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这个杀手有点甜 作者:爱吃焙面的陆爵爷 一睁眼,女杀手音杀,变成了刚出生的农家娃娃音纱。 音纱表示,她好不容易杀出重围,成了四大杀手之一,正打算走上人生巅峰呢,穿越大神几个意思?一次不够还来俩儿?好在,一家人团结友爱,上有慈爱的爷爷奶奶,憨厚肯干的大伯,下有乖巧可爱的兄弟姐妹。 更有空间在手,灵宠在肩,抄起铲子,发家致富当米虫! 原以为这辈子就平平淡淡的过了,结果……架不住人太优秀,隔壁村医要收她为徒,多个技能多条路,学! 然后村医家多年未归的 ======================================== 第1章上山 云溪村。 一场春雨过后,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 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之中,仿佛一幅蜿蜒水墨画。 “娘,我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出去啦。”说话的是叶家二房的大儿子,叶景轩。 他的母亲沈氏从厨房探出头来,叮嘱道,“知道了,去吧,小心着点路滑,多看着些纱儿,还有裕儿也是上了山别到处乱窜。” 被唤作裕儿的男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上回他不小心在上山摔了一跤,回来被说了好几天,“娘,我哪有那么不懂事。” 话音刚落,毫不意外的收获自家娘亲的白眼一枚。 音纱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脆生生地说,“娘,我会好好跟着哥哥们的,绝不乱跑。” 沈氏微笑着点头,要不怎么说呢,还是闺女好。 说完,兄妹三人背着小篓子,手拉着手上山了。 ...... 音杀,哦不,现在应该叫她音纱了,作为本故事的女主人公,这已经是她穿越到叶家的第三年。 更准确的来说,是第二次穿越的第三年。 想当初,第一次穿越好歹还是穿到一个9岁的女娃身上,这一回就更厉害了——直接来个胎穿! 这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不晓得是该庆幸自己运气爆棚?还是哀叹自己霉运当头? 当时刚到这个世界的音纱,只能认命地躺在房间里的炕上,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过了好一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不过,胎穿也有胎穿的好处~ 俗话说得好,练武从娃娃抓起! 听上一世的名字就不难猜想,她上辈子穿成了个杀手。 原身没有在训练中熬过去,就便宜了在现代出车祸的音纱。 不过好在音纱学过一阵子跆拳道,加上原身似乎练武资质不错,总算是在训练中熬了过来。 后来阁里让每个人选择专攻武学的时候,音纱选择了一门音功的远程功夫,并幸运地在15岁的时候出了师,成为阁内的四大杀手之一,被当时杀手阁的阁主赐名“音杀”。 第二次穿越前她的任务是盗取一本秘籍,江湖传言这本秘籍是旧时的修仙大能留下来的,江湖上觊觎它的人颇多。 好不容易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和同伴顺利的拿到了秘籍,正要撤退的时候。本来她和同伴很顺利的拿到了秘籍。 刚接触到音纱指尖的秘籍,突然发出来一片刺目的白光,紧接着她就失去了意识,等再醒过来,就已经穿到了这个婴儿身上。 尽管活动范围有限,经过几年的观察,她发现自己穿越的这家人,虽谈不上富足,但基本的温饱问题是不愁的,家里甚至还有个读书人。 音纱这世的爹爹叫叶承海,还是个秀才,平时在离村不远的青山镇上教书,收入比起大多数还在地里刨食的农家,算得上是不错了。 母亲姓沈,名唤玉华。 沈氏通常待在家中操持各种家务,但闲暇之余也会做一些刺绣活儿或者编织一些络子之类的手工制品,以此贴补家用。 自己是家中的小女儿,上面有一双3岁的双胞胎哥哥,大哥,叫叶景轩,二哥叫叶景裕。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怎么着也是第二次穿越了,所以这次音纱很淡定。 毕竟,没有什么比穿越成幼年时期还在训练的杀手更考验人心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三年过去了,音纱从那个只能被人抱来抱去的小娃娃,终于可以出门“自由活动”了。 正值雨季,难得有一天放晴了,音纱的两个哥哥准备去家附近的山脚下去挖野菜,顺便看看能不能采些个山菌回来,音纱就自告奋勇跟着去了,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前一世的杀手生涯好歹让她认识了不少药草,要是运气好找到一些值钱的,还能补贴补贴家用。 音纱也不担心家人会怀疑为什么她认识草药,母亲沈氏身体不太好,一年总有几个月会在村上的大夫邱大夫那抓点补身子的药。 邱大夫家就住在叶家隔壁,音纱之前就总是趁大夫来的时候凑上去卖个脸熟讨大夫欢心。 最近这几个月,音纱更是经常主动去大夫那拿药,还时不时“天真”的问些关于常见草药的问题,为的就是这一天。 音纱从来就是个善于把握机会的人,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不抓住那可不是她的作风。 叶家本来就离山脚近,兄妹三人虽然个子小,走了不到一刻钟,也就到了,叶景轩从自己的背篓里拿出一个小号背篓给音纱,温声嘱咐道,“妹妹,这个给你,挖野菜的时候当心脚下,走稳了慢慢摘,小心打滑摔了。” “好的,谢谢大哥。” 要说音纱这一世最满意的,就是家中两个哥哥了。三世为人,现代独生子女就不用说了,第二世也是一言难尽,这种有哥哥呵护的感觉真好。 大哥景轩是个细心的人,二哥景裕也很好,虽然性子大大咧咧的,但也是真的疼爱自己这个妹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景裕是个实干派,这一会功夫,已经找到了好几丛野菜,正招呼着两人过去,“大哥,妹妹,你们快来这边挖。” 两人应着便走过去,不多会两兄弟的背篓里已经有不少成果了。 与哥哥们不同的是,音纱背篓空空,反而迈着小短腿在草丛里走来走去,用手拨弄来拨弄去挑拣着什么。 一旁在认真挑野菜的叶景裕,看自己的妹妹路过了好几丛野菜都不摘,低了个头不知道在找些什么,没忍住问道:“妹妹,你在找什么啊,那边好多野菜呢,你怎么不摘。” “二哥,你摘你的菜,我在邱爷爷院子里看见过不少草药,我想照着样子找找试试。”音纱回答道。 叶景裕和叶景轩对视一眼,笑道:“行吧,本来也没指望你个小身板能摘什么菜回去。”说着手下速度越发麻利了起来,想着还是把妹妹那份也给摘上,免得娘回去说妹妹。 兄妹三人运气不错,除了野菜,还找到很多雨后刚冒出来的菌菇,晒干后应该能有个四五斤。 不像现代菌菇已经有了人工培育的方法,古代这些山间野味只能靠下雨天后,人工去采集,价格还是比较贵的,能卖个大几十文。 几十文不算多,但也够抵得上沈氏几副药钱了或者称上几斤肉改善一下伙食了。 音纱听两个哥哥说起菌菇的价格后,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想着以后可以尝试一下人工培育。 遥想上一世,她也算得上是一掷千金了,什么时候为了几十个铜板发过愁。 苦啊...... 第2章空间初现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叶景轩看了看天色,见太阳逐渐西沉,便带着弟弟妹妹回家去了。 回到家中,沈氏还未来得及迎上去,就看见大儿子景轩先帮音纱把背篓拿下来,才想起放下自己的背篓,心里大感宽慰,忙走上去帮忙。 “轩儿、裕儿、纱儿,你们累坏了吧,快进屋休息,吃东西。”沈氏满眼的心疼,自己的孩子真懂事。 “娘,我们不累。”景裕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是饿了。” 音纱和景轩在一旁听了都笑出了声,别说他们其实也饿了。 这时“咕。。。”的一声,景裕忙捂住了自己的小肚子,嘿嘿得笑了。 沈氏没好笑地让几个孩子回屋去,自己则去厨房把晚饭端了出来,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得吃了起来。 最近春种,地里忙得很,爷爷和大伯回家都晚,最近家里的晚饭都是沈氏帮着大嫂柳氏把饭做完后,由奶奶方氏送去地里,音纱她们则是各自端回屋吃的。 “娘,我们今天挖到了好几斤的山菌,晒干了应该能卖上几十个大钱。”景轩一边吃着饭一边和沈氏汇报今天的成果。 景裕在一边补充道,“是啊,娘可惜你不让我们往山上去,山上应该还有更多的,要不明个儿我和哥哥再去一趟。” 沈氏闻言,“行了,你们俩明天在家好好温书吧,山上还有的话,明天娘去一趟就是了。”心中也是十分宽慰自己的孩子都很懂事。 兄弟两人一听,想起了未完成的课业,连忙点头。 晚饭后,景轩两兄弟回房温书去了,音纱帮不上家里什么忙,就照例早早地回房睡觉了,实则是找理由回房练功。 屋内,只见一个小女童盘腿坐在床上,两手掐着奇特的手势,闭眼修炼,似乎是入了定。 今晚的运功意外的顺利,不到半个时辰,音纱就已经完成平时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完成的一个小周天的运转。 音纱只当自己功法即将有所小成,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背上那颗红痣,正发出微弱的亮光。 提前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加上这小身板今天出去采药累了,音纱也没打算为难自己,决定先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然而刚睡过去没多久,她周身便泛起了柔和的白光,恰巧今日屋外月光明亮,并没有引起屋外人们的注意。 ...... 一间陌生的屋子里,两双眼睛正瞪大了互相对视,只不过一双是细长的人眼,一双是圆溜溜的兽眼,没错,一人一兽。 时间倒退到一盏茶之前。 睡得正香的音纱隐约感觉脸上痒痒的,便无意识挠了挠。 嗯?毛茸茸的,摸起来还挺舒服啊。 还没来得及反应,音纱就感觉手臂一痛,似乎被什么尖硬的东西挠破了,突然吃痛,她下意识的手里就松开了,人也清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的起来,音纱一手捂着伤口,听见旁边地上吱吱吱一阵急促的叫声。 将头转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团白色的细长生物,在地上跳来跳去,给人感觉似乎是在骂骂咧咧。 几乎是一瞬,一道柔和的白光,把音纱和地上的小兽笼罩了,音纱手上的伤口也瞬间愈合了。 瞟了眼地上的小生物,音纱一头雾水,只见地上疑似雪貂的生物呆呆的。 “我圈圈个叉啊,居然和你这个小女娃契约了。”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音纱一懵。 见音纱傻愣愣得没反应,“说话呀,你这个臭丫头!!!”又是一阵咆哮,地上的小生物跳了起来。 音纱脑子嗡了一下,大脑迟缓了几秒钟,张嘴道:“说什么。。。” 耳朵边的声音突然一阵沉默,“。。。” 此刻音纱的脑回路突然上线,快速观察了一下周围,虽然还是间屋子,但显然不是家中的小屋,地上这白绒绒的小兽好像是一只白鼬。 没有顾得上小兽,音纱快步走出屋外,虽然没有太阳,但是空间一如白昼,一眼就可以看到屋外不远处有一洼清泉,泉水旁边是一块一亩左右的黑色土地,其他地方暂时被浓雾遮住了也看不见。 音纱嘴里忍不住念叨道:发了发了!不用想她都知道这泉水和黑土有什么用。 这时被忽略很久的白色小兽终于忍不住了,一下子跳到音纱肩膀上,:“喂,丫头,我和你说话呢!” 音纱回过神来,望着小兽,“小貂儿,要说什么你说吧。” “。。。”小兽人性化的眼里似乎透露出一丝抓狂,没好气道,“什么小貂儿,叫貂爷!” “好的,貂爷您说您说。。”音纱想着这小貂儿莫约是这空间的守护兽之类的,自己对于空间的事情总归也是要多请教它,于是态度也非常之好。 “咳咳,小丫头你可听好了,你这小丫头命好,得了貂爷守护的这空间,以后你要好好使用,孝敬貂爷。知道了吗?”小貂儿人性化得站直了身子,一脸严肃得说道。 音纱似笑非笑,“貂爷,这话说的不对吧,刚刚那光,你那是和我契约了吧。难道不是应该我们共同好好打理这个空间吗。”唉,毕竟是要长期相处的,音纱也不想一开始就惹急了它。 小貂儿面色一变,暗自腹诽:这死丫头怎么懂这么多,顶着音纱戏谑的目光,硬着头皮道:“胡。。说。。。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光,啊呸,总之不管,以后你要好好孝敬貂爷。” “哦,是吗?”音纱好笑的对着小貂儿说道,眼看这小貂儿又要抓狂:“行了,事实是什么你我心里都有数,不和你废话了,说说吧,这空间怎么个用法?” “小丫头真难糊弄!”貂爷嘴里小声嘀咕着。 “哼,那貂爷我就勉为其难给你这凡人讲一讲,如你所见,这是一方灵田空间,这灵泉水目前的功用就是帮助普通作物加快生长速度,这灵田黑土地也是,两者结合起来效果更好。灵泉还能帮人强身健体,当然目前是做不到洗经伐髓的。” “目前?那就是说以后功能会升级咯?面积会扩大吗?还有貂爷,这空间流速和外面相比是多少。”有个空间百事通那就不用自己劳心去摸索了,真不错。 “!!!你这丫头怎么什么都懂!”貂爷又忍不住在地上跳了起来。 穿越常识啊,这怎么能告诉你呢,音纱意味深长的看着地上跳来跳去的小貂儿,到底没忍住,弯腰把貂爷抱了起来,rua了一把毛。 啧! 这毛真滑溜~ 第3章一只貂 “臭丫头你干什么呢,貂爷我是随便能抱能摸的吗!!!”音纱眼疾手快,在貂爷暴起之前,手上略微使力,按住了貂爷细长的身体,一边继续感慨,rua起来真舒服啊~~ “好了,貂爷别闹了,赶紧回答我的问题。” 被按住的貂爷无法,不甘心道,“空间随着作物的收获,后面会升级的,到时候黑土地和灵泉水的功能都会提升,空间也会变大,并且会有更多别的功能,流速的话现在和外面比起来大概是空间3天,抵外面1天吧。” “那咱说干就干吧,种子呢。”一边摸着貂皮,一边环绕了一下目前空间有限的地方,随后走回了屋里。 现在看起来东西只有可能在小屋里了,这屋也不大,除了刚刚醒来时的房间,排除正厅,就旁边还有间房没进去,此时音纱已经走到了房门前。 貂爷这会儿已经完全放弃抵抗,它绝对不会承认被顺着毛很舒服的,懒洋洋得抬了一下眼皮,“就是这间了,目前能用的东西都在这里。有种子和农具,你得自己种,然后进来自己收,这可没法躲懒。” 音纱听着,轻轻敲了一下貂爷脑门,“貂爷你可别骗我,都得自己干,你看我这小身板,再说以后如果升级地变多了了,难道都得我自己来?” 貂爷四条小爪子瞬间又挣扎起来,“臭丫头你别太过分啊!居然敲貂爷脑袋!” 音纱手上无情镇压后,满不在乎道,“咱俩谁跟谁啊,别激动,快回答问题。”别说,这要不是上一世的武功,还真就被它挣脱了。 生无可恋的貂爷,“后面升级了会有省力的方法,不过现在不行。” “行吧。”说着音纱走进房间,这房间倒是一目了然,只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几袋东西,应该是种子;剩下就是农具了,别说这农具倒是不大个,倒是适合她这小身子。 “貂爷,你自己一边玩去吧,看看能干啥就搭把手啊。”放下貂爷,音纱打开了桌上的袋子,这空间还挺贴心,袋子里都有纸条写着是什么种子,没给什么特殊品种,是小麦、稻子、土豆和白菜种子,刚好,把田一分四。 一手拿起种子,一手拿着农具,音纱迈着小短腿,吭吭吭得跑到外面的农田里劳作起来了,音纱第一世小时候,有段时间在农村生活,虽然不是一把地里的好手,但是基本的农活都会干。 三个多时辰后,音纱累瘫在田边,一亩地对她现在这个小身板来说还是一个大工程,赶紧长大吧,音纱不禁感叹道。 “你这么个小不点,慢慢长吧。”貂爷瞟了一眼音纱吐槽道。 “切,貂爷,我还能长大,你是没希望咯~”不得不说这几个时辰里,音纱和貂爷的互怼就没有停过,当然音纱也把空间以后的功用套出了一二。 “不和你耍嘴皮子了,我得出去了。”音纱用刚从貂爷那里问来的方法,心中默念,一瞬间就出去了。 “你个臭丫头!”留下貂爷一只兽气急败坏得在空间里跳来跳去。 出了空间后,音纱一看外面天色还大早,“可惜咯,现在空间等级太低,出来了还不能和貂爷交流,啧啧啧,不过耳根子清净。” 尽管从空间出来并不困,不过自己还小需要多睡觉,音纱便又心安理得的睡了过去。 “纱儿,起床了纱儿。”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音纱听见了沈氏叫自己起床的声音,揉了眼睛,略微醒神,音纱回道,“娘,纱儿这就起来了。” “好的,那娘就先去给你们做早饭了,一会洗漱好赶紧来啊。”