存,家主夫人的位置至关重要,哪一房能安排自己的人坐上这个位置,那么未来自己也会跟着收益。 而慕容淮带回来的那个女人,也是引起了不少的关注,虽说明着都不敢问,但暗地里也都派人去打探身份。 然而那个女人自从被安排进了如意苑之后,便再没有出来过,院外更是有慕容淮的亲卫把守着,铁桶一块,根本打探不出什么虚实。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又何尝不是焦躁不安? 慕容画自从回来,就被关在这里,寸步不得出,慕容淮问她有没有想要闹的让人知道她的身份,其实她也不是没有想,比起身败名裂,她更恐惧被关在这里一辈子。 若是能闹出动静来,哪怕从此被世人戳脊梁骨,但至少只要传出风声,定能让大哥和昭昭知晓,那她兴许还有逃出去的机会。 然而事实上,这如意苑守卫森严,连一直苍蝇都飞不出去,她就知道,慕容淮果然不会让她得逞的。 她有些颓然的坐在圈椅里,看着窗外开的正艳的一片梅林,怔怔的出神。 慕容淮现在已经去继任家主的仪式了,过了今日,他便是慕容氏真正的掌权人,整个桐湖郡都会是他一人的天下,那她又该何去何从? 慕容画从没有过如今日这般迷茫的时候。 “姑娘,该用饭了。”一个小丫鬟走进来,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在了桌上。 从前在如意苑跟着慕容画的丫鬟们都已经被撤了,她们现在估计都不知道慕容画已经回来了,这个叫|春莲的小丫鬟是慕容淮的人。 慕容画神色淡淡,低低的应了一声。 春莲便劝道:“姑娘也别闷闷不乐,如今少主刚刚回来,继任家主肯定有的忙,也是不放心姑娘出门怕被人暗害,所以才让姑娘在如意苑里呆着的,等过阵子,少主正式继任家主,姑娘嫁给了少主,那便是想有这样的悠闲日子都难了。” 慕容氏的当家夫人,那地位非同小可,桐湖郡世家大族的应酬往来,慕容氏族内的内务,全都要管,那是不露面都不可能的。 到时候自有慕容画施展的天地,春莲这话中之意也是在宽慰她,慕容淮不可能真的关她一辈子的,只要她乖乖的嫁给他。 慕容画的脸色却更冷了,她声音冷淡:“你退下吧。” 春莲讪讪闭嘴,退下去了。 —— 家主继任仪式十分顺利,在宗祠之中拜过祖宗,慕容淮拿到了家主印和玄铁令,慕容淮从此正式成为慕容氏新一任家主。 仪式结束,便是宴饮,今日还只是家宴,等明日开始,桐湖郡是世家大族便要登门,求见慕容氏新任家主,估计这宴席得摆上至少七日才能完。 只是这家宴上,难以避免被提及的话题就是娶妻之事了。 第1515章 “如今阿淮继任家主之位,可这家主夫人的位置也不好再空着了,族中的事务总需要女主人来打理协助。” “是啊,这阵子怕是不少名门闺秀都会登门,阿淮心中可有了人选?” 这话是有了试探他心意的意思,众人都期待的看着他。 慕容淮笑的看不出情绪:“继任家主,事务本就繁忙,暂时没有想这些。” “这娶妻之事可不能耽误,有了女主人从旁协助,也好为三爷分忧啊。” 慕容淮举起酒杯:“既然如此,诸位叔伯帮淮把关了,如今父亲去世,大哥远在京都城无法分心,母亲也已经去了别处避世,这婚姻大事,我怎好独自做主?” 他这话一出,众人的眼珠子都是跟着滴溜溜的一转,隐隐都有了那么几分喜色。 听慕容淮这话的意思,他是要参考他们的意见的,如此看来兴许还是个好把控的后生,他们对于慕容淮的印象还停留在四年前,他纨绔肆意,不给任何人面子。 如今长大了,看着沉稳了,倒好像也懂事了些,知道尊敬长辈了。 那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谁又不想拿捏着家主为自己谋利呢? “那你放心!你这婚事啊,就包在你二叔我身上!” 四叔立马抢着道:“我这倒是有个好人选,我那外甥女生的貌美,又端庄贤淑,正适合。” “林家在桐湖郡地位斐然,她们家的姑娘更合适些,和咱们阿淮相配!” 众人立马抢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拼命的把女人往慕容淮跟前送。 能够入得了族会的,都是各房的当家人,满屋子的长辈,只有慕容淮这么一个小辈,他既然愿意给长辈面子,那些人岂能放过机会? 慕容淮微微一笑:“诸位既然都有人选,倒也不急,我的婚事全凭诸位叔伯们帮忙定夺,叔伯们可以再好好商量商量,等确定了人选,再告知淮便是。” “好好好!”众人眼睛都亮了,慕容淮这是将这家主夫人的位置直接让给他们定夺,岂不是天降大饼? 原本还担心慕容淮先前的慕容璟一样铁血手腕,根本不近人情,还好这孩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对他们也有些感情,这样才好操控。 众人心中感觉欣慰,但想到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还是免不了试探两句。 “听闻你带回来个女人,那个女人,不知是何身份?” 慕容淮轻笑一声:“是一个孤女,回桐湖郡的途中捡到的,看她可怜便带在身边了,算不得什么。” 众人心中又松了一口气,是个孤女,那身份卑微,对家主夫人这个位置没有任何的威胁。 而且听慕容淮的语气,并不怎么把她太放在在心上,那估摸着也就是个暖床的玩意儿,慕容淮也没有要把这个女人捧上家主夫人的位置的意思。 第1516章 对他们的利益没有威胁,那自然也就放松了。 “阿淮是长大了,如今也有了爱美之心,我记得你从前可是对哪个女人都没什么好脸色的,除了你姐姐,你是谁的脸面都不给。”二叔哈哈大笑的说着。 慕容淮笑容淡了几分:“二叔连这都还记得。” 二叔这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说了错话,且不说慕容画如今已经回北萧了,再就是之前有些关于她和慕容淮的传闻,那也是不大好听的,不管是真是假,这事儿闹出来都是丢人现眼的。 慕容画这个人,现如今已经成了不能提及的名字了。 二叔打着哈哈讪笑着:“瞧我,尽胡说,二叔年纪大了,记性不大好了。” “怎会?阿姐如今虽说回了北萧认祖归宗,但从前的情谊我是铭记在心,永世难忘,二叔没记错。”慕容淮笑着,垂眸饮下了手中的一杯酒,藏住了眸底的一片晦暗。 “对对对,阿淮是个有感情的好孩子!” 慕容淮重新端起酒杯,挡住了唇角勾起的那一抹讽刺的笑。 等到宴席结束的时候,天色都黑了。 慕容淮回到了如意苑。 他站在如意苑的门外,看着屋内燃起的烛火,昏黄的光晕却像是他人生里难得的一点光亮和温暖。 这是桐湖郡,是他的家乡,这里是慕容山庄,里面都是他的亲族,然而这里对他而言却没有半分的温情可言,所谓的叔伯长辈无非都是利益牵扯捆绑在一起,他们想要谋利,想要他软弱可欺,也想要伺机谋夺|权势。 母亲早在得知他要回来继承家业之后就远走避世。 他在这里唯一在意的也无非就是这一间小小的如意苑。 他缓步走进去,脚下的步子沉稳,可他的心却砰砰的跳,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她。 “阿姐。”他推门进来,便看到慕容画坐在窗下看书,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抬眸看他,眉头轻轻一蹙,她像是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她并不喜欢闻这个味道。 她起身走过来:“你怎么喝这么多?” 慕容淮却浑身失了力气一般,身子一软,将头枕在了她的肩上,他的个子比慕容画高出一个头,此时只能弯着腰才能将头枕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姿势有些别扭,可他却无比的心安。 “阿姐。”他呢喃着在她脖颈蹭了蹭,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身。 慕容画浑身僵硬,正要推开他,他却抱的更紧了,声音闷闷的,像是有些委屈又有些难受:“我好累,想抱抱你。” 听着他这疲惫的声音不像是作假,慕容画还是心软了。 第1517章 后来的后来她也曾想过,为什么自己就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呢?或许是因为他太过卑劣,也或许是因为他太过执着,又或许,是因为不论什么时候,她都不忍心真正的伤害他。 慕容画有时候也会茫然,她不认为自己会爱他,可她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她知道慕容淮所有的脆弱,也见过他所有的狼狈,他曾经全身心的依赖她,哪怕如今他和她印象中的那个少年渐行渐远,他越来越陌生,可他始终是慕容淮。 只因为他是慕容淮,她便无法对他真正的狠下心来。 慕容淮靠在她怀里,像个撒娇的大狗狗:“那帮老东西一个二个都是八百个心眼子,一句二句都是试探,我才继任家主,就迫不及待的给我塞女人,生怕占不到便宜,他们都欺负我。” 慕容淮像是在委屈似的,好似回到了小时候哭鼻子的样子。 可当他带着酒气的粗重呼吸喷洒在她脖颈上的时候,她却又清醒过来,他并不是孩子了。 “你刚刚继任家主,自然是需要些时日来收服他们的,当初大哥继任家主的时候,闹的更厉害呢,他们都是长辈,看你年纪小,又是他们看着长大的,难免会有些狂悖之心。”慕容画看他这样子,还以为他真的受了欺负呢。 但慕容淮其实并没有受委屈,今日的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他故意将家主夫人的位置让出去给他们定夺,就是要他们争抢,他刚刚继任家主,就是众矢之的,那些族老们想必早在他回来之前就已经商定好了齐心协力对付他的办法。 尤其是有慕容璟当初的铁血手段在前,这些老东西想必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并不打算硬碰硬,他用当家夫人的位置做饵,引他们争斗,利益一旦出现了纷争,那些人的所谓同盟自然也会出现裂缝,到时候土崩瓦解,他一个个收拾他们。 甚至于慕容画他都做了安排,他故意说低她的身份,语气中表示对她的不在意,那些人才不会把她放在眼里,也不会拿她当靶子,她才会更安全。 然而这些算计,他不想让她知道,她若是知道他早已经可以独当一面,面对这些腥风血雨,她就再也不会心疼他了。 慕容淮轻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声音微哑:“只有阿姐心疼我。” 慕容画有些不自在,但看他这样难受的样子,还是不忍心推开他,只是道:“高处不胜寒,你会适应的。” 慕容淮直起身来,漆黑的眸子灼灼看着她:“即便站在最高处,我也要你陪我。” 他大概是真的喝多了,现在眸子清澈见底,亮晶晶的。 慕容画侧头避开他的视线:“你去洗漱吧。” 慕容淮却又歪回了她的怀里:“不要,我难受,我要你陪着我,他们那么多人欺负我一个,我今天被灌了好多酒,他们左一言右一语的,个个儿不怀好意,我太难受了。” 他窝在她怀里呜咽着,像个受伤的大狗狗。 但却又贪婪的在她脖颈里呼吸她的味道。 慕容画蹙了蹙眉,对于族中的人和事,她其实也很清楚,毕竟当初她也是在家中协理族中事务的,那些人多难缠她心里清楚,她以为慕容淮是真的应付的难受,便和他细细的说起应对的方法。 慕容淮靠在她的怀里,抬眸看着她洁白的侧颜,像是萦绕着光泽,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这一刻更让人觉得心满意足。 第1518章 这宴席一直持续了足足七日,桐湖郡但凡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无一不登门拜访,拜见慕容氏新任家主。 慕容画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她听着外头的喧嚣声,整日里只坐在窗边看书或者发呆。 “姑娘莫不是觉得孤单了?爷说过了,也就这几日忙,毕竟刚刚继任家主之位,许多事情等着交接,还有接受那些世家大族们的拜访,自然没有太多时间陪伴姑娘,等这几日忙完了就好了。”春莲进来给慕容画倒茶,看她神色郁郁的,像是不大开心,便说话开解她。 慕容画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和她多说的打算。 她心情不好跟慕容淮在不在没什么关系,若是可以她宁愿他一直这么忙,他在这的时候她才觉得格外难熬。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是从前那个轻易被一眼看到底的毛小子了,他心思沉的她根本捉摸不透,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打算,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现在和他在一起就觉得紧张又压迫。 可哪怕是这几日,他忙的再晚他也会回来,非要抱着她才能睡,她有时候都觉得再这样下去她自己似乎都要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这种认知让她一瞬间清醒,吓的一身冷汗,毛骨悚然。 这并非是她想要的生活,这种被强迫被禁锢被安排的生活,她只会感到窒息,她怎么能够适应? 她得离开这里,她要离开慕容淮,她不能忍受自己最终成为那样一个被磨灭了所有的意志,被温水煮青蛙到习惯被人安排的一切。 她袖中的手紧紧的掐起来。 —— 而此时外面正在大摆筵席,丫鬟们流水儿似的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之中,名门望族的贵公子贵妇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 桐湖郡的民风较京都城要开放一些,没有太多男女大限,尤其是这种大场合,只用一面屏风作为男女分隔,甚至于成了婚的妇人也可以在男宾这边说话。 毕竟今日真正的主角是慕容淮,大家都是冲着给他拜贺才来的。 慕容淮四平八稳,沉着的应对着众人的道贺,觥筹交错,倒是热闹。 而屏风的另一边,不少的贵女们也在殷殷切切的隔着屏风看着。 慕容淮作为慕容氏嫡少爷,他的大名在桐湖郡是响当当的,但向来不是什么好名声,反而被冠上了桐湖郡小魔头的称呼。 谁不知道这位小少爷从来都是肆意妄为而且无法无天?真发作起来谁的面子也不给,也就那位大小姐勉强能制服他,尽管如此,他所到之处那也是鸡飞狗跳,让人闻风丧胆。 别说桐湖郡的贵少爷们,就是这些贵小姐们,也在他面前吃过不少挂落,毕竟在这位小爷面前,那可没有什么君子风范,他那一张嘴毒起来能让人羞愤的恨不能当场跳河。 偏偏他出身显赫,无人敢置喙。 也正是因此,这桐湖郡的贵家千金们也从来都是对这位魔头避而远之。 可这也都是他十五岁时候的事儿了,按着那些老人的说法,当时尚未及冠,年纪小,胡闹一些也没什么,如今四年过去,再次回到桐湖郡,慕容淮举手投足已经再看不见当初那个嚣张跋扈的少年轻狂样子了,反而气势沉稳。 连眉眼也长开了,十五岁以前看上去还有些少年的稚气,虽说痞里痞气的但还是有些孩子气的,现在剑眉星目五官凌厉,再不见半分稚气,眸中藏着成熟男人该有的深邃。 第1519章 任谁看了都不得不说一句,果然是慕容氏的血脉,不会差的。 再加上他如今身居高位,是慕容氏家主,也足以让这些小姑娘们一时忘记了从前的不愉快,一瞬间芳心沦陷,只盼着自己能脱颖而出,让这家主夫人的位置落到自己的头上来。 慕容淮一边应酬着众人,一边却在暗中打量着他的这些叔伯们的动静,这几日下来,他知道他们暗中已经较量多次了,他放出话去让他们做主他的婚事,他们这群老狐狸自然都想让自己亲近的家族和他结亲,各不相让,为此已经闹僵了许多。 他只坐等着看戏。 今日是最后一日,桐湖郡的贵女们也来赴宴了,但他也并不在意,这些贵女什么心思根本不重要,家族联姻在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们最终还是得靠家族的博弈来谋夺婚姻。 而家族让她们前来的目的也很明确,无非就是想撞个大运。 万一慕容淮自己看上了谁呢? 那岂不是直接越过了家族之间的博弈?一飞冲天? 但慕容淮可没这个闲心。 他突然很想慕容画,她那么聪明,肯定猜到了他现在所处的“相亲局”,哪怕她被关在如意苑哪儿也去不了,她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安?和难过? 但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可笑,她哪里会在乎他? 可他现在却突然很想她,他看着这喧闹的宴席,没了应对的心思,起身。 “我怕是有些喝多了,去醒醒酒,诸位随意。” 也没人敢拦他,忙不迭的送他出去。 而等他走了,所有人的脸色都跟着变了一变,今日这些家族都让各家的贵女们来了,目的就是给慕容淮相看的,可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中意的。 那慕容淮自己不挑,等着他们给他挑,那谁又肯让着谁呢? 毕竟家主夫人这个位置十足的重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哪家能让? 这厅内的气氛便古怪了起来,个个儿揣着自己的心思,笑容虚伪的应酬着。 二老爷冲着二夫人使了个眼色,二夫人会意,走到了屏风的那一头,拉着自己的外甥女儿小声的耳语了几句。 这个姑娘双颊绯红,轻轻点头,跟着二夫人的婆子悄无声息的退出去了。 慕容淮一边走着,一边揉眉心,他今日喝的有点多了,也可能是这阵子忙的太累了,他有些头疼。 “爷要不先去旁边的厢房喝碗醒酒汤歇一歇吧。”一个小厮提醒着。 慕容淮想起慕容画并不喜欢闻酒味,想了想,便还是点了头:“让人备水。” 他沐浴了再去找她。 第1520章 旁边的厢房也是慕容淮常用的,除了第一天他急着见她忘了她不喜欢酒味,第二天醒来见她让人把床单被套全都换了。 后来这几日他都是忙完了先去旁边的厢房喝了醒酒汤然后沐浴更衣,才去回去的。 下人们显然也早已经习惯,等慕容淮去了厢房,热水也都备好了。 一个老嬷嬷端着醒酒汤进来。 “怎么是刘妈妈亲自送来的?” 这是慕容淮的奶娘,自小赵晚清是不管他的,都是奶娘照顾他,感情自然也是深厚,慕容淮继任家主之前她便已经在府中荣养了,并不做这些下人的活儿。 刘妈妈笑了笑:“我这不是听说哥儿今日又应酬来着,怕下头人照顾不好,这几日哥儿辛苦了,我亲自给哥儿送来醒酒汤。” 慕容淮点点头:“有劳刘妈妈了。” 他接过了醒酒汤喝下去。 刘妈妈眸光微不可查的闪烁了一下,笑着退下去。 慕容淮沐浴不需要旁人伺候,下人们备好了热水也都退下了。 他正打算宽衣去净室洗个澡,却突然感觉身体有了异样的反应,他身体开始发热,心跳加快,某处更是躁动不安。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下一刻,厢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生的娇媚的女子走了进来,她微微低垂着头,声音发软,柔柔的道:“我来服侍公子沐浴吧。” 可她的手还没能碰到慕容淮的衣袖,他便直接一把将她给推开,他恼怒的瞪着她:“谁派你来的!” 少女吓的面色发白:“不,不是,我只是路过。” 慕容淮突然感觉胸腔中有火在烧,那双漆黑的眸子渐渐被欲念侵蚀。 少女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变化,便也大着胆子上前,伸手去扶他:“公子是不舒服吗?” 她身上故意用了诱人的香料,才一靠近,便让人越发的头脑不清醒。 慕容淮却嫌恶的甩开她的手,直接大步冲了出去,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喝的这药到底多凶猛,他也没了继续在这审问这个女人的心思了。 那少女甩开,生生撞到了桌上,茶壶都砸了一地。 慕容淮却看也没看一眼,一脚踹开了厢房的门,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爷这是怎么了?”有下人听到动静赶来,慕容淮却脸色阴沉的厉喝一声:“滚!” 然后再无人敢跟着他。 他一路直奔如意苑,如意苑的下人还没来得及进去通传,慕容淮便已经猛的推开了房门。 慕容画正坐在窗边看书,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眼中有些迷茫,现在这个时候,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春莲正在旁边给她煮茶,看到慕容淮这阴沉的脸色,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都出去。”慕容淮冷冷的道。 下人们忙不迭的退了下去,关上了门。 第1521章 慕容画看着他一步步的向她走来,她突然感觉毛骨悚然,就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猎豹正向着她逼近一般。 “你,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慕容画站起身来,下意识的后退。 可话音方落,慕容淮便猛的抓住了她的手,他掌心的温度烫的吓人。 慕容画感觉自己像是被灼伤了一般,心口一跳,看着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惊恐。 “帮帮我。”慕容淮声音发哑,漆黑的眸子里毫不掩饰的欲念翻涌,像是要将她吃进肚里。 慕容画心脏狂跳,她瞬间明白了是什么情况,她立马甩开了他的手,强自镇定的转身往净房去:“我去给你准备冷水。” 他看着她殷殷婷婷的背影,是他梦中的样子,不,在他的梦中她没有现在这么冷漠和躲避,她一定会抱着他,予取予求。 不知是不是药物的作用,他突然没有了耐心。 他看着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他只想要狠狠占有她,当理智被吞噬的那一刻,便再无法按捺心中那沸腾的狂念。 慕容画急匆匆的走向净室,她提起水桶往浴桶里倒,她的手都在抖,现在被下药之后的慕容淮,看上去比平时可怕一百倍。 咚咚咚的脚步声急速的逼近,她知道是慕容淮进来了,她正要回头跟他说水备好了。 他突然从背后掐着她腰身将她抱了起来。 “啊!”慕容画手中的水桶砸在了地上,大片的水洒了满地都是。 慕容淮却毫不在意,他单手掐住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膝窝,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出净室。 “慕容淮你疯了!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慕容画惊恐的拍打他,可他没有丝毫要放过她的意思,仿佛听不到她的话。 他将她扔在了床上,毫不客气的压制住她,吻住了她的唇,像个沙漠之中干渴了许久的难民,迫切的想要从她这里汲取些水分。 慕容画拼命挣扎着,使劲儿的推他:“你说好给我时间的!你说好不强迫我的!” 慕容淮动作微微一滞,可就在下一瞬,他便扯开了她的衣裙。 一个被药物支配的人怎么可以记得自己说过哪些话呢?他不应该记得,他也不想记得。 门外守着的下人们一个个心惊肉跳,当他们听到那求饶的哭泣声,心里也觉得不那么好受,但无人敢说什么,他们都知道,迟早有这么一日的。 到了后面,哭泣声渐渐的小了,许是没力气再挣扎,许是认命了,只那暧昧的声响却不间断的传出来,听的人面红心跳的。 等到夜半时分,屋内才终于消停了。 他们听到慕容淮的声音:“备水。” 下人们立马去将厨房烧着的热水送来。 床幔落了下来,挡住了床上的狼藉,慕容画陷在锦被里,三千青丝缠绕在肩头,脸上不知是泪还是汗,黏腻着发丝,不着寸缕的身体泛着暧昧的痕迹。 慕容淮将锦被盖在她的身上,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洗洗再睡吧,我帮你洗。” 慕容画闭上眼,将半张脸陷入软枕里,并不想看他,只嫣|红的眼尾依然还泛着晶莹的泪光,像个破碎的布娃娃。 慕容淮有些心疼,他早知道她一定会因此恨他的,可事已至此,意外的是,他并不后悔。 第1522章 “爷,水已经备好了。”丫鬟隔着床幔低低的唤了一声,然后立马退了出去,避免撞上什么尴尬的场景。 她们也都知道慕容画现在肯定不愿见人的。 慕容淮也不等她回答要不要,便将她抱起来,直接进了净室,好好洗了一遍。 等洗干净再抱回来,床褥已经换上了新的。 慕容淮将她放回了床上,她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转过身去给了他一个疏离的背影。 慕容淮坐在床边,伸手捋了捋她颊边的碎发,小声道:“我今天不是故意的,有人给我下了药,那药的药性太猛。” 慕容画依然沉默着,不置一词。 她陷入这样死寂的沉默让他觉得心慌:“我知道我违背诺言了,可我也不想的,你若是不开心,打我骂我便是。” “你知道的,在我心中始终只有你一个妻子,我们在溪水村成过亲,我们,我们原本就是夫妻。” 慕容淮语气里多了几分理直气壮,像是想要说服自己。 他们本来就该是夫妻的! “若没有上次的意外,我本来也是打算带你回桐湖郡,便重新补办一场正式的婚礼。” 可偏偏,就在他们回桐湖郡的前一天,她想起了全部的记忆,一声不吭的就离开了。 想到这里,慕容淮的脸色也难看了几分,为何她总是独独对他这般心狠呢? 慕容画依然没有说一句话,慕容淮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强行转了过来,却发现她清瘦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欢好过后的余温已经退散,她脸上的潮|红也消散了干净,白的渗人的一张小脸上布满了泪水,清凌凌的眸子就这么看着他,像是哀伤又像是绝望。 就这么一眼,慕容淮的心都像是被戳了一下,他本来准备了好好的说辞,突然什么也说不出口了,他手忙脚乱的给她擦脸上的泪:“你,你别哭,画儿,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人下药了,你知道的,我若是清醒着,我绝不会不顾你的意愿强行要你的!” 慕容画看着他,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看穿,慕容淮心中一阵莫名的心虚,或许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这话是有那么几分水分的。 在得知自己被下药的之后,震怒之后,他甚至有那么一丝的窃喜,或许他终于有了机会能跟她进一步了。 但这是他藏在心底里,不能宣之于口,也不能让她知晓的秘密,哪怕只有那么一丝一毫的窃喜,他也不能表现出来,他一定要在他面前做一个完完全全的无辜的人,他不能让她厌恶他。 “你拿我当什么?是你被下了药,你凭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我?”慕容画声音都在颤抖,泪珠子断了线一般顺着眼角滚下来,她闭上眼,将半张脸埋进枕里。 前面那半年和他夫妻恩爱交颈缠|绵的画面,她甚至都不敢多想一次,她只一次又一次的安慰自己,那是因为她失忆了,她什么都不记得,她被蒙骗了,所以才会这样。 第1523章 而从前那些所谓的恩爱画面,一旦出现一次,就能让她的心跟着刺一下。 现在却让她在如此清醒的状态下,和他鱼水交融,慕容画觉得自己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了,那些藏在心底里让人抗拒又痛恨的东西,像是要翻涌而出。 她第一次觉得这么憎恨他,憎恨他的纠缠不休,憎恨他一次次的得寸进尺,最终彻底摧毁了她内心最后的一点希翼的光芒,让她再也无法面对他。 慕容淮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对不起,对不起,可我没有办法,画儿,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要,我失了理智了没错,我当时只能想到来找你。” 慕容画紧紧咬着唇:“我恨你。” 他吻上了她的唇瓣,细细的亲吻着:“你恨我吧,总好过你忘记我。” “画儿,再等一等,等我处理好了族中的事,一切稳定下来,我们就成亲好不好?再重新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你以后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慕容画浑身一僵,抗拒的别过头:“我不会嫁给你的。” 慕容淮却笑了笑:“你不嫁我还想嫁谁呢?元轻言?阿姐,你应该不想看他死吧?” 慕容画又惊又怒的看着他,他分明是笑着,但说的话却字字句句都在威胁。 他吻了吻她脸上的泪痕:“别胡思乱想了,阿姐,你知道你哪儿也去不了的,你呆在我身边就好,我们很快就会成亲了,还会有孩子,就和大哥昭昭一样,你不是很喜欢笙笙吗?我们也生个女儿,生一个比笙笙更乖的女儿好不好?” 慕容画浑身发冷,她知道慕容淮说的这些都不是再跟她开玩笑,他当真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娶她,她不敢想象到时候桐湖郡会掀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她甚至不想去面对那些异样的眼光。 她一想到往后余生都要注定了和他缠|绵,她便觉得无所适从,抵触和抗拒。 可他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他就这么温声细语的,给她决定了他们的往后。 次日清晨,慕容淮早早的起床出门了。 昨天宴席上出了这样的事,他也是时候去收拾收拾那帮无法无天的老东西了。 慕容画睡眠很浅,她昨天几乎没睡着,慕容淮起来的时候她就醒了,一直没睁眼罢了。 等慕容淮出去了,她再也躺不住,掀开被子下床。 外头的丫鬟听到了动静,立马端着洗漱用具推门进来了。 “夫人。”这是慕容淮让改口的。 之前喊姑娘纯粹只是因为慕容画听不得夫人这称呼,现在他觉得有必要让她提前适应适应,本来他们也是正经夫妻。 慕容画面色微冷,但丫鬟们并没有因此而改变称呼,只是恭敬的道:“奴婢伺候夫人更衣吧。” 慕容画扶着床站起来,腿肚子还有些发抖,昨天慕容淮发了疯的磋磨她,她哭着求饶也没用,他后来说是因为药性的缘故,她也不知道那半夜的折腾是不是真的全是因为药性,她也没有这个心情去查。 第1524章 即便他骗她又如何?她现在落在他手里了,什么都只能受着。 春莲等人伺候慕容画更衣,可刚刚给她解开身上的寝衣,便看到身上那大片红痕,有的甚至还发青发紫,她的手都顿了一下。 慕容画察觉到了什么,冷着脸侧过身:“把东西放下出去。” 春莲等人忙不迭的福了福身,放下洗漱用具转身出去。 等关上了门,走到院中守着,有个小丫鬟才没忍住小声说了一句:“爷未免也太粗鲁了些,这,这夫人昨夜得遭多少罪?” 昨天那动静闹了半宿,慕容画也哭了半宿,她们在外面听着也觉得怪难受的。 春莲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爷昨日是被人害了才这样的,休得胡言乱语的。” “这外头都在传,说是爷正在选妻,桐湖郡的各个名门望族都在巴巴的送女儿前来,也不知这位,还能不能有个身份了。” 小丫鬟语气有些唏嘘,就怕慕容画如今没名没分的跟着过日子,日后还捞不到个名分。 春莲低声道:“爷交代过了,让咱们喊夫人,那就是夫人,迟早要正式大婚的。” “那夫人这命还是很好的。”小丫鬟又笑嘻嘻了起来。 能成为慕容氏当家夫人,受这么一点罪也值了。 而屋内。 慕容画解开了寝衣,看着自己身上这斑驳的痕迹,迅速的换上了干净的衣裙,不愿意再看一眼。 等到了中午,春莲来给她送饭,一边给她摆菜,一边主动说起了外头的事。 “今儿一早,爷就下令彻查了昨天的事,是因为爷的奶娘刘妈妈给爷送了一碗下了药的醒酒汤,那刘妈妈自小伺候爷,夫人也知道的,爷对她不设防,没曾想她勾结了二房的人,给爷下套,为的就是促成二夫人娘家的外甥女儿和爷的好事,现在爷已经发落了二房,刘妈妈也赶出去了。” 春莲是慕容淮安排在她身边的人,她自然是不会随便和慕容画说外面的事的,现在说的这么详细,无非就是因为慕容淮的授意。 他生怕她不信他无辜。 但慕容画现在根本不在意他无辜不无辜,所以对于春莲的话,她不止一次,也没有回话。 春莲早已经适应了慕容画的冷淡,她也一直是慕容氏的人,对于这位大小姐是了解的,出了名的冷美人。 慕容画现在只觉得心惊,这么快他就处置了这么大一帮人,只怕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彻底收服所有人,坐稳这慕容氏家主之位了。 到了那时,他执意要娶她,可就真的没人拦的住了。 即便是大哥和昭昭,他们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城,只要慕容淮坐稳了家主之位,他只怕是可以像掌控北萧崔氏一样,轻易的掌控桐湖郡,让一丝一毫的风声都漏不出去。 她甚至都能猜到他可以给她换个身份换个名字,然后他光明正大的迎娶她,桐湖郡的人心照不宣的知道她就是慕容画也无人敢说。 慕容氏家主的确是有这个本事掌控桐湖郡的。 第1525章 一想到这里,慕容画就越发的心寒,他一步一步的,当真就要将她圈死在这里了。 她不能留在这,她要在他彻底掌控桐湖郡之前离开这里,要在这个牢笼里被他这么圈一辈子,她还不如去死! 慕容画袖中的手掐进了掌心里。 慕容淮今日依然是踩着夜色回来的,他内心烦躁,这帮老东西应付起来格外棘手,处置了一天他也觉得烦不胜烦,只有走到如意苑的时候,心才跟着静了下来。 现在慕容淮对她更好了,兴许是愧疚,也兴许是想要用这种好,也掩藏他越发得寸进尺的欲|望。 哪怕慕容画一句话不说,他也不会逼她,就安安静静的陪着她,想方设法的找各种新奇好玩儿的小玩意儿哄她开心。 他没有再强行要她了,她现在安静的吓人,慕容淮内心其实也是有些发怵的,他怕他真的逼急了她想不开。 “这些首饰和衣裙你觉得如何?若是不喜欢我再让人去买。”慕容淮陪着小心问她。 慕容画看着这两箱子东西,面无表情,她关在这小院子里见不到一个人,她穿什么又有什么区别? 但忽而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了什么,她认真看了一眼那两箱子的东西。 “这些都是云锦和织锦的料子做的衣裙,我想要软烟罗的。” 慕容淮眼睛一亮,他是分不清女孩子喜欢的什么面料缎子的,这些也无非就是让人去按着最时新的样式采买的,没曾想她真跟他说话了。 “好!我立马让人去买!” “首饰不要金银的,我何时戴过这些?都是玉簪,最好是岫玉的,或者是古松木的。” “来人!”慕容淮唤了人进来,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清楚,让人重新去买。 等人退下了,慕容淮才笑眯眯的拉着她的手撒娇:“阿姐,你不生我气了?” 慕容画很少和慕容淮生气,但总也有他惹到她的时候,也不多,从小到大,算上这次可能也就不到五次的样子。 但慕容画一旦生气,那就会不理人,不论他怎么求和都不会理他。 而当他把她哄好了,气消了,她就会跟他说话了,不论说的是什么,但慕容淮知道,只要她开口说话了,那就是气消了。 慕容淮抱住了她,像个大狗狗一样的在她脖颈上蹭来蹭去:“你不生气了就好,你放心,最多一个月,我就能娶你了,谁也拦不了我们。” 包括你。 慕容画语气淡淡的:“随你。” 慕容淮惊喜的抬头,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分明她是敷衍的语气,可他还是欢喜极了。 她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样子,好像还是从前的那个少年,可她却知道,他不是了,他早就不是了,她甚至不知道他现在这一刻是不是装出来骗她的,只为了让她心软。 那天夜里将她强压在床上,不顾她的哭泣求饶,疯狂磋磨的男人,那个双目猩红满是欲念的男人,那才是慕容淮真正的样子。 第1526章 慕容淮的人办事很利索,得了命令次日就给买了东西回来了。 一整箱子的软烟罗,还有一箱子玉器,还有一箱子古木的摆件首饰。 只慕容画还是会有些挑剔,又想起些别的东西,说起了儿时喜欢吃的黄记点心铺子,又念起了玉楼的胭脂水粉,锦绣庄的帕子香囊。 因此接下来的日子里,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抬着刚采买回来的几箱子东西搬进如意苑去。 这样的动静闹的不算小了,在这个人人都长了几双眼睛的慕容山庄里,自然也是有了点儿波澜。 因为慕容淮至今这娶妻的人选还未定下,那些人争的头破血流的,根本谁也不相让,尤其是二房上次私自打破规矩,给慕容淮下药安排自己的外甥女儿,惹的其他几房非常的不满。 现在已经开始内讧了。 就在这个当口儿,其实那些个大老爷们儿也并不怎么在意这个住在如意苑的“卑贱女人”,心想最多也就是等着娶了妻抬一个妾室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 现在慕容淮这么宠着,那也只能说明是有几分姿色的,以色侍人的妾谁能放在心上的呢? 他们在意的只是慕容氏当家夫人的位置而已。 然而和男人的关注点不一样的是,女人更细致。 三夫人这些日子几乎都闭门不出,声称就是照顾重病在床的三老爷。 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真正的原因无非是三房如今没资格跟其他几房的人争,三老爷如今就吊着一口气了,看样子也撑不过这个冬天了,三夫人膝下的独子慕容楠也早就死在了沈昭昭的手里。 现在的三房没有男人能撑,至于这些利益什么的,自然也轮不上他们。 但三夫人却一直留意着外头的动静,她听到下人来汇报说起慕容淮对如意苑的那个女人格外宠爱,采买了无数的好东西的搬进去。 “那上好的软烟罗,成箱成箱的往里搬!还有那玉器,奴婢粗粗的看了一眼,大部分是岫玉,还有和田玉,还有血玉!真真的要把她宠上天了不成?”小丫鬟声色并茂的说着,语气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慕容山庄的主子们对这样路上捡回来的女人并不怎么放在眼里,但对她们奴婢来说,这待遇却无异于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三夫人听在耳里,眉头轻蹙:“成箱的软烟罗?别的锦缎没有吗?” “没有呢,兴许是这位格外喜欢呗,嗨,这种路上捡来的能有什么见识?若是有,那就该知道云锦更贵重呢。” 三夫人却觉得不尽然,她若真的没见识,那怎会独独只要软烟罗?说起喜欢软烟罗这料子的人,她倒是隐隐约约的想起一个人来。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她的手立马捏在扶手上:“你方才说什么?除了绸缎还有什么来着?” “一箱子玉器啊,还有古木的首饰和摆件,还有锦绣庄的帕子和香囊······”小丫鬟又数了一遍。 三夫人听的脸都白了。 这些,分明就是慕容画的喜好啊! 她和慕容画虽说也算不上亲近,但慕容画曾经毕竟是这慕容氏半个管事人,三房也得恭维些的,对于慕容画的喜好,她也是早早的打探过的,也好投其所好的送些礼。 第1527章 三夫人现在不确定是不是巧合,但她又想起之前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说是慕容画离开慕容氏的原因,就是和慕容淮偷偷的在一起了。 这些话只有人背地里传,没人敢在台面上说,毕竟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东西,慕容画是在慕容氏上了族谱,对外一直宣称嫡长女的身份的。 三夫人现在隐约觉得这事儿不那么对劲了,她胸腔里像是有血液翻涌了起来,一时间难以平复。 若真的不是巧合,那这个女人,难不成真是慕容画?! 三夫人被震的一口气险些上不来,小丫鬟连忙送了茶水来给她喝。 三夫人猛的灌了一口下去,顺了顺气,平复了情绪,才道:“继续盯着如意苑那边。” 三夫人是万万没想到慕容淮能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的,她从伦理败坏的情绪里抽出来,眼珠子又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若真是如此,她得怎么好好的利用这个秘密为自己谋利呢? —— 如意苑。 “这一身衣裙好看,我倒是险些忘了,你从前独爱软烟罗的料子的。”慕容淮看着慕容画穿上新做的衣裙,笑盈盈的走过去伸臂抱住了她。 最近这半月以来,他们之间达成了一个诡异的和谐,慕容画像是认命了一般不再反抗,慕容淮则欢喜之余对她越发的好了。 他觉得,她可能真的要适应了,适应有他的日子。 慕容淮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现在应该是梅花开的正好的时候,我想去半山腰的那片梅林看看。” 慕容画今日提的要求,不再是要东西了,而是走出如意苑。 慕容淮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滞,他摸了摸她的头发:“院子里不也有?我让人去折几枝回来给你插瓶,大冷天的何须亲自出去一趟?” 慕容画面色冷了下来:“原来之前说以后不会拘着我是骗我的,我连去一趟半山腰的梅林都不行。” “我没骗你,只是现在大局未定,你再等我几日,可好?最多再半个月,你想去哪儿都行。” 慕容画当然不可能等他的,再过半月,他大局一定,桐湖郡在他手中便真的如铁桶一般,到时候锁着她的不会是这个小院儿了,而是桐湖郡。 他口中的想去哪儿都行,无非就是身边跟着他无数的亲卫,然后在桐湖郡内活动罢了。 “再过几日花都要谢了,这是开的正艳的时候。”慕容画像是赌气一样:“我在这小院子里关着也早就烦闷了,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关在这里?” “我倒是想,若是可以,我想日日和你关在这小院儿里,一步不出。”慕容淮这话说的十分真心,看着她的眼神都是虔诚的。 慕容画听着却觉得毛骨悚然,抗拒的别过头。 第1528章 慕容淮见她冷冷淡淡的样子,心知她还是恼他将她圈在这小院儿里的。 其实他也知道,慕容画当初虽说是担着桐湖郡第一闺秀的名声的,但她骨子里就不是一个能被一方小小宅院圈的住脚的女人,她曾说过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女侠客,仗剑走天涯。 只是她小时候身体不大好,不怎么适合练武,而且来桐湖郡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好的习武时机,再加上慕容康和赵晚清也不忍心让她吃习武的苦头,所以才没让她习武。 尽管如此,她兵书却没少看。 他自然也清楚,现在把她圈在这小小天地她会有多憋闷,哪怕他告诉她再过半个月就好了,她也不会开心起来。 慕容淮犹豫了一下,才道:“既然你想去,那我明日陪你去便是。” 慕容画眸子微微一亮:“真的?” 慕容淮看着她发光的眼睛,心跳都漏跳了一拍,他方才想起来慕容画明朗起来的样子,她虽说让人看着有些冷,但慕容淮这种亲近的人才知道她内心是个多热烈的女子,她不像沈昭昭那般明艳炙热,她是暗夜里的幽幽夜|火,一下一下的,灼烧着他的心脏。 他突然就贪心了起来,他怎么甘心只拥有一个失去光芒的她?他更想她爱他。 “嗯,你既然想去,我陪你去便是。”慕容淮笑了笑。 带她出去一趟也没什么,这与君山都是慕容氏的地盘,如今族里的那帮人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他亲自带着她去,她也跑不掉。 慕容画的神色舒展了开来,难得的有了几分好颜色。 慕容淮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慕容画强忍着没让自己躲开,只抿着唇的脸还是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慕容淮却也不在意,低头和她额头相抵,声音幽若:“你不会再骗我吧?” 慕容画心口都漏跳了一拍,骤然抬眸,却见他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隐隐透着寒意,她强自镇定:“都到了这个地步,我骗你有用吗?” 慕容淮展颜一笑,是啊,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他是慕容氏的家主,桐湖郡是他的地盘,十万铁骑军时刻待命,她已经被他掌控在手心,她再怎么能翻出他的手心吗? “阿姐。”慕容淮的眸光渐渐灼热了起来,抚着她的脸颊的手已经不自觉的落到了她白|皙的后颈,轻轻摩挲着。 慕容画冷冷的看着他。 将他心头的那团火给浇灭了,他知道他不能再随便践踏她的底线了,否则这半个月的功夫好容易修补回来的一点感情怕是又要没了,只好放开手:“早些睡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去。” —— 其他的几房因为家主夫人的人选的问题还掐的水深火热的,早顾不上慕容淮带回来的这么个“卑贱女人”了。 只有三夫人,还紧紧盯着。 “今儿一大早,爷带着那个女人出门了,看样子是往半山腰的梅林去了。”小丫鬟匆匆回来回禀。 如意苑关的死死,平日里除了慕容淮无人能进出。 这是那个女人回到慕容山庄之后第一次出门。 三夫人眼睛都亮了:“你可看清她长什么样了?” 小丫鬟摇摇头:“没有,她还是带着帷帽出门的,而且出来就上马车了。” 这次慕容淮直接让人将马车赶到了院门口了,小丫鬟也就只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第1529章 “瞧着那身段儿倒是个美人。”小丫鬟补充道。 这不是废话?三夫人瞪了她一眼。 小丫鬟缩了缩脖子。 三夫人一拍桌子:“我亲自去一趟!” 她今日一定要确认清楚,那个女人真实身份是谁! —— 半山腰有一个庄园,这庄园种了一大片的桃林,还有一大片的梅林,之前沈楚川和沈昭昭来的时候正是春夏时节,桃花开的正好,他们还上来赏花。 如今桃花虽说都谢了,但梅林又开的正艳。 慕容淮抬手摘下枝头的一支红梅,向着慕容画走来,他面上带着春风般的笑,脚步也轻快。 “这一支梅正好,咱们拿回去插瓶?”慕容淮送到她手里。 慕容画头上的帷帽已经摘掉了,现在半山腰除了他们根本没别人,也没必要带这个。 甚至她从慕容淮那随意的毫不在意的神色看来,他似乎都不怕她在外人面前露面了,他越是风轻云淡,她越是觉得心惊胆战。 她拿着那只红梅,有些心不在焉的,她并不是真的有心情出来赏梅的,只是她觉得,她已经暗暗的铺垫了这么多,总该有人起疑心,怀疑那如意苑中的女人是不是她慕容画了吧? 她是在赌,她觉得,若是有人起疑心,那这个人必然会借着她走出如意苑的机会来确认这件事。 不论这个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和利益,真心或假意,都不重要,她只是想要抓住任何一个机会,有可能离开这里的机会,趁着慕容淮还没对桐湖郡掌控彻底之前。 “怎么了?可是觉得冷了?” “嗯。”慕容画回神,点点头。 “去水榭的阁楼坐一坐吧,里面有暖阁。”慕容淮给她整了整身上的斗篷,搂着她往水榭上去。 进了水榭才坐下,却有人来通报,说是族内出了点事。 二房和四房七房闹起来了。 慕容淮并不意外,这个局面就是他喜闻乐见的,反而还比他想象的早了那么一点。 “张管事说,让爷尽快回去一趟。”小厮道。 慕容淮点点头,看向慕容画,慕容画却蹙了蹙眉,似乎很抗拒立刻回去。 他们才刚出来没多久。 慕容淮也不想扫她的兴,便捏了捏她的手心:“你若是还不想回,就在这边再玩耍一阵,我让铭心留下来陪你。” 铭心是慕容淮的心腹侍从,他说是把他留下陪她,无非就是监视她,而且也绝不可能只有铭心,只怕是整个梅园都被人包圆了。 但慕容画觉得在这里总好过在如意苑,毕竟梅园太大,不像如意苑铁桶一般,她想要赌一把在这守株待兔。 所以她答应了:“好。” 第1530章 水榭的窗户都已经大开,从二楼眺望下去,便是一望无际的红梅,慕容画站在窗边,目送着慕容淮在红梅林子的小径里穿行远去。 他今日穿着一身雪白的狐裘斗篷,头戴冠玉,擦着梅花枝而过,惊落了簌簌的落花,撒在了他的身上,当初那小小少年如今已经身形颀长,成了独掌大权的男人。 慕容画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 她冷眼扫向铭心:“你去外面候着。” 铭心毕竟是个男的,虽说在桐湖郡没有京都城那么注重男女大防,但慕容画提这个要求也没什么毛病,这水榭都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圆了,铭心守在楼下也是一样的。 他便恭敬的拱了拱手,然后转身退出去。 这二楼的暖阁里烧着十分旺的碳炉,哪怕这一整面墙的窗户都洞开,也并不寒冷,慕容画静静的站在窗口的位置,眺望着下面的红梅。 过了一会儿,便有小丫鬟们提着食盒从梅林穿行而来,到了楼下。 “奴婢们给姑娘送饭。” 现在也到了正午时候了,该用饭了。 慕容画不愿意回去,自然要在这边摆饭的。 小丫鬟们很快便提着食盒上楼来了,将精致的菜品一一拿出来摆在了桌上,都是慕容画爱吃的。 “爷特意交代过了,要给姑娘准备一碗血燕羹,滋补身子的。”其中一个小丫鬟将一碗血燕羹送到了慕容画的手里。 慕容画看着这小丫头的眼神,心口一跳,莫名的接下了,然后便察觉到了这碗底竟有一张纸条。 慕容画心跳如雷,她知道,她终于还是等到了。 她神色如常的问这小丫鬟:“哪里来的血燕,看上去倒是挺精细的。” 血燕本就难得,这等品相的确算极好的了。 小丫鬟笑着道:“是西夏那边送来的,这一盒子上等的血燕一共才十盏,爷便吩咐说全部送来给姑娘吃呢,姑娘好大的福气。” 桐湖郡作为列国交界中心,是牵制列国平衡的一个重要位置,更何况慕容氏还有十万铁骑军,所以列国都会给一些面子,西夏自然也在内。 哪怕大盛和西夏如今正在开战,但桐湖郡的“中立”身份是永远不变的。 这其中牵涉到很多政治因素,也是沈楚川一定要把慕容淮扶起来当慕容氏家主的原因。 桐湖郡可以和大盛守望相助,但绝不能直接融为一体。 所以慕容画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她还是表现出了很好奇的样子拉着这小丫鬟聊天:“西夏如今节节败退,好像不太平,如今还有这闲工夫派来使臣在桐湖郡走动吗?” 小丫鬟满脸的骄傲:“正是节节败退,才更想要拉拢咱们慕容氏呢。” 对外,慕容璟的身份血统一直是存疑的,慕容淮和慕容璟兄弟的感情也并不大好,这是沈楚川特意放出去的信号。 在外人那里,得把大盛和桐湖郡拉开距离。 所以西夏会在和大盛开战的时候还会想着拉拢桐湖郡。 慕容画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这样啊,那这次西夏时辰还带了些什么?” 第1531章 “可多啦,听说礼单都有这么厚呢!”小丫鬟用两指比划了一下,然后眉飞色舞的数了起来。 其他的小丫鬟们面面相觑,心知这小丫鬟是讨喜,得了慕容画的好脸,要在这多说些话了,她们只是送菜的,也没被点名,继续站在这儿也碍眼,便悄声退了出去。 等到二楼只剩下她们两的时候,慕容画神色微凝,压低了声音道:“你是谁的人?” 小丫鬟连忙道:“奴婢本就是梅园的丫头,是三夫人让奴婢前来为姑娘传信的。” 像这种仆人,其实就是慕容淮接下来半个月要清扫的目标之一,在慕容山庄的各处,还藏着许多其他房的细作,轻易搜不出来,慕容淮如今已经拿捏住了那几房,但要细致的清扫,还需要时间。 这也是慕容画着急立刻逃走的原因了,只有赶在现在,还能有这种漏网之鱼帮她传信,再过半月,她是真的在桐湖郡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慕容画打开收到袖中的那个纸条一看,果真是三夫人的字迹。 她冷着脸道:“她还有没有其他的话要你传的?” 三夫人能派人来找她,说明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在这慕容山庄里的,哪个不是人精? 小丫鬟小声道:“三夫人让奴婢传话,问问姑娘为何不在北萧,而在这里。” 慕容画沉声道:“你只告诉她,让她想想办法救我出去,我定有重谢,三房想要的,我有办法给她。” 话音方落,便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慕容画立即收敛了神色。 “既然还送来了雪缎,也给我院中送一些吧。” “是,爷这么宠爱姑娘,姑娘要什么不给呀!”小丫鬟立马笑着捧她。 铭心上楼来了,看了一眼这小丫鬟,有警告的意味。 慕容淮并没有下死命令不许慕容画和旁人接触,但未免节外生枝,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丫鬟福了福身:“那奴婢先告退了。” 等小丫鬟走了,慕容画便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碗里的血燕羹。 —— “她当真这么说?”三夫人眼睛都跟着亮了。 “千真万确,她说了,只要三夫人想办法救她,三房想要的,她有办法给。” 旁人说这话可能是狂妄了,但慕容画,还是有些分量的,且不说她在赵晚清那里多受宠,再说她在慕容璟那里也是格外受重视的,而且和沈昭昭还交好。 这慕容画也果真是聪明,她一得知这钓上来的鱼是三房的,便知道拿三房最想要的东西来诱惑她,三房如今最需要什么?自然是体面! “三夫人,咱们若是帮了她,日后还指不定真的就在慕容氏站稳脚跟了呢!” 三夫人却似笑非笑:“是么?可除了她,我兴许还有更好的路可以走呢。” “三夫人的意思是?” 三夫人压低了声音道:“去悄悄给西夏使臣传个话,我有个大礼相送。” 第1532章 慕容淮处理完了二房和七房之间的纷争,才走出了上书房。 “崔姑娘回来没有?”他随口问道。 随从道:“还没。” 慕容淮眉头轻蹙,显然是有些不满,随从连声道:“小的这就安排人去接。” 慕容淮脚步一转:“我亲自去。” 随从连忙跟上了他的步子:“还有一事,爷让小的盯紧西夏使臣那边的动静,发现今儿三夫人似乎去接触了。” 慕容淮挑眉:“三夫人?” 三房早在四年前就被沈楚川整垮了,三房的独子慕容楠更是惨死在沈昭昭的刀下,如今的三房早已经是慕容氏的透明人物,这次慕容淮要收服人心,主要也是二房和四房七房这些,他还真没把三房放在眼里。 “听说是去求药的,三老爷现在病入膏肓,药石难医,估摸着这个冬天是熬不过去了,听闻西夏也有不少名医,西夏难得来了使臣,三夫人找他问倒也说得过去。” 慕容淮凝神片刻,才道:“盯紧那边。” 西夏如今已经向大盛求和,献上金银珠宝无数,割让十座城池,几乎西夏以北的这半边国土全都落入了大盛的地盘里,虽说现在两国战事停歇,但西夏必然是不甘心的。 不然也不会派使臣前来桐湖郡,无非也就是想要得到慕容氏的支持。 只可惜,慕容淮和沈楚川只是表面上对外不和,沈楚川的血统问题也是沈楚川自己故意抛出去引发的矛盾,桐湖郡慕容氏绝不会与沈楚川为敌,慕容淮要做的,便是帮扶沈楚川一统天下。 慕容淮才走出东风楼,便看到一辆马车已经缓缓驶进来了。 马车停在了东风楼的门前,车帘子被掀开,一个殷婷的身影弯腰从车内出来,纤细的腰肢曲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让他不免想到那日将她压在床上的时候柔|软的样子。 他扬起笑来,伸手去扶她。 慕容画隔着帷帽看到那只伸过来的手,修长如玉,指节分明,她默了默,还是扶住了他。 现在没必要惹他。 慕容淮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握紧了她的手,牵着她走进了东风楼。 “怎的这么晚才回?我正想着去接你。” “我听说你很喜欢那血燕羹?从前怎么没见你喜欢吃这个,看来口味也还是会变的。” 慕容淮心情愉悦,慕容画从前对血燕这种东西并不怎么喜欢,这是贵女千金们的最爱,因为听说很是滋补养颜,现在她却喜欢吃了。 这说明人不是一辈子都一成不变的,从前喜欢的东西,现在也可能不喜欢了,从前不喜欢的,如今也可能就喜欢了。 慕容画听到他提起血燕羹,心口漏跳了一拍,她不过是和一个小丫鬟多说了几句关于血燕羹的事儿,便让他知道了,可见在她这里是没有任何秘密藏得住他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便也没再吭声。 如此又过了七八日的样子,慕容画没有再提出要出去玩的意思,只整日里呆在屋里,她心里却越发的焦急了起来。 也不知三夫人那边到底安排的怎么样了,再过几日,只怕是三夫人也无力帮她了! 慕容淮这几日依然是从早到晚的忙着,但都可以赶回来和她一起吃晚饭了。 第1533章 “我今儿跟他们山上打猎,猎了一只野山鸡,让人炖了参鸡汤给你补身子,你尝尝。”慕容淮亲手给她舀了一碗鸡汤送到她的面前。 慕容画闻到这个味道却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不知怎的有点恶心。 “阿姐?”慕容淮见她没接,便问了一句。 寻常他们和谐相处的时候,慕容淮也还是喊阿姐的,虽然私心里更想喊画儿,但也不想惹她生气。 尽管最让她生气的事早已经做过了。 慕容画接过了鸡汤,喝了一口气,却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直接吐了出来。 “阿姐!”慕容淮脸色一变,急忙起身扶住了她:“这是怎么了?” “来人!叫大夫来!” 慕容淮锐利的眼神盯着那鸡汤:“给我试毒!”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给下了毒。 可慕容画却觉得心惊肉跳,一个猜测突然涌上心头,让她觉得又惊又怕。 不可能的。 “打来的野鸡是属下亲自送到如意苑的小厨房的,小厨房里里外外都是爷的人,和外面没有任何的接触,送上来之前属下就让人试过毒,没有问题。”铭心立即跪下道,言辞肯定。 因为现在多事之秋,铭心等人自然也是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根本不会让这些污糟的伎俩使到慕容淮的跟前来。 慕容淮心下稍安,慕容画却越发的不安了。 大夫急匆匆的赶来,给慕容画号脉。 “她方才吃了一口就吐了,从前从不这样,我以为是鸡汤有问题,但应该也不是,是不是这些日子受了寒她身子······” 大夫还在号脉,慕容淮便忍不住念了起来。 大夫却突然笑出声来,拱手道:“爷不必担心,夫人是有了身孕了。” 慕容淮僵了一僵,像是一时半刻没有缓过神来,旋即惊喜的两眼放光:“真的?!” 慕容画只觉得脑子里断线一般嗡的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老夫没有诊错,是有了快足月的身孕了。” 慕容淮激动的握住了慕容画的手:“阿姐,我们有孩子了!” 屋内的下人们适时的退了出去,只剩下他们二人。 “我真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有了孩子,再过几日,我把族中事务处理完,咱们就重新办一次正式的大婚,往后你就是我正室夫人,谁也阻拦不了我们,我们还有了孩子,你说是男孩好还是女孩好?之前我说想要一个笙笙一个乖巧的孩子,没曾想这么快就有了,兴许就是托了笙笙的福,那还是女孩的好!” 慕容淮一激动,便话多的很,碎碎念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他不是察觉不到慕容画发白的脸色的,但他觉得她只是需要时间适应,就像最近这一个月一样,她慢慢的不也妥协了吗? 如今他们有了孩子,她一定会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了。 第1534章 慕容画猛的抽出了手,脸色已经煞白。 慕容淮眸光微闪,看着她这般抗拒的样子,心口像是被刺了一下。 但他并不细问,她只要一个眼神他都能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可他选择蒙蔽自己。 “可是觉得身子不舒服?大概是这孩子来的太突然了,吓着你了,不过没事,慢慢就适应了。” 慕容淮给她捋了捋颊边的碎发,声音温柔:“画儿,这个孩子来的这样及时,可见老天爷也是乐见的,从此我们便是真正的家人了,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你说是不是?” 分明温柔的语气,却听出了些许警告的意思。 他不动声色的告诉她,她无路可逃,无路可退,他们就是命中注定要当夫妻的。 “好了,你早些休息吧。”慕容淮将她抱起来,放到了床上:“若是有什么想不通的,睡一觉就好了,你会想明白的。” 他们还有那么长的时间,他不着急的。 可慕容画根本连睡也睡不着,等到次日一早,她听到慕容淮轻手轻脚的穿衣起床的动静,听到他脚步远去的声音,紧闭着的双眸也跟着缓缓睁开了。 她一夜未眠,眼底已经有了一片青黑。 从昨晚得知她有了身孕的那一刻,就仿若一个晴天霹雳当头劈下来,她最抗拒的,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这个孩子,她和慕容淮的孩子,多么可笑,又荒谬!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这样平坦的小腹,却已经有了一个孩子,这孩子无辜,可她不无辜吗? 慕容画闭了闭眼,一滴清泪从眼角淌下来。 “夫人今日气色怎么不大好?可是因为有了身孕欢喜的睡不着了?”春莲等人捧着洗漱用具进来伺候:“爷也高兴的很,还赏了我们每人一把金瓜子呢。” 之前他们还会称呼她为姑娘,因为慕容画不喜欢夫人这个称呼,现在却已经不顾及她喜不喜欢了。 慕容淮就是这样,他表面上对着慕容画温柔体贴,百依百顺,她想要怎样便怎样,可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却比谁都强,转过身便会毫不客气的吩咐下人必须称呼她为夫人。 哪怕知道她抗拒接触他,他也依然会在天黑的时候准时回到如意苑,然后和她同床而眠。 这些温柔的刀子,说白了无非也就是要逼着她适应和他的夫妻关系。 当她恼怒的时候,他便会摆出那副少时可怜不知所措的样子来无助的看着她,仿若自己还是那个没人爱的可怜孩子,逼她心软,可这样的招数,用的多了,她也心冷了。 慕容画面色发沉,没有丝毫的喜气。 春莲的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没敢再继续说了。 “这安胎药,夫人先喝了吧。”春莲将一碗汤药送到了慕容画的面前。 慕容画看也不想看一眼,只冷着脸不说话。 春莲祈求着:“夫人喝了吧,若是爷晚上回来知道夫人没喝药,怕是要责罚奴婢们了。” 慕容画依然没有动。 拿下人来拿捏她,这种招数她也见多了,这些人原本也不是她的人,只是他安排过来监视她的罢了,她没有那么多的菩萨心肠。 第1535章 正僵持着,却见一个小丫鬟捧着一捧绿梅走了进来:“夫人,这是梅林那边送来的,是可难得的绿梅,才开花呢,夫人现如今才有了身孕不好去梅林吹风,那边的人便差人送来了两支,给夫人插瓶赏玩。” 绿梅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慕容画喜梅,梅林那边自然会拿这个来卖个好。 慕容画看到那绿梅,眸光微闪,接了过来:“谁送来的?” “是梅林的一个小丫头,之前爷就交代过的,说是让梅林那边送几枝梅花来哄夫人开心呢。” 慕容画将梅花插|进了一个臻彩瓷瓶内,神色难得的舒缓了些许:“知道了,你们都退下。” 别的下人都退下了,只有春莲还有些为难的站在屋内,眼睛看着那碗安胎药。 那是慕容淮早上临走前特意下了死命令的,不论如何也得让慕容画老老实实的喝安胎药,否则她小命难保。 慕容画深吸一口气,一手端起那碗药,仰头便送进了嘴里,一口气喝了下去。 她将碗放回了桌上,眼睛盯着春莲。 春莲连忙堆出笑脸,松了一口气福了福身,端着碗退下了。 等屋内再没有一个人,慕容画环顾了一圈,确定门窗关好了,便立即起身去找了一个剪刀,剪开了那绿梅的花枝。 里面果不其然藏着一张纸条。 “明日傍晚,后罩房。” 慕容画眉心一跳,是三夫人决定帮她了。 她紧紧捏着这一张纸条,指尖发白。 现如今抉择艰难,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坚持的这一条路到底是不是对的,一个月前因为慕容淮被下了药而不受控制的欢好,如今意外来临的这个孩子。 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绝望的闭了上眼,只恨天命弄人,可她当真甘心就此妥协吗?从此成为慕容淮的掌中之物,再无任何脱身的机会,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可以逃离他的机会了。 她骤然睁开眼,眼中已经是一片清明之色。 她已经有了决断,她不能留。 即便是有了这个孩子,她也无法为了这个孩子妥协。 慕容画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的愧疚:“对不起。” 慕容淮今日回来的格外的早,大概族中的事务处理的也还算顺利,或者是因为慕容画如今有了身孕,他喜上眉梢,从回来见她的时候便乐的像个傻子一样。 他靠在她的小腹上,好奇的听着里面的动静:“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是不是他说话了?” 慕容画语气有些无奈:“现在孩子都没成形,能跟你说什么话?” 慕容淮笑的像个孩子,抱着她不撒手:“那我等他大一些再跟他说话。” 他也觉得自己的行为举止蠢的很,但他就是忍不住,他好像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高兴过。 不,上一次这么高兴,是在溪水村的时候,那时候慕容画失忆了,她穿着红色的喜服眸光盈盈的看着他,仿佛满世界都是他,双颊绯红,含羞带怯的喊他:“郎君。” 第1536章 本想着次日一早慕容淮便又要出门,可偏偏耗到了日上三竿他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慕容画一时间心头惴惴不安,用过了早膳,便问他:“你今天不出去吗?” 慕容淮笑着道:“今儿事情不多,就多陪陪你。” 其实也不是事情不多,他现在刚刚继任家主,这族中的事儿铁骑军的交接,样样都是事儿,只是因为她现在有了身孕,慕容淮担心她胡思乱想的,就想着多陪陪她。 慕容画听着这话脸色更凝重了:“你若是忙着就先去忙吧,不必管我,我左不过也是在房里看看书写写字,能有什么好陪的。” 慕容淮揉着她的手心,轻声笑着:“看看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的下?这几日怕是都没睡好,别以为瞒得过我。” 慕容画心头一跳,没说话。 慕容淮无奈的叹了一声,拉着她入怀里:“我知道你心里乱的很,还没想开,但是画儿,你说我们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你何必非要这么跟我对着干?分明前头那半年我们也夫妻恩爱,这说明你也是可以喜欢我的,你为何就非要这么犟。” 说起前面那半年的时光,那才是慕容淮最幸福的日子,慕容画满心满眼都是他,可那样的日子虽说好,他心里却提心吊胆的,时时刻刻担心她想起来,可她想不起来,看她这样懵懂的样子,他心中又是愧疚,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少了专属于慕容家大小姐的傲气和清高。 而身为慕容家大小姐的慕容画,却又偏偏是不会接纳他的。 这话慕容淮并非是第一次说了,慕容画不做辩解,也不想再继续跟他争执什么,她知道他们之间永远都说不通。 她心中惦念着那张纸条,若是慕容淮今日不出去,只怕是很难成事了。 思及此处,慕容画暗自深吸一口气,态度也柔和了许多:“我还能怎么想不开?你也知道我们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我还能如何?我只是没曾想这孩子来的这么突然,这两日一想到肚里突然就有了个孩子,惴惴不安的,这才睡不好。” 慕容淮眸光一亮,她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默许接受了他了! “画儿!”慕容淮握着她的手,点漆的眸子亮晶晶的,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慕容画被他眸中的光亮灼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避开:“我有些乏了,你若是有事还是出去吧,省得在屋里吵我。” “那我陪着你睡。” 慕容画冷眼睨着他:“你陪着我能睡?” 他哪次不是要动手动脚的吵她? 一会儿要亲一会儿要抱的,一不留神手就摸到她衣裳里去了。 慕容淮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像是有些心虚,站起身来:“既如此,那你好好歇着,两日都没睡好,看你这脸色都不大好了,正好我还有事要忙,你补个觉吧。” “嗯。” 慕容画应下了。 慕容淮正要出门,慕容画一颗心还没来得及放下,便见他脚步一转,走到了门口又突然大步走了回来。 “你······” 慕容画正要说什么,他便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一手搂住她的腰身,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含|住了她的唇瓣,疾风骤雨的吻她。 第1537章 直到慕容画的唇都被吻的微微发肿了,疼的嘶一声,推他,他才算是放过她,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亲,笑的眉眼弯弯:“我走了。” 这回他是真的走了,外有的下人们一叠声儿的喊爷,被人拥簇着远去。 慕容画一颗心算是彻底放进了肚子里。 只是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不知怎的,心里庆幸之余,却又有那么一丝异样的空落。 她甩了甩头,已经到了这个关头了,这是她最后一次能逃走的机会,她不愿意放弃,即便是有了孩子又如何? 虽说她担着桐湖郡第一闺秀的名声,但她心知她并非是那等克己复礼之人,否则怎会和沈昭昭这样最不喜欢规矩的人这般交好? 温婉端庄只是她的表象,她骨子里是野的,没有任何规矩能够真正束缚住她。 慕容画定下心神,静静等着午后。 到了时间,她正好用过了午膳,本来春莲等人要伺候她睡下,她却突然来了精神一般,说要在如意苑内转转。 下人们觉得惊奇,毕竟慕容画自从进如意苑以来是房门都不愿意出的,做什么都没兴趣。 可他们也不会说什么,因为慕容淮的要求是,慕容画不能走出如意苑,而她在园内走动是完全和规矩的。 慕容画去了最后一排屋子的后罩房,那边并没什么人住,只用来收了一下慕容画儿时的玩具和书本字画。 她让其他人在外面守着,她自己进去。 下人们十分恭敬的应下了。 她知道三夫人为何要让她呆在后罩房,因为这里是如意苑的边缘了,和外面只一墙之隔,若是想要暗度陈仓的偷溜出去,这里是最好的地方。 慕容画手中紧紧捏着帕子,坐立不安,静静等待。 忽而,听到外头传来丫鬟婆子们焦急的声音:“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前头走水了!” 守在外面的春莲一听吓了一跳:“你说什么?!哪里走水?” “是咱们院子,从前头突然烧起来了。” 春莲急忙安排了几个人去救火:“你们几个,快些去救火!千万别让火势蔓延到后头来了!” 心里还一阵后怕,幸好慕容画来后罩房来了,不然在前头的话没准儿要被波及,要是受了伤,那这如意苑所有的奴才都得死! “是!”春莲这一番指挥,便让其他所有守在外面的下人们都帮着去救火。 她自己也想去,但想到慕容淮交代过的,一定得守着慕容画,她也不敢去。 “出什么事了?”慕容画在里面问。 春莲隔着门道:“说是前头走水了,夫人别担心,奴婢已经让人去救火了,烧不到咱们后头来的。” 若是火势真的蔓延到后面了,这后头也有后门可以出去。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春莲也镇定了下来。 第1538章 慕容画自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知道不单单是前头走水了,而且春莲还将门外守着的其他的下人们都赶去前面救火去了。 现在门外守着的只春莲一个,这是大好时机。 她心里砰砰的跳,掌心也渗出了细汗来。 忽而,她听到窗外有动静,慕容画看到一个身影隐隐约约的在外面,她抿了抿唇,突然喊道:“春莲。” “夫人。” “你帮我找本书。” 春莲这才推门进来,脸上还有些难掩的忧虑,显然是外头的大火让她有些担心,但是她也不想吓着慕容画,毕竟她怀着孩子,万一吓坏了孩子出事儿了可怎么办。 但当她进来,却发现慕容画神色淡然,像是没怎么被吓到,她悄悄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可真是有点过于大惊小怪了,慕容画好歹是慕容氏大小姐,她怎么会轻易被吓到呢。 慕容画指了指对面的书架:“我记得我小时候看过的一本游记是在这儿的,你帮我找找看。” “是。”春莲福了福身,便去书架钱找书。 可春莲翻了一番,却发现这书架上好像全是兵书,几乎是没有游记的。 她正要转头去问慕容画,却突然感觉自己后颈被砸了一下,然后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慕容画吐出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花瓶。 窗外的人翻窗而入,压低了声音道:“没别人了吧?” “没有。” “姑娘跟我来!” 这人是个侍卫的打扮,想必是三夫人找人混进来的。 慕容画提着裙子直接跟上。 如意苑的后门现在已经被打开了,外面竟然没有一个人守着,想来是因为前面的那场大火,大家都赶着去救火了,就算少数留了几个人,想必也是被解决掉了。 他们畅通无阻的出了如意苑。 随后拐入一个暗巷内,有一个堆放杂物的小屋,慕容画进去了片刻,再出来便已经换上了丫鬟的装束。 —— “什么?!如意苑走水了?”慕容淮正在上书房议事,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 “这会儿都在救火呢,好在夫人正好在后罩房,暂时无事。”传信的小子道。 慕容淮噌的一声直接起身,往外走。 可才走了两步,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方才他听到那小子说慕容画在后罩房,避开了起火的前院,他倒是松了一口气,可猛然之间,他又想起来,慕容画去后罩房做什么? 她不是说要补眠吗? 慕容淮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脸色有些难看,脚下的步子也迈的更快了。 就在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爷!不好了,夫人不见了!” 第1539章 慕容淮心中的猜想骤然被证实,脸色阴沉至极:“你说什么?” 小丫鬟吓的直哆嗦,连忙跪下磕头:“我们都在前面救火,刚刚把火扑灭了,去后罩房看夫人,谁知那后罩房里,竟只有春莲一人,她被打晕了,夫人应该,应该是从后门逃走了。” 慕容淮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厉喝一声:“还不快去找!” 他飞快的冲着如意苑狂奔过去,这一路上,他的脑子里不断的闪现出这几日的情形,她越发的乖顺了,她会好好吃饭,会好好休息,也会和他说话,她好像突然之间就认命了一样。 他以为,是因为孩子的缘故。 如今看来,一切都是他自以为是的一场笑话,她从来没有想过留下,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她留下,哪怕她有了他们的孩子。 等他赶到如意苑的时候,下人们都跪了一地,前院烧的黑黝黝的,还冒着烟,现场一片狼藉,他直接冲到了后罩房,春莲此时已经清醒了,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 慕容淮阴着脸盯着她。 春莲吓的浑身颤抖:“夫人让奴婢进去帮忙找书,奴婢找了一圈没找到,突然就被砸了一下,然后晕过去了。” 慕容淮大步走出了后罩房,顺着后院的小门出去,哪里还看得到什么人影? “她肯定还没跑远,便是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到!”慕容淮咬着牙道。 “是!” 慕容山庄一时间人仰马翻,人人自危,侍卫们几乎每一处都不放过的搜查着。 而与此同时,三夫人的马车正驶出山庄大门。 守门的侍卫拦住了马车:“爷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三夫人挑开车帘子,怒骂一声:“混账东西!我要出门还轮得到你来拦着?” “三夫人饶命,可爷确实下了令······” 侍卫们也很为难,突然听说慕容淮带回来的那个女人丢了,下令严查,山庄不许任何人出入,现在他哪儿敢放人? 但这规矩从前是没有的,除非外敌前来,其他任何时候都没有封锁山庄的道理,三房就算落魄,三夫人毕竟是正经主子,他们哪儿敢拦? 三夫人厉声道:“我好歹也端的上他一声三婶,是长辈,今日要出门上香也是早早的就安排好了的,他回头若是要怪罪,到时候再来找我便是!都滚开!” 侍卫们还犹豫着。 三夫人带着的亲卫们便直接拔了刀,侍卫们吓的连忙让路。 慕容氏每一房都有自己的亲卫,虽说数量不多,最多也就几百,但打压他们这些守门的小喽喽是绰绰有余的。 