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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这个杀手有点甜

第329章忙碌

黑石隘。 眼看入关的隘口遥遥在望,楚临渊勒住马缰,回身反望。 荒芜的草原尽头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总觉得…… 楚大哥,赶紧入关吧。叶景裕驱马上前,低声提醒。 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楚临渊收回目光,微微颔首。 城门缓缓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楚临渊翻身下马,肩头箭伤牵扯,他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 城守连忙迎上前来,躬身行礼,诸位军士们可算回来了!这几日边境风声紧,末将日日悬着心…… 先进城再说。叶景裕打断他,语气平淡,楚临渊是隐瞒身份出得关,还是早日回凉州主持大局让人心安。 何况不仅是众人身上的伤,连日奔逃所有人都需要好好修整。 一行人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往隘口的营地走去。 叶景裕跟在身后,目光扫过关外,心底却沉甸甸的。 也不知,纱儿回来没有。 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担忧。 他相信她。 —— “还有什么事没处理完吗?” 指尖按压着酸胀的眉心,楚临渊嗓音裹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低声问询身前亲兵。 此番深入北狄腹地周旋近一月,边境军务积压搁置,各类军情文书、边关战报、驻防调度卷宗堆得案头高高一叠,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归营三日,他昼夜扑在军务上,连片刻喘息的功夫都没有,更别说抽身离营。 话音刚落,帐帘被轻轻掀开,邱思远提着药箱缓步走入。 他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又见楚临渊眼底浓重的青黑,无奈摇头上前,“先停手。别的事都能往后排,你肩上的箭伤拖不得。” 一路颠簸奔逃,伤口反复撕裂渗血,即便有灵药护住肌理,可他回营后便连日操劳、久坐劳气,依旧让伤势恢复滞缓。 楚临渊未曾推脱,微微侧身抬手,任由邱思远拆开肩头层层纱布。 布料粘连着新生皮肉,轻轻一动便牵扯出痛感,他脊背微僵,却神色未变,只垂眸望着案上密密麻麻的批注,语气平淡,“无碍,小伤。” “对你是小伤,对全军可不是。”邱思远动作利落轻柔,一边清理创口淤血、消毒上药,一边忍不住低声规劝,语气带着几分庆幸。 “说真的,你还真得感谢景裕随身带着小纱儿配得药。 若是换了寻常金疮药,就你这反复崩裂的伤势,这条胳膊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小纱儿”三字轻轻落下的瞬间,楚临渊身形微僵。 方才还平稳沉稳的指尖骤然一顿,笔尖微微偏移,在纸面落下一点浅淡墨痕。 他眸色微动,没有否认。 自从猜到音纱便是药药,他心底一刻都没有平静过。 数月前的疏离、误解、争执、刻意的冷淡尽数翻涌,混着药药多年来的“无声付出”,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困着他。 本想安顿下来后,第一时间去叶家找音纱。 可偏偏事与愿违,堆积如山的军务层层缠身。 邱思远熟练替他敷好疗伤药膏,换上崭新纱布,仔细缠缚固定妥当,方才抬手收拾起身旁的药箱。 收拾物件的间隙,他笑着打趣,“知晓你军务繁忙,可到底身子重要。 不然日后若是让小纱儿知晓,你用了她费心配制的好药,却依旧养不好伤势,可不会给你半点好脸,她最是讨厌不听话的病人。” 楚临渊垂眸望着肩头崭新平整的纱布,耳尖微热,心底的酸涩与怅然愈发浓重。 是啊。 她,向来如此。 第320章边境动荡 邱思远提着药箱离开,帐帘轻轻落下,隔绝了帐外冷冽寒风。 楚临渊偏头瞥了眼肩头层层缠绕整齐的白纱布,指尖无意识轻轻碰了一下包扎处,方才上药时细微的刺痛还残留在皮肉里,连带心底乱糟糟的念想一同翻涌。 他静默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心头急切,抬手理了理衣襟,抬步径直朝外走去。 自归营之后,他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军务之中,白日黑夜连轴打转,压根抽不出空闲去找叶景裕打探半句有关音纱的近况。 心底那些盘旋多日的猜测与牵挂早已积攒到临界点,他迫切想要求证心中所想,脚步不由自主越走越快,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见到她。 谁知方才踏出军帐不过数步,远处尘土飞扬,一名斥候策马疾驰而来。 马蹄踏起地面尘土,尚未稳住身形便利落翻身下马,大步奔至跟前单膝跪地,抱拳高声禀报,“少将军!