沈玉华交代了一声就去厨房准备早饭了。 这里要说一句音纱毕竟不是真的只有4岁,所以自从她能自己穿衣服以后,都是自己来的,不需要大人帮忙,为此沈玉华和叶承海还时常感慨自己的女儿真是太懂事了。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音纱想起了空间,赶紧闪身进去看了一眼,不是做梦!是真的有空间了。 入目只见田里的种子都发了芽,差不多得外面长3-5天的样子,黑土地和灵泉水太厉害了,从此咱也是有金手指的人了。 没看见貂爷,估计是在屋里睡觉,也顾不上找它,音纱就闪身出去了,虽然有时间差,毕竟实实在在那么久没吃饭了,肚子早饿了。 音纱一边洗漱,一边在想,怎么善用发家致富,现在空间里的作物就那么两种,为什么不给点什么人参种子之类,这样种好了一卖就来钱了。 冒出这种想法后,音纱忍不住唾弃了下自己,果然人啊,都是贪心的,能有空间就已经很不错了。 “小纱儿,快来洗个手,咱吃饭了。”这会儿叫音纱的是她的奶奶,方素梅。 “来了,奶。”音纱一边应着,一边跑去厨房。 音纱一家和大伯一家是分了家的,爷奶跟着大伯住,但两家人其实还是挨着住的,只不过是不同屋子,吃饭和干农活都是两家人一起。 四年,足够让音纱了解到这个时代的不少规矩,叶家所处的村子在一个叫天耀国的国家的治理下。 按照这会儿朝廷的规矩,一家同一辈如果有两个及以上的壮劳力还不分家的话,是要交双倍的赋税的。 好在人性化的是,分家之后朝廷会分派给分出去的人家一亩地,作为宅基地。 这也是为什么音纱一家早早的就分家的原因,倒不是音纱一开始以为的家庭不睦。 分家后,音纱一家并没有另起房子,分家得的一亩宅基地空着,还是住在老房子里,分家时把叶家早年间造的六间大屋子划分了一下。 爷奶以后是大伯叶承泽一家供养分了三间屋子,音纱一家分了两间屋子,厨房和放家里存粮还有农具杂物等东西的一间屋子两家人共用。 田地的话,家里一共二十亩地其中十二亩是水田,还有八亩旱田;音纱家分得了五亩水田,三亩旱田。 现银的话,二老手头总共还有四十多两,因着音纱家地分的少,银子上就多分了些,叶承泽家分了五两,音纱家分了八两,剩下的留下做二老的养老银子,两家有什么急事,二老到时候再出。 这些年观察下来,音纱只想说一句,叶家真的是互帮互助,非常团结友爱的一家人了。 第4章“卖”草药 这年头,秀才名下可以五十亩田地的免除赋税,所以家里的地都是挂在叶承海名下的。 原本分家后叶承海每年给六两银子供养叶青阳和方氏,但是叶承海主动要求上交了十两,主要是地里的活都是由音纱的爷爷叶青阳和大伯叶承泽包了。 平日里沈氏带着孩子,吃用基本都是花公中的钱,所以分家之后叶承海坚持多交一些银子。 原本几人都不同意叶承海给公中交那么多银子,最后还是叶承海好说歹说才同意的。 要知道叶承海一年也就十八两银子的收入,交了这么多之后,叶承海沈氏的小家里就不剩多少了。 沈氏和大伯母柳芳儿两人都不是什么掐尖要强的性子,平日里相处一直很融洽。 这也得益于叶家结亲看中的不是对方家里的条件,而是人品,毕竟家和万事兴。 二老给两个儿子挑选妻子的时候都找得是和善人家,尤其是叶承海,当年中了童生之后,上门说亲的人家少不了些条件好的。 叶青阳和方氏两人没少费心打听,多方打听之后,两人最后选了沈氏。 叶家孩子多,家里花钱的地方也多,除了平日家里的农活,得了空,沈氏和柳氏也会一起带着柳氏8岁的女儿叶音兰一起做一些绣活,补贴家用。 叶家一直想送家里几个男孩子去学堂,奈何这对现在的叶家来说,实在是负担太重了,便一直搁置了下来。 好在早年间叶家条件好的时候,叶青阳和叶承泽也都是念过几年书,平日里倒是可以教孩子们认字。 其余的课业就交给了叶承海,每次休沐的时候,他就会回来针对孩子们的学习情况给他们布置不同的课业。 作为学堂的先生,叶承海可以用低价买一些课本和纸笔回来,孩子们的学习才算的勉强有了着落。 音纱跑进厨房,趁着洗手,偷偷往家里存水的缸子里注了一点灵泉水。 不过她也不敢多放,怕喝起来太明显,昨天在空间种地的时候自己喝了几口,非常的甘甜,一尝就和普通水不一样。 做完“坏事”的音纱,转头看见方氏正准备端馒头出去。 “奶,纱儿帮您端。”音纱噔噔噔的跑到方氏旁边。 “好的,谢谢纱儿,纱儿真乖,小心别烫着啊。”方氏嘱咐了一声,就继续忙去了。 在方氏眼里,自从音纱能走稳路之后,这孩子就乖巧懂事的像个小大人,经常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十分贴心,所以方氏也尤为疼爱这个孙女。 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完饭,叶青阳和叶承泽就下地去了,这会初春,正是地里忙的时候。 景裕、景轩两兄弟、和叶音兰也都到地里去帮忙了,就剩下音纱、沈氏和柳氏和年纪小的景元四个人在家。 “娘,您一会带纱儿去邱爷爷家一趟好不好,纱儿昨天采了好多草药,刚好娘调理身子的药也吃完了,要去找邱爷爷把脉了。”音纱缠着正在收拾碗筷的沈玉华。 沈氏闻言,“纱儿真厉害,还摘到草药啦。” 音纱一听就知道沈氏没有当真,不过这种不打击子女的教育也让音纱很是受用。 想了想今天家里没什么事要急着做,沈氏便应下了,“好了,纱儿,娘一会洗好碗就带你去。” “好的,娘,纱儿帮您一起。”为了早点出门,音纱也上手帮忙收拾起来。 两人收拾完,沈氏看着时间还早,那么早去邱大夫家也不太礼貌,顺手就把昨天野菜清洗了,和大嫂柳氏说了一声之后,才带着音纱去邱大夫家。 “邱叔,在家吗?”看着邱大夫家院门开着,沈玉华在门外喊道。 “在的在的,是小沈呀,快进来,刚巧我想着这两天你该来了呢,最近身子可好些了?”邱大夫手里正拿着一扁晒干的草药,从后院走出来。 “劳邱叔您挂心了,吃了您开的药,最近都挺好的。”沈玉华应道,“纱儿,快叫人。” “邱爷爷早上好。”音纱扬着一张稚嫩的小脸,笑嘻嘻喊了人。 邱大夫半蹲着身子,看着音纱,“哎哎,小纱儿早上好呀,小沈你们快到堂屋来,先看看你身体恢复的情况了。” 邱大夫招呼两人进了堂屋,拿过案枕,细细给沈玉华把起脉来。 片刻,邱大夫道:“修养的还成,再调理一段时间就差不多了,平时还是注意多多食补,多吃点鸡蛋肉类,多注意休息。” 沈玉华这毛病说白了也就是身子弱,接连生了三个孩子后身子虚了有些营养不良,家里又吃不起名贵的药材,也就只能吃点普通的温补药材,勉强调理一下。 沈氏忙连连应道,可是家里的条件哪是能经常吃上肉的,家中余钱不仅要给自己买药,三个孩子也不能亏着。 要不是叶承海在镇上教书,逢年过节还能收到些学生的节礼,这日子指不定怎么样呢。 这会音纱终于可以插嘴了,“邱爷爷,纱儿昨天采了些草药,您快看看。”说着音纱指着刚进门就解下放在一边的背篓。 “小纱儿还会采草药了,这我可要好好看看了,你别是采了一筐野菜来骗你邱爷爷吧。” 邱大夫笑着走过去伸手拿出背篓里的“野菜”,本来只打算随便看一眼,心想着小孩子能认识什么草药。 结果邱大夫这一看,可不得了,拨弄着背篓里的草药道:“纱儿可真厉害,这些还真是草药,哪学来的呀?” “是邱奶奶,是纱儿先前帮邱奶奶晒药材的时候,纱儿记下了,昨天就试着摘了些。邱爷爷,纱儿摘得都对吗?” 音纱努力睁大无辜的眼睛,看着邱大夫。 邱大夫摸着他的山羊胡笑道,“都对都对,纱儿可真聪明。那这些草药都卖给邱爷爷好不好?”家里的药材虽然还有剩余,但他一把年纪了,能少出去摘一趟他不香吗? 音纱用小胳膊抱起背篓,往前凑到邱大夫身边,“不卖,送,都送给邱爷爷邱奶奶,爷爷奶奶给娘亲看病。” 讲道理,在昨天之前,音纱还是准备卖的,但是现在咱有空间了,也就不差这筐草药了,还不如送出去卖个人情。 看着眼前的音纱,可把邱大夫给萌坏了,试问,谁能抵御萝莉卖萌?! “那可不行,不能让小纱儿白辛苦,咱们一码事归一码,你娘来看病也是给了药钱的。” 邱大夫心想着一会要给音纱多算些收草药的钱,反正家里也不缺这些。 沈氏也在一旁搭话,“邱叔,这你可得收下要不以后我都不敢来找您拿药了。” 她是知道的,平时的药钱,邱叔已经是少收了很多了,难得有机会报答人一回,怎么还能问人收钱呢。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老头子,是小纱儿和玉华她们来了吗,家里这么热闹?” 第5章学医 “哎呦,老婆子你可回来了,快来快来,是小纱儿和小沈来家里了。这不,小纱儿还带了筐草药来硬要送我,我要买还不肯。” 邱大夫此刻感觉救星到了,赶紧走出去把老伴郭氏拉进屋。 “来了来了,别扯了,我这把老骨头都给你扯散架了。”郭氏被邱大夫拉扯进屋,不忘抱怨自己的老伴几句。 见了音纱和沈氏在屋里,郭氏招呼道,“玉华,小纱儿来了啊,最近身体怎么样玉华。” “谢谢郭婶惦记,身体好多了。这不,今天主要是陪纱儿来的。”沈氏应道。 闻言,郭氏不解的看向一旁的音纱,“小纱儿你来什么事呀?” “邱奶奶,这是上回您教纱儿认得草药,纱儿摘来了,想送给邱爷爷和邱奶奶。”小丫头说着又献宝似的拿了几珠背篓里的药材,递给郭氏,没办法,个子太小,抱不动篓子。 郭氏弯腰看着音纱手里的草药,又细细看了看背篓,虽然都是些乡间很常见的草药,粗通医理的人都能识别出来。 可若这是一个四岁孩童做到的,那意义便不一样了。 “小纱儿,你愿意和邱奶奶认识更多的草药吗?”身边几人都没有想到,郭氏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尤其是邱大夫,如果此刻有人注意到的话,就能发现他眼里的震惊。 音纱也是一脸懵逼,这是个什么情况?不过这不妨碍她立刻做出反应,“愿意的愿意的,邱奶奶纱儿想学!” 听见女儿的回答,沈氏也回过神来,“邱婶,您这。。。纱儿能学吗?别给您和邱叔添乱了。” 沈氏内心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她和叶承海都不是迂腐的人,并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反而觉得不拘男孩女孩多学些本事总是好的。 因着常来往,郭氏自然知道沈氏也是能做主的,当即便问了,“玉华,你看行不,行的话,以后每天白天便让小纱儿来半日跟着我和老邱学,这筐草药就当学费了,乡里乡亲的,咱不整那些虚的。” “同意,同意,您愿意教纱儿,那是纱儿的福气,就怕给邱叔和婶子添乱了。” 这可是大好事,有什么能不同意的,沈氏当下就答应了,两家离得又近,送音纱过来也就几步路的事。 音纱见了,乖巧表态,“纱儿一定乖乖的,跟邱奶奶好好学。” 可怜自己三世一把年纪了,还要在自己平辈甚至比自己小的人面前装小盆友,音纱也是给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 不过穿过来这么多年了,她装习惯了哈哈哈,不管,自己才4岁~ 几人商量决定了这件大事后,沈氏便一步三愣得带着音纱回到了家里,一进家门,沈氏让音纱自己回屋,便急急忙忙地跑去婆婆方氏房里汇报去了。 方氏也是好一会缓过神来,“玉华,这是真的吧,老邱他们愿意教纱儿医术?” “娘,真的,医术不医术咱不知道,但是邱婶愿意教纱儿识药材。”沈氏一拍脑袋,有些恼,刚自己太激动了没有多问一句。 方氏喜得连连叫好,“都一样都一样,这是纱儿的福气,咱们可得嘱咐纱儿好好学,老邱他们不愿意收银子,咱可不能白占这便宜。” “可不是,平时邱叔邱婶就够照顾咱家了。”沈氏也不是个不懂礼数和爱占便宜的人,哪怕刚在邱家没有反应过来,事后她也是准备去表示下感谢的。 “这样,下次纱儿正式去的时候,你带二十个鸡蛋过去,平日里家里的新鲜蔬菜再送勤些。” 因为邱家没有在村里置办农田,平时像蔬菜什么一般都是向村里的乡亲们买一点。 再加上邱大夫平时给村里人看病收费都很低,云溪村的民风朴实,有些人家实在付不起药费的,邱大夫就让他们用些瓜果来“抵”药钱。 “老邱家身边也没个小辈的,你和纱儿平日里多去走动走动,看见什么就搭把手,这些年他们也没少帮咱家。”方氏嘱咐道。 邱大夫和郭氏夫妻二人是前几年才来的外来户,按理说,邱大夫一身医术在镇上或者县城里更有发挥空间,而且日子也肯定比小村子里好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却选择留在了村子里,平日村子里也从没见过邱大夫和郭氏的孩子,只听说过,似乎是有个儿子,但是没人见过,也不好多打听。 这年头谁能说一年到头没个头疼脑热,再加上邱家两人性子都和善,时间久了乡亲们也就和他们走动多了起来。 却说,音纱和沈氏离开后,邱家的两人面对面坐着,“老婆子,你真要认下这丫头?” 郭氏脸上少了几分往日的和蔼,眼中划过一道精光,“那当然,难得在小村子里还能遇到这么好的苗子。” 仿佛是还没有夸够,她继续说道,“你可知道,小纱儿就帮我晒过那么一回草药,且不说她有没有学医的天赋,光这记性就不多见。更何况,你看她今天带来的草药,可有一株摘错的。” 说话的时候郭氏还在拨弄着手上已经被归好类的草药,很是欣慰的样子。 “你开心就好,反正这小丫头我也喜欢,收也就收了,老叶一家也都是实诚人。”邱大夫笑嘻嘻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操什么心,这还没开始教呢,能到那一步再说吧,说不定以后还能和咱孙女做个伴,也不知道咱家那个不孝子什么时候才回来。” 郭氏继续摸弄着扁里的草药,想着音纱这女娃,是越想越喜欢,可惜啊自家孙女不在身边,不然两人一起从小作伴多好。 彼时,音纱对于学医这件事完全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着以后认识草药总算是有合适的理由了。 她也没指望小村子里的大夫能有多高的医术,答应学医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以后的行为找个出处。 再说了,技多不压身,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呢。 叶家,吃完中饭,音纱被“赶”去睡午觉了。 若是以前,音纱也只能真午休,不过从今天开始音纱就多了一项活动。 进空间! 一进房间音纱插上门就进了空间,一进去还没站稳,就听见貂爷在那嗷嗷叫,“臭丫头,终于舍得进来了,貂爷都无聊坏了!” 第6章秘籍与空间 “貂爷你出声前好歹给点征兆啊,吓本宝宝一跳。再说了,我早上就进来过了,可没看见你。”音纱拍了拍小胸脯,撇撇嘴就走去看田里的状况了。 “爷不用休息的吗,你一大早进来,貂爷没怪你扰了爷的美梦就不错了!”貂爷迈着优雅的小碎步,跟在音纱的身后,小嘴还巴巴的说个没完。 音纱蹲下来仔细观察着田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地真是不错,看这架势,明儿就能收了。貂爷,这到时候收获了,都收哪里去啊。” 一边说着,音纱伸出手轻轻抚摸起貂爷身上柔软的毛发来,身为一个颜控,如果忽略貂爷这张不好惹的嘴,音纱对这么一个小宠物还是很满意的。 貂爷似乎很享受音纱的抚摸,它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半闭着眼睛说道,“这你就不用担心,到时候会有地方存放就是了。” “我说貂爷,空间什么时候才能升级啊?”音纱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空间,有些期待升级后的样子。 “急什么,地里这茬还没收呢,你这刚激活空间就想着升级,想的也太美了吧。” “行吧,那你说我在空间里除了浇水,也没啥事可干啊。”音纱说着起身开始了新一轮的浇水,别说光这一亩地够她忙活一会。 貂爷就蹲在音纱肩头,“说你蠢你还不信,你不是在练功吗,你在空间里修炼试试。” 音纱一个激灵,难道空间对练功还有加成,那这空间可真是个宝贝,面上不显,看着貂爷,“貂爷你怎么知道我在练功,我在外面的时候,你不是不能和我沟通吗?” 貂爷用鄙视的眼神看着音纱,“你以为你是怎么进空间的,你练的功法才是打开空间的关键。难不成随便来个人都能打开貂爷的空间吗?” 听貂爷这样一说,音纱猛然想起来,她这辈子练得其实并不是当杀手那辈子的功法,而是穿越前任务要盗取的那本秘籍。 尽管秘籍并没有随她一起穿来这个世界,可当音纱在这个世界有意识开始,她脑子里却是凭空出现了一套新的功法。 这功法比音纱当杀手时期修炼的功法不知高明多少,所以这一世音纱修炼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套新的功法。 现在看起来,这套功法恐怕就是当时任务的秘籍了,自己的这次穿越和这秘籍、空间也脱不了关系。 捋清楚了这一溜关系,音纱反而不急了,提升功力也不差这一会半会儿,先安安顿顿把地伺候好了再说。 浇完地,音纱回到空间的房间里,盘腿修炼了起来。 这一运功她就发现了,经络中运行的气息明显比她之前在空间外时更为精纯,并且运功速度也更快了,再加上空间流速,各方面原因综合起来,简直让音纱练起功来如有神助。 连忙继续运功一个小周天,消耗的时间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都不到。