马车顺利出府,慕容画坐在车内,紧张的一颗心却始终落不下来。 “多谢三夫人帮我。”慕容画沉静的看着三夫人,眼神却满是打量。 她知道三夫人并非是什么善心之人,她和三夫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她没有办法了,这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条路。 “三夫人想要什么?”慕容画只想知道这场交易,三夫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她才能真正的放心。 三夫人却眸光闪烁了一下,笑道:“这有什么?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落难我也是于心不忍,无非帮你一把罢了。” 慕容画眉头轻蹙,自然是不信,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至于三夫人什么算盘,往后慢慢再看便是。 第1540章 慕容淮很快得知了三夫人强行闯出慕容山庄的事,他不用想也知道这其中肯定是有猫腻的! 他立即夺了一匹快马带着人直接追了出去。 而此时三夫人的马车出了慕容山庄之后,也是一路疾驰着。 慕容画心中有些不安,她知道慕容淮肯定会很快发现她跑了,然后追来的。 “三夫人,要不让我直接骑马走吧,他若是骑马追来,马车实在是太慢了。” 出了慕容山庄,却还没有出与君山,而出与君山的路,只有那么两条,慕容淮派人来追,再轻松不过。 三夫人却笑了笑:“没事的,我已经做了安排,他没那么快能追上来。” 慕容画心中狐疑,但看着三夫人这般笃定的样子,也暂时压住了,没再问。 可走了一阵,她感觉有点不对劲,直接掀开了车窗帘子,看着车窗外的景致,大惊失色:“这不是下山的路!” 三夫人一时没拦住,脸上有一瞬的心虚,却还是强笑着:“他定是往山下去追,但咱们若是上山的话,反其道而行之,他就不会找得到。” 慕容画眸光微凝,盯着三夫人那闪烁的眼睛,心中越发的不安了。 只怕三夫人是另有盘算! 她本以为三夫人救她是要她为三房做一些事,可现在看来,只怕三夫人救她都不一定是真心的。 “停车!我要下车!”慕容画厉声道。 三夫人见她这样,脸色一变:“画儿你现在怎么这么胡闹,这个危急关头哪里能停车,万一被追上来······” 慕容画冷冷的道:“三夫人要将我带到哪里去?” 这话显然是已经说穿了。 三夫人怔了怔,旋即笑了起来:“我知道你聪明,这么快就想清楚了,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你既然问我想要什么,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听话,我想要的,马上就能得到,我帮你一把,你也得帮帮我不是?” —— 慕容淮果然是直接往下山的路追过去了,但追了半路,眼看着就快要到出山口了,却还没有看到慕容画的踪影。 “会不会是藏起来了?要不属下再带人继续追,然后再派一波人去四周的密|林里找找?”铭心道。 慕容淮眯了眯眼:“不,这么短的时间能跑哪儿去?没有下山,那就是上山了!” “上山?这,这上山也逃不出去啊,她怎么可能······”铭心怔了怔。 慕容淮咬牙道:“反其道而行之,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一想到慕容画还在山上,他反而放心了很多,只要还没有走出与君山,那就跑不掉。 “这三夫人可真够大胆的,她竟敢明目张胆的带着夫人出逃,看来他们三房的教训还是吃的少了。”铭心骂道。 慕容淮的眸光却一闪,电光火石之间,他猛的想到了什么。 三房为何要帮慕容画? 三夫人可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她要做的事,必然是有利可图的。 在慕容画那里,她能得到什么利益?让她不惜自爆身份,得罪慕容淮这个慕容氏家主,她真的觉得得罪了慕容淮之后,他们三房还能有利可图 第1541章 慕容淮突然问道:“之前你说三夫人见过西夏使臣?之后如何了?” 铭心立即道:“是见过,但就见过那一次,说是找那西夏使臣拿了一些药材。” 慕容淮眯了眯眼:“那西夏使臣现在何处?” “今日一早便启程走了。” 慕容淮眼神阴沉了许多:“我看未必。” 为何选择今日?偏偏今日西夏使臣离开? “你去调兵,让铁骑军包围与君山的山头,不可惊动。”慕容淮道。 铭心有些惊诧,只是追一个女人而已,山庄内的侍卫就已经绰绰有余了,何须铁骑军? 但看慕容淮这脸色,只怕事情不那么简单,他立即应下:“是。” 慕容淮一夹马腹,直奔山顶。 —— 马车在山顶停下,三夫人带着被捆了手脚的慕容画从车上下来。 “人带来了。”三夫人笑着道。 而此时在山顶久候的人,则正是西夏使臣,郑尧,他奉皇命前来桐湖郡出使,目的当然不仅仅是维护关系这么简单,西夏如今在大盛手上吃了这么多的亏,虽说暂时停战,但西夏也决不能坐以待毙。 西夏想要拉拢桐湖郡的支持,那除非桐湖郡换一个家主。 虽说外人都传慕容淮和慕容璟不和,但李星泽却很清楚,这两兄弟根本不存在什么不和,若是大盛需要,桐湖郡必然会全力出兵相助。 真正和慕容璟不和的,是慕容氏其他的所有人! 任何人当慕容氏家主都比慕容淮要来的好。 而西夏此番,和三夫人共谋大事,就是为了把慕容淮置于死地,之后慕容氏家主之位虚悬,自然是三房获利,三夫人的独子去世了,可她也可以从族中收养一个嗣子,从此掌控慕容氏,也可以被西夏所操控,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而想要杀死慕容淮,逼他让出家主之位,哪有这么简单? 这个从前肆意妄为的毛头小子被慕容璟亲自带在身边培养了几年,早已经脱胎换骨,如今不过月余的功夫,便已经要将桐湖郡牢牢的攥在手心了。 正面去抢是完全没有任何赢面的,只有来这种阴招。 慕容画,就是他们想到的最好的突破口。 “这女人真的能管用?”郑尧有些狐疑。 三夫人掩唇笑了:“郑大人无须担心,这慕容氏可惯会出情种的,他爹,他大哥,哪个不是为了个女人能要命的?我这小侄儿慕容淮,骨血里就流淌着深情的血呢。” 这话说的格外的讽刺。 若说从前,三夫人也不信慕容淮是个能把女人当回事的主儿,可自从听闻了那些他和慕容画的风言风语,后来亲自证实了被他藏在如意苑的女人是慕容画之后,三夫人才真正明白,原来他不是没有放在眼里的女人。 而是他大逆不道的把自己的阿姐当成了女人放在了眼里。 连她,都险些被骗了,想想这些年慕容淮对慕容画的重视,三夫人有这个自信用慕容画来拿捏慕容淮。 第1542章 慕容画被捆了手脚,嘴巴也被堵了,瞪着眼睛看着三夫人,眸中满是愤怒。 她不是没想过三夫人的别有用心,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毒妇竟然下线低到这个地步,还敢和西夏勾结! 慕容氏百年世族,清风道骨是刻在了骨血里的,当初列国举兵来袭,慕容氏的族人都没有一个软骨头想要投降,哪个不是铁骨铮铮的挺到了最后一刻! 哪怕这些年桐湖郡太平了,但慕容氏族人从小都是听着先辈们的风光战绩长大的,族内再怎么斗争,也不会和外部勾结,算计残害自己的族人。 随着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来,三夫人笑了起来:“没想到我那侄儿倒是警觉,这么快就追来了,都说他这几年不见城府高明了不少,果不其然。” 郑尧却蹙了蹙眉,他是西夏的谋臣,此番行动也是得了李星泽亲传圣令的,李星泽的意思是,一定不能留活口。 不单单是因为慕容淮的立场,更是因为李星泽和这慕容璟的不共戴天之仇。 所以这一次的任务,极其重要,他决不能败,本来他还有点担心慕容淮会不会上钩,现在看来,倒是如愿了。 “交给你了。”郑尧撂下一句,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山洞里。 等着慕容淮策马赶来的时候,便看到了三夫人,还有她手里的慕容画。 慕容淮脸色阴沉的翻身下马:“你放了她。” 三夫人挑了挑眉:“看小少爷这样子,是一点儿也不意外看到我呀,都说小少爷这历练了几年长进了不少,我如今是真的信了。” 慕容淮不耐烦的道:“少废话!你要什么?” 三夫人挟持慕容画,无非就是为利,她不直接帮慕容画出逃,而是挟持她,那只能说明三夫人想要的慕容画给不了,而慕容淮能给。 三夫人哈哈大笑:“可我倒是不明白,小少爷既然都长进了,怎的还能为了个女人这般冲动,看来啊,还是历练的不够。” “铮”的一声,慕容淮拔剑出鞘,泛着寒芒的剑直指三夫人面门,那阴鸷的眼神死死盯着她,让三夫人突然觉得浑身寒毛战栗。 她不免瑟缩的后退了一步,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辈震慑到,一时也不敢再惹慕容淮了。 “我也并非是不讲情面的人,阿淮,你和画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只要你能答应我的条件,我自然放了她。” 慕容淮双眸微眯,慕容画拼命的摇头,她被堵住了嘴巴,但他看得懂她的眼神,她让他赶紧走。 慕容淮心口骤缩,干脆的应下:“好!你要什么?” “我要你亲笔写下的家产分割书,给我三房三百万两白银,五万的兵权,你可答应?”三夫人狮子大开口。 慕容氏从不分家,世世代代都是生活在慕容山庄之中,就是不能允许兵权分割,导致家族实力衰弱。 三房想要分家不说,还想分一半家产,简直是做梦。 可她如今挟持着慕容画,眼看着三夫人手中的刀毫不客气的架在慕容画纤细的脖颈上,慕容淮沉默了片刻,直接点头:“我答应你。” 第1543章 三夫人眼睛一亮,惊喜的无以复加,立即让人拿了纸笔给他。 慕容淮大手一挥,亲笔写下给三房的分家文书,还用了自己的私印,这家主印章一旦盖上去,此事便是板上钉钉。 三夫人激动的看着那一纸文书,伸手想要去拿。 慕容淮却将纸张举高,他冷冷的盯着她:“放人。” 三夫人笑着道:“小少爷,我现在若是放了人,你立刻杀了我,别说这文书没用了,我三房都没有活人了,我又不是傻子。” “那你想如何?” 三夫人拿出一个瓷瓶,扔给慕容淮:“这个瓶子里装的是软骨散,没有毒,是咱们慕容氏的私药,小少爷不会不认得,你用了这个药,会浑身乏力一个时辰,给我时间逃跑,只要你吃了这个药,我立即走!” 慕容画拼命的摇头,发出了呜呜的声音,这一次她明显挣扎的比之前的更厉害。 三夫人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往里面送了送,她纤细的脖颈上便渗出了猩红的血。 “你别动放她!”慕容淮厉喝一声,他阴冷的盯着三夫人:“我喝。” 三夫人快意的笑了起来:“小少爷不愧是大老爷的亲生儿子,这深情可是刻在骨血里的。” 这笑声里满是讽刺和得意。 慕容淮辨别了这个瓶子里的药,的确是软骨散,但他知道,这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这之后一定藏着其他的阴谋,尤其是看慕容画那惊恐的眼神,他便猜到喝下这瓶药之后的后果。 但,他义无反顾的仰头喝下了那瓶药,然后将文书扔给了三夫人:“滚。” 三夫人欢喜的接过了文书,顺势扔下了慕容画,激动的拿着文书便跑。 这软骨散发作的快,慕容淮浑身乏力,但他还是强撑着走到了慕容画的跟前,给她解绑着手脚的绳子。 可刚刚解开她的手,她便拔下了塞在嘴里的布条,尖声道:“你快走!还有埋伏!” 三夫人想要家产是真,但这一场阴谋可不是三夫人一人之力能完成的,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西夏使臣,西夏已经在这山上暗中藏身,就等着慕容淮喝下了软骨散之后,便要对他下杀手! 慕容淮沉默不言,似乎没有任何的意外,他只是蹲下身子专心的继续给慕容画解开脚上绑的绳子。 郑尧从山洞里走了出来,抚掌大笑:“慕容小少爷这般深情,可真是感天动地啊,等到了阴曹地府,没准儿阎王爷还能因此善待慕容小少爷呢。” 这话当然是讽刺了,人死如灯灭,能有谁在意? 慕容画抓紧了慕容淮的手,脸色一片灰白。 慕容淮已经浑身乏力,却还是将慕容画护在了身后,他神色没有什么起伏和波澜,只沉静的看着他:“你放了她。” 慕容画震惊的看向他,他早知道了这是一场死局?! 第1544章 慕容淮神色淡然,没有因为西夏使臣的出现而掀起什么波澜。 仅靠着三夫人一个人想要完成这样的筹谋是不可能的,三夫人以为是她是骗着慕容淮降低警惕心喝下的药,实际上在他吃那软骨散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后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他们要谋求的根本不止是那些家产和兵权,而是他的命,是慕容氏家主之位的更迭, 即便如此,他还是喝了,如若不然,慕容画会死。 郑尧眸中一闪而过的诧异,抚掌笑了起来:“慕容小少爷死到临头,竟还能这般情深义重,郑某佩服。” 这话倒是说的真心。 但凡英雄豪杰,有几个是畏惧生死的?慕容氏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靠的便是家族之中层出不穷的有能之辈,譬如慕容康,慕容璟。 而这份家业传到慕容淮手中的时候,其实很多人并不看好,毕竟这个少年郎从前是个多不靠谱的纨绔子弟大家都有数,没曾想这几年过去,倒是脱胎换骨。 若是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但西夏显然是不可能再给他时间了,这样一个人物,注定了不可能为西夏所用,那必须趁早扼杀! “既然慕容小少爷有所求,我便答应了你,来人,请慕容小姐下山。” 慕容画死死的抓住了慕容淮的手,双目通红:“不要!” 她走了,留他一人在这里等死吗? 慕容淮已经乏力到无法独立站着了,只能靠在岩壁上支撑着,他眸光沉静的看着慕容画,摇摇头:“阿姐,你快走,他不会杀你。” 他们的目标是慕容淮,慕容画早已经回崔氏认祖归宗,而且还是女子,对家主之位没有半点威胁,他们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不行!我走了你怎么办?”泪珠子滚出来,慕容画心中只有悔恨:“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慕容淮扯了扯唇角:“我死了,从此便没人再能欺负你了。” 慕容画面色一僵。 让他死吗?她想过逃,想过再也不见他,可她从未想过让他死,他们从小一起一张大,她拿他当亲弟弟一般疼爱,怎能看他去死? “阿姐,你别自责,如今这一切不是你的错,错在我,是我非要强求,我以为,你是我可以强求得到的人。”慕容淮语气苦涩。 可时至今日,他才知道原来他错了,他给她带来的痛苦从未消减过,不论他做什么样的努力,她终归都是厌恶他的,他强求不来,早该放手了。 慕容淮气息有些虚弱,压低了声音道:“阿姐若是不想要那个孩子,便落了吧。” “什么?”慕容画僵硬的开口,苍白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慕容淮轻抚着她的脸,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珠,眸中满是眷念:“怀着不爱的人的孩子,让他来到人世也是折磨,我不想他成为下一个我。” 慕容画浑身发冷,血液都凝滞住了一般。 这话狠狠的撞进她的心里,让她心口一阵一阵的疼痛。 第1545章 我不想他成为下一个我。 她想起那个瑟缩着身子躲在竹林里哭泣的小小少年,他哭的满脸的泪水,仰起头无助的问她:这世上是不是没有人喜欢我? 没有人喜欢他,因为他是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他过着金尊玉贵的生活,顶着慕容氏嫡子的身份,却没有一个人爱他,甚至于他的存在对他的亲生母亲而言,就是一个不堪的证据。 他想,他死了,这世上应该也不会有人多难过,他本就是一个不该存活于世的人。 只是这样的人生,他不想让那个孩子承受了,也不想让慕容画承受了,他不该强求的,一切都是他的错,现在醒悟虽说晚了一些,但他能做的也只能尽力挽回。 “阿姐,你走吧。”慕容淮闭上了眼睛,藏住了眸底压抑不住的悲痛。 孤零零的来到这人世,也该孤零零的走的。 “我不走!”慕容画哭着摇头:“阿淮,你不要这么说你自己,你不是那样的人,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慕容淮看向郑尧,郑尧直接指使了两个人,将慕容画生生拉开。 “不要!阿淮!阿淮!”慕容画声嘶力竭的挣扎着。 慕容淮避开她的眸子,看向远处,他不忍看她,他多看一眼,便会不舍,便会生出妄想,可如今的他,已经没有资格妄想了。 直到慕容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他便听到拔剑出鞘的蜂鸣声。 郑尧举剑向着他刺来,慕容淮突然蓄力,侧身躲过了这一剑,一脚踹在了郑尧的手臂上,将他的手臂都震麻了,剑飞了出去。 郑尧震惊的看着慕容淮,不知他哪来的力气。 可当他看到慕容淮藏在身后的那一片淌着鲜红的血迹的衣袖的时候,便全然明白了。 他竟然用刀刺自己的掌心,以此来获得痛觉,不让自己的神经被软骨散麻痹。 可即便如此,也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他现在闪躲一次已经耗尽了力气,步履踉跄。 慕容淮知道自己现在的挣扎都是徒劳的,但就这么等死绝不会慕容氏儿郎该有的样子,便是拼死一搏,也要战到最后一刻! 郑尧一个文臣,他不想跟慕容淮硬碰硬,谁知道这小子还有没有什么后手? 他阴着脸比了个手势:“放箭!” 齐刷刷的弓箭手突然从林子中出现,森然的箭头对准了慕容淮,别说他现在中了软骨散,便是没有中毒,这番阵仗,也是等死。 慕容淮扯了扯唇角,双目猩红的盯着那密密麻麻的箭雨,毫无畏惧,无非拼死一搏,这条烂命死在这儿也值了! 箭雨飞来,慕容淮用刀在自己掌心再划一刀口子,痛觉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终于有了力气再次闪躲,举刀挡箭。 饶是如此,他身上还是中了两箭。 再一次的箭雨袭来,比之上一波更为凶猛。 郑尧冷冷的看着箭阵中央受刑的慕容淮,现在的慕容淮无非也就是螳臂当车,垂死挣扎,最多撑不过三波箭雨。 第1546章 然而,就在他笃定了慕容淮的死局之时。 一阵铁蹄阵阵声逼近传来。 郑尧大惊失色,转头一看,黑压压的铁骑军压阵而来,呼啸声震天而响。 “保护家主!杀!” 铁骑军从山下冲上来,直接加入了杀局之中。 郑尧还始料未及,这铁骑军怎么可能赶来的这么快?铁骑军驻扎在桐湖外围的郊区,和与君山相距甚远,这突然之间赶来,绝不可能是中途有人报信。 唯一的可能性,那就是慕容淮来之前就已经料到了这场死局,所以提前让人报信了。 局势瞬间扭转,一场杀戮应声而起,郑尧带来的这些杀手无非也就三百,怎挡得住此时赶来的三千铁骑军?一时间杀的寸草不生,生擒了郑尧。 “家主!” 慕容淮已经身中数箭,再无一丝力气,倒在了血泊之中。 —— 慕容山庄猝不及防发生了这许多的大事,一时间风雨欲来。 没人能想到被慕容淮金屋藏娇的那个“卑贱女人”,竟是早该回北萧的大小姐慕容画,也没人想到这西夏使臣狼子野心,借着走访的名头竟暗中设局想要谋害慕容淮。 更没人想到三夫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与君山的山脚下。 山庄之中人人自危,气氛紧绷,所有人各怀心思,目光紧盯着那病榻之上昏迷不醒的慕容淮。 东风楼内,慕容淮躺在病榻上,面色苍白,脸上已经烧的通红。 慕容画彻夜守在他的身边,不时的给他用毛巾擦拭脸颊上的细汗。 “夫人歇一会儿吧,让小的来就好。”铭心小声道。 慕容画已经在床边守了一夜了,她如今怀着身孕,铭心怎敢让她这般劳累?若是慕容淮醒来,只怕是要抽他的皮。 慕容画却摇摇头:“我来就好,你先下去吧。” 铭心无法,只能放下一碗汤药,转身退下。 屋内再没了旁人,慕容画端起那晚汤药,一勺一勺的给他喂进嘴里。 可慕容淮已经昏迷,这汤药喂一口,大半都要吐出来。 慕容画只能喂一勺,用毛巾擦一擦他的唇角,他惨白的唇色毫无生气,像个随时便要死去的瓷娃娃。 慕容画终于忍不住,沉静的眸子里满是悲痛,抽噎着将碗放下。 “阿淮,对不起。” 第1547章 她低下头,泪如雨下:“你怎么能这么傻。” 慕容淮身中五箭,大夫给他拔箭的时候,慕容画便守在他身边了,每一箭都叫人心惊肉跳,从前那样张扬肆意的少年郎,如今就这样死气沉沉的躺在这里,身上鲜血流淌。 他分明早就知道这是一场死局,他还是义无反顾的上山去寻她,毫不犹豫的喝下了那瓶软骨散,将她推开,自己去面对那场要他性命的箭雨。 他图什么呢?他只是想要让她活着,好好的活着。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他说让她落掉他们的孩子,他说不想让他像他一样,没人疼爱。 那一刻慕容画心如刀割,腹中的这个孩子还太小,太小,来的猝不及防,她根本没有时间去做心理建设,也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她心痛的是他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就一笔带过了他的一生。 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被爱的人。 这世上是不是没有人喜欢我? 慕容画握住了他的手,一滴滴的泪珠子砸在了他的手上:“不是的,不是的,阿淮,你有我,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我不会离开你,我再也不离开你了,你好好的好不好?” 如今箭已经拔|出来了,但他开始高热,大夫说能不能挺过来就看这两天了,若是过了两天烧还没退,性命堪忧。 她守了一整夜,他浑身依然滚烫,惨白的脸色几近透明,好似下一瞬他就要羽化升仙。 可她怎么能让他死? 慕容画哽咽着,扯出一抹难看的笑:“你总问我,为什么不能是你,为什么呢?我自己也不清楚。我最难以面对的是在我失忆的那半年里,我曾经为你心动,我不敢去回想那半年的事情,我总觉得那应该不是我,那是不应该的。” 慕容画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眸,看着他俊美又苍白的脸:“可能我早就喜欢你了,在我失忆的那半年里,无论我如何说服自己,那只是因为失忆,可动心了就是动心了,那半年里的人也是我,我恢复了记忆,可我却更清晰的记得那半年我是如何爱你的。” “你怎么能这么卑鄙?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欺骗我,害我对你动心,我分明知道这是不应该,我分明知道你骗我,我分明知道我该恨你的,可我还是没办法,因为你是慕容淮,你是我最亲近的人。” “我更恨我自己,我怎么能喜欢你呢?你分明是这么卑鄙这么无耻的人!”慕容画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冰凉的泪水沾染着他的手背。 “是我错了,我该认清自己的心,是我犹豫不决,徘徊不定,才害你至此,直到你现在生死未卜的这一刻,才真正认清自己的心。阿淮,你醒来好不好?该死的人不是你,是我,在这世上,我只喜欢你。” 慕容画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轻轻一笑:“还有我们的孩子,你别担心他会没人爱,我会爱他,你也会爱他,他一定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她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了他的眼角,顺着眼角滑落,不知是她的泪,还是他的泪。 慕容山庄上下都心思各异。 不论之前发生了多少离奇的事,现在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那就是家主已经病危。 倘若慕容淮死了,那必然意味着要选一个新的家主,为此慕容山庄气氛紧张,个个儿盯紧了东风楼的动静。 “家主如今病重,身边怎能让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守着?让我们进去!倘若他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得起责任吗?!”二老爷疾言厉色,正义凛然。 “就是!这种危急关头,岂能胡闹?”其他的几房也跟着应和。 铭心带着人守在东风楼外,寸步不让,可这些人却闹的不依不饶。 大门突然被拉开,慕容画神色清冷的走出来,气势威严:“诸位都是亲族,我本想给一些面子,可如今阿淮还重伤在床,诸位这般咄咄逼人围在这里,是想要造反吗?” 第1548章 慕容画作为慕容氏大小姐的时候,在桐湖郡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即便这四年跟着慕容璟和慕容淮远在大盛京都城,但族内的一应事务也一半是由她代劳的。 不论是慕容康还是慕容璟,对她都多有倚重,慕容画在桐湖郡的威严并不小。 他们被慕容淮口中的“卑贱孤女”所迷惑,下意识的便以为这个女人是个软弱可欺的,如今慕容淮死生不明,那已经回崔氏认祖归宗的崔画也该任他们摆布。 可此时他们再次面对慕容画,却发现自己到底还是低估了她,她没有分毫丧家之犬的颓废和弱势态度,反而凌厉更甚从前。 可惜这个被藏身如意苑的女人并非是真正的卑贱孤女,而是慕容画。 众人心中几乎同时念叨了这样一句话,脸上多了几分讪讪。 “你这话说的可太过了,我们不过是关心家主的安危,听闻家主至今昏迷不醒,我们也着急啊,偏这帮子没眼的奴才还在外面守着不让进去,我们是心急如焚啊!” 这话假的不能再假的,但慕容画也没有心思跟他们纠缠,戳穿他们的念头。 她冷着声音道:“家主如今伤重,需要静养,若是有事,我自会告知,不劳你们围在这里等着。” 众人面面相觑,二老爷最终站了出来,摆出了长辈的架子神色威严:“画儿,我念着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晚辈,所以也愿意给你几分薄面,但你心里应该清楚,你早已经回崔氏认祖归宗,如今并非我慕容氏的人,这慕容氏的家事,还是不必你来操心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看慕容画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轻怠。 也是,他们方才被慕容画的气势震慑,下意识的便以为是当初的那个慕容大小姐回来了,还存着几分敬畏之心。 但现在一细想,她都已经不是慕容氏的人了,就算慕容淮喜欢她,那身份也无非就是一个随便带回来的“卑贱孤女”,无名无分的,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凭什么让他们听她的? 慕容画迎上二老爷讥讽的眼神,神色坦荡:“我自去年便已经回崔氏认祖归宗了不错,但我和阿淮也早在北萧完婚,如今我不是慕容氏大小姐,可我应该担得起你们一声当家夫人。” 她拿出一纸婚书,一字一句的宣布了她最难以启齿的事。 众人大惊失色,脸色都跟着变了几变。 “这,这怎么可能?!这婚书一定是假的!慕容氏家主成婚,那是天大的事儿,哪儿能私定终生?你们这无媒无聘,无人知晓,那就是无媒苟合!怎能当真!” 二老爷万万没想到慕容画和慕容淮竟胆大包天到暗中成亲了! 若是真的成亲了,那慕容淮生命垂危,慕容画也能把持家族了,哪里还有他的事儿? 二老爷怒极之下便要冲上来撕毁慕容画手中的婚书。 慕容画侧身一闪,将婚书收好,她冷冷的看着二老爷:“没能告知家族长辈,的确是我们不该,按着阿淮的意思,是准备一切尘埃落定,便重新举办大婚。” 五老爷讥笑:“你说是就是?阿淮现在昏迷不醒,他有没有正式娶你的打算还未可知!我看你就是在妖言惑众,二哥,要我说,立即将她轰出去才是!” 这些人盯着慕容画,如同眼中钉肉中刺,突然杀出来的慕容画侵害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哪里还能在乎什么看着她长大的情分?慕容淮的死活他们都不在乎! 第1549章 这可能是她能离开桐湖郡最好的机会了。 不用她谋划,也不用她算计,这些人巴不得立刻把她丢回北萧,远离桐湖郡。 可此时她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再说出一句离开。 她走了,阿淮怎么办呢? 她要将他一人丢在这狼窝虎穴,自生自灭吗? 她不能,她放不下,走不开,她终于不得不承认,他早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一方位置。 慕容画神色泠然,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要把我轰出去怕是不能了,如今我已经怀上了阿淮的子嗣,便是阿淮出事,家主之位也自然由他的儿子继任,由不得诸位做主。” 众人一片哗然,脸色一个个变化的精彩纷呈。 这慕容画若是有了身孕,那可就不一样了,众所周知,慕容氏家主之位的传承都是父传子,像慕容璟传给慕容淮这种兄传弟的,哪怕是亲兄弟,那也得由慕容璟亲笔写下文书,禅让家主之位。 没有文书,那就只能默认为是父传子。 只有在家主死的突然,没有子嗣又没有文书的情况下,他们这些叔伯长辈们才有机会来争一争。 可若是慕容淮有了这个遗腹子,那还有他们什么事儿?! 慕容画迎上他们气的发红的眼睛,冷声道:“不论我和阿淮是无媒苟合,还是明媒正娶,这孩子都是他的长子,若是阿淮出了事,父传子承,就不劳诸位费心了。” 慕容画和慕容淮是否成亲,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孩子。 嫡庶有别是真的,但眼下这孩子不论是嫡是庶,那都是他唯一的儿子,继承家业顺理成章,这些叔伯长辈们再没有任何的理由想要僭越。 二老爷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慕容画,拂袖而去。 众人也跟着散去。 慕容画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上的细汗。 “夫人。”春莲给慕容画送上了一杯清茶:“喝口水缓缓吧。” 慕容画现在脸色很白,守着慕容淮熬了一个通宵不说,今天还应付这么一帮老东西,她还怀着身子,春莲都担心她撑不住。 但慕容画只喝了一口茶,便又沉静了下来,对铭心等人吩咐道:“你安排点兵五百,层层守住东风楼,铁骑军那边,让盛老亲自去盯着,另外还安排暗卫,留意各房的动静,他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若是还要生事,一定得立刻来报。” 慕容画简洁的交代着所有的事情,面面俱到,她比谁都了解慕容氏的情况,这些事应付起来,也并不难。 难的是,慕容淮到底能不能醒来。 第1550章 她很清楚,对于这些老狐狸的震慑,也只是一时的,他们现在被慕容画手中的婚书,还有她腹中的遗腹子给吓到了,乱了方寸,所以才不敢做什么。 但这种境况持续不了多久的,一旦慕容淮真的出事,他们怎可能放过她?放过这个孩子? 慕容氏家主之位是多大的诱惑,这意味着会成为桐湖郡的一方霸主,真正的掌控十万铁骑军,虽未称帝,享受的却也是帝王般的权势。 到了那时,他们定会先杀了她,让这个遗腹子根本没有任何面世的可能性。 春莲扶着慕容画回到房里,神色忧虑:“家主交代过,说等夫人下山便一定要让护送夫人离开桐湖郡,夫人现在在大家面前公布了这个婚书和遗腹子的事,他们如何还能放过夫人?” 慕容画摇摇头:“我不走。” “可······” “不必再说了。”慕容画当然知道公布这一切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样的后果,但她不能弃他于不顾。 她用这两件事可以暂时的震慑住他们,只要慕容淮不死,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否则现在趁着慕容淮重伤昏迷,他们兴风作浪对慕容淮不利怎么办? 至于说了这一切的后果,无非就是等慕容淮真的死了她也要跟着陪葬。 她欠了他两条命了,既然真的天意如此,她便陪他死在这。 春莲看着慕容画决绝的神色,心知自己是劝不住她的,这位夫人是再有主见不过的人,当初她劝不住慕容画对慕容淮妥协,如今她也劝不住慕容画离开。 慕容画还是不放心自己去休息,便让人在慕容淮的床边支了一张软榻,只在那里休息。 只堪堪睡了一个时辰,便又醒了。 慕容淮现在高烧不退,便一直处于危险的境地,她怎能安睡? 但好在,等到黄昏的时候,慕容淮的高热退了一些了,大夫激动不已:“这是好兆头,至少开始退热了,若是一直这么高烧下去才是麻烦了。” 慕容画也松了一口气,连忙问:“那什么时候他才会醒来?” “这个不妨事的,只要高烧能退,醒来也是迟早的事,夫人无须担心。” 有了大夫的这句安抚,慕容画才算是彻底的放下心来了。 她亲自给慕容淮喂了药,用一个小银勺,一点一点的将药喂进他嘴里,眼看着他脸上渐渐有了几分血色,也放松了许多,这才撑不住浑身的疲累,去软榻上睡下了。 这一觉比之前的要安稳许多,大概是确定了他不会有性命之忧,慕容画这一夜无梦,直到天色大亮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窗外照射进来的日光有些晃眼,她朦胧之间似乎看到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模糊,但她却能一眼认出来,是慕容淮,少年清俊的容颜此时有些苍白,点漆的眸子幽幽的盯着她,藏着无限的缱绻。 可当她彻底清醒,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却发现不是影子。 “阿淮?”慕容画怔怔的看着站在床边的男人。 慕容淮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醒来,仓惶的后退一步,眼神闪烁的看向别处:“你,你醒了。” 他身上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发丝有些凌乱的披散在肩头,脸上还染着不健康的苍白,一个浑身中了五箭,刚刚脱离生命危险的病重之人就这么在床边罚站?! 慕容画眉头轻蹙。 慕容淮看她脸色不好,立马道:“我只是把你从软榻抱到床上来了,我怕你着凉。” 第1551章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似乎在害怕她责怪他随便碰她。 他这样卑微的样子刺的她心口一痛,她宁愿他一辈子肆意妄为,也不想看他这样。 可他现在变成这样,却是因为她。 慕容画掀被下床,上前两步拉住了他的手,将他按在了床上。 慕容淮眸中满是惊诧,似乎不可置信。 “阿姐。”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他。 但她脸色不大好,他觉得她不开心,当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因为他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抱她到床上来了? 可他当时真的只是担心她受凉。 可她沉睡的样子这样安宁,让他也跟着安宁了起来,他已经承诺了放她走了,他不知道他们还能有多少时光能相处,他还能见她几面。 所以在她熟睡的时候,他也不忍离开,只想多看看她,这可能是他最后的那么一点点贪婪。 他怕她生气,不敢靠近床边,只能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她,在她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贼一样的心虚。 慕容画沉声道:“你高烧刚退,怎么能就穿着这么一身单薄的寝衣在床边站着?你知道你身上几处箭伤吗?你还随便下床走动,还抱我,伤口若是裂开了怎么办?” 她说话间的功夫,便已经伸手去扯他身上的寝衣,要亲自查看他的伤口。 慕容淮呆呆的看着她:“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慕容画已经扯开了他的衣衫,条理分明的肌肉,精壮的胸膛,和他这张苍白虚弱的脸格格不入,但慕容画并没有心情去看他的身材如何,她只专心去查看他的伤口。 他肩胛处的纱布都大面积泛红了,显而易见是伤口裂开了。 慕容画眉头紧锁,动作轻柔的给他解开绷带,给他换药。 她温热的指腹总是会不经意的扫过他的肌肤,慕容淮浑身一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慕容画抬眸:“弄疼你了?” 却见慕容淮苍白的俊颜此时已经泛红。 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你怎么脸这么红?是又发烧了吗?” 慕容淮动了动嘴唇,声如蚊呐:“你,你怎么还没走?” 慕容画神色微怔:“你若是希望我走,我立刻就走。” 慕容淮“噌”一声从床上坐起来:“不!” 他这一动,肩上的伤口裂的更深了,慕容画连忙将他按回去:“你闹什么?” “那你可以不走吗?”慕容淮紧紧抓着她的衣袖,希翼的看着她。 慕容画轻瞪他一眼,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道:“我要走早走了,何必等你醒来?” 第1552章 慕容淮惊喜的看着她:“你不走了吗?” 慕容画垂眸不语,只拿了金疮药给他重新上药。 慕容淮却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似的,拉着她的衣袖非要她给个说法:“你说呀,你还走不走了?你是不是不走了?!你说呀!” 慕容画无可奈何,只能应下:“是,我不走了。” “真的吗?” 慕容画好笑的道:“现在我想走也走不了了,满桐湖郡的人怕是都知道了我们已经成了亲,有婚书,还有孩子,除非你给我一纸休书。” “我才不给!”慕容淮眼睛都亮起来了,他激动的抓住了她的手:“你真的不走了,你真的要留在我身边说了是不是?画儿,你不生我气了?” “为,为什么不走了?”慕容淮几乎不可置信,他怔忪了许久,突然又黯然了几分:“是不是因为我受了重伤,你对我有愧才不走了。” 慕容画拿了纱布给他重新包扎,缠绕纱布的手顿了顿,抬眸迎上了他落寞的眸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受重伤的缘故,他现在看上去格外的脆弱,眼睛悄无声息的便有些泛红了,慕容淮在成年之后,再没有哭过一次,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眸中泛起了雾气,像是哀伤,又像是委屈。 她正要说些什么,他却别过头,神色有些倔强:“若真的只是因为对我有愧······” 慕容画怔怔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后文。 他酝酿了许久,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眸中的雾气已经散去了,他此时的眼神又凶又狠,像个盯着猎物的狼,势在必得。 “那也行。” “啊?”慕容画怔了怔。 慕容淮突然抓住了她的手,那力道像是要将她手指骨都捏碎,他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道:“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的,以后再不会有了,你现在就算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就算是因为愧疚,因为对重伤的他不忍心,她才决定留下来,他也甘之如饴。 只要她能留下,什么原因他都能接受! 慕容画此时看着他凶狠的眸光,却能捕捉到他眸底藏着的那一丝落寞和哀伤。 她才发现自己从未认真的看过他的眼睛,她从前总觉得慕容淮变了,变的阴鸷又冷傲,这样的慕容淮让她觉得恐惧,只想逃离,可当她认真的看他的眸子,才发现原来他的凶狠阴鸷背后,藏着这么多的委屈和哀伤。 在她不爱他的这些日子里,痛苦的不仅仅是她而已。 他或许比她更痛,只是他将这些痛藏起来了,不让她看到。 慕容画抬手,温热的指腹轻抚着他的眉眼,她认真的看着他:“阿淮,我不是因为愧疚留下的。” 慕容淮眸光微滞,只觉得呼吸都不畅了。 “在你重伤昏迷的时候,我很害怕,我怕你死了,我在你床边守了一整夜,这一夜我都如惊弓之鸟,我也问过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我觉得我应该恨你的,可当我看着昏迷不醒的你,我才意识到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的事。” 第1553章 慕容画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阿淮,以后别做这样的傻事了,不论什么时候,我都想你好好活着。” 慕容淮心跳如雷,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慕容画能原谅他,就在他决定放她离开,放过自己也放过她的时候,她终于向他伸出手。 她这样温柔的吻,印在他的唇上,他却觉得炙热无比,他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躁动,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修长的手指穿插|进她的发丝,迫切的加深了这个吻。 没有什么比唇齿相贴的那一瞬更让他有安全感,这个香甜的吻让他真真正正的意识到,她是是属于他的。 慕容画闭上眼,顺从的回应他的吻,舌尖轻触的那一瞬,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慕容淮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床上,呼吸越发的粗重,伸手扯她的衣裙。 慕容画眉头紧蹙,连忙侧头避开了他的问,推他:“别闹,你伤还没好。” 慕容淮哪里管这些?他按着她的手顺着她的脸颊亲下去。 却在此时,房门猝不及防的被推开:“夫人,早膳已经备好了,夫人先用些,大夫来了······” 是春莲带着大夫推门进来。 慕容淮动作一滞,他的房间平日里是不许旁人随便进的,除非他摇铃,但他显然疏忽了一点是,他现在是重病患者,下人和大夫自然是会随时进来给他换药看病的。 慕容画急忙推开了他,从床上站起身来慌忙整理衣襟。 好在外间和离间有一扇屏风隔断,春莲带着大夫从屏风后面绕进来的时候,慕容画已经站在床边了,只是脸上还带着些不正常的红晕,发髻也有些凌乱。 “爷醒了?!”大夫自然不会去注意慕容画,他一眼看到床上清醒着的慕容淮,便激动不已。 不过慕容淮的脸色并不好看,反而有些阴沉。 大夫忙不迭的给他号脉,确定了他已经脱离危险,高兴不已:“还好还好,爷吉人自有天相,这一关算是熬过来了!” 但旋即,大夫的笑容便凝滞了,惊呼一声:“爷身上的伤口怎么出这么多血!” 慕容画吓一跳,连忙挑开帘子细看,果然他身上的纱布已经全部泛红,是刚渗出来的血。 “爷这可是胡乱动作了?这好好在床上躺着怎会让伤口裂的这样厉害·······” 大夫话说出口,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和春莲对视一眼,两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脸颊绯红的慕容画,立即默契的闭了嘴。 大夫顶着满屋子的低气压和尴尬气氛,快速的给慕容淮重新上了药,包扎了伤口。 “爷现在重伤,身子还虚弱,切记不可再胡乱动作,若有什么事,咳,还是忍忍。”大夫说罢,逃命似的快步走出去。 慕容画羞愤欲死,她何时经历过这样丢人现眼的事,狠狠的瞪了慕容淮一眼。 慕容淮却觉得她现在脸蛋红扑扑的等她的样子很是可爱,方才被人打断好事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他抓住了她的衣袖,撒娇似的摇了摇:“阿姐,快给我喂药。” 第1554章 慕容淮虽说伤重,却没有休养太久,慕容氏族内那帮老东西不收拾干净,就怕后患无穷,所以只在床上躺了七日,就坚持下床了。 他倒是想多休养些日子,恨不能借着这次的伤,在床上躺上一年半载的,好让慕容画精心照顾他。 他算是发现了,他病重的时候慕容画会对他格外的耐心,几乎每时每刻都守在他身边,除非是族中有要事需要处理才会走开。 这是他这辈子都没体验过的待遇,慕容画失忆的时候即便对他也很好,但他内心惶恐又不安,并没有现在这样惬意,她记得所有的事,他们已经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坦诚相待,她还是爱他。 他甚至在心里暗暗懊悔,早知道重伤就能让她回心转意,便早早的用苦肉计了,何苦折腾这么久? 她终究是个心软的人。 正堂。 “其实也不急于这一时的,你现在下床随意走动,对伤口恢复也不好。”慕容画眉头轻蹙着,有些担忧。 慕容淮现在也就是刚刚好可以勉强下床的地步,他实在是伤的太重了。 慕容淮牵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怕什么?不是有你扶着我?” 慕容画轻瞪一眼,将手抽出来,以免他不安分,就他养病这几日,越发的得寸进尺,吃饭要喂着吃,药还得喂着喝,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痒,非得缠着她守在他身边不可。 她都不知道他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能这么孩子气的。 外面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族老们要进来了。 慕容淮很快收敛了神色,等再次抬眸的时候,便已经是寒光乍现,气势凌冽。 慕容氏出现勾结西夏的叛徒,是绝不能姑息的,三房所有人尽数除族,族内依附于三房的人有数百,也全部发落,另外几房被慕容淮这雷霆手段给震慑到,一想到自己的小心思,都两股战战,提心吊胆。 这一次的族会慕容淮大刀阔斧的将慕容氏族内的人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扫,慕容氏众人终于清晰的认识到,眼前这个坐在正上首之位的少年,已经是慕容氏家主了。 而等到尾声的时候,慕容淮还宣布一项大事。 “我与画儿早在北萧就已经拜过天地,但终归没有进行过正式的大婚,我也不愿委屈了她,下月初大婚。” 这是众人意料之中的事。 “下月初是不是太着急了?就怕细节上的事情还筹办不及时。”五夫人堆着笑,满脸的讨好,全然没了之前对慕容画那嚣张的气势:“到时候若是委屈了画儿也不好。” 慕容画一旦成为慕容淮明媒正娶的妻,那便是慕容氏家主夫人,到时候别说五夫人,便是这满桐湖郡的贵夫人,都得看她脸色。 慕容画淡声道:“无妨,家主刚刚继任,族内的事情也繁杂,这种时候也无需铺张婚宴。” 本来慕容画也不想大操大办,她觉得已经成过一次婚了,虽说简陋,但只要仪式到了就行。 慕容淮却还是想要一场正式的婚礼,不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没名没分的,他想要慕容画心甘情愿的嫁他一次。 不过慕容画现在已经有了身孕,再过两个月只怕就要开始显怀了,这婚礼补办的事情也不能拖,干脆就在下月初就办了。 慕容淮转头看向慕容画,唇角带着笑,借着宽大的袖袍遮掩,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第1555章 —— 沈昭昭收到桐湖郡的来信,已经是半月后了。 “慕容淮和慕容姐姐要成亲了?!” 沈昭昭本来只是懒散的靠在美人靠上百无聊赖的翻看珍珠刚刚送进来的信的,慕容淮的来信能有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讲一下近来慕容氏的情况。 要不是她现在闲的没事干,这信她肯定直接留着让沈楚川看了。 可没曾想,她竟能看到这么个劲爆消息。 她噌的一声从美人靠上直起身来,身上的毛毯都滚到了地上,杏眸怒瞪:“他肯定是逼迫慕容姐姐了!” 珍珠连忙给她将毯子捡起来:“夫人,这慕容,崔姑娘若是被逼迫的,三爷应该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送信来吧。” 沈昭昭气鼓鼓的道:“可慕容姐姐明明都已经回北萧了!她怎么会去桐湖郡?” “这······”珍珠也不知道了。 可沈昭昭又仔细看信,却发现这封信竟然是慕容画亲笔写的! 随着信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件小衣裳还有鞋袜,都是给笙笙的,沈昭昭一眼便看出来这是慕容画亲手绣的。 她能有这么多闲心做这些,可见不是被逼迫的。 沈昭昭怔怔的捏着信,傻了。 她都不明白这过去的三个月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之间他们就,和好了?! 慕容画在信中并没有细说桐湖郡发生的大事,慕容淮受伤的事也只是一笔带过,也是怕他们担心,只是提到了西夏有意拉拢桐湖郡,蠢蠢欲动。 而等沈昭昭看到信的末尾,慕容画说她已经有孕了,算算日子,现在已经两个月了。 沈昭昭更傻了。 珍珠笑盈盈的道:“夫人就别瞎操心啦,果然爷说的对,感情的事情呀,还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是管不来的。” 沈昭昭有些郁闷,但是从这信中的字里行间,都能看出慕容画是欢喜的,她一口气轻轻吐出来,也不说什么了。 “行吧,只要慕容姐姐开心就好。” 可沈昭昭又烦恼了起来:“慕容姐姐给笙笙做了这么多衣裳鞋袜的,如今慕容姐姐有了身孕,我怎么也该给她的孩子做一些,可我这绣活儿实在拿不出手怎么办?” 珍珠“噗嗤”一声笑出来:“夫人实在做不好就送点别的嘛,慕容姑娘哪里会和夫人计较这些?” “不行!”沈昭昭虎着脸道:“这显得我很没面子!珍珠,去取我的女红来,我现在就做!” 珍珠头疼不已,这小祖宗怕不是又要把自己手指头戳烂吧?到时候爷知道了怕是又得遭殃。 但也没法子,沈昭昭要做的事没人拦得住,珍珠只好去取了。 第1556章 笙笙躺在摇篮里,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沈昭昭。 沈昭昭捏了捏她的小脸:“笙笙,你就要有弟弟妹妹啦,你开心吗?” 笙笙可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她只要看到沈昭昭就开心,她咧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手舞足蹈的挥动着自己的小爪子。 沈昭昭心都要化了,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怀里:“一会儿娘亲可不能陪你玩了,让珍珠她们陪你,我得给你弟弟妹妹做小衣服,娘亲一定要当这世上最厉害最厉害的娘亲,不能被任何人比下去!” 娘亲一定会给你争气的! 沈昭昭在心里暗暗道。 笙笙歪了歪脑袋,吐了个奶泡泡。 沈昭昭噗嗤一声笑出来,拿帕子给她擦嘴:“傻笙笙。” 沈楚川今日回来的有点晚,因为川东地区发了洪水,堤坝受损,出了很大的灾情,他在宫中和朝中重臣议事,直到现在才完。 他原以为沈昭昭肯定是睡了,没曾想踩着夜色回来,却见她还在烛灯下坐着,手上做着绣活儿,她很少有这样沉静的时候,烛火勾勒着她白|皙的脸,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好似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突然就长大成了女人。 沈楚川心跳倏地漏跳了一拍,大步走了进去。 沈昭昭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眸子亮了起来,眉眼弯弯:“你回来啦。” “在做什么?”沈楚川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蹭了蹭。 她像个小猫儿似的靠在他怀里,洋洋得意的将手中的绣活儿送到他眼前:“喏,好看吗?我做的!” 沈楚川却一眼看到她青葱的细指上几个被针戳破的口子,眉头一拧。 他抓着她的手指:“你又做这些做什么?看你这手指头戳的,是不怕废了?” 沈昭昭“嘶”的倒吸一口凉气:“疼。” 沈楚川虎着脸:“现在知道疼了?你自己戳自己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疼?” 话虽说的狠,但动作却明显的轻柔了下来,他起身去多宝阁的抽屉里拿了一罐膏药来,给她擦在伤口上。 沈昭昭其实想说她已经擦过药了,但看沈楚川脸色不大好的样子,她十分有眼力见的选择了闭嘴。 而且还十分谄媚的堆着笑:“还是你对我好,有小叔给我上药,我手指头都不疼了呢。” 沈楚川凉飕飕的瞥了她一眼,沈昭昭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为什么突然又要做这些绣活儿?”沈楚川问她。 她之前也是尝试过女红的,把自己的手指头戳的稀烂,之后就再也不碰的,所以沈楚川现在佩戴着的那个丑丑的香囊算是沈昭昭唯一的作品。 沈昭昭立马来劲了,叽叽喳喳的讲了一遍桐湖郡那边的来信,说了关于慕容画和慕容淮要成亲的事,自己郁闷的抱怨了半天,说什么慕容淮不地道。 第1557章 沈楚川却并不意外,准确来说,他是觉得什么样的结果都不意外。 感情的事情,是最没有道理可言的,他作为外人并不想评判,他也没兴趣去管。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样也好,省得那小子抱憾终身。” 他也是男人,他看得出来慕容淮对慕容画的感情有多深,也知道他的执念,他虽然帮不了他什么,但如今看他能得偿所愿,他自然也是为他高兴的。 沈昭昭撅了撅嘴:“可他们婚期定的太近了,就在下个月初,只有半个月了,我想赶去参加婚礼都去不了。” 从京都城去桐湖郡,得走一个月的路。 “慕容画如今有了身孕,婚事不能拖,肯定得速速操办的,这么远去参加一个婚礼倒也不必,这场婚事主要是慕容淮作为慕容氏家主需要操办的大事,要给桐湖郡那些贵族还有列国看的,有政治意味,我们是一家子人,无需太在意这些外在的形势,等过阵子情势稳定了,我带你去桐湖郡见他们便是。” 沈楚川现在也不放心让沈昭昭去那边的,他刚刚也看了那封信,虽然慕容画心中避重就轻,只提了西夏使臣在桐湖郡兴风作浪,他也猜到西夏那边只怕是暗暗把矛头对准桐湖郡了。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让沈昭昭过去? 只能哄着她。 “我也知道呀,我就是郁闷嘛。”沈昭昭嘟囔着,腮帮子都气鼓鼓的。 沈楚川在她撅着的红唇上吻下来,含在嘴里品尝,舌尖探入她口中,纠缠着她的小舌,良久,直到沈昭昭气息都乱了,他才稍稍松开她,幽若的眸子含着异样的情愫。 “还郁闷吗?”他声音有些喑哑。 沈昭昭一看他这眼神就知道他想做什么,她红扑扑着一张小脸立马摇头:“不郁闷了!” 沈楚川却再次压了下来:“那我还有点郁闷。” “唔······” 经过一夜的折腾,沈昭昭是半点郁闷都没有了。 慕容淮和慕容画的大婚,沈昭昭到底是没有参加的,但她让人备了贺礼,玉器古玩之类的倒是另说,其中最具心意的,还是沈昭昭亲手给慕容画的孩子做的一件小衣。 这是沈昭昭坚持要做的,沈楚川也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小心翼翼的做了一件小衣,最后的成果只能说,不那么难看,比之给沈楚川的那个香囊的确是有了一些长进的。 让人带着贺礼送去了桐湖郡,沈家也有一桩喜事要办了,原来是沈永辛的亲事终于定下了。 等到沈永辛大婚的那一日,沈昭昭早早的便和沈楚川一起回了沈府。 沈府如今水涨船高,京都城的世家大族都会卖沈家一个面子,所以今日沈府的嫡少爷大婚,还是热闹非凡,府门口的那一条街早就堵死了,车水马龙。 还好沈昭昭和沈楚川去的早。 “大姑爷和大姑奶奶回来啦!”小丫鬟腰间绑着喜庆的红腰带,一路小跑着跑进去通传。 “快请进来!”沈老太太笑呵呵的喊着。 沈昭昭拉着沈楚川走了进来,笑嘻嘻的给老太太问安:“祖母!” 第1558章 “笙笙呢?”老太太抱着沈昭昭问。 沈昭昭瘪瘪嘴:“祖母现在只看得到笙笙,都不疼我了。” 满屋子哄然大笑,老太太捏了捏她的脸:“你这小皮猴,当了娘的人了还这样小性子,怎的还跟自己闺女吃醋了?” 沈昭昭咯咯笑着:“是啦是啦,祖母疼笙笙也是疼我,那我不吃醋啦!” “你啊你啊!”老太太又是疼又是爱的,对她没法子。 沈昭昭让奶娘将笙笙抱了过来,老太太和王氏轮流抱在怀里逗|弄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消停。 这毕竟是沈家的第一个孙辈,虽说是外孙,但老太太最疼沈昭昭,自然也是当内孙疼的,也难怪沈永辛说笙笙这丫头命好,生下来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也是有道理的。 “咦,婉菲呢?”沈昭昭转头看了看,这屋里热闹的很,沈永辛成亲,沈家庆阳老家亲近的族人也大都来了,这会儿都在陪着老太太说话。 她却没看到沈婉菲的身影。 王氏笑着道:“你四叔四婶来了,正在她院子里跟她说话呢。” 沈昭昭笑嘻嘻的问:“什么话还得偷偷说,不能在这儿让我们也听听?” 庆阳老家这次来了不少人,沈婉菲的父母也就是沈昭昭的四叔四婶也来了。 王氏轻轻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这可不好在外面说,他们这次来是要说婉菲的婚事了。” 沈昭昭怔了怔:“什么?” “婉菲之前几次议亲都不成,现在一拖再拖的,都拖到十八了,也不怪你四叔四婶着急,女大当嫁。”王氏道。 沈昭昭心中一梗,一时说不上话来。 外人只以为沈婉菲至今未嫁是因为之前接二连三议亲失败,但她却明白,婉菲只是在等闫望醒来而已。 然而闫望已经昏迷了快一年了,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那我去看看她。” 老太太嗔道:“你去做什么?人家跟爹娘说话呢!” 沈昭昭却不管,笑嘻嘻的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撒了会儿娇,转身哒哒哒的跑了。 老太太无可奈何:“这孩子,当了娘的人了还一点儿不稳重。” 她对着沈楚川道:“你也别太惯着她,如今好歹也是做当家主母的人了,还这般肆意妄为,就怕误事。” 名门望族的贵妇人,少女时代也不乏有贪玩好动的,但只要嫁了人,成了当家主母,那都得稳重起来,毕竟当家夫人得打理家族后院之事,人情往来,可不该孩子气了。 沈老太太虽说疼沈昭昭,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但沈楚川倒是不怎么在意的笑了笑:“昭昭很懂事。” 虽说她经常有把他气的心梗的时候,但自家的媳妇儿哪里允许别人说不好? 第1559章 而且他本来也没有指望沈昭昭多懂事,毕竟是自己宠大的。 这话一出,一屋子人都跟着默了默,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沈楚川,心道:你觉得懂事就行。 沈群山有些心虚的轻咳两声,拉着沈楚川去前院:“走,咱们去前院,正好给你看看我新得的一副古画,你帮我品评品评。” 沈楚川跟着沈群山走出去了,沈老太太叹了一声:“昭昭成婚都三年了,到现在还没什么长进,我看就是楚川把她惯坏了。” 王氏笑着道:“那也是楚川乐意惯着,昭昭有人疼,母亲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王氏语气里都是满满的欣慰,哪个女子不希望嫁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男人?就算是她,当初嫁给沈群山也是抱了一些期待的,可她这一生也没能得到丈夫的疼爱,好在婆婆和顺,子女也贴心,还算圆满,但难免也是有些遗憾的。 昭昭能嫁的这样好,她当然欣慰。 沈老太太却摆摆手:“这男人的宠爱是最缥缈的东西,还是得女子自己立得住,现在楚川是喜欢她,万一过个十年八年的,他没感情了呢?她终究得自己立起来,可偏偏昭昭这孩子心性,我是担心往后,唉,我也不知还能有几年的活头了。” 说到底,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这个宝贝孙女。 王氏连忙道:“母亲别担心,昭昭虽说孩子气,但她可不是没主意的人,您忘了,当初她一声不吭跑到南燕,那么难的时候她都是自己熬过来的。” 沈老太太轻瞪她一眼:“你还跟我提那事儿,她简直胡闹!” 不过话虽这么说,老太太心里还是熨帖了点儿,就算是胡闹,但心里有主意可比傻乎乎的强,不然最容易吃亏。 王氏笑着道:“她这么胡闹,还不是母亲惯的。” 老太太叹了一声:“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子嗣,昭昭和楚川成婚三年,好容易有孕,我私心里是希望生个儿子的,笙笙玉雪可爱,我也不是不疼,只是没有子嗣,就会被旁人诟病,那到时候楚川收用妾室通房也是顺理成章的了。” 王氏笑容一滞,脸色也有些不好了,沈群山当初就是宠妾灭妻,害的她在孙氏手里吃了不少苦头,这样的苦头若是让昭昭也吃一次,她哪里忍心? 这样想来,也的确有些问题的。 “偏那丫头啊,没心没肺的,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忧,什么心都让咱们给她操。”沈老太太笑着摇头。 “可不是?只能咱们多操心了。” —— 沈昭昭可不知道自己又被祖母母亲念叨了一通,她现在满心记挂着沈婉菲的事儿,直奔着后院跑。 她到了沈婉菲的小院儿里,才进去便听到了屋内传来了说话声。 “你胡闹什么?哪有女儿家十八岁了还不谈婚论嫁的道理?你是想让你爹娘脸面丢尽是不是?” 沈婉菲声音哽咽:“我就是不想嫁人,之前不也议亲过,都没成,何必非要强求?”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沈四老爷厉声道:“你分明就是惦记着那个护卫是不是?” “我······” 沈四夫人拉着沈婉菲语重心长的道:“婉菲,爹娘也并非是不近人情的人,若是他人好好的,你执意要嫁,娘便是豁出去也得帮你如愿,可现在他这昏迷不醒,都一年了!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醒的过来,你真要这样耗一辈子?你便是乐意,你可曾想过爹娘心疼不心疼?” 第1560章 沈婉菲咬着唇不说话,泪珠子却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滚。 “你不用跟她说这么多!她是轻易信人的性子,总会被人骗,这侍卫胆敢以下犯上勾搭主子,能是个什么好东西?他便是醒着我也不能答应!”沈四老爷语气严肃。 闫望在沈家的身份一直是侍卫,他是西夏将军的事并不能对外宣扬,否则怕引来西夏的追杀。 沈四老爷自然是看不上这种攀龙附凤的人的。 “他不是那种人!”沈婉菲红着眼睛道。 沈四老爷怒道:“你还敢顶嘴!” 怒从心起,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沈四夫人连忙拦住他,给他顺气儿:“好了好了,我来说。” 她拉着沈婉菲的手道:“现在沈家在京都城地位今非昔比了,如今让老太太出面,亲自帮你物色婚事,定能找到比之前好上数倍的好婚事!你也别犯蠢,再这样拖下去把你爹气出病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身体不好,这次要不是为了你的事,他也不会千里迢迢亲自跑一趟京都的。” 沈婉菲看着沈四夫人和沈四老爷鬓边的白发,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至于那个侍卫,你就放心,我自会找人照顾他,不会让他有什么事的,咱们各人都要过各人的日子的。” 沈四夫人又劝了她一会儿,这才和沈四老爷出来了。 沈昭昭正好在门外,猝不及防的撞上他们,连忙问安:“四叔,四婶。” 沈四夫人柔和的笑了笑:“昭昭来了,正好,你和婉菲最要好了,她也乐意听你的,你帮四婶好好劝劝她,别让她钻死胡同。” 沈昭昭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目送着四夫人和四老爷出去了,这才提着裙子匆匆进屋去,一抬眼,便看到沈婉菲正坐在窗下,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婉菲。”沈昭昭看着都心疼,她走到她的跟前,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婉菲抱住了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小腹上,瓮声道:“昭昭,我该怎么办呀?” 沈昭昭语塞,她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闫望已经昏迷一年了,至今没有清醒的迹象,大夫甚至说,极有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 她该让沈婉菲继续等他吗? 可她想起四叔四婶的话,还有他们的嘱托,她又动摇了,她怎么能劝沈婉菲去等一个一辈子醒不过来的男人呢? 沈昭昭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婉菲,你怎么想的呢?” 沈婉菲摇摇头,依然紧紧抱着她:“我不知道,我不想嫁人,可我也不想让爹娘难过,他们为了我已经够操心的了,我不知该怎么办了。” “不,不要想别人,就想你自己。”沈昭昭蹲下身来,平视着她:“大夫说过,闫望极有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你若是不嫁人,就这样守着他一辈子,等到老了,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沈婉菲怔怔的看着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却怔忪着说不出话来。 她哽咽着问:“昭昭,如果是你呢?” 第1561章 沈昭昭咬着唇:“如果是我,我自然是守着他一辈子的,可是婉菲,你跟我不一样,你和闫望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互通心意过,你曾经也没有想过非他不可。” 婉菲和闫望,一直在错过。 她喜欢他的时候,他还不懂情爱一事,等他喜欢她的时候,她却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而当她终于被打动想要向他走去的时候,闫望却因为西夏政变不得不离开。 在这其中辗转的三年时光里,沈婉菲也前后经历过几次失败的议亲,她的世界里并不只有闫望而已的。 沈婉菲呆呆的愣着,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婉菲,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若是不想嫁,我也会帮你,你若是想嫁,我便为你物色好人家,但我希望你自己能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沈昭昭没办法为她做决定,她只希望她不要后悔。 珍珠走进来道:“夫人,沈少爷迎亲回来了,就要在前厅拜堂了。” 沈昭昭点点头,拉着沈婉菲道:“要不要去看看?” 沈婉菲擦了擦泪,摇摇头:“还是算了,我现在这幅样子出去见人也不好。” “也好,那你自己好好想想。” 沈昭昭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才转身跟着珍珠匆匆往前厅去了。 前院热闹喧嚣,迎亲的队伍刚刚到府门口,两边挂着两挂鞭炮炸的噼里啪啦的,还吹锣打鼓的。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沈永辛牵着新娘子从花轿里出来,被拥簇着走进前厅里。 “去哪儿了?”沈楚川看到沈昭昭看到,便走到她的身边,牵住了她的手,有些凉,眉头轻蹙,他便吩咐珍珠:“去拿个汤婆子来。” “是!”珍珠方才忙着去喊沈昭昭来观礼,都没注意到这些小事,被沈楚川那微凉的眼神一扫,吓的心脏骤缩,忙不迭的去拿汤婆子。 沈昭昭垂着眸子有些闷闷的:“我去看婉菲了。” “手这样凉,现在正是倒春寒的时候,也不知护好自己,一会儿没见你就快冻成冰了。”沈楚川语气有些责备。 沈昭昭身子弱,她每年倒春寒的时候一不注意就容易染风寒,沈楚川都记着呢。 他大手将她小手包裹在掌心,轻轻的揉搓着,给她渡些暖意。 “海棠嫁出去,你身边就跟一个珍珠也不够用,回头再提一个大丫鬟到身边跟着吧,便是身边没人,你也该顾着自己的身子,回头又染了风寒,一病就是大半个月。”沈楚川道。 珍珠毛毛躁躁的,沈楚川本来也不是很放心她照顾沈昭昭,之前海棠在,两个人还能平衡些,现在海棠嫁出去了,珍珠一个人可真是手忙脚乱的。 众人的起哄声越来越近,原来是新郎官牵着新娘子进喜堂来了。 沈昭昭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沈楚川说的什么她都没听清,只敷衍的点头:“哦哦,好!” 然后伸长了脖子观礼。 沈楚川面无表情的捏了捏她的掌心,忍住了把她教训一顿的冲动,正好珍珠捧着汤婆子来了,沈楚川将汤婆子塞进了沈昭昭的手里。 第1562章 沈永辛迎娶是蓝家的五姑娘,蓝家也是世家大族,和沈家算得上门当户对,这一门亲事是长辈做主的。 沈永辛这个不着四六的,之前说起要娶亲的事,要么就推说他在京都城的名声太败坏,没有闺秀看得上,要么就提出什么肤白貌美大长腿的虚无要求。 说白了就是不想成亲。 沈家如今在朝中的地位跟着沈楚川水涨船高的,京都城哪个高门大户不想攀一攀? 就算沈永辛名声不好听,是个混不吝,但他也是慕容夫人沈昭昭亲弟弟,正儿八经的议亲也多的是好人家愿意嫁的。 沈永辛不想成亲,家里也不能允许,索性便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给他定了一门亲,沈永辛未来是要继承沈家家业的,他的夫人自然是不能单单靠着肤白貌美大长腿这种要求找的,那必须得是贤能大气能撑得起当家主母的场面的女子。 这蓝家的五姑娘是温柔贤淑,容貌秀丽又端庄持重,王氏和老太太都十分满意,两家半年前定了亲,到如今初春正式成婚。 这期间沈永辛和蓝家五姑娘只见过一面,还是隔着屏风,按沈永辛的说法,那是连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的,为此他还很是不满。 他觉得沈昭昭和沈楚川当初是因为两情相悦才成婚的,自己自然也想要有这样的缘分,但是到了了,娶了个都不认识的姑娘。 但实际上这种婚嫁才是最常见的,若真想要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那除非是表亲,可沈永辛对他的那些个表妹可是满脸的嫌弃,一个也看不上。 沈昭昭当时就笑他:“你以为青梅竹马就感情深?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最容易两看相厌。” “那沈楚川怎么喜欢你了呢?”沈永辛不服气。 沈昭昭傲娇的扬了扬下巴:“自然是因为我美的不可方物,没人不喜欢我。” 沈永辛嘴角抽搐,拂袖走人根本不想再搭理她。 不过沈昭昭这话倒是让沈永辛心里好受了一点,所谓青梅竹马听上去是好听,但细细一想他也不是没有青梅竹马的,王家的那些表妹几乎都是,但他可以确定他一个也不喜欢!这说明从小一起长大的确很容易两看相厌。 能够有感情的少之又少,沈楚川能喜欢沈昭昭,多半是因为小时候女人见的太少。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和沈昭昭讲。 总之到了今日大喜之日,沈永辛心情也还不错,穿着大红的喜服意气风发,和新娘子拜过天地,被众人拥簇着进洞房了。 等他用玉如意掀开新娘子的盖头,看到新娘子面若海棠,眉眼娇羞,不过是初见,却还是让他心神一荡,母亲还是疼他的,没真给他挑一个丑媳妇。 沈永辛心里欢喜了,脸上的笑容也更深了。 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喝了交杯酒,这仪式才算是完了。 沈昭昭和沈楚川在沈家吃过晚饭了,才踩着夜色回家。 “这小子当时还跟我抱怨来着,说什么都没见过如何成婚?还想要什么青梅竹马,我就让他娶王家的表妹们,他还又不乐意,小毛孩儿一点不懂事,今儿娶媳妇倒是没见他不高兴,掀盖头的时候,你是没看到,那小子眼睛都放光了。” 马车上,沈昭昭窝在沈楚川的怀里,叽叽喳喳的念叨着。 第1563章 沈楚川摸了摸她的手,温热的,往自己的掌心里攥了攥,也没回话。 沈昭昭便继续叽叽喳喳的念叨起来:“原以为沈永辛是最不让人省心的那个,如今看他娶妻,倒是一切顺遂,蓝家五姑娘是蕙质兰心,母亲和祖母都再满意不过,往后他们的日子定然是好过的。” 沈昭昭叹了一声,小脸皱巴了起来:“就是婉菲,唉。” 沈楚川用指腹摸了摸她皱起来的眉头,轻声道:“别皱眉,丑。” 沈昭昭瞪了他一眼,沈楚川勾唇:“你说你成天哪儿这么多烦心事?” 她总是这样,要么是开心的没边儿,要么是皱巴着一张小脸忧愁,她好像就没有平静的时候,就像一束热烈的光,在哪里都是最绚烂的那一抹色彩。 “小叔,小叔,你说婉菲该怎么办呀?四叔四婶这次是铁了心的让她嫁人,她若是忤逆家人,那就是大不孝,这还是其次,重要的是,她已经快十九了,若是再不议亲,就真的要熬成老姑娘了,难不成真的一辈子不嫁人?守着······” 守着一个不可能再醒来的人? 沈婉菲从前总是遇人不淑,所以对婚嫁没什么信心,但沈昭昭却觉得,这世上并非没有良人。 比如赵舒城当初在秦如雪危难关头挺身而出,硬扛着曹家的威胁娶她。 比如慕容淮对慕容画苦求多年,如今终于两厢情愿,修成正果。 甚至如沈永辛和蓝五姑娘,素不相识,靠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走到一起,可在沈永辛掀开盖头的那一瞬,沈昭昭也看到了这一对新人眸中流转的欣喜和潋滟。 当真要为了一个再不能醒来的人,耽误了自己终生吗? 沈楚川捻起她的一缕秀发,缠绕在指尖:“若是闫望知道,他应该不忍心耽误她的。” 沈昭昭微微一怔,抬眸看他。 “你忘了?闫望当初离开大盛奔赴西夏的时候,便和沈婉菲撇清关系,为的就是不想连累耽误她。”沈楚川道。 沈昭昭陷入了沉默,这种事,总让人难过。 沈楚川也没有再说话,只抱着她,指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长发,像在安抚一只小猫。 —— 次日一早,沈昭昭起床的时候,沈楚川已经出门上朝了。 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用过早膳,便看到一个老嬷嬷领着几个丫鬟走了进来。 “夫人,爷交代要给夫人再选一个下大丫鬟提上来到身边伺候,老奴这不在府中挑了几个伶俐的,给夫人过目。”老嬷嬷福了福身,躬身道。 沈昭昭眉头轻蹙:“我什么时候说要提新人了?我身边有珍珠就够用了。” 海棠虽说嫁出去了,但沈昭昭始终没有再提别的丫鬟当贴身丫鬟,她这人本就念旧。 第1564章 老嬷嬷愣了愣,才道:“爷说夫人之前自己答应的。” 沈昭昭愣了愣,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答应的了,她想起来昨天参加沈永辛大婚,观礼的时候他好像是跟她说什么,但她没留心听,只敷衍应了。 老嬷嬷腆着脸道:“夫人可别为难老奴,爷吩咐了,定要再给夫人安排一个贴身丫鬟伺候着,就怕珍珠姑娘一个人忙不过来,伺候不周全。” 珍珠脸一红,想来是昨天在沈家她忘记给沈昭昭装汤婆子,被沈楚川盯上了,珍珠向来惧怕沈楚川,这会儿忙不迭的道:“夫人还是再提一个丫鬟上来吧,有个姐妹帮忙搭把手也好。” 还能给她分担一下主子爷的火力。 外人看来她这个慕容夫人的贴身大丫鬟的位置很是风光,但只有珍珠自己知道自己的苦。 伺候沈昭昭并非什么难事,沈昭昭从来不苛待下人,尤其是对她,那是小姐妹一般的贴心,珍珠现在这懵懂性子就是被沈昭昭给惯的。 但沈昭昭惯着她,沈楚川可不惯着,但凡她有一点疏漏,没把沈昭昭照顾好了,那位主子爷眼神都能让她死上上百次,回回珍珠都能吓的胆战心惊。 之前海棠在,她们两个互相帮衬着,倒是没什么大疏漏,现在海棠嫁出去了,她一个人有时候还真有点儿忙不过来,当然主要还是她性子浮躁了些,她自己也清楚。 这活儿她一个人是干不了的,再出什么疏漏,她都怕这位主子爷哪天发威直接把她给发落了。 珍珠光是在心里想想就觉得心惊肉跳,连忙哄着沈昭昭:“夫人挑一个吧。” “是啊,这府中的奴才丫鬟虽说也不少,但贴身大丫鬟到底不同,能时刻跟在夫人身边伺候,现在入春了,各家的宴席聚会也多了起来,夫人多一个人带在身边也方便。”老嬷嬷连声道。 沈昭昭目光在这一排丫鬟身上流连了一圈,最终指了一个看上去沉静稳重的:“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芍药。” 