紧急军报!边境沿线出现多股零散北狄轻骑四处游走,看动向,恐怕是想要伺机劫掠沿线村落!” 楚临渊脚步骤然一顿。 心底那点缱绻尽散,周身气息一瞬沉凝。 他垂眸盯着跪地的斥候,沉默短短一瞬,嗓音冷冽,不带半分迟疑,“传令下去,命所有副将即刻赶赴中军议事厅集结议事,布置布防。”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 数百里之外的苍茫草原之上,长风卷着枯黄野草此起彼伏起伏。 云家商队的旗号在风中猎猎作响,驼铃声悠悠,数十辆货车满载货物,队伍井然有序。 车队中间的一辆马车上,叶音纱正倚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账册,看似在认真核对账目,实则目光落在车窗外苍茫的草原上,心思不知飘向何处。 小姐,流霜掀开车帘,低声请示,前面就是下一个驿站了,要不要歇会儿? 音纱收回目光,轻轻摇头,不必耽搁,继续赶路。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账册的边角,面上神色沉静淡然。 当初借着北狄大营大乱的空隙脱身,顺利回到云家商队之后,她并没有着急带着流霜回凉州城,反倒顺着商队原定的行程,在周边草原各个部落之间辗转往来。 前日才得到手下传回的消息,已经将叶景裕等人顺利护送出关。 流霜看着她眼底细微的青黑,迟疑着开口劝说,小姐,你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要不…… 无妨。音纱打断她,语气清淡,二哥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到凉州了。 流霜微微一怔,转瞬便领会了她心底顾虑,小姐是担心……小王爷察觉? 音纱没有应声作答,算是默认。 她垂眸看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心底却不免担心。 那人肩上的箭伤怕是一路颠簸未愈,如今也不知,有没有稍稍好转。 念头刚起,她便轻轻蹙了蹙眉,压下心头纷乱的情绪。 都过去了。 她与楚临渊之间,本就不该有什么牵扯。 加快脚程吧,音纱收拢心神,语气恢复一贯的淡漠,尽早赶回凉州城内,铺子里积攒了一大堆事务,耽搁太久不妥。 流霜应了一声,掀帘出去叮嘱车夫与领队加快行程。 马车继续南行,车轱辘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音纱靠在软垫上,缓缓闭上眼。 她心里清楚,自己一把火烧掉北狄赖以过冬的粮草,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边境恐怕要乱一阵了,还是尽快赶回去稳妥些。 第321章攻城 北狄的骚扰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频繁。 粮草被焚、朔勒战死、申屠仞昏迷,一连串打击之下,北狄军心涣散、粮草告急。 过冬的粮食烧了大半,数万大军的口粮成了燃眉之急。 入冬之后,草原上本就物资匮乏,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本来每年到这个时候,边境沿线的小股劫掠便会多起来,今年更是变本加厉。 数十骑、上百骑的北狄游兵散勇,三五成群地出没在边境未设防线的村落、商道沿线,烧杀抢掠、抢夺粮食。 虽不成规模,却胜在灵活机动、防不胜防,在镇北军还没有常驻北地之时,搅得边境百姓人心惶惶。 如今就算有楚临渊调兵遣将,分兵驻守各要塞要道,又派出游骑巡哨、清剿小股敌军。 北狄人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一波接一波,打退了又来,始终不肯罢休。 少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议事厅内,张将军指着舆图,眉头紧锁,他们人少灵活,我们无法每一次都及时赶到,若是疲于奔命只会白白消耗兵力。 楚临渊站在舆图前,目光沉沉地落在边境线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他们的目标是粮食,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张将军一愣,粮食? 楚临渊点头,北狄粮草被焚,过冬口粮不足,他们是被逼急了。小股骚扰只是试探,真正的目标,恐怕是城内的粮仓。 从北狄回来后,他就收到了赫连昭的密信,得知了他们离开后的大致情况。 他抬眸看向众将,语气笃定,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集结兵力,突袭边城。 众将闻言,面面相觑,皆有忧色。 楚临渊看穿了他们的顾虑,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放心,想夺城内的粮仓,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五日后,北狄果然集结了八千骑兵,浩浩荡荡杀奔凉州而来。 