算了下时间,音纱想着自己平时午睡也该起来了。 结束了修炼,音纱和貂爷招呼了一声,就赶忙出了空间,回到房里,把没动过的被子拉到身上,假装睡觉。 果不其然,这刚出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沈氏就来叫她了。 虽然年纪小,但农家的孩子早当家,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家里的牲口都是音纱负责喂的,饲料都会由两个哥哥料理回来,放在牲口棚外面。 “娘,我去后院了。”音纱自己穿戴好衣服,往后院走去。 “知道了,你大哥二哥打了猪草,已经放在后院了,喂好了记得去找你大哥二哥写字,纱儿。”沈氏提醒道,此刻景裕、景轩从田里回来一会了,休整一下就要去做叶承海布置的作业了。 包括叶承海在内的叶家众人都不重男轻女,加上早年叶家的条件好,家里的一众孩子不分男女都是会读几年书识字的。 只不过后来连年的天灾,家里条件一落再落,最后只咬牙供着读书更有天赋的叶承海成了秀才,却是也止步于此。 再后来,叶承泽、叶承海都成婚都有了孩子,再供叶承海继续求学了对家里的负担实在是太重了,叶承海就主动在镇上找了个学堂教书,以此来缓解家里的压力。 不过饶是这样,叶家人还是坚持让孩子们都认识些基础的字,包括嫁入叶家的媳妇,哪怕嫁过来的时候不认识,嫁入叶家后,也都跟着多少学了些。 为此音纱倒是十分高兴,至少以后不怕暴露自己为什么识字了,这一世的文字和她前一世的差不多,所以她学起来也没有太大压力。 “知道了,娘。”音纱回答着沈氏便去后院了。 虽说叶家的条件大不如前,但是在村子里还算是条件比较好的,家里每年都会养几头猪,年末的时候卖了可以赚个三五两辛苦钱。 当然仅仅靠这些,家里的条件是无法有太大的改善的,算上大伯叶承泽的儿子,叶家有三个男孩,如果都去念书的话,一年就需要18两银子的束修,对于现在的叶家来说,这个数字实在是太过遥不可及了。 现在在家里学习,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赚钱也确实是家里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后院,音纱在后院喂家中家禽的时候,顺便在水槽里加了点灵泉水稀释,不过她没加太多,主要是怕家禽有什么异样,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拍了拍手上沾到的饲料,又去水池旁,收拾干净自己以后,音纱回到家里专门腾出来的小书房,说是小书房也不过目前家里孩子们都小,挤一挤一起住,空出来的半间屋子,用来给几个孩子习字用。 没有打扰正在学习的叶家三兄弟,音纱轻声关了门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拿起桌子上的练字工具,有一笔没一笔的划着。 几个小萝卜头正在小心翼翼得低头着写字,写字的工具不是笔墨,而是放着细沙的木盒和一根木棍,音纱看着不自觉得皱起眉头。 自家大哥二哥虚岁都6岁了,大伯家的景元也虚岁5岁了,长期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音纱本想着等她年纪大一点,想些方法让家里富裕起来,但是现在有空间,再看着眼前的场景,就觉得有些碍眼了,想要改善家里条件的想法迫切了起来。 第7章空间升级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空间里的作物倒是收了几茬,果然像貂爷之前说的,第一批作物成熟的时候灵田旁凭空出现了一个粮仓,音纱为此大为惊奇,这说明空间还有很多未知的功能在等待着自己。 自从发现在空间里练功事半功倍以后,音纱能独处的时间基本呆在了空间里,而且她发现,哪怕在空间里修炼一晚不睡,第二天出去依旧精神抖擞的。 空间里的菜不方便大量拿出来给家里人吃,倒是便宜了家里的鸡鸭和猪,音纱总是在饲料里掺杂一些空间的菜,叶家人还感慨家里的这些家禽最近长势十分喜人。 其实叶家人的精神状态也都好了很多,只是众人都没怎么关注。 经过这段时间观察,音纱发现这年头似乎没有土豆,至少叶家人从来没有吃过,看起来空间倒是奖励了自己这个时空一个还没有被推广的作物。 同时,音纱也已经开始了和郭氏学习草药辨识的日子,每天去学习一个上午,下午则在家里帮忙。 期间叶承海休沐回来得知了这件事,还是带着礼物正式上门拜访了邱大夫和郭氏,对此表示看重和感谢。 这天晚上,音纱惯例在空间修炼,只见屋中的女童,盘膝而坐,任由气息全身流转。 音纱眉头微皱,周身微微凝成了些许淡淡的白光,这样的光芒渐渐攀升,终于在某一刻光芒崩碎,隐没不见。 “功法终于突破了!我的任督二脉竟然打通了。”音纱啧啧惊奇。这功法着实神奇,上一世自己当杀手的那个世界能打通任督二脉的人寥寥无几,成功人无一不是绝世高手。 不知道现在这个世界的武学体系是什么样的,这空间出现的离奇,音纱并不打算放下上辈子的武功。 对于家人,音纱也不打算“放过”,尤其是自己的大哥二哥。不管他们以后怎么样,音纱希望他们至少能有自保的能力,而且习武本就强身健体,不过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哟,小丫头不错嘛,可算是突破了功法第一层了。”貂爷一边舒展着自己的爪子,一边对着音纱说道。 “貂爷,听你这意思,我这突破还算是快的?” “马马虎虎吧。”貂爷眼神微敛似不经意道。 音纱不知道的是,由于这辈子她是从婴儿就开始练习吐纳的,很好的保存了自身的先天元气,才能这么快的打通了经脉,换了其他人怕是要花上数十年的时间。 “好了,小丫头,出去看看空间升级的奖励吧。” “什么!?空间升级了!貂爷你怎么不早说。”闻言音纱大为惊喜,立刻跑出去,田里原本还要几天才能成熟的作物都已经熟了,就这点变化吗,算不上什么奖励吧。 又跑到灵泉边上,这回终于有发现了,灵泉旁边出现了一个很小的水潭,里面似乎有什么,音纱走近一看,好像是河蚌。音纱拿起与水潭一同出现的工具,把蚌打捞了出来。 这空间奖励肯定不会仅仅是个河蚌那么普通,音纱在工具堆里翻了翻,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开蚌的小刀。 音纱第一世在某音符应用上可没少看开蚌的解压视频,操作起来那叫一个快准狠。 只听叭的一声,蚌开了,音纱拨了拨里面的蚌肉,“哇塞,貂爷,发财了!这是珍珠蚌啊!”看着手里的蚌,音纱兴奋地跳了起来。 貂爷捋着自己爪子上的毛,一开口就是很嫌弃的样子,“看你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是个珍珠蚌吗,高兴成这样。” “貂爷你不懂,这奖励真的太及时了。”真是来了瞌睡送枕头,尽管不知道这个世界珍珠的价值,但是这些珍珠肯定是能卖上些钱的。 说话功夫音纱已经取出了十几颗珍珠,蚌中的每颗珠子都很圆,除了普通的白色珍珠,还有不少异色珍珠,甚至还有一颗金色。 在现代珍珠有很多种颜色,像是白色、黑色、粉色、金色、紫色等等,要说哪个颜色最贵的话,还要数浓金色的珍珠最为名贵了。 音纱小心地把手中蚌肉里的珍珠都取了出来,放在一旁的容器里,数了数,有28颗。 看着旁边还有两个蚌,音纱并没有继续打开,都是空间出品,另外两个不出意外也不会品质和数量上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现在只需要为这几个蚌找一个合适的出处就可以了。 这不难,村里有一条小溪,好几个地方的溪水都不是很深,村子里大一点的孩子们都会去溪边玩耍,运气好的时候也会有孩子捞到小鱼小虾泥螺什么的。 虽然珍珠蚌没有人捞到过,但不代表不能捞呀。而且这个季节的螺狮最肥了,好像也没见有人吃过,刚好一起了。 音纱想到这里,心里就美滋滋的,终于可以改善家里的条件了。 “貂爷,空间升级不会就这几个珍珠蚌吧?”音纱瞅了一眼旁边自顾自梳理毛发的貂爷,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当然不可能,小丫头,你再去喝口灵泉水试试。”说完,貂爷突然反应过来,“你又套我话!” 音纱偷笑,“嘿嘿,怎么能说是套话呢,貂爷这不是您见多识广吗,守护神貂爷~~~” “切,臭丫头,别拍马屁,快去快去。”貂爷傲娇得看着音纱。 “好咧好咧,谨遵貂爷令。”音纱乐呵呵地迈着小短腿跑去灵泉边,捧了一口灵泉水喝了下去。 泉水入口的一瞬,音纱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随着泉水的下肚,一股暖流浸入丹田,整个身体的毛孔似乎打开了,身体也轻盈了几分。 当然这些少不得是因为她修炼了古兰真诀的缘故,普通人是不会有这么明显的感觉的。 “貂爷,灵泉的功效也提升了?!”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音纱不禁问道。 “那当然了,空间每次升级灵泉和灵田加成都会提高,而且现在长期饮用灵泉可以帮助人排除体内的杂质。等后面你功法继续突破,作物的播种、灌溉和收获都可以实现用灵气控制,就不用你这小矮子在田里累死累活的了。” 许是被音纱这虚心求教的模样愉悦了,貂爷不自觉多说了几句。 果然小说诚不欺我也,小说里空间该有的功能,咱这空间也都有,真是棒棒哒,音纱在心里乐开了花。 第8章出门玩耍 音纱站在原地,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经过升级之后,明显变得宽敞许多的空间。 不由深深吸了口气,自言自语地道,“没想到啊,这里居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原本就已经很不错的空间,现在更是扩大了不少……” “看来我这是得要好好努力练功了。” “那是当然了,古兰真诀和空间的好处之大,超乎你的想象!瞧你那不努力的样子,貂爷我都看不下去。” 嘴上这样说着,其实貂爷也知道,音纱已经很努力了。 但凡是可以进空间的机会,音纱基本上都呆在空间里了,毕竟现在还不能操控灵气播种灵田里的作物,现在这些都只能靠小丫头一点一点劳作。 它虽然身为空间的守护兽,但是空间升级之前,它也没有办法帮忙,不过音纱这小丫头还是很对它胃口的,它也乐得提点一下,当然最少也少不了调侃她几句。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出去了。”貂爷提醒道,算了算时间,今晚音纱功法突破,在空间待的时间比往常多了不少,该出去了。 “那好吧,貂爷,我晚点再进来看你啊。”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一直呆在空间里,音纱和貂爷也熟络了起来。 她知道平时她不进来的时候,貂爷“一个人”——哦不,一只兽,呆在空间里,除了田就是灵泉,一定特别无聊。 况且也不知道这空间存在多久了,貂爷似乎一直是自己待着,这也是音纱时不时就要和貂爷拌个嘴的原因。 音纱出了空间,并没有把珍珠蚌带出去,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赶忙洗漱了一下,吃好早饭,便去邱大夫家了。 此时的邱家,郭氏看着在屋里认真看草药图册的音纱,怎么看,怎么觉得与往日有些不同。 “老头子,你有没有觉得,小纱儿越发水灵了啊?”郭氏用胳膊戳了戳一边忙活草药的邱大夫。 “小孩嘛,一天一个样,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了,这小丫头本来就长得讨喜。”邱大夫不在意回答道。 郭氏又仔细瞧了瞧,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是,我家小纱儿就是水灵。” 其实,这和音纱功法突破再加上服用了升级后的灵泉水有关,她的整个精神面貌发生了些许细微的变化,只不过现在还没有特别明显。 没有注意到邱大夫和郭氏两人的低语,音纱正全神贯注地翻着郭氏给她画的草药图样,像海绵一样疯狂的吸收知识。 好在有空间这个时间差的作弊神器,音纱才可以一样不落地同时做那么多事。 打定主意今天要把珍珠拿出来的音纱,已经想好下午喊上自家大哥二哥,带自己去溪边“玩耍”。 因为明天叶承海休沐,今天晚些时候就会从镇上回来,沈氏常年都呆在乡下,见识肯定不如叶承海。 若是叶承海能认识珍珠最好,不认识的话也能拿个主意,赶紧把珍珠卖掉改善家里条件是目前的头一等大事。 结束上午的学习,音纱一到家便迫不及待地和沈氏说要大哥二哥带着自己去溪边玩,这会已经四月初了,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溪边经常有村里孩童玩耍的影子。 沈氏尽管有些奇怪自家平时不爱出去玩的女儿,今天怎么突然想要出去了。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音纱自己要当心,水深的地方不要去,又叮嘱了景轩、景裕两兄弟看好妹妹,自己也要注意安全,不要太过贪玩。 顺道提醒了两兄弟,记得早点回来还要温书,毕竟叶承海回来了,第二天是要教考他们作业的。 因着春种已经结束,两兄弟最近的时间大部分都用来温书了,所以难得今天天气好,有机会出去放松一下,沈氏也不拘着他们在家里,兄弟两人连忙道好。 “哥,我们这还是托了妹妹的福啊,最近看书看的我头都炸了,总算是能出来松快松快了,我看着虎子、二狗他们天天在外面撒欢别提多羡慕了,昨个他们还来找我了。”叶景裕一边往溪边走一边说道。 “德行,人家还羡慕我们能念书呢,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心爹检查你课业的时候回答不出来,就有你好看了。” 叶景轩牵着妹妹的手,看着自己的憨憨二弟直摇头。 “就是就是,二哥你可要好好念书,咱家可不兴文盲的,纱儿会努力赚大钱,早点送大哥二哥去学堂念书的。” 音纱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道,这会她说这个话可是底气十足,珠蚌在手,天下我有。 叶景裕忍不住走过来捏了下音纱肉嘟嘟的小脸,“哟,我的好妹妹,那二哥我可等着了。” “你还当真了,做哥哥的,好意思让妹妹赚钱供你读书,没个正形,一会帮小纱儿多捞点鱼虾才是真的。”叶景轩跟个小大人似的扶额。 “嘿嘿。”音纱在一边偷笑,她就喜欢大哥二哥这样,一静一动,时不时逗逗他们,十分有趣。 不多会儿,三人已经来到了溪边,常去的地方已经娃满为患了,没看跳脱的二哥已经和小伙伴打上招呼了吗。 “景裕,你们今天不念书啦,也出来玩?”说话的正是刚刚景裕提到的虎子等人。 “是啊,我妹妹想出来,我和大哥就顺道一起溜出来玩了,嘿嘿。” 音纱拉了拉自己大哥的手,“大哥,我们去那边吧,这里人太多了。”音纱指了指一个离他们现在位置几十米远的地方。 开玩笑,她还得找机会把珍珠蚌混在一会打捞出来的鱼虾里,这么多人怎么行。 叶景轩看了看音纱指的地方,没有管正和小伙伴们打的火热的景裕,牵着音纱就走了过去。 走近了一段景轩看了看,周围虽然有他半身高的野草,但那处水不是很深,最深的就到他的膝盖上一点点,刚好适合带音纱去。 “走,大哥带纱儿去。”叶景轩牵着音纱往前走,回头对景裕喊了一嗓子,“景裕,我和纱儿在这边,你快来。” “哎哎,大哥妹妹你们等等我。”叶景裕赶忙拎着篓子跑过来,小伙伴虽然重要,但是妹妹更重要啊。 毕竟是男孩子,叶家两兄弟捞鱼虾也是一把好手,不一会就捞了大半篓子的鱼虾。 音纱也拿了个小篓子在那装模作样,不过倒是意外地在溪边的石头上摸到不少螺狮。 见音纱捞了些泥螺,景裕拧着个眉头有些不解,“妹妹,你怎么净捞些没用的东西,这泥螺不能吃,一吃一嘴泥。” 不用分辨,音纱都知道这是二哥这个大嗓门。 第9章圆圆的,怪好看的 “我捞了自然是有用的,上次摘野菜我还采了很多草药呢,我可是都摘对了。”音纱发现学医可真是个好事啊,什么事情都能借学医的名头来用一用。 提起这个,叶景裕还是很自豪的,自己的妹妹真是优秀,能被村里唯一的大夫看中,教她辨别草药,这要是被村子里其他人家知道,怕是要羡慕坏了。 村里大家条件都不好,在这个年代,上学堂、学医术可不是谁家都有条件和机会的,“好好好,我说不过你。”说起来,景裕景轩两人也可以算得上是宠妹达人了。 叶景裕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哥,“大哥,你那差不多了吧,咱们出来也半个多时辰了,再不回去,娘要是要念叨了。” “我这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还得趁爹回来前再温一下功课。”叶景轩提了提手里的鱼篓,重量还行,他看音纱捞了不少泥螺,便没有把自己篓子里的泥螺挑出来。 “纱儿,回家了。”说着景轩走过来牵着音纱从小溪里往岸边走过去。 音纱这会儿悄咪咪地把空间里的珍珠蚌拿了出来放进了自己手头的鱼篓里。 