沈昭昭点点头:“就你吧。” 她也知道珍珠是个毛躁性子,要挑自然是挑个稳重的。 “是。”老嬷嬷嘴上应着,心中却腹诽,这夫人未免太随性了,随手一挑,就指了一个最漂亮的,这放在眼皮子低下伺候的丫鬟姿容太出色也不大好。 但她也不敢说什么,心里想着没准夫人是特意给安排的呢? 毕竟夫人进府三年了,也只生下一个女儿,偏这慕容府里还连半个妾都没有,外面有的没的都在私下议论,总之不好听就是了。 沈昭昭还真没想这么多,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从来没断过,她压根不放在眼里。 笙笙对她和沈楚川来说多宝贵,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们盯着笙笙是个女儿,便笃定了她和沈楚川会失望,他们只不过用自己狭隘的一知半解去扭曲旁人罢了。 当初她一个月的身孕就被掳到了西夏,为了护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胆战心惊的和李星泽周旋,最后被强行灌下落子汤的绝望,再到她被桑祁派来的宫人暗示那碗落子汤被调换,再到沈楚川拼尽全力杀过陵川救回她和孩子。 起起落落,失而复得,是沈昭昭用命护来的孩子,她怎么可能失望? 现在入了春,沈昭昭便喜欢往湖边的水榭去,水榭的四面门窗大开,便能感受到湖面上凉风习习,暖阳照耀。 她让人在地上铺了羊毛毡,把笙笙放在地上,让她自己爬着玩儿。 珍珠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弄着她,引着她往前爬,笙笙乐不可支,一下一下的冲着她爬过去。 惹的满屋子的人都发笑。 芍药拿了一块小毛毯给沈昭昭搭在腿上,又用窗纱遮挡住了刺目的阳光,沈昭昭笑了笑,她眼光不错,是个贴心的小丫鬟。 第1565章 “爷回来了。”一个小丫鬟跑进来通传。 沈昭昭正歪在软榻上看话本子呢,听到动静只抬了抬头。 “你今儿回来这么早?” 沈楚川大步走进来,在她身旁坐下,还不等小丫鬟来上茶,便直接端起沈昭昭的茶喝了一口:“今天事少。” 他将笙笙抱起来,笙笙正高兴呢,看到爹爹更高兴了,咯咯直笑。 沈楚川轻笑一声,摸了摸她的小脸:“这丫头成天傻乐,跟你一样,不知道乐什么。” 沈昭昭哼了一声:“那不然成天跟你一样木着脸就好啦?” “也是,像你好。” 沈昭昭却忧愁的托着腮,看着笙笙道:“只可惜笙笙长的不像我,反倒像她爹,你看她这一双凤眼,跟你越长越像,眼尾的这一颗泪痣都一模一样,唉。” 沈楚川挑眉:“像我是委屈她了?” 他伸手掐她的脸。 沈昭昭噘嘴:“可是我之前听人说,这样一双眼睛,是多情又凉薄之相。” 沈楚川蹙眉:“你听谁胡说八道的?” “就是青云观的那个大僧呀!他当时说你就这样说的。” 沈昭昭抬手轻抚着他的眉眼,不得不说,沈楚川的眉眼是相当的漂亮的,只是他气势太冷,将这样一双多情的凤眼显得只剩下森寒和凌厉了。 “就那种妖僧的话你也信。” “好嘛好嘛,我不信就是了,小叔有一双最深情最温柔的眼睛,看着这双眼睛我便心动的不能自已,这分明就是天下最好看最好看的一双眉眼啦。”沈昭昭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蹭了蹭。 这是她惯用的胡搅蛮缠的招数,回回不想被他教训就会说这些敷衍的话。 沈楚川此时那双被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眉眼,此时幽若的看着她:“是吗?” 沈昭昭心里咯噔一下:“是吧?” 沈楚川将孩子递给了奶娘:“笙笙饿了。” 小主子才喂了奶的,一屋子下人眼观鼻鼻观心,心照不宣的绝口不提,默默退下。 小主子饿没饿他们是不知道,但主子爷大概是饿了。 不多时的功夫,便听到那水榭上传来低低的呻|吟。 “我眼睛好看吗?”沈楚川幽若的眸子盯着她,声音低哑。 沈昭昭眼尾嫣|红,意识已经混沌,漂浮不定,只能抓着他的手臂,囫囵道:“好看。” 他掐着她腰身的手一用力:“以后还敷衍我吗?” 沈昭昭泪眼朦胧,呜咽道:“不,不敷衍。” 第1566章 其实沈楚川很早就想收拾她了。 这小东西回回惹到他了就会摆出那一副假意乖巧的样子敷衍他,还自以为高明的觉得他看不出来,嘴上说的多好听,答应的多痛快,认错多诚恳,但实际上左耳进右耳出,她压根连心都没过,该怎样还是怎样。 偏每次她装出来的那副可人儿样子还挺管用,抱着他的胳膊蹭来蹭去的撒娇,软着声音说知道错了知道错了,他那一股子憋着的无名火就莫名其妙的给她搞消停了。 但这次数多了她难免越发的嚣张,现在不单单是惹他生气的时候用这招应付他,有时候不想搭理他了也用这招敷衍他,沈楚川觉得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怕是以后真的要把他当隐形人了。 这次教训之后,沈昭昭明显“老实”了很多,沈楚川说话的时候,她都听的可认真了。 “我听说你新挑了个大丫鬟?这样也好,珍珠毛手毛脚的根本照顾不周全,你又是个再娇气不过的,一不当心就是风寒,你的体寒之症也没养好,有个细致点的丫鬟照顾你就好多了。” 沈楚川拿着干帕子给沈昭昭擦头发,刚刚完事儿了就去洗了澡,初春的天儿,沈昭昭累的一身的汗,被他折腾的手脚发软。 她这会儿乖巧的坐在软榻上,由着沈楚川给她擦头发,眼睛眨也不眨的认真听他讲话,还跟着点头。 沈楚川看她这样子不尽笑出声来,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这会儿倒是听话了。” 沈昭昭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那小眼神儿似乎是在委屈,我可不得听话吗?还不是你欺负我。 但她现在可不敢说,刚刚被沈楚川“振夫纲”,她老实的跟鹌鹑似的。 沈楚川将她这幽怨的小眼神尽收眼底,但也当看不到,今天借着“教训”她的由头,他算是吃了不少好处,这会儿多大的气也消了,但他还是得摆的威严点儿的架势出来,不然她肯定得借机跟他闹脾气。 她的性子,他可真是太了解了。 但沈昭昭眸光却渐渐黯然了下来,揪着衣角拽来拽去的。 “怎么了?说你两句就委屈成这样?”沈楚川一手还给她擦着头发,一手便捏了捏她的掌心。 沈昭昭低头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处,闷声道:“没有。” 沈楚川察觉到她情绪是真的低落下来了,不是跟他装,心里一紧:“那是怎么了?好好的就不开心了?” 正如他了解的那样,沈昭昭轻易很少有难过的时候,哪怕是因为婉菲或者慕容画慕容淮的事情忧愁,那也只是皱巴着小脸犯愁而已。 甚至生活中除了这么两件事,她能忧愁的无非也就是他不许她去畅音阁看那俊俏小生唱戏,或者不许她吃冰的冷的,或者是在她生病的时候被逼着喝苦涩的汤药。 她的忧愁看上去那么大,实际上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她偏喜欢闹腾的人尽皆知,堵着气跟他表示自己的不满,等着他哄。 第1567章 可现在的她显然不仅仅是因为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忧愁小事,他看得出来,她是有些伤心的。 她真正难过的时候,往往是最安静的时候,垂着眸子想藏住自己的情绪,生怕叫人知晓了,每当这时候,就是她最乖巧的时候。 这也是为什么沈楚川宁愿她混不吝一点,也不想看她乖巧的样子。 “还说没有?是不是方才弄疼你了?”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他。 但他又觉得不应该是这事儿,他们成婚这几年了,床笫之事该磨合的早磨合了,现在两人彼此完美契合,他太了解她的身体,也很懂怎么让她舒服,回回都能让她到顶,也不会太过频繁导致伤着她,分寸拿捏的极好。 沈昭昭摇摇头,拍开了他的手,将脑袋再次埋入他的怀里:“我体寒之症还不知养不养的好了,当初怀上笙笙都是意外之喜,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有孩子了。” 生了笙笙这半年来,陈大夫和易景善也还在继续给她想法子调理身体,沈昭昭也私下问过,陈大夫话说的好听,她也听得出来,这体寒要养好是极难的。 而体寒的女子也宫寒,难有身孕,当初怀上笙笙都是意外中的意外了,还想再有一个,怕是难上加难。 陈大夫的话是,看缘分。 沈昭昭知道,这话的意思就是,别抱太大希望。 沈楚川眉头轻蹙,没想到是他方才提起她的体寒之症,才引起了她的难过,他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就没有了,我们不是已经有笙笙了?” “可笙笙到底是女孩儿,外头那些风言风语的,我也不是听不到的。”沈昭昭眼睛都红了。 沈楚川听着她哽咽的声音,心口一疼:“你听那些做什么?能有笙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你该知道,在我心里最重要的是你。” “可我,可我,”沈昭昭梗了梗:“可我若真的再怀不上孩子了怎么办呀,你如今身居高位,位极人臣,本就是风口浪尖的,没有子嗣,那些人,还不知道想什么招数呢。” 没有子嗣,也就没有根基,沈楚川如今权势滔天,可膝下无子,旁人未免就会有一些别的心思,这偌大的权势和富贵,谁又不惦记呢? 惦记着给沈楚川献美人塞姬妾那都是好的了,真正阴毒的,还不定盘算着什么样的恶毒想法呢。 若是沈楚川只是寻常人,子嗣什么的他不在意也没必要强求,可他偏偏不是,他是这大盛如今真正的掌权人,一个掌权人没有子嗣根基,未来就会有许多的变数。 沈昭昭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可若让她给沈楚川纳妾,她是受不了的,她做不了这大度人,她知道沈楚川也不会有这样的心思,但有些事,不是他们想不想,而是局势。 沈楚川无奈的笑了笑,捧着她的小脸用指腹给她擦泪:“平日里看你没心没肺的样子,倒是没曾想你这小脑袋瓜子里装的东西还不少。” 第1568章 沈昭昭闷头不吭声,只两只白嫩的爪子抓着他的衣襟。 “且不说我们还年轻,往后的事情谁说的准?之前生笙笙之前大夫不也说怀不上?不还是怀上了?兴许再过个一两年,咱们就又有了,你要先好好养身子才要紧,别总胡思乱想。” 沈昭昭小声道:“那若是真的一直没有呢?” 沈楚川挑眉:“那怎么办呢?不然我纳个妾?” 沈昭昭杏眸圆瞪,气的撒开了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沈楚川笑出声来,从她背后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枕在她的肩窝:“傻不傻。” “哼!” “你跟我说这么多,我还以为你贤惠了,想着要给我纳妾呢,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说?你还生气了?”沈楚川故意逗她。 这件事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说过,沈楚川总是安抚她,以后会有的,实在没有也不要紧。 偏这小丫头总是跟自己较劲,钻在死胡同里不出来,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纳妾这件事。 他今日故意把这事儿说出来,看看这小东西什么反应。 总算不是没心没肺的。 沈昭昭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她就是觉得自己心里憋着一口气,怎么都不高兴,没有子嗣不高兴,若是让别的女人给沈楚川生孩子那肯定更不能忍。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度人,装不来那贤惠,若真要当一个三从四德的贤惠妻子,她当初宁愿不嫁沈楚川,既嫁了心爱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容得下沙子? 可就这样,她翻来覆去的想着,总也不开心。 沈楚川将她转过来:“若真的没有孩子,回头过继一个也行,让慕容淮多生几个,回头给咱们过继一个过来。” 这事儿其实沈楚川早先就有过打算了,沈昭昭没有安全感,嗣子也能堵住一些外头的嘴,慕容氏一族族人众多,要找个嗣子还不简单? 到时候慕容淮生的儿子多就过继慕容淮的,他生的少就过继族内其他人的,这沈楚川的滔天权势和雄厚家产谁不得巴巴的送孩子来? 沈昭昭怔怔的看着他,眼睛还浸着湿漉漉的泪珠子。 沈楚川拿了帕子给她细细擦了擦脸,叹道:“这些事用不着你来操心,我自会处理妥当,昭昭,我们那么难的日子都走过来了,现在还为了这么一点小事难过?” 沈昭昭闷闷的道:“可这样,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一般过继嗣子也都是因为男人死了没有留下儿子,才需要过继嗣子撑门面,男人好好的,就过继嗣子,那不是就对外说他没有生育能力? 沈楚川好笑道:“这就心疼我了?既然心疼我,那只有纳妾了。” 沈昭昭撅撅嘴:“那还是委屈委屈你吧。” 沈楚川笑出声来,将她揉进怀里:“小没良心的,也没指着你能贤惠大度。” 沈昭昭一板一眼的道:“我若是嫁旁人,我定能贤惠大度,但小叔不一样,小叔是我心上人,谁能对自己的心上人贤惠大度?这是没有的事!” “就你道理多。”沈楚川轻哼一声,但心里却很是受用。 第1569章 千言万语,不敌一句她把他放在心里。 “好了,别胡思乱想的,外头的事有我顶着呢,我若是连自己的妻女都护不住,我还真是白活了这些年,”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知道她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有些个歹毒心肠的会盘算着吃绝户的心思。 但敢在阎王头上动土的人,那是活腻了。 “嗯,知道了。”沈昭昭窝在他怀里,环着他的腰身,脑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格外的安心。 —— 这日两人将心结说开之后,倒是和缓了许多。 过了几天,沈昭昭回沈府一趟,沈楚川近日因为洪|灾冲毁堤坝的事情忙碌着,她也没让他陪她,便自己回府了。 回府之后自然先去给老太太请安,沈永辛的新妇蓝氏也在,生的眉眼秀丽,体态端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但气色红润,一看便知道这新婚的小日子过的还是很不错的。 王氏说起沈永辛,便啐道:“当初让他成婚,那小子还百般不乐意,如今娶了媳妇儿啊,恨不能成天关在房里,学都不去!” 这话说的蓝氏脸上羞红。 沈昭昭笑了起来:“谁让弟妹生的好,讨人喜欢,永辛这成了亲也该懂事了。” “那可不?从前下了学也没个人影子,不是去这儿混就是那儿玩的,现在倒好,下了学一阵风的就回来了,成天黏着他媳妇。”王氏想想都觉得乐,还有些感慨,一个毛小子,转眼间就长大了。 “新婚燕尔,也是常事。”老太太笑着道。 沈昭昭在老太太屋里坐了会儿,才出来,便从苏嬷嬷的那儿打听到了婉菲的事儿。 “四老爷气的突然晕过去,到现在还没醒,婉菲姑娘吓坏了,这几日饭都没吃下,消瘦了一圈,看着也是可怜,她在四老爷床前守了几日,今儿一早也晕过去了,大姑娘去看看她吧。” 苏嬷嬷送着沈昭昭出来的时候,便唏嘘道。 沈昭昭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往沈婉菲的院子里去。 等沈昭昭赶到的时候,看到沈婉菲已经醒了,怏怏的靠在床头,小脸煞白。 “你怎么回事?出这么大的事竟也不让人来告诉我。”沈昭昭脚步匆匆的走到床边坐下,心疼的拉着她的手。 沈婉菲眼睛有些肿,看样子是哭了很久的了。 “我正想着等我身子养好些了便去找你的,谁知你就来了。”沈婉菲声音有些虚弱,却还是扯了扯唇角:“昭昭,我想好了,我决定嫁人了。” 沈昭昭面色一僵,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婚嫁本是好事,她本该为她高兴,可现在看着沈婉菲这憔悴的面容,还有这么勉强的笑,她如何高兴的起来? “婉菲,你若不愿嫁就算了,不是人人都非得成婚的。”沈昭昭道。 沈婉菲垂下眸子:“可父亲被我气的一病不起,母亲也日日以泪洗面,昭昭,我到底没有那么勇敢,我细想过了,他也不一定喜欢我呢,我这样守着他,他若一辈子不醒也就罢了,若是醒了,明明不喜欢我,还因为对我愧疚不得不对我好,岂不是更麻烦?与其我这样一厢情愿的守着等他,倒不如成全了我爹娘的心愿。” 第1570章 “可你会委屈吗?”沈昭昭问她。 沈婉菲怔了怔,摇摇头笑了:“不知道,可是昭昭,人活一世,哪儿能什么好处都占呢?他如今还能活着,我便已经很满足了,其他的,我别无所求。” 沈昭昭看着她,有些怔忪,她觉得婉菲好像变了,从闫望远走西夏开始,到他昏迷这一年,沈婉菲日渐沉默。 偏这些时候沈昭昭也身陷囹圄,之后怀上笙笙也是忙碌于自己的日子,偶尔互相探望,她只以为沈婉菲是为闫望难过。 可现在看来,似乎又不单单如此。 她长大了。 成长往往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当这些痛楚刺扎着她的皮肤,一次次遍体鳞伤的抗争中,也在飞速的成熟着。 这是一件让人心疼却又欣慰的事。 “婉菲,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沈昭昭定定的道。 沈婉菲破涕为笑,拉着沈昭昭的手:“我知道,你什么时候都会站在我身边。” 沈昭昭挥了挥拳头:“要嫁人便嫁,若是往后你夫君胆敢对你不好,我替你打他!” 沈婉菲噗嗤一声笑出来。 “可说了是什么人家没有?我提前替你看看!”沈昭昭立马道。 沈婉菲有些淡淡的摇摇头:“还不知道,总归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看爹娘的意思吧。” 沈昭昭心口被揪的一疼。 沈婉菲像是猜到了她怎么想的,握着她的手道:“这也没什么不好,谁成婚真的是全都如自己心意的呢?不都是这样?我听说永辛和蓝氏成婚后也很是恩爱。” 这话不知是在安慰沈昭昭还是在安慰自己。 沈昭昭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扯出一抹笑来:“是,是这样的。” 她定定的看着沈婉菲:“婉菲,不管你怎么选,我都希望你能过的好,咱们只管往前看,别害怕,就算真的选错了路,也不算不能回头,我们沈家的姑娘,可受不得委屈。” 一句话像是给了沈婉菲一个定心丸,她含着泪点头:“我知道的。” 沈昭昭又陪着沈婉菲吃了饭,这才走了。 “姑娘,要不再睡会儿吧?”小丫鬟道。 沈婉菲摇摇头:“我去翠竹轩看看。” 小丫鬟吓的脸都白了:“姑娘还是别去那里了吧,老爷夫人知道了,怕是又要生气。” 如今闫望昏迷不醒,便是在翠竹轩疗养着。 这件事只有沈家内部的少数人知道,外人一概不知。 “无妨,我只去看他一眼。”沈婉菲声音很轻。 最后一眼。 翠竹轩。 第1571章 才走进院门,便能闻到一股清苦的草药味,这一年来,沈婉菲早已经熟悉了这个味道。 她提着裙子缓步走进房内,天青色的帐幔之后,躺着一个面容苍白的男人。 沈婉菲在床边坐下,用指尖轻轻描摹他的脸,她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他,他从天而降,凶神恶煞的一张刀疤脸可怕极了,活像是阴间的阎王爷来索命来了,吓的她瑟瑟发抖。 可后来,也不知怎的,她越来越不怕他,她以为是因为他们渐渐熟悉了才不怕的,可她认得沈楚川的时间比闫望更多,她至今还很是畏惧沈楚川。 她不像沈昭昭那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她本身就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 如今再想想,或许也有那么一点恃宠生娇? 可如今他那张“凶悍”的脸,却苍白虚弱,紧闭着的眸子仿佛下一刻便要再没有声息,她总是心慌的想要去探他的鼻息,才能确定他还是活着的。 这一年来,她守在他身边,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安宁,她甚至想过,若是他一辈子不醒了,就这样守他一辈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然而世事总没有她预想的那样简单,她不单单是为了自己而活的,看着垂垂老去的爹娘,她不忍心让他们伤心。 “你会怪我吗?”沈婉菲轻声道。 闫望没有回答。 她笑了笑:“你一定不会怪我的,你可能巴不得我早些嫁人,省得天天来吵你,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烦,这一年来在你耳边絮絮叨叨说这些家长里短没营养的话,你这般驰骋沙场的大英雄,怎受得了这些?你心里定是在想着,赶紧嫁人吧,别来烦我了。” 只是她虽然笑着,一滴泪却从脸颊滑落,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抬手揩泪,轻轻叹一声:“我就要嫁人啦,以后很难再来看你了,两年前你去西夏的时候就让我找个好人家嫁了,想来你也是不会难过的。” 这话听着有些赌气的样子,似乎是在怪他当初抛下她离开,还故意说那样狠心的话让她对他再无牵挂。 可沉默了许久,却又响起一声轻轻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些许希翼。 “但其实,我最想嫁的人,还是你。” 她弯腰,低头在他的唇瓣上偷偷的落下一个吻,湿|润的,有些咸,是泪水的味道。 —— 没过两日,沈家那边便传来消息,说是要给沈婉菲议亲了,议亲的人选也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沈婉菲点头来着,这次四老爷和四夫人亲自来京都城为她操持婚事,还病倒了,沈婉菲总算是懂事了,点了头。 “说是订了陈安侯府的小公子,陈念,虽说不是长子,以后不能袭爵,但也是嫡公子。”珍珠一一汇报道。 沈昭昭托着腮点点头:“这倒也不错,若是当了长媳,便要支应门庭,做侯府的主母,虽说尊崇,但未免太多束缚,婉菲性子单纯,也不大适合,陈四公子是家中幺子,我是见过的,很是得家中宠爱,有些懒散但也没什么不好的习惯,陈安侯府到底是守礼的人家。” 这门婚事,可以说是沈婉菲议过的几门亲里最好的了。 主要是因为这几年来沈家日渐水涨船高,朝中地位也越来越高,沈婉菲作为沈家的姑娘,虽说是旁支,但也是跟着受益的。 “如此看来,这倒真是一门好亲!”珍珠笑嘻嘻的道。 沈昭昭想想沈婉菲黯然的脸,迟疑的点头:“应该算吧。” “都这个时辰了,爷还在书房议事呢,夫人要不给送些参汤去吧。”珍珠提醒道。 沈昭昭点点头,却懒得动弹:“让芍药帮我送去吧。” 第1572章 最近禹州水患,冲毁了堤坝,致使数以万顷的田园被淹没,无数百姓流离失守,这件事还牵扯到了朝中大员贪腐问题,影响甚大,朝中极为重视。 沈楚川从早到晚都在书房议事,不停的有官员前来汇报。 到现在近黄昏的时候了,上书房依然气氛凝滞。 “这件事交由大理寺彻查,当初堤坝修建但凡涉案官员一并提审,绝不姑息!”沈楚川神色凌厉,将手中的一本折子重重的摔在了书案上。 书房内的几个官员吓的屏息凝神,不敢说话,只顾着点头称是。 这次禹州水患这么严重,流民都闹到京师来了,也不怪沈楚川这么大火,下头的官员官官相护,瞒报这么久,到现在压不住了才传到京师,可见其中多少污糟。 素日里这位位极人臣的摄政首辅冷着脸便已经气势逼人,今日这么大的火气,让这书房的气氛几乎降到了冰点,官员们无一不两股战战。 正在这危急关头,书房的门被敲响。 “何事?”沈楚川声音冷的很,还有些恼火的不耐。 官员们默默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心里道:撞枪口的来了。 一个娇柔的女声传来:“夫人让奴婢给爷送参汤来。” 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婉转又轻灵,若不是在这个时机,想必是有那么几分红袖添香的惬意的,可偏偏,这个时候来撞枪口了。 不是找死呢么? 沈楚川现在能有心情喝什么参汤? 就在这些官员们以为这丫头八成要被拖出去乱棍打死的时候,沈楚川却放缓了语气:“送进来。” 官员们纷纷忍不住大眼瞪小眼,却也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惊悚,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一个青色的纤细身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参汤放在了桌上:“爷请用。” 沈楚川顺手端起参汤一口喝了,然后将碗放回了她的托盘上,摆摆手。 芍药福了福身,这才退出去。 稀奇的是,这一碗参汤喝下去,沈楚川这火气也消了许多,这书房内剑拔弩张的气势缓和了不少,一众官员们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感谢天感谢地。 芍药端着托盘走出来,才走上回廊,便有个两个小丫鬟讨好的围了上来:“芍药姐姐可真是及时雨,爷方才正发脾气呢,好在芍药姐姐送了参汤来,给爷灭了火气。” 这两个都是在书房外头伺候的,她们进不得书房,但沈楚川在里头把那帮官员骂的狗血喷头的动静那样大,她们可是知道的。 第1573章 方才芍药来送参汤,她们心里也暗暗提了一口气,心想着这丫头八成要遭殃,上一个在沈楚川发火的时候凑上去的丫鬟后来被拖出去打了二十个板子然后发卖了。 没曾想这芍药竟是个有造化的,慕容府至今只有一个正室夫人,一个妾室都没有,能得主子爷这样的青睐,自然是不同寻常的。 芍药看着这空空的参汤碗,两颊泛起了红晕:“爷在书房议事这么久了,兴许也正是饿了。” “你不在书房伺候,自然是不知道,爷在书房议事的时候从不让人打扰的,芍药姐姐往后可得多照拂照拂我们呀。”小丫鬟们笑嘻嘻的。 芍药想起她方才进书房的时候,的确气氛很压抑,她也有些害怕,但主子爷却没有丝毫刁难她的意思,反而干脆的便喝了她送去的参汤。 也是怪了,他分明面若寒霜,气势凌厉,但她却独独能感受到他对她的那一份温柔,虽说浅浅的,羽毛一般轻,却还是让她受宠若惊,心弦都跟着撩拨了一下。 “芍药姐姐这般美貌,主子爷能心软也不足为奇了,现下正是好时机,没准儿就是芍药姐姐的机会呢。” 芍药低下头:“胡说什么。” 她匆匆走了,但唇角却不由自主的轻轻扬起。 她进府也有两年了,但是之前一直在外院打转,只是因为干活儿勤快,为人稳重老实,所以才被嬷嬷选中去给夫人挑大丫鬟,没想到这运气好,一共二十多个丫鬟,她便真的被夫人选中了。 这两年她在府中只见过主子爷两面,都是一闪而过的身影,她垂着头也不敢多看,现下到了夫人的身边,她才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主子爷,也是才知道,原来主子爷生的这般芝兰玉树,惊才绝艳。 她之前在外院的时候总是听闻,说主子爷脾气不好,气势又冷,不近人情,还有些害怕,可真的近前伺候了,才知道原来他并不是外人传闻的那样,他对夫人极尽温柔,他也一点不冷,有时候话比夫人还多。 她不知道外头那些人为何会如此误解主子爷,她觉得主子爷便如同明珠蒙尘,这样的男人,若是能入他的眼,那该是多大的荣幸,更别提他还有这滔天权势。 今日这样一点点殊荣优待,让她心里雀跃又欢喜,她强压着心头的这一丝丝窃喜,回到了主院。 沈昭昭正逗着笙笙玩,芍药回来回话:“爷已经用过参汤了。” “前面还在忙吗?”沈昭昭问她。 “奴婢去的时候还好些个官员在给爷回话呢,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结束的,爷······”芍药顿了顿,才道:“爷好些还发脾气来着,不是很高兴。” 沈昭昭并不意外,这次禹州水灾牵扯的事情太多,他肯定觉得烦。 芍药偷偷的看沈昭昭,夫人生的天姿国色,可再绝色也成婚有三年了,该是腻了,况且男人总喜欢新鲜的,夫人明艳动人,可她偏是温润的,若是和夫人比,她是比不过,可她有的气质,夫人也没有。 这或许是爷今日愿意给她一些殊荣的原因呢? 她又看了看小主子,虽说爷宠她,但毕竟只是女儿,爷想必也是想要一个儿子的吧,外面风言风语传的厉害,说是夫人善妒所以才不许爷纳妾,夫人是不是也在意这些事呢? 夫人选她做大丫鬟,是不是也有要把自己的心腹丫鬟送到爷的床上做通房妾室的意思呢 第1574章 沈昭昭特意让明德去查了陈念的详细信息。 沈婉菲在婚事上屡屡受挫,总是遇人不淑,这次别说沈家长辈们了,就是沈昭昭也不敢掉以轻心,沈家那边打探到的信息毕竟也只是表面的,这些个名门望族沈昭昭再了解不过,有什么腌臜事儿都是捂死了藏住的,只要不是大事儿那都打听不到,对外又是清清白白的贵公子。 但沈楚川的暗部却不一样了,他们掌握的信息是更隐秘也更深|入的,不过是一桩婚事,其实大可不必这么兴师动众,但沈昭昭为了防患于未然,还是让明德去细查。 “这陈小公子倒确实没什么大毛病。”沈昭昭细细的看着明德送上来的这一份情报信息,忍不住点头。 这里头连陈念逃过两次学都查的清清楚楚,无非也就是不大爱读书,而且格外喜欢和别人玩儿蹴鞠,但青|楼窑子是没进过的,也没干过什么荒唐事。 贪玩不上进也没什么,毕竟是侯府幺子,不用承担家业,自然受溺爱,而且沈婉菲这单纯又什么都好奇的性子也挺适合他的,婚后没准两人一起玩儿。 不过—— 沈昭昭眉头轻蹙,一眼扫到了最后的一行字:有通房两人。 明德看她脸色不好,便知道她看到了,道:“这寻常的名门世族的公子婚前有通房也不算什么稀奇,用来晓事的,若是成了婚,夫家重视的,没准把通房散了也有的。” 但也有等成了婚抬做姨娘的。 这话明德也不好说,他对沈昭昭的性子也是有些了解的。 沈昭昭想想沈婉菲,突然心里郁结了一口气,她甚至开始想,沈婉菲嫁人,真的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若是从前,那一定是好的,毕竟沈婉菲原本也是想要嫁人的。 可如今,她已经有了自己爱的人,她分明也可以选择不嫁,就守着闫望醒来,既然要选择嫁了,为什么还要捏着鼻子去认下这样的事? 诚然,这并非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反而十分寻常,哪家的公子少爷没有几个通房的? 沈昭昭有些烦闷的将信团了一团,想扔掉,却又好好的展开,收好:“还是等我送去沈家,给婉菲看一下,让她自己定夺吧。” 这件事可大可小,她做不了沈婉菲的主,但看婉菲愿不愿意嫁。 但其实沈昭昭也承认,这个陈念不论是品行还是家世容貌,都是很不错的了,对沈婉菲来说,已经算是上上之选。 “是。”明德正要退下。 沈昭昭却又喊住了他:“海棠最近怎么样?” 明德怔了怔,耳根微红:“她还好,也时常问我夫人的是否安好。” 沈昭昭轻叹一声:“她这一出嫁我到现在还不习惯,可真是便宜你了。” 明德连忙道:“能娶到海棠,是我心之所向。” 一旁的芍药听着心口一跳,她自然知道自己是顶了谁的位置上来的,夫人这般挂念这个已经嫁出去的婢女,怕不是要让她回来? “若是夫人舍不得,让海棠回来继续在夫人身边伺候也可以的。”明德道。 沈昭昭摇摇头:“哪有这样的事,我既然给她除了奴籍,她便不再是下人了,自然也要让她过自己的日子。” 她睨着明德:“再说了,你们两现在新婚燕尔的,我把她扣在身边,岂不是棒打鸳鸯了?” 第1575章 明德耳朵更红了,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笑意:“谢夫人。” “让她没事回来看看我吧,她只要过的好就行。”沈昭昭笑盈盈的道。 “是!” 沈昭昭托腮撑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看的正烂漫的花园,心思也跟着活络了起来,秦如雪前几日让人给她送了个帖子,说是去望月山上踏春,要住上两日,婉菲现在也不大开心,婚事的事情还需要再好好跟她商量一下,倒不如出去散散心,等回来了再看。 正想着呢,便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走进了园子,从争奇斗艳的花丛之中穿行而来,沈昭昭眼睛一亮,像个小雀儿似的欢快的提着裙子迎出去。 “你回来啦!”沈昭昭扑进了他的怀里,嗅了嗅他身上的淡淡的青木气息。 沈楚川摸了摸她的后颈,勾唇:“有什么高兴事吗?” 她难得这么热情。 “没有呀,我就是想你了。”沈昭昭抱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蹭了蹭。 沈楚川声音微哑:“想我什么?” 沈昭昭一抬眸,看着他这幽若的眸子,心里警铃大作,她立马从他怀里钻出来,想骂他成天就惦记那事,但想了想,还是抱住了他的胳膊,不过这次她没有挨他很近了。 就维持一个,想要讨好亲近,但是并不想走火的距离。 “你这么晚才忙完,我肯定想你呀。”沈昭昭笑嘻嘻的道。 但她这点子心思哪里瞒得过沈楚川,他睨了她一眼:“说罢,有什么事求我?” 沈昭昭牵着沈楚川走进屋内,芍药已经将茶水倒好了,沈昭昭亲自接过茶水送到沈楚川的面前,殷勤的不得了:“哪有什么事呀,你今天累不累?我听说你在书房发好大的脾气,肯定是下面的人惹你不开心了。” 沈楚川喝了一口,看着她堆着笑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掐了掐。 这丫头倒是长进了,现在还会迂回战术了。 行,反正他耐心比她好,看她能憋到什么时候去。 如此想着,便也心安理得的让她伺候。 沈楚川走进里间要去更衣,他张开双臂,屋内的丫鬟们愣了愣,因为主子爷从来不让人伺候,她们说是在主院伺候,实际上放在这儿都是用来伺候夫人的,连近身靠近主子爷都不敢的。 这是主子爷第一次摆出要让人伺候更衣的架势,其他人还在忐忑犹豫着,芍药便已经走上前。 沈昭昭连忙道:“我来我来!” 然后殷勤的去给沈楚川解扣子,还不忘回头对丫鬟们说:“你们先下去吧。” “是。” 丫鬟们应了一声,纷纷退了出去。 等出去了,珍珠便拉着芍药道:“你不要命了?还敢往主子爷身边凑,你新来的不知道爷的脾气,他最讨厌别人接近他,你可当心些,千万别犯了爷的忌讳。” 第1576章 芍药愣了愣:“可我看爷今日好像是等着人伺候,所以我才······” “那是等着夫人伺候呢,总之别往上凑就是了,夫人是好说话的,对下人也宽容,犯了什么小错赔个不是夫人也能原谅你,但若是犯在主子爷手里,九条命都不够活的,你躲着点儿。” 珍珠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很是郑重的叮嘱芍药。 芍药怔怔的点头,可她其实并不很认同。 她看了看珍珠那天真清秀的脸,和她是没得比的,虽说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但姿容也就称的上是秀气,爷怎会看得上呢? 男人对于看得上的女人和看不上的女人自然是两个态度的,爷看不上珍珠,所以对他苛刻,可爷对她并不苛刻。 正如今日在书房,这么多的朝中大员都缩着脖子挨骂,爷唯独给了她面子,喝了她送去的参汤,对她说话的时候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这种荣宠,珍珠只怕这辈子也没体验过的。 尤其是珍珠说,爷从未让丫鬟下人近身伺候,可为何偏偏今日又摆出了要让人伺候的架势?又怎知他不是在等着她去帮忙宽衣呢? 若不是夫人抢了去,或许······ 芍药想起主子爷那俊美的容颜,出众的气度,想起那日在水榭,她守在外面面红耳赤的听到里面经久不息的喘|息声和呻|吟声。 或许,或许爷今日就是在暗示让她服侍,想要找机会将她收房,那她也会承|欢他身下,让他彻底的占有她。 思及此处,她心中有些失望,也有些不甘。 没事,一定还会有机会的,爷对她的这些许不同,便足以让她心神荡漾。 房内。 沈昭昭踮着脚给他解开了衣扣,除掉了外袍,又颠颠的去拿了一套干净舒适的薄纱外衫给他穿上,堆着笑的小脸上写满了“我很贤惠”。 沈楚川视而不见,只心安理得的由着她献殷勤。 等换上了舒适简便的衣袍,沈楚川靠在软榻上,沈昭昭还凑上来给他捶腿。 “小叔~”沈昭昭黏腻的声音响起,他就知道,她总算是憋不住了。 “嗯?” 沈楚川微微合着眼,一手搭在额上,语气有些漫不经心的慵懒。 “这不是初春了嘛,正是踏春的好时节。” “想去哪儿玩?” 沈昭昭喜滋滋的道:“望月山好不好呀?听说望月山上现在风景可好了,我也有一年没去过了,那一片桃林开的正好的时候,延绵了整个半山腰呢!” 沈楚川勾唇:“等过两日我事情忙完了陪你去。” 沈昭昭却凑上来钻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你现在这么忙,哪还有空陪我呀?我自己去就行啦,也省得耽误你时间。” 沈楚川眉头轻蹙:“望月山太远,还是等过一阵我陪你去。” 沈楚川现在根本不允许沈昭昭随便出门,西夏那边惯会出一些阴招,他是不怕,但他就怕她出一点疏忽意外,西夏这次把手伸向了桐湖郡,谁知道还会有什么阴损招数? 即便她要出门,也只能限于京都城内,还得让一堆暗卫跟着暗中保护,望月山那地方差不多快出城了,他自然是不许的。 沈昭昭瘪瘪嘴:“禹州水患这么大的事,自然整治朝纲要紧,你哪有空陪我呀?我也不想让你太辛苦了,小叔,你放心吧,我和如雪一起去,你大不了多派些侍卫跟着嘛,望月山又不远。” 沈楚川凉飕飕的睨着她:“你是不想我辛苦,还是压根就不想让我陪你?” 第1577章 沈昭昭眉心一跳,立马道:“当然是不想你辛苦!” 其实也不大想让他陪着。 自她从西夏回来之后,沈楚川草木皆兵,根本不许她脱离他视线,偶尔几次单独出门也没能走太远,她觉得她日日和他呆在一处,哪怕出去玩也不能尽兴,这不能多吃那不能多看的。 沈昭昭这次就想和小姐妹单独出去玩。 沈楚川盯着她真诚的眼睛,冷笑一声:“那就老实在家呆着。” 沈昭昭“噌”一声坐起来,气鼓鼓的瞪着他:“你怎么这么专|制!我就想去望月山上玩一趟你也不许,别人都能出去玩,就我不能!” 沈楚川忍不住笑出声,掐了掐她气鼓鼓的脸:“你听你这话说的,像样吗?都是当娘的人了,还成天出去玩出去玩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她爹。 沈昭昭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你也知道我是当娘的人了,还成天管着我,小时候管着我,现在还管着我!我在家都闷了多久了,我就想出去散散心。”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噘着嘴别开头。 沈楚川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还说我管着你,要不是你一团孩子气我至于这么管着你?你若是真长大了我也少操些心了。” “哼。” 沈楚川看她这委屈的皱巴一团的小脸,也有些心软了,其实如今他已经把李星泽安插在大盛尤其是京都城的钉子拔除了,他只是担心有漏网之鱼,防患于未然。 她也的确也是很少出门了,总闷着她心里也不好受。 这样想想,又有些心疼。 “那我让人明日提前去望月山部署一下。” 沈昭昭眼睛倏地亮了,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你答应啦?” 沈楚川指尖捻起她的一缕秀发,不轻不重的缠绕着,眼神幽若:“看你怎么表现。” 沈昭昭看着他这泛着绿光的眸子,浑身毛骨悚然,艰难的开口:“怎么表现?” 沈楚川勾唇,手已经卷进了她的裙子里:“既然要献殷勤,自然得献到底,捶两下腿就完事了?” “嗯~”沈昭昭身子都软了,这次却乖乖的没躲,她想着,总得把他哄开心才行。 沈楚川挑眉,小丫头难得这么顺从。 “今天你在上面。”沈楚川再次得寸进尺的提出要求。 沈昭昭脸上瞪圆了眼睛。 “不许吹灯。” 她脸上爆红。 沈楚川一手枕在脑后,靠回了软榻上,冲着她勾勾手指:“还不自己过来?” “沈楚川!”沈昭昭磨着牙,像是要炸毛的小野猫。 “嗯?不乐意?那算了。” 第1578章 沈昭昭涨红着脸靠近他。 沈楚川勾起了意料之中又愉悦的笑:“还不给我宽衣?方才不是挺会的?” 沈昭昭耳根都烧红了,小手扯住了他的腰带扣,转头看了看这满屋子亮如白昼的烛光,可怜巴巴的问他:“灭一半的灯好不好?” “不行。”难得能看她主动一次,他怎么可能吹灯?他得让这屋里亮堂堂,清清楚楚的看清楚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沈昭昭委屈巴巴的咬了咬唇,“咔哒”一声,扯开了他的腰带。 ······ 最终沈昭昭还是没能在上面撑过一炷香,倒也不是她不乐意,是沈楚川低估了这小妖精磨人的功力,一双水蒙蒙的眸子只那么微微一挑,媚眼如丝,撩的他全身都烧起来了,偏她还在上面磨磨唧唧的说一下动一下的。 他压不住这火气,一个翻身把她压制住了,狠狠折腾了大半宿才放过她。 被“伺候”舒坦了的沈楚川,次日一早便大手一挥,让人提前去望月山部署。 沈昭昭还陷在锦被里睡着,三千青丝凌乱的撒在软枕上,半张小脸埋在软枕里,沈楚川下床的时候给她扯开了被子,等他吩咐完事情回来,便看到她后背大片赤果的肌肤,瓷白的冰肌玉骨上落下了深深浅浅欢|好的痕迹,从香颈到蝴蝶谷,再到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延绵而下,直到那被锦被遮挡住的看不到的最深处。 沈楚川喉头滚动了一下,掀开被子回到了床上。 沈昭昭被他闹醒了,蒲扇似的睫毛轻轻一颤,却没有睁开眼,小脸皱巴起来,不满的推了推他的手。 沈楚川却没有收回来,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在掌心,继续作乱。 沈昭昭总算醒了,睁开眼,迷蒙的看着他,声音还有些沙哑:“你怎么还没走?” “再陪陪你。” 现在朝中事多,沈楚川几乎日日都是早出晚归的,沈昭昭早就习惯了。 他本来也是准备走的,回头看一眼床上冰肌玉骨的女人,就没迈动步子。 沈昭昭翻了个身,将自己埋进锦被里,瓮声瓮气的道:“不要你陪!” 她昨天累的半死,到现在还没睡好,一大早的还把她吵醒,她这会儿满肚子的起床气。 沈楚川将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挑眉:“你这什么态度?用完了就扔?” 昨天有求于他的时候还殷勤的像个小蜜蜂似的,今儿求仁得仁了,便立马翻脸不认人。 沈昭昭闭着眼睛装死。 沈楚川低头咬住了她的唇瓣,撬开她的牙关,吮咬舔|舐,吻的她小脸通红,她感觉到他气息渐渐变的粗重,心里一跳,连忙推他。 “沈楚川!你有完没完!” 沈楚川将她从锦被里扯了出来,看着那一身不着寸缕的绽放着红梅一般痕迹的娇躯,声音喑哑:“没完。” 等沈楚川再次出门的时候,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他出门的时候心情很好,难得脸上还带着几分残存的笑意,叮嘱道:“去伺候夫人洗漱,把早膳准备好,让她吃了饭再睡。” 沈昭昭昨天就没睡好,早上又被折腾一顿,肯定是要补觉的,就怕她为了补觉连饭也不吃,那可不行。 “是。”珍珠芍药应声。 第1579章 沈楚川走出去了两步,又回头:“她怕是要闹脾气,饭一定得吃,哄着她点。” “是。” 沈楚川这才神清气爽的走了。 芍药目送着他颀长的身影远去,他今日怕是要进宫,穿的墨色的朝服,袖口绣着银白的云纹,头戴银冠,通身都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势,可他唇角却带着笑,半点没有外人传闻的那般冷血无情的样子。 珍珠扯了扯她的衣袖:“进去了。” 她们带着小丫鬟们端着洗漱用具进屋,推门进去便闻到屋内散发着旖|旎的味道,她们一直守在外面,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芍药有些脸红心跳的,但珍珠等人显然早已经习惯了。 珍珠挑开帘子,小声道:“夫人,先洗漱吗?爷说让夫人用了早膳再睡。” 沈昭昭瘫在锦被里,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潮|红,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翻了个身转向里面,闷声道:“不吃。” 珍珠心里叹了一声,果然是闹脾气了。 她在心里把沈楚川骂了一遍,成天就知道折腾她家姑娘! 完事了还得让她来哄! 珍珠走到床边半跪着哄着:“姑娘用过早膳再睡吧,累这么久肚里肯定也空了,饿坏了可怎么好?” 虽说平时喊夫人,但遇到事儿了,珍珠还是喊她姑娘,因为在珍珠的心里,沈昭昭永远都是沈家姑娘。 “哼!” 珍珠凑到她耳边小声道:“爷特意吩咐了让姑娘吃了再睡,姑娘不开心也得等着望月山回来了再跟爷闹脾气呀,这会儿闹了万一爷又不答应姑娘出门了怎么办?” 沈昭昭眼睛倏地睁开了,翻过身看着珍珠,警惕的道:“你说的有道理。” 她为了这一趟自由出行,牺牲了多少?这会儿跟沈楚川闹脾气,回头又不许她去了,她可不得憋屈死? 怎么也得等着回来了再跟他算账! 沈昭昭这么想想,立马道:“传膳吧!” “是!”珍珠笑嘻嘻的应下。 总之哄着她吃饭就好了,至于沈昭昭从望月山回来会不会跟沈楚川算账,以珍珠对她的了解,八成是不会。 倒也不是沈昭昭宽宏大量,是她记性向来不好,不怎么记仇,等她去望月山上玩儿一圈,玩开心了,回来哪里还记得要找沈楚川算账的事儿呢? 珍珠虽说办事儿迷糊,但她毕竟跟在沈昭昭身边长大的,自家姑娘什么性子她再了解不过,哄她自然也轻松。 芍药看着珍珠和沈昭昭这般亲密,心知自己是怎么也比不过夫人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的分量了,她想要往上,只怕只能另找出路。 —— 次日一早,沈昭昭起了个大早,兴冲冲的收拾东西准备去望月山。 珍珠带着丫鬟们进来伺候沈昭昭洗漱,道:“芍药今儿突然病了,说是染了风寒,这会儿起不来呢。” 沈昭昭也没在意:“那让她在府里休息吧,就不带她了。” 第1580章 这是沈昭昭难得一次起的比沈楚川早的,沈楚川靠在床头,睨着她:“难得看你这么勤快。” 沈昭昭得意的摇了摇脑袋:“我跟如雪婉菲说好啦,要早一点去。” 沈楚川抬手勾住了她的后腰,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怀里,捋了捋她鬓角的碎发:“不许丢下暗卫自己乱跑,山上更冷一些,让下人给你把汤婆子随时备着想,别让他们偷懒,不许偷偷吃冰的东西,现在还初春,你自己什么身子自己清楚,去了林子别疯跑,回头闷出一身汗又要染风寒,还有······” 沈昭昭脑袋都疼了,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我知道啦,知道啦!你昨晚上就给我念了好几遍了,沈楚川你能不能别啰嗦了!” 沈楚川凉飕飕的看着她:“嫌我啰嗦?” 沈昭昭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心想着这还没出门儿呢,这会儿惹他没准又要耽误时间了,立马凑上去哄他:“没有没有,我都记得啦,我肯定乖乖的。” 然后还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小鸡啄米似的可劲儿的亲。 沈楚川哪里看不出来她哄的敷衍? 但他确实也就吃这套。 他受用的收紧了圈在她后腰的手臂,像是要将她嵌入骨血里,声音沙哑:“要不晚点再去?” 沈昭昭察觉到了他掌心炙热,立马“噌”的一声推开他站起来了:“我和她们都约好了,快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然后转身撒腿就跑。 生怕自己迟了一会儿就要被逮回去了。 沈楚川眸光幽若的盯了一会儿她跑的飞快的背影,磨了磨牙,这小东西,撩完就跑。 “爷,马已经备好了,是现在出发吗?”明德在门外问。 沈楚川也该是时候去上朝了。 沈楚川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吧。” —— 正是春|光灿烂的时候,蜿蜒的山道两边满是山花野草,沈昭昭趴在窗口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我闻到桃花香啦。” 秦如雪笑盈盈的道:“你这什么狗鼻子,这才走到山脚下呢,就闻到桃花香?” “真的呀,毕竟那么大一片桃花林呢,”沈昭昭笑眯眯的趴在窗口,懒洋洋的晒太阳。 “瞧你,就这么高兴?”秦如雪笑的无奈。 沈昭昭吐出一口气:“可不是?我都好久没单独出门了,这次我求了他呢。” 秦如雪眸光黯然了几分,想起了一年前,沈昭昭就是在赵家府上被掳走的,当时赵舒鑫还是拿的她的帖子去请来的沈昭昭。 “昭昭,对不起。”这件事不单单成了沈楚川的心结,也是秦如雪的心结。 “这件事本就是赵舒鑫策划的,赵家所有人都被蒙骗,我又怎能怪你?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岂能不知你是不会害我的。”沈昭昭下巴枕在手背上,歪着头冲着她笑。 秦如雪摸了摸她的头:“赵舒鑫已经叛国,他至今还龟缩在西夏,我实在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沈昭昭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对于赵舒鑫,她比秦如雪还难以置信他会害她。 从前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狰狞样子的? 第1581章 “若他日盛军攻下西夏,我定要亲手杀了他。”秦如雪眸光沉沉的道。 沈昭昭垂下眸子,杀了他吗? 应该要杀的,只等西夏国破的那一日,即便她不出手,也多的是人要杀他,一个卖国贼,怎能苟活于世? 沈昭昭却轻轻叹了一声:“如果我们没长大多好。” 秦如雪怔了怔,想起他们从前的日子,那时候他们那么好,可谁能知道,到了今日却物是人非。 她捏了捏沈昭昭的脸:“你是觉得好了,我怕你夫君不乐意,他巴巴盼着你长大等了多少年?你不长大他怎么娶你?” 沈昭昭小脸一红:“你说什么呢!” 秦如雪笑睨着她:“难道不是?” 沈婉菲也“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倒是,昭昭若是一直没长大,只怕慕容大人得愁死了。” 沈昭昭咬了咬唇,轻轻叹了一声:“我们都长大了呀。” 她们上次几个小姑娘单独出来玩的时候,还都没成亲呢。 秦如雪笑盈盈的道:“这次连婉菲也要成亲了。” 沈昭昭却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拿出了一份信件递给沈婉菲:“对了,这个你看看,是陈安侯府小公子的资料,我让明德去查的,比沈家打听的更全面些。” 沈婉菲怔了怔,接过来看了看。 等她看完,神色却没有什么异样,只点点头:“家里已经过定了,因为陈安侯府那边老太太身体不大好,他们想要尽快完婚给老太太冲喜,所以婚期就定在下月中了。” 沈昭昭连忙道:“你看完了吗?这个陈小公子有两个通房!” 沈婉菲笑了笑:“我看到了,陈安侯府诚意十足,陈夫人来见过我,说将陈小少爷房里的两个通房都打发了,等我过去也没什么人的。” 沈昭昭愣了愣:“这倒是好事。” 可她从沈婉菲的眼里,却看不出什么欢喜来,她甚至觉得,好似对沈婉菲来说,这两个通房打发不打发的,她都不怎么在意。 “这是老太太亲自为我挑的婚事,陈安侯府是讲规矩的好人家,如今沈家势大,他们也不敢薄待我,这些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的。”沈婉菲笑着道。 “婉菲,你真的想好了要嫁了?” 沈婉菲点点头,眸光坚定:“我已经决定了。” 沈昭昭说不上什么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如婉菲所说,陈安侯府的确是很地道的好人家了,也许,也许婉菲就此重新开始,真的会有一段好姻缘呢? 只是她看着沈婉菲脸上轻浅的笑意,心中却一阵怅然若失。 婉菲变了,或许是因为长大了。 长大真是一件,很让人难受的事。 只是这一点小惆怅,在到达望月山的半山腰的庄园的时候,立马消散的干净。 “今日竟这么热闹?”沈昭昭从马车上下来,便看到庄园外停靠了不少的车马。 第1582章 “现在正是踏春的好时节,望月山风景秀美,山上还有皇家庄园,深受京都城贵女的喜爱,自然不会人少。” 秦如雪从马车上下来,看着这许多的车马,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她又觉得沈昭昭不应该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便看向沈昭昭:“怎么?你以为你家慕容大人要提前给你清场?” 沈昭昭怔怔的点头:“我前日跟他说的时候他还说提前部署一下,我以为······” 她以为沈楚川肯定让侍卫把山上山下全都包围起来了,不许任何人进出呢。 秦如雪“噗嗤”一声:“那看来慕容大人还是疼你,想着你爱热闹,特意没给你清场子。” 沈昭昭心里一阵暖融融的,心情也雀跃了起来。 她的确是爱热闹的,她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山上空无一人的准备了,只想着好歹能和秦如雪沈婉菲一起玩也算不错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现在正是踏春的好时节,山上来的贵女多,那必然是有许多花头可以玩的,什么诗会飞花令倒是另说,还有戏台子杂耍班子,热闹非凡。 “走走走,咱们去桃林那边!”沈昭昭兴奋的道。 秦如雪连忙安排下人们去将她们的行囊安置到厢房去,她们要在这山上住上两天的。 “慕容夫人。” 一行人迎了上来,看到沈昭昭便连忙来行礼。 沈昭昭虽说近来少出门了,但偶尔还是会陪着沈楚川参加一些宴席,再加上慕容府一直都是京都城最显赫的门第,也是众人议论最多的,自然大都会认识她。 沈昭昭看着这些人却有些眼生,倒是其中一个,她勉强认了出来:“永信侯夫人。” 郑氏一看沈昭昭认得她,心中一喜,脸上也多了几分得意:“慕容夫人还记得我,可真是我莫大的荣幸。” 沈昭昭笑了笑:“永信侯府的小世子还是我帮忙写的举荐信送给南燕的桑祁将军的,我怎会不记得?” 郑氏脸上的笑容一滞,却还是堆着笑道:“那是那是,那孩子能得慕容夫人的青睐,是他的荣幸!” 要不是沈昭昭插手,谢溯那孩子根本活不过一年,她给他下了慢性毒,只需要生生熬死他,她的儿子便能当世子了。 可偏偏,那小东西竟让得了慕容大人和慕容夫人的青睐,让他们举荐送到了边关,拜那个桑祁为师,她鞭长莫及,是没法害他了。 这世子之位也只能继续由谢溯占着。 她只盼着这小杂|种能死在边关,永远也别回来才好! 沈昭昭知道郑氏的歹毒心肠,这会儿也无心和她周旋,只应付了两句,便转身要走。 却见另一个贵妇人走上前来,笑盈盈的道:“慕容夫人是要去桃林吗?南边水畔的桃花开的正好,北边的桃林还没有盛开,景致也一般,不妨我带慕容夫人去吧。” 第1583章 郑氏连忙介绍:“这是宁国公府的三夫人。” 沈昭昭笑了笑:“原来是宁国公府,倒也不必麻烦了,我随处转转便是,三夫人自便吧。” 说罢,便拉着秦如雪和沈婉菲走了。 秦如雪轻轻舒了一口气,对着沈昭昭道:“这个宁国公夫人好像很是殷勤的样子,是要巴结你?” 沈昭昭蹙眉想了想:“八成是和最近禹州水患有关,我听小叔说起,这禹州水患不单单是天灾,也是人祸,堤坝修了没几年,就轻易被冲垮,是有官员贪污受贿,他跟我提过宁国公府,我猜测是因为小叔最近查到他们家了,所以他们有些着急,想从我这儿攀关系。” 沈楚川经常跟她说起这些,她虽说对朝政之事并不上心,但还是很敏锐,有些事情只是平时懒得想,真遇上事儿了,一下子就能转过弯来。 “原来如此,我说呢,方才我们下车的时候就发现她们盯着了,想来是认出了慕容府的马车。” 宁三夫人眸光沉沉的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沉声道:“这个沈昭昭,刻意避着我们。” “我早说了,这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不然怎么能无声无息的就把谢溯送到南燕去?”郑氏拍拍她的手:“我劝你还是另谋出路。” 宁三夫人笑了笑:“有劳谢夫人帮忙牵线了。” 沈昭昭极少在人前露面,近两年来,就算是露面,也是有慕容璟陪着的,京都城的贵女贵妇们想要去攀交情都攀不上,也就这日渐式微的永信侯府,不知怎的竟入了沈昭昭的眼,还让她做主把那谢小世子送到了边关历练。 也正是因此,宁三夫人想着沈昭昭大概是认得郑氏的,所以才找她来帮忙引荐,本想着套一套近乎,然后熟识起来,谁知这沈昭昭却直接避着他们。 “客气客气。”郑氏和宁三夫人寒暄了几句,这才走了。 等人走了,宁三夫人的脸也沉了下来。 “娘,慕容夫人这一条路也走不通吗?那父亲那边······”一个青衣少女神色有些焦灼。 宁三夫人沉声道:“这沈昭昭不像外面传闻的那般草包废物,这丫头怕是聪明着呢,这节骨眼上,她对咱们避之不及。” 宁三夫人毕竟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看人也是透彻,和沈昭昭交谈这几句便探出了深浅。 也正是如此,她才更头疼。 这次水患之后藏着的贪腐案,慕容璟是要彻查的,若是继续查下去,只怕就要查到宁国公府的头上了,他们怎能不急? “还不是你没用!”宁三夫人狠狠的剜了青衣少女一眼:“那日宴席,机会都给你准备好了,偏入不了慕容璟的眼,若你能得他的心,这一桩小小的贪腐案算得了什么?” 宁瑶挫败的垂下了头。 半月前宁国公府设宴,宴请了慕容璟,初春那样寒凉的天气里,她穿着单薄的纱裙在后花园和他偶遇,我见犹怜,含羞带怯,他却看也没看她一眼,脚步不停的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也正是因为宁瑶没能得到慕容璟的青睐,所以宁国府现在只能求着沈昭昭,可沈昭昭也并不买账。 宁国公府上下都急的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第1584章 “大姐姐也不能帮忙求情吗?” 宁国公府的大小姐去年就送进宫了,如今也升为了宁嫔,虽说是比不得那位梨妃的盛宠,却也还算有些体面的。 宁三夫人瞪着眼睛道:“若有用还需要我们来想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朝中到底谁说了算!” 当今陛下说白了也就是个傀儡,还是慕容璟亲手推上位的傀儡,真正的大权把控在慕容璟的手里,这一桩案子牵涉甚广,慕容璟不罢手,即便宁嫔吹了皇帝的耳边风,皇帝也阻止不了任何事。 宁三夫人恨恨的道:“把你大姐姐送进宫又有什么用,还不如送到慕容府里。” 哪怕是当慕容璟的一个妾室,那也比在宫里当娘娘体面,更重要的是,那才是最接近实权的地方。 当初在京都城寂寂无名的沈家,如今凭什么在京都城这般显赫?还不是因为他们家女儿嫁给了慕容璟! 若是宁家也有女儿进慕容府,就算当不得正妻当个妾室,现在也能在慕容璟跟前求一求情,求他高抬贵手。 可偏偏······ “听说就是因为那沈昭昭极其善妒,容不下沙子,才导致慕容府至今没有妾室,当真是半点女德也不顾,分明连儿子也生不出来。”宁瑶拧着帕子咬牙道。 沈昭昭善妒的名声早在京都城传开了,虽然这些贵女贵妇们很少接触到沈昭昭,但她们认为,慕容璟至今没有妾室,那一定就是沈昭昭善妒。 没人会认为这是因为慕容璟不愿意纳妾,即便说了也没人会信,她们只愿意去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因为如果让她们接受真相的话,会太过羡慕。 宁三夫人语气尖酸:“那也是她有这个手段,慕容璟是什么人物,他真要纳妾谁能拦得住?你但凡有沈昭昭一半的本事,现在就应该顺利进慕容府了!” 宁三夫人到底是老人了,她历经风雨,对很多事情看的透彻,不会像宁瑶这样的小姑娘一样,被嫉妒心一叶障目,她能清楚的认识到沈昭昭的本事,也能看出来沈昭昭在慕容璟那里的分量。 别说什么纳妾,单就当初她离京一年回来,慕容璟还给她留着正室夫人之位,那就已经是她的本事了。 宁瑶涨红了脸:“我才学不来那些下作的事!” 慕容璟对沈昭昭有多宠,满京都城的贵女都知道,也正是因此,有些人私下里也常常议论,都说是这沈昭昭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勾引男人,她们作为名门贵女是做不来那种事的。 虽然她们也没看到沈昭昭怎么勾引的,但她们觉得就应该是这样,好似只有让这个女人沾上这些污糟的名声,才会心理平衡一些。 宁三夫人看得出来女儿的心思,但也不说破,女孩家,总会这么过来的。 当务之急,还是得解决如今家族的大祸临头。 今日是听说沈昭昭要来,她特意赶来的,只想着攀一攀沈昭昭,可这沈昭昭对她避之不及,怕是难以成事。 看来还是得另寻他法。 宁三夫人沉着脸思索了片刻,已经有了盘算。 —— 第1585章 沈楚川下朝之后回府,又在上书房议事,直到黄昏时分才结束。 他回到主院,看到这过于安静的院子,心中一阵怅然若失,他有点不习惯沈昭昭不在的日子。 这一年多来,他一直管着她不许她单独出门,幸好她本来也是个懒散的性子,平时就喜欢在院子里睡觉看话本子,生了笙笙又有了新乐子,也不怎么在意出不出门的。 所以他每天回家都能第一眼看到她的身影,或是在窗下看话本子,或是歪在水榭里小憩,亦或是像个小雀儿一样乐颠颠的提着裙子跑出来迎接他,当然这种情况极少见,一般都是有求于他的时候。 但不论怎样,他已经习惯了回来第一眼找寻她的身影的日子了,今日回来,也是习惯性的在院里扫了一圈,看着这空荡荡的院子,才想起来她今日去望月山了。 “夫人那边怎么样?”沈楚川问道。 明德早知道沈楚川会问,幸而早一步安排了人回来回话。 “夫人上午就到山上了,去桃林转了一圈,用了午膳歇了午觉,看了一会儿戏,晚上好像是准备看灯会。” “山上还有灯会?” “现在初春,正是踏春的好时候,望月山是京都城名门望族首选的景色秀丽的地方,现在山上人多,自然也怎么热闹怎么来,这灯会也是各家安排人一起筹备的,就是图个热闹。” 京都城其实只有节日才会有灯会的,这次望月山上办灯会,其实也是一些公子千金们临时起意,图一个雅趣。 望月山是皇家花苑,寻常老百姓可上不去,所以这灯会和京都城大街上的灯会不一样,是各家的奴才们扮作摊贩,给公子千金们玩耍的乐子。 听说这灯会还会挂在桃林里,别有一番雅趣。 沈楚川轻哼一声:“那她怕是高兴坏了。” 明德笑着道:“夫人的确很高兴,景峰说难得看夫人这么开心。” 这话说出口,沈楚川脸色难看了几分,冷飕飕的扫向他,明德讪讪的收起了笑意,闭了嘴。 他本来想着夫人高兴,主子爷肯定也高兴,没曾想他这跟在主子爷身边多年的人也还是有翻船的时候。 细想一下也是,那主子爷都不在身边,夫人怎么能比平时更高兴呢?爷现在都不大高兴! 沈楚川也没再说什么,她玩的高兴就行,本来也不能指望这小没良心的能多惦念着他。 昨天派人去部署的时候其实有想过清场的,也是景峰说起这夫人爱热闹,若是清了场,山上空无一人的,夫人恐怕还觉得玩的不尽心,所以他才只是在山上安排了暗卫暗中守着,并没有清场。 他做这些还不就想着让她高兴? 这时候计较这些反倒没必要,沈楚川收敛了情绪,随手翻开了一个卷宗看了起来。 明德悄悄舒出一口气,看来爷是自己消化了。 却在此时,一个殷殷婷婷的身影端着参汤走了进来,曲腿盈盈一拜:“爷。” 第1586章 芍药微微低垂着头,声音娇柔:“爷劳累了一日,用碗参汤吧。” 沈楚川抬眸看她:“是夫人让你送的?” 芍药怔了怔,点点头:“是。” 其实并不是,但要是让她说是自己特意送的,反而觉得刻意。 沈楚川之所以这样问,也是因为沈昭昭的确会在他劳累的时候准备参汤,他看着那一碗参汤,心中郁结的几分气闷一扫而光。 好歹还算是有点良心,知道惦记着他,提前安排了人准备参汤。 “端来。” 芍药心中一喜,暗暗窃喜今日是赌对了,爷对她果然没有旁人那般铁血无情,反而十分随和。 这种强烈的对比差,让她心中燃起了自信。 爷对她是不同的。 芍药连忙将参汤送到了沈楚川的手里,他接过来便一饮而尽。 芍药强掩下心头的欢喜,正想借机留在房里伺候,明德却突然道:“你先退下吧,既然染了风寒,还是少在主子跟前露面。” 芍药脸色微僵,扯出一抹笑来:“是。” 染风寒不过是避开去望月山的借口罢了,只有夫人不在府里,她才有机会接近主子爷。 可她到底还是有些失算了,她看了一眼冷着脸的明德,心里一紧,夫人之前的大丫鬟海棠就是嫁了明德的,那明德必然也是向着夫人的。 夫人不在府里了,却还有这么个钉子在爷的跟前,时时刻刻的盯着,难怪慕容府一直没妾室。 芍药想起沈昭昭那张看似纯善的脸,她还真的险些以为是个随性宽厚的主子呢,原来暗地里手段这般厉害,将自己的心腹丫鬟嫁给了爷的随从,从此爷的人都算半个她的人了,爷还不得被她拿捏的死死的? 芍药心中暗恨,却也不敢和明德正面起冲突,毕竟明德在慕容府的地位也是不容小觑的,只能垂着头出去。 明德当然不知道她心里弯弯绕绕的猜想这么多,他只知道若是继续让这丫头在这儿呆着,爷怕是要发火了,爷最厌恶这种苍蝇一样往他身上贴的女人。 沈楚川能给芍药几分好脸色,无非是因为她是沈昭昭的贴身大丫鬟,一言一行必然也都代表着沈昭昭的意思,至少从前珍珠海棠都是这样的。 但这个新提上来的,显然是有些不安分,明德跟在沈楚川身边这么久,对周围的任何人和事都保持着敏锐,要杜绝任何让沈楚川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会留意到芍药不安分的眼神。 但沈楚川显然是没有这个闲心来关注一个婢女的情绪的,所以明德趁着这丫鬟还没过分之前,先把人给打发出去,否则真让这丫鬟踩了雷,别说这丫鬟死的难看,连带着他也跟着遭殃。 等明德退出去了,便找到了芍药。 “芍药姑娘如今在夫人跟前伺候,已经是莫大的体面了,该懂得知足,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姑娘得想想清楚,可别因为一时的冲动做了错事,回头后悔莫及。”明德警告她。 第1587章 慕容府的丫鬟向来是格外安分的,满京都城皆知,这位慕容大人铁血手段,在他府上当差,那得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多嘴一句的都直接被拔了舌头的,更别提有哪个丫鬟不要命的想要往上头凑了。 他是没想到,这刚提上来的小丫鬟还能存着这样不怕死的心思。 芍药被明德说穿了心思,脸上有些涨红,却还是嘴硬:“你胡说什么,我哪有什么心思?” 明德面无表情:“没有最好,我只是提醒你,真惹出事了,我怕你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罢,转身便要走。 芍药气急,冷笑着道:“你不过娶了夫人身边的丫鬟,就这么着急替她卖命?你以为你三言两语便能恐吓我?我告诉你,我偏不怕!等我得了爷的宠爱,夫人便是想让我死,那也得看看爷乐不乐意!” 明德脚步顿了顿,眼神复杂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合着她以为他说的“不知道怎么死的”,是死在夫人手里? 也罢,这女人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想必是已经走火入魔,他多说也无益。 他好心提醒,她不信就算了。 “那我等你好消息。”明德抬脚离去。 芍药心中憋了一团火,狠狠的咬了咬唇,只砸心里愤愤然,那你等着瞧! —— 已经是黄昏时分,望月山上已经开始布置花灯了,延绵了十里的桃林都挂上了各色各样的花灯,这次的活动是几个公子千金办起来的,仿照民间的花灯会,但花灯并不在大街上,而是在桃林里,更有一番雅趣。 而能上望月山的都是京都城说的上号的名门望族,所以姑娘们也可以更随性,不用戴帷帽,也不用担心走散被贼人抓去,因为哪怕是哪个公子看上了哪家的千金,也必然是大大方方的登门求娶,都是要脸面的人家,怎么可能做那些下作事。 沈昭昭兴奋不已,拉着沈婉菲小声道:“我方才听说陈念也来了!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来见你的!” 沈婉菲怔了怔,笑着摇了摇头:“应该是凑巧吧。” 沈昭昭轻哼一声:“什么凑巧?我让珍珠打听过了,说是他刚刚才到山上呢!这都什么时候了?天都要黑了,真的正经来山上哪个不是一大早就上山了?哪有等着天快黑了才往山上赶的。” 秦如雪也捂嘴笑:“我看八成是沈家姑娘上望月山的消息传出去了,他听说了才赶来的。” 沈昭昭头如捣蒜:“就是就是!不然哪儿这么巧啊!他肯定是想见见你,看看自己未来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如雪眨了眨眼:“看来今日这花灯会,还是办的值的。” 其实这灯会的意义,不就在此嘛? 夜里总会大胆一些,哪怕灯火辉煌,也比白日里多了一丝暗流涌动,年轻的少年少女们在灯下相会,这其实就是变相的相亲大会了。 而对沈婉菲和陈念这种已经定了亲的人来说,无疑也是最好的见面机会。 第1588章 沈婉菲迟疑了一下,神色有些紧张,这桩婚事她只是顺应父母才应下的,答应的时候也尚未想清楚该如何面对。 若是从前,她定会因为婚前的偶遇而欢喜,可如今,她早已经消磨干净了这样的情绪。 “那,那我今晚还是不去了。” “为什么呀?”沈昭昭诧异道。 沈婉菲垂下眸子,藏住了几分黯然:“本来按着规矩,婚前也不该见面的。” 沈昭昭梗了一梗,她万万没想到能从沈婉菲的嘴里听到“规矩”二字。 就好像一个明艳鲜活的姑娘,渐渐没了生气。 沈昭昭神色严肃,沉声道:“婉菲,你真的想嫁吗?” 沈婉菲眼神闪烁:“想的。” “婉菲,你的选择我不干涉你,不论是你因为什么原因要嫁,你只要做了决定我就支持你,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接下来这几十年要怎么过?” 沈婉菲有些茫然的看着她:“我,不知道。” 她从前很喜欢憧憬未来,可现在,她已经很久没想过的,尤其是定亲之后,似乎真的将自己泥塑进了一个大家闺秀的棺材里,只等着按部就班的消磨生命。 “你现在这样我怎么能放心?你才十八岁,未来还有几十年,你真的就想这样一辈子消磨下去吗?这门婚事,你既然答应了,那就意味着你余生几十年都要和这个男人一起过,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婉菲,不论你要不要嫁,我都支持你,但你得让自己幸福。” 这一年来沈昭昭眼睁睁看着她慢慢消沉,又怎会不心疼? 可她不能继续眼睁睁看着她作践自己的余生。 “若是闫望醒来,也不愿意看到你过的不好。” 沈婉菲眼睛微红,睫毛轻颤,轻轻点头:“是我不好,昭昭,我明白了,我会努力过好的。”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门亲事你到底想不想要,若是真的不想要,我们退亲便是!” 沈婉菲抬眸看她,眸中泪光闪烁,却扯出一抹笑来:“不,我想要。” 她想要爹娘安心,也想要闫望安心。 这一年多来她想明白了很多的道理,她知道自己不应该那么自私,只为了自己高兴而活,既然是能让所有人安心的一场婚事,为何不愿意? “那就去见他!是骡子是马,总得亲眼看看清楚!” 沈婉菲笑了起来:“好。” 秦如雪松了一口气,笑着道:“那一会儿你们去吧,我就不凑热闹了。” 沈昭昭摸了摸她的肚子:“也好,你这都六个月了,万一有人冲撞了也不好,我陪婉菲去就行。” 既然说定了,沈昭昭便回房先去换了一身衣裳。 “夫人当真支持婉菲姑娘这门婚事吗?奴婢怎么觉得婉菲姑娘她其实并不是真心想嫁人呢。”珍珠一边给沈昭昭翻找衣裙,一般念着。 沈昭昭轻叹一声:“她也有她的难处,总归是她自己的选择。” 第1589章 她何尝不知道婉菲的心意?但如今闫望昏迷了一年多了还未醒,四叔四婶身体不好,因为她的婚事着急的一度抱病,一边是可能终生醒不过来的爱人,一边是年老的父母。 婉菲能如何选? 这个选择沈昭昭无法帮她做决定,但沈昭昭只希望,不论她选哪一条路,她都得让自己过的幸福才是。 既然决定了要嫁人,为何不对未来的夫君多一分期许呢?毕竟是要陪伴终生的人。 “夫人,是穿这件桃红的斗篷,还是月白的?”珍珠捧着两件斗篷问她。 沈昭昭皱眉:“不穿了吧,穿这么多逛灯会一会儿走路都不方便。” “那可不行,爷特意嘱咐过了,一定得盯着夫人添衣,晚上冷,万一夫人染了风寒,爷还不得打死我?”珍珠想想都觉得害怕。 沈昭昭不满的撅撅嘴,指了指那件月白的。 珍珠还特意给沈昭昭带了个汤婆子捧在手里,这才放心的让沈昭昭出门。 沈昭昭出了门便准备去找沈婉菲,却在走过一条花丛小径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尖锐的打骂声。 “你个小贱蹄子,打翻了给主子的茯苓糕,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打死你!” “你用那眼神看我做什么?反了你了。” 然后便是啪啪几耳光的抽|打声。 沈昭昭绕过花丛,便看到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正对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儿拳打脚踢,男孩儿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被打的闷不吭声。 本来是旁人家的奴才,也轮不到沈昭昭来管,但她眼看着这婆子下手未免太狠,这样子像是要把人往死里打。 她冷声道:“在闹什么?” 那婆子回头,一看沈昭昭满身的贵气,便知道定是哪个名门望族的贵夫人,连忙堆上了笑,冲着沈昭昭点头哈腰:“惊扰了夫人了,是我的不是了,我这管教下人呐。” 沈昭昭看一眼蜷缩在地上的男孩儿,眉头紧锁:“不过是打翻一碟子糕点,是什么天大的事?你还想打死他不成?” 婆子连声道:“我不过是随便教训教训他,这孩子性子阴沉,不好好管教就怕他冲撞了主子了······” 婆子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沈昭昭的眼神越来越冷,还是讪讪的闭了嘴。 沈昭昭抿了抿唇:“既然教训也教训过了,便到此为止吧。” 毕竟不是自家的下人,她再看不过眼这婆子也不好多管。 “是是是。”婆子又冲着沈昭昭殷勤的应下,然后转头冲着那男孩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多亏了这位夫人为你求情,今儿的事情就算了,再不许有下次了,还不快谢过夫人!” 男孩儿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脸上红肿,嘴角都还挂着血痕,却依然低垂着头不言不语。 那婆子冲着沈昭昭讨好的笑道:“哎呀,我差点忘了,这小子是个哑巴,他不会说话的,让夫人见笑了。” 这话说的十分奚落,像是故意让那孩子出丑一样。 可那孩子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好似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奚落。 第1590章 《贵女重生:权臣的心尖宠又撒娇了》 第1591章 《贵女重生:权臣的心尖宠又撒娇了》 第1592章 《贵女重生:权臣的心尖宠又撒娇了》 第1593章 《贵女重生:权臣的心尖宠又撒娇了》 第1594章 《贵女重生:权臣的心尖宠又撒娇了》 第1595章 《贵女重生:权臣的心尖宠又撒娇了》 第1596章 等到走出了桃林,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男孩儿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沈昭昭挑眉:“不是说带我去厢房更衣?” 男孩儿紧抿着唇不说话。 “是那个院子吗?”沈昭昭指了指湖畔对面的那个小院儿,里面还亮着灯火。 男孩儿依然不言,沈昭昭抬脚便往那边走。 男孩儿突然抓住了她的衣袖,冲着她摇头。 “怎么?不是这个地方?那是哪儿?”沈昭昭觉得自己耐心已经快耗尽了,她并不想跟人玩这种把戏。 “你不能去!”男孩儿着急之下,突然开了口。 沈昭昭僵了一僵:“你会说话?” 男孩儿小声道:“有人要害你,那屋子里藏了别的男人。” 沈昭昭怔怔看着他,似乎有些意外。 男孩儿以为她不信,急忙道:“是真的,我都偷听到了。” 他在宁国公府的一个卑贱马夫,主子的事情根本轮不到他来过问。 只是傍晚的时候被那婆子污蔑他摔坏了东西,被打了一顿。 本以为回去之后那婆子也不会放过他,谁知婆子却好言好|色的对他,还赏了他东西,赞扬他得了慕容夫人的青睐,他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这是一场戏。 宁三夫人是想要让他做饵,先取得沈昭昭的信任,然后引她去有男人的厢房,背上私会偷情的丑事。 沈昭昭抿了抿唇,才缓声道:“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男孩儿咬着唇,默然的眸子此时亮如点漆:“我不想害你。” 宁三夫人说,这次事成之后,便给他厚厚的赏赐,对他这样卑贱的人来说,这无异于是天赐良机。 他本不该犹豫,他本来也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仁慈之辈。 想要走到高处的人,哪个不是满手的血腥脏污?即便是如今身居朝堂高位的慕容璟,他手中死的人还少吗? 可事到临头,他却犹豫了,他带着她从桃林穿行而过,一步步走向那即将让她万劫不复的深渊,他脚步却越发的凝重。 他想起她在花园一眼看穿他强自镇定的孤傲,她蹲在他面前平视着他,告诉他大丈夫能屈能伸,该示弱的时候就示弱,她说,不论什么时候,得好好活着。 这世上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些,他以为自己烂命一条,根本无关轻重,偶尔也会有那些所谓善良好心的贵女高高在上的施舍他一些仁慈,给他一瓶药,或是给他两个银子赏赐,那也不过是他们那些自诩高贵的人想要得到他感恩戴德,以此来让自己愉悦罢了。 