领兵的是北狄一名部族首领,名叫乌力罕,本是申屠仞麾下的一员悍将。 此番他主动请战,除了想抢些粮食回去解燃眉之急外,更是想在申屠仞面前邀功。 朔勒死后,他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若是趁机立上一功,更是前途无量。 在他看来,边城除了凉州是镇北军的大本营,外围小城城墙年久失修、守军不多,八千铁骑踏平一座边城,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当他真正兵临城下时,才发现事情不对。 眼前的望江城城墙,与印象中描述的截然不同。 墙体通体灰白,比原先高出了近一丈,厚实得不像话。 城墙顶端的垛口整整齐齐、棱角分明,连一道裂缝都看不到。 乌力罕勒住马缰,眯着眼打量了半天,心里犯嘀咕:这墙……怎么看着跟以前不一样了? 然立功心切,他没多想,只当同往年的“普通”修缮一样,面子工程,内里依旧不堪一击,当即挥手下令,攻城! 三千前锋骑兵齐声呐喊,催动战马冲向城墙。 城头上,楚临渊负手而立,望着下方潮水般涌来的北狄骑兵,神色平静无波。 少将军,敌军靠近了!副将低声提醒。 不急。楚临渊淡淡道,等他们到了射程之内再动手。 他的目光落在那光滑平整的墙面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水泥加固城墙,这是他从音纱手中接过水泥生产后,着手办的第一件事。 他知道,北狄早晚会来。 而水泥城墙,将会是边城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第322章落荒而逃 谁也没料到好好的一场祭天大典,会烧掉大半的越冬粮草。 凛冬已至,解决粮荒的问题迫在眉睫,若再无粮食补给,各部族必定哗变。 故而近日乌力罕帅麾下轻骑,借着晨昏雾气为掩护,避开凉州外围黑石隘重兵主道,走城郊浅防小路潜行奔袭,专攻城外近郊村落。 得手粮食之后,立刻离开,主打速战速决。 乌力罕虽立功心切,却也不是蠢人。 将周边村镇打劫的差不多之后,便动了攻城的心思。 他带的人手不多,却也不算少,凉州城那种重兵把守的城他不敢动,望江城这种边陲小城他却是敢打一打主意的。 乌力罕如意算盘打得好,驻军不过万人左右的望江城,他带着八千骑兵。 三千轻骑负责快速攻城,中队借着飞爪云梯撞木,突破外围的城墙。 后队千人负责围剿守城的军士和碍事的平民,其余人马直奔粮仓负责运粮。 在乌力罕和一众北狄骑兵的认知里,这依旧是一场同往年屡试不爽的劫掠。 往年边城城墙老旧残破、夯土墙体酥松多孔,常年风雨侵蚀开裂破损,垛口残缺、墙体坑洼,飞爪可牢牢勾住、轻量撞木便可轻松撞裂墙段,毫无攻坚难度。 历年秋冬粮荒,他们皆是靠这套轻骑突袭战术,快冲、快抢、快退,几乎次次满载而归,从未失手。 在他看来,望江城非边境要塞,城防依旧是往年的破模样,三千精锐轻骑突袭,片刻便能突破外围,这一趟是十拿九稳的差事。 放箭! 待北狄人进入射程,随着一声令下,城头上数箭齐发,如雨般倾泻而下。 突来的箭雨,让冲在前排的北狄轻骑兵,纷纷中箭,前排倒下一片。 没有料到城中早有防备,乌力罕挥刀厉声嘶吼,“飞爪搭墙!架梯攀爬,全速攻城!” 数十架云梯被推了出来,靠向城墙。 可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精铁抓钩触碰灰白色墙面得瞬间,竟然……打滑了。 抓钩根本无法咬合光滑坚硬的水泥墙面,一次次打滑落空。 城墙上的箭雨不断,身边的士兵接二连三摔落马背,连近身登城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回事?!乌力罕又惊又怒,这墙怎么这么滑?! 竭力借着精湛骑术躲闪纷飞箭支,他策马冲到墙根之下,伸手试探着抚上墙面——冰凉、坚硬、光滑得像一块整石,别说可供抓钩卡入的凹缝,连一丝细微的裂隙都寻觅不到。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土墙! 撞城车!上撞城车!乌力罕厉声下令。 巨大的撞城车被推了上来,数十名壮汉合力,抱着粗大的撞木,狠狠撞向城墙。 砰——! 一声巨响,撞木狠狠砸在墙面上。 城墙纹丝不动。 反倒是撞木被弹了回来,震得几名壮汉虎口开裂、连连后退。 乌力罕脸色大变。 这墙……怎么这么硬?! 城头上,楚临渊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北狄军队,紧绷多日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冷冽的弧度。 投石机,准备。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头上的数架投石机齐齐调整角度,瞄准了下方密集的敌军队列。 巨石呼啸着从天而降,狠狠砸入北狄骑兵之中,砸得一众士兵血肉横飞、人仰马翻。 乌力罕眼见伤亡惨重,气得咬牙切齿。 这城墙邪门得很,爬也爬不上、撞也撞不开,再打下去,只怕三千人都要折在这里。 撤!撤退!乌力罕满心不甘,却只能咬牙下令退兵。 残余骑兵仓皇逃窜,城下遗落遍地尸体、重伤士卒与损毁残破的攻城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