就要有钱啦,此刻音纱的心情就是农奴翻身把歌唱,仿佛已经听到银子碰撞的声音。 兄妹三人走到家门口不远处,就看见沈氏已经在门口张望了,三个人不禁同时感慨,还好回来了,不然娘该着急了。 “娘,我们回来了。”三人异口同声道。 “娘还以为你们玩野了呢,快把东西放下,娘来处理就好,景轩景裕你们洗个手就回去温书吧,一会你们爹就该回来了。纱儿也洗个手,去歇着吧,玩累了吧。” 沈氏见兄妹三人都好好的,没什么事,连忙安排到。 兄弟两人赶紧把篓子放下,飞快的洗了手,就跑回房里温书去了,就算是叶景裕虽然嘴上说着看书烦,其实心里还是很珍惜。 至于音纱,她可不放心把篓子就这样交给沈氏,万一沈氏不识货把东西都乱处理了,她都没地哭去。 “娘,纱儿不累,纱儿洗个手,和娘一起。” “好好好,快去洗手吧。”沈氏欣慰地摸了摸女儿的头,趁音纱去洗手的功夫,转身去厨房装东西的木盆。 音纱洗完手回来,果然就看见沈氏对着盆里的螺狮和珍珠蚌微皱了眉头,嘴里说着,“这几个孩子,怎么还弄了这么多没用的泥螺、河蚌回来。”作势便准备把它们倒一边,一会出去扔掉。 “娘!我来我来,这可都是我一下午的成果,我要自己处理。”音纱赶忙跑过来,心想,爹你可快回来吧,快管管你这败家媳妇儿。 “纱儿这泥螺和河蚌都不能吃啊,你要这干嘛。”沈氏不解。 “娘,我在邱爷爷邱奶奶家的书里看到过,有法子弄。娘你就让我试试吧。”音纱拉着沈氏的袖子撒娇道。 沈氏被音纱闹得没办法,“行行行,话说你如今识那么多字了?都能看书了?” 怎么景轩和景裕两兄弟当时认字好像很费劲的样子,不说自己儿子,就自己有段时间和相公认字都觉得好难,到自己女儿这里这么容易了? 得,音纱内心扶额,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不过好在邱大夫家确实有一间屋子里都是医书,这她可没瞎说。 “娘,是邱奶奶专门给我画了好多图,方便我看,不懂的地方我也会问啊。娘,反正试试也不吃亏啊。” “好了,那你自己处理吧,娘就负责你大哥二哥捞回来的鱼虾。纱儿你别直接碰河蚌知道吗,仔细夹手。”沈氏无奈得嘱咐道。 音纱赶忙端了个小盆子过来,请沈氏帮忙打了水,就把螺狮也就是沈氏嘴里的泥螺和河蚌挑出来,冲掉表面的泥,又换了一盆清水把螺狮和河蚌养在里面,还加了几滴灵泉水进去。 然后趁沈氏不注意,偷偷从空间拿出开蚌的小刀,划拉了两下,只听“叭”的两声,音纱迅速就把剩下的两个蚌都掰开了。 一开始她也犹豫过,要拿多少珍珠出来比较合适,主要是音纱实在不知道这个时代珍珠能值多少钱。 后来索性心一横都拿出来了,万一到时候不够值钱,下次再用这个借口就惹人疑心了。 如果值钱那是最好了,谁还会嫌钱多呢。音纱顺便把昨天在空间开的那个蚌里那颗金色的珍珠和几颗品相特别好的珍珠,也都偷偷塞进了蚌肉里。 表演时间到! “娘,你看这里面都是什么啊。”音纱一脸天真烂漫的样子,捧着手里打开的珍珠蚌。 沈氏一看吓了一跳,赶忙检查起了音纱的小手,“哎哟,这蚌怎么开了,纱儿你没事吧,以前村里的人就被河蚌夹过手,你手没被夹着吧。” 仔细把女儿的手翻来翻去,看着音纱一双白白净净的手没有任何伤口才算放心,拍了拍心口,长吁了一口气。 “娘,我没事,这蚌自己开的。你看这个壳里面一颗颗圆珠子的是什么啊?” “什么圆的?”沈氏这会安心下来,才看向音纱指的珍珠蚌,“哎,这娘也没见过,别说还怪好看的。” 沈氏怕万一蚌在合上夹到手,手上用劲把蚌的两边彻底掰开,分成两半,然后拿起一半蚌壳,从蚌肉里抠出一颗珍珠,端详起来。 “这倒是第一次见,纱儿你拿个碗来,娘把这些圆珠子都挑出来,一会等你爹回来问问。” 不得不说,沈氏对于自己的秀才相公还是有点盲目崇拜的,觉得自己的相公什么都知道。 说曹操,曹操到,叶承海一进家门,就看见妻女弯腰在挑拣着盆里的什么东西,但是隔的远有些看不分明,便开口问道,“玉华,纱儿,你们在做什么呢,我回来了。” “相公,你回来了啊,我们处理溪边捞回来的鱼虾,下午孩子们去溪边玩了会,纱儿捞到两个河蚌里有圆珠子,我们正想等你回来的问你呢。”沈氏放下了手里的都活,迎了上去。 音纱忙把手里的小碗端到叶承海面前,“爹,你快看看这是什么呀,圆圆的怪好看的。” 第10章手抖的叶承海 叶承海甚至连肩上的小包袱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接过女儿递过来的碗,这一看,差点没端稳,“这。。这。。”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一旁的母女两人,尤其是沈氏,见叶承海这样子,无端有些担心。 尤其是沈氏,她紧张地看着叶承海,焦急地问道,“相公,怎么了?!” 叶承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他的声音仍然带着些许难以掩饰的激动和不稳定,“纱儿,你们说这是从河蚌里开出来的?” 哟呵! 音纱一瞧这反应乐了,看来珍珠肯定是值大钱没跑了! “是啊爹,你看,盆里的还有没取出来的呢。” 叶承海顺着音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满脸喜色,一激动,连包袱掉在地上也不管了,大步流星的走到木盆旁,蹲了下来从盆里取出河蚌,就仔细观察了起来。 果不其然,他用手指轻轻按压蚌肉时,能够明显感觉到里面隐藏着一颗颗尚未取出的珍珠。 叶承海控制不住自己微颤抖的手,哆嗦着,小心翼翼的从蚌肉里拨出一颗珍珠。 “玉华,纱儿,这是珍珠,珍珠啊。”叶承海没有控制住音量,说到最后声音拔高了起来。 沈氏和叶承海夫妻多年,从未见过自家相公如此模样,当下便有些担心,“相公,你没事吧。” 叶承海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得说,“我没事,不仅没事,反而咱家有大好事了!” “大好事?!” 音纱适时得配合了沈氏一把,两人一脸费解得看向叶承海,不过一个是真不明白,一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蚌里的是珍珠,我之前外出游学时,有幸见过富裕人家的女眷佩戴。这,值不少钱!”叶承海说的时候,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爹,真的吗?真的吗?”音纱着急问道,沈氏在也一旁张了张嘴,想要问。 终于缓过神来的叶承海,伸出手,摸了摸音纱的脑袋,“珍珠是非常精贵的东西,很罕见,很小一颗就最少值个几两银子,但是具体价值多少,爹也不确定,这得去府城看看,咱们这镇上能识得这东西的人怕是不多。” 说完这些,叶承海又转头看向沈氏,“玉华,我们可以送景轩、景裕去学堂了。” 说着,叶承海突然有点哽咽,沈氏也红了眼眶,“相公,真的吗?真的可以!?” “真的,而且不出意外咱家可以再添点地了。玉华,你也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叶承海想到这些,也是不无激动。 “爹,娘,这是好事呀,你们怎么哭了。”音纱看着激动的两口子,忙开口。 叶承海和沈氏忙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是啊,好事,这是好事。” 说罢,夫妻二人把剩下的珍珠都挑了出来,洗干净都放在碗里,音纱则跑回去喊了叶景轩和叶景裕,叶承海招呼一家人回了堂屋,快速说明了一下事情后,一家五口都紧盯着叶承海手里的碗。 仿佛是要把这些珍珠,看出个花来。 看着家里另外四个人都在晃神,音纱内心无语,自顾自跑到房间里,找出来一个木托盘,“哐”得一声,放在了桌上。 “爹,娘别愣着了,你们快数数啊。”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把珍珠倒出来,一颗颗数完。 足足有73颗! 这可把对珍珠价值有些估量的叶承海惊到了,眼前这可不得有几百两银子!!! 他本以为能有个几十两就是老天爷眷顾他们家了。 见家里几个数完又愣着,在那盯着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干什么的家里人,音纱只想扶额,便开口提议,“爹娘,我们把珠子按颜色和大小分一下吧。” “哦,好好。”音纱看着对面像是复读机的四个人,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真是苦久了,看见几十颗珍珠就这样。 自己在现代生活过,不觉得稀奇,换了家里这四个实实在在的古人,也难怪这样。 空间出品的珍珠,颗颗圆润饱满,众人将珍珠按照颜色分完类之后,里面最多的是白色珍珠,有37颗,大小都在3分左右。 紫色的珍珠15颗,大小是3-5分左右;粉色珍珠18颗,大小和紫色的差不多;难得是,三个蚌里都有一颗金色的珍珠,音纱目测,差不多得要8分的样子。 品质越好的珠子居然越大,音纱不得不感慨空间神奇了。 “相公,你说,这事得和爹娘说一声吧。”沈氏和叶承海不愧是多年夫妻了,抬眼见叶承海紧着眉头,主动开口提起。 叶承海本来也在纠结,这事要不要和爹娘说。 这毕竟是几个孩子捞回来的,再加上他也怕沈氏心里有想法,此刻沈氏主动开口,倒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玉华,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我心里是想告诉爹娘和大哥大嫂的,这些珍珠的价格可能有些超出我预计了。”既然沈氏开了口,叶承海也不想隐瞒她自己的想法。 “景轩、景裕、纱儿,你们觉得呢?”这边夫妻两人达成了共识,便看向孩子们,征求他们的意见。 “爹、娘,这些珍珠都是妹妹捞到的,问妹妹吧,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作为家里的长子,景轩先开口道。 “我也听妹妹的。”景裕忙说道。 音纱见全家人都看着她,“爹娘,大哥二哥,我没意见的,如果珍珠真的很值钱的话,肯定要告诉爷奶啊,平时爷奶和大伯大伯母都那么照顾我们,咱把这些都卖了一家人一起用吧。” 叶承海闻言和沈氏都红了眼眶,两人抱着三个孩子,“好好,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 晚上,全家人都回家了,叶青阳、方氏,叶承泽、柳氏、音兰、景元,还有音纱一家,叶家一大家子十一个人聚在一起吃晚饭。 叶承海怕若是吃饭前说,这饭也吃不安生了,便强压着想要将这好消息分享的得欲望,忍到了吃完饭。 第11章去府城咯 饭后,柳氏正准备起身收拾碗筷,叶承海见状,连忙拦着,“爹,娘,大嫂,你们等会,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叶青阳以为二儿子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脸色正了正,“承海啊,这,是有什么事吗?” “咱家发生了一件大好事!玉华你快把东西拿过来。”叶承海此刻说起,还是难掩喜色。 “好事?!”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头脑。 音纱连忙把珍珠掏出来,递给了叶承海。 叶承海揉了揉音纱的小脑袋,“今个纱儿可是给咱家带了大运了,她捞着珍珠了,爹您看看,这可能卖不少银钱。” 说着,叶承海把布袋解开递给了叶青阳。 叶青阳接过看了一眼,布袋中的珍珠,哪怕在此时已经昏黄的光线下,都显得流光溢彩,十分好看。 “这是真的吗,二弟?!”叶承泽此时也探着头,看着叶青阳手中的布袋。 “是真的,我想着尽快去把珍珠卖了,卖的银子,足够景轩他们哥几个去学堂启蒙了。” 孩子们启蒙这件事,这两年都快成了叶家人的心病。 如今,众人乍一听到这事竟是有了转机,十分欣喜。 一家之主的叶青阳当即拍板决定,明天就去府城把这事给办了。 担心家里人不懂行,把珍珠给贱卖了,音纱“死缠烂打”了叶承海半天,终于是得到同意,明天她可以跟着一块去。 就是,要是去之前,能找人问一问这个时代珍珠的价格就好了,愁啊。。。 珍珠不仅可以做首饰,还可以入药呢。 等一等! 邱大夫啊!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想到这里,音纱坐不住了,连忙去找了叶承海,说了这件事情。 叶承海想了想,拿了一颗5分大小的珍珠,就往邱家去了。 也不知邱大夫说了什么,叶承海回来后一晚上都激动的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音纱就见叶承海挂着个黑眼圈,起了个大早,早饭都没顾上吃,带了些干粮就出发了。 从云溪村到府城,这一路光来回就的花上三个多时辰。 一路颠簸,终于是到府城了。 进城大约走了两刻钟之后,音纱看见一个很俗套的名字——珍宝阁。 行吧,名字不重要!能出个好价钱就行! 父女两人手牵着手走进珍宝阁,叶承泽没有一起进去,而是在斜对面找了个地方等。 “客官请进,请问是要给买什么吗?”这一进门,店伙计就热情得迎了上来。 叶承海直奔主题,“小哥,想请问下你们这有珍珠的首饰吗。” “有的有的,客官您可来对地方了,不是我自夸,咱们全府城也就我们珍宝阁就有,请随我来。” 不多时,伙计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了。 托盘上是一支珍珠的发钗,和一对珍珠耳环出来,成色只能算是中下。 叶承海拿起一个发钗,假装端详了片刻,便问道,“请问这发钗和耳环怎么卖。” “发钗一对是卖45两,耳环的话,一对是12两。” 叶承海刚就比较过,这发钗上珍珠莫约3分左右,品相和自家的没法比。 音纱拉了拉叶承海的袖子,叶承海会意,“掌柜的,请问有5分左右大的珍珠的首饰吗?” 父女两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位妇人,开口就十分不讨喜,“切,看你们两这打扮,连这都买不起吧,还要看别的,耽误别人时间。” “这位夫人,我们素不相识,还请放尊重些。” 叶承海当下就有些恼,这人怎么回事,他们好好得就想探个价,怎么还有不开眼的撞上来。 “呵,快让开,本夫人正要买个珍珠发钗。” “你。。” 正巧,这时掌柜走了出来,"怎么回事?" 伙计轻声说了事情的经过,掌柜挥了挥手,上前道,"这位夫人,那边还有别的款式,我让伙计带您再去看看。" 妇人切了一声,跟着伙计去了一旁,还不忘用不屑的眼神看了音纱父女俩一眼。 掌柜转身看向音纱父女俩,“这位客官,5分左右的有是有,不过这价格一般不会低于百两,客人您也知道,这珍珠都是天然的,不好找” 掌柜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叶承海的神情,珍珠稀缺,他总不能谁来要看珍品,就拿出来啊。 叶承海听罢,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直跳,但面上还是装作一脸平静,朝掌柜拱了拱手。 “掌柜,请问店里有安静些的地方吗,在下有事想和掌柜的详细谈谈。” 说着,叶承海从袖中摸出一颗5分大小的粉色珍珠,又快速收了起来。 掌柜一看,强压着想要拿过来细看的心情,“二位请随我来。” 音纱父女正要跟上去,就被刚才的妇人拦了下来,原来她一直下意识注意着这边。 “等一等,你们手里的东西,我要了。”仿佛是施舍一般,居高临下的语气让人十分不快。 叶承海一看又是刚才的无理妇人,拧了拧眉,正要拒绝,就被音纱快了一步。 “大婶,麻烦让一让,我们东西不卖给你。”说完,拽着叶承海绕过妇人就上了二楼。 “你!”眼看着就要错过稀有的彩珠,妇人气得直跺脚,嘴里直骂两人不识好歹。 二楼雅间。 “鄙人姓薛,不知这位客人,怎么称呼?” “在下姓叶,薛掌柜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家前几日有幸,得了几颗珍珠,想问您这收不收。” “珍珠自然是收的,不过,我这还是得看看品相。” 薛掌柜眼神里有些跃跃欲试,刚他看叶承海拿出来的珍珠绝对不差,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看品相啊,那绝对没问题! 半个时辰之后。 薛掌柜颇有些“依依不舍”得,亲自将音纱父女二人送了下了楼。 谁懂啊! 这短短的半个时辰里,他都遭遇了什么“非人的折磨”啊! 每当他以为就要结束的时候,这个小姑娘总能拿出更好更大的珍珠来。 真真是吊足了他的胃口。 好在,值得! 薛掌柜只要想到最后拿出来的那几颗珍珠,他真的是做梦都会笑醒。 外头等得心焦的叶承泽,见音纱父女俩人终于出来了,连忙走上前去,正要开口,就被音纱拦下了。 “大伯,我们赶紧回家去吧。” 第12章四百两巨款?! 至于叶承海,此时还有些呆呆得,仿佛受了什么刺激。 叶承泽心里咯噔了一下,看了眼音纱。 音纱无奈,谁让她爹受刺激了呢,“大伯,放心吧,没事,我爹一会就好了。” 虽然着急,叶承泽也知道这里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 想了想,他一手抱起音纱,一边就拉着叶承海往人少的地方走了一段。 