他从来没有感恩过,他不屑于这些。 她是第一个,教他这些道理的人。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善良的人,然而这一次,却唯独不想让她步入泥潭,万劫不复。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可宁国公府怕是不会放过你。” 男孩儿垂下头:“我会想办法的。” 他自然会想办法为自己开脱,但最终也逃不过一顿毒打,因为主子只会看结果,不会听他辩解,但他已经习惯了。 “你叫什么名字?”沈昭昭问他。 男孩儿摇摇头:“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哑奴。” “那你为什么装哑巴?” 第1597章 哑奴紧抿着唇:“因为不想说话。” 不想感恩戴德,不想求饶,也不想和那些各怀心思的人周旋。 沈昭昭早已看穿了他的孤傲,她觉得新奇,这孩子生而为奴,却能有这样的骨气,倒确实少见。 沈昭昭轻笑一声,抬脚继续往那湖畔对面的小院儿走去:“为了让你不受罚,我帮你把这出戏唱下去。” 哑奴呆呆的看着她:“什么?” 沈昭昭却已经走远了,他连忙追上去。 等沈昭昭走到小院儿门外,一个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冲着沈昭昭拱手作揖:“夫人,这院中有外男。” 哑奴瞳孔骤缩,脸色发白,原来慕容夫人早安排人盯着了。 这倒不是沈昭昭安排的,这都是慕容府的暗卫,这望月山上的人都只知道沈昭昭来山上玩了,却不知道沈楚川提前了一天让人在望月山进行了部署。 现在山上四处都隐藏着暗卫,只是不显露人前。 宁国公府的人想着在这里对她下手,实在是正好撞到了枪口上了。 不然沈昭昭也不会这么无所畏惧的跟着这小奴往这圈套里来了。 “里面是谁?”沈昭昭问。 “是一个戏子,林之舟。” “守好外面。”沈昭昭冷着脸道。 “是。” 她突然脚步一顿,又道:“去将宁三夫人和宁姑娘请来,别惊动人。” 暗卫一听就明白了什么意思,立即抱拳应下:“是!” “夫人,这个林之舟怎么处置?”暗卫又问。 沈昭昭摸着下巴想了想:“先弄晕了,扔床上,嗯,衣服扒了。” “啊?” —— 宁三夫人和宁瑶此时也正在逛灯会,她们是亲眼看到哑奴引着沈昭昭离开了水榭,往湖畔对面的厢房去了,心里也稍稍放松了许多,只等着那边爆出丑闻,她们也立即围过去看热闹。 果不其然,过了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婆子便匆匆的跑了过来:“厢房那边已经闹起来了,我们安排的人这会儿已经把门堵住了,正闹着呢,夫人和姑娘快去看看吧!” 宁瑶眼睛一亮:“这么快!我们快去看!” 宁瑶立即往那边跑。 宁三夫人有些狐疑:“怎么会这么快?旁人好像还没听到动静的样子。” 婆子道:“那沈昭昭的丫鬟厉害的人,她拿慕容府的范儿压着消息呢,还是得夫人和姑娘亲自过去,才能镇压的下来,不然岂不是叫沈昭昭把消息压住了?” 这话一出,宁三夫人也坐不住了,她费这心思布的局,哪儿能就这么被压住了消息?必须得闹的满京都城皆知才好! 宁三夫人和宁瑶立即往那边赶。 可才走出桃林,看到湖对岸那安静的样子,宁三夫人又觉得不对劲,立即拉着宁瑶停下了脚步:“不对,这太安静了,只怕是有诈!” 宁三夫人拉着宁瑶就要往回走,却不料突然从天而降几个黑衣人。 宁三夫人大惊失色,可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堵住了嘴巴,然后捆住了手脚。 第1598章 现在她们已经被引到了隐蔽的地方,暗卫下手自然是有恃无恐,三两下的功夫便将这母女两个给堵住嘴捆了。 宁三夫人惊恐的挣扎着,她不知道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是什么人,这望月山可是皇家庄园,守卫森严,怎么能有这种宵小作乱!? 他们要干什么,她可是高门贵妇,他们要造反吗?! 可宁三夫人心里如何惊涛骇浪,都是徒劳,因为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呜呜的挣扎。 没过多久,她们便被扔进了一间屋子里,是湖畔对岸的那间厢房。 宁三夫人和宁瑶被扔在了地上,摔的骨头都差点儿散架了,等她们惊恐的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坐在圈椅里悠然喝茶的沈昭昭。 珍珠上前去将她们堵着嘴的布条给拿了出来。 宁三夫人脸色发白,哆嗦着道:“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人公然劫持我!我可是国公夫人,你是要造反吗?!” 她在看到沈昭昭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失算了,到了这个时候,她自然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拿出自己国公府的势来压沈昭昭。 可沈昭昭却似乎没有跟她争辩的心思,只掀唇笑了笑:“你一个区区国公府,我算造哪门子的反?难不成你们宁国公府已经想要篡位登帝了?” “我没有!”这可是天大的帽子。 沈昭昭将手上的茶杯放下,淡声道:“宁三夫人胆识过人,都把手伸到我面前了,你以为我能放过你?” 宁瑶已经吓的浑身发抖,她看着这满屋子的暗卫,个个儿凶神恶煞,若是沈昭昭想,她们只怕今晚死在这儿都够的! “你,你想做什么!” 到了此时此刻,宁三夫人和宁瑶才算是真正意义上认识到了慕容府的势力。 大概还是慕容璟平日里太过低调的缘故,她们这些内宅妇人,不像那些能整日在朝堂上面对慕容璟的男人,她们对于这个男人的权势只是限于传闻,她们没有机会去见识慕容璟的手段到底多狠,也没机会见识大盛的无冕之王到底意味着什么样的滔天权势。 大概就是,哪怕是皇家庄园的望月山,慕容府的暗卫也是可以进出自如,并且隐秘无声,甚至公然掳走国公府的夫人和千金。 沈昭昭微微一笑:“宁三夫人想对我做什么呢?” 宁三夫人浑身一抖,立马道:“我,我能做什么?我什么也没做!” “我是想不明白,我和你无冤无仇,你非得害我,还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沈昭昭冷笑一声:“或许你害我之前没有认真打听打听我?就这手段,也配算计我。” 沈昭昭自省了一下,可能是这两年她过于低调了,也可能是她早年的草包名声太大,以至于这些人对她这般轻视,早八百年就玩过的招数,也敢往她身上使。 宁三夫人手脚冰冷,她直到现在才开始感到后悔,后悔自己的轻敌,也后悔招惹了沈昭昭。 她活了半辈子了,顺风顺水,看人一向很准,所以才自负,她在看到沈昭昭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只是个空有美貌的草包,因为她那一双美艳的眼睛里空空如也,说好听点是懵懂,说不好听了,那就是个蠢货! 第1599章 也正是因此,宁三夫人才敢这么算计沈昭昭。 可没曾想,这丫头心里的算盘比谁都多,偏她生了一张懵懂纯善的脸,叫人以为是个好欺负的。 “慕容夫人,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慕容夫人,或许是下头的奴才胡乱攀咬,夫人可千万别信!”宁三夫人立即把这脏水往下人身上泼,竭力保全自己。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笑容纯善的让人看不出丝毫的恶意:“宁三夫人管家有方,怎么可能教出什么不懂事的下人,这林之舟不是你特意让人偷偷请上山来的?宁三夫人这般抬举林班主,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宁三夫人是对这林班主有意,想要私会?” “私会”二字蹦出来,宁三夫人瞬间浑身冰冷,尖声否认道:“不是!我没有,我根本没有!” “那就是宁姑娘要和林班主私会?” 宁瑶尖叫起来:“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跟一个戏子私会!分明是你,是你和他有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去畅音阁捧场,难道不是想见林之舟?你装什么!” 宁瑶到底没有宁三夫人老成,一被刺激,立马就交代了心里话。 沈昭昭冷笑一声:“原来宁姑娘这么想我啊,这京都城哪家的贵女不去畅音阁听戏?倒难为你为了往我头上泼脏水,还想一个这么不靠谱的理由,相比之下······” 沈昭昭幽幽的看着她们:“宁三夫人和宁姑娘背着人偷偷请林之舟上望月山,有私情的可能性是不是更大呢?我想着,外人应该也更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宁三夫人吓的脸色惨白:“你,你要做什么!” 沈昭昭缓缓站起身来,歪了歪头:“做什么呢?自然是成全了你们。” 她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抬脚走了出去。 宁三夫人尖叫了起来:“你要做什么!?沈昭昭,我可是国公夫人,你想对我做什么?你放了我,放了我!” 然而暗卫将她死死的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沈昭昭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出门的那一瞬,脸色也冷了下来,吩咐道:“可以准备了。” 珍珠应了一声,立马跑了。 屋内的暗卫将这母女两个解了绑,也没有再管她们,把她们扔在了房内,便退了出来,锁上了门。 宁瑶还有些不明白沈昭昭要做什么,她慌忙问宁三夫人:“娘,她把我们关在这是要做什么?她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成全我们?” 宁三夫人直接掀开了垂下来的帘子,床上赫然躺着已经昏迷不醒的林之舟,并且衣衫不整。 宁瑶惊的“啊”一声叫出来。 宁三夫人脸色难看至极,她浑身发抖,怒极:“沈昭昭这个贱人,这个贱人,她要害我!” 第1600章 过了没一会儿的功夫,有人“偶然”经过这里,并且带头踹开了门,看到了屋内香艳的场面,大惊失色。 很快,宁三夫人和宁姑娘在湖畔对岸的厢房和戏子私会的消息,便传的众人皆知了。 “你听说没有?昨儿晚上,有人看到宁国公夫人和宁家二小姐和畅音阁的林之舟私会!” “怎么可能不知道,当时不少人撞见了,说是张家和李家的正好打那儿路过,听到那闹的动静太大,才让手下的婆子去看看,这一看吓一跳,那里头,正香艳呢!”这贵妇人说的眉飞色舞的。 立马有人好奇:“什么动静闹的太大?” 那贵妇人挤眉弄眼的笑:“这你可问到点子上了,我听那张夫人说啊,那林之舟衣裳都被扒光了,晕死在床上了,倒是那宁三夫人和宁姑娘好端端的不说,还怒不可遏的,恼怒旁人打搅了她们的好事呢。” “啊?!”众人震惊。 “这宁家的竟这么凶猛!”大家的眼神都暧昧了起来。 “可不是?平日里端的一副正经的样子,给谁看呐?真这么正经干嘛欺负人家林班主?我看啊,她们母女两个就是看上了林班主的美貌,不然林班主也不至于被欺负的这么惨。” “啧啧啧,也是,林之舟生的这般俊美,满京都城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哪个不喜欢?畅音阁如今生意这么红火,不还都是奔着看林班主去的?只可惜了林班主,被这两母女一起糟蹋。” 这闲话越传越离谱,一开始还是传着宁三夫人和宁姑娘母女一起和林之舟私会,后来,就传成了宁三夫人和宁姑娘母女将林之舟暗中抓来了望月山,缩在望月山的一个隐蔽厢房内肆意玩弄糟蹋,林之舟一个美男子被这母女二人给糟蹋的晕迷不醒,浑身伤痕累累。 宁三夫人气的直接晕死过去,宁瑶也是在哭着闹着要上吊,宁国公府的人自觉是丢不起这个脸,连夜安排车马,护送夫人和小姐下山回府去。 大家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来望月山上踏个春,还能撞上这种热闹,虽说宁国公府的人已经下山走了,但这谣言已经一夜吹开,从山上散布到了山下。 恐怕今日之内,整个京都城都会知道这宁国公夫人和宁瑶母女两个的恶行。 珍珠在外头拿着一把瓜子儿跟别家的丫鬟们听了一上午的八卦。 这些事儿不单单主子们在议论,下人们议论的更凶,她们几家的凑在一堆,这边一点情报,那家又说一点真相的,拼拼凑凑就能摆出一出大戏。 等沈昭昭起床的时候,珍珠便兴冲冲的跟她讲她今儿上午打听来的事儿。 “这下这宁三夫人和宁姑娘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奴婢原本还担心会不会有人不相信呢,可所有人都煞有其事的说,这事儿肯定是真的!夫人猜为什么?” 珍珠兴奋的看着她。 沈昭昭睡眼惺忪的拿帕子擦了擦脸,兴致缺缺,却还是不扫她的兴,顺着她的话问下去:“为什么呢?” 珍珠立马道:“因为林公子实在俊美!” 沈昭昭愣了愣,噗嗤一声笑出来:“这算什么理由?” “夫人又不是不知道,这林公子的美貌堪称京都城一绝!别看那些贵妇人贵千金们面儿上端着,可私底下谁不会想着多看这林公子两眼?宁家母女能对林公子下手,她们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只怕是她们心底里也都暗暗想过这事儿。”珍珠压低了声音道。 沈昭昭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回事。 第1601章 “难怪宁三夫人给我挑这么个人物呢。” 昨晚上若是被人发现在厢房和林之舟私会的是沈昭昭,那大概大家也都不会有怀疑了,毕竟林之舟这绝色,谁不想一亲芳泽? 但沈昭昭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些,林之舟的确生的好看,就平心而论,他容色甚至不逊于沈楚川,而京都城的贵妇贵女们直接给林之舟封为京都城第一美男子,忽略沈楚川,主要是因为沈楚川气势过冷,手段过狠,又位高权重,所到之处无人敢肆意打量,无一不被他的气势逼的退避三舍。 也只有身份卑贱的林之舟,才能被众人肆意打量,评头论足,然后推向“神坛”。 但在沈昭昭看来,这也只是一个长的很好看,所以会多看两眼的美男子,她还真没想过要一亲芳泽什么的,一个只能观看的花瓶,和她家小叔怎么能比? 她没这个贼心,更没这个贼胆。 她是没想到她曾经好歹也是京都城婚事小魔王,如今她都没想过的事儿,这满京都的女人竟然都偷偷的想过! 沈昭昭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姑娘,你想什么呢?”珍珠好奇的问。 沈昭昭严肃的摸着下巴道:“珍珠,你觉得我是不是变了?” “啊?”珍珠呆了一呆。 “我觉得我好像变乖了。” 珍珠:“······” 沈昭昭捧着小脸惆怅的叹息一声:“果然婚姻啊,就是会磨平你的棱角,磋磨你的岁月。” 珍珠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夫人是不是想多了。” 她作为一个从小跟在沈昭昭身边的贴身丫鬟,这些年来沈昭昭多荒诞不经的事都做过,就算成婚之后,也没见收敛几分。 每次回沈家,沈老太太都愁的要拉着珍珠三番叮嘱,让她劝着沈昭昭收敛心性。 这个时候珍珠只能囫囵应下,心想姑娘从小到大都不听我的呀! 再说还有姑爷那样惯着,她哪儿敢管啊? 就这,她家姑娘还在这伤春悲秋说什么婚姻磋磨岁月。 不过珍珠也知道,沈昭昭的心思从来是没有什么定数的,她这会儿伤春悲秋一会儿,很快估计就抛之脑后了。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沈昭昭便眨巴着眼睛看向珍珠:“咱们今天的午饭摆在湖心亭好不好?” 珍珠微笑:“好。” 珍珠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对了,那个宁家的小奴,夫人打算如何安排?” 第1602章 宁国公府已经下山了,是沈昭昭做主让那小奴留下的。 “让他进来吧。” 珍珠立马带着哑奴进来了,他还是那一身粗布衣裳,看着瘦瘦小小的,眼睛却很亮,透着几分锐气。 “我既然让你留下了,以后你便跟着我吧,正好我身边也没有个跑腿的小子。”沈昭昭笑眯眯的道。 寻常当家主母身边一般都会有得力的小厮,负责在外面办事跑腿。 沈昭昭一直没有,是因为暗卫都是随她使唤的,真要用人的时候,连明德景峰都是随便让她调度,她其实也不怎么缺人使。 但她怎么就觉得这孩子是个可造之材,不单有骨气也有良心,她倒是有些不忍心让他继续回宁国公府去了,他回去了挨打挨骂倒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宁国公府气数快尽了。 这次堤坝冲毁案一旦彻查,很快就会将宁国公府牵扯出来,不然宁国公府也不会狗急跳墙对她下手了,到时候满门抄斩,他怕是也逃不过这一劫。 哑奴点点头。 他似乎还不怎么习惯开口说话,昨晚能开口也只是因为情况紧急,他想阻止她去那厢房。 沈昭昭倒是也不在意这些,她用手指抵着唇:“你这名字不大好听,要不还是改一个吧,你从前叫什么名字来着?” 哑奴抿了抿唇,才缓缓的道:“不大记得了,好像名字里有个羽字。” “你怎么进的宁国公府?” “我四岁那年家里遭难,爹娘相继去世,过了没两年,我被叔伯卖了,七岁那年辗转被卖进林国公府。” 说起从前的事,他也依然无波无澜,好像那样悲惨的过往并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一般。 说不清是平静还会麻木。 这数年为奴的悲惨日子里,他早已经忘记了从前的事,只会在偶尔梦中,想起爹娘唤他,阿羽。 他并不愿意让人知道这个名字,他如今这卑贱的人生已经如同烂泥,但他想藏起来自己最后的一丝尊严。所以在宁国公府的时候,别人问他有没有过名字,他只摇头。 然后管事的便用鄙夷的眼神打量着他,轻蔑的道:“既然不会说话,就叫哑奴好了。” 沈昭昭一愣:“你现在几岁?” “十岁。” 珍珠看着他的眼神更怜悯了,原来是十岁了,她还一直以为这孩子才七八岁呢,看着瘦瘦小小的,得是吃了多少苦? 珍珠也是从小就被卖的,只是她运气好,被卖进沈家之后,老太太看她单纯乖巧,便让她跟在沈昭昭身边伺候,这些年沈昭昭从未薄待她,拿她当妹妹一样的疼,珍珠从未觉得自己的命运有什么不好,她甚至有时候觉得,被卖身当奴婢也并没什么可怜之处。 原来,这世上大部分卖身为奴的人,都过的这样凄惨。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安抚的笑:“那你以后就叫青羽吧。” 青羽眸如点漆,像是一簇光亮起来,点头。 —— 望月山上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城内。 景峰还是将昨晚上望月山发生的事情跟沈楚川汇报了一下,虽说夫人没有出什么事,但这毕竟是宁国公府算计的,这事儿,爷怎么也得跟宁国公府算算账的。 第1603章 沈楚川脸色有些冷:“林国公府这是狗急跳墙了。” 敢算计到沈昭昭的头上。 “幸而夫人警觉,夫人提前察觉到了,让暗卫抓了那母女两个扔进了林之舟的房里,现在满京都城都在议论林国公府那母女两个和林之舟私会的事儿。” “她吓着没有?”沈楚川问他。 景峰梗了一梗,心想沈昭昭是能被这点小事吓着的人? “应该是没有,来传话的人说夫人今儿下午还在桃林摆宴玩儿飞花令呢,宁国公府的人已经下山了,这山上没什么事,只不过多了些流言,跟咱夫人也没关系。” 沈楚川眉头轻蹙,发生这么大的事,她还有闲心在山上继续玩。 景峰像是猜到了沈楚川在想什么,便讪笑着道:“夫人难得出门一次,自然想玩尽兴一些,本来也是说要去山上玩三日才回的,想必是不会提前回来,反正明天就回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沈楚川冷飕飕的扫了他一眼:“我急了吗?” 景峰额头冒汗:“没有!” 沈楚川觉得他是没有急的,他只是心情有点不好。 沈昭昭已经出去两天了,这两天他回来就看着这空荡荡的府邸怎么都觉得不顺心,尤其是这丫头在山上发生这么大的事儿还能没心没肺的继续呆着玩,她是真的一点儿没想他! 景峰适时的退了出来。 等关上门,走到庭院里,明德正在树下等他。 “今日换你值守吧。”明德道。 景峰一愣:“为什么?” “海棠身子不舒服,我回去陪陪她。” 景峰眯了眯眼,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这里面有诈。 怕不是这小子知道今天爷心情不好,所以故意躲着避祸? 毕竟从前这样的事儿景峰也是做过的,他两这么多年的默契,可算得上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但认真想想,爷今天心情虽说不大好,但也算不上坏,夫人不在,爷是有些乏闷,但心情平静,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相比起来,夫人在的时候,虽说爷大部分时候心情是好的,但夫人三天两头总会有办法惹爷生气,这种时候跟在爷身边才真是胆战心惊。 “你不会坑我吧?”景峰警惕的问。 明德一本正经:“不会。” 景峰想想也觉得今天似乎没什么事儿,便一口应下了:“行,咱毕竟是兄弟,回去照顾你媳妇儿吧。” 明德谢过,转身离开。 沈楚川在上书房议事到天色擦黑的时候,才回主院去休息,本来也想着干脆在书房睡一宿算了,反正书房里间也是床铺俱全的,但他想了想,还是回了主院。 他觉得沈昭昭跟罂粟似的,不知不觉就侵入了他的骨血里,他习惯了抱着她香软的身体,闻着她身上甜腻的幽香入睡,哪怕她现在不在,那床铺上没有她的味道也很不习惯。 明天,他一定得亲自去将沈昭昭逮回来! 第1604章 而此时的芍药心情却很是紧张。 夫人去望月山只三天,明日就要回来了,而她到今天还没有接近爷的机会。 因为爷实在是忙,尤其是朝中好像出了什么大案子,爷不是在宫中就是在上书房议事,等回主院的时候,天都黑了。 昨天她本来是找到了机会去给爷送参汤,爷也欣然接受,可就在她想要进一步的时候,明德却将她支出去了,功亏一篑。 这个明德早已经被夫人收买,成了夫人的人,就是他才害的她昨天没能成功。 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了,她早早的就盼着爷回主院了,她实在是害怕那个明德会不会故意引导爷睡在前院的上书房,不回后院了。 她是夫人的贴身大丫鬟,却也只是后院的丫鬟,自然是没办法去上书房伺候的,如果爷睡在了前院的书房里,那她今晚可就又没机会了。 然而,她听到外头传来一阵行礼问安声。 芍药的眼睛都亮了,慌忙紧跟着从屋里出来行礼:“爷回来了。” 沈楚川脚步未停,大步走进了屋内。 芍药低垂着头,眼睛却亮的很,夫人不在,爷还是回后院休息了,说明爷也是愿意给她机会的,这个明德,想拦也拦不住吧! 可她抬头一看,却发现今日跟着爷回来的并不是明德,而是景峰,她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景峰,按理说明德应该寸步不离的守着爷,避免爷幸了她,可今日明德竟不在。 景峰察觉到她的目光,问:“有事?” 芍药连忙摇头:“没事。” 她很快将这一点疑惑给压下去,现在她已经没有时间去想太多了,今晚的这个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 景峰看着芍药转身离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心里一阵不踏实,总觉得隐隐有什么事儿不对劲,但又实在想不出来能有什么不对劲。 沈楚川回房之后先去沐浴,主院的丫鬟婆子们都是知道规矩的,早在沈楚川回来的时候就提前准备好了热水,将衣物毛巾等物品放置整齐,便在沈楚川进门之前退出去了。 这位主子爷并不喜欢旁人伺候,最好一步也不要接近,尤其是现在夫人不在,下人们也是越发的谨慎,因为现在他们做错了事,可没有人帮他们求情了,至于这位主子爷的手段,不死也得脱层皮。 沈楚川仰头靠在浴桶边缘,动了动手臂,浴桶内溅起一阵水波粼粼,他神色有些疲惫,因为这个提拔案子牵扯出来的贪腐案牵涉甚广,有些棘手,从早到晚他都在处理政事,回来却连媳妇儿面都见不着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决定还是明天一早就去接她。 从前他总觉得是沈昭昭离不开他,毕竟这丫头又娇又作又难养,还三天两头的喜欢惹事,就这么个娇惯坏了的小魔头除了他谁受得了?她就该乖乖的呆在他身边,让他宠一辈子。 可现在他才知道,是他离不开她。 承认这一点也没什么难,大不了以后她要去哪儿,他都亲自陪着就是。 第1605章 忽而,他听到净室门外传来一阵逼近的脚步声,他眉头轻蹙,直到那脚步声走到净室门外,还推开了门。 “什么人?”沈楚川声音带着几分肃杀的凌厉。 芍药惊的心口一跳,后背窜起来一阵寒意,但已经走到这儿了,总没有退缩的道理,她清了清嗓子,尽量放柔了声音:“奴婢来伺候爷沐浴。” 沈楚川眉心一跳,他是没想到他府里还有这种不听话的奴才。 “朝务繁忙,爷辛苦了一天了,夫人却也不在府中,不能为爷纾解烦忧,奴婢不忍爷这般疲累,想,想伺候爷沐浴。”芍药声音掐的娇柔,但细听,却有些发颤。 这样献宠的台词是她早早的就想好的,不但内涵了一下沈昭昭,而且还暗示她愿意承宠。 她想着,爷对她是不同的,她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而已,而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爷都回主院了,可不就应该是为了她而回的? 然而,这净室之内骤然冷冽的气氛让她觉得浑身瑟缩,她站在门口,脚却生了根似的扎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 沈楚川坐在浴桶之内,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而当他偏头,那利剑一般锋芒毕露的寒芒将她震的腿肚子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来人!”沈楚川厉喝一声。 守在院中的景峰一直觉得隐隐不安,听到主子爷的这一生厉喝,吓的忙不迭的带着人冲进了房内。 他虽说是跟着沈楚川的贴身暗卫,也做小厮的活儿,但毕竟是外男,从前爷没成婚的时候卧房进出倒是无碍,但自从府中迎娶了夫人之后,景峰进主院也不会靠近寝屋,只会在院中守着候命。 “爷有何吩咐?”景峰立即冲进了寝屋,也没看到屋内有什么人,只看到左侧的净室门口跪着芍药,她匍匐在地上,脸色惨白。 沈楚川声音冷冽:“拖出去,乱棍打死。” 芍药浑身发冷,惊恐的抬头,猛然觉得呼吸不畅,她哭嚎着:“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爷饶命!” 景峰脸色不大好,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立即吩咐人:“还不堵了嘴拖出去!” 冲上来两个暗卫,将哭嚎着芍药一左一右的架出去,还堵住了她的嘴。 芍药惊恐万分的求饶,声音却被堵住,只能呜呜咽咽的求救的看向景峰,她有想过邀宠失败的结局,她特意选择一个夫人不在的时候来,想着就算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爷看不上她,也多半只会当做没有发生过。 毕竟对待美人,男人总是更心软的,他能对一个倾慕自己的女人做什么呢?最多也就是从此疏远了她,或者把她打发到外院。 只有心胸狭隘的女主人才会对她下狠手。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美梦碎的这样彻底,她不是不知道沈楚川的心狠手辣,但她以为她会是那个例外。 景峰看也不看她一眼,示意侍卫赶紧将人拖出去打死,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工夫给她求情?他都恨不得亲手打死这个没脑子的蠢东西! 第1606章 “爷息怒,属下没想到她·······” 沈楚川冷声道:“领二十军棍。” 景峰:“······” 呜呜呜。 “属下领命。”景峰再次行礼,这才退出去。 他跟在爷身边是有看家护院的职责的,他守在院子里,就是要阻拦任何想要打搅或者靠近爷的闲杂人等。 但是这个芍药并非是外头的人,她本就是伺候在主院的,平日里夫人在家的时候,她甚至还跟在夫人身边伺候,这寝屋她进出都是合理的,景峰没有阻拦的理由。 寝屋里要安置床铺,要燃香煮茶,这之前都是珍珠和海棠的活儿,不过她们都很清楚爷很并不喜欢人在身边伺候,所以都会找爷不在的时候去收拾。 所以今日虽说夫人不在,景峰想着芍药进寝屋最多也就是去铺个床或者燃香送茶什么的,谁能想到这女人胆大包天到想去净室伺候爷! 他突然就明白了明德今天要请假的原因! 这小子肯定是提前就知道了芍药的心思!但他也知道他们拦不住!毕竟芍药是夫人的贴身大丫鬟,实在轮不到他们来管,而芍药又在寝屋伺候,夫人不在,她也有正经理由出入寝屋,他一个守在院子里的侍卫怎么可能防得住屋里的事? 但不论如何,今儿芍药打搅了爷的清静,那他受罚也是应该。 怎么说都是一个死局,最后的结果就是守卫的人肯定得挨打,而爷身边的贴身侍从除了明德就是他,看谁运气差。 景峰磨着牙,在心里道,明德你给我等着! 景峰受罚,用刑的都是自家兄弟,也知道景峰无辜,不会下狠手,而且他一个习武之人皮糙肉厚的,二十军棍也只是一点皮肉伤。 但旁边的芍药就不一样了,爷下了命令,得打死,那用刑的人自然不会手软,每一下都是往死里抽。 芍药尖锐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慕容府。 “这丫头忒能叫唤,要不堵了她的嘴?” 景峰已经受完罚了,被人扶着站起来,脚步踉跄:“堵什么堵,就该让这满府里的人听一听,爬床的下场是什么,也省得再有人犯蠢动这种小心思,反正夫人也不在,随她叫。” 他们在暗狱里审犯人的时候,用的刑罚可比这残忍的多,叫的再惨的都听过,谁能怕这个? “果然还是景峰哥明白事儿,我扶你去上药吧,陈大夫都等着了。” 景峰脚步一顿:“陈大夫这么快就知道了?” “是明德哥提前交代的,说让陈大夫今晚候在府里,说是应该会有事,陈大夫老早就等着了,果然明德哥神机妙算啊,算到了景峰哥你得挨打。”这个暗卫年纪小,才十二岁,脑子也还不大灵光。 景峰气的磨牙,一把推开了这小子:“滚!” 正闹着呢,就突然见一个小厮匆匆跑了过来:“爷刚出门了,好像是去望月山。” 景峰瞪着眼睛:“现在?” 他看了看这漆黑的天,这都快入夜了! “爷说让你留在府里,不必跟着。” 景峰现在受了伤,他也骑不了马。 第1607章 景峰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爷既然上山找夫人去了,这火气应该蔓延不到他身上来了。 “去通知明德,让他尽快跟过去。” “是。” 景峰大喇喇的让人搀扶着去上药休息了。 —— 夜色之中,一队人马在空寂的街道上疾驰而过,他们高举着火把,将这漆黑的夜路点亮,直奔望月山。 沈楚川觉得自己没办法等到明天早上了,他现在就得立刻去将那没良心的小东西给揪回来! 不然这满肚子的火气真没办法撒出去。 她亲自挑选的好丫鬟,趁着她不在就想着爬床,她就这么放心?挑来挑去挑的这么个东西,还跟他说这丫鬟贴心的很,合着她挑人的时候就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丫鬟会不会对她相公有歪心思。 他太了解她了! 这一口浊气憋在胸腔里,实在是憋闷的很。 快马加鞭,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便上山了。 望月山是皇家庄园,寻常人是不能上山的,尤其这夜半时分,突然这么一队人马气势汹汹的来,守山的侍卫还以为是有什么敌军,吓的立马严阵以待要迎敌。 沈楚川直接亮出了腰牌。 守卫的将领一看这是慕容府的令牌,吓的忙不迭的行礼。 沈楚川一夹马腹,策马疾驰入内。 将领心跳如雷,他一个小小望月山的将领,还未见过慕容大人的真容,他是万万没想到,这慕容大人竟然百忙之中抽空亲临望月山,这山上的热闹,可真是一天接一天的! 沈昭昭住的小院儿已经灭了灯火,珍珠守在外间正在打盹。 沈楚川推门进来,珍珠警觉的醒过来,在看到沈楚川的那一瞬吓了一跳,连忙要行礼。 沈楚川摆摆手,让她出去,珍珠连忙点头,小声的退出去了。 但凡爷和夫人在一起,是不需要守夜的。 沈楚川绕过屏风,走进里间,那熟悉的甜腻香味儿若隐若现,是让他觉得安心的味道,分明他很讨厌甜食。 沈昭昭怕黑,她睡觉也会在屋内留两盏微弱的烛灯,不至于屋内漆黑一片,他挑开床幔,借着那微弱的烛光,正好能看清她娇小的身躯陷在柔|软的锦被里,缎子似的青丝散漫的撒在软枕上,娇嫩的唇瓣轻轻张开,睡的正香甜。 沈楚川来的这一路都想好了怎么跟她兴师问罪,但看到她的这一瞬,满肚子的烦闷都似乎烟消云散,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拖了外袍,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将心心念念的小人儿圈进怀里,他轻嗅着她脖颈间甜腻的体香,空荡荡的心也渐渐被填满了。 沈昭昭睡的正熟,却梦见自己坠入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湖里,这湖里却一点也不冷,反而滚烫的水裹挟着她,让她无法挣扎,只能沉沉下坠,她甚至呼吸困难,像是有人在抢夺她救命的空气、 “唔······” 沈昭昭朦朦胧胧的意识回笼,眼睛都睁不开,却感觉到有人在亲吻她,是熟悉的味道,所以她并不慌乱,但这人实在霸道,吻的又凶又狠,她舌根都发麻了。 第1608章 她彻底清醒过来,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小叔。” 她刚醒过来,嘤咛着出声,又娇又软,勾的他心里痒痒的,隐隐压制的那点子星星之火,瞬间燎原,大手扯开了她的小衣,低头顺着她的脖颈吻了下去。 “你怎么,怎么这个时候来?”她要不是看到这漆黑的夜色,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他圈着她腰身的手掐的更紧了:“我不能来?” 他此时看着她的眼神有点意味不明的警告。 沈昭昭不知道哪儿惹到他了,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将肩头被扯掉的小衣给提了回来,三千青丝散在肩头,堪堪挡住了胸前的春|光。 “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觉得他有点反常,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上山来做什么? 沈楚川一手枕在脑后,声音散漫:“没有。” 本来上山之前还想着就芍药的事情跟她好好算个账,但此时真的看到她这懵懂的眼睛,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何必让这种小事脏了她的耳朵。 “那你大半夜的跑上山来做什么?”沈昭昭满脸疑惑。 沈楚川梗了一梗,头一次被沈昭昭问的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要说因为一个丫鬟爬床的事上山来找她,那倒的确算不上,充其量也只能算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真正让压垮骆驼的是什么呢? 那可能是她已经离开他两天了。 但这话沈楚川可说不出口,他神色略有些不自然避开她的视线,看向别处。 沈昭昭眨眨眼,突然道:“你不会······是想我了吧?” 沈楚川:“······” 沈昭昭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得意的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我才出门两天,你就想我了?所以大半夜跑山上来找我,沈楚川,你怎么这么黏人。” 沈楚川:“······” “胡扯。”沈楚川沉着脸否决。 黏人这种词怎么能跟他沾边? 若是旁人见了他这样的脸色,只怕早吓的腿肚子发软了,但沈昭昭可不怕,她觉得,沈楚川现在就是在用这副样子来强撑气势,其实就是个纸老虎。 她白嫩的手指勾着他的腰带,银铃一般的笑容勾人心魄,一双杏眼弯弯,在昏暗的烛光的映衬下,流光潋滟,媚眼如丝。 “真的吗?” 沈楚川呼吸一滞,一双黑眸越发的幽若。 他看着她白嫩的手指勾缠着他的腰带,那双懵懂的眸子,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兔,纯洁又天真,可偏偏那潋滟着的光却藏着小狐狸般的狡黠,勾着他一步步的陷入她准备好的陷阱里。 “想不想我?”沈昭昭弯腰,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垂。 沈楚川觉得,这小妖精迟早能磨死他! 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床上,碾上她的娇唇,粗重的鼻息喷洒出来,浑身炙热滚烫的每一寸温度都在叫嚣着欲念。 在沉沉浮浮的波澜之间,沈昭昭隐约听到男人在她耳畔低哑的声音:“想。” 第1609章 沈昭昭次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舔了舔嘴唇,紧接着便有一碗豆蔻水送到了她的唇边,她就着碗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 她睡眼惺忪的醒来,看到身边的男人,便弯了弯唇角,小猫儿似的钻进了他的怀里:“好难得醒了见你还在我身边。” 沈楚川轻笑:“那你是怪我回回醒的太早?” “小叔可是国家重臣,哪能跟我一样赖床呢。”沈昭昭撅撅嘴,却很是不开心的样子。 “我听说别人家的妻子都是早早的和夫君一同起床,还得伺候夫君洗漱穿衣。”沈楚川凉凉的睨着她。 她还好意思说她回回醒来见不到他,就没见她有一次能早早的醒来为他做这些事的。 沈昭昭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尖尖的牙齿轻咬他的喉结:“那别人家的妻子哪有我这么乖?” 沈楚川搂着她腰身的手又是一紧,他低头看她,却见这小妖精又是装的一脸的懵懂无害的表情,只想叫人把她按在床上狠狠蹂|躏。 沈楚川眼神渐渐幽深,显然是被她又勾起了火。 可沈昭昭却跟个小泥鳅似的,唰一下从他怀里钻出来,然后光着脚丫子跳下了床,还喊着:“珍珠快进来给我更衣!” 沈楚川脸色难看了几分,撩完就跑的小妖精冲着他得意的眨眨眼。 这小东西! 但珍珠已经端着水盆进来了,房门打开,外头的丫鬟婆子们都守着呢,房内那点子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热热闹闹的。 沈楚川揉了揉眉心,她现在是越来越知道怎么对付他了。 罢了,这次放过她了。 等洗漱完毕,午膳也已经摆在外间了。 “赵夫人和婉菲姑娘已经吃过了,这会儿在望月湖那边赏景去了。”珍珠道。 其实秦如雪和沈婉菲的原话是,沈楚川都亲自来了,那她们两可不敢杵在旁边扫兴,让小两口玩儿吧。 沈楚川牵着沈昭昭出来,在圆桌前坐下,下人们将饭菜端了进来。 沈昭昭捧着一碗甜粥小口的喝着,刚睡醒其实也没什么食欲:“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沈楚川给她夹了一个春卷还有两块炙牛肉:“吃完饭就走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沈昭昭当然知道他忙着呢,也不知道他大半夜的跑山上来图什么,耽误这么多功夫,分明她今天也是打算回去的。 沈楚川像是听到了她的腹诽一样,凉飕飕的睨着她:“想什么呢?” 沈昭昭立马堆起笑脸,抱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在想小叔对我真好,这么忙还亲自来山上接我。” 这种把戏沈昭昭用的多了,沈楚川早已经免疫了,但这回他倒是心情愉悦的勾了勾唇:“也不算白来。” 至少她昨晚表现还不错。 沈楚川却突然发现了这屋里伺候的人突然多了一个,是个瘦小的男孩儿,在人堆里并不算打眼。 “这是哪儿来的?” 沈昭昭立马来劲了,兴奋的道:“我正好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你知道宁国公府的三夫人和宁姑娘这次也上望月山了吗?” 第1610章 “这是宁国公府的人?”沈楚川直接越过了沈昭昭想要一吐为快的长篇大论,提出结论。 沈昭昭鼓了鼓腮帮子:“你能不能别猜这么快!” 她还想好好表现一下,跟他讲讲在望月山上她智斗宁国公府的事儿呢,结果这厮一点面子都不给。 沈楚川睨着她:“那件事我已经听说了,知道我家夫人智谋无双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了。” 沈昭昭立马扬起笑来,得意的晃了晃脑袋:“那是!” 她指着青羽道:“这个孩子是宁国公府的一个小奴,当时他以为我中了那母女两的圈套,不忍我被害,所以暗中提示我了,我瞧着这孩子怪可怜的,又有股聪明劲儿,就干脆让他留下了,左右我身边也缺个跑腿的小厮。” 沈楚川盯着青羽看了一眼,青羽便觉得一股无形的气势压迫而来,他走上前来,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不过他身契还在宁国公府呢,我想着回头让人去讨来,一个小奴讨来也不算什么,小叔你说是吧?”沈昭昭摇着沈楚川的胳膊道。 青羽后背蹿起来阵阵凉意,沈昭昭银铃般的笑声分明很是轻松,但他却能感觉到来自于眼前这个男人的肃杀之气,他知道,这份气势只是针对他而已。 沈楚川打量了这个小奴一眼,道:“先让明德去查清楚吧。” 他向来缜密,不可能轻信于人,即便只是一个身份卑贱的孩子,要放在沈昭昭身边的人,必须把底细查清楚。 沈昭昭没什么异议:“好!” 用过了饭,便直接下山了。 下山的路沈楚川没有骑马,而是和沈昭昭一起晃晃悠悠的坐马车下山,沈昭昭一坐马车就犯困,抱着沈楚川憨憨入睡。 而明德则是早一步快马加鞭下山,细查青羽的背景。 只是一个小奴,背景倒是好查的很,不过半个时辰,便将他生平所有都查清楚了,顺便还从宁国公府要来了青羽的身契。 宁国公府现在战战兢兢,慕容夫人看上一个小奴,自然是巴巴的送上,哪儿有不答应的道理。 所以等沈楚川和沈昭昭回府的时候,明德已经在府里候着了。 “查过了,这小奴身份清白,三岁丧父,四岁丧母,六岁被家族叔伯卖了,七岁被辗转卖到京都城,进宁国公府,在宁国公府也一直是马奴,是最下等的奴才,寻常主子也用不到他。” 明德将一份资料送到沈楚川的手里。 沈昭昭凑上来看:“我就说他肯定没什么问题吧,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我看上的人什么时候差了?” 沈楚川睨着她,很想说你自己什么眼光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咦,芍药呢,怎么没见她?她风寒还没好?” 沈昭昭回到寝屋却发现没有芍药的身影。 明德等人看向沈楚川,显然是等他的示下。 第1611章 沈楚川淡声道:“城外庄子上缺管事的人,她自请去庄子上,我允了。” 沈昭昭愣了愣:“啊?这么突然?” “若非是急缺,也轮不到她头上。” 能去庄子上做管事的,自然比在府里做奴婢强,这也算是往高处走了。 “那也行,她能力本来也挺强的,管理庄子也不难。” 沈昭昭和芍药相处时间毕竟还不算太长,虽说也有些感情,但也没有到难舍难分的地步,芍药寻着更好的前程去,沈昭昭自然也愿意放手的。 “那正好青羽以后跟在我身边做事吧,我也不用大丫鬟了,只珍珠一个就够了。”沈昭昭也不喜欢身边太多人。 沈楚川还正想说若再挑贴身大丫鬟,必须他亲自给她挑,不许她再乱挑人了,现在见她没想法了,倒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看了一眼青羽:“以后好好伺候夫人。” 眼神有些许凌厉的警告。 青羽磕头应是。 明德一言不发的退下,等出了主院,才吩咐下去:“芍药是被派到外头庄子上做管事去了,吩咐下去,别让些人乱嚼舌头,否则下一个打死的就是嚼舌头的。” “是。” 这小厮还是有些讪讪的:“这芍药的事儿,主子爷何必瞒着夫人?” “你懂什么?夫人重情,她毕竟跟了夫人一段时间,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打死了,夫人若是知道了还是会生气的。” 但犯在沈楚川手里的人,没有能活的,只叫芍药乱棍打死已经算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给她痛快了,否则扒皮抽筋,有的是法子折磨人。 沈楚川骨子里就是嗜血残暴的,沈昭昭也知道他是如此,但她所知道的只是外界传言,她甚至觉得外界的传言只是添油加醋,沈楚川本性没有那么恶劣。 而沈楚川也从未在她面前真正展现过治下的铁血手段,沈昭昭从来也不知道,他比外界传言,还要残暴百倍。 芍药的死还只算得上是一桩小事,就说最近的禹州水患,宁国公府那些个豪族在修堤坝的时候贪污受贿的事,沈楚川早就掌握了,至今才发落,也并非是为了真的彻查贪官污吏,只是因为他现在养肥了这些个豪族,是时候抄家灭族让他们放血充盈国库了。 这些事,明德作为沈楚川最重要的心腹,自然是清楚的,但沈昭昭不清楚,沈楚川从始至终都将她护在象牙塔里,不让她见一点腥风血雨,也不染一点尘埃,下头的人自然也是知道得闭紧嘴巴的。 芍药说明德实则是夫人的人,这话她可真是说错了。 入春之后沈昭昭格外喜欢带在湖边的水榭里,湖中有大片的莲叶,还有些荷花的花|苞已经长出来了,再过一阵,怕是半片湖都是盛开的荷花。 笙笙几日没见娘亲了,一看到沈昭昭便咯咯的笑,沈昭昭还是把她放在铺了羊毛毯的地上爬着玩儿,她现在已经可以自己扶着桌子腿儿站起来了,不过站不稳,总是一屁股又摔地上,然后就瘪着嘴委屈巴巴的坐在地上,一脸要哭的样子。 等沈昭昭把她抱在怀里哄两句,她就又咯咯笑起来了。 第1612章 看着笙笙这样快乐无忧的小脸,忍不住感慨:“我们笙笙最无忧无虑的岁月真好啊。” 珍珠笑嘻嘻的道:“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小主子这千金命格,自然是一辈子都无忧无虑才是。” 沈昭昭幽幽的道:“可是她爹说她三岁就得开始习字,五岁开始练武,十五岁之前熟读四书五经,还得学会三套剑法,还有那一堆的兵书。” 珍珠目瞪口呆:“我们姑娘又不考状元,学这么多?还有兵书和剑法?这是女娃娃学的?” 沈昭昭何尝不是这么说的?但沈楚川却说,是他的孩子,那就必须学,是男是女都一样,他沈楚川手里养出来的孩子决不能是废物。 沈昭昭摸了摸笙笙的小脸,轻叹一声:“我可怜的笙笙,三岁开始就要遭罪了。” 笙笙听不到沈昭昭讲话,但她看着娘亲忧愁的样子,还以为娘亲不开心,便也跟着瘪瘪嘴。 珍珠连忙道:“那夫人还是劝劝爷吧,小主子哪儿能受这样的苦呀!” 沈昭昭哪里劝的住,她被沈楚川盯着读书的阴影到现在还没消呢,不然沈楚川怎么能对她有那种天然的血脉压制,她都怕她多劝两句,回头他想起来她这书没读好,让她跟着笙笙一起读! 沈昭昭抱着笙笙哄道:“没事,我们笙笙肯定像她爹一样热爱学习。” 虽然想到自己的心肝儿肉要勤学苦读挺辛苦的,但好歹不是自己学,想想还是会轻松那么一点点。 珍珠抽了抽嘴角,她家小主子真是命苦。 沈昭昭突然抬头:“对了,青羽读过书吗?” 青羽正在一旁煮茶,听到她的话便摇摇头。 “那认字吗?” 青羽垂下眸子,似乎有些羞愧,依然摇头。 “没事,现在认字也来得及,你年纪还小,学什么都还不算晚。” 他若是跟在她身边做事,总不可能练字也不会认。 青羽抬眸,眼中闪烁着希翼的光,小声的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沈昭昭突然来了兴致,走到了书案前坐下:“不如我来教你!” 青羽讪讪的走到书案旁,他个子不高,刚刚好够到书案而已,趴在桌上看她写字。 她提起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青羽。 “这是你的名字。”沈昭昭笑盈盈的道。 青羽郑重的点头:“我记下了。” 沈昭昭咬了咬笔杆子:“那,我就从千字文开始教你认字吧!” “嗯!”青羽眼睛都闪着光,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机会能识字读书。 从他记事起,就无数的人提醒告诉他,他只是一个卑贱的小奴,这世间任何美好的东西他都是不配拥有的,在宁国公府的三年,坐着最卑贱的活计,挨最多的打,每天想的事情无非是如何能少挨点打多吃点饭。 他怎么敢想自己会有读书认字的机会呢? 所以沈昭昭说给他这个机会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感激。 珍珠捂着嘴笑:“夫人这是被爷教训的太多了,这会儿想找个小孩儿教书找找自信了?” 珍珠不愧是从小跟着沈昭昭的,一句话便戳中了沈昭昭的心思。 沈昭昭轻咳两声,冲着青羽道:“教你读书认字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可是很严格的,若是偷懒耍滑,或是不认真学,我可得打你手板心的。” 第1613章 青羽重重的点头。 沈昭昭笑眯眯的晃了晃脑袋:“那我们开始吧。” 她心中有那么些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的成就感,这些年在沈楚川的压迫之下读书写字的,挨了多少罚?现在总算也有了自己当先生的一天。 不过她这半吊子水平,当正经先生肯定是当不了了,但做启蒙还是简单的呀。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沈昭昭如今这一手簪花小楷也算是练出来了,早几年前还写的稀烂的字,被沈楚川逼着练字帖又抄书的,如今也练出了些气候,一笔字写出来娟秀整洁,倒也算得上赏心悦目。 青羽便也学着沈昭昭拿笔的方式,颤颤巍巍的写下了自己的第一个字,天。 “你这个握笔的力道不对,不要太重,手腕用力。”沈昭昭又给他调整了一下握笔的方式。 青羽重新写了一次,依然不堪入目。 他有些垂着头道:“我是不是太笨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不急,咱们慢慢来。” 青羽感念的点头。 转眼数月过去,慕容府一直安宁着,但京都城却已经风起云涌,无他,便是那提拔案终于查出了眉目,罪证直指宁国公府为首的数家望族以及禹州当地富商豪族,这一次贪污案导致这些人连|根拔起,通通抄家灭族。 单是斩首就有上百人,还有流放以及贬为奴婢的罪臣家眷,更是数之不清。 这一次风波太大,下面不少人在隐隐议论慕容璟的铁血手腕,但也不敢议论的太过。 青羽得知宁国公府遭难的时候,便震惊不已,他这才知道,为何沈昭昭要把他留在身边,原来她早就猜到了宁国公府的下场。 在这一刻,他更深切的感受到慕容璟的滔天权势到底意味着什么,可能他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在了那日在望月山上,遇到沈昭昭。 “发什么呆呢,让你背的书你背了吗?”沈昭昭用书敲了敲青羽的脑袋。 青羽这才回神,点头:“我会了。” “背了前十张?” 青羽道:“全背下来了。” 沈昭昭:??? “千字文你全背下来了?”沈昭昭瞪圆了眼睛。 青羽点点头:“我还会默写了。” 沈昭昭:“······” 当初她学千字文可是学了足足半年,才堪堪背下来,等到会写的时候,那都学了一年了! 这才过了两个月,这小子就会默了? 合着这世上就只有她一个读书不好使的?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那你默一遍我看看。” 青羽拿起笔,开始认真的默写千字文。 其实沈昭昭根本没有给他上几次课,她只是闲来无事的时候才会想起来给他上课,这两个月来,大概也就五次课而已,教他大概把千字文给认了一遍。 但青羽课下都有自己练习,每天空闲的时候就会自己学着认字背书,所以才能进步这么快。 第1614章 沈昭昭突然觉得有些挫败,这千字文虽说只是启蒙书,但对于一个连字都不会认的人来说,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就将这本书背下来并且会默写,那不单单得是需要极大的努力,也需要一些天赋的。 而她,则是既没有天赋也不勤奋。 沈昭昭忧愁的捧着小脸:“看来过不了多久,你也不用我教了。” 青羽握着笔杆子的手轻轻一顿,垂下眸子继续认真的默写,只是写到下一行的时候,写错了好几个字。 青羽默完了千字文,便拿给沈昭昭看。 他才开始写字,写的并不好,歪歪扭扭的,但毕竟才开始,能写下来就不错了,至于练字,自然是得等着以后慢慢来的。 沈昭昭通篇看下来,拿笔给他圈出了几个错字:“呐,看来背书还是不大用心,这错了好几个。” 她白嫩的手指在上面戳了戳,端起了师父架子,很是骄矜:“我是不是说了,若是写错了得罚?” 青羽点点头,默默的伸出了手。 看着他这么老实等着受罚的样子,沈昭昭心里那种熬出头的感觉越发激荡了。 想当年沈楚川拿着戒尺往桌上一拍,她都得吓的抖三抖,没想到时至今日,还能体验一下“刽子手”的滋味。 沈昭昭拿着戒尺在手上拍了拍:“你可别喊疼,我不会手软的哦。” 青羽垂下头。 沈昭昭拿着戒尺高高的举起,可落下的时候,却只轻轻的抽了一下。 青羽怔怔的抬头,沈昭昭笑了笑:“今天先放过你了,把错字重新抄十遍给我。” 青羽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连一点红印子都没留下。 “爷回来了。”珍珠走进来道。 沈昭昭眼睛一亮,立马扔下了戒尺,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明日就是婉菲大婚之日了,沈昭昭还想着今晚陪着沈婉菲一起去沈家住一晚呢。 她和沈楚川说好了,今天等他回来了,便接她一起去沈家。 沈楚川回到寝院换了一身墨色的便服,正准备出门,沈昭昭便堵住了他:“你怎么又是这一身墨色的衣服,明天可是婉菲大喜的日子,咱们能不能穿鲜亮点儿?” 沈楚川捏了捏她的脸:“又不是我们大喜的日子。” “那也是喜事呀!”沈昭昭颠颠的跑去衣柜里,捧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袍出来,献宝似的送到了沈楚川的面前:“穿这身好不好?我都没看过你穿这种衣裳呢。” 沈楚川日常都是穿墨色的衣服,朝服也是一身玄衣,整个人永远都沉浸在暗沉沉的黑暗之中,让人望而远之。 沈楚川扫了一眼这颜色,眉头紧锁,显然很是抗拒。 沈昭昭缠着他:“穿一次嘛,就一次好不好?” 其实沈昭昭更想看他穿红衣,沈楚川早年刚进朝堂不久,官至五品,官服就是正红色的,沈昭昭偶尔一次正好撞见还没来得及换官服的他,惊艳的心脏怦怦乱跳。 不过没过多久,他就升官了,从此之后,再穿红衣,便已经是娶她的那一日了。 那天她特意让人将喜房的烛灯多点了好几盏,就为了看清楚他一身红色喜服的惊才绝艳。 第1615章 再那之后,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穿红衣了,沈昭昭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这一件深蓝色的袍子,颜色也算是偏深的,但是比死气沉沉的墨色要鲜亮的多。 沈昭昭看他不为所动的样子,哼哼着威胁:“你不穿那我只好把衣服送给别的男人,让别的男人穿给我看。” 沈楚川捏着她的下巴:“你敢。” “那你穿嘛。”沈昭昭抱着他的手臂摇了摇。 沈楚川“啧”了一声:“这么像看我穿?” “嗯嗯!”沈昭昭头如捣蒜,两眼放光。 “那······”他眸光幽若了几分:“我想看的,昭昭是不是也得穿给我看?” 沈昭昭想也没想,拍拍胸脯:“那是自然!你喜欢哪件我穿哪件!” 她衣裙多的数都数不过来,根本不挑剔款式,又不像他一样成天就喜欢穿那漆黑黑的颜色,她自然可以随他挑。 沈楚川勾唇,笑容带着几分深意:“好,那就说定了。” 沈昭昭沉浸在他答应穿这身衣裳的意外之喜里,欢喜的跟个小雀儿似的围着他殷勤的给他换衣裳。 沈昭昭也换上了一身宝蓝色的衣裙,和沈楚川是一个色系的,但是比他的更鲜亮。 沈昭昭挽着他的胳膊,笑的眉眼弯弯:“这是情侣装,好看吗?” 珍珠都忍不住道:“爷和夫人可真是天作之合,金童玉女!” 沈昭昭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冲着沈楚川得意的晃了晃脑袋,满脸都写着:快夸我! 沈楚川勾唇,反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出门去。 沈府已经挂满了红绸,张灯结彩,府内喜气洋洋。 沈昭昭今晚和沈婉菲一起睡,两个小姐妹在床上聊了半宿才睡着,可天还没亮透呢,沈婉菲就被众人拉起来梳妆打扮了。 沈昭昭也强撑着精神起来,屋内闹哄哄的一片。 新娘子梳妆要格外久一些,趁着喜婆们围着婉菲梳妆的功夫,沈昭昭便先去前堂给长辈们请安。 长辈们都在前堂等着给新娘子发嫁呢,沈昭昭过去的时候,里头正热闹,沈楚川已经到了。 “哟,这小两口倒是合计的好,还穿的一对儿,我说姑爷今儿怎么能穿这样鲜亮颜色的衣袍呢,合着是为了和你凑一对儿。” 王氏一看沈昭昭这一身宝蓝色的衣裙,便明了了,笑着打趣她。 沈昭昭笑嘻嘻的提着裙子赖到祖母和王氏的身边:“这不是婉菲大喜的日子嘛,怎么好叫他穿那暗沉沉的颜色?” 沈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我们昭昭想的周全。” 堂内还有不少外客,这会儿看到沈楚川和沈昭昭这金童玉女一对儿的打扮,心中都有些波澜,都说这慕容大人和慕容夫人夫妻恩爱,看来这传言真是半点儿不假。 就这么个冷血残暴的人,也愿意穿这样的衣裳哄她开心。 坐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见一个小子气喘吁吁的跑进来:“陈家少爷来迎亲了!已经到门口了!” 第1616章 “还不快去把婉菲迎出来。”老太太连忙吩咐。 一阵人仰马翻的喧闹之中,婉菲穿着繁复华丽的嫁衣被众人簇拥着走了进来,四夫人拉着她的手抹着泪叮嘱了一番,老太太又摘了自己手上的一只白玉镯子,套在了她的手上。 婆子高声喊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三少爷没拦住人,新姑爷带着人都闯进来了! 苏嬷嬷忙不迭的拿了喜帕给婉菲盖上。 没一会儿,新姑爷带着一大帮人热热闹闹的进门来了。 陈念今天是新郎官,穿着正红的喜袍,芝兰玉树,一表人才,恭敬的拱手作揖给长辈们行礼。 四夫人和四老爷都很满意,笑着点头。 “往后,婉菲就交给你了,你们夫妻二人要同心协力,好好过日子才是。”沈老太太笑着道。 “定不负老太太所托。”陈念恭敬道。 “好好好,去吧,别误了吉时。” 喜婆将红绸的一端递给了陈念,另一端送到了婉菲的手里,高声喊了一声:“新娘子出门子咯!” 满院子都热闹喧嚣了起来,陈念和婉菲在众人的涌簇之下走了出去。 一张张画面走马灯似的从沈昭昭眼前闪过,这漫天的喜气,通天的热闹,却让她觉得恍惚,她好像看不大清这喜洋洋的场面,只看到婉菲堆砌着粉黛却毫无生气的脸。 这一瞬之间,沈昭昭突然想着,这条路,婉菲真的选对了吗? “还傻愣着做什么?不是说要去给婉菲送亲?一会儿人都走了!”沈老太太笑着点了点沈昭昭的脑袋。 沈昭昭这才回神,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大堂之中已经不见了新娘子的影子。 只是大堂内的气氛依然喜气洋洋,四夫人和四老爷感慨的落泪,说着陈念是个值得托付的好孩子,往后他们夫妻二人定能过上好日子,老太太和王氏也都欣慰的笑着,所有人都很高兴。 沈昭昭紧抿着唇,这就是婉菲选择嫁人的原因吧。 爱情和家人,她选择了后者。 “走了。”沈楚川在她耳边低语一声,牵着她走了出去。 娘家兄弟是可以送嫁的,沈昭昭和婉菲感情这么好,她自然也要去的。 迎亲的队伍延绵了一条街,绕着京都城转了一大圈,才在陈安侯府前落轿。 吹吹打打的喜乐声中,新郎牵着新娘子走进府内。 陈安侯府门户大开,张灯结彩,宾客满门,陈家的高堂早已经坐在大堂等着新娘子和新郎官前来行礼。 “拜天地咯!”众人喧闹着。 沈昭昭跟在人群的后面,却并不怎么高兴的起来,她转头看向沈楚川:“你说,闫望会醒来吗?”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了。” “如果他醒来了呢?” “陈大夫说他这辈子都醒不了了。” 是啊,都已经快两年了,大夫早说了,他醒不过来了。 沈昭昭却喃喃的道:“如果他现在醒来,是不是还来得及?” 第1617章 她也想着会不会像戏言里那样,在最关键的时刻,气盖云天的大英雄从天而降,打断了拜堂,带着他心爱的女子远走高飞。 如果这样,婉菲一定会幸福。 然而——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众人都鼓掌簇拥着新人们进洞房,沈昭昭望着陈安侯府的大门的方向,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大英雄没有从天而降,他将永远的沉睡在梦里,他心爱的姑娘却已经嫁人了。 喜房内揭盖头的仪式闹完之后,新郎官被推出去喝酒了,沈永辛让沈昭昭去喜房陪婉菲,他撸起袖子去找陈念灌酒去了。 沈昭昭进来的时候,喜房内已经安静了下来,沈婉菲坐在大红的喜床上,神色有些疲惫的木然。 “昭昭。”婉菲看到她,眼睛亮了起来,拉着沈昭昭坐下:“方才揭盖头的时候你怎么不在?我找了你好一圈,还以为你没来呢。” “怎么可能没来?昨晚咱们都说好的。”沈昭昭笑嘻嘻的道。 “还好你还在这陪我,不然我一个人,还怪孤单的。” 这陈安侯府她从前从未来过,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甚至于陈念这个人,她也是陌生的,望月山上短暂的相处,也只是记得了这个名字,大概知道他不是一个坏人。 这样的盲婚哑嫁,她内心深处其实是有一点不安的。 哪怕父母和祖母都都告诉她,陈安侯府是好人家,陈念是好人,她真的一个人走进这个陌生的府邸,想着以后这就是她的家,她还是会觉得不安。 “昭昭,你之前出嫁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婉菲问她。 沈昭昭迟疑了一下,她倒是·····没怎么感觉孤单。 因为她和沈楚川从小一起长大,他们彼此太熟悉了,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在沈府还是慕容府都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她那天非但没有一点孤单,反而因为终于嫁给心心念念的心上人而欢喜不已,还因为看到沈楚川一身红色长袍长身玉立的俊秀风姿,怦然心动。 婉菲眸光黯然了几分:“我差点忘了,你那天高兴的压根没空想这些。” 嫁给心爱的男人,一定是不一样的吧。 沈昭昭心口一疼,突然“噌”一声站起来,拉着婉菲道:“要不我们逃婚吧!” 沈婉菲吓一跳:“你说什么呢!” “闫望醒不来,不是还有我吗?我带你走!”沈昭昭气势汹汹,像极了话本子里那踩着七彩祥云而来的大英雄。 沈婉菲呆呆的看着她,良久,才扯出一抹笑来:“傻昭昭,你别胡闹。” 沈昭昭气急了:“我怎么胡闹了?婉菲,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这样郁郁寡欢的样子,若是闫望醒着,他也一定不会愿意看到的!” 沈婉菲轻轻摇头:“他才不会在乎,当初他回西夏之前就跟我诀别了,让我尽快找个好人家嫁了。” “怎么可能?他那么喜欢你!” 沈婉菲茫然的看着那一对跳跃的龙凤双烛:“他喜欢我吗?昭昭,他昏迷的这两年我越来越不确定,他是不是喜欢我的,会不会,又是我自作多情。” 第1618章 沈昭昭梗在了那里。 沈婉菲扯了扯唇角:“昭昭,其实直到拜堂之前我都有想过,他会不会醒来,就像戏言里那样,从天而降,带我远走高飞,但是并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没有醒来,我甚至也不确定他如果真的醒来了,得知我要成亲了,他会不会愿意为了我抢亲。” 沈婉菲又摇摇头:“这都只是我的空想罢了,其实我也知道他醒不过来了,昭昭,早就做好选择了,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不会逃婚的。” 沈昭昭眼睛泛红,抱住了她:“那你要好好的。” “我当然会好好的。”沈婉菲也抱住了她,轻声道:“沈家如今势大,有沈家给我做后盾,我哪里能受委屈?更何况陈安侯府本来也是爹娘祖母给我千挑万选出来的好人家。” 这话不知是在安慰沈昭昭,还是在安慰她自己的茫然无措。 “对!一定会好好的!”沈昭昭硬气的道:“别怕,不论什么时候,娘家都给你撑腰!而且,你是值得人喜欢的,但凡不是瞎了眼睛的男人,他总会喜欢你的,谁说非得嫁那个人了?咱们嫁谁都能过得好!” 秦如雪快要临盆了,不方便走动,所以婉菲的婚宴也没有来,只叫人送了一壶烧酒来。 沈昭昭和沈婉菲看到这一壶酒,相视一笑,她们好像每次嫁人的时候都会凑到一起喝酒。 “来!干了!” 沈昭昭也不管沈楚川会不会不高兴了,倒了酒就和沈婉菲碰杯。 天色渐暗的时候,外面宾客已经开始散场,娘家人也该走了。 沈永辛喝的晕乎乎的,跟来的小厮搀着他离席回府去了。 沈楚川只象征性的喝了一杯酒,他能亲自来就已经是给陈安侯府面子了,到了他这个地位,实在没有亲自应酬喝酒的必要,而对这种热闹,他也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要不是为了陪沈昭昭,他根本不会抽空来。 他只在席间露了面,便被陈侯爷亲自请到了雅阁里,另置席面,谁不知道慕容大人喜静? “爷。”明德匆匆走了进来。 沈楚川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夫人呢?”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沈楚川让明德去请沈昭昭回府了。 明德小心翼翼的道:“夫人她······喝多了。” 沈楚川眉心一跳:“她又带酒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明德讪讪的道:“夫人大概是高兴,就在喜房和婉菲姑娘多喝了几杯,这会儿······正闹着不愿意走。” 沈楚川揉了揉额角,这丫头酒量差不说,喝多了还喜欢撒酒疯,他已经严令禁止她喝酒了,她还敢顶风作案,而且又是在人家的喜房里! 沈楚川立即赶到了喜房,外面丫鬟婆子都围着,珍珠正在里面劝沈昭昭赶紧走,可拉都拉不动。 第1619章 沈昭昭喝多了酒不是撒酒疯,是黏人,而且不分对象,所以这会儿死抱着沈婉菲不撒手,嘟囔着:“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沈婉菲喝多了倒是不撒酒疯,只是晕乎乎的,任由沈昭昭八爪鱼一样的抱着她。 珍珠等丫鬟婆子们一看沈楚川已经在门口森森然的站着了,也顾不得沈昭昭反抗,使劲儿将她从沈婉菲身上扒了了下来,然后搀扶着走出来。 沈楚川冰刀子似的眼神扫了沈婉菲一眼,沈婉菲吓的一个哆嗦,连忙道:“奴婢在外面守着,不知道酒是什么时候拿进去的。” 沈楚川直接将沈昭昭横抱起来,大步离开。 珍珠和青羽立即跟上。 陈念听说了这事儿便立马赶来了,回喜房的时候,沈楚川和沈昭昭已经离开了。 喜房里只剩下喝多了昏睡不醒的沈婉菲,大红的喜袍还穿在身上,凤冠已经被拆掉了,就这么横在喜床上,双颊酡红,唇瓣也被酒浸染的娇艳欲滴,比之上次在望月山见的时候,更多了几分妩媚。 陈念看了一会儿,回过神来,轻咳两声:“先伺候夫人洗漱吧。” “是!”丫鬟婆子们鱼贯而入,搀扶着沈婉菲往净房里去。 陈念其实也喝多了,只是因为听说了因为慕容夫人和沈婉菲在喜房喝多了酒,慕容璟恼怒的事,吓的酒醒了,立马赶过来。 好在一切都相安无事,这会儿缓过神来,脚步也有些虚浮,扶着软榻坐下,听着净房里不时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有些心猿意马。 沈婉菲洗完之后是被一个老嬷嬷抱出来的,脸上那厚重的脂粉被洗干净了,脱去了繁缛的嫁衣,换上了干净清爽的白色寝衣,就这么小小一个,缩在了被子里。 陈念也草草洗了个澡,下人们也都识趣的退下了,屋内灯火通明,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这个女人。 这就是他的妻子。 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不是他去望月山上那一次,他们或许都要等到掀盖头的这一天才能看到对方长什么样子。 可即便是望月山的那一次,他对她的印象也仅仅只是有点胆小又心思单纯的女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感情。 但也正是因为看到了她的单纯善良,所以他才没有抗拒这门婚事,他们这种世家子弟,对婚姻的选择权并不多,娶妻娶贤,别的不用太苛求。 他还以为她是个极守规矩的姑娘,没想到新婚当天就能和别人在喜房里喝的七荤八素的。 按着规矩他们还得喝交杯酒,还得结发,还得圆房,这才算是真正的礼成,就因为这,他在外面应酬喝酒都还始终留着几分清醒,没曾想她倒是把自己给喝晕了。 不过想来也是,她那个堂姐之前就是京都城赫赫有名的小魔王,她和她堂姐关系这么好,怎么可能是个守规矩的?看来也只是表面上规矩而已。 陈念忍不住笑了笑,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伸手弹了弹她的脑袋:“好歹也装几天吧,才进门就露原形。” 沈婉菲睡的昏昏然,没有任何的反应,陈念轻叹一声,只能睡下了。 可等到半夜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一只软嫩的小手摸到了他衣襟里,温|软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间:“渴。” 第1620章 陈念咽了咽口水,把她的手从他衣襟里扯出来,然后翻身下床去给她倒了一杯清茶,一手托着她的脑袋,将茶杯送到她嘴边,她眼睛都没睁开,便直接就着他的手喝了。 只是陈念没伺候过人,喂的时候送水送的急了点,她喝了两口就呛住了,咳嗽了起来。 陈念又手忙脚乱的给她拍背,沈婉菲咳着咳着,就醒了。 她迷蒙的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疑惑的问:“你是谁?” 陈念好笑道:“我是你郎君。” 沈婉菲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也不知是认出来了还是没认出来了,认真的点点头:“哦。” 然后闭着眼睛睡过去了。 陈念:“······” 但是过了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的惊醒过来,倏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瞪的圆圆的看着他:“你······” 陈念确认,她现在应该是酒醒了。 沈婉菲果然没有之前那么淡定了,双颊立即飞起一片绯红,磕磕巴巴的道:“你,你,你回来了啊。” 她毕竟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自然是紧张又局促,就算心里知道是拜过天地的夫妻,但实际上他们就只是才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陈念将茶杯放回了桌上,好笑道:“我都睡了半宿了,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沈婉菲脸上红的更厉害了,眼神还很是心虚的飘忽:“是吗?” 心里后悔欲死!早知道就不跟昭昭胡闹喝酒了,她哪里知道自己这一喝多就不省人事,一醒来都半夜了。 按着规矩,她应该在喜房里等着新郎回来,喝交杯酒,结发,圆房。 她试探的看了一眼陈念,但他好像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陈念的确觉得没什么好怪罪的,他倒是觉得妻子比他想象中的可爱跳脱,他虽说生于讲究规矩礼数的侯门贵族,但他骨子里并不那么喜欢规矩束缚。 陈念笑了笑,十分自然回到了床上,掀开被子坐了进来。 一种陌生男人的气息逼近,沈婉菲吓傻了,呆坐在那里。 陈念看她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的肩膀直颤:“我们都睡了半宿了,你现在才害羞是不是有点晚了。” 这丫头反射弧怎么能这么长? 沈婉菲耳尖都烧红了,心里又气又羞,总觉得自己输人又输阵,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裹着被子躺下去。 她转过身面向墙壁,和陈念之间刻意拉开了距离,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早知道她就不该半夜醒来,还不如再多灌一点酒,直接一觉到天明才是! 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她心都要跳出来了! 脑子里更是乱糟糟的不停的胡思乱想,今天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陈念说他们已经一起睡了半宿了,那是不是已经圆房了? 沈婉菲昨天看过母亲给的圆房小册子,她翻了两页就吓的扔开了,晚上和沈昭昭一起睡觉,她才偷偷问她关于圆房的事,昭昭悄悄说,第一次有点疼,以后就好了。 但具体事宜,她也没好意思细问,她不知道事成之后应该是什么样的情况,她身上衣服都换了,那是不是已经完了? 但那也有可能是丫鬟给她换的。 第1621章 而且,她一点也不疼! 是因为她喝多了所以才感觉的不明显?或者是昭昭说的太严重了,其实根本就不疼?毕竟昭昭是最怕疼怕苦的了,她手指头破块油皮都得委屈巴巴的喊疼让人哄的。 沈婉菲脑子里一团乱麻,死死闭着眼睛却怎么也没办法把自己给催眠。 直到一具温热的身体从她后背贴了上来,她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了一般,屏住呼吸僵在了那里。 陈念从后面抱住她,手臂圈在她的腰身上,在她耳畔低声道:“我们还没礼成。” 沈婉菲脑子里仿佛一道惊雷闪过,手心都开始冒汗了:“啊?” “我看你也不大困了······”陈念含|住了她的耳垂。 沈婉菲呼吸一滞,身体更僵硬了。 陈念按在她腰间的指腹打着圈,安抚着:“别怕,我轻一点。” 沈婉菲顺从的闭上了眼睛,早在她决定接受这门婚事的时候,就再没有想过其他的退路了,所有的一切都应该顺理成章。 只是当刺痛袭来的那一瞬,她便明白,她再也无法回头了。 有些人终究是要错过的,有些事也会成为过往,当尘埃落定,往事便如烟散去。 —— 次日清早,守在外面的丫鬟婆子喊了好几声,沈婉菲才挣扎着醒来,她揉了揉眼睛,含糊的应了一声。 外头的刘妈妈语气着急的很:“夫人快起吧!侯府的长辈们还等着新妇敬茶呢!” 刘妈妈是从沈家过来的陪嫁,也是沈老太太亲自给挑的人,稳重大方,是来帮沈婉菲掌事的。 沈婉菲一听这话,瞌睡立马吓没了,一骨碌从床上起来:“我,我这就起!” 谁知她才起来,就被身后的人圈住腰身又摔回了床上。 “再睡会儿吧,你昨晚就没睡好。”陈念眼睛都没睁开。 沈婉菲想起后半夜的事,脸上通红,他们后半夜的确是没怎么睡了,不然也不至于赖床,她又不像昭昭,没有那么喜欢睡懒觉的! 刘妈妈连忙道:“新妇第一天去敬茶,迟了可不好。” 沈婉菲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马掰开了他的胳膊,从床上起来了:“我这就起!” 只是下床的时候,牵扯到了伤处,疼的“嘶”一声,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挣扎着去拿了衣裙换上。 陈念靠在床头醒来,笑睨着她:“我说让你再休息会儿你不听,还疼吗?” 沈婉菲涨红着脸,直接忽略了他的后面一句:“今天第一天敬茶,我怎么能迟到?你别害我!” “就说是我不让你起,爹娘没这么讲究。”陈念毕竟是家中一向被溺爱娇惯的幺子,没规没矩的事情做的多了去了,这种小事并不算什么。 “反正不行!”沈婉菲咬着唇。 她可记得祖母和母亲的叮嘱,出嫁了不能太任性,尤其是公婆面前。 陈念无奈的笑了笑:“我是为你好,你还凶我,你不疼了?” 第1622章 沈婉菲红着脸不再说话了,只顾着穿衣裙。 陈念觉得他这个妻子可真是可爱极了,一点儿也不禁逗,反射弧有点长,脾气还软,被逼急了都憋不出话来,所以他总想欺负她。 丫鬟婆子们端着洗漱的用具推门进来,陈念也起来换好了衣服。 等草草洗漱了一下,小两口便去前院给长辈敬茶了。 沈婉菲走路还有点别扭,她经历完了才知道沈昭昭说的有点疼并不止一点点!她觉得自己都要被撕成两半了,哪怕陈念昨天已经很温柔了,她还是觉得自己受了大罪。 陈念便牵着她慢慢走,一边走着,还一边安抚她:“一会儿回去,我给你上点药吧。” 沈婉菲憋红了脸,咬着唇道:“你别说了。” 他怎么总提! 陈念笑嘻嘻的道:“又没人听见。” “我听见了!” 陈念故作惊讶的“啊”了一声,然后低低的笑着:“听到了就好,我就是说给你听的。” 沈婉菲:“······” 祖母和母亲说,陈家小少爷品行端方,有君子之道,望月山上见面的那一次,她对他的印象就是,的确守礼又规矩,他们看花灯的这一路,他一直和她保持一步的距离,没有半点僭越。 直到现在,她看着一脸坏笑的陈念,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好像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 陈念看着她一言难尽的脸色,忍不住笑道:“你想什么呢?不会是想要悔婚和离吧?” 沈婉菲呆了一呆,她还真是这么想的。 陈念哈哈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手心:“现在可晚了。” 陈念这一路上又给她讲了一些关于侯府里的长辈还有其他的人的情况。 这陈安侯一共有七个孩子,但只有两个嫡子,嫡长子是世子,陈念是嫡幺子,行五,虽然不袭爵,但是嫡出的身份同样尊贵,再加上是幺子,长辈对他不像长子那样严厉,反而有些溺爱,所以他在家里几乎是没人管束的。 另外五个是庶子庶女,两个庶子,三个庶女,行三的庶女已经出嫁了,最小的两个庶妹还没有出嫁。 “我爹娘本来也不怎么管我,他们自然也不会管你,若是有事,你只管推到我身上来,再混不吝的事我都做过,他们早习惯了,不会不信。”陈念笑着道。 沈婉菲怔怔的抬眸看他,他笑容依然带着几分不正经的顽劣,但是却给了她许多的安全感。 从昨天嫁进来到现在,只有从这一刻开始,她感受到了一点安定的感觉。 “嗯。”沈婉菲低低的应了。 前厅里,侯爷和侯夫人已经在等着了,世子和世子夫人,另外还有其他的庶子庶女,都在。 陈念牵着沈婉菲走进来。 沈婉菲规规矩矩的给侯夫人和侯爷敬茶。 侯夫人笑的温和:“真是个好孩子,念儿是个没规矩的,你往后多担待些。” 沈婉菲心里道:确实挺没规矩的。 但还是乖巧的点头:“是。” 第1623章 侯爷和侯夫人尤氏喝过了她的新妇茶,便给她引见其他的兄弟姐妹们,沈婉菲都准备了自己做的锦囊相送。 等打完一圈招呼,陈念便打着哈欠道:“没什么事儿我们先回去了,我都没睡好就被她拉起来了,还困着呢。” 侯夫人瞪了他一眼。 洞房花烛夜没睡好,谁都知道忙什么呢! 其他的兄弟们都憋着笑,尤其是世子陈梧,嘴角紧紧的抿着,还会忍不住看一眼沈婉菲,像是生怕自己笑出来。 沈婉菲脸颊烧的通红,这个人真是!太讨厌了! 侯夫人轻咳两声:“既然没睡好,就先回去休息吧,也没什么别的事。” 陈念笑嘻嘻的拱手作揖:“多谢母亲。” 陈念拉着沈婉菲走出去了,沈婉菲才出门便忍不住说他:“你怎么能那么说呀!爹娘他们,他们得怎么想!” “你不说他们就不知道了?”陈念压低了声音:“昨天落红的罗帕,早就被送到母亲那里过目了,这事儿有什么好欲盖弥彰的,傻不傻。” 沈婉菲呆了一呆,脸烧的更红了,别过头不想理他。 “而且,我不这么说的话,咱能溜的这么快?上次我四哥娶妻,四嫂敬茶的第一天见长辈直忙到晚上才散场。” “啊?” 沈婉菲这才意识到,陈安侯府祖祖辈辈都在京都城,所以旁支亲戚什么的众多,新妇第一天认人,不单单是公婆和兄弟姐妹们,还有同宗同族旁支的许多亲戚,都要一一见过。 而沈家虽说也是树大根深的家族,但沈家祖籍在庆阳,京都城只有沈群山这一支,除了沈婉菲也没有别的亲戚在京都城,所以沈永辛的媳妇蓝氏进门之后,只给公婆敬了茶就没什么事了,除非回庆阳老家的时候才需要去见其他的同宗的亲戚。 而慕容府就更简单了,慕容氏是本家是桐湖郡的,京都城只有慕容璟一个,那偌大的慕容府现在也只住了沈昭昭他们一家三口而已,沈昭昭自然也不会想这些。 所以她是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沈婉菲咬了咬唇:“谢谢啊。” 她身体确实有点不舒服,若是还要忙忙碌碌的撑一天,实在是受罪。 她没想到他为她考虑的这么周全。 “我们是夫妻,谈什么谢。”陈念笑着道,带着几分还未褪去的少年气。 沈婉菲抿了抿唇,也笑了。 今日新婚第一天,本以为她会在这个陌生的府邸惶惶然,可一切都很和顺。 虽说人有点多,有些繁琐,但却没有她想象的那样难,反而侯爷和侯夫人都是很温和的人,对她没有半分为难,话本子里出现的那些恶婆婆恶公公,根本没有出现。 她的郎君虽说有点不正经,但是对她却十分照顾,让她在面对这么多生人的情况下,感觉不到一点尴尬和不自在。 沈婉菲提了许久的心悄悄放下,好似松了一口气一样,回房就睡的天昏地暗。 —— 沈婉菲三日回门的那一天,沈昭昭一大早就回沈家等着了。 她还是很不放心,因为沈婉菲成亲那天状态实在不好,她又担心她会不会受委屈,要不是沈楚川拦着,她前天就去陈安侯府看她了。 第1624章 沈楚川朝中事多,今天是没空陪她来的,她便自己来沈家了,不过沈楚川在暗处安排了多少暗卫盯着,她也是不得而知的。 沈昭昭来的早,先到寿安堂陪老太太说话,她这次回来还带了笙笙,老太太心肝儿肉似的抱在怀里。 “你小时候啊,也是这样儿,见着谁都乐,当时我便说,这孩子长大了定是个好性子的,谁知,长成了你这混世魔王。”老太太语气嗔怒,却满是宠溺,伸手点了点沈昭昭的鼻子。 沈昭昭诧异的道:“可别人都说,笙笙长的更像爹爹。” 就是沈昭昭自己,也觉得她长得像沈楚川多一点,尤其是那双凤眼,连眼尾的那一颗泪痣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沈老太太虎着脸道:“胡说,笙笙笑起来多像你啊,跟你一样傻乐傻乐的。” 沈昭昭:“······” 正说着话呢,便见苏嬷嬷进来通传:“婉菲姑娘和姑爷回来了。” “快请进来!” 沈婉菲和陈念回门之后先去拜见了四夫人和四老爷,他们马上就要回庆阳了,就等着三日回门看过沈婉菲之后才走。 等见过了四夫人和四老爷,才来寿安堂拜见老太太。 沈婉菲笑盈盈的走进来,冲着老太太福了福身:“给祖母请安。” 她气色红润,神色也没有成亲那日的紧张局促,沈昭昭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日子还是不错的。 “好好好,你嫁到陈安侯府,可还过的好?”老太太问道。 沈婉菲笑着道:“一切都好,劳祖母挂心。” “那就好,”沈老太太欣慰的道:“眼看着你们这些小辈们啊,都成了亲,好好过着日子,我看着也高兴,就等着你哪日也给我生个小曾孙,下次回来,可就更热闹了。” 沈婉菲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了。 陈念倒是大大方方的拱手作揖:“定不负老太太所托,早早的让老太太再抱上一个小曾孙。” 如今沈老太太就一个小曾孙,那就是沈昭昭的孩子,沈永辛毕竟成亲没多久,沈永义是孙姨娘生的庶子,成日里眠花宿柳的混日子,老太太也不指望他。 老太太细问了几句之后,陈念便被沈永辛请去书房和沈群山四老爷说话了。 沈昭昭立马拉着沈婉菲到了里间说悄悄话。 “怎么样?陈家有没有欺负你?” 沈婉菲好笑的道:“哪有人欺负我,陈家是祖母和母亲千挑万选的人家,怎么可能这么不堪。” “也是,毕竟才三天,”沈昭昭虎着脸道:“以后如果欺负了你,你也得跟我说。” “知道啦,不过陈家人都很好,公婆也很和顺,大哥大嫂也很照顾我们。” 至于其他的庶兄庶妹,对她反而是敬畏更多,嫡庶之别到底还是有些差别的。 “那就好。”沈昭昭这才放心了,她眨眨眼:“你怎么回事?这才嫁过去几天?你就一口一个‘我们’了?” 沈婉菲呆了一呆:“我这么说了吗?” “你刚刚就说了,大哥大嫂也很照顾我们,我还怕你不适应呢,没曾想你这么快就和你家夫君成我们了,唉,我可真是白操心了这几天。”沈昭昭哼哼着道。 第1625章 “哪有?我明明跟你最好了。”沈婉菲抱着她的手臂哄她。 沈昭昭点了点她的鼻子,咯咯笑着:“他对你好不好?” 沈婉菲犹豫了一下:“还算好吧。” “什么叫算好?” “他对我还是很照顾的,在公婆兄嫂面前都很维护我,只是人有点不大正经。” 陈念像是拿捏准了她是个软性子,所以总是故意说些让她面红耳赤的话,却又拿他没办法,他好像看她气的脸通红怄气的样子就会很开心。 沈婉菲对此很是无语。 “陈念哪里不正经?我看他明明很好。”沈昭昭懵懵的道。 她见陈念这两次,都觉得这人守礼又端方,有君子之风。 沈婉菲憋了半天,还是无法说出他到底怎么不正经的,这个人就是这样,在外面装的人模狗样清风霁月的,别说昭昭了,就是她也是被骗的不轻。 “婉菲,你也不要对陈念太过挑剔。”沈昭昭思考了一会儿,便下结论了。 她觉得应该是婉菲嫁的不情愿,所以才会对自己的郎君有所挑剔,陈念这样的君子之风怎么可能不正经。 沈婉菲:“······” 果然,这说出去也没人信。 她只能囫囵点点头:“哦。” “还有一事,”沈昭昭压低了声音道:“昨天小叔让人将闫望送到慕容府了。” 沈婉菲眸光轻滞,紧抿着唇。 “从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婉菲,我们得往前看了,闫望的事情你以后不要再操心了,我和小叔会照顾他的,以后,你只要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沈昭昭握紧了她的手。 沈婉菲想起曾经那些年少懵懂的日子,分明才过了两年而已,却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了,原来人真的会长大,真的会变。 她笑了起来,反握住昭昭的手:“好。” 她会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的,不负所有人的期待,包括他。 —— 沈永辛和陈念从书房出来,沈永辛便笑嘻嘻的搭着他的肩:“我听说你家给你在大理寺谋了个职,是不是也快上任了?” “是,应该也就下个月了。” 陈念这种侯门子弟,不用走科考也能得朝廷的荫封做官,只是陈念之前对走仕途一直没什么兴趣,也就拖着,现在成了亲,成家立业,家里是怎么也不可能放他继续悠闲自在了。 “到时候咱两就是同僚了,有空多出来喝酒,我跟你将沈婉菲小时候的丑事。” 陈念一听,乐了:“我听说她十四岁才来京都,一直住在沈家吗?” “是啊,喏,那边那座就是她的院子,不过那院子她也没住两年,沈昭昭没出嫁之前,她和沈昭昭一起住在春暖阁的,她们两关系好。”沈永辛说起往事,还有些感怀:“我们几个在这府里一起长大,如今就剩我了。” 第1626章 婉菲虽说来的晚,但在沈家也前后住了有将近五年的时间了,还以为只是前两年的事儿,回头一看,没想到已经这么久了。 “她当初来京都的时候其实是有一门亲事的,你知道的,但那户人家品行不端,婚前就闹出孩子来了,所以才退了亲,后来这婚事就耽搁下来了,在京都一呆就这么多年,沈婉菲性子又软又单纯,很容易受骗被欺负。” 陈念点点头,她的确挺好欺负的。 “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让你欺负她的!她是好欺负的,咱沈家可不是。”沈永辛硬气的道。 陈念笑着道:“放心吧,我可不敢欺负她。” 嗯,就偶尔逗一逗也不算欺负。 沈永辛其实也知道陈念的人品,便拍拍他的肩:“我是相信你的,我跟你说这些,就是让你多护着她,婉菲这人吧,性子又软又容易轻信于人,所以才容易被骗,她是一定得有人护着的,之前都是我姐,沈昭昭护着她,她就是沈昭昭屁股后头的小跟班儿,现在她出嫁了,也只有你能护着了。” 沈永辛好歹也是和沈婉菲相处这么多年了,对沈婉菲的性子是再了解不过,要单从外表看,沈婉菲是没有沈昭昭单纯的,这世上没有任何人生的比沈昭昭更单纯无害,就那双懵懂的眸子看着你,你就觉得她是这世上最单纯善良的少女。 但沈昭昭芯子却比谁都黑。 沈婉菲看上去没有那么让人有保护欲,但相处久了就知道,她是个真真正正的傻白甜,从里到外都是,哪怕跟着沈昭昭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能长出来一个心眼子。 对于沈昭昭,沈永辛是从来没有操心过的,他觉得她嫁给谁都吃不了亏。 但沈婉菲就不一定了,她这样软和的性子,过的好不好,全凭夫家的良心,当然还有娘家的实力。 沈家的实力如今自是不必说,但夫家如果刻意薄待,让她碰些软钉子,那也还是会吃些苦头的。 所以沈永辛才会叮嘱一下陈念,他是真心希望婉菲能过的好。 陈念笑着点头:“我会护着她。” 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虽说从小被家中娇惯,无拘无束惯了,但是也是学着三书六礼长大的,当初家中要给他议亲,他本能上是抗拒的,后来说是订了一门亲,他特意去望月山上见她一面,看样子是个纯善之人,这才答应了下来。 那时候他只想着,既然是个好姑娘,那么成了他的妻子,即便没有什么感情,他也该给她妻子的体面,尊她敬她。 可后来婉菲进门,他渐渐发现她实在是个可爱的姑娘,总是傻愣愣的,偏脾气还软,气急了都说不出话来,就涨红了脸憋着,回回都让他忍不住想要再捉弄捉弄她。 他其实是个聪明人,只是不喜欢走仕途也不喜欢科考,所以才荒废学业,只安心当一个“纨绔子弟”,而他生在侯门,家族里人人都是八百个心眼子,他即便作为最小的嫡子有娇惯的权利,却也时时刻刻得留着一线清醒,否则稍不留神怕是被人害的没了命。 像他们这种大家族,向来是面上光,内里多少腌臜事,只有自己清楚,他清醒又清高,并不屑于参和这些,也不屑于功名利禄,所以在家中其他的哥哥们都处心积虑的想要谋求好前程的时候,他只顾着斗鸡走狗。 沈婉菲这个傻姑娘,什么都懵懵懂懂的,他若是不护着她,她不知道要吃多少暗亏。 可偏就是这么个傻乎乎的姑娘,他越发的想护着她,他明白,他大概是有点喜欢她了,以后,他应该会更喜欢她,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陈念轻笑出声。 “婉菲!”沈永辛突然蹦起来挥手,他看到了池塘对岸的沈婉菲和沈昭昭了。 沈昭昭和沈婉菲从石桥上走了过来。 第1627章 “你们怎么来了?”沈永辛问她们。 沈昭昭看向沈婉菲,沈婉菲咬了咬唇:“我来看看我爹跟你聊完没有。” 其实沈婉菲是没想着要来的,是沈昭昭让她来的,沈昭昭说,这是陈念第一次来沈家,她得多陪陪他,也多增进感情。 沈永辛啧啧道:“哟,特意来一趟,还怕你相公受欺负不成?” 沈婉菲小脸一红:“我没有!” 陈念唇角的笑意却深了几分:“岳父和沈大伯父都很和气,只是听说我下个月要去大理寺任职,便跟我讲了讲朝堂的局势,还做了些叮嘱,你别担心,没人欺负我。” “我······”沈婉菲呆了一呆,脸更红了。 这个人,怎么说的好像她真的怕他受欺负似的? 她明明没有! “这么不放心你就亲自陪着吧,啧啧,果然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这满心都是你家相公,得,我们不打扰了。”沈永辛笑嘻嘻的拉着沈昭昭跑了。 “我没有······”沈婉菲还没来得及辩解,沈永辛和沈昭昭却已经走过了石桥,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她有些气恼的回头看陈念,却见陈念正含笑看着她。 “你这个人,你就是故意的!”沈婉菲憋着气。 “我哪里故意了?我明明只是因为你护着我高兴而已,我本来还挺害怕的,幸好你来了。”陈念说的一本正经的。 但沈婉菲一抬头,看他眸中藏不住的戏谑的笑,便知道他又故意戏耍她。 太生气了!可她又说不过他! 沈婉菲气的一拳捶在了他的胸口。 陈念诧异的道:“你怎么还打人呢?” 沈婉菲气鼓鼓的:“谁让你总欺负我!” “欺负你你就打我?” “就打你!”沈婉菲努力让自己气势汹汹。 这是他家小妻子第一次跟他亮爪子。 还,怪可爱的。 陈念轻笑着道:“那看来以后得多欺负你,你这拳头给我捶背力道正合适。” 沈婉菲:“······” 陈念就喜欢看她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牵住了她的手:“不逗你了,离午饭时间还早,带我去看看你之前住的院子。” 第1628章 “啊?”沈婉菲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要往那边走?” “我做梦梦到的。” “你还能做这种梦?”沈婉菲震惊的道。 陈念笑的肩膀直颤:“这你都信?是沈永辛刚刚告诉我的。” 沈婉菲:“······” 嫁给陈念的这几天,是她这辈子心情最复杂的日子,要说他好吧,他总是故意作弄她,每次非得欺负的她说不上话来,他就乐不可支,要说他不好吧,可他又很照顾她,尤其是在公婆兄嫂面前。 她有时候也挺感念他的,比如他帮她躲过一些疲惫繁琐的应酬,或者是在她突然忘记什么事的时候适时的给她圆场,他总是不动声色的帮她,但每次她还没来得及感念多久,他立马又能把她欺负的憋一肚子气。 偏她也没什么办法,一想到往后这辈子都是这样的日子了,她只能让自己尽快的适应。 嗯,就要心胸宽广一点,不能总跟他计较,他这样顽劣,就是因为心智不成熟,她不能跟他计较,所谓大人不记小人过。 就是这样的! 沈婉菲气鼓鼓的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想什么呢?”陈念突然低头看她,放大的俊颜凑近了来,吓的沈婉菲倒吸一口凉气。 沈婉菲眼神闪烁:“没什么。” “你不会在心里骂我吧?” “我才没有!”她立马否认。 “嗯?”陈念笑看着她:“真的没有?” “嗯。” 陈念笑着道:“我们是夫妻,有什么话你不跟我说还能跟谁说?婉菲,你要学着依靠我,不论是什么事,有什么不高兴的,都得跟我说,我会帮你。” 他语气是难得的郑重,他毕竟不可能无时无刻的陪在她身边的,尤其下月开始,他就要去大理寺上值了,到时候她自己在侯府,就怕会有什么人给她软钉子吃,她若是什么都不跟他说,他怎么保护她? 而且,他并不希望她有事瞒她,这也是他自己的那一点私心,喜欢一个人的开始,就是占有欲。 沈婉菲怔怔的看着他,像是被他虔诚的语气所打动:“那,我说了,你就会听吗?” “当然。” 沈婉菲咬了咬唇,像是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再次抬眸看他的时候,有那么一点委屈:“那你以后,能不能别总是欺负我。” 陈念愣了愣,没想到她方才那么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是因为他? 陈念忍不住笑弯了腰。 沈婉菲涨红了脸:“你笑什么呀!” 第1629章 “你怎么总是傻乎乎的。”陈念乐不可支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件事,我不好答应呀,谁让你长的一副好欺负的样子,让我总忍不住想欺负。” “你这是什么歪道理!”沈婉菲气的不行,但是她脾气软,从来没跟人吵过架,声音都喊不大,半点气势都没有。 陈念牵着她的手,定定的看着她:“但我跟你保证,除了我,谁也欺负不了你。” 只有他能欺负她。 沈婉菲怔了怔,被少年这样炙热的眸子看着,心口痒痒的,好似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生了根,发了芽。 她垂下眸子,藏住了眸中的兵荒马乱,只胡乱的应了一句:“哦。” 陈念笑了起来,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你以前住在这儿吗?” 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前,上面挂着一个匾额“花蕊轩”。 沈婉菲点点头:“嗯,不过我在这边住的不久,只有两年,昭昭出嫁之后我才搬到这边来的,之前,我都是和她一起住在春暖阁。” 确切的说,是沈昭昭从南燕回来之后她才搬的,那时候沈昭昭毁了容,她知道昭昭最爱美了,肯定不愿意让人看到她摘面纱的样子,所以才另外搬了院子,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相比较而言,她对昭昭的春暖阁感情更深,可能她是真的太依赖昭昭了,以至于现在嫁了人,她一时也还是有些转变不过来。 “你真的很喜欢你堂姐。” 陈念都看得出来,沈婉菲对沈昭昭的依赖,深到让他都有点隐隐嫉妒。 他家中也是有姐妹的,别说这种堂姐妹,就是亲姐妹也会各自藏着些心思,没见感情好成这样的。 提起沈昭昭,沈婉菲眼睛都亮起来:“当然啦,没有人不喜欢昭昭,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她喋喋不休的说起了他们从前的事,说起她初来京都城被毁掉的亲事,沈昭昭为她报仇,说起他们远去桐湖郡,又经历了西夏之险,又说起慕容璟中毒,沈昭昭被迫远走南燕半年为他寻解药,最后还是她和沈永辛一起去接她回来。 她认真的道:“昭昭从来不是外面传言的那般不堪,他们都是嫉妒她,所以才会抹黑她,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她更好!” 陈念听着她说起的这些往事,有些诧异,外面关于沈昭昭的风言风语从来没有断过,她是慕容璟的妻子,是大盛的无冕之后,自然会时时刻刻站在风口浪尖上,陈念也知道人言可畏,他没有信也没有不信,听过也只是一笑了之,没有在意,只是心里也知道,这定是个不平凡的女子。 现在听到沈婉菲说起沈昭昭当初远走南燕的真相,他也不觉得特别意外,倒是觉得事实理应如此。 而更让他诧异的是,没想到沈婉菲经历过这么多,本以为她这般单纯,应该是从小深居后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看来纯善是天性,便是经历再多的风雨,她也总是这样的。 陈念轻叹一声,语气有些遗憾:“可惜我太晚遇到你,从前那么多的经历,我都不曾陪你一起。” 沈婉菲眸光轻滞,垂下了眸子,从前陪她经历这么多事的人,却已经长眠不醒。 沈昭昭告诉她,从此闫望和她再无关系,她对任何人也不能再提及那个名字,所有的经历所有的过往,都不能出现这个名字,哪怕是对她的夫君,也不能提及一个字。 陈念握紧了她的手,轻笑着道:“不过现在也不晚,往后我们还有几十年一起走,会留下更多的经历和过往,婉菲,我只想等我们垂暮之年,你还能像今天这样,欢喜的跟人讲我们的故事。” 第1630章 等用过了饭,再略坐了坐,便准备回去了。 四夫人又拉着婉菲叮嘱了一番:“明日我和你爹就要启程回庆阳了,庆阳那边的生意也都堆着,不好在京都久留,你如今已经出嫁了,便好好过日子,若是有事,给爹娘来信。” 沈婉菲喉头一酸,满心的不舍:“那我明天来送你们。” “要你送什么?本来就是等着今天你回门见过了我们才走的,明日我们天一亮就直接坐马车赶往林州去坐船了,不用你操心,你只顾好你自己。” 四夫人说着,便又拉着陈念嘱托了一番,让他好生照顾婉菲。 陈念十分郑重的应下,四夫人和四老爷看陈念这样妥帖的样子,心里也算是安稳了,到底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陈念显然是个有担当的,而且对婉菲也上心。 沈婉菲和陈念告辞,沈昭昭也不久留了,跟着一起离去。 “如雪这个月就要生了,等她生了咱们一起去赵家看她吧。”沈昭昭和沈婉菲一边走着一边说。 “好呀。” 沈昭昭探头看了一眼陈念:“你可不许欺负婉菲,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陈念笑着摇头:“你们一个二个轮着警告我,我可不敢。” 他现在才算是明白了为何家里在一众名门望族之中千挑万选,最终还是择定了沈婉菲了。 沈家如今在京都城的确势大,但沈婉菲毕竟不是京都城沈家的这一支,而是庆阳那边的旁支,父亲也并不在朝中为官,只是挂了个虚职,就单从门第来看,沈婉菲的分量并不足以让侯府出面求娶。 然而京都沈家对她的看重却非比寻常,可见她在沈家地位也很高,高到足以和侯府联姻。 走动了府门口,沈昭昭便看到自己的马车旁站着明德,她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明德可是沈楚川的随身侍从,他在这儿,那沈楚川多半也在这儿。 果不其然,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挑开了车帘子,矜贵的权臣大人正坐在车里。 “小叔!你怎么来啦?” “刚从宫里出来,顺道来接你。”沈楚川视线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站着的陈念和沈婉菲,打量了一眼。 陈念拱手作揖:“慕容大人。” 沈楚川点了点头,伸手扶着沈昭昭上了马车。 陈念和沈婉菲目送着马车离开。 这算是陈念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这位名动京师的权臣,虽说他此时神色柔和,但那通身无形的压迫力却还是叫人不敢松懈半分。 “慕容大人这般冷傲之人,能这么爱重你堂姐,想来是你堂姐小时候对他很好。”陈念笑着道。 “啊?”沈婉菲愣了愣。 “我听说慕容大人从前是沈家的义子,从小在沈家长大。” 陈念觉得,就这样一个嗜血冷酷的人,想要得到他的爱,大概也只有可能是在他年少脆弱的时候伸出援手,给过他温暖,而慕容璟从前在沈家长大,那必然也是沈昭昭自小相识。 第1631章 他大概都能脑补一出千金小姐用真心温暖卑贱义子的一出大戏。 “额······”沈婉菲默了默。 她十四岁才来这里,从前的事她也不大了解,但据沈永辛说,沈昭昭从小就飞扬跋扈,逮着谁欺负谁,府里的狗见着她都绕道跑,对曾经寄居沈家的慕容大人,那更是半点不客气。 她实在不想说出实情,这样沈昭昭的名声怕是更差劲了······ 她只含糊着道:“喜欢这回事,本来就是最没道理可言的,哪有这么多前因后果。” 陈念挑眉,唇角的笑容放大:“那倒也是。” 喜欢就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吸引,或许但他见到她的那一天,心房便开始慢慢松动,他见过比她漂亮的,比她聪明的,比她端庄贤淑的,可他偏就喜欢她,就是这么没道理的事。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个真心喜欢的姑娘。 最幸运的是,这个姑娘成了他的妻子。 —— “我本来还挺担心的,没想到今日回门,婉菲气色也好,情绪也好,而且陈念对她也很爱重,如今我是放心了,他们两是真的能好好过日子的。” 甚至沈昭昭觉得,兴许过不了多久,婉菲就会彻底放下闫望了。 “这不是很好?”沈楚川指尖缠绕着她的秀发,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 沈昭昭轻叹一声:“我只是觉得人生无常,曾经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婉菲和闫望才是最般配的,可她真的嫁给了别人,却也一样能过的好,原来这世间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的非卿不可。” 沈楚川眉头轻蹙,总觉得她突然有这样的意识是一件失控的事。 “别胡思乱想的,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每个人都不一样。”沈楚川收紧了圈在她腰身的手,定定的道:“至少对我来说,非你不可。”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警告:“你也是。” 只能非我不可! 沈昭昭觉得这个男人越来越无理取闹了,但她也知道沈楚川得顺毛哄,一般情况下,沈昭昭还是很愿意哄他的。 她双手勾上了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知道啦!” 沈楚川勾唇,满意他家小娇女的表现,掐着她的腰将她抱在了他的腿上,按在怀里吻她。 沈楚川并不空闲,等回了府里,便去书房议事了,不少官员都还在等着他。 堤坝贪腐案已经抓了一大批官员抄家灭族,如今国库被这些蛀虫的家产所充盈,要赈灾,要重修堤坝,同时也要重整军队,做再次攻打西夏的准备。 沈昭昭觉得他实在是辛苦,如今也主动担起了府里管家之事,其实这事儿她早该担起来的,之前都是慕容画在做,后来慕容画回桐湖郡了,她又有了身孕,他不舍得她操心,将这事儿交给了府里的几个管事去做。 但管事做事难免束手束脚,尤其是面对一些应酬往来,主母处理更合适。 所以听说沈昭昭要掌家了,几个管事都松了一口气,巴巴的将账册什么的都送来了。 沈昭昭盯着这桌上小山高的账册屏住了呼吸:“这么多?” 第1632章 “不多的,这只是一部分,都是京都的产业,另外京都外的产业账册,还有两箱。”管事恭敬的道。 沈昭昭:“······” 她没怎么管过家,所以根本不知道沈楚川原来有这么多钱。 “夫人不必担心,现在给夫人看这些账册主要是用作交接,毕竟夫人才开始理账,就怕之前有什么账目有什么问题,夫人觉得有问题的也好及时解决了先,平时用不着这么多。” 沈昭昭明白了,这意思是她得先对账,交接清楚。 不然往后账面出了什么问题,就怕说不清楚。 沈昭昭翻开了一本账本,拨着算盘核实了起来,才查完一本账本,就已经觉得头疼了,她看向珍珠,珍珠也正呆呆的看着她。 沈昭昭觉得珍珠是没得指望的,她又看向青羽:“过来。” 青羽走了过来。 沈昭昭笑容甜滋滋的:“你想学算账吗?” 青羽:“······” 你直接说你要把这一堆摊子推给我不就完了。 青羽余光瞥了一眼这堆的小山高的账册,又迎上沈昭昭希翼的眼神,他点点头。 沈昭昭笑容更灿烂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真是个勤学的好孩子,来,我教你用算盘!” 沈昭昭纤细白嫩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拨弄着:“喏,这一个珠子就是一,两个就是二,若是到了十位,就得进一个,然后就得拨这个,到了百位,也得进一个,千位同样。” 青羽认真的看着。 沈昭昭并不算什么有耐心的师父,她也没什么教学经验,不论是教他习字还是教他算账,都教的挺快的,但青羽每次听的认真,总能跟上。 等教了一个时辰的样子,青羽便已经可以自己拨算盘对账了,虽然很慢,手法也很笨拙,看账本的时候也得看很久才能看明白。 沈昭昭欣慰的点点头:“青羽真聪明,那这些账本就交给你来查了。” 青羽并不意外,她教他算账可不就是为了这个,只是点头。 沈昭昭觉得这孩子实在是乖巧的招人疼,她放柔了语气道:“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当训练了。” 青羽依然点头。 沈昭昭打了个哈欠,准备去睡一觉。 等沈昭昭睡下了,珍珠从里间退出来,便看到那个趴在书案上埋头拨算盘的小孩儿,他个子不高,坐在太师椅上脚都够不到地,悬空着,他瘦小的身形被那桌上堆得高高的账本儿挡的严严实实。 珍珠走过来敲了敲他的脑袋,小声道:“你这孩子是不是傻?这么多的活儿你还真就一个人揽下来了?” 青羽抬头看她,点点头,眼神纯粹的仿佛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珍珠摇摇头:“说你傻呢,你又学东西挺快的,夫人是有些孩子气,有些事想不到那么周全,你得自己说呀,这么多账,你一个人得累死不成?” 青羽垂下眸子,没说话,只是继续认真的对账。 珍珠无奈的笑了笑,心里想着这孩子怕不是个傻的,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第1633章 沈昭昭歇了个午觉起来,便见珍珠说起林之舟要走了。 自从上次望月山上,林之舟被宁夫人母女“糟蹋”的事情传出去,他便再没有登台唱戏,后来沈昭昭见过林之舟一面,她才知道林之舟原来被宁家拿捏了弟弟,才不得已为她们办事。 现在宁家虽说已经倒台了,但林之舟在京都城已经待不下去了,自然是要走的。 沈昭昭想了想,还是道:“他现在在哪儿?” “还在畅音阁呢,说是今天唱最后一场戏,方才让人送了帖子来。”珍珠将帖子送到沈昭昭的手里。 沈昭昭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 沈昭昭走到府门口,却见守在门外的侍卫问道:“夫人要出门?” 沈昭昭顿了顿,点点头:“去畅音阁一趟。” 侍卫立马吩咐人安排马车。 沈昭昭上了马车,挑开车窗帘子往外望去,却见旁边的屋檐上几个黑影闪身而过,她认得,这是慕容府的暗卫。 畅音阁今日爆满,满京都城都知道,这是林班主的最后一台戏,所以几乎都来捧场了,门票都翻了好几倍。 沈昭昭在畅音阁常年包着一个包间,小厮一见她便认出来了,恭敬的将她直接请上了二楼。 沈昭昭上楼的时候,顺着栏杆往下看到了楼下大堂内乌泱泱的人群。 “咱林班主的戏实在是火爆,今儿都是冲着林班主来的,可惜了是最后一场戏了,林班主还担心慕容夫人不来呢,因为林班主还想着给夫人赔罪。” 沈昭昭笑了笑,没说什么。 沈昭昭落座没多久,戏台子便开唱了。 林之舟扮上了女旦的妆,比女人还要妩媚,今日唱的这出戏是贵妃醉酒,台下一片叫好声。 珍珠看的入神,忍不住道:“林公子这戏当真是无人能及,往后畅音阁没了林公子,这生意怕是要少一半。” 沈昭昭托着腮:“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望月山上的事,她不怪林之舟,他也只是一个可怜人,他自己沦为戏子,却只一心想要护着弟弟,偏偏连唯一的亲人弟弟也被人拿捏要挟,他别无选择。 如今他和宁家母女的丑事传的满城风雨,他也没法在京都城继续待下去的,在这一场局里,他能够全身而退离开京都,就已经是最好的出路了。 等一场戏唱罢,沈昭昭坐了一会儿,林之舟便恭敬的走了进来,他现在已经换上了一身月白的长衫,卸了妆容,就这么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个清俊文人。 “给慕容夫人请安。”林之舟这次行的大礼,跪在地上磕头。 沈昭昭蹙了蹙眉:“你这是做什么?起来吧。” 林之舟站起身来,眸光沉静:“方才那一拜,是谢慕容夫人的。” “你不必谢我,我没帮你什么。” 沈昭昭的确没有帮他任何事,他毕竟在山上是有害她的念头的,她若是真的要帮他,他今日就不必离开京都城了。 他现在安然无恙,那全是他运气好,正好宁国公府倒台了,否则宁国公府是不会放过他的。 林之舟连忙道:“夫人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对我做惩罚,就已经是夫人高抬贵手了,我岂敢不知足。” 第1634章 “你弟弟怎么样了?” “他还好,那些事情我都没有告诉他,今日过后,我便带着他一起离开京都,从此远离了这些纷扰,我还打算供他读书,以后走一条更好的路,也不至于沦落到我这样。” 沈昭昭抿了抿唇:“林班主的戏名动京师,你也不必这样妄自菲薄。” 林之舟苦笑一声:“再如何有名气,也不过是个玩物,贵人抬抬手便能轻易处置了去,何曾能将命运掌控在自己的手里?我只盼着他不要走上我的路,我们林家,有我这么一个戏子便够了。” 沈昭昭知道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说,只点点头:“也好。” 林之舟正要告退,转身之际,脚步却是一顿,拱手道:“有句话我本不该说,宁家母女逼迫于我,又妄图陷害夫人,罪该万死,只是让她们沦落到暗娼窑子里,未免太过,她们从前都是高门贵女,这样的屈辱,还不如让她们痛快的一死。” 沈昭昭端着茶杯的手轻轻一滞:“你说什么?” 林之舟连忙屏息不敢说话了,以为沈昭昭动怒了。 沈昭昭却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发出了不轻不重的“叮”的一声:“宁家被抄,男丁砍头流放,女眷发配为奴,怎么会在暗娼窑子里?” 林之舟诧异的抬头:“夫人竟不知?此次贪腐案牵扯到的十多家官宦世家,的确都是按着规矩抄家流放的,只宁国公府的宁三夫人和宁小姐,是被单独拎出来送进了暗娼窑子里,这事儿满京都都传遍了,我还以为这是你······” 是沈昭昭的安排。 毕竟这行为针对性太强,他想一想便觉得多半是因为这宁家母女惹到了沈昭昭,所以才会有这种额外的“厚待”。 沈昭昭看向珍珠,珍珠连忙道:“我也不知道此事。” 沈昭昭心里顿时不是滋味,满京都都知道的事,为什么她独独不知?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她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沈楚川安排的。 沈昭昭抿了抿唇,神色平静了下来:“此事我会查清楚的,你不必再多管,尽快离京吧。” 林之舟连忙应下:“是。” 等林之舟走了,沈昭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珍珠连忙道:“这肯定是爷为了给夫人出气,所以才对那母女两个下手的。” 沈昭昭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她一想就能想明白的。 只是她气闷的是,为什么他根本也没有过问她的意见就直接做了决定,为什么这件事她甚至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满京都都知道的事,只有她不知道。 第1635章 沈昭昭没再说话,只沉默着走出了畅音阁,小厮已经将马车牵到了门口,给沈昭昭搬好了脚凳让她上车。 “夫人,咱们是直接回府吗?”小厮恭敬的问。 这小厮其实也并非是寻常的跑腿小厮,沈昭昭认出来他是暗卫里的人。 她回头看一眼,这四处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知有多少是隐身其中的暗卫,沈楚川说,这些人是保护她的,可她现在却越来越觉得,这些人像是控制她的。 她被密不透风的围困在他的掌中,连人尽皆知的消息都不一定能知道。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不安,而且烦躁。 沈昭昭摔下了车窗帘子:“去榴花巷子。” “啊?”那小厮呆了一呆,忍不住:“那地方实在是肮脏,夫人怎能去·····” 沈昭昭冷冷的道:“我说去那里,你只管赶车去就是了,要不你来当主子?” 小厮吓的心跳都漏跳了一拍,也实在是因为沈昭昭平日太好说话,她几乎没有在下人面前拿过主子架子,今日骤然发作,他才想起来这位祖宗曾经也是混世小魔头来着。 他也不敢说什么,连忙赶车往榴花巷子去了。 榴花巷子是京都有名的一条风月街,准确的来说,是底层的风月街。 几个大的青|楼都不在那边,在花溪坊,青|楼和暗娼窑子是不一样的,虽说都是风尘女子,但青|楼的风尘女子更高雅,老|鸨从小就会把买回来的女孩子调|教琴棋书画,等长大了再放出来接客,那也是接待的豪门贵族的贵人,甚至有些名声大又清贵的青|楼女子还可以做淸倌儿,只陪酒不陪睡。 而暗娼窑子,则是专供底层的穷人偶尔享乐用的,接待的客人大都粗鄙不堪,并且毫无怜香惜玉之情,能进暗娼窑子的女子,多半是青|楼看不上的,貌丑并且卑贱,她们也不需要学什么琴棋书画,甚至也不需要陪酒,她们唯一的作用就是躺在床上等人来睡,直到死。 青|楼女子还可以端一端贵女的架子,使唤丫鬟,学一学琴棋书画,而窑子里的女人,就只是牲口一样的物件,泄欲的工具。 马车停在了榴花巷子外面,沈昭昭下了马车,便一步不停的直接走了进去,珍珠连忙追上去。 沈昭昭让珍珠去打听一下宁家母女在哪里。 本以为还要多问几次,谁知才问,便有人道:“那母女两个啊,就在那边那屋子里头,不过这会儿正在接客,怕是不得闲,得等一等。” 这人也是个窑姐儿,打量了一下沈昭昭,看她通身的气派便知道肯定是贵女:“你不会是想要来赎人的吧?我劝你趁早死心,这母女两个惹上了大人物了,卖的死契,鸨|母那边放了话,便是天皇老子来了,黄金万两,也别想赎人。” 沈昭昭抿了抿唇,抬眸看向那一排屋子,那些屋子里不时的传出各种刺耳的声音,男人的吼叫,女人的哀求哭啼。 那窑姐儿接着道:“你可别说,自从这母女两个来了咱这儿,我们这其他的女人可清闲了不少,附近的男人们都奔着她们去了,毕竟咱们这地方又不像万花楼那样的大青|楼,没什么美人儿,难得来这么两个贵女,还都细皮嫩|肉的,尤其是那个宁瑶,长的那么漂亮,自然是让那帮臭烘烘的男人哄抢了,喏,自从送来这些天了,她们生意就没断过。” 第1636章 不多时的功夫,第三间屋子的门打开,两个形容猥琐的男人一边绑腰带,一边走了出来,看样子约莫四十多了,黑黝黝的脸,咧嘴笑的时候还能看到那一口大黑牙。 “这两娘们儿真不错,不亏是大户人家的,老子今儿也享了一回官老爷的福,那身软肉摸着,啧啧,真舒服。” “那可不?听说那小的,姐姐可在皇宫里当皇妃呢,本来她也要送进宫的,可惜家里遭了难,这才能有咱们享受的机会。那老的也不错,都三十多了,保养的跟二十的似的,不愧是贵太太啊。”这人说着,还回味无穷的砸吧着嘴。 “就可惜咱来晚了,这都折腾的半死不活了,怪没劲的。” “有的吃就不错了。”两人哈哈大笑。 一抬头,却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沈昭昭,眼珠子贪婪的黏在她的身上,比起里头那两个,这个可绝色多了。 大概是因为自己也睡过了贵女,所以胆子也大了。 可就在下一瞬,一把刀光剑影从他们眼前闪过,暗卫一剑隔开了他们的视线:“滚!” 这两个这才回神,意识到这是自己招惹不起的人,连看也不敢再看一眼,连滚带爬的跑了。 沈昭昭走到了第三间房的屋门口,这小屋里面只有一张床,宁三夫人和宁瑶都赤身露体的躺在上面,双腿敞开着,似乎已经收不回来,双目死人一样无神的盯着房梁,身上脸上都是青紫的痕迹,宁瑶的头上更是染着血污。 哪里还有半分昔日贵女的做派,完全就是一个牲口。 沈昭昭被眼前这样的场景给惊到了,下意识的捂着嘴就干呕了起来。 宁瑶察觉到了这个动静,眼珠子迟缓的看向门口,看到了沈昭昭,她立马尖叫一声:“贱人!你还敢来!你要来看我的热闹是不是?你这个歹毒的贱人!” 她声音已经沙哑,像是这阵子哭喊了太多次,可此时情绪激动,致使她的声音依然尖锐,像个索命的厉鬼。 立即有暗卫冲进来将宁瑶压在了地上,不让她靠近沈昭昭。 沈昭昭看着赤身露体被按着跪在地上的宁瑶,心中翻江倒海,她面无表情的将身上的披风扯下来,扔在了宁瑶的身上。 暗卫诧异的看着沈昭昭。 “夫人······”珍珠连忙要说什么。 沈昭昭却摇了摇头,珍珠才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宁瑶摸着身上那细软的披风,是她从前最喜欢的织锦的料子的,就那么一瞬,她恍惚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金尊玉贵的日子,她凄惨的笑了起来:“你现在来装什么假惺惺?不是你害我至此的吗?你以为你这样我还会感激你不成!” 沈昭昭张了张嘴,想要说这不是她的安排,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道:“我没想到会这样,我接你们出去。” 宁瑶滞了滞,旋即惨笑一声:“出去?我去哪儿?若是你真的想怜悯我,就让我死个痛快吧。” 沈昭昭一怔。 宁瑶以为她不愿意让她死的太轻易,跪着扯着她的裙摆哭求着:“我求你,让我死了吧,当初在望月山上想要害你是我不好,但我只是想要毁你名声,我知道林之舟没有那个胆子真的动你的!我已经受了这么多的罪了,还不够吗?你让我去死,好不好?” 第1637章 沈昭昭身体僵硬的抬头,看向那两个暗卫:“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两个暗卫低垂着头不语。 “我在问你们话!”沈昭昭厉声道。 暗卫知道再瞒不过,只好硬着头皮道:“爷吩咐过,不能让人自寻短见。” 得让她们生不如死。 在这暗娼窑子里,一辈子无法见天日! 这对暗卫来说并不算什么稀奇事,暗卫掌管的暗狱里,里头太多求死不能的人,一死了之已经是这世上最轻松的刑罚了。 沈昭昭咬了咬唇,定定的看着宁瑶:“你真的想死?” 宁瑶眼神灰败:“求求你,让我去死吧。” 她曾经也是千尊万贵的大家闺秀,连和男子见面都要戴着面纱,如今掉入泥潭,被千人骑万人辱,她活不下去的,可偏偏这里的人看守的极严,她想死都不成。 她疯了一般的冲着沈昭昭磕头:“从前都是我不好,我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求一死。” 沈昭昭看了一眼暗卫,暗卫会意,从怀中拿出了一瓶毒药,扔给了宁瑶。 宁瑶如获至宝一般将它捧在怀里,浑身都在颤抖,她连忙将药送进了宁三夫人的嘴里,宁三夫人已经气息奄奄,她哭着说:“娘,吃了这个药就解脱了,我们就解脱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昭昭,笑了。 她笑容癫狂,像是疯魔了一般:“沈昭昭,你别得意,宁家的今日,迟早也是沈家的明日!你逃不掉的!” 沈昭昭冷声道:“宁家贪污受贿,禹州水患,堤坝冲毁,害死了多少百姓,你们宁家凭什么和我沈家相提并论!” “哈哈哈哈!”宁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真以为宁家是因为贪腐才倒的?都只是借口!大盛如今国库空虚,需要钱,所以才拿我们这些豪族开刀,你知道这一次清扫之后,抄出来的钱给国库充盈了几百万两白银吗?” 沈昭昭瞳孔骤张,几乎不可置信。 宁瑶看她这幅样子,便更觉得痛快:“怎么?慕容璟没告诉你吗?看来他也没有传闻中的那样宠爱你,你等着吧,沈家这次没有被牵连,下一次呢?那可就不一定了!你迟早要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沈昭昭,我在下面等着你!” 宁瑶猖狂的笑着,仰头将毒药喂进了嘴里,只片刻的功夫,便一口血吐出来,面目狰狞的倒在了地上。 沈昭昭转身走出去,脸色发白,脚步也有些虚浮,却还是强撑着。 “夫人······”珍珠想要扶她。 沈昭昭却推开了她的手,当她走出屋子,便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院中,黑衣猎猎。 她眸光沉沉的看着他,顿住了脚步。 第1638章 她并不意外他会来,想必在她坚持要来这榴花巷子的时候,就已经有暗卫去告知他了。 他向她走来,温热的手摸了摸她的脸:“怎么来这儿了?” 沈昭昭抬眸看着他:“我为什么来这儿你不知道吗?” 沈楚川牵住了她的手:“这种地方太乱了,你这么一声不吭的就自己跑来,我怎么放心?” 沈昭昭低垂着眸子,脸色有些冷。 此时这榴花巷子已经被清空了人,没有了先前那般嘈杂,大家似乎都知道是什么大人物来了,所以也不敢出来。 “生气了?” 沈昭昭没有说话。 他轻叹一声,指腹揉了揉她的掌心:“这宁瑶母女当初在望月山上想要害你,我岂会这样放过她们?自然得给些苦头吃的,这件事没跟你说,也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沈昭昭闷声道:“可你问过我吗?” 沈楚川柔声哄着:“是我不好,我只想着这样的小事不惊扰你,昭昭,我不想让这些事让你烦心,这样的事交给我处理就好,你不必管。” “若我非要管呢?” 沈楚川看着她执着的眸子,轻笑一声:“那自然是随你,我还能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拿你向来没办法。” 他似乎总是轻易的就能把她哄好。 她分明闷着满肚子的气,可他三言两语,便让她郁结于心的气消散了大半。 因为他对她总是有无限的耐心,让她想要发脾气却只能一拳打在棉花上,倒显得像她无理取闹似的。 沈楚川看她瘪嘴的样子,就知道她大概是气消了一点了,便牵着她走出去,将她抱上了马车。 暗卫松了一口气,连忙赶车走人。 沈昭昭闷了许久,才开口:“虽然我讨厌她们,但我不想用这样的手段对付她们。” 今日在这里,她第一次见到被凌|辱的女人,她们就像牲口一样,没有半分尊严,她们甚至连寻死的机会都没有。 宁瑶,这个半月前还在望月山上和她见过的贵女,如今就陷在这样脏污的小屋里,被那么多的男人凌|辱亵渎。 她也是女人,她能想象宁瑶的痛苦,神女被拉下泥潭,信念崩塌,只有死才能彻底解脱,所以她如她所愿给了她毒药。 “好,以后不会了。”沈楚川将她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 沈昭昭看向车窗外,那些暗卫已经不隐身暗处了,而是成群的守在马车两边,跟着走。 她又道:“以后可以不让暗卫跟着我吗?” 沈楚川拍着她的背的手顿了顿,轻笑着道:“怎么了?他们惹你生气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太拘束了。”沈昭昭声音有些闷。 第1639章 从前她也没觉得拘束,只是最近,她越来越觉得烦闷,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锁在里面,闷的透不过气来。 沈楚川眸光微沉,却还是柔声道:“这些人是保护你的,之前······“ “那都是好早之前的事了!”沈昭昭直起身来,打断了他:“西夏如今自顾不暇,哪里能向大盛伸手?尤其是现在京都城都已经被你的人清扫了多少遍了,李星泽的眼线暗桩早就被拔干净了,我不会再出上次的事了。” 沈楚川轻揉着她的后颈,像是安抚:“再等一阵吧,最近朝堂刚清扫了一批豪族,局势不稳,就怕有人趁机生事。” 沈昭昭听到这件事,眉头蹙的更深了,宁瑶死前说的那番话言犹在耳,她并不信沈楚川会对沈家做什么,毕竟当初她离开他远走南燕的那半年里,沈家也依然好好的。 但她震惊于宁瑶所说是这次贪腐案的真相。 都是借口!他只是需要我们这些豪族的家产来充盈国库罢了! 沈昭昭看着他温柔的眉眼,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似乎没有真正的认识过他。 沈楚川将她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哄小猫儿似的,榴花巷子是在很偏僻的地方,现在要回府得穿大半个京都城,路上要走半个时辰。 沈昭昭一坐马车就容易犯困,更何况还有他这样哄着,不多时便歪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了。 沈楚川看着她沉静的睡颜,眸光渐渐幽深了起来。 这些暗卫已经守护了她快两年了,这是两年来她第一次说要换掉这些人。 当初安排这些暗卫的确只是想要保护她,他不愿意再发生她被掳去西夏的事了,但这些人也不单单可以保护她,还可以让他更清楚的了解她的所有动向。 这样他可以更放心,她就这样妥帖的呆在他的掌控之下,呆在他给她布置的象牙塔里就好,他还能知道她的一切喜怒哀乐,再不用有半分的不安。 可今日,他的小娇女却说不要这些暗卫跟着了,就好像自己精心养的小鸟儿,突然厌倦了金丝笼,说也想要去看一看外面的天空。 这样的念头让他觉得不悦,也并不那么想答应。 只是他知道,今天她见了宁家的那母女,心里想必是有气的,得顺着毛哄,不然以她的脾气,真发作起来,他怕是得不偿失。 所以他才先用这个借口拖延着,至于往后,再另想法子就是。 沈昭昭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房里了,她并不意外,她经常坐马车就犯困,和沈楚川在一起的时候,他下车就会直接把她抱回房里来,让她睡个够。 她翻了个身,便看到沈楚川正坐在西窗下的书案前,正在看手上的案卷:“醒了?” “嗯。”沈昭昭情绪不大好。 沈楚川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脸:“饿了没?我传晚膳?” 沈昭昭摇摇头:“不饿,我在畅音阁吃过了。” 其实没吃,她只是没胃口,今天在榴花巷子里见过的那一幕让她到现在还觉得胃里翻涌。 “那等饿了再说吧。”沈楚川今天难得的没有逼着她吃饭。 沈昭昭知道他在哄她。 只是在他低头想吻她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的避开了,她想到了今天在窑子里见到宁瑶的样子,胃里翻涌的更厉害了。 第1640章 沈楚川眸光微凝,看着她轻蹙的眉头,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揉揉她的头发:“我听张管家说你打算管家了?” 他岔开了话题。 “嗯。” 沈楚川笑了笑:“这样也好,只是交接怕是有的麻烦了,要不要我安排人帮你?” “不要。”沈昭昭几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她现在有些抵触他安排的人,她突然觉得自己身边全是他安排的人。 “我让青羽帮我就好了,他虽然年纪小,但学东西还挺快的。”沈昭昭连忙找补。 “也行。” “那我去看看他忙的怎么样了。”沈昭昭立马从床上爬起来,跑出去了。 沈楚川眸光沉沉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良久,才无可奈何的轻叹一声,就是知道她知晓了这些事一定不会高兴,所以才事事瞒着她。 也罢,再多哄两日吧。 对于沈昭昭,他向来有的是耐心,也太了解她的脾性,她其实是再心软不过的人。 —— 青羽这个月从早到晚都在对账,沈昭昭辟了一个小厢房出来做了个小账房,所有需要核对的账本全部搬去了那边。 沈昭昭也就偶尔过问一句,却发现这孩子是真的聪明,不管是认字还是算账,都是一点就透,而且进步飞快。 过了一个月了,她总算才想起来过来看看,一个月前看他对账还慢吞吞的,连算盘珠子都得一个一个的轮着拨,现在才一个月过去,却已经可以不看算盘,单手从善如流的拨算盘,一边拿笔在账本上核对记录了。 “这些都是你对完的?”沈昭昭走进来,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账本翻看了起来。 青羽方才对账太入神,没有注意到有人来了,看到她来便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他个子矮,这把太师椅对他来说其实有点高了。 他点点头:“京都内的产业都快核对完了,还有京都外的账没有对完。” 沈昭昭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脑袋:“真是个聪明又勤奋的好孩子。” 青羽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夸奖,漆黑的眸子亮如繁星:“京都外的账我也会尽快对完的!” “真乖。” 青羽逐渐在沈昭昭的夸奖之中迷失自我,越发的有干劲儿了! 珍珠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家姑娘哄小孩儿这一套从小到大就没有变过。 小时候为了使唤沈三少爷,也是各种夸他,然后这个小|弟弟就会斗志昂扬的听她使唤,连端茶送水都任劳任怨。 不过也就十岁前的沈永辛吃这一套,十岁后,沈永辛就知道他这个大姐姐的花招了,别说使唤了,踹都踹不动他。 这青羽虽说已经十岁了,但从前没有经历过这种“人心险恶”,所以和小时候的沈永辛一样,听两句夸奖就飘飘欲仙,任劳任怨。 也不知道这孩子能被哄多久。 “青羽这一个月来从早到晚闷在这小账房里,几乎寸步不出的,辛苦的很,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夫人也别太让他太累着了。”珍珠忍不住帮他说了一句话。 第1641章 实在是这孩子太乖了,乖的可怜,不管吩咐什么活儿他都揽下来,从来不说累,夫人又不是一个细心的人,他什么都不说,夫人是不会知道他付出多少努力的。 沈昭昭怔了怔,对青羽道:“这事儿不急,你不用那么赶着做,慢慢对就是。” 她是没想到这孩子能这么实诚,她随口吩咐把对账的活儿交给他,他便是慢一点做也没什么的。 青羽轻轻点头。 不过珍珠这话倒是提醒了沈昭昭了,她摸了摸下巴,看着青羽这豆芽菜似的小身板儿:“这孩子的确有点太瘦了,个子好像也比同龄人矮一点,上次我去陈安侯府,瞧见他们府上的几个小公子,才七八岁都比他高了。” 青羽呆了一呆,像是被嫌弃了,脸上发红,低垂下了头。 她扭头看向珍珠:“小孩儿吃什么长高来着?” “要么喝牛奶或者羊奶,还得多吃肉和鸡蛋。” “这样啊,那就吩咐厨房,就按着你说的做,小孩儿长身体重要。” 沈昭昭又叮嘱青羽:“以后每天至少喝一碗牛奶,好好吃饭,听到没有?” 青羽涨红着脸点头:“我会好好吃饭,长高的。” “不单得长高,还得把身体养结实点儿,”沈昭昭看了一眼他瘦瘦小小的身板儿:“以后每天早上起来去前面操练场上操练一个时辰,我跟明德说一声,给你找个师父带你。” 慕容府有专门的操练场,专门给府上暗卫操练用的,正好可以把青羽扔过去练练,男孩子还是得强壮些才行,不然长大了还这么豆芽菜似的弱不禁风,连媳妇儿都不好找。 沈昭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养孩子真是让人操心啊。” 青羽:“······” “京都城内的账本核对完了,你可发现什么问题没有?”沈昭昭问他。 说到正事儿上来了,青羽便拿了一个册子出来,是他自己整理的:“大部分都没问题,只是有几处产业的账目有一点出入,我先记下来了。” 沈昭昭看了看,虽说这手字写的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记录的条理清晰,一目了然,沈昭昭满意的点头:“做的不错。” 青羽腼腆的垂下头。 “去前院把明德喊来。” 沈楚川今日没有出门,他在前院的外书房和官员谋臣议事,明德自然也在那儿守着。 明德很快就赶来了:“夫人有什么吩咐?” 沈昭昭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指了指青羽:“给他找个师父吧,让他以后每天早上跟着你们操练一个时辰。” 明德打量了一下青羽,点点头:“是。” 他问青羽:“学过武吗?” 青羽摇摇头。 “十岁才启蒙有点晚了。”明德道。 是很晚了,练武这种事都是童子功,一般都是四五岁就开始了,小孩儿筋骨软,好调|教,十岁身体已经有些硬了,要打通任督二脉很难。 “没事,让他练练强身健体就行。”沈昭昭倒也没太大指望。 第1642章 明德这就明白了,点点头:“是,那我先带他去认认师父。” 既然沈昭昭只是想要让青羽强身健体,那就随便找个人带着就行,若是正儿八经的要习武,那定是得认真找启蒙师父的。 明德带着青羽出去了。 等快走到操练场的时候,青羽突然对明德道:“明德哥,我想学武。” 明德诧异的道:“夫人说你不必习武,只强身健体就行。” “可,我想学。” “你这个年纪习武可得吃不少苦头,你确定吗?”就疏通筋骨这一关,怕是就得让他受大罪。 青羽抿了抿唇,点头:“我不怕吃苦。” 他最擅长的,就是吃苦。 明德笑道:“我听说你现在在帮夫人管账,想必夫人也是有心提拔你料理庄子上的事,你学好管账就已经足够你在慕容府安身立命了。” 明德也是做下人的,他其实大概猜得到青羽的想法,无非是想要多学一点东西,让主子更器重一些,地位更稳固一些。 但其实没必要让自己这么累,什么都学,什么都揽着做,太辛苦。 更何况夫人本来也不是一个苛刻的主子,青羽跟在夫人身边做事,没必要把自己逼的那么紧,完全可以轻松一点。 毕竟夫人连珍珠那样蠢笨的丫头都能不嫌弃。 “况且······”明德顿了顿,才道:“慕容府最不缺的就是习武之人,暗部里高手如云,夫人身边武功高强的侍卫也不少,你不必非得挤这条路。” 又累又讨不到多少好。 关键是青羽这个年纪才启蒙习武,实在的太晚了,很难有什么大造化,没必要让自己吃这个苦,并不值得。 青羽却很坚定:“我会努力的。” 明德笑了:“行,你到时候可别叫苦。” —— 沈昭昭将青羽整理出来的账目有出入的册子和账本都带走了,歪在软榻上翻看着。 “明天去把这几个庄子的管事都叫到府里来吧。” 既然账目有出入,自然得当面盘问清楚。 “是。” 沈昭昭突然道:“澄园,咦,这个是不是芍药管的那个庄子?” 珍珠凑上来看了看,点头:“好像是。” 沈昭昭从望月山上回来,就听说因为澄园急缺一个管事,所以芍药临时去顶上了,她听沈楚川说好像是一个叫澄园的庄子。 她笑了笑:“她才上任两个月,怕是这些账还没理清,正好明天等她来了,我还能见见她。” 虽说芍药只跟了她两个月的时间,但沈昭昭还是记着她的。 珍珠笑嘻嘻的道:“这丫头也是,一声不吭就走了,也不知道来跟夫人道个别,明儿夫人可得教训她。” “说是急缺才让她顶上的,大概也是忙的很。”沈昭昭合上了账册。 听到了外面下人的问安声:“爷回来了。” 珍珠立马识时务的退出去了。 沈楚川大步走进来,在沈昭昭身边坐下:“看什么呢?” “账本儿,有些庄子上账目对不上,这些都是青羽刚整理出来的。” 第1643章 沈楚川随便翻了翻,笑着道:“你倒是会偷懒,让个小孩儿替你忙。” 沈昭昭嘟囔着:“他挺开心的。” 但显然还是有些心虚。 怎么说的好像她欺负小孩儿似的? “笙笙呢?睡了吗?” 她点点头:“睡了,让奶娘抱下去了。” 一时无话,房内陷入了沉寂之中。 其实这一个月来,他们之间气氛都有一点微妙的僵硬,大概是宁瑶母女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昭昭总是觉得心里横着一根刺。 沈楚川将她抱起来,把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将她的小腿夹在两腿之间,长臂圈着她纤细的腰身,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我听说你想让青羽习武?” “就强身健体罢了,这孩子弱不禁风的。” “嗯,我让景峰带他,明德平日里跟着我,家里又有妻子,怕是不得闲。” 沈昭昭诧异的道:“这倒不必吧。” 沈楚川手下那庞大的暗部,遍布全国,其中四个最顶尖的杀手,明德和景峰便是其二。 另外两个是隐身在暗处,在外面办事的。 所以虽说明德和景峰是以小厮的身份跟在沈楚川身边的,但府里的下人可都没人敢拿他们真的当小厮用的。 他们在明处,也是为沈楚川处理明面上的大事,算得上他的左膀右臂。 让这样顶尖高手去带一个还没启蒙的小奴,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既然是你的人,自然也该给最好的。” 沈昭昭怔怔的抬眸,看着他柔|软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些涩涩的。 她知道,他这是在哄她。 他哪里是会把这种小事放在眼里的人,只是因为关于她,他才用心的安排。 哪怕只是她身边的一个小奴,他也万分重视,他只是想她开心罢了。 他明明已经这么好了,有些事情她也不该过分苛责他的。 想到这里,她心软了几分。 昭昭伸手圈住了他的腰身。 沈楚川低头含|住了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就寝了好不好?” 沈昭昭浑身一个战栗,脑子里闪过宁瑶母女在榴花巷子的惨状,依然有些抵触。 这一月来,他们都没有行|房事,那日所见让她心理阴影太大了,她觉得恶心至极。 “宁家的事是我不好,以后再不会了,凡是与你有关的事,我都听你的,嗯?”沈楚川幽若的眸子有些殷切的看着她。 一个月了,他也忍的够久了,今日难得能借着青羽这件事讨好她一下,他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沈昭昭总算没推开他。 沈楚川细碎的吻顺着她的脖颈而下,他今夜格外的有耐心,其实他素了一个月了很是难熬,却也知道她因为宁瑶母女被凌|辱的惨状心里阴影太大,所以耐心的抚|弄她,直到她在他的身下软成了一滩水,才满足自己。 —— 慕容府的下人们稍稍松了一口气,因为爷和夫人总算是和好了。 这次虽说没有大吵,但气氛那么焦灼着,下人们也能有所感应,尤其是跟在沈楚川身边的人,时时刻刻能感受到那阴沉的低气压。 第1644章 好在这一夜过后,两人算是缓和了,次日清早,从主子爷的神清气爽的神采便能看出来。 沈昭昭又睡到了日上三竿,她昨天累了大半夜,这会儿在床上睡的天昏地暗的,沈楚川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沈楚川临走前嘱咐下人们不要吵她睡觉,所以也没人叫她。 等沈昭昭醒来,珍珠听到动静了,这才领着小丫鬟们端着洗漱用具进去伺候了。 “夫人醒啦?” 沈昭昭缎子似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她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瓷白的一张小脸还印着睡皱的红印子,声音软糯:“什么时候了?” 饶是珍珠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还是被眼前这睡美人初醒的样子给撩的心头一痒,她家姑娘怎么越长越好看? 珍珠迅速回神:“快中午了,夫人昨儿累着了,爷走的时候吩咐说不要吵醒夫人,所以就没喊您。” 沈昭昭想起昨夜的事,脸上微红,含糊着:“哦。” 珍珠笑眯眯的道:“夫人和爷和好啦,奴婢们也高兴,就说这一日夫妻百日恩,哪有什么隔夜仇?再说啦,爷对夫人这么好,夫人也该消气啦。” 沈昭昭轻瞪了她一眼:“你是谁的人呀?成天的帮着他说话。” “奴婢当然是夫人的人,奴婢生生世世都是夫人的人。”珍珠撒娇。 沈昭昭正擦脸呢,珍珠想起什么似的:“张管家说,那几个庄子上的管事陆陆续续都到了,正等着夫人问话呢。” 沈昭昭“呀”了一声:“我差点忘了这事儿!你怎么也不喊我!” “不妨事的,人都等着呢。” 珍珠可不敢喊,爷都吩咐了不能喊,她哪儿敢随便吵醒夫人? 沈昭昭快速的洗漱了,简单梳妆了一下,便赶去前厅。 这次来了五个庄子上的管事,都是青羽查出来账目有问题的,这几个管事在前厅如坐针毡,看到沈昭昭进来,便忙不迭的起来行礼。 沈昭昭扫了他们一眼,有些意外没有看到芍药,便问:“澄园的管事是谁?” 一个四十岁的老妈妈站了出来:“是老奴。” 沈昭昭愣了愣:“你们庄子上只有你一个管事的?” 这刘妈妈连忙道:“还有两个管事的,不过也归老奴统管,怕人多了吵着夫人,这次他们两没跟来。” “是芍药吗?” 刘妈妈愣愣的道:“啊?不是,是两个男人。” 沈昭昭突然陷入了沉默。 珍珠诧异的道:“你们庄子上前两个月不是才去了一个叫芍药的?” “没有呀,最近我们庄子上没有来新人,都是老人。”刘妈妈显然也有些迷糊了。 沈昭昭的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若是从前,她也不至于这么敏|感,可自从出了宁瑶母女的事情之后,她发现她很轻易的就被沈楚川蒙在鼓里。 她脸色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这个账她已经没心思查了:“去叫青羽来,让他跟他们直接对账。” 然后疾步走出了前厅。 珍珠连忙追上去:“夫人!” 沈昭昭冷声道:“把景峰喊来。” 景峰现在得了教青羽武功的命令之后,就不会跟着沈楚川四处跑了,大半时间都在府里。 景峰得知沈昭昭突然喊他,还以为是要过问青羽学武的事,可等他到的时候,看到沈昭昭那冰冷的眼神,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觉得怕是大事不好。 第1645章 “夫人。”景峰恭敬的行礼问安。 沈昭昭看着他:“芍药在哪儿?” 景峰一愣,他万万没想到沈昭昭突然会问起芍药来,这个丫头都已经从府里消失了两个月了,他还以为这事儿早就过去了! “她,她去京郊的庄子上当管事了。”景峰说的从善如流。 “哪个庄子?” 景峰心里警铃大作,看沈昭昭这样子,八成是知道了什么:“这个,属下也不大清楚,当时调令挺乱的······” 他话还未说完,沈昭昭便直接道:“把她带来见我!” 景峰僵在了那里。 人都埋了,从哪儿带来? 景峰连忙道:“夫人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属下帮夫人传达。” 沈昭昭厉声道:“我说把她带来见我!” 景峰吓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紧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她人呢?你知道她在哪儿是不是?!”沈昭昭恼怒的瞪着他。 景峰见事情败露,知道瞒不住了,只好如实道:“夫人去望月山的那次,芍药对爷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爷当时恼怒之下,便将人······” 他顿了顿,才接着道:“打死了。” 沈昭昭脑子嗡的一声,脸色发白。 死了。 景峰立即冲着不远处的下人使了个眼色,让人赶紧去找爷回来。 “因为那丫头趁着夫人不在,想要爬床,这犯了爷的忌讳了,爷这才让人打死的,这事儿······” 沈昭昭冷冷的道:“这件事,全府上下都知道是吗?” 一个丫鬟被打死,怎么可能没有动静。 “是······” 沈昭昭寒着脸坐在圈椅里,只有她不知道。 她的贴身大丫鬟,死了两个月了,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被瞒在鼓里。 沈楚川赶回来的时候,沈昭昭依然坐在暖阁里,却如同冰雕一般。 他大步走到她的跟前,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 “芍药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沈昭昭冷冷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 她第一次用这样冷的语气跟他说话,沈楚川眉头紧蹙,他觉得她不至于为了一个相处了不到两个月的丫鬟跟他生这么大的气。 “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自然留不得,我发落她没有半点冤枉,她只是一个丫鬟而已。” 沈昭昭却猛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噌一声站起来:“是了,任何人在你眼里都是微不足道的,你把谁放在眼里过?连我也只是你手里的一个提线木偶,你想让我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你不想让我知道什么我就永远被蒙在鼓里,我的人我的事,你都能随意处置!我甚至连知晓的权利都没有! 宁瑶母女是这样,芍药也是这样,当初的赵舒鑫也是这样!” 听到“赵舒鑫”三个字,沈楚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似水。 第1646章 “你还记着赵舒鑫?你忘了当初是谁把你掳到西夏,险些害死我们的孩子的吗?!”沈楚川声音阴冷。 骤然迸射出来的凌厉气势,吓的暖阁内外的下人们腿肚子一软,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沈昭昭却寸步不退,仰头直视着他:“那是谁害他手脚残废,此生无望,宁愿当一个卖国贼勾结西夏,也想要报复?” 沈楚川喉头一梗,盯着沈昭昭的眼神越发的阴森:“原来你是怪我。” “我为何不能怪你?!”沈昭昭眼睛通红:“当初我被赵舒鑫掳去西夏的路上,我才知道他原来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他说他的手脚被你所残害,我却不信!我想这其中必然是有误会,直到后来回到大盛,问过赵舒城和如雪我才知道,原来所有人都知道赵舒鑫被你挑断手脚筋的事!只有我不知道!” “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随随便便就废了他的手脚!甚至于这件事我被瞒了整整一年!” 沈楚川冷笑一声:“我没杀了他就已经是看在你的情面上了,可事实证明我最开始就该直接杀了他!” 沈昭昭心脏重重的一坠,看着眼前这个满面冰霜森寒刺骨的男人,觉得陌生又恐怖,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指着他的手都在颤抖。 “你,你······” 沈楚川扣住了她的手,阴冷的道:“怎么?心疼了?等我灭了西夏,把他抓来,当着你的面扒了他的皮,这次我定不瞒你。” “沈楚川!”沈昭昭尖声叫了出来,眼睛通红:“你简直不可理喻!分明是你一次次的变本加厉,一次次的不经我允许随便伤害我身边的人!甚至把我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当初我哪怕核实了赵舒鑫的确是被你所害,我也没有来责怪你,是你现在太过分了!” 沈楚川冷笑着道:“你既然没有责怪我,今日又提起他做什么?你难道不是早在心底里给我定了罪?就为了赵舒鑫,呵!” “只有他吗?你害过的人只有他吗?!”沈昭昭泪珠子断了线似的滚下来:“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伤害我身边的人,一边风轻云淡的在我面前信口胡诌他们的去处?” 这个夜夜宿在她枕边的男人,每一次都是用那样温柔又随和的语气,风轻云淡的骗她,他说赵舒鑫去沧州接管那边的赵家生意了,他说芍药去京郊的庄子上做管事了,他说宁家被抄,女眷都被发配为奴了,她从来没有一次不信他,可一次次的相信换来的却还是欺骗! 她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她愤然甩开他的手,转身便要走。 “去哪儿!”沈楚川厉喝一声。 “你管不着!”沈昭昭怒吼。 “给我站住!” 沈昭昭一步未停。 “如果你想要这一屋子人都被乱棍打死,你就只管走。”沈楚川神色平静了下来,只是平淡的语气,却说着最残忍的话。 一屋子下人吓的脸色惨白,连忙冲着沈昭昭磕头求饶:“夫人饶命!” 沈昭昭震惊的回头看他:“你威胁我?” 第1647章 沈楚川淡淡的道:“你不是已经见识我的手段了?如你所说,我手上的人命数不胜数,你觉得我只是嘴上威胁的话,大可以走。” “求求夫人饶了我们吧,夫人救命啊!”下人们拼命磕头。 沈昭昭的脚生了根,胸腔里翻涌起的怒火,一阵一阵的上涌,死死的瞪着他。 沈楚川看她总算是“老实”了,才冷声道:“都滚下去。” 下人们如蒙大赦,忙不迭的退下了,出去还不忘关上门,生怕沈昭昭一时冲动真的走出去了,他们知道,主子爷从来不是一个“嘴上威胁”的人,他说出口的话,必然是办得到的。 沈楚川走到她跟前,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她别开头,红着眼睛,泪珠子依然啪嗒啪嗒往下掉。 看她哭的这样子,本来冷下来的心又软了几分,沈楚川有些无奈,这丫头从小到大就克他的。 “多大的人了,还离家出走?”沈楚川语气还是严厉的。 沈昭昭咬着唇不说话。 他拿了块帕子给她擦脸,大概是还有些气,力气并不轻,三两下下去白嫩的脸蛋都被蹭红了。 “说两句就要走,你又想跑的我找不到?” 当初她远走南燕半年,之后被掳去西夏,她两次消失都让他丢了半条命,他自然是无法容忍她随便往外跑的。 “若非是担心一不小心又弄丢了你,我怎会安排这么多人在你身边跟着?昭昭,你还是不明白你在我心里多重要。” 他看着她被擦的红红的小脸,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尽可能的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按着她坐回了软榻上,单膝点地蹲在她的面前,抬手用指腹轻轻抚摸她红红的脸颊。 “我们不要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吵架好不好?他们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是吗?” 沈昭昭红彤彤的眸子瞪着他:“对我来说并不是不重要的人。” 沈楚川脸色沉了几分,却还是忍住了脾气,他们因为宁家母女的事情已经僵持了一个月了,刚刚才和好,现在还因为这些旧账翻出来吵,实在是得不偿失。 “是,这些人我没经你的允许就处置了,我不让你知道这些,只是想要保护你,这世上大部分的事情都没有那么干净,我不想你知道这些,你也不必知道,我会护着你的,我何时拿你当我的提线木偶?我只尽我所能的保护你。”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禁不起风浪吗?当初我独自去南燕的那半年,我不也好好的活下来了?我不也给你找来了解药?你事事都瞒着我,你让无数的人围在我身边,盯着我!你轻易的就决定我身边任何人的生死,你甚至不用跟我交代一句,只因为你说一句想要保护我,为我好,所以我就该全盘接受是吗?” 沈昭昭咬着牙道:“沈楚川,我不接受,我讨厌极了!” 第1648章 沈楚川眉心狂跳,眸光逐渐阴鸷,凌冽的气势骤然迸射出来:“昭昭,别说胡话。” 分明是哄她的话,却带着森然的威胁。 沈昭昭浑身发冷,却依然毫不退让,死死的瞪着他。 她从来是很听话的,虽说任性胡闹,但对沈楚川总是会有一些敬畏之心,这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并且沈楚川当过她一阵子老师有很大的关系。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跟他这样叫板,沈楚川心中有些恼火,脸色一点点的阴沉下来,胸腔之中翻涌着的怒火隐隐已经有了压抑不住的趋势。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站起身来:“你先歇着吧。”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去,他要是再呆下去,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过火的事。 她是小孩子脾气,只是一时在气头上,冷静一下,缓一缓或许就好了,他想。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他自己更需要冷静一下。 等沈楚川走出去的时候,外面守着的下人们吓的战战兢兢,他冷声吩咐:“照顾好夫人。” “是。” 沈昭昭便将自己闷在房里,一步也不出,谁也不见。 