音纱在叶承泽怀里,知道他着急,便轻声在叶承泽耳边说了句,“大伯,卖了好多银子,够哥哥们上学了。” 叶承泽听了一喜,此刻发呆半天的叶承海终于回过神来,语气有些傻乐,“大哥,够了够了,真的够孩子们念书了。 “二弟,你终于不发呆了,这是卖了多少?”叶承泽松了一口气,对刚才自己弟弟的反应表示无语。 叶承海坚决不承认刚自己那副蠢样,“卖了这个数。” 他也不说多少,用手比了个四的手势。 实在是,金额太大,在大街上他不敢说啊。 叶承泽低声试探了着说,“40两?” 叶承海笑着摇了摇头,“不对,大哥你再猜。” 叶承泽微微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捂上了自己的嘴,带着些不可置信,低声道,“400两!!!” 音纱默默放下了自己微抬起来的小爪子,怎么说呢,就挺复杂。 嗯,还是等回去了再告诉大伯真相吧,不然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个人操心。 父女两人显然是有点默契在的,“大哥放心,银子够的,咱还是先回家,回去了再细说。” 见自家大哥还要说什么,叶承海忙催着他,就要往家赶。 不赶不行啊! 身上揣了这么多银子,他害怕! “是是,咱得赶紧回去。” 叶承泽刚被400两巨款的砸晕了神,并没有注意叶承海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问题的。 他现在满脑子就是这么多钱,揣身上不安全,得早点回去。 回去路上叶承海他们也不吝啬路费了,一路都是马车疾行赶回村子。 不过马车回村太扎眼了,叶承海让车夫把送到离村不远,行人较少的小路,就提前下车了。 好在此时村子的人大多在家,没人撞见他们。 音纱被叶承海抱着,一路近乎是小跑的疾走回了家。 这搞得跟人贩子似的,不过也没办法,谁让咱身怀巨款。 见三人总算是到家了,一进门,几乎是立刻,方氏就关上了院门。 叶承海招呼着众人进了堂屋。 几个孩子就没有喊了,怕他们不知轻重,说了出去。 音纱倒是成了一个特例,反正卖珍珠的时候她也在,这会儿也没必要避开了。 6个大人外加一个孩子,围在堂屋里,看着五双眼睛紧盯着自己,叶承海也略微有些头皮发麻,抱着音纱的手紧了紧。 “纱儿,拿出来吧。”叶承海看了女儿一眼。 “好的,爹爹。”音纱脆生生得应道。 两人掏出荷包,从里面掏出几张薄薄的纸。 “爹娘,这些是卖珍珠得的银子。”叶承海深深吐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一共是4300两。” 再次见到这么多银子,叶承海还是感觉像做梦一样。 “4300两!?” “承海/二弟/相公你说多少!” 几人都瞪圆了眼睛,显然是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叶承泽反应最大,“不是400两吗,怎么变成4000多两了?!” 叶承海笑道,“大哥,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是400两,你看你们,我哪敢在外面说呀。” 叶承泽瞪着自己的弟弟,一副“你骗我”还有理了的样子。 “承海,真的这么多?!”叶青阳颤着手接过薄薄的银票,仍有些不敢相信。 “是真的,真的有4300两。” “你们是不知道,金色的三颗珍珠,掌柜的开价一颗1000两啊!”叶承海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仍止不住的激动。 “什么!?1000两!”众人听了直吸一口冷气。 要说音纱也没有想到这金色珍珠竟然这么值钱,早知道她就留着了。 “对了,还不止这些呢。” 说罢叶承海又从拿出薛掌柜送的添头,一对发簪和两对耳环,“这是珍宝阁的掌柜送的添头,发簪是45两银子,耳环一对是12两。” 麻了,麻了.... 这一屋子大人都已麻了... 音纱此刻只恨手里没有一盘瓜子,不然就可以嗑瓜子看戏了。 “好啊!好啊!”叶青阳乐的直拍大腿,“我老叶家的好日子要来了。” 方氏见状在一旁抹起了眼泪。 沈氏看见了忙上前安慰,“娘,这是好事啊,咱不兴哭的。” 柳氏也在一旁偷偷抹眼泪,忙随便抹了一把,上前一起宽慰。 “娘知道,娘这是高兴的。”方氏见儿子们和儿媳妇们都看着自己,连忙压下了情绪。 叶青阳见二儿子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主动开口询问,“承海,你想说什么。” ““爹,我是这样想的,这次得的银钱除了预留给孩子们念书的部分,剩下的我们家,大哥家,还有您和娘均分成三份。” “二弟,这怎么行!” 闻言,叶承泽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 这么多银子哪怕是分成三份,也有一千多两啊,他不能占弟弟这个便宜。 叶承海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好在他回来路上,就想好了说辞,不慌不忙道,“大哥你听我说完。” “这么多年家里供我读书,可以说全家大多数的银两都花在我身上,虽说我考上了秀才,在镇上教书,可咱家的日子依旧不宽裕。” “玉华平时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也是大哥大嫂你们帮忙的,更别说家里的地了,我可以说是一点没插上手。” 叶承海说着有些红了眼眶,显然是想起来这些年家里的难处,“现在终于有机会,让我们回馈下家里人,你们就不要拒绝了。” 家人的付出他不是不知道,当年大哥念书也不比他差,但是后来还是为了家里,才忍痛退了学。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他怎么能不顾念这么些年家人们的付出呢。 叶家众人都被叶承海这一番话触动了,这么多年家里供一个读书人的艰辛,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方氏在一旁没忍住又抹起了眼泪。 第13章商议 叶承海把音纱抱在了腿上,想要活跃一下气氛,“纱儿,你说是不是呀?” 音-工具人-纱,对对对,您说的都对。 居然拿小孩子做筏子,她爹还要点脸皮吗?! “给爷奶,给大伯大伯母,给姐姐,送哥哥们上学。” 人设不能倒! “哎。。”听着音纱软糯糯的童音,大人们没忍住都红了眼眶。 叶承泽抹了把眼角,一把抱过音纱,“大伯平时没白疼纱儿,这姑娘没白疼。” 柳氏也在一旁摸着音纱的头,心里暖暖的。 叶青阳和方氏见孩子们这么多年了,还是顾念着彼此,也是颇感欣慰,“承泽、承海,看着你们两兄弟关系这样好,爹心里熨帖啊。你们要不听听爹的建议。” “爹,您说。” “就听承海的,4300两,就平均分成3份,爹娘厚着脸皮多得一点,1500两,剩下你们两兄弟一人1400两。” 叶青阳一边说一边观察兄弟两人和两个儿媳妇的神情,见几人没有异样,便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三个孩子读书的钱,都从我们两个老的这一份里出。” “纱儿和兰儿以后大了我们两个老家伙再每人拿出来100两银子做嫁妆,如果后面你们还有孩子,都按照这个来,等我们百年之后,剩下的银子都归承海一家。你们看怎么样。” “我同意。”叶承海深怕大哥和大嫂不同意,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叶承泽见自己不同意是不行了,眼里含着泪,捶了下朝叶承海肩膀,笑骂了叶承海一句,“你这臭小子,这么些年算哥没有白疼你。” 柳氏也拉着沈氏谢道,“弟妹啊。。我这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叶承海笑了笑,适时转移了话题,“爹娘,大哥大嫂,关于这银子我还有些想法。” “这银子,太多了,除了送孩子们念书的钱,其他的银子一直放家里也不安全。我想着,咱家周围的宅基地都空着,趁着这次先买上几亩,建个高点的院墙。” “咱一家都是妇人和孩子,家里的木围栏不安全,日后三个孩子都跟着我去镇上,家里人就更少了。” “承海说的对,咱家的家底买上几亩宅基地再建个院墙,不算打眼,往后家里也安全,这事明天我就去找村长办了,刚好现在地里的活也不忙,村里空着的人多,早点把墙砌上,家里人都踏实。”叶青阳点了点头。 “还有就是三个孩子都去念书的话,相比赁个院子,我觉得可以在镇上买个小院子。” “当然这房子钱我们这一房来出,大哥大嫂你们别不同意,我家住的人多。”见自己哥哥嫂子又要反驳,叶承海先一步把话说了。 “这样平日里还可以给孩子们补补课,出入也方便,三餐的话,交钱给学堂就能包,和自己做差不了几个钱。” “主要是能节省时间多看书。要是晚上饿了,有个房子也方便,简单的饭菜我也会做。”叶承海把他的想法都说了。 叶承海点点头,继续道,“前面我说的两件事都花不了什么银子,我想着余下来的钱,我们去府城里置些产业。” 话音一落,众人的神色都有些诧异,显然是乍然暴富,没了主意。 叶青阳看了看没了主意的一家人,他知道他这个儿子,心里是有成算的。 “承海,你接着说。” “一来是镇上认识咱家的人太多,要是一下买了这么多房子铺子肯定瞒不住,图惹是非; 其二是钱放在家里也不能生钱,现在太平盛世,家里置个铺子以后就算收租金也是一笔收入,而且府城更热闹,铺子相比镇里要好租的多,而且也相对稳定。” “爹,我觉得二弟说的没错。这些银钱搁家里也不能花,这么多放在家里怕是大家觉也睡不好。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可就真的好事变坏事了。”叶承泽道。 音纱在一旁听叶承海讲了这一番话,虽说有些遗憾不能立刻翻身做地主,却也明白自家老爹说的非常在理。 况且她现在太小了,就算现在就立刻买地造房子,很多想法也不能实现,还是等自己再长几岁比较好。 “那这样,承海,镇上的房子你这次回去就寻摸起来,看上合适的,咱们就早点定下来。” “至于上府城买铺子的事情,你最近也看看哪家牙人比较实诚,早些请人家去打听,毕竟买铺子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有时候也得看运气。”叶青阳最后拍板。 没吃饭众人就开始讨论事情,刚没觉得,现下事情都讨论完了,才惊觉都到饭点了。 也就是音兰懂事,见大人们都在谈事情,才拉着景元他们,没来闹腾。 好在回来前,晚饭就准备好了大半,沈氏和柳氏,连忙去厨房忙活了起来。 至于银钱直接分成了三份,由家里三个男人保管,也避免花掉之前,出现什么意外。 耳环和发簪则交由方氏保管,发簪在众人的要求下,方氏自己收下了,耳环则是沈氏和柳氏一人一对。 音纱见事情都商量完了,才把自己留下没卖的珍珠拿了出来,一共12颗,是6颗粉珍珠和6颗紫珍珠。 “你这丫头,还藏着呢啊。” 众人又是一阵乐,直夸音纱机灵,“这可得好好留着,万一家里哪天缺了银钱还能派上用场。” “娘,这珍珠要不还是你收着吧。” “行了,听你们的,那我就收了,以后,等孩子们长大了,当嫁妆。”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过晚饭,就各回屋休息了。 爹娘和大哥大嫂回屋以后怎么和孩子们说的,叶承海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回屋,景轩、景裕两兄弟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爹。。怎么说怎么说” 他没好笑道,“好了,银子够送你们去学堂,这次回去爹就给你们和景元把名报上,等下个学季招新的时候,你们就去念书,大概也就下个月的事,最近你们给我在家好好温书,走考考你们最近的作业。” “啊,不要啊爹。。。。” “爹。。都这么晚了。。”连一向稳重的景轩,也有些接受不了这突来的噩耗。 第14章泥螺 第二天一早。 音纱起来后,想起来之前捞回来的螺蛳,连忙跑到厨房,这两天换了几次水,螺蛳吐泥都吐的差不多了。 音纱便找沈氏帮忙打了水,又找来剪刀,让沈氏把螺蛳尖都剪掉,用流水冲洗干净,沥干水分放在了一边。 然后就“指挥”起沈氏起锅烧水,倒入沥干水分的螺蛳焯水后用清水冲洗在一旁沥干备用。 趁着焯水的时间,沈氏准备好了需要炒制的佐料。 可惜家里的调料有限,斟酌之后,音纱选用了适量生姜切片,蒜头切片,青蒜切段。 音纱在旁边看着,“娘,油热后,加入姜蒜片,爆香,然后把螺蛳倒进去吧,炒匀就行。” 不多会儿,厨房里传来的香气把叶家众人都勾过来了,还好叶家住的比较偏,周边除了邱大夫一家没什么人家住得近。 “婶婶,你在烧什么呀,好香。” 率先引来的就是家里第二小的叶景元。 只见他,眼巴巴的在厨房外看着,时不时闻着香味,吸下鼻子,给沈氏和音纱看笑了。 沈氏走上前去,“景元乖,洗好手去坐着吧,一会婶婶就把好吃的端过来。” “好,元儿这就去洗手。” 一听到有好吃的,景元立刻转身,就迈着小短腿就跑去洗手了,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的,仿佛是舍不得那香味。 吃饭时,这一盆红烧螺蛳得到了叶家一致的好评,音纱为了表明确实是从邱大夫那看到的螺蛳和烧法,还科普了一下螺蛳的功效。 不过她也没瞎说,这都是她从空间里的医书上看来的,螺蛳确实有清热,利水,明目等功效。 日后若是有机会,还可以当个小买卖做做。 音纱还端了一份给邱大夫和郭氏,好在两人没有问音纱是哪学来的做法,只当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倒是吃得挺开心,也免去了音纱一顿解释。 吃好中饭,想着赶紧把事情办了的叶青阳,让方氏拿了半篮子鸡蛋,和一条腊肉,就往村长苏泰家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村长院子里传来道哀嚎声,“村长啊,您可得想法子帮帮我们家啊,这孩子遇上难事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就剩这么几亩地了。。。” “好了好了,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苏泰甩了甩袖子,一脸不耐烦。 正巧撞上这一幕的叶青阳,一时间,这是进门也不好,走开也不好。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和被缠的不耐烦正往这边看的苏泰,对上了视线。 得,这下不用走了。 苏泰见叶青阳手里还提着东西,就明白这是有事要找他这个村长啊。 当下就甩下屋里的人,走了出来,“叶老弟啊,你怎么来了?” 叶青阳虽然不想听别人家的八卦,但是自家也有正事要办,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村长,是这样,这不是想着趁我这把老骨头还干得了农活,再买几亩地。” 叶家的情况,苏泰是知道的,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行啊,这次要买多少,村子里还有些空地,就是开荒要麻烦些。”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屋内的人,还没等叶青阳回话,就插嘴道,“买什么荒地啊,买我家的吧,我家那几块可都是上好的良田,7两一亩,卖给你,怎么样。” “苏大友你给我住嘴,就你家那地,你好意思开7两,刚不是还说5两一亩,怎么,以为来个人就是冤大头呢。”苏泰板着个脸,凛声道。 这苏大友显然还是有些怵苏泰这个村长的,真论起来两人也算是拐着弯的亲戚。 他还得喊苏泰一声二舅,被这么一说,他自然是蔫了。 叶青阳一听是苏大友家的地,倒是有些动心,不为别的,这地啊,刚好和他们家的挨着。 就是这苏大友不是个好相与的,他们两家平日里多少还有些摩擦。 苏泰见叶青阳的神色好像有些意动,便试探着开了口,“叶老弟啊,这大友家的地,5两银子不算贵?总归比荒地来得好,你们好好侍弄下,也算是难得的良田了。” 叶青阳假装犹豫了下,“行。” 苏大友家这片地,刚好5亩,和叶家想要买的数量也差不多,多了他们也种不过来,叶青阳就全部拿下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地。 苏泰当着两人的面写了地契,双方按了手指印,这地就算是叶家的了。 到时候还得走趟衙门,登记一下,仍旧是挂在叶承海名下。 免税! 虽说是拿到了想要的银两,但苏大友走的时候,显然是忿忿不平,还不忘恶狠狠的看了叶青阳一眼。 此时他还忙着和苏泰说买宅基地的事,“我说叶老弟啊,你家这,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好事啊,怎么连宅基地也买上了。” 家里的事自然是不能说的,“呵呵,哪能啊,这不就这些年攒了些银钱吗,家里孩子们大了,早晚的事。” “说的也是,哎,这一晃哟,我们都老了,走走,给你量地去,你看看要买哪里。” 