只等到要用晚饭的时候,珍珠才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道:“夫人,吃饭了。” 沈昭昭趴在窗台上,眸光沉沉的看着外面的园子,正是春日风光好,满园子的花开的正艳,可她此时却没有半点心情欣赏,只空洞洞的看着外面的园子发呆。 “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跟自己身子过不去不是?夫人午饭就没吃。”珍珠很是心疼的道。 沈昭昭依然没说话,珍珠急了:“夫人!” 沈昭昭黯然的看着窗外,没有回头,只沉沉的开口:“放那儿吧。” 珍珠眼睛有些酸涩,却也只好哄着:“芍药的事,奴婢刚刚打听清楚了,说是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所以才被处置了,爷大概是不想让夫人伤心,夫人别怪爷了,他······” 沈昭昭摇摇头:“我只是有些害怕,我怕我连我身边人都护不住。” “怎会呢?爷那么在意夫人,夫人想护的人,一定护得住的!” 沈昭昭扯了扯唇角:“是么?” 语气显然是不信的。 赵舒鑫被挑断手脚筋的事,她被瞒了整整一年,宁家母女,芍药,所有的事情,她甚至连知晓的权利都没有,满京都都知道的事,她都可以一无所知。 他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了围绕在她身边的人,然后将她一个人蒙骗在鼓里。 她还如何相信他? “你出去吧。”沈昭昭下巴枕在手臂上,声音淡淡的,没有交谈的欲|望。 珍珠心里叹了一声,只好退出去了。 这次是夫人和爷吵架吵的最厉害的一次,现在这么僵持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和好。 沈楚川今夜没有回来住,他知道沈昭昭肯定也不想见他,所以住在了外书房,只是周身的低气压渗人的很,明德等人跟在身边都觉得如坠冰窟。 一整夜辗转反侧,清早去上朝也是面沉如水,寒着一张脸,让人大气都不敢出,早朝的时候,文武百官都屏息凝神,连褚嵘都有些坐立难安,只简单的交代了两句便让散朝了。 他在宫中处理政务,等回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夫人如何了?”沈楚川冷着脸,难得开口。 明德犹豫着道:“主院的人说,夫人一直没出门。” 沈楚川眉头紧蹙,他又没锁着她,她竟在房里闷了两天。 第1649章 “而且,好像也不肯吃饭。” 沈楚川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明德硬着头皮道:“说是从昨天开始,送的饭也不吃,也不出门,好似,还没消气。” 这不是没消气,这是火气更大了。 沈楚川脸色骤然阴沉下来:“那你现在才跟我说?!” 明德心里叫苦不迭,分明是你不让说的。 但他可不敢开这个口。 “一群废物!” 沈楚川脚下步子一转,立即顺着回廊往主院去了。 沈楚川来主院的时候,珍珠正哄着沈昭昭吃饭。 “这都两天了,再不吃饭怕是要饿坏了,夫人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跟自己身子过不去。” “今天奴婢让青羽去醉仙楼买回来的席面,是夫人最喜欢吃的松鼠桂鱼和鸭血粉丝汤,夫人好歹尝一口可好?” “夫人······” 珍珠话还未说完,突然听到“嘭”一声,房门被打开,沈楚川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珍珠吓的脸都白了,哆嗦着道:“爷,爷来了。” 她连忙去看沈昭昭,沈昭昭却依然躺在床上,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出去。”沈楚川冷声道。 珍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沈楚川一记冷眼扫过来,吓的她什么话都没了,连忙福了福身往外走。 青羽还不愿意走,珍珠硬拽着他出去了。 随着一声关门声响起,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沈楚川走到床边,看着陷在锦被里的那小小一团,就这么个柔|软的小丫头,偏让他回回都无可奈何。 “你跟我闹脾气连饭都不吃了?”沈楚川很是恼火。 他这两天都已经冷静了不少了,他是没想到这丫头倔起来这么倔! 沈昭昭闷在被子里不说话。 他将她的身子翻过来,让她看着他,可当他看到这惨白惨白的一张小脸的时候,满肚子的火气又消了大半。 “你说我拿你怎么办?”沈楚川无奈道。 沈昭昭垂着眸子不看他。 “就这么生气?不过是几个······”无足轻重的人。 话到了嘴边,他还是咽回去了,只深吸一口气:“是我错了好不好?往后但凡你身边的人,和你有关的事,我都让你自己处理,我再不会随便插手了。” 沈昭昭总算有了一点反应,掀了掀眼皮子看他。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手心:“宁家母女我已经让人厚葬了,芍药也一样,她家人我也都给了银子抚恤,至于赵舒鑫······” 他抿了抿唇,压下了心头的那一抹阴鸷:“日后即便灭了西夏,抓了他回来,也交由你亲自处置。” “如此可好?” 不可一世的权臣大人,能让的,不能让的,都退让了,谁让他栽在了她手里,对沈昭昭,他早已经满盘皆输。 第1650章 沈昭昭沉声道:“我不要那些暗卫时时刻刻跟着我了。” 沈楚川顿了顿,待看到她清凌凌的眼神,还是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都依你。” 沈昭昭脸色总算缓和了许多。 沈楚川将她搂进怀里,轻哼一声:“我若是不答应,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给饿死了去?没心肝的小东西,倒是知道用法子拿捏我了。” 分明知道她故意用绝食来逼他,分明看清了她的伎俩,却还是别无选择的咬了钩子。 他能拿她怎么办呢? 沈昭昭瘪瘪嘴,瞪着他:“是你先拿下人的性命威胁我的!” 沈楚川怒极反笑:“是了,我拿别人的命威胁你,你便拿你自己的命威胁我,总之你是不会输给我的。” “那你不乐意输吗?”沈昭昭扬起下巴看他,清凌凌的眸子里还染着几分挑衅。 沈楚川对她这嚣张的小模样真是又爱又恨,实在忍无可忍的低头在她唇瓣上重重吮咬了一下,才道:“乐意。” 生生世世,他都乐意输给她。 “你是拿捏准了我舍不得你,求什么我都能答应,可你呢?你对我又如何?随随便便就绝食逼我,把赵舒鑫看的那样重,连个跟了你两个月的丫鬟也能让你那样在意,你对别人倒是好,只对我不好。”沈楚川冷哼着。 就是因为她在意的人太多,在意的事太多,所以他才总想要将她圈在他的身边,最好寸步不离,最好永远活在他的掌控之中。 若是她如他一样的爱他,爱到这世上除了他谁也不在意,他又何须这般? 这次争吵,他真正恼怒的是她为了这么几个无足轻重的人跟他翻脸,甚至还绝食逼他。 他捏着她的下巴,咬牙切齿的道:“我真想掰开你的心看看,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几分分量。” 沈昭昭狠狠拍开他的手:“是了,你说我心里没你便没你!就当我一颗真心喂了狗!” 沈楚川气乐了,圈着她的腰身:“你倒是还委屈了?那你说说我在你心里几分分量?平日里对我事事敷衍,对旁人的事情倒是上心的不得了,就赵舒鑫那个混账,竟也值得你记他这么些年!” 沈昭昭皱了皱眉,这厮怎么成天跟赵舒鑫过不去? 沈昭昭推开他,气恼道:“我对你敷衍?当初为了给你求药,我去南燕蹉跎了半年,为了生笙笙,我吃了多少苦头?我图什么?还不是想要给你生个孩子!这两年来为了让你安心,我几乎不出门,事事让你掌控着,你以为我真这么闲得住?我对谁这样好过?你还跟我计较我对你敷衍?” 沈楚川突然哑口无言,他记得,他全都记得,可他太贪心了,总觉得不够,还不够。 他长臂将她揽入怀里,摸着她的头:“是我不好,是我太贪心了。” 沈昭昭却红了眼睛,揪着他的衣襟哭了起来:“我去榴花巷子里看宁家母女的时候,宁瑶临死之前咒骂我不得好死,因为她以为是我把她们扔到那吃人的地方去的,是我害的她们,所以她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还说沈家也一定会步上宁国公府的后尘。” 第1651章 沈昭昭声音哽咽着:“我本想解释的,可我一想到,若是我解释清楚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你害惨了她们母女,那她岂不是要诅咒你不得好死?若她真的成了厉鬼,岂不是也要来纠缠你? 可我真的怕你不得好死,所以我一个字也没辩解,我那时候那么气你恼你,可我还是想要保护你的。” 她泪珠子簌簌滚落,很快便沾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温热的泪珠子透过衣襟仿佛灼烧着他的心脏,有些疼。 他圈在她腰身的长臂收紧,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傻昭昭,这世上咒我不得好死的人太多了,我何时怕过?” 沈昭昭却立马摇头,从他怀里钻出来,倔强的看着他:“不行的!我不许,我要你生生世世都好好的。” 沈楚川心口涩涩的疼,这世上多少人背地里唾骂他篡国,骂他奸臣,就这次贪腐案抄的这些个豪族,在大狱里哪个不是咒他不得好死? 他才不在意这些,活着都斗不过他的人,死了又算什么东西? 可他的小娇女却这样在意,连一句诅咒也舍不得他承受,宁愿自己替他挡下来。 “那除非你生生世世都在我身边,我才能生生世世都好好的。”沈楚川指腹轻轻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泪珠子。 “那我就生生世世都陪着你。”她一双被泪水浸润过的眸子亮晶晶的,天真的许下承诺:“就算要不得好死,我也陪着你,不叫你一个人。” 沈楚川原本满是阴霾的心倏地拨开云雾,柔|软了下来,这么久以来,原来只有他自己在跟自己较劲,在她心里,装着再多的人再多的事,最重要的那个永远是他。 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却只曾为了他奋不顾身,为了他勇往无前,他还贪心什么呢?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被她这傻乎乎的给搅的心神荡漾,他抬手捋了捋她颊边的碎发,笑了:“傻不傻?” 只是温柔缱绻的语气,却显而易见的的告诉他,他当真了。 沈昭昭扑进他怀里,瓮声瓮气的道:“再傻也是你媳妇,咱们孩子都有了,你可没得后悔药吃。” 沈楚川轻笑出声,紧紧抱住了她:“嗯,我也不爱吃那个。” —— 陈安侯府。 “五嫂这手可真巧,这样好的绣样子我们可做不出来。”两个青春正茂的少女围着沈婉菲坐着,堆着笑夸她。 沈婉菲有些不好意思:“我这绣工算不得好的,这绣品唯独好在花样子新奇,但这花样子是昭昭画给我的,我倒是没什么功劳。” 沈昭昭对绣活儿没什么天赋,但总有些奇思妙想,审美也好,画出来的花样子格外好看。 “呀,是慕容夫人吗?五嫂和慕容夫人感情真好,我们听说,慕容夫人深得慕容大人的宠爱,是不是真的呀?”两个少女不遗余力的打探。 第1652章 沈婉菲笑了笑:“他们本就是青梅竹马,自然感情恩爱。” “这可不是一般的夫妻恩爱了,慕容府至今一个妾室也没有,哪怕慕容夫人入府三年多还没能生下儿子,也依然能把慕容大人拿捏的这样死,这等御夫之道,慕容夫人可有传授与你?”这两个姑娘兴致勃勃的深问。 沈婉菲笑容一滞,她们这样略带戏谑的语气,让她听着很是不适。 这京都城里多少人明里暗里议论昭昭,她是清楚的,但不代表她能接受别人议论到她跟前来。 她收起了笑容,沉声道:“夫妻本是一体,两人心心相印自然容不得旁人插足,更何况慕容大人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在意子嗣。” 这两个姑娘脸色微变,察觉到她不大高兴了,便讪笑着道:“我们随口说说而已,五嫂怎么还较真了?” 沈婉菲并不怎么能言善辩,只垂着头继续做自己手上的绣品,闷不吭声了。 这两个是陈念的庶妹,还未出嫁,自她进门之后对她也十分热络,甚至有些讨好,她毕竟是侯府嫡媳妇,身份贵重。 但大概是沈婉菲性子好,相处了一阵,她们发现她是个软和面团子,言语上自然也就有了些锋芒。 大概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 只不过沈婉菲从小并不生活在复杂的家族环境里,她也不擅长和人算计,若是说不上话了,也只能闭口不言。 “五嫂别介意,我们只是好奇,才多问了几句,咱们都是自家人,也不必事事计较吧?” 两个姑娘笑着,但话里话外却像是在说沈婉菲脾气太差了点,过于计较。 沈婉菲抿了抿唇,才道:“我没有。” “那就好!我们还生怕得罪了五嫂呢!”两个姑娘亲热的挽住了她的手,既要她自己生生咽下那口气,还得逼着她不得不宽恕她们。 内宅的斗争从来都藏在话里话外的锋机里,和和气气的场面,却已经刀光剑影。 沈婉菲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也知道自己斗不过,只能甘愿认输,她扯了扯唇角:“不会······” 可她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人打断。 “你们既然知道得罪了,还嬉皮笑脸给谁看?” 沈婉菲呆呆的回头,便看到陈念清俊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一向玩世不恭的眸子,此时却沉沉的盯着陈沁和陈莹。 陈沁和陈莹面色微变,连忙站起身来,有些拘谨的看着陈念:“五哥回来了。” 陈念冷声道:“赔罪。” 陈沁和陈莹敢得罪沈婉菲,那是因为沈婉菲是个没脾气的面团子,但她们可不敢得罪陈念,在这陈安侯府,陈念便是最受宠爱的那个金疙瘩,况且还是身份尊贵的嫡子,又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连侯爷都敢呛,她们哪里敢惹? 陈念只说了一句,她们便吓的忙不迭的冲着沈婉菲恭恭敬敬的行礼赔罪:“是我们出言不逊了,还请五嫂原谅。” 这次可是真心实意的赔罪了,语气里半分慢待和不恭敬都没有。 沈婉菲呆呆的看向陈念,陈念扬了扬下巴,显然是让她受下这个礼。 她只好咽咽口水:“没事。” 陈沁和陈莹也不敢久留,冲着沈婉菲和陈念福了福身,便低着头急匆匆的出去了。 沈婉菲看着陈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谢谢你啊。” “嗯?”陈念拿手里的芴板敲了敲她的头。 第1653章 沈婉菲这才想起来,他说过夫妻不言谢,便支支吾吾的道:“其实你也不必事事为我出头,这只是一点小事,反而伤了你们兄妹感情。” 陈念嗤笑一声:“庶妹而已,哪里来的兄妹感情?” 沈婉菲想了想,觉得也是。 “我是不是教过你,这府里的人,你只能相信我?人多了,总会有利益牵扯,不用感情泛滥对谁都讲情面,你讲情面了,人家反倒觉得你是个好欺负的,连陈沁和陈莹都敢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你这脑袋怎么长的?” 陈念又敲了敲她的脑袋。 沈婉菲抱着脑袋躲:“你别敲啦!再敲我就只能更笨了!” 陈念笑的肩膀都抖起来。 沈婉菲本来想生气的,但一看到他身上还穿着绿袍官服,他是一回家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赶来给她撑腰了,她又觉得有些感动。 沈婉菲走到他跟前,亲手帮他更衣,小声道:“我好像总是拖累你。” “怎么是拖累?”陈念倒是十分享受她的贤惠,伸开双手任由她给他更衣。 “总是要你帮我摆平这些事。”沈婉菲也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傻不傻,我是你夫君,我不帮你谁帮你?” 沈婉菲天真的看着他:“是因为你成了我夫君,所以你才会帮我吗?” 陈念其实想说,并不是,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才会事事护着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若是不喜欢,这些事他也可以装作看不到,毕竟内宅是女人的事,他本没有插手的必要。 但他握拳在唇边轻咳两声,却避开了她的眼神:“嗯。” 沈婉菲笑了起来。 “笑什么?” 沈婉菲笑盈盈的道:“我就是觉得,那嫁人还是挺好的事,难怪这么多姑娘都盼着嫁人,我爹娘都没有这么护着我呢。” 陈念突然往前一步,正好抵在了她身前,沈婉菲吓的想往后退,可后腰却抵住了书桌,双手反撑在桌上,呆呆的道:“你,你干嘛呀?” 陈念修长如玉的手轻抚着她的腰身,压低了声音:“嫁人可不止那么一点好处。” 沈婉菲耳尖都红透了,他们成亲也有月余了,她哪里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连忙推他:“天还没黑呢。” 陈念将她按在了桌上:“嗯,早想在白天试一试了。” 沈婉菲涨红着脸叫了出来:“陈念!” 陈念埋在她的脖颈处吻着:“叫我念郎。” “我不!” 他的手卷进了她的罗裙里,沈婉菲呼吸一滞,脚趾都蜷了起来,浑身紧绷。 “喊不喊?” 她嘤咛一声,只能顺从:“念郎。” 第1654章 陈念轻声笑出来,她总是这样好欺负,软和的跟个面团子似的,就摆在那让人忍不住想揉搓,她怎么能怪他总是想欺负她? “那,去床上·····”沈婉菲声如蚊呐,腿软的站不住。 “就在这儿。” 也不等她反驳,便堵住了她的唇,舌尖长驱直入,夺取她的津液呼吸。 等胡闹了一通,天色都黑了。 “我叫人送水进来?”陈念呼吸还未平复,声音有些沙哑,将她搂在怀里,修长如玉的手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她光洁的后背。 沈婉菲面上潮|红,有些没力气的挂在他身上,本来已经任人揉搓了一顿了,一听这话便立马道:“不要!” 要是让人进来,看到这书案上的狼藉,她还活不活了! 陈念轻笑一声,倒是也没再说什么,只将她从桌上抱下来,走到内室放到了床上,然后拿出自己的手帕,掰开她的腿。 沈婉菲紧张兮兮的往后缩了缩:“你又干嘛!” 陈念笑了笑:“急什么?还没吃晚饭不饿吗?等吃完饭再干。” 沈婉菲呆了一呆,半天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气的脸涨红:“我,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陈念“嗯”了一声:“反正我是那个意思。” “这个人!”沈婉菲一口气憋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 偏这个人神色淡然的拿着帕子给她擦拭身体,好似正经的不得了。 她实在是不知道,他这个人平时在外面那样端方守礼的君子做派,怎么一回来就总是这样不正经,床下不正经,床上更不正经。 “我怎么?”陈念抬眸看她。 “这府里就是你最会欺负人!” 她在陈沁和陈莹这两个妹妹那里都没有这么憋屈过! 陈念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我哪里欺负你?我这不是还在帮你擦······” 沈婉菲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你快别说了!” 她有时候是真想给他把嘴堵上。 陈念低低的笑起来,收起了帕子将她腿合上:“好了。” 沈婉菲连忙将自己的裙子扯下来,然后将自己身上被拉扯的凌乱的衣裳整理好。 陈念将帕子折了折,准备收进自己的怀里。 沈婉菲连忙红着脸道:“这帕子还不扔了!” “这是夫人亲手为我绣的帕子,我怎么能随便扔,岂不是成了那薄情之人?”陈念说的一本正经。 “我再给你绣就是了。” 陈念将帕子收进了怀里,笑了笑:“不必这么麻烦,咱家大业大也不能这么浪费,洗洗就行,而且······” 陈念笑容幽若了几分:“这帕子是夫人给我绣的,又有夫人的味道,往后我在外面想念夫人了也有个念想。” “陈念!”沈婉菲脸蛋爆红。 “饿不饿?我叫人传晚饭进来?”陈念道。 “不饿。” 陈念知道她赌气,便直接喊人进来:“来人,传晚饭。” 很快,下人们便提着几个食盒将晚饭给送进来了。 饭摆在用膳的圆桌上,但下人们却都会从那张大书案前路过,一抬眼,便看到了那被搅合的一片狼藉的书桌,甚至还能看到残留的一片盈盈水渍。 第1655章 下人们连忙垂下眼睛,看也不敢看,连忙将饭菜摆上了。 “可要奴婢们收拾屋子?”丫鬟问道。 陈念点点头:“收拾了吧。” “是。” 沈婉菲还奇怪她们要收拾什么,从床上坐起来,便看到了几个丫鬟婆子拿抹布在擦书案,还在捡地上掉的书本,整理桌上的笔墨纸砚。 沈婉菲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瞪着眼睛看向陈念,陈念牵着她在饭桌前坐下,神色自若的给她夹菜:“还不快吃?方才饿的肚子都在叫了。” 沈婉菲像个鹌鹑似的低着头,恨不能将脑袋埋进碗里。 等下人们总算收拾完了,退出去,陈念才忍不住笑她:“瞧你这出息,做什么闹的我们好像偷情似的?” “他们,他们看到了,还不定怎么说呢!”沈婉菲脸红的要滴血。 “他们不敢说,哪家的奴才这么没规矩还敢议论主子的事?” “那,那万一婆母知道了······” 陈念笑着捏她的脸:“母亲早盼着抱孙子了,知道我们夫妻生活和谐,她肯定比谁都高兴。” 沈婉菲气的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才骂了他一句:“坏人!” 陈念先是一愣,然后便笑的撑在桌上胸腔震动。 沈婉菲莫名其妙。 陈念笑着道:“不错不错,我家夫人还会骂人了,真有长进。” 沈婉菲:“······” “不过下次在外面可别用这种话骂别人。” “为什么?” “太傻了。”陈念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沈婉菲憋着气不说话了。 “过几日赵家要办满月酒,你可是要去?” 沈婉菲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自然要去的,你要去吗?” 她记得陈家和赵家好像是没什么交际的。 因为陈家是侯府,这种王孙侯爵的家族和官宦家族之间是有一条若有似无的界限的,赵家秦家还有沈家慕容府关系密切,说白了都是因为全是沈楚川的势力,也是掌权的一方。 而侯爵王爵或是伯爵,这都是皇族沾亲带故的宗室,权利不大,但是享有尊荣。 所以两方算是有一条楚河汉界,很少有交际,若非沈婉菲这次议亲,正好陈念是合适的人选,他们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有说话的机会。 而他们之间的这一场联姻,其实也算得上是宗室和官宦之间的一个桥梁,意义是不一般的,这其中的复杂,沈婉菲虽然不特别清楚,但也大概是了解的。 也正是因为他们从前都没有任何接触的机会,所以他对于她从前的事一无所知。 想起从前的事,她眸光黯然了几分。 “想什么呢?”陈念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发呆。” 沈婉菲摇摇头:“我只是想到我们之间从前泾渭分明,分明同在京都城,却连见面的机会也没有过,我甚至不曾了解过你这个人,却和你成亲了,就觉得,挺神奇的。” 陈念握住了她的手:“最后我们还是成亲了,这不就是好了?不过若是能早一些遇到你,或许会更好。” 沈婉菲怔怔的道:“是啊。” 早一点,若是早一点遇到你,是不是一切会不一样呢 第1656章 “现在也不晚。” 沈婉菲轻轻点头。 “赵家那边你若是要去的话,我自然是陪你一起。” “嗯!” —— 秦如雪生了个女儿,赵家这次满月宴也是一样的大办。 沈昭昭懒懒的坐在镜前,珍珠正给她挽发。 “爷这会儿还在书房议事呢,奴婢去问了明德,说是半个时辰大概就可以结束了,到时候和夫人一起去。” 自从沈昭昭和沈楚川和好之后,慕容府的气氛都缓和了不少,珍珠也高兴,跟个喜鹊儿似的叽叽喳喳个不停。 沈昭昭打了个哈欠,困的很,她并不大习惯早起,回回不睡到日上三竿就觉得没睡踏实,这会儿也没什么精神,眯着眼睛应了一声。 等梳妆完毕,沈昭昭用完了早饭的之后,才算清醒一点。 “青羽呢?他还没回来?”沈昭昭突然想起来似的,问了一句。 “刚回了,去换身衣裳就来。” “这孩子也真是,我让他去跟着暗卫他们操练操练锻炼身体,他还真要正经学武,这孩子真是做什么都较真。”沈昭昭都觉得有些自愧不如。 珍珠笑嘻嘻的道:“那也是感念夫人能给机会呀。”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看到青羽端着一杯清茶走进来了,他一向沉默少言,在沈昭昭身边也没什么存在感。 但这次沈昭昭却注意到他脚步好似有些不稳。 “是不是累着了?”沈昭昭招招手,让他到她跟前来。 青羽摇头。 沈昭昭却一眼看到他手背上一片青紫,她立马抓起他的手,撸起袖子看,这胳膊上都是深深浅浅的伤痕。 沈昭昭震惊的瞪着眼睛:“这是怎么弄的?!有人欺负了你不成!” 青羽连忙道:“没有,这是疏通筋骨必要的。” “胡说!谁家孩子习武被打的浑身都是伤?珍珠,去给我把景峰叫来!” 珍珠正要走,青羽便连忙解释:“师父没有苛待我,因为我年纪大了,身体没有那么软了,开筋骨不那么容易,所以要受些罪。” 如今青羽已经正式拜了景峰为师了。 沈昭昭这才想起来,的确如此,正常习武的小孩儿都是五六岁就开始了,小孩儿身体软,开筋骨自然也没那么受罪,但青羽已经十岁了,这个年纪的确很吃亏。 沈昭昭有些心疼的道:“那就别学了,也不算非得习武的。” 青羽却坚定的道:“我想学。” “为什么这么想学?” 青羽踟蹰着道:“我,我想当一个有用的人。” 只有成为一个有能力的人,才能安身立命,这是他十年蹉跎学来的道理。 “你已经很厉害了呀,我什么时候嫌弃你没用了?”沈昭昭也觉得这孩子实在是乖的可怜。 青羽却摇头:“夫人是好人,教我认字,教我算账,让我习武,还帮我找那样好的师父,我心中感念夫人,只想做到最好不让夫人失望。” 沈昭昭被他说的有那么一点心虚,她倒是也没有那么好,教他习字只是一时兴起,其实也没给他正经上几次课,教他算账也是为了把那些繁琐的管家之事推给他做,至于让他习武,她也只是随口一提,能让景峰给他当师父,是沈楚川为了芍药的事情哄她开心,所以才会给青羽这么一个脸面。 第1657章 这些事对成年人来说只是一些微末小事,可落在这小孩儿的眼里,却是天大的恩赐一般。 真是叫人可怜又心疼。 沈昭昭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这也叫对你好了?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这都不算什么。” 青羽沉默着不说话,但他心里却觉得,夫人就是最好的好人。 “也罢,既然你这么坚持,想学就学吧,但也不能太逞强,瞧你这伤的,擦药没有?”沈昭昭看着他这胳膊上斑驳青紫的痕迹就觉得心惊。 她当然也知道景峰是不可能故意虐待他的,习武本来就会吃苦的,他十岁才疏通筋骨就得比寻常人多吃好几倍的苦头,可青羽这样坚持,她也不好阻拦。 孩子上进好学到底是好事儿。 青羽低下了头,小声说:“师父给了我药酒,我想着晚上再用。” 药酒擦身上到底会有些味道,他不敢白天擦。 沈昭昭却拧着眉:“现在就去擦!” 青羽点头。 沈昭昭还不大放心,对珍珠道:“你去给他擦。” 这孩子太犟了,她并不很放心。 “嗳!”珍珠领着青羽去擦药了。 沈昭昭摇着头叹气。 养小孩儿可真不容易,不单得想着他吃饱穿暖不生病,还得琢磨这小孩儿的心思。 她想到她的笙笙,现在还小,只是少吃了几口奶她都担心的很,这等长大了不知道得操多少心。 有了孩子才知道父母的不容易,她现在隐隐的能感受到当初父亲和母亲对她的无可奈何了。 等要出门的时候,沈昭昭早一步去马车上等着沈楚川了。 他在书房议完事,便直接出府,上车,和她一起去赵家。 “发什么愣呢?”沈楚川一上车便看到她托着腮坐在车窗前,皱巴着一张小脸不知在沉思什么。 他不免失笑,她似乎总是很多的烦恼,当然这些烦恼一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果然,沈昭昭叹了一声,便幽幽的道:“我就是想着我们笙笙以后长大了万一是个顽劣的性子可怎么好?” 沈楚川挑眉:“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 “显而易见什么?”沈昭昭呆呆的回头看他。 “她有你这样的娘亲,你还指望她往后能成一个娴静温柔的大家闺秀?”沈楚川笑着捏她的脸。 沈昭昭气鼓鼓的拍开他的手:“不许你这么说我女儿!” 她的笙笙才不到一岁,就被人这样污蔑! 万一真是个温柔乖巧的小可爱呢? 沈楚川笑的肩膀直颤,将她搂入怀里:“你傻不傻?” 沈昭昭忧愁的道:“我就是觉得吧,养孩子真的挺不容易的,我有点害怕教不好她。” 她现在教青羽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很负责任的人。 青羽能这么好学,完全是自己勤奋懂事,和她没啥关系。 第1658章 “不是还有我吗?”沈楚川捏了捏她的脸:“成天杞人忧天的,你这小脑袋能不能歇一歇?” “哼。” 赵家这次满月宴相比起上次还算是低调了,但还是车水马龙,热闹不已。 沈楚川去了前院,沈昭昭则直接去了后院女眷区。 青羽年纪小,跟着沈昭昭去也无妨。 经过上次的事情,沈昭昭总算自由了不少,她身边已经再没有沈楚川的人跟着了,只有青羽和珍珠两个,都是她自己的心腹,再不用被拘束着,她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昭昭!”秦如雪正抱着孩子坐在花圃边的小亭子里,不少妇人都围着她逗|弄孩子,她却一抬眼便看到了正往这边来的沈昭昭。 沈昭昭提着裙子快步走进来,笑盈盈的道:“我是不是来晚啦?” “我还不知道你?你能赶在开席之前来我就已经很感动了。”秦如雪轻嗔了她一眼。 沈昭昭接过了她怀中的孩子,抱在手里掂了掂:“这回你可不能怨我,是我家慕容大人太忙了,我等着他呢。” 秦如雪大概知道沈楚川在忙什么,这次贪腐案查抄了好些个豪族,近千万两雪花银都被抄进了国库,如今这些钱,都自有用处,有一部分还得经过赵家的手处置。 听着沈昭昭这话,周围的那些个贵妇人面色又紧张了几分,姿态越发的恭敬。 这次查抄没被牵涉的豪族也都被吓破了胆子,这是这些豪门望族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这位慕容大人的铁血手段,一时让人闻风丧胆,从前还明里暗里的议论沈昭昭,现在是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恭恭敬敬的问候了沈昭昭,便识趣的散开了。 “月娘生的像你。”沈昭昭抱着怀中的小人儿,心里有些感触,一年前笙笙也是这样被她抱在怀里,小小的一个,看着丑巴巴的,如今却已经会扶着桌子走路,看到她便笑的手舞足蹈。 “我倒宁愿她不像我,若是学了我这执拗的性子,往后还不知吃多少亏,”秦如雪感怀的道。 “像你才好呢,往后也当个女将军。”沈昭昭笑嘻嘻的道:“咦,团哥儿呢?” “让他爹带去前院见客去了,他也四岁了,又是长子,家里对他都是寄予厚望,也不能像别的孩子那样玩耍,如今已经找了先生给他开蒙,他爹还亲自带着他应酬往来,有时候想想,也觉得怪心疼的。”秦如雪叹了一声。 “男孩儿嘛,多吃点苦也好,总好过被惯成个不成器的花架子,他若真长成了个纨绔,那不能娶我家笙笙的。”沈昭昭轻哼一声。 秦如雪“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可是得让他好好努力。” 早在笙笙出生之后,秦如雪便说起过等两小孩儿长大了,结个儿女亲家,不过也只是玩笑话,她们毕竟都不是专横的人,儿女自有儿女的人生,长大了自己做决定才好。 正说着话呢,便瞧见婉菲远远的走来了。 “你可算来了,今天你竟到的比我还晚。”沈昭昭冲着她挥挥手。 沈婉菲坐下便灌了一大口茶:“我倒不是来的晚,是带一个妹妹来相看人家,一时没走开。” 第1659章 “是陈安侯府的千金?”秦如雪问道。 “嗯,就是我相公的六妹,也是到了议亲的时候,定的礼部的王侍郎家,这次正好王太太也要来赴宴,婆母便让我带着她一起来,顺道让王太太见见。” 这是很寻常的相看方式了,毕竟不好私下见面,借着旁人家的宴席,也可以正大光明的相看。 这事儿本来陈念是不想答应的,因为陈沁之前得罪过沈婉菲,她的亲事他自然也不想管,但沈婉菲却觉得女孩子家婚姻是大事,能帮则帮了,不过也只是多带一个人来,帮忙搭个桥和王太太见一面,不算什么,便还是应下了。 沈婉菲欣喜的接过了沈昭昭怀里的孩子,抱在手上逗|弄着。 沈昭昭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海棠树下,一对男女相对而立,隔着几步的距离在说话,想必是王家公子和陈家六小姐。 秦如雪看着沈婉菲嗔笑一声:“就这么喜欢?自己赶紧生一个。” 沈婉菲呆了一呆:“啊?” “装什么傻?我可听说陈安侯府的五少爷和五少夫人新婚燕尔,感情恩爱,成天蜜里调油呢。”秦如雪笑着道。 沈婉菲脸上一红:“你,你听谁说的?!” “还能听谁说?咱们这种宴席,总有说头乐子,几家的夫人聚在一起,还不就是说这些,你可别以为你身在后院儿寸步不出外头便什么都不知道,在咱们这京都城,就没有谁家藏得住秘密。”秦如雪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快说,陈念是不是对你很好?” 沈婉菲闹了个大红脸,她是没想到这外头竟然连这种夫妻关系都能传出来。 “还,还行吧。”沈婉菲有些纠结的想了想,还是下了结论。 说是太好吧,他又总爱欺负人,说不好吧,他又确实挺护着她的。 沈昭昭轻轻叹了一声:“好在婉菲苦尽甘来,总算是遇到一个良人,我看陈念是个值得托付的。” 这边三个小姐妹围在一起说着话,那边王公子已经被王太太叫走了。 “王太太和王公子对姑娘都很满意,姑娘往后嫁了人,可是有的享福了。”绿翘讨好的道。 陈沁抿了抿唇,脸色却有些沉:“王家看重的是陈安侯府的门楣罢了。” 她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姑娘不就是陈安侯府的千金?” 陈沁扯着帕子,可惜只是庶出的,她看得出来王家的犹豫,若非是陈安侯府没有嫡女,王家肯定不愿意将就她这个庶女。 这种情况下,即便嫁过去,只怕王家也不大看得起她,若是沈婉菲能帮她撑腰,王家还是会给她面子的,毕竟沈婉菲不单单是陈安侯府的嫡媳妇,她娘家还是沈尚书家。 可偏偏····· 她远远的看着那亭子里,沈婉菲和赵家大夫人还有慕容夫人一起说笑,俨然是一副姊妹情深的样子,她在府里面对她的时候可是闷葫芦一个,可见也是一个惯会拜高踩低! 第1660章 在这京都城,谁不知道最尊贵的莫过于慕容夫人,而赵家虽说只是皇商,在朝中并无官职,但赵家是慕容大人最重要的心腹,在这朝中,地位并非只是按着官职大小排序的。 否则这赵家不过生个女儿,何至于这么多权贵争相到访拜贺? 因而这赵家大夫人,在京都城也是很有分量的人物。 若是沈婉菲能引荐她去接触那两位,有慕容夫人和赵家大夫人为她做媒,别说王家,便是更高的门楣,她也攀得上。 但她这个五嫂心眼儿小的很,她甚至都不主动提及带她去拜会那两位,只顾着自己拉拢讨好了。 陈沁心中愤愤的,正犹豫着要不要自己走过去打个招呼。 却见一个贵女走到她的身边,笑着打招呼:“这是陈安侯府的六小姐吧?” 陈沁回头看着眼前这个少女,有些眼生:“我是,姑娘是······” 陈沁这次算是第一次参与官宦世家这边的宴席,从前她偶尔跟着侯夫人参加宴席,都是勋爵之家的,官宦和宗室贵族之间,本来就不大相干。 所以她对这边的人并不怎么认得。 “我叫言婧,咱们是头一次见面,陈小姐不认得我也是正常的,我只是瞧着陈小姐亲切,所以才忍不住想要来和陈小姐说说话。”言婧笑着道。 陈沁反应过来:“是言尚书府上的吗?” “正是。” 陈沁的笑容立马亲热起来,主动拉住了她的手:“我第一次来,也不认得几个人,还好言小姐来陪我说话。” 言尚书今年刚刚晋了吏部尚书的位置,言家如今在朝中地位也稳健,陈沁脑子里飞快一转就知道眼前这个姑娘身份贵重,自然得好好结交。 “我也是方才听王夫人说起,今日难得陈安侯府的姑娘来了,我一时好奇才来找妹妹呢,说起来,咱们也算是有些缘分的。”言婧笑着道。 陈沁有些摸不着头脑:“言小姐此话何意?” 她倒是不记得陈安侯府和言家有什么交际。 言婧捂了捂嘴巴,一时不知该不该说的样子:“这个,也不算什么大事······” 她一边说着,还用眼睛去看了看远处亭子的方向。 陈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亭子里就是沈婉菲和慕容夫人赵夫人说话呢,这事儿难不成和她五嫂有关?那她可来好奇心了! 陈沁连忙问:“什么事呢?” 言婧拉着她走到了海棠树的后面,挡住了身形,才“嗨”了一声:“也算不得什么事,就是你家五嫂,从前和我哥哥议过亲,不过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儿了。” 第1661章 陈沁眼珠子一转,打量了一眼言婧的脸色,她觉得这个言小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她说这种无关痛痒的事,这么拐弯抹角的提及沈婉菲,想必这事儿不止议亲这么简单,闹不好,她知道什么沈婉菲的秘密。 “这事儿我倒是不清楚,言小姐这样好的姑娘,想必言小姐的哥哥言少爷也是人中龙凤,这好好的亲事,怎会没成呢?”陈沁试探着问。 言婧一脸的为难:“本来也是好好的婚事,隔日就要正式定亲了,结果我哥哥突然出了事,这婚事才作罢了。” “啊?这是出什么事了?”陈沁隐隐觉得这藏着什么惊天秘密,若是能趁机拿捏到她五嫂的什么秘密,那她这五嫂往后在她面前可摆不起什么架子了! “就在定亲的前一日,我哥哥不知怎的,被一个男人给打了。”言婧脸色有些不好:“我哥哥腿都被打断了,在床上躺了半年不说,现在还落下了腿疾,成了跛子。” “这,这什么人呀!竟还敢对言家公子下这样的狠手!” 言婧有些讳莫如深的:“也不知是什么人,只听我哥哥说,那个男人好似是为了沈婉菲才打他的,大概是沈婉菲的什么人吧。” 陈沁瞳孔骤张,这,可不得了! 这沈婉菲竟然未出阁之前就和野男人拉扯不清! 言婧藏住了眼底的狠毒,故作茫然:“当时我哥哥被打的卧床不起,吓的赶紧退了亲,本打算去告官,谁知沈家那边却一味的护着那个男人,为了平息此时,沈家不惜花重金赔偿,沈家老太太还亲自登门赔罪,这事儿才算是不了了之了,只是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至于让沈家这样护着。” 陈沁兴奋的心脏怦怦跳,她是没想到她这个看似纯善的五嫂竟然还有这样放|荡的丑事! 难怪拖到十九岁还未出嫁,合着是被野男人绊住了脚? “六姑娘。” 一个小丫鬟的声音从花圃那边传来。 陈沁知道这是沈婉菲差人找她了,她有些紧张,言婧笑着推了推她:“瞧我,难得见着个一见如故的姐妹便说的忘了时辰,快去吧,往后再有机会,我们再见。” 陈沁也怕叫沈婉菲察觉到什么,匆匆告辞。 目送着陈沁走远了,言婧的脸色才一点点的冷了下来。 “也不知这个陈六小姐有没有胆子捅破她嫂嫂的丑事。”丫鬟碧禾道。 言婧冷笑一声:“放心吧,这样好的把柄送到她手里,她不用才怪呢,这事儿迟早瞒不住,沈婉菲害我哥哥成了跛子,前途尽毁,她却转身就嫁了个更高的门第,成了侯府少奶奶,哪有这样的好事?” 当初言明被打的半死,卧床半年才养好身体,却还是落下了跛疾,毁了前程! 本应该让那个男人偿命,可沈家却竭力保他,父亲为了家族前程,对此事既往不咎,从此开始扶持言家的庶子,言婧嫡亲的哥哥从此被放弃,成了家族的边缘人,言婧的地位也跟着一落千丈。 言明如何咽的下这口气?尤其是这次听说沈婉菲嫁了人,嫁的陈安侯府的嫡幺子,身份尊贵不说,还夫妻恩爱,传说她备受陈家五少爷的宠爱,为了她甚至连房中的两个通房都打发干净了。 言明听说这件事便砸了屋子,嘱咐自己的妹妹言婧务必联系上陈家的人,将沈婉菲的丑事捅出去!他被毁了人生,她也别想好过! 第1662章 陈沁匆匆从花圃走出来,便看到沈婉菲已经在等她了。 “你去哪儿了?一会儿的功夫便看不到人了。”沈婉菲看到她才松了一口气。 本来她是安排让陈沁和王家公子见面,特意叮嘱过他们只能在海棠树下,不能走开,否则孤男寡女容易惹出事来。 陈沁毕竟是她带出来的,她自然得对她负责。 她坐在亭子里偶尔回头都能看得到他们,也放心,谁知刚和昭昭她们聊的入神了一会儿,再回头就找不到她了,她才连忙叫丫鬟去找人。 “我刚和王公子聊完了,就随处逛了逛。”陈沁语气有些敷衍。 她现在既然知道了沈婉菲的秘密,自然也不怕她了,等这事儿闹出来,看她还拿什么在她面前摆谱。 “嗯,一会儿就要开席了。”沈婉菲向来后知后觉,她也没觉察到陈沁的不对劲。 陈沁远远的看了一眼那边亭子里,见慕容夫人和赵夫人正起身往外走,便起了心思。 “五嫂,一会儿开席之后,咱们是不是也和慕容夫人还有赵夫人坐一起?”陈沁笑着道。 沈婉菲想了想,还是摇头:“不用,一会儿开席之后,我带你和王太太坐一桌,你也好和王太太多聊聊,你和王家的亲事才是要紧事。” 本来陈沁跟着来也只是为了见王家的太太和公子的。 陈沁咬了咬牙,她分明就是不愿意帮她引见慕容夫人赵夫人!她这个五嫂心思可真够深的。 陈沁冷笑了起来:“也是,我这样卑贱的身份,总配得上攀附慕容夫人和赵夫人呢?也就五嫂这种体面人能攀的起了。” 沈婉菲怔了怔,僵在那里:“你,你说什么呢。” 陈沁讽刺的看着她:“五嫂如今是陈家媳妇了,有些事我这个当妹妹的也该教教你,别不把人当人,够逼急了还跳墙呢。” 沈婉菲紧抿着唇,脸色一点点的发白。 她从不与人争执,也不擅长辩白,她也没想过自己在这个妹妹眼里是这样的一个人,她自问嫁进陈家之后对兄嫂妹妹们都还算亲厚,就连这次带她出门相看,也本不是她的责任,是她自己要带她来的。 可原来人心这样的复杂。 “你当初为什么和言家退亲?别以为我不知道,若是传出去,伤的可是五嫂自己的脸面。”陈沁威胁道。 沈婉菲不明所以:“我和言家并未正式定亲,而且这是两年前的事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为何定亲前一日突然取消呢?言家大公子为何身受重伤?如今还成了跛子!”陈沁步步紧逼。 沈婉菲怔了怔,想起从前的这桩险些成的婚事,便会想起那个人。 他得知言明娶她只是为了她的家财,并且在外面肆意辱骂她轻视她的时候,出手将言明打成了重伤。 在她心灰意冷,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不值得被爱的姑娘的时候,他说他喜欢她。 这个人就像个救世英雄一样,总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拯救她。 陈沁看她怔在那里,便知道果然被自己说中了,她冷笑着道:“五嫂这是怎么了?心虚了?” 沈婉菲回神:“你想说什么?” 这个六妹已经完全不掩饰自己的不善,沈婉菲自然也不想再跟她绕弯子。 第1663章 “若是五嫂能帮引荐我给慕容夫人,为我促成一门更好的婚事,我兴许能帮你藏下这个秘密呢。”陈沁笑着道。 沈婉菲面色发冷,直接回绝:“我没有什么秘密需要你帮我藏,六妹若是看不上王家的婚事,回家之后自己去跟母亲说换一门亲便是了,不必找我。” 说罢,转身便走。 她虽说后知后觉,但脑子也不算蠢笨,当初和言家连定亲都没有,按理说是不该被传出来的,这明显是有人故意让陈沁知道的,那即便堵住陈沁的嘴,也堵不住别人的。 更重要的是,她也不愿意受人威胁! 陈沁脸色难看至极,使劲儿的拧着帕子,怒极而笑:“好啊,看你这样子是想要不死不休?好!我成全你便是!” 等回府之后,陈沁便直接去找了侯夫人。 她本来是想要去找陈念的,但她想了想,陈念如今和沈婉菲新婚燕尔,也是正宠着沈婉菲的时候,难免一时心软,帮她把这事儿给压下去了。 倒不如让她来直接把事情捅出去!闹到侯夫人那里,陈念想压也压不住! “你这是怎么了?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有人欺负你了?”陈念捏了捏沈婉菲的脸。 沈婉菲恍惚的回神,别过头去:“没有。” 陈念神色凝重了几分,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脑袋给转过来:“到底有没有?” 虽说他们成亲也才一个多月,但沈婉菲实在不算什么复杂的人,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他很容易看出来她不对劲。 沈婉菲张了张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 却见一个小丫鬟匆匆的跑来了:“少夫人,侯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沈婉菲呆了一呆,缓缓张口:“好。” 陈念蹙眉:“母亲为何突然叫你过去?是有什么事?” 这话是问那小丫鬟的。 小丫鬟却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陈念牵着她的手站起来:“那我陪你去。” 沈婉菲犹豫着点头:“好。” 等到了侯夫人的茗轩堂,她看到坐在侯夫人身边的陈沁,她便知道叫她来是为什么了。 不单单陈沁,现下侯府的少爷媳妇们都在。 “今儿什么日子这么热闹?”陈念虽然笑着,但语气却不怎么好,他也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了。 尤氏笑容淡淡的,看着沈婉菲:“方才我听了些闲言碎语,便让婉菲来坐坐,若有什么误会,也好说清楚。” 陈念眉头一蹙:“什么事?” 陈沁冷笑着道:“五哥还是快别护着她了,她婚前做了什么丑事五哥怕是还被蒙在鼓里吧!” “胡说什么!” 陈沁直接站起身来:“我胡说?若不是这次我亲耳听说,我也不信,有人这样浪|荡,却还能装的一副纯善无知的样子。” 第1664章 陈沁故作委屈的用帕子沾了沾眼角:“五哥是不知道,今日我去赵家的宴席上,本来是和王家太太和公子聊的好好的,谁知竟碰上了言家小姐,我还奇怪呢,我们家和言家向来是没有什么来往的,怎的人家好端端的要找我? 一问才知道,原来言家少爷当初和五嫂也是差点儿定了亲的,可就在定亲的前一日,言少爷被一个男人打的半死,到现在还是跛子!那男人就是五嫂的相好,看不得她嫁人才出手殴打言家少爷!事后沈家一力保住那个男人,言家少爷白白挨了打成了跛子,吓的连夜去退亲!” 陈沁猛的指着沈婉菲:“我说呢,沈家这样的家世门第,何至于让自家姑娘拖到十九岁还不嫁人!这其中定是有什么猫腻!没曾想,是这种丢人现眼的丑事!今日言家小姐跟我说起这些的时候,我都羞辱的抬不起头来!” 陈念瞳孔微张,看向沈婉菲。 尤氏拉着沈婉菲的手坐下,笑容还算温和:“我知道婉菲是个乖巧的孩子,但这种事传出去总归影响不大好,今天咱们都是自家人,说说清楚,也好过往后有什么流言蜚语,反而冤枉了你。” 虽说她语气温柔,但沈婉菲还是听出了些许凌厉。 沈婉菲抬眸看了看这满屋子的人,有幸灾乐祸,有兴师问罪,她忽然想起临出嫁的那一日,母亲跟她说的话,婆家再好,也总得留着一点心,千万别傻乎乎的像在娘家似的,跟人随随便便的撂底牌。 那时候沈婉菲还不大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今日似乎领悟到了一点。 陈念快走两步到沈婉菲的跟前,定定的看着她:“别怕,有什么事你只管说,我自会帮你。” 沈婉菲抿了抿唇,才道:“我两年前的确和言家少爷议过亲,本来是准备定亲的,可就在定亲的前一日,言明在醉仙楼和他那群朋友吃饭的时候,拿我吹捧,说我的嫁妆如何丰厚,又说从此有了沈家这个靠山,他能平步青云,并且还公然辱骂我,贬低我。 那日出手打人的是慕容大人的侍卫,慕容大人正好在醉仙楼议事,听说了这件事便让手下的侍卫去教训他,之后言家想要找麻烦,可那人是慕容大人的侍卫,有慕容大人作保,他们如何敢动?此事才不了了之。” 尤氏气的一巴掌拍在桌上:“简直混账!这言家做出这等轻狂事来,还敢在外面散布谣言倒打一耙!” 陈沁尖着嗓子不依不饶道:“不可能!你就是信口雌黄!你如何证明你和那个男人没什么!” 沈婉菲抬眸看她:“那个侍卫奉慕容大人的命令办事,你是质疑那个侍卫,还是在质疑慕容大人?你若不信,自去查证当年的事便是了。” “我······” 陈沁梗在了那里,她哪里敢议论慕容璟? 况且这天下谁不知道慕容璟对沈昭昭的宠爱,他能为了沈昭昭照拂沈家,自然也会照拂这个沈婉菲这个堂妹。 这件事就这么一解释,好似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但陈沁偏就觉得可疑:“既然如此,叫那个侍卫出来当面对峙!” 她当时和沈婉菲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沈婉菲的神色就是不对劲,她笃定沈婉菲和那个侍卫肯定是有点什么的! “够了!”陈念厉喝一声:“还有没有点长幼尊卑了?你怎么跟你五嫂说话的!” 陈沁吓的面色一白,却不敢再说了,只愤愤不平的咬着唇,死死瞪着沈婉菲。 第1665章 “好了好了,原来只是误会一场,这事儿也是该问一问,否则叫那言家传出什么不像话的传言来,岂不是坏了弟妹的名声?”世子妃笑着出来打圆场。 尤氏也悄然松了一口气,还好是提前问了,否则判出一桩冤案出来,她在儿媳面前不好做人不说,对沈家那边也没个交代了。 尤氏拉着沈婉菲的手道:“原本也只是想问问你,既然只是捕风捉影,那便算了,若是言家真敢继续散布谣言,我们陈安侯府也不是吃素的,自有办法整治他们。” “多谢母亲。” 陈念冷声道:“母亲还是先处置家贼吧。” 他冷眼看向陈沁,绝不会这样放过她。 陈沁浑身一个哆嗦,连忙跪在了尤氏的跟前:“母亲,这件事一定有蹊跷!我也是为了陈家的颜面,若是陈家当真出了个有辱门楣的荡|妇······” “住嘴!”尤氏喝斥一声:“我看我还是太纵着你了,叫你无法无天!来人,将六小姐关进祠堂,家法二十杖,出嫁之前再不许放出来!” “母亲!” 尤氏冷冷的道:“陈家是留不得你了,你最好祈祷王家看得上你,否则便是嫁贩夫走卒,一个月之内也务必将你嫁出去。” 陈沁惊恐万分,她的婚事是她的第二个人生,怎能如此草率?王家本来就对她不大满意,若是听说她被关祠堂,那不等同于告诉他们她在陈家没有地位可言?王家又怎么可能娶她? 一个月之前草草嫁出去,能挑个什么好人家? “母亲饶命!母亲饶了我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陈沁哭着在地上磕头求饶,她的姨娘也跟着一起哭求。 而尤氏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心烦的摆摆手:“拖下去。” 这一桩闹剧算是到此为止了。 之后很长的日子里,陈沁哭嚎着被拖下去的场面总会出现在沈婉菲的脑海里,这是她第一次参与这种算计,她并不同情陈沁,她知道,若是她败了,下场凄惨的人就会是她。 她甚至会比陈沁更惨。 “吓着了?”陈念看她又出神了,捏了捏她的手心。 沈婉菲垂着眸子,轻轻点头。 “别怕,母亲从来都是明辨是非的人,这件事既然和你无关,她定不会怪你的,我也会护着你。”陈念将她揽入怀里,轻声安抚着。 沈婉菲怔怔的道:“不论什么时候,你都会护着我吗?” “当然,婉菲,你要相信我,有什么事都要和我说。” 第1666章 她张了张嘴,突然很想告诉他,她曾经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不是侍卫,他是西夏军功卓著的大将军,他本应该驰骋沙场,留名千古,可却遭人陷害,如今昏迷不醒,连身份也不能公之于众。 可她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她并不那么确信,陈念会真的一如既往的护着她,虽然他们是至亲至爱的夫妻,虽然他们的身体早已经彼此契合,可她依然无法确信他能毫无芥蒂。 原来这就是成长。 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身:“念郎。” 陈念心口漏跳了一拍,勾唇:“你叫我什么?” 平日哄着她喊也喊不来一声的,今日倒是自己学会喊了。 沈婉菲窝在他的怀里,藏住了微微泛红的脸,小手使劲儿的揪着他的腰带:“念郎。” 陈念笑了起来,轻揉着她的头发:“嗯?” 他喜欢她这样喊他,她声音总是软软的,喊念郎的时候,声音缱绻,让人恨不能将她揉进他的骨头里。 “我喜欢你。” 陈念先是一怔,旋即笑了起来:“你现在才喜欢我?” “不是······”她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我真的,喜欢你。” 她的泪珠子滚出来,贴在他胸前,透过单薄的衣襟,灼烧着他的心口。 陈念连忙道:“怎么哭了?” 他要将她从怀里扯出来,沈婉菲却不让,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袍,埋在他的怀里,呜呜咽咽的哭的像个小孩儿。 “怎么办呀,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陈念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将她搂在怀里哄着:“我也喜欢你,别哭了,这有什么好哭的?” 沈婉菲却摇了摇头,依然哭着,他不明白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再喜欢其他人的,这场婚姻本来只是她对家族对父母的应付,她从未想过付出真心。 可陈念偏偏这样好,他无时无刻不护着她,他会在下值回家的时候绕路去城南给她买她最爱吃的樱|桃煎,他还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哄她,他总是那样深情的看着她,让她觉得她是这世上最值得被爱的女人,他还会在床榻上一声声的喊她的名字,她捂住耳朵,他便低头吻她,叫她无论如何也无法逃避他的爱。 她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那闫望呢?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昏迷了两年了,从前还会有她爱他,有她记得他,往后呢?往后不知还有多少个两年,可她已经爱上了别人,她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渐渐忘记他,连她也忘记他了,这世上的一切都不再和他有关系。 他好像就真的被全世界抛弃,只孤零零的沉睡在无边际的梦里,等待死亡。 而这一切,她无法控制。 陈念哄了她好一会儿,她才算是勉强止住了哭泣,只眼睛肿的核桃一般的大。 第1667章 他拿帕子给她擦洗脸上的泪痕,有些无奈的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觉得委屈?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不会有了。” 沈婉菲闷闷的点头。 “这府里勾心斗角也不是这一回了,家里人多了,自然麻烦。” 这一点陈念也没办法,父母在不分家,这是祖宗规矩,他再混不吝也没办法的,他只能尽他所能的护着她。 沈婉菲拉住了他的手:“我没有觉得麻烦,你已经很好了。” 其实她嫁进来之后并没有受什么委屈,毕竟府里当家做主的是侯爷和侯夫人,陈念是侯夫人亲生的小儿子,从来都是宠爱有加,侯夫人爱屋及乌,对她也是很和气的。 有侯夫人和陈念的看重,沈婉菲在侯府里就没人敢对太过分,无非也就是偶尔用些酸言酸语刺一刺她,她这个人反应慢,也不记仇,根本不在意。 只是陈念总像个老母鸡似的,事事护着她,总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念看着她这傻乎乎的样子,只能叹一声:“这府里乱糟糟的,说到底还是因为妻妾相争,庶子嫡子也争,我只想过清静的日子,往后我们只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也不纳什么妾,我只要你给我生的孩儿,往后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沈婉菲怔了怔,心里有些欢喜,却还是嘴硬的嘟囔着:“我才不管你纳不纳妾呢。” 陈念笑着捏她的脸:“我是怕你这傻乎乎的脑子,被人家三两下就算计死了。” 陈念从小在这侯府长大,他父亲有三个妾室,他见过母亲因为父亲留宿宠妾房中黯然流泪的样子,也见过妻妾相争,后院乌烟瘴气的样子,他虽说混不吝,却有着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睛,他能看透这看似光鲜的侯府里头深藏着的腌臜。 可即便如此,他之前也只是想着往后绝不会宠妾灭妻,要始终要妻子处于最尊贵的地位,不让妾室和妻子相争。 直到娶了沈婉菲,他发现他越来越喜欢她,这些日子也有人提出要给他送妾,可他想到她这傻乎乎软绵绵的性子,若是真有了妾室,她怕是被人欺负的抬不起头,还一声不吭。 他看着她今日哭的这样伤心的样子,他甚至想着,若是他来日留宿其他的女人房里,她是不是也会像当年的母亲那样,在难眠的长夜里黯然流泪。 他觉得很心疼,比起那些美色,他更想让她欢喜。 他深深的看着她,柔声道:“婉菲,我陈念这一生只你一个女人,咱们生一屋子的小娃娃,过咱们自己的日子。” 沈婉菲脸上一红,却别扭的瘪瘪嘴:“哪里只我一个?我听说你婚前还有两个通房呢。” 虽说成婚的时候就打发了,但她想起来还是觉得有点不痛快。 陈念无奈的笑道:“那不过是两个玩意儿。” 沈婉菲哼哼着:“是了,以后你这一生只有我一个女人,还有无数个玩意儿。” 陈念搂着她笑:“行行行,我保证,以后我只你一个女人,再不碰任何玩意儿!你夫君给你守身如玉,除了我家夫人,谁也不许碰。” 沈婉菲抬头吻住了他的唇,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陈念浑身的火噌一下窜起来了,将她按倒在了床上,扯落了帐子。 第1668章 练武场上,青羽正在烈日下扎马步,额上已经满头大汗,脸都憋的通红,却还咬牙撑着。 景峰拿着根棍子在他腿上敲了敲:“高了。” 他又压下去几分。 沈昭昭站在练武场外的树荫下,举着扇子在额头上,遮挡阳光:“这孩子毅力倒是不错。” 笙笙呜哇呜哇的挥舞着小手,像是在应和娘亲的话。 珍珠连忙抱稳了她:“我的小祖宗,怎么这么好动。” 笙笙是越来越皮了,让人抱在怀里也是不安生的。 沈昭昭越发的觉得沈楚川说的话怕是要应验了,笙笙怕是长不成个温柔娴静的大家闺秀了。 景峰注意到了沈昭昭,便小跑着走了过来:“夫人。” 沈昭昭看着那太阳底下还在扎马步的青羽,问道:“怎么样?这孩子还行吗?” 景峰笑了笑:“还行,他这个年纪虽说有些不大合适了,但根骨不错,其实是个练武的好料子,而且他又有毅力,能吃苦,我看他以后真练下来,不一定比我差。” 沈昭昭诧异道:“真的?” “属下可不敢哄骗夫人。” 她是没想到,随手救的一个小奴,竟还捡到宝了。 “等他学几年,往后跟在夫人身边行走,也能当护卫使了。” 沈昭昭弯了弯唇角:“那倒也是。” 沈昭昭便在这练武场旁边的一个凉亭坐下,凉亭在树荫下,里头还摆了冰鉴,又凉快,她依旧在地上铺了个毯子,让笙笙在上面爬着玩儿。 过了小半个时辰的样子,青羽今日练功结束了,便匆匆跑来了亭子里。 夫人亲自来看他练功,他有些受宠若惊:“夫人怎么来了。” “来看你偷懒没有。”沈昭昭摇着扇子笑嘻嘻的道。 青羽立马道:“我一定不偷懒!” 珍珠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孩子较真起来也怪可爱的。” 沈昭昭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脑袋:“实在太累的时候也可以偷懒的,不够可别叫你师父发现了。” 青羽呆了一呆:“啊······” “不过你师父跟我说,你表现的特别好,兴许以后比他还厉害,这话我可记着了,等你长大了,你若真练出些本事,跟在我身边还能当个护卫。” 青羽认真的点头:“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 “努力练功,还有,努力长大!” 沈昭昭噗嗤一声笑出来,被他这傻气的话给逗乐了:“好好好,多吃点饭就长的快了,先去洗个澡换身衣裳吧,臭烘烘的。” 青羽这才发现自己还浑身都汗津津的,脸上有些红,想起来夫人最爱干净了,他连忙低着头应了声是,转身跑了。 沈昭昭笑着摇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她顺着青羽离去的方向远眺一眼,却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从练武场后面走来,现在正是盛夏,又热又晒,可他行走在烈阳之下,却依然稳重如山,即便是那毒辣的骄阳,也只配给他点缀金边。 沈昭昭脸上的笑容渐渐放大,看着向她逐步走近的人,正想要提着裙子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却在起身的一瞬,突然看到笙笙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眼睛亮晶晶的,一边挥舞着小手,一边踉跄着迈着肉乎乎的小短腿儿,冲着沈楚川走过去。 第1669章 沈楚川脚步先是一滞,随后立即加快了步子,急匆匆走进亭子里,笙笙如愿的扑进了他的怀里,肉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奶声奶气的说:“爹爹。” 沈昭昭惊喜万分:“我们笙笙会走路了!还会叫爹爹啦!” 沈楚川将笙笙抱起来,这怀里软软小小的一团,像是突然之间和他血脉相连,有种奇异的感觉。 说实在的,从笙笙生下来到现在,他没有太多的感觉,甚至心里有些暗暗责怪她害的昭昭受了那样多的苦和罪。 他本来也是一个感情贫乏的人,所以这么久以来,他并不怎么能带入到父亲这个角色里。 可突然就在这一瞬,他看着这个小娃娃脚步踉跄的向他跑来,喊他爹爹,他才感应到这世上另一种感情,这是他的女儿。 笙笙像是受到了娘亲的鼓励,一声声的喊着:“爹爹!爹爹!爹爹!” 沈楚川轻笑出声。 沈昭昭哼哼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小没良心的,娘亲陪你最多啦,你却先喊爹爹。” 沈楚川笑着道:“那不是正好随了你?跟你一样的没心没肺。” 沈昭昭瞪了他一眼,笙笙却又厌烦了爹爹的怀里,扑腾着小手冲着沈昭昭挥舞。 沈昭昭将她接过来,抱在怀里哄着:“叫娘亲,娘亲~” 笙笙抱着她的脖子,奶奶的喊着:“娘亲,亲,亲亲。” 沈昭昭心都化了,在她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我的笙笙怎么这么乖呀!” 沈楚川抬手搂住了她的后腰,在她脸上也亲了一口:“那也是随了她娘亲,跟她娘一样,又乖又没良心的。” 沈昭昭轻哼一声,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所以说还是我的亲闺女,自然像我。” 沈楚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笑出来。 “你笑什么呀。” “就怕以后她长大了,你得自食恶果。” 沈楚川想起沈昭昭小时候那闹人的样子,真是满府上下连狗都躲着走。 “那才不会,我们笙笙一定是人见人爱花见花爱的小可爱!”沈昭昭语气笃定。 —— —— 五年后。 慕容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府门口车水马龙,府内宾客满门。 今日是慕容府大小姐六岁生辰宴,但凡够得上的名门望族,都纷纷登门,只为了给这位慕容府唯一的小主子庆生,毕竟她如今这地位,说是公主都不为过。 外头正热闹着,这内院有的人却急疯了。 “还没找到吗?”一个老妈妈急慌慌的问。 “没有!那西苑的假山洞,前院的上书房,还有水榭的屋顶我都找过了,都没人!”小丫鬟急的跺脚。 “那倒怪了,这小祖宗平时也就去这些地方,总能找着人,难不成,她又发现什么了新的地方?”老妈妈愁的要命。 “今儿府里人多,可不能大意,我再去找找!”荔枝说着,着急忙慌的跑了。 而此时,东苑的一片莲花池旁,几个小脑袋围成一圈凑在一起,正叽叽咕咕的商量着。 第1670章 “这个威力真的这么大?”一个胖胖的男孩儿忍不住问。 “那是当然!我从我爹爹的兵器库偷出来的,说是用在战场上,威力巨大!”说话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她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上面还挂着两个小毛团,一扭头,两个小团子就飞起来甩在了别人的脸上。 “这个,会不会很危险······”三岁的男娃娃年纪最小,他看着地上那么大一个炸药包,小脸有些紧张。 “怕什么?有我在呢!”个头最高的一个男孩儿,拍拍自己的胸脯,俨然拿出了一副大哥哥的样子。 “就是就是,出事了也有团团哥哥顶着!”女娃娃立马点头。 “笙笙,你能不能别喊我团团了!”赵钰行扶额。 这是他小名,小时候都这样喊他是没错,但他现在已经九岁了!好歹也算半个男子汉,他是再不愿意别人这样喊他的,爹娘都改口喊他大名了,偏偏这小丫头,回回喊错! 笙笙乖巧的点头:“知道了,团团哥哥。” 赵钰行:“······” “那咱们快点火吧!”三岁的男娃娃兴奋的眨巴着黑黝黝的眼睛。 “快快快,点火!”其他的男孩儿们也跟着催促了起来。 笙笙将那火药包给埋在了荷花池边,这是他们特意选的地方,毕竟是火药,在荷花池边炸,不至于着火,毕竟有水的地方也燃不起来。 笙笙将火折子抽出来,唰一声点燃了引线。 “快跑!” 笙笙一喊,围在一起的孩子们立马散开跑了,最小的三岁男娃娃反应慢,赵钰行直接将他抱起来跑。 嘭—— 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慕容府。 “地,地动了?!” 几乎所有的宾客都吓的面如土色,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往外跑。 可这一声巨响之后,便再无动静。 沈昭昭和沈楚川这会儿正在前厅招呼宾客,他们对视一眼,显然都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姑娘呢?”沈昭昭低声问一旁的下人。 今天客人多,她没空管她,让荔枝和张奶妈带着她玩,这会儿她才想起来,这丫头好像消失的时间有点长了。 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荔枝都要哭了:“我,我没找到她。” 沈楚川安抚的拍了拍沈昭昭的手:“没事,这丫头八成是偷了兵器库的火药去玩了。” 上次兵器司那边送来了新研发的火药,威力巨大,当时笙笙正好在书房缠着他想出去玩,就刚好看到了,小东西眼睛都亮了,他当时就猜到这丫头八成是要作乱的。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火药?!” “我看赵钰行也不在,应该是和她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赵钰行虽说才九岁,但从小就跟着他爹走南闯北处理事情了。 沈昭昭扶额,对青羽道:“快去把那丫头给我带来!” “这是出什么事了?”有人难免压不住好奇心跑来问。 第1671章 沈楚川神色自如:“没什么,大概是兵器司那边在演示新的火药,闹出了点动静。” 沈昭昭也跟着牵强的笑:“对。” —— 青羽听着方才的动静就知道是东苑的荷花池传来的,直接往那边去找人。 果不其然,到了那边,就看到一片被炸的一片焦黑的地,那一池子的荷花全成了残花败柳,凄凄惨惨的漂泊在湖面上,还有几个黑黝黝的小娃娃。 青羽:“······” “青羽,你怎么来了?”笙笙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黑漆漆的黑灰,露出了一点点白|皙的脸蛋,头上的两个小揪揪已经散开了一个,早上昭昭给她精心挑选穿上的石榴红的小裙子,这会儿也都染成了黑色。 这哪里还是慕容府的千金?活生生一个街上的小乞丐! 但青羽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只迟疑了一瞬,便走上前来,蹲在笙笙的跟前:“姑娘可还好?” 笙笙咧开嘴,黑漆漆的脸上露出了一拍晃眼的小白牙:“我还好呀!” 青羽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有受伤的,稍稍松了一口气,将她抱起来:“我送姑娘回去洗漱吧,夫人都急坏了,正找你。” “啊?娘亲知道了吗?”笙笙惊呼。 青羽点头:“这么大的动静,全府上下都知道了。” 这话一出,那一帮小娃娃全都吓坏了:“完了完了,我爹肯定要打死我!” 青羽抱着笙笙,领着这么一帮黑黝黝的小孩子,回了主院。 沈昭昭一见这帮被被熏的漆黑的孩子们,头都要大了,其他的几家也都来认领自家孩子了,又是训又是骂的,孩子们又哭又闹。 沈昭昭也真想训一训笙笙,可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一见到沈昭昭,便挣扎着从青羽的怀里下来,然后扑进了沈昭昭的怀里,亲亲妮妮的喊着:“娘亲娘亲,我想你。” 沈昭昭这肚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退了大半。 她突然明白过来,沈楚川说她迟早要自食恶果是个什么意思。 “是不是你带着他们去玩炸药包的!” 趁着自己满肚子的火气还没完全消退,沈昭昭摆出了凶巴巴的脸,想要教训她一顿先。 笙笙委屈巴巴的瘪瘪嘴:“娘亲我错了,我也没想到这个威力这么大。” 然后还扯了扯一旁沈楚川的袖子,求爹爹帮她说话,沈楚川置若罔闻。 沈昭昭伸出青葱似的食指戳了戳她的脑袋:“再有下次,我可不饶你!去洗澡!看你浑身脏的,还往我身上噌!” “知道啦!”笙笙笑的眉眼弯弯,哒哒哒的跟着荔枝去净室洗澡了。 其他的孩子们也都被带下去洗澡了,这一场闹剧总算是消停了。 等孩子们洗完澡,被领回了宴席上。 赵舒城冷飕飕的瞪了一眼赵钰行,赵钰行吓的跟个鹌鹑似的低着头站在后头,心里叫苦不迭,这下好了,回家肯定免不了一场打。 “你是能耐了,你年纪最大,却最不懂事,还带着弟弟妹妹们去玩火药!”要不是这会儿在外面,赵舒城真想直接把这个逆子给抽一顿! 笙笙连忙道:“是我偷的火药,不是团团哥哥带我们玩的。” 三岁的岁岁窝在沈婉菲的怀里,也跟着奶声奶气的道:“是岁岁自己要玩的,和团团哥哥没关系。” 第1672章 “没错!”四岁的灵哥儿也哒哒哒的跑过来,肉乎乎的小脸一抖一抖的。 赵钰行悄悄给他们三个竖了个大拇指,够义气! 沈永辛拎着灵哥儿的衣领子将他给拽走,一巴掌直接拍在了他的屁股上:“那就是你自己要去玩的?我先揍你一顿!” 灵哥儿“呜哇”一声哭出来。 这下这边三个也没底气了,有人身先士卒,怕是他们自己也难保太平了,小脸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爹娘。 在这宴席上气氛正焦灼的时候,还是沈楚川发了话:“去把弟子规抄十遍。” 小家伙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被打击的不轻。 笙笙可怜巴巴的看向沈昭昭,这回沈昭昭也不护着她了:“还不快去?总得叫你涨些记性,什么都敢碰!” 于是一群小家伙齐刷刷的被拎到了旁边小书房里,整整齐齐的坐了一排。 连三岁的岁岁都没放过,他还没学会写字,刚学会拿笔,但他爹说,不会写就画,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能吃饭,可怜的小娃娃拿着笔杆子都要哭了。 青羽给他们准备了纸笔,还有好几本弟子规,安排妥当了,他便准备走了。 谁知一转身,发现自己的衣袖被扯住了,笙笙可怜巴巴的扯着他的衣袖:“青羽,这么多遍我肯定抄不完,你去帮我跟爹爹娘亲求求情好不好?” 青羽摇头:“这次不行。” 之前笙笙也没少闯祸,回回挨罚都要求人帮忙说情,之前青羽都会帮她,但这次事儿太大了,还是主子爷亲口下的命令。 他伸手拂掉了笙笙的手:“姑娘快抄吧,爷这会儿正生气,姑娘乖一点,回头爷看到姑娘乖乖巧巧的抄书,兴许不气了就不让抄了。” 笙笙瘪瘪嘴,不开心了。 青羽给她把茶水点心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又嘱咐荔枝在旁边照顾着,这才走了。 等他回到宴席上,跟沈昭昭说笙笙这会儿知道错了,正诚恳的抄书呢。 沈昭昭才不信这种鬼话,她猜都猜得到那丫头八成又是想抵赖,但这回肯定是赖不掉了,求助无门之后,只能被迫“诚恳”的抄书。 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都说女儿乖巧懂事,偏我家这个混世魔王,我是没法子管了。” 秦如雪拍拍她的手:“都是赵钰行把她带坏了。” 这两小孩儿从小一起玩,不知怎的就格外的合拍,成天凑在一起就琢磨着怎么惹出点事来。 现在还带着岁岁和灵哥儿这两个小的一起。 “你别安慰我了,我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性子,指不定是谁带着谁呢,敢去兵器库偷火药,这主意肯定是笙笙想出来的。” “毕竟是你的女儿,和你倒是像。”沈婉菲说了一句实在话。 沈昭昭翻了个白眼:“我小时候可没熊到这个地步!” 她最多也就爬树翻墙,逃课溜出去玩,哪里这么混过! 沈婉菲捂着嘴笑:“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之前总埋怨笙笙长的像他爹爹,不像你,现在好了,这孩子性子跟你一样,你可算是平衡了。” 沈昭昭嘴角抽了抽,她平衡个鬼! “咦,月娘呢?” 秦如雪笑了笑:“估计是去帮忙抄书了。” 第1673章 这几个孩子感情好,月娘性子沉静,平时并不怎么跟着他们一起惹事,但一旦他们被罚了,月娘却回回都帮他们抄书,若是被罚跪祠堂了,月娘还要偷偷的给他们送好吃的。 简而言之,那就是这群孩子最坚实的后盾。 “这群孩子虽说胡闹,但感情倒是真的好,从小一起玩到大,等长大了也是最好不过的朋友。”沈昭昭有些感慨:“想想咱们当年也是这样胡闹过来的,岁月不饶人,如今我们都老了。” 秦如雪忍不住掐她的脸:“你可快别说这种拉仇恨的话了!你还好意思说老?你看你这张脸,你是吃珍珠粉养的吗?一天比一天嫩!” “哎哟,疼疼疼!” 秦如雪总算撒了手,沈昭昭瘪瘪嘴:“我是说心老了!” 沈婉菲也翻了个白眼:“不知是谁上次还偷偷去畅音阁看戏,被你家慕容大人亲自给逮回家的不是?” 沈昭昭:“······”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等宴席结束,各家才领着各家的孩子打道回府去了。 沈婉菲去接岁岁的时候,他都趴桌上睡着了。 沈婉菲抱着熟睡的他,和陈念一起坐马车回府。 “这孩子是累着了,抄了一天的书,还把自己给抄困了。”沈婉菲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 陈念轻哼一声:“他自找的,三岁大的孩子就敢去玩火药,就该给他长点记性。” “这记性也长过了,回去你可别凶他了,他本来胆子就小。” 陈念轻笑一声,搂住了她的腰:“知道了,夫人都教训了,我哪儿还敢说话呀?” 也不怪沈婉菲这样疼岁岁,实在是这个孩子来的并不容易,当初疼了三天才生下他,还浑身青紫的,险些就没了,也正是因此,岁岁身体一直不大好,她自然舍不得罚他的。 —— “笙笙呢?”沈昭昭半靠在软榻上,一只手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有些疲惫。 今日这生辰宴确实累人,偏那丫头还会给她找事。 “闹了一天,抄书又抄的辛苦,这会儿已经睡下了。”珍珠走到软榻边,伸手给她按太阳穴:“夫人累着了,也歇一歇吧。” “这丫头倒是没心没肺的,吃得香睡得熟,也不知像谁。”沈昭昭有些没好气的哼哼着。 青羽和珍珠默默的抬眸看了她一眼,沈昭昭没好气的瞪回去:“干嘛!” 青羽垂下眸子收回了视线,将一捧水晶盏装的西瓜送到她面前。 沈昭昭气呼呼的叉起一块西瓜喂进嘴里:“像我行了吧!” 青羽和珍珠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月的账已经清完了,还请夫人过目。”青羽道。 沈昭昭摆摆手:“我不必看了,你办事我放心,你这孩子从来都是靠谱的。” 她说着,便又习惯性的去摸摸他的头,却突然发现自己伸手已经有些够不上了。 青羽似乎察觉了什么,下意识的低下头来。 第1674章 沈昭昭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这几年青羽个头窜的飞快,五年前还瘦瘦小小的男孩儿,如今竟比她还高半个头了。 她倏地想起五年前在望月山上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这孩子正在挨打,分明狼狈不堪,却死咬着不肯认错,她刚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他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半步,总是低着头,害怕看人。 如今那瘦小又狼狈的小孩儿,挺拔如松柏,虽说身上还是穿着简单朴素的玄色布衣,却也已经有了成竹在胸的气质,只是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喜欢垂着眸子,不怎么爱看人。 珍珠笑嘻嘻的道:“那还不是夫人养的好?