村上的宅基地比较便宜大概是一、二两一亩,苏泰很快就丈量好了地,按照1.5两一亩地的价格,卖给了叶家。 叶家的位置住的比较偏,再过去一点就是村里的一座无主之山了,所以叶家相连的宅基地都比较便宜。 云溪村是个老村子,这里的原住大多人都是苏姓,苏氏数代人都落户在云溪村,因此村子中心的位置大多都是苏家人居住。 早些年,朝廷不稳,十多年前天灾人祸都没落下,很多人都从老家迁徙或者逃难过来,就安置在云溪村,后面的外来人就沿着村子的中心一圈圈往外扩建。 叶家算是来得比较晚的一批,住得自然也就比较偏。 邱大夫一家来得更晚了,也是缘分,二老不喜欢闹腾,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刚巧就落在叶家旁边。 “对了,村长,你们家苏宏最近空吗,这地买好了,我们家想建个院墙,要是宏小子空的话,就想着麻烦他。” 这送上门的生意还能有往外推的吗,“有空有空,他最近刚好闲着呢。” 村长儿子苏宏就是起房子的一把好手,在村里也算是个小工头,附近有什么活,一般都是找他的。 叶青阳连声道谢,地契办下来还要几日,而且围墙的材料也需要准备,时间上谈不上耽误。 买地的事情都落实好了,叶青阳哼着小调悠闲的往家去了。 压根没想到,他这好好买个地,日后,竟是惹了一出麻烦事。 第15章看房 至于叶承海那边,这段时间,他一有空就会去看看房子,已经有几个备选了,就等家里人过来看看,就能定下。 府城的牙人,叶承海也已经托人找到了,只等下次去府城见上一面,说说要求,就可以提上议程了。 买铺子这事,还得看运气。 早些安排找起来,到时候,有好的铺子也可以及时拿下。 最近叶承海这时间啊,可以说是安排的满满当当,只能说是忙并快乐着。 很快便到了休沐这一天,一早叶家全家,就坐着牛车来到了镇上。 叶家对外就说是带孩子出来镇上走亲戚,好在叶家有个嫁到镇上的女儿,村子里的人倒是没有起疑。 买房子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家里的孩子他们也都是瞒着的,当然除了音纱。 第一间要看的宅子就在学院附近,加上叶承海之前已经来看过一次,熟门熟路的就带着全家人到了门口。 牙人早就在那候着了见叶承海一家人过来了,忙迎上前,“叶秀才您来了啊。” “李小哥麻烦你了,等久了不,不好意思家里人多,来的慢了些。”叶承海作揖说道。 “叶秀才您客气了,我也刚到一会。那咱们就进去看看这房子吧。” 李牙人招呼着一大家子人进了院子,这是一个小二进的房子。 进门就是一个荷花影壁,倒座房有两间屋子,是原主人留着用来招待客人用的,可能是为了方便在旁边,还单独起了茅房。 音纱在一边暗戳戳想着万一以后家里用个人什么的,也不怕没地方了。 过了垂花门,入目是一个大院子,莫约五十多平方,虽然不如村上家里的大,但在镇上有这么个院子也是很不错了。 院子两边是东西厢房,布局是一样的,都是三间大屋子。 中间的以后可以用作会客,两边的厢房都有20平左右大小,现在叶家几个男孩子还小,尤其是叶景元,虚岁也才5岁,怕是也不敢一个人住,兄弟三个一起住东厢房刚好。 等他们年纪稍微大一点,西厢房收拾出来也可以一人一间房。 西厢房靠着大门一侧有个小厨房,里面一应厨具也都齐全。 正房有个大堂屋,一家人都在吃饭也不会拥挤,左右各一间大厢房并耳房。穿过堂屋是后院,也有2间大屋子。 一家人要是都到镇上临时住下也是没问题的,一圈看下来,叶家人都很满意。 李牙人看着一家子的神情,掂量着开了口,“叶秀才,您和家里人看看,这房子怎么样?” “李小哥稍等,我和家里人商量下。”叶承海说道。 叶家人就走到了一边,商讨起来,“爹,大哥你们看这间屋子怎么样。” 叶承海心里是十分满意的,就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想了。 “承海啊,这屋子是不错,可是这么好的房子,价格应该也不便宜吧。”叶青阳微微有些蹙眉。 “价格是不便宜,我之前问过差不多100两银子,是比我们一开始的预算多一些。其他房子倒是会便宜些,不过都没有这个好。” “二弟,那我们再去看看别的?” 到底是还没有从之前勤俭的日子转换过来,叶承泽也是有些不习惯,再说这房子是二弟家出银子,他也怕太铺张了。 叶承海也不反对家人都去看看,转头和李牙人说了下情况。 李牙人倒也不意外,便带着叶家人去看了另外几套房子。 几套房子比较下来之后,叶家人还是觉得,第一套二进的房子最好。 其他几套如叶承海先前说,不是治安不好,就是离学堂太远,要不就是房间太少,一家人来了不够住。 商量了一下,众人还是决定买第一套房子,反正家里现在并不缺这二三十两银子。 既然决定了,一行人连忙就往回走,想早点把事情敲定了。 没成想这刚好遇上屋主带着另一档人来看房子,只不过价格没谈拢。 “不卖不卖,我这家具都可以新的,刚打好没几个月。” 屋主有些不耐烦,显然是不想和这人扯皮。 “你这都用过了,旧啦,便宜点,打包送了吧。送的话,我们就买了。”来人有些不依不饶。 叶承海见状,拉着李牙人去一旁说了几句。 就在屋主准备锁门走的时候,李牙人上前打了招呼,凑上前说了什么,顺便指了指叶家人所在的方向。 屋主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打发了另一档看房子的人,“你们走吧走吧,这宅子我不卖你们子。” “嘿,你这人。。”这家人显然是已经磨了屋主好一会了,见屋主这样子,再下去要得罪人了,嘴里嘀嘀咕咕,到底是走了。 见人走了,李牙人引着屋主和叶家人见了面。 没想到双方见面一谈,叶承海发现屋主也曾是个读书人,不过身上并没有什么功名。 一听买自己房子的人是个秀才老爷,屋主十分痛快得就办了手续签好了白契,还主动降价了五两银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只等过两天衙门办公,李牙人会帮着去缴税备案登记,转成红契后,这房子就正式姓叶了。 因为叶家一次性付了全款给牙行,再加上房子本来就已经空了出来,先收了八成房钱的房主,直接就把钥匙给了叶家。 这样也方便他们可以直接收拾屋子,剩下的两成银子,等李牙人去衙门办好手续后会一次性结清。 屋主见叶家人爽快,想到他还有间铺子要卖,便试探着问了句。 叶家人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屋主说的铺子叶承海熟,是个地段极好的。 铺子内部大概100多平方,带个小后院,还有3间屋子。 一听有铺子音纱缠着非要去,叶承海也宠她,便一块带着了,其他孩子就留在宅子里,帮着方氏等人一起归置。 叶家人看后极为满意,尤其是音纱,喜欢的不得了,叶承海就和宅子一起入手了。 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成交了一单买卖的李牙人高兴了,顺利买上房子的叶家人更高兴。 看了眼日头,这会儿也该吃饭了,一家人找了个小摊位要了几碗面当午饭。 “爹,趁下午还来得及,我再跑一趟府城,和牙人交代一声,先让牙行把铺子寻摸起来,您和家里人就留在镇上置办些东西,都收拾好了就先回去吧,我从府城回来怕是不会太早。” “行,承海你快去快回,去晚了回来路上天色黑的不好赶路。”叶青阳道。 吃完饭,叶家就兵分了三路开始行动了。 第16章出了一口气 叶承海赶往府城; 叶青阳和方氏带着叶音兰、叶景轩、叶景裕、叶景元四个孩子在新家里归整起来; 沈氏、柳氏则带着音纱,由叶承泽陪着着四人一行去镇上添置家用。 音纱一路上有些兴奋,这可算的上是家里第一次大采购了! 这还是她来到这个时空第一次逛街呢,之前年纪太小了,带着她不方便。 更不用说,要是按照叶家原先的条件,极为难得大人们才会来一趟镇上添置东西。 新家得归置音纱帮不上什么忙,加上也没有个休息的地方,沈氏才带着音纱一起上街了,不然她单独和大哥大嫂一起也尴尬。 几人直奔镇上的布庄,进去先订了五床棉被,现在天还热,就定了订五斤重的棉被,等到过几个月再来订几床厚的就可以了。 一斤棉花现在得要五十文,这几床棉被算下来,光棉花就花了6两250文钱。 还有每条被子的工钱,一条也要150文,再加上需要用的布,一条被子需要大约7尺布大概70文钱,这样一下子就花了7两350文。 沈氏和柳氏也希望自家孩子体体面面的上学去,现在家里可不缺银子了,大人能省,孩子却不能省。 于是两人咬咬牙,一人扯了能给孩子做两身衣服的布,一身衣服大概3尺布。 最终沈氏扯了15尺布,柳氏也扯了12尺,两人都扯了相对好一些的细棉布,要20文一尺,至于多扯的布都是想着给自家女儿也做一身新衣裳。 没得儿子有了,女儿没有的说法。 更何况家里这银子还都是因为音纱得来的,亏了谁也不能亏了音纱啊,柳氏多扯了几尺布也是想着给音纱再做一身衣裳。 这又是540文,布行掌柜的见这是一笔大生意,倒也大方,抹掉了90文钱的零头,并承诺到时候送货上门。 沈氏一行在布行花了7两800文,给掌柜留了地址,就“气势汹汹”往下一家铺子赶过去了。 大到房间里缺的家具,小到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一应采购了个齐全。 叶家几个女眷商量好了,打算过段时间回娘家一趟,这些年,娘家没少帮衬她们,她们也得回报些才是。 方氏没来,却也嘱咐了儿媳,给她带些东西回去。 这下,逛着逛着,一行人就买了一大堆东西。 也是得亏一家子买的东西多,店家都是送货上门的,手里没拿什么东西。 这不,就在镇上遇见了认识的人。 “哟,这不是柳芳儿吗,今个儿怎么来镇上了?” 听起来,来者不善啊,音纱倏地,耳朵就竖了起来。 柳氏光听这讨人厌的声音,就知道是谁。 这人和她是一个村子的,叫蒋芳,还没出阁的时候,就老爱和她比,事事想要压过她一头。 就连当初和叶承泽的婚事,这人都想插一脚,要不是公婆看不上她这掐尖要强的性子,还指不定谁嫁进叶家呢。 不过后来听说她嫁的也是挺好的,因为长得不错,家里条件也还成,嫁给了镇上一户人家。 “是蒋芳啊,怎么了,这镇上我来不得吗。” 蒋芳哪怕是嫁人了,也没少关注柳氏的消息。 怎么说,叶家也出了个秀才,虽然是叶家的二房,但是叶家兄弟两个关系一向和睦。 她自觉嫁到镇上,就压了柳氏一头,自然也是不想柳氏在别的方面能够盖过她的。 “这你说哪的话呀。”蒋芳也知道柳氏不待见她,但是她偏生就要找柳氏的不痛快。 见柳氏手里拿着一块精细的绣帕,见柳氏不注意,飞快的从她手里抽了过来。 帕子突然被抽走,柳氏下意识喊了一声,“你干嘛啊!” “这帕子。。你。。”说着用戏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穿着粗布衣的柳氏,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 沈氏也是知道蒋芳的,妯娌两人被扫了兴致,当下也不想逛了,看了看彼此眼神里的意思,转身就打算走。 这蒋芳哪能乐意啊,好不容易找着机会见她柳芳儿出个丑。 正要上前,就听见柳氏和沈氏走到掌柜面前,“掌柜的,记得一会我要的那些东西早些给我送过去啊。” 说着还不忘看了蒋芳一眼,“那帕子就不用送我们了,有人喜欢,就卖给人家吧。” 刚两人走过去的时候,蒋芳下意识就觉得不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柳氏这一番话,讲得又羞又恼。 直到柳氏等人走了,她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掌柜的过来问她要不要买帕子,她才发泄般得甩了帕子出门,还不忘丢下一句“这帕子这么丑,谁爱要谁要去。” 买什么买,脸都丢尽了! 相比之下,和沈氏继续血拼的柳氏心情那叫一个舒畅啊,“弟妹啊,你是不知道,这蒋芳的性子回去可要气死了,哈哈哈哈。” “可不是吗。”沈氏也笑着搭腔,显然也是极为痛快的。 音纱听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年头,万万不可得罪女人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想到一向和善的大伯母,还有这么一面。 府城。 等叶承海赶到城门口已经未时五刻了(下午两点十五分钟),城门是戊时五刻关闭(晚上八点十五分)。 回去的路上还要经过县城,所以最晚酉时(下午五点到七点)他就要出府城。 之前托人寻来的牙人姓秦,叶承海来牙行的路上也向周边的人家打听了一下秦牙人的口碑,都说还不错,他心下更定。 见了秦牙人之后,叶承海简要的说了自己的诉求,毕竟买铺子是件大事,还是要谨慎些。 他交代的也就比较详细,家里总共能拿出来的银子大概是3500两左右。 叶承海更加倾向还是和大哥一家分开置产,叶青阳和方氏的意思也是这样,如果钱不够的话,他们两边都会补贴。 如果银钱足够的话,他们二老也可以单独买个铺子,以后生出来的钱反正也是两边均分。 秦牙人听了叶承海的交代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手头的铺子,当下有了成算。 因为是商铺,有些去之前得和房东说下,两人就约好了十日后,再来看铺子。 走完牙行这一遭,叶承海算了算,眼下时间还来得及,他急忙往书铺方向去了。 在书铺他给家里几个孩子都置办了一套纸笔,又买了几本孩子们日后用得到的书籍。 犹豫了许久,还是没忍住也买了套之前一直眼馋,却没舍得买的名家批注,光这套批注就花了18两银子。 叶承海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这次家里这次突然得了这么大一笔银子,他心里也是有一些想法的。 第17章众女探亲 之前在镇上教书属于迫不得已,当时如果继续供他念书,家里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也算是迫于现实,没能继续求学,这才止步于秀才。 之前在镇上教书属于迫不得已,当时如果在供他念书,家里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回意外来财,叶承海倒是动了心思,想要再苦读几年,下场试试。 上一届的科举刚过,刚好还有两年左右的时间给他准备。 这几年教书他也不是一无所获,由于一直在教学重复的东西,早年间他理解得不太透彻的地方都比之前更融通了。 过了年满打满算,他也才二十三岁,完全可以继续再考上几次。 抱着这样的想法,叶承海才舍得买了名家的批注,等两年后孩子们在学堂里也稳定了,自己也可以再下场试试看。 最后一共在书铺花了二十五两巨款,叶承海才依依不舍的从书铺走出来,坐上了回镇上的马车。 这一天下来,瞬间就从无产阶级,变成了有房一族了,叶家人亢奋的要命,但毕竟忙碌了一天,都累的够呛,吃好饭,早早就歇下了。 家里的大事都安排妥当了,方氏、柳氏、沈氏第二天,就带着从镇上买回来的东西,回了娘家。 当然,这些她们也和各自当家的商量过这个事情。 叶家三个男人当然都是同意了,没道理自己享福,忘记自己岳家人的道理。 更不要说,这些年,几个岳家都没有少帮衬叶家。 方氏几人也都是知轻重的,之前去镇上采买的时候,也买的都只是寻常的布料和干果。 家中突然得了这么一大笔银钱的事情,都瞒得紧紧的。 沈氏和柳氏回去,给自己的娘偷偷塞了5两银子,两人也不敢多塞。 饶是这样都被家里追问了这银子的出处,两人勉强解释了几句,总算是糊弄了过去。 娘家人也都知道叶家最近买了地造院子的事情,村子之间离得都不远,也就十几里地。 买地造院子在附近村里也算是个大事了,两家人自然听到了风声。 要不是家里离不了人,也都是想去帮忙的。 方氏的顾忌则小一些,方氏的母亲宁氏还在,已经六十多了。 她是家里的二女儿,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下面还有个弟弟,方氏的父亲则是在前几年过世了。 方氏这次回去东西也没太出格,先前她让柳氏她们给她挑了匹适合老年人穿的细棉布。 这次也带来给了宁氏,到时候让她大嫂帮着宁氏做件衣服,算是尽孝心了。 私下又塞给宁氏二十两银子,宁氏见了吓一跳。 “你这妮子,哪来这么多银钱,娘老了,花不了多少,快拿回去,家里那么多孩子不得开销。” “娘,你就放心吧,我还能没个成算,你就看好吧,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这是承海孝敬你的,你安心拿着。” 宁氏听了这话,还是有些犹豫,这年头二十两银子,对于他们这种人家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了。 方氏见宁氏不肯收,当下又说了好多话来宽慰宁氏,好说歹说,最后宁氏总算是将信将疑得收下了。 这银子是她和叶青阳商量好拿的,日后家里条件只会更好。 宁氏年纪大了,也是叶家还在世的长辈里关系最亲近的,两人的意思是趁老人还在,多孝敬孝敬。 宁氏是和大儿子过的,方氏大哥一家孩子也多,虽然都分出去各自成家了,但是花钱的地方也多。 尽管宁氏吃不着什么苦,但日子也谈不上是富足,过日子嘛,手头钱多总是方便一些。 “好了好了,再说娘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行,听你的,娘收下了。” 方氏笑着对宁氏说,“这就对了娘,这银子您收好了自己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就买点,不要省着。” “你这德行,知道了,不过我可是说好,要是家里银钱不够用了,来我这拿。” 宁氏虽然收下了这钱,但是心里没想着乱花,她就当是替女儿存着这银钱了,万一哪天就能派上用处。 此时的宁氏哪知道,这孝敬银子啊,是在她这里越存越多。 方氏还抽空去看了一趟自己的小女儿,叶清婉。 当年叶承海早早的考上了秀才,在十里八乡的算得上是独一份了,那会叶家的家底也还算可以。 撇开这些不谈,叶清婉也算得上是十里八乡难得的清秀佳人了,长相好,干活也是一把好手,便嫁到了县上一户童生人家。 夫家姓潘,叶清婉的相公叫潘文赋,不过潘文斌自从考取了童生后,连考两次也没有中之后,便没有继续求学了。 潘家也算小有家底,在县城里经营着一间小铺子,一年下来不说多,小几十两的银子是能赚的。 按理说,叶清婉嫁进这样的人家。可以说是衣食不愁了。 可是天不遂人愿,叶清婉连生两胎都是女儿,为此,她婆婆也是多有意见。 在这个大多数人都注重子嗣传承的年代,叶清婉在潘家日子谈不上舒心。 这年头出嫁女总是不好一直回娘家的,再说了叶清婉平日里都在镇上生活,叶家人去的也少。 家里人商量了一下,每家拿出五两银子,一共拿了十五两银子给叶清婉。 叶承泽和叶承海都是是心疼妹妹的人,当初叶青阳和方氏在外面干活,家里都是小小的叶清婉打理的。 所以兄弟俩没有犹豫,痛快的拿了银子出来。 其实两人都还想多给一些,但是担心一次性给太多不好解释,便想着以后再说。 叶清婉见方氏突然来县上找自己,还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急急忙忙就跑了出来,结果看见方氏眼眉间都是一副放松的样子,压下心里的疑问道,“娘,你怎么突然来了,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好在她公婆都不在家,母女两人可以说会体己话。 “怎么,当娘的来看自己女儿还要得有事才能来吗?娘就是来看看你。” 两人边说,边走进了屋。 第18章打秋风? 确认了周围没有旁人在,方氏拉着女儿在里屋坐下,从衣服里掏出了十五两银子,递给叶清婉。 “婉儿,这钱你拿着,自己买点东西补补,还有蕊儿,雪儿两个小家伙也是,你这个当娘的,也得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叶清婉见方氏突然拿出这么多钱,下意识就是拒绝。 “娘,你这是做什么,家里用钱的地方多,景轩他们到现在还没去念书呢,快收好。” 女儿一直惦记着家里,方氏听了心里自是十分熨帖,但是这钱还是得给。 “你安心收着吧,家里的钱够花,具体的,等下次你什么时候回家,再和你说。” 叶清婉见方氏的神情不作假,将信将疑的把银钱收好。 潘家的条件虽是比叶家好上太多,可她能支配的并不多,是以手头并不宽裕。 婆婆对她连着生了两个女儿,整日没鼻子没眼的,连带着对两个孩子也没有好脸色。 有时候她也憋着一口气,不愿意多花潘家的钱。 方氏嘱咐叶清婉这银子要自己留着,千万不要告诉她婆婆,甚至连女婿也不要说。 得知这银钱是家中哥哥嫂子们给的,叶清婉更是抹着眼泪连声道好。 “难为哥哥嫂子们还都惦记着我。” “可不是都惦记着你呢吗,婉婉你听娘的,好好保重身体,好日子在后头呢。” 见自己女儿哭了,方氏拍了拍她的手,规劝了几句。 “你和文斌还年轻,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平日里多让着你你婆婆,她说的话也别往心里去,知道了吗,自己和孩子的身体是最重要的。” “娘,我晓得。”叶清婉闻言擦了擦泪,她也是一时之间没有忍住,情绪失控了。 要知道叶家这几年不要说起色了,反而是一直在走下坡路。 前些年,叶青阳生了一场大病,几乎耗尽了家中的积蓄。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叶承海才没有继续进学,转身做了教书先生。 这些话,她婆婆平时没少在自己面前嘀咕,与叶家这年不同,潘家可以说是蒸蒸日上了。 潘家当时就是图了和秀才攀个亲的想法,再加上潘文斌对叶清婉也很是喜欢,才成了这一桩婚事。 结果,这几年叶清婉都没有再怀上孩子,加上前面两个都是女儿,加上公婆的态度,时间久了,她自是郁结在心。 又开解了叶清婉几句,见了见两个外孙女,见天色不早了,方氏便打算离开了。 她还得赶上回村的牛车,时间不能多耽搁。 叶清婉正送方氏出了后院,就看见自家婆母脚下生风的走了过来。 方氏和叶清婉还不知道,潘母是听家中伙计说,方氏来了,特意从铺子里赶回来的。 既然遇上了,自然要打个招呼,方氏满脸热情道,“亲家啊,好久不见,我来看看婉婉。你瞧,我这正要走呢,你倒是回来了,真是不巧。” 潘母也不知是家中生意做久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看起来颇有些市侩。 尤其是这些年,叶家越发不如潘家,这潘母讲起话来,多少听着就有些不客气。 “哟,这是亲家母来了啊,看起来我倒是回来的不是时候了。”说着上下打量着方氏。 见她手里没有拿什么,拧紧的眉头松了松,但嘴里说的话,可一点不饶人。 “怎么,清婉啊,你没让你娘带点什么回去?这就是你不懂事了,亲家母难得来一趟,怎么能空着手呢,这可不是我们潘家的待客之道啊。” 要是方氏这会还没有听出潘母什么意思,她也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感情这意思,她不是来看女儿的,是来她潘家打秋风的! 这潘母把他们叶家当什么人家了! 叶清婉愣在原地,没有想到婆婆会当着娘的面,给她们难堪。 “娘。。”叶清婉开口嗓音有些暗哑。。 这声娘,也不知是在喊谁,如今这场面,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方氏见了,都快心疼死了。 这是她从小娇养在手心的婉婉啊,结果嫁了人,受这些乌糟气。 心疼女儿的方氏,自是不想她难做,而且现下天色也晚了,她赶着回村子。 满脑子想着该怎么做,突然就摸到了袖子的东西。 当下嘴角就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亲家你说哪的话呢,我今儿就来看看婉婉和孩子们。” 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在袖子掏了掏,“瞧我,这人啊,年纪大了,就容易忘事。” “婉婉啊,喏,这是你二哥特地托人,从府城买回来的珍珠耳环,听说十好几两一对呢,关键啊,说是这珍珠特别难得。” 说着就把叶清婉耳朵上原先不起眼的耳针给取了出来,戴上了这对珍珠耳环。 “瞧瞧,我女儿戴着真好看。”方氏抓着叶清婉冰凉的手,使劲捂了捂,给了她一个心安的眼神。 好在她今天出门前,想给音纱和兰兰打两对耳坠子,她见着珍珠坠子的样子好看,才从儿媳手里借了出来,准备让镇上铺子里也照着花样打。 这不,派上用场了! 回去她得给儿媳赔个不是,这有借无还的,还是用银子补上吧。 她可真不是故意的,不过眼下顾不上许多了。 方氏余光见被震得一脸菜色的潘母,只觉得心情大好。 见潘母这样子,怕是个识货的。 识货就好,就怕她不识货! “是吧,亲家。”方氏看了潘母一眼,眼神里多少有些别的意思。 潘母讨了没趣,也知道今天这是她做得过了,讪讪道,“可不是吗。。婉婉长得好,配上这珍珠更好看了。” 方氏也不摆谱,见目的达到了,拉着叶清婉出去说了几句,就赶紧去镇门口赶车回村了。 潘家是什么反应,方氏不知道,最近家里忙的够呛,实在是走不开人。 想来她那下马威给的,分量也足够了。 全然不知,下马威的作用是起到了,可也让叶清婉烦了好一阵。 无它,潘母挠心似的和她打听叶家哪来的银钱。 偏生叶清婉什么都不知道,一时之间,婆媳关系倒是僵住了。。。 甚至没有想到,就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日后反倒是让叶清婉有机会从后宅之中走了出来,更是成为了一代女性典范。 第19章造房置产 这会儿正值六月,再过段时间,雨水就多了。 村长苏泰前几天将办好的地契送到了叶家,顺带问了句,“叶老弟啊,你们家,这是打算什么时候开工。” “这几日天好,你们也早些把院墙给盖上,赶在天晴的时候多晒几天。” “这不就等宏小子呢吗,我们随时都可以啊。”叶青阳本意就是等地契都办好了,找个大太阳的日子,就尽早开工。 村长都主动提了,他也不耽误。 这不,不到半天功夫,村里人都知道叶家要盖院子了。 叶家原先的院子外面,苏宏已经带着人,热火朝天的忙活了起来,一车一车的石块和各种围院墙需要的材料往叶家运去。 这就不得不说了,苏宏也是个实诚人。 接下这个活之后就准备好了打地基的大块石头,这样夯出来的地基牢,一并把砌墙需要用到的细石头也都寻摸好了。 这不,一说开工,立刻就干了起来,一点不耽搁事。 叶青阳先前和苏宏沟通过,家里平日都是女眷和孩子单独在家的时间多,所以希望院墙造的高一些,大概要两点五米左右高。 “宏仔啊,家里孩子实在太多,实在是抽不出手来做这么多人的饭,你们多担待一点,一天20文工钱不管饭,你看可以不。” 叶青阳和苏宏商量了一下,干活的都是男子,自家儿媳妇和他们接触也不方便。 苏宏听到这个工钱可以说是十分满意了,连忙应下。 “青阳叔,瞧你说的,大家乡里乡村的,镇上干活不管饭还没这个工钱呢,再说家里近,回家吃口饭才多少路,太可以了,谢谢叔!” 想要院墙早点建成,叶家索性一次性多请了些人。 音纱好奇的在外面围观,只见干活的工人正在提前画好院墙位置得地方,将划线区域的泥都挖出来。 旁边有另外几个帮工,则是负责用石头把地夯实,每隔一段就会打一节木桩进去。 木桩打好后,用两块木板夹出一个空间,两板之间的宽度等于墙的厚度大约是5寸宽的样子,板的外侧也用木柱支撑住,再用绳牢牢捆住固定。 墙的底层用提前切割好的小块石砖做基底,然后有人负责在两块板之间填满提前和好的泥土,这个泥用的是特殊的黄泥,里面还掺杂了砂石、石灰还有糯米浆。 之后用杵筑一层一层打结实,最后拆除外面的木板木柱,剩下的就是一堵墙。 音纱觉得这种看着房子一点一点建造起来的感觉,真不错! 云溪村所处的地理位置,类似日后的江南,六月还是比较燥热的,七月份后就会进入雨季。 因为院墙垒的高,围的区域也比较大,叶家的院子一共垒了十天,才收工。 这会儿已经月中了,还好最近的天气都很给面子,偶尔下雨也是很小的细雨,雨过太阳一晒就干了。 最早完工的院墙已经干透了,所以苏宏每天会带着2-3个人,来给最早建好的一部分院墙刮腻子。 这会儿的腻子是由桐油、石膏、松香等混合的泥状物。 音纱看着实在是好奇,便上前问苏宏,“宏叔叔,为什么要用这些混合起来砌墙啊。” 苏宏见音纱对这感兴趣,还挺意外。 “小纱儿没看出来你还对这些感兴趣,腻子的主要材料是石膏。” “石膏硬化后具有较好的防水、防火、隔声作用,能够起到较好的保护墙体的作用,使建筑的耐久性大大提高,而且万一墙有损害维修起来也容易,重新抹一次就好。”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宏叔叔,纱儿知道了。” 叶家人有没有想过音纱不知道,但是她是打算过几年“撺掇”家里重新起房子的。 她在现代就喜欢画画,空闲的时间学过一点室内设计。 回想起以前看过的空间小说,那些主人公总是能很轻易的可以画出院子结构图,还能复刻出一些现代的生活用具。 尤其是卫浴的用具,音纱表示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没错,云溪村整个村里都是两块木板搭的茅房。 哪怕是第二次穿越到古代了,音纱还是非!常!不!适!应! 造院子的这段时间,叶家的头等大事——买铺子,也尘埃落定了。 叶青阳和方氏两人买了两间铺子,价格都差不多都是700两,两个铺子离得很近,在一条街上。 原是府城一个商户家的铺子,也就是叶家运气好,遇上商人举家搬迁,着急把手头的铺子都出掉,价格比市场价还要便宜些。 另一间铺子原来是出租给人做杂货铺的,另一间是自家留来开绸缎庄的。杂货铺那间叶家就继续和原来的租客续租了。 绸缎庄的话,叶家继续委托秦牙人帮忙寻摸合适的人家继续出租,原先留下的布匹他们用不了也用不上,想着一并租出去。 两间铺子如果常年不断租的话,一年各能带来80两左右的租金。 这样一来,叶青阳和方氏手头就只剩不到30两的现银了,毕竟买地钱还有孩子们的束修都,包括造院子的工钱,都是他们出的。 不过他们也不慌,只等到下一年的租金收上来,手头就富余了。 叶家大房则是买了两间铺子和一间宅子. 叶音兰过不了几年就要及笄了,叶承泽和柳氏两人已经打算趁现在,给女儿准备起嫁妆来。 他和柳氏就音兰和景元两个孩子,也不想厚此薄彼。 再者说这几年柳氏的肚子一直没什么动静,银钱就紧着家里两个孩子来了。 子女缘他们也不强求,以后若是还能有孩子,再置办就是了,现在的家产只要不挥霍,好好守住,足够他们用了。 不过府城上的宅子就贵了,同样是一个小二进的房子,在府城花了二百二十两银子,而且还是个空屋子,家具什么的都得自己添置。 两间铺子一间大一间小,都续了原来的租约,和之前的租客续签了下去。 大的铺子一年也是80两租金,小的铺子差不多50两的样子。 宅子的话,没有铺子那么好租,不过叶承泽也不强求。 “不过秦牙人,您到时候可得帮帮忙,好好筛选一下,这租户人品啊得好,咱这也图个安心,少点麻烦。”叶承泽不忘嘱咐了一下。 “这我晓得的,您放心,肯定给您找个靠谱的人家。”叶家这一单大生意,他可是想着要服务好,自然是有求必应。 叶承海一家除了镇上的铺子,还另外在府城入手了三间,每间的租金一年40两左右。 至此,叶家一大家子的置产就告一段落。 秦牙人完全没有想到叶家竟是一口气买了这么多铺子,以至于他联络好的卖家压根不够。 最后还是叶青阳三人在府城住了一晚,让秦牙人有时间再去联系了几家,才把叶家要买的铺子凑齐了。 忙了两整天得秦牙人不见一丝疲惫,只要一想到这中间费啊,他脸上皱纹都乐得多了几道。 第20章入学 日子在忙碌中过的总是格外快,转眼已经七月初了。 在雨季来临之前,叶家的院墙终于是竣工了。 “这院子,总算是造完了,我这心啊,总算是放下了。”方氏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 院子开工的时候,家里的银子还没有买铺子,全部藏在家里。 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叶家人每天都悬着一颗心,担惊受怕的,生怕出些什么意外。 后来大部分银子都拿去府城里置了产业,家里余下现银不多了,才算好些。 “娘说的可不是吗,我这每天都恨不得守在屋门口,就怕出什么意外。” “就是就是。”沈氏和柳氏显然也是一样的,这骤然暴富啊,心理承受能力可真是得好。 “话说,今儿个二弟他们就带着孩子们去学堂了吧,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啊。我看这段时间,把孩子们折腾的也是够呛。” 叶承泽有些担心,也不知道他家景元能不能考上。 景元比景轩他们要小,这学的时间也短,唉,早知道他就跟着一起去镇上看看了。 入学不但需要叶承海的引荐,还需要进行教考。 这个教考不仅决定了孩子们能不能入学,还决定了入学后他们的班级。 “大哥你就放宽心吧,我听相公说了,孩子们最近学的认真,只要正常发挥,应当是不会有问题的。” 自家孩子的情况,沈氏自然也十分关心,何况她家有两个孩子呢,她最近还是和叶承海问过情况的。 虽然这会她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但是看着叶承泽这么紧张,她也是有心宽慰几句。 “哎,希望吧。” 镇上。 学院负责招生的夫子,教考了叶家的孩子们一些基本的问题。 好在最近几个月,孩子们一直接受着叶承海的恶补,发挥都很好。 招生的夫子对叶家的三个孩子也很是满意。 三个孩子因为年岁差得不多,一起进了启蒙班,先学一阵,等学院里定期的测试到时候再看他们的程度看是否调整班级。 得了好消息的叶家人,自然是少不了一番庆祝。 这期间,叶家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唯一的小插曲就是,叶家一次性送了三个孩子去学堂这件事,还是在村里引起了轰动。 这件事情会被发现,还是因为景轩几人的玩伴。 入夏了,村里的男孩就爱到处玩,几个孩子好几次来找景轩他们都没遇上,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去镇上念书了。 这年头,读书是一件多么大的事情,村子就这么大,一传十,十传百的,不到半天全村都知道了。 同时供三个孩子念书,怎么算一年都要十几两银子,这还只是一年的银子。 再说了,都去学堂了,那少说不得学个两三年。 更别提叶家最近还花了不少银子买地围院子。 