天天羊奶不断,各种补品药膳给他灌,他天天还习武强身健体,自然长得快了。” 这几年来,青羽长得快,学的也快,不论是习武还是读书,没有一样落下过,连庄子上的生意也都一并照看着,甚至有时候还得帮着带笙笙。 珍珠有时候都惊奇,这孩子到底哪儿来这么多精力,能同时做这么多事,还样样都做的好。 为此,她特意跟沈昭昭说过,这个青羽养的值,一个当八个用,还事事让人省心,沈昭昭越发的得意,觉得自己眼光好。 沈昭昭看着眼前的少年,欣慰的点头,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果然我在养孩子方面还是有些天赋在的。” 青羽都能被她养这么好,她的笙笙怎么可能差呢?她现在就是还小,有些顽皮,等长大了肯定出类拔萃! 沈昭昭这样自我安慰着,心情好了不少。 “清账不着急的,别耽误了你的功课,我听说景峰已经开始教你他的独家剑法了?他虽说混不吝没个正形的,但可是大盛一等一的高手,你得跟着他好好学,别耽误了正事,明白没有?” 景峰如今格外看重这个徒弟,本来只是因为沈楚川吩咐所以才带着玩儿,没曾想这孩子真有天资,熬过了启蒙那一段之后,进步神速,景峰现在已经把他收为自己的关门弟子了,打算让青羽以后继承他的衣钵。 青羽点头。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沈昭昭刚叉了一块西瓜喂进嘴里,懒懒的瞥了沈楚川一眼,囫囵着道:“你回来啦。” 她腮帮子吃的鼓囊囊的,一滴红色的西瓜汁从唇角溢出来,衬着她那雪白的脸蛋,莫名的有了那么些妖冶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他现在在沈昭昭的身上越来越能看到这种妖冶的媚态,就像一颗终于成熟的水蜜|桃,时时刻刻散发着最诱人的芳香,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青羽将装着西瓜的水晶盏放在了软榻旁的小桌上,然后和珍珠一起退下去。 沈楚川走到软榻边坐下,靠近她:“吃的什么?” “西瓜,你要不要尝尝······” 她话还未说完,他便吻住了她的唇,舌尖从她的唇角轻轻划过,将那一滴溢出来的西瓜汁卷进了嘴里,品味一番,点头:“嗯,还行。” 沈昭昭呆了一呆,然后没好气的推他:“你要吃就重新叉一块!” 他们两夫妻这些年了,她对沈楚川的行为意识已经再熟悉不过,他一般这种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就意味着要做点什么了。 可她今天累了一天,都快累瘫了,哪还有这个心情! 第1675章 “我喜欢吃你的。”沈楚川搂住了她的后腰,又想吻她,沈昭昭捂住了他的嘴巴:“你都不累的吗?!” 沈楚川挑眉:“这已经是我最轻松的一天了。” 今日就是为了给笙笙过生日,他把所有的政务都推了,连折子都没看一眼,这有什么累的? 沈昭昭:“·····” 这样好像显得她很没用。 她不服气的道:“你当然不累了,筹办宴席都是我在忙!你就坐那儿也没人敢搭理你,你是轻松了,可我是累了整整一天!” 沈楚川掰开了她的手,去咬她的唇瓣:“嗯,为夫这就好好犒劳你。” 沈昭昭:“······” 在她的再三央求之下,沈楚川好歹算是发了一回善心,只要了一次便放过她了。 等他抱着她去洗澡的时候,她已经累的快睡过去了,只脸上还残留着一抹潮|红的余韵,蒲扇一般的睫毛低低的垂着,遮住了那双懵懂的眸子,只他还能记着她那双迷|离的眸子多迷人。 他的小娇女真是越发的勾人了。 他亲了亲她的脸颊,怀里的人儿却立即惊醒,瓮声瓮气的道:“说好就一次的。” 沈楚川不禁失笑,捏了捏她的脸:“我就亲一下。” “亲一下也不行!”沈昭昭义正言辞的样子,像一个三贞九烈的节妇。 她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自制力?亲着亲着就不是亲一下那么简单了! 沈昭昭跟个小泥鳅似的,从浴桶里钻出来,包着大大的浴巾光着脚丫子就往屋里跑。 沈楚川被她这架势给唬的愣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自己也随便擦了擦身体就换上了寝衣走出净室,果然看到她已经在里间的床上躺着了,将被子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他掀开被子进去,长臂一捞,将她捞进了自己的怀里:“说不闹就不闹了,睡吧。” 可不知是不是方才受了点刺激,她突然又精神了一点儿,便窝在他怀里跟他说话:“笙笙今天抄了一天的书,想必也知错了,要不明天还是别让她抄了吧?” 本来还想着让这孩子张长教训,可她还是心软。 “这次不同以往,还是得罚到底,不然下次她连火炮都敢偷着玩。” 沈昭昭有些忧愁:“我们家笙笙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沈楚川笑着道:“这也没什么不好,虎父无犬子,我的女儿自然也不会是池中之物,不然日后如何撑得起我慕容府的门楣?至于小孩子顽皮,长大了就懂事了。” 沈昭昭安心不少:“也是,青羽长大了也变了很多,我们笙笙以后肯定也会女大十八变!” 沈楚川听到青羽二字,眸光微闪:“我看他现在也大了,继续留在府里当个小奴也没什么前程,不然放出去做事?” 第1676章 “放出去做什么?”沈昭昭有些懵。 “暗部的人这个年纪都在外面历练了,他习武之人不自己出去历练是不行的。” 沈昭昭眉头拧起来了:“他武术还不一定学到位没有,随便出去闯荡江湖?多危险啊,还是过两年再说吧。” “或者让他去兵马司领个职?” “他还小吧,才十五,寻常人家的男孩儿这个年纪也正玩儿呢。” 她也算是看着青羽长大的了,多少也有点舐犊情深吧,虽然也不大深。 她自然是有些舍不得他太早去接受外面的毒打。 而且,青羽这孩子实在是能干,大部分的事情他都能做,不管是管账还是当跑腿的还是带着笙笙玩,没有一样做不好,已经是沈昭昭得力的帮手了。 “可他到底是个男孩,总不可能一直呆在府里。” 沈昭昭愣了愣:“咱府里男的不挺多的?” 那满府的暗卫又不是太监。 沈楚川顿了顿,想说那怎么能一样,那都是他手底下的人,再安分不过。 但他还是道:“男子汉自当闯荡自己的一番事业,你把他困在府里对他也没好处,难不成你真想让他当一辈子的小奴?” 这个沈昭昭自然是没想过的,青羽这孩子太优秀了,当一辈子的小奴当然太屈才了,她早先就想好了,等他长大了,就把身契还给他,让他去闯自己的天地。 她打了个哈欠:“行吧,那我回头问问他。” 沈楚川眉头轻蹙:“你问他······” 话还未说完,便看到她已经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个没心没肺的,说睡就睡着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给她掖好被角,圈在自己的怀里,可自己却没什么睡意,心里盘算着青羽的事。 这孩子小时候他也没怎么当回事,那时因为他和昭昭之间因为一些事闹的正僵,她要收留一个小孩儿,他也自然乐得哄她开心。 可如今这孩子长大了,他不知怎的越看越不顺眼,虽说是个勤快能干的,而且又默默做事不抢风头,可偶尔看到他守在昭昭身边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不怎么高兴。 或许是他多想了,但他并不想留这么一个人在她身边,小的时候养养也就罢了,如今也大了,该弄出去了。 次日一清早,就听到门外传来明德的声音:“爷!” 沈楚川眉头轻蹙,一般情况下,明德不敢一大早的来吵,怕是有事。 “出什么事了?” 明德在门外,声音都藏不住的激动:“是闫将军!闫将军他好像有一点意识了。” “什么?!”沈昭昭本来睡的迷迷糊糊的,一听到这话,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沈楚川也惊了一惊,随手捡起一件外袍披上,直接走出去。 “他醒了吗?” 第1677章 “还没,但陈大夫说,今日给他按摩的时候,他手指突然动了一下,陈大夫说这说明有醒过来的机会!” “我去看看!” —— 清晖园是慕容府最僻静的一处小院,五年前沈楚川将闫望从沈家运来之后,就安置在这里了,陈大夫这些年每天都会来给他按摩。 沈楚川和沈昭昭赶到的时候,陈大夫还在里面守着,他一张老脸上都藏不住的兴奋:“爷,夫人,你们来了!” “他真的能醒过来吗?!”沈昭昭急忙问。 “这个老夫不敢打包票,但他今日手突然能动,就说明有这个可能了!”陈大夫说着,都有些哽咽了:“他都昏睡了七年了,如今若是真能醒过来,那可真是······” 沈楚川眸光沉沉的看着安然躺在床上的闫望,是啊,已经七年了,还不醒来,这辈子怕是都要过去了。 沈昭昭激动不已:“不是说不可能醒来了吗?怎么会突然又,又有希望了?” “这个也不好说,老夫猜测,是不是和昨天的地动有关系。”陈大夫道:“有时候有些外在的因素也的确是有办法唤醒一个人的,这个只能说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沈昭昭呆了一呆,昨天的地动······不就是笙笙那群熊孩子玩火药乱炸搞出来的么。 “缘由是什么说不准,但确实是个好兆头,没准真能醒来,我刚刚给他重新施针,又刺激了一下他的一些穴位,他的确是可以有一些反应了,动了一动手指,这几天我再继续给他施针,一定把握住这个机会!” “嗯嗯!”沈昭昭万万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惊喜,回去就把笙笙的罚抄给免了去! 沈楚川走到床边,看着闫望这张泛白的虚弱的脸,沉声道:“你也该醒了,如今李星泽还在死守着那镇江川以北的小朝廷负隅顽抗,他的命,应该你亲手去了结,你的血仇,也该你亲手去报。” 闫望依然安静的沉睡着,可等沈楚川和沈昭昭离开之后,他的手指却又动了一动。 沈昭昭从清晖园出来,越发的激动,拉着沈楚川的手道:“我是真没想到他还能醒来,都这么多年了。” “是啊,七年了。”沈楚川长长叹了一声。 一代战场枭雄,被自己的君主坑杀在战场之上,昏迷了七年。 他比谁都希望闫望能醒来,他希望他能重新披甲上战场,拿起他的刀,亲手灭掉西夏,砍下李星泽的头颅,血洗这份血仇。 “这件事,暂时不要和沈婉菲说了。”沈楚川道。 沈昭昭怔了怔,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他和沈婉菲的从前,这些年过去,连她都快忘了。 “嗯,我知道的,他还不一定能醒来呢,再说,婉菲如今也有自己的家庭了,这些事也无需拿去烦扰她。”沈昭昭点头。 只是,倘若闫望真的醒来,发现自己守护了那样久的姑娘,早已经另嫁他人,和他再无瓜葛,又该如何呢? 沈昭昭长叹一声,只能说世事无常,谁也无法掌控命运,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相比起心里留下一份遗憾,总好过一辈子醒不过来。 —— 陈安侯府。 岁岁站在椅子上,抓着笔杆子认真的在纸上涂涂画画的。 “累了就歇会儿吧。”沈婉菲拿帕子给他擦汗。 岁岁倔强的摇头:“不要!笙笙姐姐三岁就认字了,我也要像笙笙姐姐那样厉害!” 第1678章 笙笙虽说性子随了沈昭昭的顽劣,但的确还是遗传到了沈楚川的头脑,天资聪颖,三岁识千字,五岁背诗,这不单单是沈楚川对她要求高的缘故,也是她自己聪明,学的快。 连翰林院的施太傅都甘心破例收她这个女学生,亲自教授,生怕埋没了这么个难得的好苗子。 但其实满京都城的人都知道,这位慕容府唯一的千金是不可能的被埋没的,不然慕容大人也不可能从小就对她这般严格。 寻常人家的女孩儿哪里需要这么学这么多?又不用考状元,也就认个字,学个女戒女则,至多再背上几首诗文,以后好出嫁。 慕容大人显然是把自家闺女当继承人来培养的。 早几年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做梦能进慕容府当妾,给慕容大人开枝散叶,毕竟这慕容夫人难以受孕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生下一个女儿就再无音信了,谁又不想趁着这个空子去搏一搏? 可如今是没人想了,无他,就看慕容大人对这唯一的女儿重视的态度,显而易见,他是压根不在乎有没有儿子。 “爹爹!” 岁岁一抬眼,便顺着窗外看到陈念刚走进院子,便欢喜的喊了一声。 陈念走进屋里,便将岁岁抱起来:“哟,我儿子这么勤奋,还在习字了?” 岁岁抓着他管帽上的两个帽翅,笑嘻嘻的道:“岁岁最乖了。” 陈念哈哈大笑:“你倒是半点不谦虚,行了,半大的孩子学什么?爹带你去玩儿。” 沈婉菲没好气的道:“你又带他去做什么?” 陈念这个爹当的最没正形,不是带着儿子爬树就是下水摸鱼,再或者就是去看斗鸡,皮影戏,摸瞎子,总归是没什么正经事。 陈念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咱们去泛舟,现在太明湖正舒服,闷在屋里干什么?” 岁岁欢喜的拍着手:“好呀好呀!岁岁喜欢泛舟!” “自己去外面玩。”陈念将岁岁放下,岁岁哒哒哒的跑出去了。 沈婉菲便帮陈念更衣,他刚下朝回来,还穿着官服,他如今已经调到吏部了,比从前更忙一些,但总会抽空带她和岁岁出去转转。 “若是朝中事忙,也不必赶着回来,家里也没什么事。”她拿帕子给他擦额上的汗珠。 陈念低头亲了亲她的脸:“他们忙他们的,我清闲我自己的。” 陈念在官场上向来圆滑处世,不会揽功,也不会找事儿,常常置身事外,如今在朝中任职也不过是为了应付家里,相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陪着儿子和妻子四处走走转转。 “听我上峰的意思,明年我大概是会外调到扬州了。” 这是陈安侯府给他铺的路,去扬州任知府三年,体察民情,同时也可以增加些阅历,到时候回京就可以往上升了,兴许可以补吏部侍郎的缺儿。 “我们明年去扬州,那边是南方,四季如春,也是和繁荣富庶之地,你和岁岁一定也会喜欢。”陈念道。 沈婉菲眼睛亮了亮,若是能跟着他一起外调,那就不用住在侯府了。 第1679章 陈念轻叹一声:“我知道你在侯府有些委屈,咱们外调到扬州,再不理这些事。” 世子和世子妃倒还好,陈念和世子是亲兄弟,他也对世子之位没有什么觊觎之心,所以还算和气,但他的另外三个庶兄庶嫂可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念这几年当官也忙,府里很多事也只有沈婉菲自己去应付,吃了不少亏,对这些勾心斗角之事,她实在是有些疲于应对了。 “我不委屈的。” 陈念笑了笑:“不委屈?那是谁前天还偷偷闷在被子里哭鼻子?” 沈婉菲脸一红:“我才没有!” 就因为岁岁在慕容府玩火药的事情传回府里了,她那几个嫂子个个儿拿着这事儿来说道,话里话外就是说她管教不好儿子,连婆母也训斥她。 若这也就罢了,她们还撺掇着婆母给陈念纳妾,说她不主动给陈念纳妾就是不贤不淑,没有沈昭昭的命,却学着沈昭昭的心气儿,虽说婆母最后还是说陈念的事让他自己做主,没有答应下来,她还是憋屈的难受。 憋了一天没憋住,半夜的时候就闷在被子里哭起来了。 “确实有那么一点委屈,但,也不是特别委屈,至少我还有你,其他人怎么说,我才不放在心上呢。”沈婉菲伸手抱住了他:“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她们就是眼看着自家相公纳了一屋子的妾,嫉妒我这屋里太清净了!她们越是针对我,越是说明我过的好,我相公好。” 陈念笑了起来,摸摸她的头:“我夫人原来这么看得开。” “那当然了!” 陈念搂住了她:“等我们去了扬州就好了,我们就置办一个小宅院,只我们一家三口住,再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给我夫人气受。” 沈婉菲咯咯笑了起来:“好!” —— 今日天气正凉爽,沈昭昭又窝在水榭里纳凉了,这是她难得清静的时候,因为这会儿笙笙正在宫里的皇家书苑上学,这书苑本来是为皇子开设的,同时也会收一些天资很好的世家子弟,施太傅很看重笙笙,所以破例也收了她。 如今她和赵钰行都在那读书,岁岁年纪还小,倒是还没有去。 青羽正坐在角落的书案前清账,指节分明的左手拨|弄着算盘珠子,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他垂着眸子,专注的提笔记录着清算出来账目。 沈昭昭突然想起来什么,便道:“青羽。” 青羽放下了笔:“夫人有何吩咐。” “你要不要出去历练?” 青羽面色一滞,站起身来:“我,我哪里做错了吗?” 沈昭昭笑了笑:“你紧张什么?我还能把你转卖了不成?我是问你要不要出去历练,你若是要出去,我自然把你的身契还给你,要么去暗部,或者也可以去兵马司,往后也能有一番事业。” 青羽立即摇头:“我不想去。” 珍珠一边给沈昭昭摇着扇子,一边道:“他还小吧。” 第1680章 珍珠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有时候很容易带入老母亲的角色。 青羽有些紧张的看着沈昭昭,却见她也没有太坚持,只点点头:“行吧。” 原来只是询问的态度。 青羽松了一口气,坐下继续清账,只是心里却隐隐有了那么一些不安。 等沈昭昭午睡的时候,青羽和珍珠退下去,他便问珍珠:“珍珠姐姐可知道,夫人为何突然要问起我要不要出府的事?” 珍珠坐在回廊下做绣活儿,笑着道:“哟,瞧你这胆子小的,就这么怕夫人转卖了你呀?” 青羽紧抿着唇不说话。 珍珠瞧他这较真的样子,也不逗他了:“你这个傻子,你是她看着长大的,哪里能舍得卖了你?在你来之前,你这位置是海棠的,你也见过她的,就是明德的媳妇,当初她出嫁的时候,夫人给了丰厚的陪嫁风风光光把她嫁出去的,夫人重感情,她就算让你出府也定是想给你谋个好前程。” “可她为何突然提起?” 珍珠有些诧异,这孩子鲜少有这样较真的时候,甚至连这么话多的时候都没有过。 珍珠想了想,道:“好像是爷跟夫人提起过这事儿,不过你现在也还小,再大一些,夫人定就放你出去闯荡了,男孩子还是得出去历练。” 青羽面色微变,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收敛起了情绪。 “其实你出去也没什么不好,你这么聪明,读书习武管账样样都好,当初若是没有放弃读书,直接去考功名,往后前程更好。” 青羽只读了三年的书,就放弃了习文,专攻武功了,当时教他的夫子还很是可惜,因为觉得这孩子有天资,若是能坚持下去,定能考个功名,到时候入朝为官,难道不比在这慕容府当小奴有前途的多? 珍珠向来神经粗,看不出青羽神色的变化,只还继续碎碎念着:“你呀你,当初若是选择了念书,夫人肯定早就把你的身契还给你,替你把奴籍改成良籍了,真是个傻孩子。” 若是要考功名,就一定要先改回良籍,奴籍是没有资格应试的,两年前沈昭昭发现他读书有些天分之后,便特意问他,要不要专攻读书,也表示可以还他良籍。 可青羽却拒绝了,他说他喜欢习武,不喜欢读书。 珍珠一边说着,便恨铁不成钢的伸手戳他的脑袋,青羽却后退了一步,不让她碰:“我去看看夫人的燕窝粥煮好了没。” 说罢,转身便走了。 珍珠没好气的笑骂着:“行行行,现在我是碰不得你了。” 说罢,还幽幽的叹了一声:“小时候多乖的小孩儿啊,长大了就不可爱了。” 青羽顺着长长的回廊脚步虚浮的走着,眸光渐渐黯然了下来,他其实不是不喜欢读书,他只是不想离开这里。 他知道他若是脱了奴籍,就不能再继续留在慕容府了,她说会给他安排一个书院,让他去书院安心读书,她说他往后若是中了功名,定会前途无限,没准未来还能当一个大官。 可当再大的官,能大的过位极人臣的慕容璟吗? 他有这个自知之明,所以他并不想走那一条路,他宁愿这辈子只是个卑贱的小奴,就这样安然的陪在她身边。 第1681章 他本以为做出了这个选择,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一辈子守着她了,毕竟珍珠不就是这样? 可没想到,才过了两年,她就再次问他要不要出府,而这一次,提醒她的不是教书先生,而是慕容璟,那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在慕容府的这些年,他对慕容璟自然也有些了解,他知道他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关心一个小奴的事情,如他这样卑贱的身份,慕容璟应该看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突然提及此事,难道是察觉了什么? 可他明明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了,他甚至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 沈昭昭午睡起来,便去了一趟清晖园。 自从上次闫望手指动了之后,她这几天每天都会来看他,陈大夫也是每天给他施针,按摩,只盼着他能真的醒过来。 “陈大夫,他今天怎么样了?”沈昭昭问他。 陈大夫轻叹一声:“脉象倒是很好,比从前稳健了许多,这几天也偶尔会出现动手指的现象,但一直没有清醒,我其实也有些拿不准。” 沈昭昭眉头轻蹙,也有些着急:“可还有别的什么法子没有?” 陈大夫犹豫了一下,才道:“其实我倒是觉得,他现在能动手指,说明是有一些意识了,只是醒不过来,若是能有他至亲至爱之人跟他说说话,兴许会有用。” 沈昭昭怔了怔,闫望的亲人都还在西夏,而他爱的人······ 她立即摇头,不行,这件事不能告诉婉菲,她这个人最藏不住情绪,她如今和陈念夫妻感情正好,她不想再让她沉浸到从前的痛苦之中了。 她想了想,对青羽道:“去我房里的把那块紫玉拿来。” “是。” 青羽很快取了玉佩来,沈昭昭将这块紫玉放在了闫望的手心里,她沉默许久,才缓声道:“这是婉菲留给你的,她说,物归原主,从此你们再无瓜葛了。” 这块玉佩是闫望从前送给婉菲的,后来她出嫁的时候,想将这玉佩还回去,只是他昏迷着,所以一直放在昭昭那里保管着。 这五年来,所有人都在往前走,都开始了自己的日子,只有闫望依然沉睡着,他甚至不知道婉菲已经嫁人了,她已经离开了。 沈昭昭觉得,或许这件事可以刺激一下他,若是能就此醒来,也算是幸运了。 就在她转身走出房门的一瞬,她突然听到陈大夫惊喜交加的声音:“你醒了?!” 沈昭昭心口一震,刚刚迈出去的脚步迅速回转,冲进了房内。 闫望果然已经醒来,他脸色依然苍白,宽大的手掌紧握着掌心的那块玉佩,他目光游离的在屋内所有人的脸上扫过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最终看向了沈昭昭,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沙哑:“婉菲呢?” 第1682章 “她·····”沈昭昭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陈大夫激动的给他号脉:“你可算是醒了,你可知道你昏迷了七年了!” 闫望怔了怔,七年。 陈大夫给他为了一碗清茶:“你脉象还算平稳,再好生休养一下,你能醒来真的算得上奇迹!” 闫望脸色还有些苍白,怔怔的开口:“已经七年了吗?” 他陷入那一团死寂的黑暗之中,仿佛被关进了一个挣脱不开的牢笼,看不到日出日落,听不到声音,他以为自己会枯寂至死,直到最近,他才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婉菲。 他梦到她哭的很伤心,说她嫁人了,再不会来看他,她将他送她的那一块同心佩还给了他,然后便走了。 他突然察觉到自己掌心的那一块玉佩,面色僵硬了起来。 他再次看向沈昭昭:“婉菲呢?” “她已经嫁人了。” 闫望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那她,可还好?” 沈昭昭点点头:“当初你在北萧出了事,人人都说你死了,她不信,跑去北萧找你,甚至孤身一人闯去了北狄,最后将你带回来,守了你两年,后来她年岁大了,她爹娘逼她嫁人,她为了安爹娘的心才嫁了,好在她夫君对她很好,这五年来夫妻恩爱,过的很好,还有了一个儿子,叫岁岁。” 闫望苦涩的扯了扯唇角:“如此,也好。” 早在他去西夏的那一年,他便决定将自己对她的感情从此隐藏,他不希望他成为她的负担,他只盼着她能过好自己的一生。 只要她能平安喜乐,一切都够了,他也并不希望她为了他而耽误了自己,反而蹉跎一生。 他将那一枚玉佩小心翼翼的收进了怀里,再无话说。 沈昭昭悄声退了出去,轻轻叹了一声。 沈楚川得了消息便从宫里赶回来了。 “闫望醒了?”沈楚川才走到清晖园便看到了沈昭昭。 “嗯,你去看看他吧。” “好。”沈楚川立即进去。 等到夜色渐深的时候,他才回来。 “怎么还没睡?”沈楚川挑开床幔,看到沈昭昭还睁着滴溜溜的眼睛缩在被子里呢。 “睡不着。”她从被子里钻出来,又钻进他的怀里。 “怎么这么黏人,我不回来你连觉都不睡了?”沈楚川笑了笑。 沈昭昭没好气的瞪他:“我是因为闫望的事情睡不着!他都昏迷七年了,今天突然醒来,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沈楚川将她抱起来,横坐在他腿上:“别担心,我已经做好安排了。” “什么安排?”沈昭昭连忙问。 “他如今的身份敏|感,再回西夏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立即入盛军。” 第1683章 沈昭昭点点头:“他从前毕竟是西夏的将军,哪怕是遭到了西夏的背叛和坑杀,大盛的军民也不可能完全的去信任一个敌国的将军。” “嗯,是这个道理,所以我打算让他先进林州军历练,换个身份,从副将做起,等有了军功,再顺理成章的往上提拔,到时候再让他去金陵川领军,攻打西夏。” 这些年来,盛军一直在攻打西夏,早在七年前,西夏就沦陷了一半的国土,后来这几年也是节节败退,如今死守着陵川以北的一块地方建立了小朝廷,不过在沈楚川看来,也只是负隅顽抗,至多再十年,定能彻底让西夏亡国。 而这一项重任,他最终是决定要交给闫望的,不单单是因为闫望的能力,也是因为,闫望是他的朋友,他希望闫望能靠自己报血海深仇。 沈昭昭眼睛亮起来:“这样也好!不过,林州军的副将未免也太委屈他了吧。” 林州并不算远,而林州军则是驻扎在地方上的一个地方军,人数不足五万,在大盛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名望,闫望从前可是西夏统帅三军的统领大将军,如今却要屈居一个地方军上当一个小小副将。 “这算什么委屈?对他来说,没有上战场的机会才是真正的委屈,以他的能力,不出两年,定能立下军功自己升上去的。” “说的也是。”沈昭昭笑嘻嘻的勾住了他的脖子:“只要醒来了,什么都有希望!来日方长嘛!” “他打算再休养几天,这个月底就走。” 沈昭昭愣了愣:“这么着急?他才醒来,身体都还没恢复好······” 沈楚川轻轻摇头:“他已经等了太久了,不想再等了,而且,他留在这里,也并不能安心。” 京都城有太多关于沈婉菲的回忆,闫望没办法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想她。 沈昭昭明白过来,小声的道:“那还要不要告诉婉菲呢?” “你以为他为什么着急走?”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别告诉她了,就当闫望一直昏迷着,他也不想打扰她的生活。” “是闫望说的吗?” “是。” 让她知道了又如何呢?时过境迁,一切早已经不一样了,闫望知道她是一个心软又藏不住情绪的人,她既然已经嫁了人,还过的很好,他又何必再去打搅她的生活,反倒让她难过。 沈昭昭轻轻叹一声:“也只能这样了。” —— 习武之人身体底子的确好,闫望不过床上躺了两天,就开始练剑了。 陈大夫还不放心来着,但看他脉象稳健,倒是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每天都督促着闫望按时喝药。 闫望躺了七年,筋骨都松散了,只恨不能抱着剑睡觉。 他今日正在院中练剑的时候,便看到围墙上面探出来半个小脑袋,脑袋上的两个小揪揪格外引人注意。 闫望挽了个剑花便收了剑,冷冷的眼神扫过去:“谁?” 小脑袋从围墙上探出一整个,滴溜溜的盯着他:“叔叔好。” 闫望怔了怔,然后收剑入鞘:“你是慕容茴?” 笙笙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闫望轻哼一声,寻常人家的孩子见了他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只怕都吓破胆了,只她还一脸兴致勃勃,关键是那双和沈楚川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还有那和沈昭昭如出一辙的骄纵的无法无天的气势。 第1684章 “下来,小孩子家家爬什么墙?”闫望凶巴巴的道。 笙笙两手一撑,便坐在了围墙的墙头上,晃悠着两个小短腿。 “你是谁呀?为什么我没见过你?” 慕容府虽说很大,但是笙笙能跑的时候就开始在府里转悠遍了,什么犄角旮旯都去过,什么人都认得,唯独闫望她不认得,这个清晖园,爹娘也从来不许她来。 这次过来,是因为她听到这个安静的小院子突然有了动静,她才好奇爬墙偷偷看的。 “你不必认得我。” 因为闫望现在还需要隐藏身份,所以他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也正是因此,沈楚川才没有让笙笙来见他,小孩子毕竟嘴巴不严实,不小心说出去了,反而坏事。 可没想到,这小孩儿偷偷来见他了。 他是没想到,沈楚川这么个冷阎王,能生出这么个活泼的闺女。 “不说就不说!哼!”笙笙没好气的噘着嘴。 闫望突然问:“你认识岁岁吗?” 笙笙笑嘻嘻的道:“我认识呀!他是我表弟,上次咱们还一起玩炸药来着呐。” 闫望:“······” “你为什么要问他?你认识他吗?我为什么没有听岁岁说起过你?”笙笙简直像十万个为什么。 闫望面无表情:“哦,因为我听说他比你乖多了。” 笙笙生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我才没有不乖!我爹爹娘亲说我是最乖的孩子!” “那是他们哄你的。” 笙笙气呼呼:“才不是!我爹爹娘亲从来不骗我!” “那你可说错了,你娘最会骗人。” 笙笙气的“哇”一声哭出来。 闫望愣住了,没想到小孩儿这么不禁逗:“你别哭,我刚胡说的,你爹娘最好了行不行?” 笙笙还是哭。 直到一个少年飞上墙头,笙笙嗷呜嗷呜的哭着扑到他怀里:“青羽,这个坏叔叔欺负我呜呜呜。” 青羽抱着笙笙飞下墙头,冲着闫望道:“我家姑娘贪玩,我一时没看住就让她跑这儿来了,打扰闫·····他顿了顿,还是没说出称呼。” 因为夫人说,闫将军的身份必须保密,笙笙嘴巴不严实,也不能告诉她。 闫望摆摆手:“没事,你把她哄哄吧,这孩子哭起来怪可怜的,回头她爹娘指不定要找我算账。” “是。” 青羽抱着笙笙走了,笙笙生气的很:“青羽你怎么都不帮我说话?” “姑娘饿不饿?” “是有点饿。”笙笙被转移了注意力。 青羽拿帕子给她擦了擦脸:“那咱们回去吃饭吧。” “哦······”笙笙立马又反应过来:“你不要又糊弄我!你们都拿我当小孩子糊弄!” 青羽有些无奈:“姑娘就是小孩呀。” 第1685章 “我才不是呢!我再也不理你了!”笙笙气鼓鼓的从他怀里挣出来,迈着小短腿气冲冲的跑了。 荔枝忙不迭的追上去。 青羽倒是不着急,他知道笙笙就是小孩子脾气,过一会儿就好了,只是他有些担心的是,今天笙笙还是见到了闫将军,也不知会不会引发什么麻烦。 —— 闫望只休养了七日,便出发前往林城了。 林城距离京都城并不算太远,骑马一日也能赶得到,有什么事,沈楚川也可以及时照应,当然,以闫望的本事,他是不需要沈楚川照应的。 今日一早,沈昭昭和沈楚川便亲自送他出门,因为林城也不算远,所以只送到府门口,走的后门。 不过陈大夫不放心闫望刚恢复身体就长途跋涉,所以坚持要让他坐马车,闫望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了。 等闫望离开不久,却见珍珠匆匆的跑来通传:“夫人,陈少夫人来了!” 沈昭昭呆了一呆,婉菲来了? 她看向沈楚川,沈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去吧,应该是什么别的事找你,别紧张,你这样我都能看出来你藏着秘密。” 沈昭昭嘟囔着:“我是真的不安心嘛。” 沈楚川笑了笑:“有什么不安心?这是闫望的意思,而且也是为了她好才瞒着她的,你怕什么?” “知道了。” 沈昭昭提着裙子转身跑了。 婉菲已经在湖畔边的水榭里坐等了,她知道沈昭昭最喜欢呆在这儿。 “你怎么突然来了?”天气太热了,走了两步沈昭昭便热的一脸汗,拿帕子擦脸。 沈婉菲也帮她擦:“你这话说的好奇怪,没事我就不能来啦?” 沈昭昭讪笑着道:“怎么会呢?” 沈婉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只拉着她道:“我确实有事要跟你说,我夫君说,等明年开春的时候,就调任扬州了,也带着我和岁岁一起去。” 沈昭昭先是一愣,然后惊喜道:“这是好事呀!往后你们岂不是可以单过了。” 关于沈婉菲在侯府里受的委屈,沈昭昭也是知道的,她那一堆兄嫂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大家族难免就事多,但也没办法,家家户户都这样,当初沈昭昭和沈楚川回桐湖郡的时候,那慕容氏的那帮人不也为了争权夺势闹的你死我活? 相比之下,陈安侯府这已经算小打小闹了,只是婉菲单纯又柔弱,她应对不来这些。 好在陈念事事都护着她,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些委屈的。 沈婉菲眉梢也是藏不住的欢喜:“是呀,只是,我去了扬州,咱们也见不着了。” 说着,又有些难过。 “这算什么?回头我去找你!我这几年不还每年回一次桐湖郡吗?以后再去桐湖郡的时候,就顺路去看你,而且调任扬州也要不了几年,你总还会回来的。”沈昭昭笑嘻嘻的道。 “嗯!”沈婉菲这才安心了。 笙笙这会儿却冒出来,扑到沈婉菲的怀里:“小姨母。” 沈婉菲将她抱起来,笙笙搂着她的脖子撒娇:“岁岁怎么没来呀?” “他昨儿受了风寒,今天不好出门,下次小姨母带他来找你玩。”沈婉菲亲了亲她的脸。 笙笙重重的点头:“好!下次岁岁来,我要带他去清晖园玩,那里有一个怪叔叔,说我没有岁岁乖,我才不信,我一定要证明给他看!” 沈婉菲脸上的笑容倏地僵在了那里,瞳孔骤缩,怔怔的看向沈昭昭:“她,说的是······” 第1686章 沈昭昭一时说不出话来。 笙笙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只眨巴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小姨母和娘亲。 “笙笙说的怪叔叔是谁?是,是他醒了吗?”沈婉菲声音都在颤抖。 沈昭昭知道是瞒不住了,只能轻轻点头。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去看看他!”沈婉菲急忙将笙笙放下,提着裙子便要跑出去。 却被沈昭昭给拉住了:“他已经走了。” 沈婉菲僵在了那里:“你说什么?” “他说不想打扰你的生活,所以才嘱咐我们不要告诉你,他现在已经在去林城的路上了,对不起,婉菲。”沈昭昭很是愧疚的道。 沈婉菲急忙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城了。” “我去找他!” 沈昭昭连忙拉住了她:“婉菲······” 沈婉菲红了眼睛:“我必须要见他!就算只见一面,我也一定要看看他。” 沈昭昭咬了咬唇,对青羽道:“去备车!” “是。” —— 闫望的马车已经出了城,因为陈大夫的嘱咐,所以没有赶路,等走到十里亭附近的时候,便突然听到后面的喊叫声。 “停一下!闫将军!” 闫望挑开车窗帘子回头看,却见是青羽赶着一辆马车追了上来。 闫望的马车停了下来,他从车上下来:“怎么了?” 他还以为是沈楚川和沈昭昭有什么事忘了交代。 谁知那车帘子拉开,走出来的却是沈婉菲。 她已经挽了妇人髻,脸上褪去了婴儿肥,清瘦了,但气色却很好,他知道她过的很好。 沈婉菲从马车上下来,看着闫望活生生的站在她眼前的这一瞬,眼睛倏地就红了。 追来的这一路她都觉得不切实际,他昏迷了七年了,就那样沉沉的睡了七年,现在亲眼看到他,她才真的确信,他醒了。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连醒来的消息也要瞒着我。”沈婉菲声音都哽咽着。 闫望紧抿着唇,垂下了眸子:“对不起,我不想让你因为我难过。” 她就应该忘了他,继续安安稳稳的过好自己的日子,这辈子再也不要想起他,就当他已经死了。 沈婉菲眸中的泪珠子滚出来:“你未免太小瞧我了,我有什么可难过的?就凭你醒了,我就哭死不成!” 一边说着,还狠狠的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珠子。 闫望有些手足无措,想要在身上找点什么给她擦擦眼泪,却翻了半天也没有翻出什么帕子来。 “还是说,你根本也无所谓要不要让我知道你醒来。”沈婉菲自嘲的笑了笑:“我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 第1687章 “不是。”闫望立即道:“我没有这样想。” 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 可他不能说,他已经没有资格说了。 沈婉菲扯了扯唇角:“我好像也的确没资格说这样的话。” 她到底还是嫁了人,是她先背弃他的。 “我也知道不该来见你的,可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呢?凭什么我就不配见你一面?凭什么我就不配知道你醒来的消息?” 当初去北狄从尸山血海里找到他的人是她,把他带回家的也是她,在他身边苦守两年甚至不惜违背父母的也是她,她凭什么,就不配见一面呢? 这可能是沈婉菲这辈子唯一叛逆的一次,或许她的怒火并非是冲着闫望,而是冲着她自己,因为她的背弃,所以才让他们再无可能。 “婉菲,你什么都配得上。”闫望沉声道。 沈婉菲泪珠子簌簌滚下来,低着头道:“对不起。” 闫望嗓子有些酸涩:“他对你好吗?” 沈婉菲擦了擦脸上的泪:“他很好。” 闫望也不知自己问这一句多余的话有什么意义,或许是不甘心,或许是还抱着些许什么别的希翼,可听她亲口说出来,才觉得自己好似有些可笑。 其实他偷偷去见过她,她和她夫君一起在太明湖泛舟,她笑的很开心也很满足,他了解她,自然知道她过的也很好,也知道她夫君也很好。 就是去见了那一次,他决定离开京都了,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有了心爱的郎君,而他却还活在七年前,他无法平静的去面对她,更无法平静的面对她和别的男人夫妻恩爱的样子。 “那就好。” 他嗓子有些干,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沉默了许久,才点点头:“那就好。” 沈婉菲擦干了脸上的泪,再次扬起头,却已经带上了笑意:“我既然已经见过你,就不耽误你赶路了,闫大哥,你往后珍重。” 她从来不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她这样释然的笑容,便是真的放下了。 她追来的这一次,只是她最后的一点,一点点不甘心罢了。 闫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掌紧紧的攥住,一时间呼吸困难,他扯了扯唇角:“你也是。” 沈婉菲目送着闫望上车,看他的马车渐行渐远,才转身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而此时,附近的小道上,却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悄默默的离开。 —— “当真?你可看清楚了?果真是那个人?” 小厮连连点头:“我哪儿能不认得?当初在醉仙楼打少爷您的那个男人,就是他!脸上还有一道刀疤,看上去凶神恶煞的,我肯定没认错!” 言明冷笑了起来:“果然,这骚|货成婚了也不安分,竟还偷偷和那野男人幽会呢!看我这次不整死她!” “少爷大可向那陈家五少爷揭发此事,那陈家五少爷不是把她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吗?就让他看看清楚这女人的嘴脸,最好将她和那奸夫抓奸在床,浸猪笼才算是解气呢!” 言明骂道:“这还用你说?” —— 最近朝中又大太平,因为皇帝龙体抱恙,这一病连绵数月,甚至都多日没有上朝了,惹的朝野之中又开始人心不稳,有些个人甚至已经蠢蠢欲动。 褚嵘身体不好,因为早年在冷宫长大,吃了太多苦落下的病根,这其实也是当初沈楚川选择扶持他当皇帝的原因之一,好掌控。 第1688章 这几年来其实也大病小灾不断,不过从未有过现在这般严重的时候,朝野上下都风声鹤唳,隐隐传言皇帝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而偏偏褚嵘子嗣不丰,至今也才生了一个皇子,便是那位梨妃所出的大皇子,年仅八岁,生母还只是一个卑贱的宫女出身,如何能指望他未来坐稳皇位? 这一时之间,自然也是不少人起了心思,已经是风雨欲来。 但这些和陈念关系不大,他在朝中向来是明哲保身,并不参与权势之争,哪怕他如今和慕容璟已经算得上是连襟关系了,但他们私下并无太多往来。 更何况,他现在只准备外调扬州了,正好可以避开这一祸端。 今日衙门事不算多,他处理完事情就直接回府了,想着婉菲昨天说起城南新开的糕点铺子,便干脆绕路去那边给她带一份回去。 谁知才走出衙门,却被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厮给拦住了:“哟,陈大人今日下值这么早呀。” 陈念一眼便认出他来,这是言明身边的奴才,言明之前也找过他,说婉菲和沈家侍卫私通,他问过婉菲才知道,这言明就是因为当初口出狂言贬损沈婉菲,惹得沈家不快,才让沈家派人出手打他。 这言明怀恨在心,只想抱负婉菲,陈念对他烦不胜烦。 陈念只当没看到他,绕开他走人,却见那小厮又拦上来:“陈大人别走啊,我家少爷这次来,可是有要事相告,就怕陈大人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家夫人已经和那野男人私会着吧?” 陈念眉头紧蹙:“你胡说什么?” “这可是他亲眼看到的,陈大人可别不信,今儿京都城外的十里亭,可热闹的很,好一出郎情妾意依依不舍的大戏,可惜了陈大人没亲眼看到。”言明摇着扇子从马车上走下来,满脸的幸灾乐祸。 “一派胡言。”陈念冷声道。 “不信?呵!我早告诉过你,她和沈家的那侍卫关系不一般,哦不,他应该不是沈家的侍卫,是慕容家的,这些年我一直查那个男人,查不到半点音信,现在才知道,他原来是慕容府的人,难怪,对了,你夫人好像成天往慕容府跑的也挺勤快吧?” 言明冷笑着道:“今儿我的小厮在城外十里亭亲眼看到你夫人送他出城呢,好不恩爱的架势。” 陈念瞳孔骤张,脸色难看了几分:“我家的事不劳你操心了。” 他转身便要走。 言明在他身后嬉皮笑脸的喊着:“陈大人最好查查清楚吧,会咬人的狗不叫,沈婉菲装的一副老实样子,你又怎知道她在你背后玩什么把戏呢?那个侍卫我查过了,叫闫望,沈婉菲出嫁之前一直陪着她在沈家,沈婉菲出嫁之后才到慕容府,这可是她贴身侍卫,她至今跟你说过一次没有?若是没有,那可不就证明有鬼?” 陈念脚步未停,翻身上马离去。 只是紧攥着缰绳的手,依然是青筋暴起。 他的确是直到今日才第一次听闻这个名字,她和他说起过那么多那么多是过往,而这个人,她从未提起过,既然只是一个侍卫,为何连名字也不曾跟他提起? 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秘密,直到今日才发现,似乎不是那样。 当然他也并不全信言明的话,言明是个多卑鄙的人,他心里清楚,但这件事也的确有可疑之处。 等回府之后,他便安排自己的心腹去查这个叫闫望的人。 第1689章 而沈婉菲还在他之后回府的,她一进门便看到陈念的心腹小厮东来匆匆出去,倒是也没多想。 “你今日回来这么早?”沈婉菲问道。 陈念眸光沉沉的看着她:“你去哪儿了?” “去慕容府了,我们要去扬州的事情,我去跟昭昭说一声。”沈婉菲低头倒茶,下意识的避开他的视线。 她的确是为了这件事去慕容府的,只是隐去了后来她出城送闫望的事情。 昭昭说的对,她并不是一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 陈念看着她还有些红肿的眼睛,显然是哭过的,他想起言明的话,他们在城外的十里亭,郎情妾意依依不舍。 原来她还会为了别人哭。 “怎么了?”沈婉菲察觉到了陈念的情绪似乎不大好,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陈念摇摇头:“没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对她坦诚。 可他不知道她已经是第几次了。 过了几日,东来便查到了。 “就在前几日,慕容大人举荐了他府上的一个叫闫望的侍卫,前往林城,加入林州军,如今已经任命为林州军的副将了,这个闫望具体什么来头,小的查不到,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早在十年前就跟在慕容大人身边了,原先是慕容大人安排给慕容夫人的侍卫,慕容夫人那时候还未出嫁,在沈家。 只是后来,那侍卫就只跟着咱们少夫人了,少夫人去哪儿他都在,只是七年前,他突然销声匿迹,言家少爷这些年一直在打探这个人的消息也没打探到,直到最近这个闫望突然又出现了,才知道他原来这些年一直隐身在慕容府了。” 东来犹豫着道:“这个闫望一定不是普通的侍卫,看慕容大人对他的看重便知道,而且身份成迷,根本查不到底细。” 陈念的眼神渐渐的冷了下来,扯了扯唇角。 这样一个曾经如影随形的跟在她身边的男人,她只字未提,前几日他去林城赴任,她亲自相送,还哭的那样伤心,他有这么一瞬,突然发现自己好似从未了解过她。 他们夫妻五年,同床共枕,而他似乎并不了解自己的妻子。 沈婉菲刚带着岁岁去给婆母请了安,这会儿回来,便感觉这屋里气氛很冷,东来匆匆看了她一眼,连忙退下。 “这,怎么了?”沈婉菲有些怔怔的,她从未见过陈念这样冷的眼神。 陈念抬眸看着她,眼神清寒:“婉菲,你有什么瞒着我吗?” 沈婉菲心里一紧,却摇头:“我,没有。” 陈念扯了扯唇角:“是吗?那闫望是谁?” 第1690章 婉菲面色一变,僵在了那里。 陈念站起身,向她一步步走来:“他是谁?” 沈婉菲张了张嘴:“他······” “是你的侍卫?”陈念冷冷的掀唇。 “是,也不是······” “你去慕容府是为了见他对吗?” 陈念觉得很荒唐,却又觉得很可笑,他们成亲五年来,他对她从未有过半点疑心,他以为深爱他的妻子,这么些年来原来还有另一个男人。 他一向自诩聪明,洞悉一切,他以为他的妻子柔弱单纯,需要他的保护,可到头来,算计他最深的,竟是她。 他的眼神一寸寸的冷了下来,像是万年的寒冰。 沈婉菲连忙摇头:“不是!我和你成亲之后从未再见过他!” “是吗?前几天你不是还去城外给他送行?”陈念冷笑,语气愤怒:“婉菲,我还以为你从不会撒谎。” 夫妻五年,他自以为了解的妻子,在这一瞬,突然面目模糊。 沈婉菲面色发白,她慌忙道:“我,我那是因为,因为······” 她急切的抓住陈念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他之前出事了,昏迷了七年,是最近才醒来,我这些年只见了他这一次,我真的没有······” “没有什么?” 沈婉菲看着他清冷的眼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没有对他动过心?” 沈婉菲睫毛轻颤,一滴泪滚下来,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陈念觉得自己的一颗真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生生拉扯撕碎,他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你给他送行的时候那样难过,看来还是我阻碍了你们,你如今是不是后悔嫁给我?若是你没有嫁给我,如今兴许还能跟他一起走。” 沈婉菲哭着摇头:“不,我没有!” 陈念抽出自己的手,冷冷的转身出去。 沈婉菲僵在原地,捂着脸哭了起来。 陈念离开了侯府,他从未经受过这样的冲击,她是他真心喜欢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一个,这些年来,他尽心尽力的护着她,爱着她,想要给她一切。 可到头来,发现她或许并不那么需要他,他甚至不敢问她,她真的爱他吗? 陈念一连几日没有回家。 侯府上下自然也有了些风言风语,侯夫人有些意外,因为他们夫妻感情向来很好,平日里连小吵小闹也没有的,怎会突然有这样大的矛盾,侯夫人将婉菲喊去问话,婉菲也不敢说。 其他的几个妯娌得知了此事,自然也免不得趁着这个机会来数落她,落井下石。 而这几日陈念都住在醉仙楼了。 他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婉菲,他害怕从她那里听到更多的谎言,害怕证明她原来真的不爱他。 他让人打探到了更多的事情。 原来她嫁给他是被家里逼迫的,原来当初那个男人在北萧出事之后,她曾孤身一人去北萧找他,并且将他带回来,原来那个男人在她身边守了三年,他昏迷之后,她为他守了两年。 她这样乖顺的人,却能为了一个男人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第1691章 他承认,他是嫉妒的,他嫉妒沈婉菲对那个男人热烈的爱,嫉妒那个男人陪在沈婉菲身边的那五年,比他们这夫妻五年更刻骨铭心,他分明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可在这一刻,那个男人醒来的这一刻,他好像成了一个局外人。 那她爱自己吗?陈念并没有什么信心,因为她从未为了自己做过任何出格的事,她一直那样乖顺,那样柔弱。 “陈少爷,喝口醒酒汤吧。”一个模样娇柔的少女跪坐在他身边,双手捧着一碗汤放在了小桌上。 陈念抬眸看她,她便怯怯的垂下眸子,双手紧张的绞着。 他突然想起了他们的新婚夜,她似乎也是这样,紧张又不安的怯怯看着他,像个受惊的小兔子。 他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醉的有些迷|离的眸子深深看着她:“为什么不敢看我?” 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五年前的那个胆怯的新娘。 “公子气质清贵,我身份卑微,怎敢看公子?”少女声音也很柔,像婉转的黄鹂。 她悄悄抬眸看他一眼,带着欲拒还迎的娇媚之态。 只这一眼,他便清醒了过来,她并不是她。 他收回了手,少女愣了愣,然后没有骨头似的向他身上贴过去:“公子喝多了,要不我伺候公子吧。” 他看出了少女眸中的急切和欲|望,这种女人他见得多了,平日里并不会放在眼里,可这一瞬,他脑子里电光火石的闪过一个念头。 她会在乎他吗? 他猛的扣住了少女的手腕,然后将她压在了桌上。 —— 门外的一个小厮贴着门听了好一会儿的动静,直到里头传来那阵阵娇|吟,才放心的离开。 言明摇着扇子坐在楼下的大堂里,小厮热络的走上前去,拱着手道:“爷放心,成了!” 言明哈哈笑了起来:“我就说,陈念果然还是喜欢这一款,我今儿给陈公子送了这个顺水人情,往后他还不知道怎么谢我呢?” 眸中却闪着恶毒的光,沈婉菲毁了他的一辈子,他岂能叫她好过? —— 次日一早,陈念醒来的时候,果体的少女正蛇一样缠在他身上,媚眼如丝的看着他:“公子醒了?” 他眉头轻蹙,将她推开,起床穿衣。 少女娇柔扯着他的衣摆:“我来为公子穿衣吧。” 陈念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从袖袋里随手掏出一张银票:“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少女脸色一变,跪在床上泪蒙蒙的看着他:“公子是要赶我走吗?我已经是公子的人了,哪怕留在公子身边做个奴婢,也请公子不要赶我走。” 少女悲戚的容色惹人生怜,可他现在已经酒醒了,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脑子里只剩下矫揉造作四个字。 他面无表情的穿好衣裳:“拿着钱走人,我身边不缺奴婢。” 然后转身离开。 陈安侯府的宁清园,此时一片死寂。 沈婉菲神色苍白的坐在太师椅上,只是短短的几日,她好似瘦了一大圈。 “夫人,爷回来了!” 第1692章 沈婉菲慌忙站起身来,去迎他。 走到门口,却有些踟蹰,不知该如何是好。 却在此时,陈念走了进来,他看到沈婉菲神色犹豫的站在门口,神色憔悴又无助。 就这么一瞬,原本坚硬的心,便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他还是爱她的。 陈念无法否认这个事实,哪怕他再怎么退缩逃避,再怎么去想她的可恶,可他还是爱她的。 他们之间彼此对望着,中间只隔了一道门槛而已,却似乎隔着千山万海。 终究还是他迈开了步子,向她走去。 “在门口傻站着做什么?也不怕吹了风。” 沈婉菲小声的道:“我听说你回来了,想出来迎你,可又怕你不想见我。” 她这样小心翼翼的语气,让他心口针扎一样刺痛。 他轻叹一声,牵住她的手:“我若是不想见你,就不会回来了。” 他也以为自己能就此放下,可原来情爱这回事最没道理,他喜欢她,没办法放下,哪怕知道她骗他,知道她心里藏着另一个男人,他还是想她,想要回来见她。 沈婉菲眼睛都红了:“那你,不生气了吗?” “生气。”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生气,但还是想你。” 沈婉菲泪珠子簌簌滚下来,哽咽着道:“对不起·····” 陈念沉默了许久,才问她:“为什么说对不起?” “闫望的事情,我不该瞒着你的。”沈婉菲拿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像个认错的小孩:“我也想过要告诉你的,可我后来越来越不敢说了,因为,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我怕你不高兴,我怕你不喜欢我了,我也怕你······” 怕你不要我了。 因为喜欢了才更加小心翼翼。 陈念心口一疼,将她揽入怀里:“别哭了。” 她揪着他的衣襟,眼泪却止不住,抽噎着道:“他不是侍卫,他是西夏的将军,我以前的确喜欢过他,可七年前,他出事了,一直昏迷不醒,我那时候的确想要守他一辈子的,可我爹娘逼我成亲,我最后还是同意嫁人了,我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我真的会喜欢你。” 她哭的更厉害了:“念郎,我成亲后真的没有见过他了,上次是唯一的一次,我只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醒了,他是不是真的好好的,我跟他告别了,我不是因为舍不得他才哭的,我只是,只是······” 是因为什么,她也说不清。 或许就是这么多年来的执念,倏地放下了,她想要发泄一下,或许是因为看到他的孤影,想到他如今孤身一人,连她也“背弃”了他。 只是,唯一一件事她是可以确认的,她爱陈念,哪怕闫望不走,她也不会走向他了。 陈念紧抿着唇,搂着怀中哭成泪人的人儿,心口撕|裂一般的疼,他现在才意识到,她原来是爱他的,或许他当时应该多给她一点信任,他不该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言不发的走掉,让她独自难过这么久。 他看着她这样清瘦憔悴的小脸,便知道她这几日一定很难熬,他不该扔下她一个人的,也不该在冲动之下和那个女子有什么瓜葛。 “别说了,我不怪你了。”他轻叹一声,有些自责,又有些无可奈何。 第1693章 沈婉菲红着眼睛抬眸:“我怕你再也不相信我了。” 陈念轻抚着她的脸,用指腹给她擦泪:“我信你。” 因为他还爱她,所以选择无条件的相信她。 在前几日他怒极而去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是不是干脆体面的退出,成全了他们这一对“苦命鸳鸯”,也好叫自己不当这个笑话。 可他在醉仙楼呆了这几日,他依然无法忘掉她,哪怕趁着醉意睡了一个女人,第二天酒醒之后,看着她也只剩下索然无味。 他才意识到他对她的爱无法割舍,他不能放手,也不能失去她。 “从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们以后再不提了,好不好?”陈念轻声道。 沈婉菲红着眼睛点头:“嗯!” 她提了好几日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你去洗个澡吧。” “嫌弃我?”陈念捏了捏她的手心。 “我是怕你不舒服。” 陈念这个人有一点洁癖,他不喜欢外面的东西,即便去外面住,也得让下人将寝具都带上,但上次他出去的急,没有带任何用具。 “那我去洗洗。”陈念笑了笑。 等陈念进去净室,沈婉菲便将他换下来的衣袍拿出去,让丫鬟们拿去洗。 可没曾想,随便的一翻,便翻到了他衣袍胸口位置的一处鲜红的口脂印子。 沈婉菲捏着衣袍的手骤然收紧,这并非是她的,她这几日心神不宁,连梳妆都没有,更别提用这样鲜红的口脂了,而且这口脂质地有些粗粝,不像是侯府的东西,像是外头的。 等陈念洗完澡,换好寝衣出来,却见沈婉菲抱着他的衣服坐在软榻上发呆,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想什么呢?”陈念走过去,却在看到那衣袍上的口脂印子的时候,眉头轻蹙。 沈婉菲捏着衣袍的手指节发白,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这几天,住在哪儿?” “在醉仙楼。” 沈婉菲张了张嘴,犹豫了许久,才小声的问出来:“这个印子,是怎么回事?” 陈念神色淡然的在她身边坐下:“嗯,我喝多了,有个奴婢伺候我,大概是不小心弄上去的。” 沈婉菲心脏都停滞了一下,她僵硬的抬眸看他,在她小心翼翼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报过其他的期待,或许只是不小心,或许并没有什么,或许是她多心了,可没曾想,得来的却是他这样云淡风轻的承认。 沈婉菲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紧咬着唇,强忍着泪:“为什么?” 他看她脸色发白,便搂住了她:“我当时喝多了,没想到会这样,放心,我已经打发了她。” 沈婉菲突然觉得呼吸不畅,有些僵硬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再抬眸的时候,已经是泪眼:“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陈念当时做的时候,其实没有想太多,他只是觉得不痛快,正好有个女人投怀送抱,便受用了,这对男人来说本来也只是寻常事,他的同僚们几乎都是三妻四妾。 而他自从娶了她,再没有其他任何女人,只是这次心情不好收用了一个女人,也并没有带回家来,他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看她这样难过的样子,他还是觉得有一点后悔。 第1694章 “我当时喝多了不大清醒,以后不会了。”陈念拉住了她的手。 其实并没有不清醒,至少在决定要收用那个女人的一瞬,他是清醒的,他知道她不是婉菲,他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他更想知道她会不会在乎他。 沈婉菲死死咬着唇,脸色惨白,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向来如此,从来不会辩驳,也不会跟人吵架,哪怕满肚子的委屈和伤心愤怒,她也无法说出他的一句不是。 只是这万箭穿心一般的痛苦让她几乎难以呼吸,心口剜心一样的痛苦。 她僵硬的抽出自己的手,张了张嘴,却依然哽咽着道:“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婉菲·····”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沈婉菲捂着剧痛的心口,踉跄着后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五年前她顺从父母的安排嫁人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未来的夫君会有别的女人,她不甚在意,因为没有爱,又怎会在意呢? 可偏偏,这五年来,他对她千好万好,她渐渐卸下了心防,情不自禁的爱上他,他说过他这辈子只她一个女人,再不会碰任何人,他说他只爱她,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相信了,所以才会这样义无反顾的选择去爱他。 可如今,他还是碰了别的女人。 若是他成婚之后就有了别的女人,或是对她不那么好,她也不至于伤心难过。 他让她深爱他,却又亲手将她推下万丈悬崖。 “我当时不太清醒,以后不会了。”陈念从未见过她这样痛苦的样子,有些心疼,却也有些欣慰,原来她还是爱他的。 “别哭了,那个人我打发了,往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我们别闹了好吗?”陈念搂住了她,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她。 沈婉菲哭的停不下来。 陈念耐着性子哄着,她终究是他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们还有岁岁,她的人和她的心都是他的,他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她难过一阵,总会好的,往后对她再好一些就是了。 —— 自从那天之后,婉菲就病了,沈昭昭听说了便赶来看她。 “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就病了。”沈昭昭坐到她床边,看到她一张苍白的小脸瘦了一大圈,满心的心疼:“才半月没见,怎么就这样了。” 沈婉菲靠在床头的软枕上,轻轻摇头:“夜里没注意,染了风寒,大夫说好好休养就好了。” 沈昭昭眉头轻蹙,总觉得不对,她拉着她的手:“婉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婉菲扯了扯唇角:“我能有什么事?昭昭,你别大惊小怪的。” “可你从前从不染风寒的。” 沈昭昭身体不好,夏天贪凉染风寒,冬天吹吹风也能风寒,一病就是大半个月,为此沈楚川把她看的很严,现在这大热天的,她多吃一口冰西瓜都得偷着吃。 但沈婉菲从小身体就好,没得过什么病。 “就是从来不生病,突然病了才更麻烦呢,这是大夫说的。”沈婉菲笑了笑。 沈昭昭觉得也有道理,便道:“那你若是有什么事,可一定得跟我说。” “嗯。”沈婉菲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第1695章 她不能说的,若是昭昭知道了,定是要找陈念算账,但这件事,连她自己也理不清头绪。 或许是她太懦弱了,她无法否认的是,直到今天,她依然是爱他的,她无法从他睡过别的女人的打击之中走出来,她也无法放下对他的爱,她只能任由自己困在这自相矛盾的茧房里,痛苦挣扎。 沈昭昭离开陈安侯府之后,越发的觉得不对劲。 “我怎么觉得婉菲好像不大高兴呢?”沈昭昭蹙着眉道。 珍珠问道:“难不成是和闫将军有关?” 沈昭昭摇摇头:“应该不是吧,如今闫望能醒来,婉菲高兴还来不及呢。” 至于从前的事,婉菲早就放下了,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了解婉菲吗?她早就爱上陈念了,如今他们夫妻情投意合,岁岁又乖巧,沈昭昭也实在是想不出能有什么别的事情让婉菲难过的。 回到府里,却听说沈楚川已经回来了。 她立马提着裙子往书房跑。 “小叔!”沈昭昭钻进他的怀里,勾着他的脖子:“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沈楚川正坐在书案前批折子,早已经习惯了她像个泥鳅一样冷不丁的钻进他怀里,他动了动腿,颠了颠她:“难得早些回来,你又跑出去玩了?” 沈昭昭撇撇嘴:“我哪里是出去玩了?我去看婉菲了,她最近病了。” 她又念叨起来:“说起来这阵子你这么忙,都是夜里才回来,我都睡着了。” 他低头亲她:“最近朝中确实事多,晚上不必等我,自己先睡。” 他每次回来,都看到屋里还亮着烛灯,她蜷在软榻上等的睡着了。 “皇帝真的已经病重了吗?”沈昭昭问道。 沈楚川点头:“确实不大好,大概就在这几个月了。” 沈昭昭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褚嵘这么短命,不过想来,当初沈楚川选他当皇帝,不就是看中了他身体不好,没有能力,适合做傀儡吗? “那他若是没了······” “自然是大皇子继位。”沈楚川说的风轻云淡,但沈昭昭知道,不论谁当皇帝,对沈楚川来说,都只是换一个傀儡罢了。 “只是这皇权更迭,自然会有人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也是寻常。” 沈昭昭知道这并不是寻常,只是这其中的刀光剑影,他不曾让她知道罢了。 “那你要好好的。”沈昭昭抱住了他。 沈楚川轻笑一声:“我们昭昭还会心疼人了?” “我一直都会心疼人。”沈昭昭不服气的道。 沈楚川抬眸看了一眼窗外,青羽正低垂着头站在外面守着。 不知怎的,这孩子如今越长大越碍眼,要说他哪里僭越,似乎也没有,但他的直觉让他对这个孩子没有任何好感。 “我上次跟你说送青羽出府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沈昭昭靠在他肩膀上,玩他腰间的玉佩:“我问过他啦,他说还不想出府呐,毕竟还小嘛,我想着再等两年好了,你干嘛这么关心他?” 沈昭昭古怪的看着他。 第1696章 沈楚川从来不关心府里的这些下人,即便是对从小跟着昭昭长大的珍珠,他也不会多问一句。 青羽进府这几年,他唯一关心的一次,大概也就是五年前他们因为芍药的事情吵架,他为了哄她,所以安排景峰给青羽当习武师父。 之后这几年他甚至几乎连提都没提过一句了。 现在却突然这样关心青羽的事情,沈昭昭有些怀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沈楚川倒是一愣:“什么?” 沈昭昭严肃的坐直了身体,板着脸看着他:“不然你为什么突然又关心他?还巴巴的要给他安排好什么好去处,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又拿青羽来哄我?” 沈楚川无奈的笑了笑:“你这脑子里成天装的些什么东西?” 沈昭昭却煞有其事的凑到他的身上闻了闻,看是不是有别的女人的脂粉味儿。 沈楚川大手扶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别闻了,里里外外都是你的味道。” “那你到底是有什么事?”沈昭昭疑惑的抬头看他。 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什么事,就是景峰说起他习武有些天资,我想着若是能放出府去闯闯,没准还能混出点名堂来。” 沈昭昭立马扬起笑来:“那是!青羽打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他是这两年没读书了,前几年读书的时候也学的快呢,不过两个月就会认字了,后来教书先生也说他有天资,若是能坚持学,多半是能考中进士的!” “那为什么没读了?”沈楚川的确没有关心过青羽的事,确切的说,除了沈昭昭,他谁都不关心。 沈昭昭叹了一声:“当时听教书先生那样说,我还挺高兴的,想着给他放了奴籍,送他去青山书院安心念书呢,他却说不喜欢读书,没办法,只好算了。” 沈昭昭语气里还有些遗憾,然而此时沈楚川听到这个缘由,眸光却倏地冷了下来。 到底是不喜欢读书?还是不想出府? 他是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敢藏这样的心思。 “怎么了吗?”沈昭昭隐约觉得沈楚川突然情绪不大对。 沈楚川却迅速的隐没了眸中的冷意,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听你这么说,倒确实挺可惜的。” 沈昭昭瘪瘪嘴:“谁说不是呢?” 笙笙也快到下学的时间了,沈昭昭便也没在这久留,回主院去等笙笙,小孩子正是黏人的时候,若是回来找不到娘亲,怕是又要闹着四处找她。 沈楚川说还有些朝务要处理,顺便让青羽留下帮他做点事。 沈昭昭自然没什么不答应的,对青羽来说,能得到沈楚川的看重,那只能说明这孩子的确是有些天资的,对他是好事。 只是青羽得知自己被单独留下的时候,却有些不安。 他走进书房内,沈楚川正坐在书案前看折子,这个掌握着大盛命脉的权臣,只是这样安静的坐在那里,便有压迫性的气势扑面而来。 青羽低垂着头拱手问安:“爷有什么吩咐?” 沈楚川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似剑,杀气毕现。 第1697章 青羽浑身一僵,如芒刺在背,却还是稳着身子恭敬的站在那里。 沈楚川没有说话,他只是在打量着这个刚刚长大的少年,算一算,他进府也五年多了,这五年来,沈楚川从未注意过这个卑贱的小奴。 一是因为他权势滔天,朝里朝外想要巴结攀附他的人数之不尽,他没有这个闲工夫去关注一个小奴。 二么,就是因为青羽太安分了,安分到常常让人忽视,可仔细想来,这个小奴这几年一直跟在沈昭昭身边晃来晃去,却没有引起他的一丁点注意力,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刻意而为的本事? “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才十岁?”沈楚川声音有些冷。 青羽咽了咽口水,低垂着头恭敬回话:“是。” 沈楚川冷笑一声,是了,刚来的时候那么小的一个毛孩子,他能放在眼里才是怪事,只是这几年的功夫,毛孩子也长大了,敢起歪心思了。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去青山书院读书,要么去林州军充军,你自己选。”沈楚川并不是商量的语气。 青羽惊的倏地抬头,对上了沈楚川寒凉锐利的眸子,他怔怔了一瞬,才壮着胆子道:“夫人说,允我现下先留在府里。” “要读书就去考功名,要习武就去军中历练,留在府里做什么?喜欢当奴才?” 青羽听的心惊肉跳,他看着沈楚川寒凉的眼神,电光火石之间,便猜测出了什么。 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我······”青羽的脸色一寸寸的白下去,仓皇不知所措。 他到底还是年纪小,被戳破心事,便阵脚大乱。 沈楚川没有这个耐心跟他废话,若非是因为之前他随意处置沈昭昭身边的人,惹的她不高兴,他现在能给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奴唯一的路,就是死。 “三日之内,自己去跟夫人辞行出府。”沈楚川冷声道。 青羽脸色惨白,紧抿着唇,却始终没有应下。 他咬了咬牙,再次抬眸,直视着沈楚川:“我不愿出府。” 沈楚川眉头微挑,气势骤然阴沉:“你想死吗?” 压迫性的气势逼的叫人几乎喘不上气,他却依然坚持:“青羽有幸承蒙夫人收留,才得以进府,今生只想终生侍奉夫人,以报恩情,除此之外,没有半分妄念!除非是夫人赶我走,否则我不愿离开。” 他坦荡的抬眸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正视沈楚川,这个权势滔天的权臣。 哪怕心跳如雷,手心冒汗,却也半步不退,因为这是他唯一的底线。 沈楚川眼神越发的阴鸷:“你是找死。” 青羽沉声道:“我这条命都是夫人捡来的,一个早该死于非命的人,能多活这几年已经是幸运,但凡夫人和爷说要我的命,我万死不辞。” 这般赤胆丹心的话,沈楚川却听出了几分威胁。 这小奴才怕是知道他不能随意处置他,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 当初不过弄死了一个跟了她两个月的丫鬟,她都能跟他置气,这孩子她好歹是养了五年多了,他还真是不好随便处置。 第1698章 珍珠匆匆走了进来:“爷,夫人问起京郊外的茶庄的账,让青羽去一趟。” 沈楚川垂下眸子,藏住了寒凉的杀气。 珍珠见沈楚川没有反对,便带着青羽走了。 只是出门的时候忍不住浑身一个哆嗦,小声的问青羽:“你是不是惹了爷生气了?” 青羽脸色很白,却始终低着头,没叫人看清他的脸色,摇摇头,不说话。 珍珠眉头轻蹙,觉得有些怪,但想想青羽如今这样得夫人看重,他即便真犯些什么小错,大概爷也不会跟他计较吧? 而此时书房内,沈楚川脸色阴沉。 明德忍不住道:“爷是不是多虑了,青羽向来安分,话也不曾多说一句,只顾着闷头做事,实在不像是会有什么歪心思的人。” 因为景峰收了青羽这个关门徒弟的缘故,明德自然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对这孩子多少是有些了解的,这些年他再没见过这么纯粹的好苗子了,心无杂念,也不会任何阿谀奉承之事,干净的像一张白纸似的。 “即便他是为了留在府里才放弃读书的,大概也是因为夫人曾救他性命,是他恩人,他只想报恩,或是把夫人当成了姐姐,虽说是有些无视尊卑了,但他从未做过僭越尊卑的事,更不可能对夫人······” 有觊觎之心。 这话明德不敢说,但他确实就是这个意思。 沈楚川冷冷的抬眸:“你今天话很多。” 明德面色一变,立即垂头告罪:“属下知罪。” “退下。” “是。”明德后背惊起了一身冷汗,恭敬的退出去。 沈楚川抬手撑住额头,连明德都觉得那孩子乖顺懂事心无杂念,更别提沈昭昭了,他若是真的贸贸然弄死他,就怕昭昭跟他不是置气那么简单了。 有些人不是杀不得,只是后果太严重了些。 可他的直觉从不会错,什么感恩之心,什么当姐姐依赖,什么忠奴,都是虚的,从青羽方才那慌张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确是对沈昭昭藏了觊觎之心的,只是伪装的太好,叫旁人看不穿罢了。 可瞒得过任何人,瞒不住他,他从小看着沈昭昭长大,她身边的男人形形色|色多了去,他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哪些人藏什么心思,这些年对她的占有欲,早已经将他的敏锐力给练出来了。 这个青羽,决不能留。 不过得做些谋划,偏偏现在朝中正是多事之秋,褚嵘大概活不过这个月了,皇权更迭的时候是最容易动荡的时候,他分不出手来处置青羽,只能再放一放,等这阵皇权更迭过去了,再处置青羽。 他现在只是觉得有些后悔,五年前她因为芍药的事情和他生气,他当时只想着哄她开心,看青羽只是个小孩儿,也没多想,没曾想留下了这么个隐患。 —— 京中突然出了一桩事,算是将这隐藏在平静的湖面之下的暗流,卷到了人前。 “瘟疫?!”沈昭昭瞪大了眼睛。 第1699章 沈楚川神色也有些凝重:“原本只是京郊附近的村庄出了些病例,也没有太当回事,直到那半个村子的人都死了,报到京兆府,派人去细查,才知道原来是疫病。” “外地近来都没瘟疫,京城怎会突然就有了?”沈昭昭觉得很蹊跷。 京都毕竟是天子脚下,是大盛最富庶最安全的地方,而瘟疫一般都在灾荒之后,顶多从穷困之地的流民传过来,而京都猝不及防的爆发瘟疫,实在是匪夷所思。 沈楚川冷笑一声:“怕是有些忍捺不住性子,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沈昭昭拧眉:“你的意思,这是人为?未免太恶毒了些,这得害的多少百姓无辜枉死。” “皇权之争,哪个干净?”沈楚川揉了揉她的头:“最近还是少出门,就怕不安全。” 沈昭昭点点头:“你也要小心。” —— 京都城这一场突然爆发的瘟疫,一时闹的人心惶惶。 陈安侯府也是里里外外都在戒严,不许人随便进出,满府里都是烧艾草的味道。 沈婉菲这几日依然病着,她和陈念之间,自从那一日之后,便似乎陷入了一个僵局,至今也无法打破。 “夫人,侯夫人请您去前厅一趟。”一个老妈妈突然进来道。 她的贴身丫鬟不满道:“我们少夫人正病着呢。” “侯夫人是有要紧事,夫人若是还起得来身,就还是去看看吧。”老妈妈婉转道。 沈婉菲怔了怔,她知道婆母并非是刻薄之人,她突然叫她不论如何都过去,定是出事了。 沈婉菲也顾不得太多,只让丫鬟帮她更衣,然后让人扶着匆匆去前厅。 而此时前厅里,除了侯夫人,还有她的几个嫂嫂,看着她的眼神或是幸灾乐祸,或是讥笑。 沈婉菲被这样的眼神看的头昏脑涨,扶着丫鬟的手都紧了几分。 “母亲。”沈婉菲正要行礼,侯夫人却连忙扶着她坐下:“你身子不好,本来不该劳累你的,只是今天这事儿,跟五郎有关,需要你做主的。” 沈婉菲怔怔的问:“什么事?” 话音方落,便见这厅内一个陌生的少女噗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哭的梨花带雨:“还请少夫人高抬贵手,允我进府。” 沈婉菲脑子一嗡,她神色僵硬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娇柔的脸,一瞬之间便明白了她是谁。 她那几个嫂嫂声音尖锐刻薄:“弟妹真是好福气呀,这身子不好了,立马就有人替你分担,本来我们还担心,你们五房子嗣单薄,就一个岁哥儿,这下好了,不单单弟妹有了姐妹,岁哥儿也要有弟弟了。” 沈婉菲脸色苍白的看向那个女人,却见那个女人哭着捂着自己的肚子:“原本我是不敢来侯府叨扰的,只是没曾想那日陈五少爷收用我之后,我便有了身孕,已经一个月了,我是良家女子,如今这般,是再也嫁不得人了,只能求五少夫人高抬贵手,允许我进府,我哪怕是为奴为婢,也甘心。” 沈婉菲心脏骤缩,几乎喘不上气来,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如同蜂鸣一般尖锐刺耳。 第1700章 侯夫人轻叹一声,拉着婉菲道:“我让人打听过了,她是醉仙楼一个账房先生家的女儿,的确是良家,那日念儿在醉仙楼喝多了酒,把她误认成是个奴婢,不清不楚的就收用了。 好歹是良家女子,出了这事儿,也不好再嫁人了,咱们侯府若是不承担这个责任,传出去难免让人笑话。” 侯夫人的意思也很明显了,这女子是个良家,又有了身孕,侯府不可能就这么把她轰出去不管的。 现在她们叫她来,无非就是逼她点头罢了。 沈婉菲嘴唇嗫喏了一下,缓了许久也没缓过神:“还,还是等夫君回来,让夫君做主吧······” 侯夫人眉头轻蹙,眼神有些责备:“念儿向来看重你,这种事他自然最后也是要看你的意思的,况且这后宅之事,何须等他回来做主?你是正室夫人,自然是你说了算。” 她拉着婉菲的手,恩威并施的道:“婉菲,你嫁进来这些年,向来是乖顺懂事的,只是念儿是个念旧之人,房中一直也没妾室,但这男儿纳妾本就是寻常事,你可别学了那些个善妒的妇人,做些丢脸面的事,晴娘有了身孕,那就是咱们陈家的骨肉,你们五房子嗣不丰,这是大好的事。” 沈婉菲袖中的手狠狠掐着掌心的肉,善妒的妇人? 可有了爱,怎会不生妒? 分明爱他,却还要包容他有别的女人,让自己不妒,最后将自己磨成一个活死人,她怔怔的看着侯夫人,许多年后,是不是她也会变成这样的人? “弟妹还是大度些的好,往后你们五房有了晴娘这个妾帮衬你,岁哥儿还有了弟弟,这是天大的好事,弟妹该高兴才是,晴娘,还不快给你主母敬茶!”那几个嫂子们满脸的幸灾乐祸,怂恿着晴娘敬茶。 晴娘将茶送到了沈婉菲的面前,沈婉菲感觉自己好似被所有人架住了手脚,绑在了这里,他们步步紧逼,恨不能将她逼死。 最终沈婉菲还是受下了这杯茶,晴娘如愿怀着孩子进府,陈安侯府五房添了一个姨娘。 陈念回府之后得知了这个消息,也是一愣,急忙赶回清晖园去看婉菲。 沈婉菲坐在太师椅里,垂着头怔怔的盯着地面的青石砖出神,好似根本没有察觉到陈念的归来。 “婉菲。”陈念匆匆进来,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有些担忧。 沈婉菲抬眸看他,眼神似乎有些茫然,像是在看他,却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五年前初嫁他的时候,他还只是十九岁的少年郎,身上还有些未褪去的稚气,这五年来,他容貌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气质更成熟,更稳重了些。 她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了,她只知道,这五年来,她对他的感情越来越深,尤其是他们还有了岁岁之后,她和他之间就成了密不可分至亲至爱的夫妻。 这一切的幸福却在一个月前,她得知他睡了别的女人之后,戛然而止,这一个月来,她一直缠|绵病榻,他们彼此都知道,这只是她的心病,她在心里一次次的劝慰自己,只是一次意外而已,他还是爱她的,还是爱岁岁的,她也那样爱他,就当一切没有发生吧,毕竟她也有些错,是她隐瞒在先的。 第1701章 就在她自己都快要接受了这个洗脑的时候,怀着孕的晴娘的出现,就像一个晴天霹雳一样,将她砸醒。 原来一切都不可能当做不存在。 “婉菲,我真没想到她会有孕,我当时走的匆忙,忘记给她喝避子汤了。”陈念握着她的手,语气有些急切。 沈婉菲沉默着。 “我让人将她赶出去!” 沈婉菲摇摇头:“算了吧,她怀着你的孩子,你把她赶出去,母亲也不会答应,到时候反倒要怪我教唆你,母亲已经对我很失望了。” 在这侯府里,她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她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可从前她有陈念依靠,总是什么也不怕,如今,她无法依靠陈念了,她才知道自己多么无能。 “婉菲,你别难过,我说过的,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等她生下了这个孩子,我便叫人将她打发到庄子上去,或是明年咱们去扬州,把她留在府里孝顺母亲······” 沈婉菲抽出了手:“夫君看着安排吧,我乏了,先歇会儿。” 陈念僵在了那里,他看着沈婉菲清瘦的身影转进了里间,像一抹幽魂,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似要抓不到她了。 她这次甚至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好似忽然之间就长大了,这样的变化让他觉得猝不及防,甚至害怕。 —— 晴娘被安排在了清晖园附近的玉桥轩,入得侯府成为侯府少爷的姨娘,对她来说已经算是最大的造化了,同时又怀有身孕,侯夫人看重不说,下头的丫鬟婆子们也见风使舵,对她很是阿谀奉承,她自然春风得意。 可表面上的风光到底也不实在,因为陈念回府之后,连看也没来看她一眼。 她到现在还记得当初陈念离开的时候那冷漠的眼神,她当时觉得美梦落空,悲戚不已,好在峰回路转,她竟有了身孕,她拿捏着这一张底牌顺利进入侯府,可未来的路,还得自己走。 “晴姨娘可当心些,清晖园的那位正夫人是个最善妒不过的,不然咱们五房也不至于这些年也没有一个妾室,现在她被逼着答应晴姨娘入府,晴姨娘又怀有身孕,她难保不使些什么手段,加害晴姨娘和你腹中的孩子。” 一个丫鬟“好心”给晴娘提醒。 晴娘一听这话,警铃大作,连忙道:“可我听说这陈五少夫人是个和软的性子,怎会·····” “哼!装的好罢了,你还真信?若非她是个手段厉害的,五房能这么多年没妾室?你可别忘了,她和那位慕容夫人可是一家子堂姐妹,那慕容夫人是个什么手段?她能差到哪儿去?你可当心些吧!” 第1702章 晴娘面色一变,顿时觉得如临大敌,这五少夫人如今是被逼着同意她进府的,往后还指不定怎么磋磨她呢。 而更麻烦的是,她知道五少爷对这五少夫人十分爱重,连同她的孩子岁哥儿也是最为疼爱,她如今进府,他看也没来看一眼,往后她若是被害,他能为她做主?为她的孩子做主吗? 晴娘觉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晴娘想了想,便拉着那丫鬟讨好的给了她一包银子:“好姐姐,还好有你提醒我,还请姐姐帮我一个忙。” “姨娘这是什么话?奴婢是伺候姨娘的人,自然是帮着姨娘了,姨娘只管吩咐就是!”丫鬟连忙道。 晴娘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丫鬟面色一变,有些震惊,却很快又平静下来,笑着道:“还是姨娘棋高一着。” —— 如今京都城的瘟疫闹的人心惶惶,虽说官府及时出手管控,却也还是没能完全控制住,家家户户总有人莫名其妙就得了病的。 京都城的名门大户个个儿都是禁闭门户,生怕外头的疫病传进自家府里。 但没有想到的是,岁哥儿猝不及防的就发起了烧。 侯府忙不迭的叫大夫来看,大夫一诊治,竟说是疫病。 “什么!?怎么可能?!”沈婉菲惊的脸色煞白。 大夫连忙拿了块布给沈婉菲,自己也用帕子遮住了口鼻:“少夫人离远一些,当心染上,这疫病来势汹汹,至今还没有治愈的法子,想来是府中有人带进来了。” 沈婉菲只觉得两眼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少夫人!”丫鬟玉扇连忙来扶她。 沈婉菲强撑着意识扶着桌子,迫使自己不能倒下去,她咬着牙道:“岁岁这些日子都没有出府,府里没有任何人染上瘟疫,为什么岁岁单单就染上了?” “这一定是有人故意谋害!”玉扇愤愤然的道。 沈婉菲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问:“岁岁这几日接触过谁?用过什么东西,统统查出来。” “是。” 丫鬟婆子们全都退出去了,连大夫也交代了几句,便出去开药,哪怕他反复叮嘱婉菲不要靠近岁岁,可婉菲还是守在岁岁的床边。 她看着床上虚弱的孩子,心痛如刀割,这是她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丢下他不管? 玉扇很快查出来,赶来跟沈婉菲汇报:“奴婢查过了,岁哥儿平日里只有每天一次去主院侯夫人那边请安才出清晖园,我听奶娘说,前日岁哥儿贪玩,回来的路上跑不见了一会儿,等奶娘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假山上玩,岁哥儿跟奶娘说,有个好心的姐姐给了他一块糕饼吃,很好吃。” 沈婉菲心口呼吸一滞,泪珠子簌簌滚下来:“他才三岁,什么人要这样歹毒,加害于他。” 其实她心里大概猜得到,这些年都没有事,为何岁岁突然就出事了,无非就是这几日刚刚进府了一个姨娘,岁岁若是出事了,那晴姨娘腹中的孩子才是最受益的人。 玉扇愤愤然道:“我看多半是那个晴姨娘!只可惜咱们找不到证据!” 第1703章 那块糕饼没有毒,而且也被吃完了,至于那个什么好心的姐姐,只有岁岁见过,岁岁现在昏迷不醒,能指认谁? 那人就是算计好了一切,只想害死岁岁! 沈婉菲泪流不止,她抱着岁岁:“那我的岁岁怎么办?这疫病现在可有治愈的?快去请大夫,再多请几个大夫来!” “是!” 沈婉菲现在万念俱灰,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去想什么晴姨娘阴姨娘,她现在只在乎岁岁的命,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儿子等死! 陈念赶回来之后得知这个消息,也是急得不行。 “怎么好端端的就出事了?大夫怎么说?要用什么药?!”陈念一进来便急忙问。 沈婉菲抱着孩子泪流满面,她抬眸看他的时候,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冷。 “婉菲,你说话呀!”陈念走上前来要拉她。 她却猛然站起身来,扬手便扇了他一个耳光。 陈念震惊的看着她:“你·····” 沈婉菲平日里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的人,今日竟然,打他? 她眼睛通红,死死的瞪着他:“若是岁岁有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陈念有些恼怒:“是我害的岁岁这样的吗?岁岁出事我不比你着急?!” “你当然不会比我着急!”沈婉菲声嘶力竭的吼道:“你还有别的女人给你怀着孩子,你怎么可能比我着急?他是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他是我唯一的孩子!” 陈念能感受到她的崩溃,便也压下了心头的怒气,尽力去安抚她:“婉菲,别闹了,岁岁的不会有事的,现在宫中的御医们也都在加紧研制治疗疫病的方子,定会有办法的。” 沈婉菲却哭着笑了起来:“我闹?我早该闹了!就是我太好欺负,才叫人这样一次次的踩到我脸上来,才叫人胆敢对我的岁岁下毒手!你说的轻巧,等御医们研制出治疗疫病的方子,可若是研制不出来呢?让我看着我儿子去死吗?!” 沈婉菲声音也拔高了起来,她愤怒的指着他:“若是岁岁真出了事,我绝不会放过你,也绝不会放过晴娘!” “婉菲······” “侯夫人和侯爷来了!”玉扇匆匆来通报。 沈婉菲擦了一把脸上的泪,走出去到外间。 侯夫人和侯爷也十分着急,问:“岁岁怎么样了?” 沈婉菲摇摇头:“还没醒。” 侯夫人和侯爷对视一眼,最终侯爷轻咳两声,侯夫人才道:“婉菲,现在这疫病闹的正厉害,咱们府上人多,孩子也多,你兄嫂们听说了此事也都有些害怕,不然,还是让岁岁移去庄子上,也更方便些。” 沈婉菲眸中已经一片寒凉,她本来也没有报太多的期待,侯府有四个儿子,十来个孙子,她的岁岁只是她一个人的唯一,对其他人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岁岁还这么小,让他去庄子上岂能得到好的照料?!”陈念怒道。 第1704章 说的好听是治疗,说的不好听,那就是扔过去等死! 现在满京都皆知,这种疫病根本都没有研制出能治愈的药方,无非都是拖着等死罢了。 侯爷沉声道:“可还是得为大局考虑!如今岁哥儿染了疫病,继续在侯府,下人们进进出出,难免有些沾染,到时候在咱们自家蔓延开来,咱们满门都跟着一起染病?送去京郊的庄子上,那一处果园庄子是咱们侯府最好的一处庄园,委屈不得岁哥儿的!这是最好的安排。” “可·····” 陈念还想再争,沈婉菲却平静的接受了:“那就这样吧。” 陈念震惊的看着她,他不敢相信沈婉菲能就这样将岁岁扔去庄子上。 却听沈婉菲紧接着道:“我带着岁岁去。” 侯夫人犹豫了一下,本想阻拦,却还是点了头:“这样也好,你若是不放心,便跟去照料他吧。” “那我也去!”陈念立即道。 侯夫人瞪他:“你去做什么?有婉菲去照顾着就够了,你若是也染了病······” 这话说出口,未免有些凉薄。 人人都知道这疫病的凶险,近身照顾极容易染上,她舍得让儿媳妇去,怎舍得让儿子受这样的风险? 侯爷沉声道:“如今京中正是多事之秋,这疫病兴起的不明不白,没准就是要出事了,朝野上下都是人心惶惶,你莫要小孩子脾气,你是男人,得顾着朝堂之事,岁哥儿有婉菲跟着去照顾就够了,你留在府里。” 沈婉菲点头:“父亲母亲说的是,我一个人去照顾岁岁就够了,就让夫君留在府里吧。” 侯夫人和侯爷欣慰的点点头,这才放心的走了。 陈念震惊的看着她,他忽然之间,好似捉摸不透他的妻子了。 “我怎么可能让你和岁岁去庄子上,自己在这府中呆着?!”陈念恼怒道。 这是他的妻儿! 沈婉菲神色有些疲惫,看着他的眼神也没有了光亮:“你去了岁岁就会好起来吗?” 他若是执意要去,公婆只会责备她不懂事,没有劝阻他,到时候反而平添一堆麻烦。 “我······” “而且,”沈婉菲沉沉的道:“我现在也不想看到你。” 这段日子的争吵,愤怒,失望,伤心,难过,痛苦,一次次的席卷她的心房,让她疲惫不堪,如今看着病入膏肓的岁岁,她感觉好似最后一根稻草已经快把她压垮,她甚至没有心情再去想她还爱不爱陈念,她唯一所念,只是她的岁岁能平安活着。 或许去庄子上是最好的安排,这座金碧辉煌的侯府,就像一个金丝笼子一般,将她圈在里面,一次次席卷而来的风暴逼的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她只想逃离,逃的远远的。 走出侯府的那一瞬,她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侯府的后门巷子里,一辆马车已经准备好,沈婉菲抱着岁岁上了马车。 陈念掀开车窗帘子,想要说什么,可看着婉菲这样疲惫又没有光彩的神色,却又说不出口。 可他直觉他好似在失去她,他好像抓不住她。 “婉菲,我会给岁岁找最好的大夫,我尽快来接你们。”陈念道。 沈婉菲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马车徐徐启程,她看着陈念站在原地,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这样渐渐拉远,心中闷闷的好似喘不上气。 她低头看着怀中小脸苍白昏睡的岁岁,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了起来。 第1705章 —— 沈昭昭这阵子都在慕容府寸步不出,因为外面疫病闹的凶。 “也不知婉菲病的好些了没有?上次去见她,她憔悴了许多,总觉得像是有些什么心事,”沈昭昭这些日子莫名的有些心神不宁的。 她时不时的会想到婉菲那日黯淡的眸光,始终放心不下。 “青羽,你去一趟陈安侯府。”沈昭昭吩咐道。 却没有人回话,她抬眸看向青羽,又喊了一声:“青羽?” 青羽这才回神,连忙拱手:“夫人叫我?” “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我没想什么。”青羽藏住了眸中的慌张,垂着眸子道。 自从上次慕容璟单独找他谈话之后,便再没有处置他,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安全了,他隐隐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势。 他猜测,大概是如今朝中因为皇帝病重的事情,所以慕容璟暂时腾不出手来处置他,但很快,他就会对他下手,所以这阵子,他一直惴惴不安。 沈昭昭眯了眯眼,觉得有些古怪,却也没多说什么,想着小孩儿长大了难免有些自己的心思。 “去陈安侯府一趟,问问他们家五少夫人可病好了。” “是。” 青羽领了命,立即出去。 过了半个时辰,他便赶回来了。 “夫人,我去了陈安侯府,才知道陈五少夫人已经带着儿子去京郊的庄子上了。” 沈昭昭惊的坐直了身体:“为什么?” “说是岁哥儿不小心染了疫病,陈安侯府要将岁哥儿送去庄子上照料,五少夫人便跟去了。” 沈昭昭“噌”一声站起来:“这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就是前日的事,现在京中因为疫病家家户户都紧闭门户,想来消息也不灵通。” 沈昭昭恼火的道:“这陈家怎么回事?岁岁得了病就赶去庄子上?婉菲跟着去,那陈念呢?他没去吗?” 青羽犹豫了一下,才道:“没有,我还打听到,陈安侯府的五少爷最近新纳了一个妾室,那个妾室还怀有身孕了。” 沈昭昭惊的瞪大了眼睛,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功夫,竟发生这么多事! “陈念怎么可能·····” 他和婉菲分明夫妻恩爱,成婚五年都没有过什么妾室,突然之间妾也有了,孩子也有了! 青羽也并不大清楚其中缘由,他只能打听到这些。 沈昭昭怒气冲冲的往外走。 青羽连忙阻拦:“夫人可是要去陈安侯府?即便要算账,还是告知沈家了,让沈家出面比较好······” 沈昭昭瞪着他:“我去庄子上接婉菲!” 这陈安侯府真是不做人!那么小的孩子染了病就扔去庄子上等死吗 第1706章 她现在当然想去找陈念质问,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婉菲和岁岁的安危,不管怎么说,先把他们接回来才要紧! 青羽连忙追上去。 上马车之后,沈昭昭又嘱咐珍珠去沈家,将婉菲的事情告知沈家,让沈家出面去陈安侯府问罪! 他们陈安侯府这般欺负人,还真当沈家是好惹的了不成? 大概是沈婉菲脾气太软和了,叫陈安侯府也以为沈家是个好说话的! 青羽赶着马车,带着沈昭昭直奔京郊外的庄子。 因为疫病的原因,现在街上人烟稀少,马车倒是跑的飞快,不过半个时辰的样子,就已经快到京郊了。 可突然之间,一阵马蹄震震伴随着厮杀声从不远处传来。 青羽面色一变,立即一拉缰绳,停下了马车,对沈昭昭道:“夫人,不好,前面好像出事了!” 沈昭昭连忙掀开车窗帘子往前看,却见街道的尽头突然涌现了一大批士兵举着刀剑在拼杀而来。 沈昭昭一愣神的功夫,瞬间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 只怕是皇帝病重,眼看着要死,有人按捺不住,要造反! 沈昭昭立即从马车上跳下来,拉着青羽藏到了一旁的一个暗巷之中。 这群反贼声势浩大,还能直接杀进京城,可见背后势力雄厚,为首的将领发号施令。 “一队人马去杀进皇宫,清君侧!” 沈昭昭心口漏跳一拍,她当然清楚他们所说的“清君侧”是要清谁,无非是想要清沈楚川罢了! “另一队人马去慕容府,先抓了沈昭昭,听说慕容璟把她看的眼珠子似的,拿捏住了她,也不怕慕容璟不就范!” 沈昭昭面色发白,她听着这外头铁蹄阵阵,想来这反贼的人马只怕是过万的! 这帮人若是围攻慕容府,府上虽说有暗卫,但这么大规模的反贼围攻,也是守不住的。 还好笙笙在宫中上学,自有沈楚川护着,只要宫城守得住,就不会有事。 “还好夫人今天出来了,否则怕是要出大事了。”青羽也有些心有余悸。 “可小叔还在宫里·····”沈昭昭眉头紧锁。 “宫中有羽林卫,慕容大人定有法子应对,夫人该保全好自己。” 外头传来了厮杀声,是兵马司的人和反贼的军队对阵了,但反贼人多势众,而且是有备而来,兵马司根本拦不住,很快便死伤一片,节节败退,宽广的街道上一时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而反贼的军队却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入京城。 街上的百姓们吓的仓皇而逃,个个儿往城外跑着要逃命,混乱不堪。 第1707章 现在慕容府肯定是回不去了,回去就是送死。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被困在这暗巷之中,街道上全是杀人放火的反贼,只怕走出去两步,就能被人盯上。 “现在夫人去哪儿都不安全,这里离城门最近,反贼的目标是皇宫和慕容府,都只往京都城内涌,咱们直接出城,反倒更安全一些。”青羽分析道。 沈昭昭沉思了片刻,便点点头。 的确如此,这些反贼特意拨了一半的人马去慕容府逮她,若是她落到他们的手里,只怕又要成为他们拿捏小叔的筹码,她现在最应该做的,还是保护好自己。 这些反贼去了慕容府,发现她不在,定会全城搜捕,她也不能去找婉菲了,不然定会给婉菲带去麻烦,那帮人攻不进去宫城的话,就会掘地三尺的想要把她找出来,用她胁迫沈楚川。 沈昭昭四处看了看:“先找个地方换一身衣裳。” 青羽发现暗巷之中有一个小门,一脚踹开了,带着沈昭昭进去,这里面有一户人家缩在里头瑟瑟发抖,一看人闯进来,吓的连忙磕头求饶。 “能不能给我们一套衣裳?” 主人家吓的连忙点头:“有!” 沈昭昭卸下了头上的朱钗,换了一身粗布麻衣的简单衣裙,她还在脸上抹了一点黑灰,看上去脏兮兮的,勉强遮掩了容貌,总算不那么打眼了。 她和青羽走出了那户人家,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都在逃命,他们混迹在人群里,往城门口的方向走。 现在反贼们都只顾着涌入城门烧杀抢掠,倒是没有太严密的把守城门,毕竟他们眼下最大的目标还是攻入皇宫,杀了皇帝。 所以沈昭昭和青羽混在人群里,从城门的一个角门很快出去。 而刚刚走到城门口,她便听到身后传来呼喊声。 “关城门!沈昭昭不在慕容府,立刻关城门,别叫她跑了!” 原来是去攻慕容府的那一队人马已经杀进了慕容府,才得知这府里没人! 沈昭昭今日恰好出门去了,反贼们扑了个空。 青羽立即拉着沈昭昭飞快的跑出城门,幸而周遭逃命的百姓们一听要关城门,吓的也都疯了一样的往外涌,负责关城门的反贼一时间没办法迅速的关上门,沈昭昭和青羽便顺着人群的人|流一起堪堪挤了出去。 他们前脚出去,后面那些拿着刀的反贼们便开始杀人,吓的逃命的百姓个个儿望而却步,城门轰然而关。 城内,那发号施令的将领黑着脸骂道:“妈的,真是时运不济,偏巧那娘们儿今天不在府里,但她跑不了!掘地三尺,也得把她找出来!” 他们绝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她,皇宫有沈楚川带着御林军镇守着,根本没那么好攻陷,沈昭昭是唯一的一条捷径。 他们杀了慕容府的两个看门的小厮,才问清楚,沈昭昭今日匆匆出门,不知缘由,但可以确定的是,她没有进宫! 只要没有进宫,那他们就有机会!这京都城都已经被他们把控了,不信翻不出一个女人。 而另一边,沈昭昭和青羽出了城,才发现局面也并不大好,青羽去打听了一番,才得知,这伙反贼的领头人是襄王,还是先帝的兄弟,早在先帝继位的时候,就已经得了嘉州这一块封地封王了,一直偏居一隅,如今竟有了反心,勾结了靖州和明州几个地方军一起造反,京都城外都被反贼的军队们攻陷了。 “我们去林州!必须立刻叫来援兵!”沈昭昭当机立断。 第1708章 御林军和禁军架起来也不过一万,而这些反贼至少有数万,宫城也撑不了太久,若是真叫他们杀进皇宫,这大盛就真的要易主了。 沈昭昭平时虽说对朝政之事不感兴趣,但她偶尔窝在沈楚川的怀里看他批折子看卷宗,也大概了解,林州军是沈楚川的心腹,不然也不可能叫闫望去林州军发展。 林城又是距离京都最近的一个地方,现在皇宫的人不一定能出的了城,她既然有幸混出来了,就得立刻去求援兵! 可这一路时不时的就会有反贼的兵马路过,他们的目标是京都城,大业未成,暂时还不会浪费经历屠杀百姓。 可沈昭昭还是提心吊胆,她尽可能的埋着头,做出和寻常百姓一样畏畏缩缩的样子,拉着青羽跟着流民一起走。 “站住!去哪儿?”一个拿着刀的士兵突然拦住他们。 沈昭昭慌张的抬起头:“我,我是京郊溪水村的,想去林城。” 她一边说着,便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然后虚弱的脚步一个踉跄。 青羽连忙扶住了她,接收到了沈昭昭的眼神暗示,他便道:“我阿姐染了疫病,被夫家赶出来,我本是要接她回娘家的······” 这几个士兵一听疫病二字,吓的立马捂住了口鼻,纷纷后退了好几步,嫌恶的看着这个脏兮兮的女人:“现在不能去林城!躲远点!” 沈昭昭心口一跳,这帮反贼竟还在路上设了人拦路? 青羽便道:“我们家就在林城,不回林城能去哪儿?” “老子管你去哪儿?!还敢多嘴,你想死不是?!”这个士兵直接抽出了刀子指着青羽。 沈昭昭连忙拉着青羽后退:“实在不好意思,我弟弟年纪小,没眼色,我们不去,不去了!” 然后又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拉着青羽往回走。 其他被拦的百姓们也都在往回走。 青羽低声道:“那几个人我能应付。” 若是硬拼,他们不是杀不过去。 沈昭昭却摇摇头:“不行,他们有烟火为号,就算你杀了他们,很快也会有大批的反贼来追捕你,我们根本没办法迅速的赶到林州报信求援。” “可这是通往林城唯一的一条路。” 这帮人拦在这里,他们过不去,如何求援? 沈昭昭一边低着头走着,一边沉思着:“你让我想想。” —— 而此时,皇宫之中也是风声鹤唳。 褚嵘听说有人逼宫造反,还杀进了京城,吓的病更重了,险些一命呜呼,太医们轮番的抢救。 沈楚川没空管他的死活,他现在更担心的是沈昭昭的安危。 皇宫有御林军和禁军把守,可慕容府没有,虽说有暗卫守着,但这样数万人的造反军队,不过数百的暗卫也不可能守得住。 他算到了会有人造反,但他没算到这反贼竟然和京城之内的人勾结,这般堂而皇之的就杀进了京城。 “爷,属下打探到了,他们没有抓到夫人,夫人今日正好出门了!”明德匆匆赶来汇报。 沈楚川稍稍松了一口气,神色依然凝重:“那她现在在哪儿?” “这个我也不清楚,说是夫人今日突然匆匆出门,就带了一个青羽,不过爷放心,夫人现在肯定是安全的,这帮反贼若是真的抓到了夫人,一定早就带来当筹码了,不可能还这样老实的攻城。” 第1709章 数万反贼此时已经包围了宫城,进行一轮又一轮的攻城。 “信使派出去了吗?” “已经派出去了,混出了皇宫,但只怕出城不容易,反贼好似已经把守住了城门,现在进出不得,不知能否混出去,属下还派人在城中暗中查找夫人的下落,爷放心。” 笙笙有些不安的抓着他的衣袖:“娘亲会有危险吗?” 沈楚川将她抱起来,声音沉沉的道:“不会,她一定会没事。” “那爹爹会有危险吗?” “不会。” 他会让这些胆大包天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 到了晚上,风声明显更紧了。 原来反贼们到现在还没有攻进宫城,而京都城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沈昭昭的身影,他们怀疑沈昭昭已经趁乱跑出城了,所以加大了搜查力度,更多的反贼兵马开始在城外搜查。 “我看到他们手上都拿着你的画像,但凡是女人看到了都要抓过去比对,只要是长的相似的都要抓走。” 他们现在藏身在一处破庙里,青羽刚刚出去打听了消息回来,神色凝重。 他们现在的情况,是连露面也不能了,必须避着所有人,更别提去林城了。 沈昭昭察觉到这破庙里还有一个小乞儿,此时正畏畏缩缩的看着他们。 沈昭昭冲着他招招手:“你想吃东西吗?” 小乞儿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的点头。 沈昭昭让青羽拿了一个饼子给他,小乞儿捧着饼子就开吃。 沈昭昭笑眯眯的道:“你帮我一个忙,以后我让你有数不尽的饼子吃。” 小乞儿觉得自己好似遇上了活菩萨,立马点头。 沈昭昭和青羽再次来到了白天被拦住的地方,这边依然有兵马把守着,还举着火把,严阵以待。 “什么人?!哪儿来的!”他们一见着他们靠近,便立即吼了起来。 沈昭昭此时却没有白天那样畏畏缩缩的样子了,反而十分随和的笑眯眯看着他们:“你猜呀?” 许是女人的眼睛太美,这笑容晃的他们一愣。 而就在下一瞬,沈昭昭扯下脸上的面巾,这个粗衣麻布的女人,脸上还有些脏兮兮的黑灰,但这般惊才绝艳的容颜,饶是让人看一眼便能刻在心里。 其中的一个人比对着自己手上的画像,惊呼一声:“是沈昭昭!” 沈昭昭后退一步,青羽骤然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一刀杀了面前的两个士兵,然后抢了他们的一匹马,抱着沈昭昭翻身上马,直接往旁边的林子里策马狂奔而去。 这帮人打了鸡血一般,嚷着追上去:“快追!那是沈昭昭,务必抓到她!” 抓到沈昭昭,才是最重要的事! 这一波人纷纷翻身上马,去追逐跑掉的那两个人,却不察,一个不起眼的小乞儿在他们离开之后,悄默默的翻过了他们拦路的路障,在夜色之中向着林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1710章 这片林子青羽白天的时候已经来查看过了,早已经对这林子里的地形了然于心。 等进了林子,他便让沈昭昭骑马继续往前跑,他来解决这伙人。 “你自己可以吗?”沈昭昭问他。 “可以。” 这一伙人不过十余人,他能对付。 “好,那我在前面等你!”沈昭昭一踢马腹,策马狂奔。 后面的人很快追上来,却不察突然有两个人痛呼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这伙人立马警觉,拉住缰绳回头去看,发现一个少年拿着剑站在林中,像个暗夜的厉鬼。 下一瞬,少年脚尖轻点,一个起跃便抽刀冲着他们杀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片林子里就只剩下一片尸首了。 他听到身后又传来阵阵马蹄声,他知道是这伙人的援兵来了,也不恋战,立即抽身离去,隐身在了漆黑的林中。 等后面的援兵赶到的时候,看着这一地的尸首,一个个瞠目结舌。 —— “什么!?叫她跑了?!”襄王恼怒的一拍桌子:“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住!” “她身边跟着一个侍卫,武功高强,我们一时不察,没曾想······” “立刻派人去搜,她跑不了多远的,肯定还在那林子附近,必须抓到她!”襄王气急败坏。 这宫城有沈楚川亲自镇守,一时半会儿攻不进去,这场造反不能拖太久,否则叫其他地方军察觉到异动,前来支援,那他们可就麻烦了。 现在唯一的捷径,就是抓到沈昭昭。 当初慕容璟在西夏为了救沈昭昭,连命都能不要,这回若是抓住了沈昭昭,他们岂不是能直接拿捏死慕容璟? “是。” —— 沈昭昭在破庙里等的有些担心,听到脚步声,便警觉的从角落探出一只眼睛查看。 “阿姐。” 沈昭昭松了一口气:“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还担心你出事了。” 青羽笑了笑:“他们才不是我的对手,我担心被人跟踪,故意绕了一大圈才回来。” 到底是少年气,听到她这样担心他,他便止不住的欢喜。 沈昭昭难得见他笑的这样开心,正要问他,却见他脸色突然大变:“你的腿怎么了?” 沈昭昭小腿上,此时一片殷红的血迹,连半片裙摆都被染红了。 “昨天逃的时候被流箭射中了。” 当时那些人眼看着要追不上,便搭弓射箭,青羽坐在她身后,压着他贴着马背,又骑着马儿四处乱窜,以为躲过了流箭,没曾想她的腿不射中了。 “那你怎么不说!”青羽着急的道。 第1711章 当时那样危急的情况,她哪里能拿这点小伤来让他分心? “这箭得拔|出来,”青羽掀开她裙子,便看到一只羽箭正好刺穿了她的小腿,伤口附近已经被她用布条缠住止血了。 沈昭昭咬了咬牙:“帮我拔箭吧。” 她自己实在是下不去手,碰一下就疼,她本来就比别人怕疼。 “还是找个大夫······” 沈昭昭摇头:“现在外面那些反贼都在掘地三尺的找我,还找什么大夫?你直接给我拔箭。” “可······” “怕什么?景峰没教过你最起码的治疗外伤的手段?”沈昭昭问他。 他们习武之人,不单单是要学武的,还得学一些最起码的治疗外伤的法子,打打杀杀的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青羽犹豫了一会儿,才道:“那你忍着点。” 沈昭昭点点头,别过了头去,青羽手扶住了羽箭,定了定心神,猛然用力,将箭直接给拔了出来。 沈昭昭疼的脸色煞白,用牙咬着自己的手臂,防止自己叫出声,怕引来人。 青羽又迅速的用水壶里的水给她清洗伤口,拿金疮药敷上,然后用干净的布重新给她包扎好伤口。 等处理完,沈昭昭额上满是细汗,脸色已经惨白了。 “还好,只伤了这一处,若是多中几箭,我今天怕是要疼死过去。”沈昭昭靠在墙上,声音虚弱。 青羽抬眸,便看到她手腕上的两排血淋淋的牙印子,心口针扎一般的疼。 青羽拉着她的手,掀开衣袖给她手腕上上药,向来沉默的他,突然开口:“他就真的值得你这样?” “嗯?”沈昭昭怔了怔。 他抬眸看着她,一向乖顺恭敬的眸子,此时翻涌着些许她看不透的情绪,像是愤怒,像是心疼,又像是不甘。 “真就值得你以身犯险,拿自己的命当诱饵也要为他求援兵,真的值得吗?” 如今外面漫天的追兵都在追查她的下落,只因为她是慕容璟的夫人,她自身难保,如今侥幸出城,倒不如找一安生之处,藏好保护自己。 可就为了那个男人,她不惜暴露自己,用自己当诱饵,现在她受这样重的伤,外面的反贼得知她已经出了城,都在这一片地方掘地三尺的搜查她,她处境更危险了。 “青羽,你怎么了?”沈昭昭怔怔的看着他。 青羽抿了抿唇,垂下头:“对不起,我僭越了。” 沈昭昭笑了笑:“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有的人,你为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你现在不理解也正常,你还小呀,往后你有了喜欢的姑娘,你也会想要为她做任何事。” 青羽给她上药的动作顿了一顿,陷入了沉默。 他想说,他其实已经长大了,他也有了喜欢的姑娘,他也愿意为了那个人做任何事,他不是不理解,他只是,不忍心看她为了旁人受这样的罪。 沈昭昭一夜提心吊胆都没有睡着,这会儿青羽回来了,像是安心了许多,不一会儿便靠着墙沉沉睡去,苍白的小脸还很是虚弱,只是睡颜却一如既往的恬静。 青羽悄悄的抬眸,看着她熟悉的睡颜,眼神一瞬也不舍得移开。 她说,他从小到大都不爱抬眼看人,其实他不是不想看,只是不敢看,他怕一抬眼,便藏不住自己的心意,叫人知晓。 他只敢在她睡着的时候,静悄悄的看着她,渐渐地,他脑海里对她最深刻的印象,便是她熟睡的样子了。 第1712章 五年前她在望月山上,从那个殴打他的恶婆子手里救下他,她蹲在他面前,告诉他,识时务为俊杰,不要为了莫须有的硬气让自己白受罪。 他从小就是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被叔父发卖,然后被人牙子转卖,又被主人打骂,被其他的仆从欺辱,他从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他这种生来就卑贱的人,应该如何活着。 那是第一次有人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 只是那时候,他并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他只是记得,她那天穿的白色狐裘斗篷格外的好看,像天上的月亮。 后来,后来他跟着她回到慕容府,她教他习字,教他算账,又让人教他习武,他尽心尽力的想要学好所有的东西,不叫她失望,哪怕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也咬牙坚持。 哪怕她其实并不那么在意他学的多好。 可他依然不遗余力的去学,去做。 就在两年前,她突然说要送他离开,去书院读书,因为教书先生说他有天资,他觉得如五雷轰顶,天崩地陷,她说了许多话,他只听到了一句,她要送他走。 他第一次感到害怕,宁愿再不读书,也不愿离开,于是他撒谎说自己不喜欢读书。 这次事情之后,她果然不再让他读书了,而他,也恍惚之中明白了,他原来这样依赖她,依赖到离不开她。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喜欢。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感情很龌龊,可他没有办法控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越发的懂事乖顺,越发的沉默寡言,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小奴。 他也不是没有过妄想,如果他早生几年该多好?如果他早一点遇见她,如果他不是这样卑贱的身份,如果······ 可这都只是妄念罢了。 而现在,他连要留在她身边都成了妄念。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慕容璟。 他甚至隐隐恶毒的想过,若是不去林州求援兵,让襄王造反成功,让慕容璟死在宫里该多好?这样就再没有人能阻拦他守在她身边了。 可他到底还是不忍心,不忍心叫她伤心。 沈昭昭睡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破庙了,青羽见她醒了,便连忙拿水囊给她。 她喝了一口水,打量周围的环境,语气还很是虚弱:“这是哪儿?” “那个破庙不大安全了,追兵搜查到附近了,这个屋子是猎户们打猎偶尔歇脚的屋子,我打探过,这边官兵已经搜完了,暂时应该是安全的。”青羽又拿出了一个包子,送到她嘴边。 沈昭昭没什么胃口,却还是强迫自己咬了一口。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一夜没合眼了,又受了伤,多休息才是,我背你过来,也不用叫醒你。” 青羽背着她,一路躲开各路的追兵还有人群,走了好一会儿才到这儿。 沈昭昭觉得这孩子实在是懂事的过分:“你吃了没有?” “吃了。” 沈昭昭又分了半个包子给他:“再多吃点吧,我吃不下这么多。” 青羽心里暖洋洋的,拿着这半个包子许久也舍不得吃。 沈昭昭却顺着窗外眺望着远方,有些担忧的道:“也不知那小乞儿赶到林城没有。” 第1713章 —— 就在今日一早,一个小乞儿拿着一封慕容夫人的亲笔信前来求见林州军统领。 闫望今天正好是轮班看守城门的,看到那封信心里就咯噔一下,第一时间想到这叛军已经进了京都城,那婉菲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立即将信上报上去,林州军吴统领是慕容璟的人,看完信脸色都变了,立即整顿发兵,驰援京都! 同时还派出几路人马,分别去更远的扬州和晋州沧州驻军求援兵。 林州军浩浩荡荡杀向京都城,闫望快马加鞭,带着五千骑兵首当其冲,不到半日便赶到了,在京都城外便和叛军开始了拼杀。 等他杀进了京城内,第一时间奔向陈安侯府。 这两日叛军杀进京都城之后,因为皇宫还没有被攻破,所以主力军都在攻打皇宫,但也免不了一些宵小之徒,趁机兴风作浪,趁乱烧杀抢掠,不少人家都遭了殃。 他赶到陈安侯府的时候,果然见一伙贼人正在试图闯进侯府内,侯府的侍卫则在拼死抵抗,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闫望举剑直接杀了过去,将这一伙杀的干干净净。 陈安侯一听说是援兵来了,急忙出来亲自相谢,他一眼看到了紧跟在陈安侯身后出来的陈念,却没看到沈婉菲,心里有些不安,忍不住问了一句:“令夫人还好吗?” 陈念骤然抬眸,看到眼前这个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赫赫的男人,只是一瞬之间,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五少夫人?她不在府里,在庄子上呢,少爷正打算去接······”一个小厮刚刚得到闫望相救才活命,这会儿倒是十分实诚,直接就说出口。 闫望面色骤然一变:“你说什么?!” “我,我······” “她在哪个庄子?”闫望瞬间杀气腾腾。 “在,在京郊的澄园······”小厮被吓的一个哆嗦,甚至来不及去看自家主子的脸色,就只是抖搂出来了。 话音还未落,闫望一踢马腹,疾驰而去。 小厮胆战心惊的看向陈念:“少,少爷······” “牵马来!”陈念厉喝一声。 “是。” 小厮立即去牵了马来,陈念翻身而上,冲着京郊疾驰而去。 等闫望赶到澄园的时候,这庄子显然已经是被洗劫过之后的样子了,里头凌乱不堪,物件都被扔的满地都是,还有几具淌着血的尸体。 他觉得自己手脚都是一片冰冷的,越走越冷,他四处翻找,想要找到一个活人的踪影。 “婉菲!婉菲!” 他从前院冲进后院,不停的喊她,只想得到哪怕一丁点的回应,他推开每一间门的时候手都在抖,他害怕推开门的一瞬,看到的是她的尸体。 “婉菲!” 闫望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的尸体倒在地上,他急忙冲过去看她,掰过来一看,竟是玉扇! 这是沈婉菲的贴身丫鬟。 忽而,屋内的一个大箱子动了动,闫望猛的回头,将箱子上遮掩的东西尽数扫开,打开箱子,果然看到沈婉菲缩在里面,她面容苍白,怀里还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孩儿。 第1714章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她眼睛便红了,声音都是沙哑的:“你,你怎么来了?” 闫望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 还好你还活着。 “别怕,援兵已经来了,现在没事了。”闫望放轻了声音,生怕惊扰她。 可沈婉菲却还是泪如雨下,她将岁岁放到床上,抱着玉扇的尸体失声痛哭。 那伙贼人是昨天晚上潜入进来的,不知道是叛军,还是趁机兴风作浪的宵小,庄子上没有侯府那么多的侍卫,大都只是庄稼人,哪里应付得来? 仓皇之间,她带着岁岁和玉扇躲到了后罩房,房内唯一一个可以藏身的隐蔽之处就是这口箱子,但这口箱子狭小,最多只能躲一个人和一个孩童,玉扇让她和岁岁藏在里面,说她再去寻找别的地方。 可等玉扇将他们藏好,却已经来不及了,那伙贼人已经冲了进来,甚至想要凌|辱玉扇,玉扇是自刎而死的。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闫望声音有些沙哑,看着她这般痛苦憔悴的样子,不知是受了多少惊吓,满心的自责。 沈婉菲却摇摇头:“不,是我错了。” “什么?” 沈婉菲擦了擦脸上的泪,向来柔弱的她,此时的眸中却是满满的坚定:“闫大哥,你帮我把玉扇带回去吧,我想把她送还给她家人安葬。” “好。” 等陈念赶到澄园的时候,看到这满地的尸体也是心惊肉跳,急忙要进来找婉菲,却看到婉菲和闫望一起走了出来,她抱着岁岁,闫望抱着一个女人,他认出来,那是她的婢女玉扇。 “婉菲,你······” 婉菲看着陈念的时候,神色已经没有半分波澜了,她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陈念心口一滞,他突然发现,只是短短的数月时间,他们之间好似越来越远。 “我,我来接你回家。”陈念声音有些干涩。 沈婉菲摇摇头:“不必了,我不回侯府了,我要回沈家。” “婉菲······”陈念急切的想要解释什么。 沈婉菲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我要跟你和离。” “你胡说什么?”陈念几乎不可置信,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我没有在胡闹,等我回家禀告了长辈,自有沈家的人去侯府商谈这件事。”沈婉菲的声音,像是透着一种平静的绝望。 沈婉菲没有再多说什么,抱着岁岁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念还想追上去,却被闫望拦住了去路。 陈念胸口怒火中烧:“我们夫妻的事,不劳你这个外人插手。” 闫望只冷冷的道:“从昨夜贼人潜入澄园到现在,她藏在箱子担惊受怕,连眼都没有合一下,让她休息会儿吧。” 陈念梗了一梗,沉默了下来。 第1715章 他看着沈婉菲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和他渐行渐远,他心里升起一种无力感,还有无限的自责和愧疚。 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 —— 援兵的到来,很快击溃了叛军。 襄王趁乱逃出了京都城,但各路援兵都在赶来的路上,迟早的死路一条。 这种情况下,沈昭昭,就是他唯一的生机。 叛军退出了京都城,而现在京都城外,除了叛军,还有另一个无价之宝,那就是沈昭昭! “再搜!她绝对还在那一片地方,我就不信,能找不到她!搜过的地方也不能放过,掘地三尺,也得把她找出来!”襄王下了死命令。 这沈昭昭如今就是他的救命符,也是他能翻盘的唯一筹码,他决不能放过她! 与此同时,沈楚川将宫中之事交给了闫望和赵舒城善后,亲自带着人马出城去攻打晋城。 他没有她的半点下落,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她还活着,因为闫望说,那封送去林城求援的信,是沈昭昭的亲笔信,但他不知道她在哪儿! 京都城已经解困,按理说她应该回来了,可还没有回来,只能说明她还被困在什么地方,这个地方多半就是襄王的地盘,叛军现在虽说退出了京都城,但晋州那一带现在还被襄王掌控着。 襄王现在就是负隅顽抗,不出三个月就得死无葬身之地,沈楚川原本也不会把一个逃兵放在眼里,偏偏昭昭现在还在他的地盘上,他如何不急? 亲自率军开始对晋州发起猛烈的攻击。 —— 青羽背着沈昭昭,依然在日复一日的辗转流连。 沈昭昭腿上的伤口虽说止住血,但因为没有多的药物可用,她身体底子又不好,很快便开始发热了,现在整个人昏昏沉沉。 而偏偏襄王那边越发频繁的开始搜查他们的下落,青羽带着昭昭几次和追兵擦肩而过。 她很轻,趴在他背上也越来越安静,他总是要时不时的和她说话,害怕她就这么一睡不醒。 “昭昭?昭昭?” 沈昭昭朦朦胧胧的应了一声:“嗯。” “别睡着了,我们很快就到了。”青羽有些着急,回头去看她,她靠在他的背上,睫毛轻轻颤动着,像一只蝴蝶。 青羽知道继续在那一块地方周旋下去,迟早会被发现,一旦被襄王抓到,沈昭昭的后果不堪设想,他只能铤而走险,背着她从这险峻的山崖穿过去。 这一片山壁又险又陡,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山崖粉身碎骨,但没办法,只有这一条路没有襄王的追兵把守,可以让他们暂时脱离那个最危险的被暴露的区域。 他在他们身上绑了绳子,以免她睡着了不察觉从他背上掉下去,他背着她,攀附着山崖,一步一步的挪动,走到天黑,才终于在山壁之间找到了一处山洞。 今夜总算有了可以落脚的地方,他在山洞里寻了一些枯草铺在地上,把她放在上面,又去山壁上砍了几棵树,拿来生火。 山洞里总算暖融融起来, 沈昭昭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有些昏沉,她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便知道他们又“搬家”了,她已经习惯了一睁眼就换个地方了,在这地界要躲过追兵的追杀,实在是不容易。 第1716章 她等了一回儿,便见青羽抱着一堆果子和草药回来了。 “昭昭你醒了?”青羽见她醒了,眼睛一亮,快步走进来。 沈昭昭听到“昭昭”二字,愣了一愣:“越发的没大没小了。” 自从逃出京都之后,为了掩人耳目,她都让他喊姐姐,他喊了几日姐姐,现在都开始喊昭昭了。 青羽垂下眸子,避开了这个话题,拿着草药去给她煮药:“我给你找了治伤寒的草药来,你先吃点果子,我把药熬好了,就能喝药了。” 沈昭昭浑身无力,抬手摸了摸额头,还是很烫,其实也没什么胃口,但想着要活下去,还是得逼着自己吃。 “援兵已经已经赶到了吧,看襄王这么着急要把我找出来,大概是真的狗急跳墙了,咱们再等一个月,晋州应该也可以被收复了,咱们就彻底安全了。” 现在晋州被襄王占着,他们正好困在这里,除了跟襄王打游击之外,没有任何出路。 青羽点点头:“等你养好了伤,兴许就能回家了。” 他煮好了汤药,送到沈昭昭的嘴边,汤药很苦很涩,沈昭昭最讨厌喝药了,但她听到青羽的话,心里似乎也有了斗志,咬咬牙将药一饮而尽。 青羽欣慰的笑了笑。 “这里咱们之前是不是没来过?”沈昭昭打量起这个山洞。 青羽点头:“是没来过,这是在悬崖外面的一个山洞,很隐蔽,他们应该找不到这里了,咱们可以在这儿躲一阵。” 沈昭昭听到“悬崖”二字,眼睛都瞪圆了,正要探头出去看,却被青羽拦住了:“别看,没什么好看的。” 山洞外面就是悬崖,他怕她看了害怕。 沈昭昭不看也大概猜到了,只能叹一声:“这种地方也亏得你想得出来,那你出去岂不是很危险?!” 青羽笑了笑:“没事,这点危险难不倒我。” 沈昭昭忧愁的看着外面的悬崖峭壁:“那你要当心一点,辛苦你了。” 她现在这次出门带了青羽出来的,不然她现在伤了腿,真是成了襄王砧板上的鱼肉,要任他宰割了。 青羽摇摇头:“不辛苦的。” 能守在她身边,再难也不苦。 他送了几个野果子到她面前,清澈见底的眸子诚恳的看着她,好似这世上最纯粹的一道光。 —— 闫望再次去沈家,已经是一月后了。 当日他赶到京都城的时候,将沈婉菲从庄子上接回沈家,便又立即去剿灭叛军,近日追逐围杀叛军也不得闲。 经过这一个月,叛军节节败退,如今只退守晋州负隅顽抗,但襄王狡诈,要攻下来怕是还需要一些时日,因为晋州那边如今有沈楚川亲自坐镇平叛,沈楚川便命他回京镇守,以免京中再起事端。 第1717章 所以直到今天他才回来。 可当他走到沈府大门口,便看到门外已经停着一辆陈家的马车,他面色微变,翻身下马。 沈家的下人都认得他,守门的小厮热络的迎出来:“闫将军回来了,快里面请!” 闫望将一边往里走,一边状似无意的问:“陈安侯府来人了吗?” “可不是?自从婉菲姑娘回来了之后,陈家五少爷三天两头的来,这和离的事儿到现在也没谈拢,也不知是要怎么的,其实我倒是觉得吧,这陈五少爷对咱们婉菲姑娘还是有感情的,五年夫妻恩爱,总不能真就这么和离了吧?”小厮语气里都满是惋惜。 闫望神色有些凝重,点点头,提步直接往婉菲的院子走去。 才走到院外,便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婉菲,跟我回府吧,从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疑心你,也不该让那个晴娘进门,我当初就该果决一点阻止的,我现下已经处置了她,将她赶出府去了,你别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陈念恳求的拉着沈婉菲的手,神色有些焦急。 但沈婉菲语气淡淡的:“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不要再来了,和离书你尽快签了吧,咱们继续拖下去没有意义。” “婉菲······” “你现在和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呢?玉扇能活过来吗?岁岁能好起来吗?晴娘肚里的那个孩子,能当做没有过吗?不能,什么都不能,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你说我们要怎么回到从前?”沈婉菲笑容有些惨淡。 “那你当真就不顾惜我们这些年的夫妻感情?” 沈婉菲轻嘲的看着他:“是我不顾惜,还是你?” 陈念喉头有些酸涩,仿佛堵住了一般,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婉菲垂下眸子,有些哀伤:“其实这一切都怪在你身上也并不公平,玉扇不是因你而死,岁岁也不是被你害的染上疫病的,但我没办法不怨你,你明白吗?陈念,我没办法不去怪你。” “都怪我,是我不该收用晴娘,是我没能果决的阻止晴娘进府,也是我没能果决的制止你和岁岁去庄子上,如若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是我不够坚定。”陈念语气里满是懊悔。 他从小顺风顺水,在陈安侯府这块金字招牌的庇佑下长大,他一边对这侯府里的腌臜事深恶痛绝,却一边又靠着侯府的光环获得安乐的生活,他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所以没有那样坚定的心智,一次次犹豫一次次软弱,才害的婉菲和他渐行渐远。 他已经明白了一切,可好像,一切都来不及了。 沈婉菲抽出了自己的手,语气有些疲惫:“签了和离书吧,不论如何我也不会再回侯府了,我现在唯一所求,只不过是岁岁能好起来,不要再来找我了,陈念,我累了。” “婉菲······” 陈念还要再说,闫望直接大步走了进去,他刚刚从晋州赶回来,风尘仆仆,身上还沾染着几分肃杀的血腥气,气势森冷刺骨。 陈念在看到他的一瞬,眼神便冷了下来。 “闫大哥你怎么来了?是晋州被攻下来了吗?昭昭回来了吗?”沈婉菲急忙问。 闫望摇摇头:“还没,沈楚川在那边亲自坐镇,让我会京都镇守。” 因为沈昭昭被困在晋州,沈楚川也是快急疯了,只想尽快平叛把她救出来。 第1718章 沈婉菲脸色有些苍白:“她如今被困在晋州,那是反贼的地界,现在襄王被逼的走投无路,定是要掘地三尺的抓她,若是她落到襄王的手里······” “别太担心,我听说她身边还跟了一个侍卫,应该不会有事,若是襄王已经抓到了她,定会第一时间把她推出来要挟拿捏沈楚川的,不可能到现在还没动静。”闫望道。 沈婉菲眼睛发红:“玉扇死了,岁岁染了疫病至今还没有好,昭昭若是也出了事······” 她觉得自己这一个月来,像是进了一遭地府一般的难熬,身边亲近之人一个接一个的出事,她觉得自己活的无比失败,若是可以,她宁愿出事的是她自己。 “沈楚川不会让她有事的,即便她真落到了襄王手中,也只会被襄王拿来做拿捏沈楚川的筹码,沈楚川怎可能放弃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沈昭昭在他心里是个什么分量。” 沈婉菲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点点头,喃喃道:“也是,昭昭是他的命,在他的心里,昭昭是这天下在乎的人,不论什么时候,他都不会放弃她。” 回首这些年,他们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面对的坎坷磨难比她多上百倍,可沈楚川从未有一次放弃过昭昭,哪怕要以江山为代价,他也不曾犹豫过分毫。 沈婉菲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苦涩,或许,是因为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偏爱吧。 沈婉菲看向闫望:“闫大哥,我还有些话,想和陈念单独说。” 闫望眉头轻蹙,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沈婉菲眸光坚定,却也只好点点头:“我在外面等着。” 闫望转身出去,临走之前,警告的看了一眼陈念。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陈安侯府前阵子出的种种是非,他当初还以为陈念是可以托付之人,才放心的离开京都,没曾想,他竟在外面收用别的女人不说,还纳进府里,惹出这样多的是非,他都不敢想,婉菲这样柔弱的人,该要受多少委屈! 事到如今,他是绝不会再袖手旁观。 陈念无视了闫望的眼神,走到沈婉菲的跟前,恳切的道:“婉菲,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婉菲扯了扯唇角:“或许你说的没错,我心里还是有你,可人非草木,五年的夫妻感情,哪里能瞬间就消磨殆尽,只是我不知道这残存的一丁点感情,还能不能撑得过余生几十年。” “我们可以的!感情可以消磨,也可以再培养,我们定会回到从前!”陈念连忙道。 沈婉菲却道:“回到从前又如何?” 陈念梗了一梗:“从前,不好吗?” 沈婉菲笑了笑:“从前的确很好,我们成婚这五年,你爱我敬我,尽自己所能的护着我,我也以为是很好,可你对我的爱,却只能在太平盛世里,经不起半点风雨,这样的爱,如同空中楼阁,镜花水月,看似美好,一旦遇上半点磨难,便只能任凭风吹雨打。” 陈念的脸色僵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看,你不过是因为疑心我,便可以轻易的受用旁的女子发泄情绪,当那个女子怀着孩子找上门来,你也并不会果决的去反抗公婆,将那女子打发掉,当岁岁被害的染上了疫病,你也没有坚定的给岁岁做主,反而眼睁睁看着我和岁岁被送到庄子上。” “我那是·······” 沈婉菲打断他:“我知道,你收用那个女子,只是因为觉得她是个玩意儿,不算个人,你没有反抗公婆,反而任由那女子怀着孩子进府,只是因为你认为子嗣也是要紧事,你不能舍弃自己的亲生孩子,也不能这样公然和父母叫板,你总是有诸多的道理,但是陈念,真正爱一个人,是会把她放在第一位的,是不论如何时候,都不放弃她,不论付出多少代价,也要护她爱她。” 沈婉菲垂下眸子,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下来:“你说你有这样那样的不得已,我们经历的只是这样一场小小的磨难,你便能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将我放在后面,你可知道,当初昭昭被掳去西夏,西夏皇帝以昭昭做要挟,让沈楚川交出大盛江山,放弃滔天权势,他想也没想便答应了,若是你,你会选择我吗?” 陈念陷入了沉默。 第1719章 沈婉菲笑着摇头:“不会的,你甚至都不会为了我违抗父母,更何况以江山天下为代价?陈念,你自以为对我情深,我相信你的情深,可在你心里,情并非是最重要的,我也并非是最重要的,我们终究只能温室里相爱,经不起任何风雨。 可往后余生,还有几十年,这次的事情过后,还会有更多的风雨,我并不相信我们能和和顺顺的走下去,与其等到时候感情消磨殆尽,两看相厌,不如在我对你还有那么一点留念的时候放手,往后我再想起你来,还会记得我曾经喜欢过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还会记得我们曾经恩爱的时光。 而不是,彼此厌恶到后悔曾经的相爱,相遇。” 沈婉菲一字一句的说罢,再抬眸看他的时候,陈念已经红了眼睛。 他们是少年夫妻,彼此最美好的岁月一起携手成婚,在遇到她之前,他并不懂什么是喜欢,遇到她之后,他才第一次学着喜欢一个人。 可或许是因为太过年少,或许是因为他本性就不够坚定果决,也或者是他从小锦衣玉食不曾经历风浪,所以才会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彻底弄丢了他心爱的姑娘。 他曾经觉得自己幸运,在最好的年华遇上最好的她,现在他却觉得自己不幸,因为太过年轻的自己,还未能承担的起这份沉重的爱。 陈念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的开口,声音却已经嘶哑:“好。” 他知道,他们再也无法回头了。 “岁岁如今染了疫病,我不放心······” 陈念扯了扯唇角:“让他留在你身边吧。” 他已经害她失去了太多,并不想剥夺她如今唯一至亲的骨肉,更何况,他也有那么一些私心,若是她看到岁岁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想起他? 沈婉菲轻轻松了一口气:“谢谢你。” 其实现在岁岁染着疫病,即便送回侯府,侯府也不一定愿意收,那个冷冰冰的府邸,她如今早看透了,他们根本不在意岁岁的死活,侯府的子孙多的是,即便真的死了一个又算得了什么? 可若是陈念不依不饶,她也真的抢不过,毕竟岁岁姓陈,本就是侯府的人,陈念不答应,她即便是和离,也带不走他。 陈念心口涩涩的疼,他还记得五年前她刚嫁他的时候,总是张口闭口的谢谢,他告诉她,夫妻之间不必言谢,如今想来,这几年来,她再未对他说过谢。 而时至今日,她终于还是回到了对他这般客气的样子。 陈念深吸一口气,咽下了喉头的哽咽:“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沈婉菲扯出一抹笑来,两人对视而望,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的新婚夜,青涩的少男少女懵懂稚嫩,彼此触碰渐渐互相喜欢,那样美好的感情。 可到底,还是走到了今日这样的地步。 “你可曾,后悔嫁我?” 签下了和离书,临走之前,陈念最后问她一句话。 沈婉菲将和离书妥帖的收入怀中,低垂着眸子始终没有抬头。 陈念只等了片刻,便转身离去,他不敢再等了,他或许真的怯懦,害怕听到她说是,若真的如此,他宁愿不听,宁愿自欺欺人。 而等陈念走了许久,沈婉菲才抬眸,眼睛已经通红,她小声的说:“未曾。” 第1720章 算算日子,沈昭昭已经在这山洞里呆了半个月了,外头的追兵从未断过,而她腿上有伤,又反反复复的发热,青羽为她四处找草药熬药,心中也是甚是着急。 他今日翻过了峭壁,去山崖之上摘了许多的草药回来,沈昭昭正靠在山洞的山壁上昏睡着,她脸色很苍白,蒲扇一般的睫毛浓密的垂在眼睑上,脆弱的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青羽将那一捧草药放进瓦罐里,挂在火堆上煮药,回头看她这苍白的容颜,满心的心疼。 他现在当真后悔了,早知如此,就不该答应她,用她当诱饵引开襄王的兵,好让那小乞儿趁机去林城送信求援。 “昭昭,吃药了。” 他走到她身边跪下,轻声唤着。 昭昭依然昏睡着,他怔怔的看着她沉睡的睡颜出神,不知多少次,他只能在她熟睡的时候,这样安静的看着她,好似只有这种时候,这天地之间便只有他们二人,她身边,才有了他的容身之地。 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想要为她顺一顺颊边有些散乱的碎发,可指尖刚触及她的脸颊,却见她倏地睁开了眼睛。 他吓的连忙缩回了手,眼神都有些闪烁:“你,你醒了。” 沈昭昭咳嗽了起来,他连忙将水囊拿来喂到她嘴边。 她喝了两口水,才勉强顺了气。 “好些了吗?”青羽连忙问。 沈昭昭点点头:“好些了。”只是声音却明显还很沙哑。 “我再添些柴火!”青羽连忙要去添柴。 沈昭昭却拉住了他,她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只能虚虚的扯住他的手腕,但他还是立即停下了。 “已经很暖和了,别太废柴火了,劳你又得担着风险出去捡柴。”沈昭昭咳嗽着道。 他们这山洞本就在峭壁之外,险峻的很,他进出都很危险,更何况外面还一直有追兵在搜寻他们的下落,她并不很放心他频繁的出去。 “我没事的。”听到她这样关心自己,青羽心里暖融融的。 沈昭昭有些虚弱的看着他:“青羽,你喜欢我吗?” 青羽刚刚放松下来的一颗心,骤然收缩,脸色都变了,僵硬的道:“什,什么。” 沈昭昭轻轻笑了笑:“你是不是喜欢我?” 青羽僵在那里,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有想过当他的心意被她察觉的之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她定会斥责他,会唾骂他,会把他当成一个耻辱,当成一个变态。 所以他小心翼翼,唯恐行差踏错半步,只牢牢的藏着自己的心意。 可从未想过,她会这样风轻云淡的说出来,脸上随和的笑容,更是让他以为自己在梦里。 “我······”青羽犹豫许久,像是被她随和的态度所感染,竟鬼斧神差的认了:“是。” 沈昭昭轻轻叹了一声:“我说呢。” 第1721章 难怪沈楚川突然就看青羽不顺眼了,非得想法子把他弄走,她从前也没发现沈楚川是个这样无理取闹的人,心里就猜测着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而这次他们被困在晋州,四处流亡,她虽然病着,可脑子却清晰着,青羽如今尊称她夫人,却总是下意识的喊她昭昭,今日她醒来,看到他还未来得及收敛的眼神,她又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了,她自然看得清少年眸中涌动的情愫是什么。 青羽低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脸都涨红了:“对,对不起。” “青羽,别低头,你没有做错事不是吗?”沈昭昭声音很轻。 青羽怔怔的抬头。 “我怎么教你的?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不要总低着头,你已经很好了。”沈昭昭语气柔和,可她所说的话,却分明是以一个姐姐的身份说的。 他的心一点点的凉下去,不知怎的,他倒是宁愿她责骂他。 “你会喜欢我,只是因为还未见过更好的风景,没有见过更好的人,你一直将自己困在慕容府,没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如今想来,你已经快十六了,情窦初开本就是常事,往后,你一定会遇到一个更好的姑娘,值得你真心喜欢。” 青羽眼睛发红,紧咬着唇不说话。 “若是咱们能回去,我便放你出府,男儿志在四方,不该拘泥于后宅之中,你是有天资的人,定会有一番自己的作为。” “可我不想走······”青羽红着眼睛,小声的开口,神色倔强。 沈昭昭轻声道:“等你见过了外面的世界,就会明白,这世间值得的人和事千千万,你还小,不明白真正的喜欢是什么,你要自己去经历去见识,等阅尽千帆,你才会明白,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 她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有种莫名的力量。 忽而,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躁动声,几个人影骤然凭空而落,出现在了山洞里。 沈昭昭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小叔!” 她撑着身子站起来,不顾着受伤的腿踉跄着脚步向他走去,那人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将她紧紧的抱进怀里,像是恨不能将她嵌入骨血里。 青羽看着他们夫妻相聚的画面,他连触碰她一下也不敢,而那个人,却能轻易的将她搂入怀里,他心中有些嫉妒,有些不甘,却更多的,是无力。 她说,等阅尽千帆,才会明白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 他细想想,这话她像是在对他说,也像是在对她自己说,她与慕容璟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历经千帆,这些年来不论是荣耀还是磨难,经历的不知多少,而经历了这样多的事,这样久的岁月,她才更坚定的爱慕容璟。 可她不明白,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于他而言,十岁之前的颠沛流离,已经是千帆过尽,他麻木不仁的人生本该沉寂的死去,可五年前在望月山上初见她,他却获得真正的生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喜欢并非少年人一时冲动的浅薄喜欢。 可他终究比不过慕容璟,但凡那个男人出现的时候,她的目光所及,永远是他。 或许他应该知足的,至少他陪伴了她五年,至少她给了他重生的机会,这短短五年,已经足够他作为一辈子的惦念。 “对不起,是我来迟了。”沈楚川声音沙哑,眼睛都发红。 沈昭昭苍白的小脸却扬起笑来:“不迟呀,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第1722章 晋州已经被攻破,襄王的人头也已经挂在了晋州的城墙之上,一时间人心惶惶,再无人敢有任何狼子野心。 马车从晋州城门出去的时候,沈昭昭还想探头出去看,却被一只大手捂住了眼睛,将她整个人捞到了自己的腿上放好。 “血淋淋的,有什么好看的?晚上又得做噩梦。”沈楚川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将她牢牢的圈在自己的怀里,像是劫后余生一般。 他本来想好了,等见到她,一定要把她斥责一顿!斥责她竟然以自己为诱饵,以身犯险,斥责她不听他的话,不好好保护好自己! 可真的见到她的这一刻,看着她这苍白的小脸,还有受伤的腿,便只剩下满心的愧疚和疼惜,再说不出一句重话来,恨不能日日将她抱在怀里。 沈昭昭闷闷的道:“沈楚川,你勒的我喘不上气了。” 沈楚川沉着脸道:“你现在知道喘不上气了?你胆敢在襄王的眼皮子低下搅事的时候,怎么不怕?”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放松了些力道。 “哎呀你别训我了,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骂我。”沈昭昭委屈巴巴的嘟囔着。 沈楚川轻叹一声:“我拿你怎么办才好?你知道这些日子我多担心吗?昭昭,哪怕宫城被攻破,我也不想你有危险,你明白吗?我不许你再拿自己的性命做傻事,为了我也不行。” 沈昭昭却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可这是你的想法,你怎么不问问我呢?对我来说,哪怕豁出去自己的性命,也要为你求来援兵,保你和笙笙平安。” 沈楚川怔了怔,一颗心瞬间柔|软的不像话,分明还责怪她不爱惜自己,可还是因为她为了自己这样豁出去而感动,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沈昭昭被吻的要喘不上气来了,隐约感觉他有些反应了,连忙涨红着脸推开他:“我还伤着呢!你是人吗?” 沈楚川幽若的眸子看着她,声音低哑,吻她的耳垂:“又不用你的腿。” “这是马车上!” “嗯,不好吗?”沈楚川的手已经开始不安分的作乱了。 情到深处,不能自已,他认为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外面都是人,他们要是闹出什么动静,外头不是都知道了?!她才不想这么丢人! 沈昭昭立马虚弱的咳嗽了起来。 沈楚川果然霎时间止住了动作,连忙给她送了一杯茶顺气:“别气了,我不碰你了就是。” 沈昭昭没好气的喝了一大口茶,才道:“这次我能有惊无险,还多亏了青羽。” 沈楚川一听这名字,脸色立马难看了几分,冷哼一声,却没说什么。 虽说他很不喜欢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小子,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次的确是多亏了青羽。 沈昭昭接着道:“我想着怎么也得奖励奖励他,思来想去,最好的奖励,还是放他自由。” 沈楚川有些诧异的看向她。 沈昭昭故作不知的问:“你说,让他进入军中如何?这一个月来,他带着我躲避襄王的追兵,真是有勇有谋,这样好的天赋,若是能进入军中,有朝一日,定能成为一个为国为民的骁勇大将军。” 沈楚川愣了半天,才问:“你真的这样想?” “对呀。” “你之前不是还说什么他还小?” 沈昭昭无奈的道:“我之前也没想到,我家夫君这般爱吃醋,连小孩儿的醋也吃呀。” 沈楚川脸色黑了一个度,捏着她的下巴道:“什么叫我吃醋?那臭小子分明对你······” “对我心怀不轨,我知道啦,所以为了哄我家夫君,我这就把他打发的远远的,送到军中去,再不让他到我夫君跟前碍眼,你说好不好?”沈昭昭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沈楚川怎么可能觉得不好?他觉得好极了! 他本来还恼火,这次青羽立了功,在沈昭昭心里地位更高了,他更难处置了,结果没曾想,沈昭昭自己处置了,还省去了他的麻烦。 但他看着沈昭昭这小狐狸一样的笑容,凉飕飕的睨着她:“你这话说的,像是拿我当孩子哄?” 沈昭昭咯咯笑着靠在他的怀里:“可不是?我家夫君可比笙笙还难哄,我不得小心着点儿?” 沈楚川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第1723章 沈昭昭这次主动用双臂攀上了他的肩,仰起头吻他,许久,才抱住了他,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小声的道:“我好想你。” 软软的一声,让他心都要化了,他曾经一度觉得她没有那么爱自己,她的爱总是给太多太多的外人,例如沈家的人,慕容画,甚至珍珠和青羽。 也是因此,他想要将她困在他的世界里,让她只爱他一个。 可如今,他才忽而明白,他的昭昭这样爱他,为他奋不顾身,为他以身犯险,也为他轻易的便打发掉了养了五年的小奴,她并非他以为的那般没心没肺,感应到她的爱意的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空虚的心终于被填满。 她是深爱他的,没有什么事比这更让他欢喜。 —— 三年后。 一骑快马飞奔入京,传来捷报。 “我军大败西夏军,西夏全军覆没,小朝廷也被推翻,西夏皇帝自刎殉国!”探子跪在地上激动的呈上了密报。 沈楚川接过来看完,冷哼一声:“自刎殉国,倒是便宜了他了。” 沈昭昭听到这消息兴冲冲的赶来,惊喜的道:“那闫望和婉菲是不是要回京了!” 沈楚川将密报递给她:“一个月后回京。” 沈昭昭欢喜不已:“太好了!我都两年没见婉菲了!” 三年前,平叛了襄王造反之事后,皇权顺利更迭,年仅八岁的新帝登基,稳住了朝堂,而之后,御医在慕容府的施压之下,立即研制出了治疗疫病的药方,岁岁总算是捡回一条命。 那一年,沈婉菲尚未从心力交瘁之中缓过神来,还是闫望日日去沈家看她,为岁岁找各路大夫,找药材,还为她安置好一切。 如沈婉菲所说,真正的爱情,大概就是在阅尽千帆之后,依然选择爱他。 所以在两年前,闫望请调边关,领军攻打西夏,西夏埋藏着他的仇恨,他需要亲自去报仇。 沈婉菲这次义无反顾的跟着他一起,她带着岁岁,便和闫望一起去往了边关。 那一年,昭昭收到婉菲的来信,说她与闫望在边关成亲了,他们没有走三书六礼,没有给长辈磕头,她在城楼之上,穿着凤冠霞帔,在万千的将士们的欢呼声之中,和他一起拜了天地。 她字里行间都洋溢着自由而又肆意的幸福。 那一刻,连沈昭昭也后知后觉的明白,原来柔弱如婉菲,并不那么喜欢被束缚在侯府的后宅,她向往广阔的天地,她深爱在沙场上骁勇无敌的闫望。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他们回来只是复命,应该待不了几个月,过完年还得回去的。” 这个沈昭昭自然知道,闫望决心永世镇守边关,他是生在沙场上的人,天生的将军,当初若非是被李星泽压迫,他不至于这么久还出不了头。 而对沈婉菲来说,比起京都城,她更爱边关的自由肆意,她在那里,过的更快乐。 岁岁如今才六岁,却已经可以骑着马在草原肆意驰骋。 “能回来过几个月,一起过个年也好呀,我都怪想他们的。”沈昭昭瘪瘪嘴。 沈楚川轻笑一声:“放心吧,这次不单他们回来,连慕容淮和慕容画也要带着两个孩子一起来,今年过年,有你热闹的。” 沈昭昭惊喜的眼睛都亮了:“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那我快快去准备!啊不!我要先去告诉如雪!”沈昭昭欢欢喜喜的提着裙子就要跑。 却被沈楚川长臂一捞,直接拉回了自己的怀里:“小没良心的,我在宫中处理政事三天没回来了,你还有闲心往外跑?” 最近因为边关战事紧急,朝中也是一直在紧张议事,毕竟歼灭西夏就在此一举,直到今日捷报传来才算是安心。 沈昭昭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颊,很是敷衍:“夫君辛苦了,夫君早些休息。” 然后转身便要走。 沈楚川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脚步一转,直接往内室走:“为夫这就去好好休息。” ——全文完—— 『还在连载中...』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下电子书,简体:https://ixdzs8.com;繁体:https://ixdzs8.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