村里人都在猜测叶家是不是发了大财,才一下花了这么多银子。 对于这些传言,叶家对外统一口径说是叶承海运气好,靠抄书得了一笔钱。 再加上这么多年靠叶承海免的赋税,也存下了一笔银子,。 这套说辞显然并没有让所有人相信,这段时间,明里暗里向叶家打听银钱来路的人,一直就没停过。 也因为这个,音纱去邱大夫那学习医术的事情,又被村民发现了。 一时间,村子里闲聊的话题,大半都绕不开叶家。 饱受了一段村里的热议之后,叶家人无一不感慨,还好,他们的产业都置在了府城里。 “可不是,还是承海有先见之明啊。” “这要是都购置在镇子上,保不齐哪天就被村子里人遇上了。”对于家里最近的事情,方氏也是心有余悸。 然而,作为话题中心的一员,音纱则是过着十分规律的生活。 除了休息的日子,每天上午准点去找郭氏学习医理。 叶景轩哥几个都去学堂了,能教音纱识字的时候也少了,但学医可绕不开识字,邱大夫他们空的时候,也就顺便教音纱认字习文。 也正是因为这个,邱大夫和郭氏两人发现音纱认字出奇的快。 两人甚至开玩笑要是音纱是个男孩子,怕是考个功名不在话下。 音纱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观察,感受到两人真的是用心教导自己之后,才显露了自己的学习速度。 时间宝贵,她可不想浪费。 自从知道了音纱的“天赋”后,邱大夫两人对音纱的学习更加放心了。 每天完成了当天的学习,两人都会让音纱“自由活动”。 音纱就会趁这个时间,翻阅邱家放在一旁的医书。 尽管有些地方晦涩难懂,有空间作弊器在,大不了也就是多花点时间的事情。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医书,让音纱觉得越发觉得,邱大夫只怕不是什么普通乡野大夫。 她本就粗通基础的医理,邱家的藏书里面记载医案之详细,根本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医书可以比拟的。 不说病例复杂程度,光这数量,就起码是累积了数代人的心血。 也就邱家以为她还小,没想过她会去翻阅这些医书,才被她发现。 从音纱的角度来说,她目前只感受到了邱家的善意,何况这一世,她只是个普通农家的女童,别人还能图什么呢,便安心得继续保持这种生活。 这天又到了休沐日,叶承海带着三个孩子回家,因为是回村,少不得碰上村子里的人。 今天也算是运气不好,遇到了村里混不吝的一个婆娘,不管不顾的,当着一车人的面,就追着叶承海问。 “叶老弟啊,快给我们说说,有什么赚钱的路子,都是一个村的,你们家一下子供三个娃娃读书,怕是得有不少钱吧,倒是拉扯我们一把呀。” 叶承海上车时看见这个妇人就在心里暗道了一声不好,上车时还特意挑了离她远一点的位子,几个孩子他也嘱咐了坐一边少说话。 可是牛车一共也就那么点大,能隔多远呢。 谁能想到,这妇人直接就当着众人的面问呢。 第21章添置牲口 强压着心头的不满,叶承海回道,“曾家婶子说笑了,哪里有什么赚钱的来路,不过是家里这么多年来省吃俭用的银子罢了。” “我说叶秀才你就别瞒着了,要是能省出那么多银子,咱村里每家人家都送孩子去读书了。”曾婶子不依不饶道。 “曾婶子不信就罢了,事情就是这样,您有空关心些有的没的,不如让你家曾大光踏踏实实干活吧。” 见曾婶子嘴不饶人,叶承海说话也不客气了。 叶承海提到的曾大光是这个妇人的儿子,妇人姓冯,每次村子里总有几个游手好闲的人,这个曾大光就是云溪村的这粒老鼠屎。 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勤快人,总是想着投机倒把的。 冯氏被叶承海当着众人顶了一句,一时脸又青又白,嘀咕了句,“呸,不说就不说吧,谁稀罕。” 见两人话说到这个份上,一起坐车的人也都歇了看戏的心思。 其实她们心里多少也是抱着冯氏能问出些什么,顺便听一耳朵的想法。 叶家三个孩子见状也是乖巧的坐在一边不说话,叶承海将周围村民的神色看在眼里,皱了皱眉头,自顾自思想起事情来。 好在从镇上回村的路不是太长,坐牛车也就半个时辰。 回到家,方氏见几个孩子不似往常一样到家就是兴高采烈的,反而有些安静。 叶承海脸色也不是太好,上前接过孩子们的小书袋道,“承海,这是怎么了。” “娘,没事,景轩你们先回屋去,休息下。” 叶承海知道刚牛车上的事情还是影响到孩子们了,平日里虽然有不少人上门打听,但都没有当着孩子们的面。 方氏看出二儿子不想在孩子面前多说什么,并没有追问,等孩子们都回了屋,她有些不放心,还是开口了。 “承海,你和娘说实话,是路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叶承海也知道自己不说的话,方氏反而会瞎想,便如实说了。 “真没事,娘,就是回来路上和曾婶坐了同一辆牛车,她当着孩子们的面说了些不中听的。” 这一听,方氏就知道,曾冯氏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了,当年叶承海读书的时候,冯氏就没少说风凉话。 后来叶承海中了秀才,冯氏眼红,这些年更是不知道在背后编排了叶家多少闲话。 “行,娘知道了,别去理她,她家那户人家,村里人谁不知道。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方氏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往心里去。 叶承海点了点头,应了声,“娘,我就是想着日后我带着孩子们回来,老是坐别人家的牛车是不是不太方便。 最近这种情况最近碰上几次了,都明里暗里向我打听,只不过都没有这次那么直接,我觉得当着孩子们的面说这个事情不太好。” “可不是吗,不要说你了,我们在村里还不是这样,再忍忍吧,过段时间应该就能好了。” 方氏也叹了口气,叶承海不经常在村上,被问的次数还少。 他们可是天天在家里,只要是出门遇上个人,没说几句就会扯到这个问题上,也是不厌其烦。 晚饭后,孩子们都回屋休息了,几个大人则被叶青阳留在堂屋里,说有事商量。 叶青阳便是先开口了,“今天曾家的事情我听你们娘说了,老大老二,我想着,要不咱家买牛吧。” 叶承海倒是没想到叶青阳会说起来。 “爹,我正也有这个想法,这种事情孩子们还是少碰到的好,别影响他们。而且家里有了牛,地里的活也可以轻松一点,也不用一直问别人家借了,不方便。” “我觉得行,明儿我就去山上找合适的木头,回头我打个板车出来,以后轮到你们休息,我就上镇上接你们。” 叶承泽一听会影响孩子们,哪里还坐得住。 其他人也都没有意见,家里现如今不缺这几两银子了,能少些麻烦也清净。 显然也是对村里人这段时间的各种打探,闹得不胜其烦,眼下影响到孩子们了,他们哪里还愿意。 “大哥,就是以后得麻烦你了。” “这有啥,你给大哥分那么多银钱的时候,可是啥也没说。大哥不就赶个牛车,坐着有什么累的,就这么说定了。” 叶承泽又看向叶青阳,“爹,这回二弟他们回学堂,我跟着一块去,早些把牛买回来。”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好了,都早些回去休息吧。”叶青阳挥了挥手让儿子儿媳妇们都回去了。 众人回屋后,音纱便兴冲冲地跑到叶承海面前,和他展示自己最近学到的东西,“爹,你快看我最近都学了什么。” 叶承海不仅看重两个儿子的学习,也十分关注自己这个小女儿。 何况家里能有现在的产业也都是音纱这个女儿带来的,本就偏爱音纱的叶承海,现在几乎是到了溺爱的程度。 “好呀,纱儿快给爹说说,最近都学了些什么。”叶承海把音纱抱起来,放在一边矮一号的椅子上。 “爹,最近邱爷爷邱奶奶又教了我三十个大字,纱儿都学会了,我还学了《医学三字经》。” 音纱抱着叶承海的胳膊说道,“我背给您听。” “好,爹听纱儿背。”叶承海很有耐心的听音纱背诵起来。 如果有人在外面,就能听见房间里传出女童清亮的奶音。 “医之始,本岐黄,灵枢作,素问详,难经出,更洋洋,越汉季,有南阳,六经辨,圣道彰...” 对于久违的亲情,音纱其实还很享受的。 在现代,她的亲人离开她已经很久了,第二世压根就是个没有亲人的孤儿。 一个人孤零零的当了十几年杀手,要不是还有现代的记忆偶尔可以让她回味一下,怕是活得冷心冷肺,没有情感。 好不容易到了这一世,父母健在,家庭和乐,还有哥哥们、姐姐爱护自己,音纱很珍惜现在的日子。 所以很多的时候就放任自己的情感外露,享受自己久违的童年,何况她现在本来就是个宝宝! 第22章买牛 两天的休沐,很快就过去了。 趁这段时间,叶承泽和叶青阳已经把板车的零部件都差不多打磨出来了。 只等这次买牛回来后,把零部件都组装一下,就好了。 考虑到后面就要雨季了,而且再过几个月天气凉了,叶承泽还额外打了个车棚架子。 这次去镇上不仅要买牛,还得买块油布,到时候用藤条给车编个棚顶,再蒙一层厚油布,以后就不怕到时候淋雨了。 下午叶承泽、叶承海两人带着三个孩子回到镇上。 到镇上的时间还早,店铺都还没关门,叶承泽就去布行买了一大块油布。 不过去骡马市却是来不及了,叶承泽就在镇上住下了,好在当时被褥多买了,临时住一晚不成问题。 第二天一早,叶承泽早早就出门了。 周边的村落多,所以镇上的骡马市商贩还是颇多的。 这里也不仅仅是贩卖牲畜,偶尔也会有些皮草等制品一起出售,不过上品不常见,毕竟和这里的消费群体不匹配。 到了市集,叶承泽就直奔了一处卖耕牛的商贩。 这个商贩算是云溪村的熟人了,村里头的牛基本都是从他家买的,这是来之前叶承泽特地去打听来的。 “请问是李小哥吗,我是云溪村的,苏安叔介绍我来的。” “云溪村啊,苏安叔我记得,怎么了兄弟,要买什么。”这一大早就来生意了,不错不错。 “李小哥,我家想买头耕牛,要强壮点的那种,平时还得从村子和镇上来回接送人。”叶承泽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样啊,那到是要头壮点的,我这有几头,你来看看。” 说完,带着叶承泽来到牛棚里,里面有大大小小十几头牛,“你会看牛吗,会的话先看看有没有中意的,要是不会我再给你选选。” “劳烦了,挑牛我会,不过还是要麻烦小哥帮着掌掌眼。”虽说叶家没有养过牛,但怎么挑牛,叶承泽还是知道的。 一头好的耕牛需要具备“力大,持久,行走快,反应敏锐”等特点。 在外形上,“上看一张皮,下看四条蹄,前要胸膛宽,后要屁-股齐”。因为皮肤薄而韧、有弹性,则反应灵敏;四蹄圆正,肢势良好,则行走快而有力;胸膛宽,肺活量就大,能持久;屁-股齐,说明后躯发育好,这种牛力气大。 叶承泽在牛棚里观察了一会,挑了一头公牛出来,李小哥一看,笑了。 “你倒是个懂行的,把我这最好的一头牛挑出来了。你看我这头牛牙口整齐,这一身皮毛溜光滑,多壮,这头牛刚4岁正是干活的好时候,这头牛脾性也温顺,听话的很。” “呵呵,那看来我运气真的不错啊,都说李小哥你这价格公道,你可得给我个实诚价啊。” 叶承泽也不是那没心眼的人,一听李小哥开口就知道他想卖个好价钱,当下就讨价还价了起来。 两人掰扯了一会,最后叶承泽以6两银子买下了这头牛。 李小哥帮忙请人打好了鼻环,方便叶承泽牵着,另外还送了一捆草料。 半个时辰后,当叶承泽牵着牛回到云溪村,毫不意外得又在村里引起了一场轰动。 “这叶家怎么突然买牛了?” “你不知道吧,我听说啊,前两天曾家那个,和叶秀才坐了一趟牛车回来,没脸没皮的直接问人家银钱哪来的呢?” 这会正是村里头的人出门干活的时候,这不,人一扎堆,就聊开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没脸没皮,说的你不想知道似的!”好巧不巧,这冯氏走过来就听见了后头这一句,梗着脖子骂了一句。 话说的人也不怵她,“我是想知道,但是我也不会蠢到当众就问人家啊。再说了,你问就问了吧,还咄咄逼人的。” “可不是吗,一向脾气好的叶秀才都发了火,你们是没看见啊。。” 当天在场的也有几个看不惯冯氏的,有机会落井下石,还不赶紧说几句。 “你快说说。。”几个妇人七嘴八舌的就凑到了一起,越说越夸张,全然不顾当事人之一就在旁边。 冯氏在一旁叫嚣了半天,见没人理她,气得跺了跺脚,一溜烟跑回家去了,实在是臊得慌。 对于别人怎么议论他们,叶家已经不想去在意了,反正这么多天也是没消停过,不差这一件了。 买了牛的好处还是显而易见的,叶家人从镇上回家就方便了,不用再等牛车,更不用担心坐车的时候遇上不想遇到的人。 偶尔遇上村里人,叶家也会顺路捎带村子里和自家关系还算好的,或者在村里还算正派的人家一起回村。 一时间倒是把风向引导了回来,除了那几家爱说闲话的人家,村民们大多数倒是慢慢相信了叶家的说辞。 实在是因为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叶家也确实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不过倒是意外的在引起了云溪村一阵要送孩子去读书的热情,大家都认为读书能挣大钱。 那些勤劳肯干的人家,一时间倒是更加积极了起来。 铆足了劲想要多攒钱,有机会就送自家孩子去学堂,这都是后话了。 音纱和音兰见家里有了牛很是高兴了一阵,家里的几个孩子都被嘱咐过,出门要是遇上村子里的人问起来,不要理,就说自己不知道。 景轩、景裕和景元三兄弟,平时一直在镇上念书,和村子里的人接触不多,但是也被好好叮嘱过了。 除了音纱,家里几个孩子都是不知道家里还有多少余钱的。 家中一下子花了那么多钱,不知情的音兰,显然是有了紧迫感。 她手头的女红做的还是越发勤快了。 若说以前还会偶尔偷个闲,现在完全是一有空就拿起了绣活,还是柳氏无意间发现女儿最近绣的东西比以往多了不少才发现。 柳氏发现后,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涩,谁都希望儿女懂事。 但是现在家里明明条件好了,女儿反而更加辛苦了,这算个什么事,便偷偷和音兰透露了几句,让音兰安心。 音纱的日子倒是多了一项事情,就是喂牛。 没错! 音纱又自告奋勇得“包-养”了自家的牛。 第23章健忘的貂爷 当然叶音兰和沈氏柳氏也没有少帮忙,毕竟家里几头猪还有牛的饲料全靠她一个人她可提不动。 主动揽下这个活主要还是为了偷偷消耗空间里的库存,空间的作物成熟起来实在是太快了,压根没有地方消耗。 原先音纱还想着会不会出个什么兑换商城之类的,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这么个功能她就放弃了。 更不要提,她在当初存放种子的屋子里又发现了几种新的种子,分别是高粱、油菜花、棉花、南瓜。 前段时间,她沉迷练功都没有好好观察空间。 有了这一发现后,音纱立马又仔仔细细地巡查了一遍空间,跟巡视领地似的。 这一看可不得了,音纱发现,空间的时间流速也发生了变化。 原来差不多是1:3的时间,现在有1:5的样子了。 也就说她又比常人多了两份时间,真是美滋滋。 黑土地也扩大了,这在升级后她在地里劳作的时候就发现了。 同时,黑土地和灵泉水的加成也提升了,足足把作物的生长时间又缩短了三分之一。 这就导致作物大量成熟,神奇的是空间里的仓库却仿佛永远塞不满。 想着东西根本没地花,音纱在侍弄田地这块就多少有些懈怠了,心思更多是花在了古兰真诀的修习上。 “貂爷,你说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她这几个月压根没有感觉到任何要突破的迹象,就像是到了一个瓶颈期,修习的进展非常缓慢,为此很是苦恼。 此时正苦恼的音纱,没发现貂爷眼里有着淡淡的戏谑。 只听见它一本正经道,“你这不是发现新种子了吗,反正一时半会也突破不了,你种地就当是放松放松呗。” 音纱一想也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功法,短期内看起来是突破无望了,种地就种地吧,到时候还能多搬几种到空间外头去。 没成想,这地一种,就种出问题来了。 几天后,空间里传来一声音纱的怒吼。 “你这只臭貂!这种重要的事情不早说!” “你这丫头,自己也没问啊~”貂爷老神在在的躺在灵泉旁,还伸了个懒腰,就差一个太阳了。 貂爷一直没有告诉音纱,这古兰真诀和这空间是相辅相成的。 功法突破需要灵气,而音纱所处的这个时空,外界已经很少有灵气了,空间本身的灵气也是不够她功法修习的。 但是空间有灵田和灵泉,空间自带的种子本身也都是蕴含了灵气的,作物在成熟的时候都会产生大量的灵气。。 也就是说,音纱想要功法突破,就得不停种地,让空间里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产生,才能帮助她功法的修习。 今天音纱进空间,收完了作物,突然发现了自己许久未动的功法,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这才反应过来,被这只貂给耍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这只臭貂竟然不早说,害得她最近原地踏步了那么久。 “我让你不早告诉我,我让你嘚瑟!” 音纱气得把这只隐瞒事实的貂,捞起来,下手蹂-躏了一百遍。 貂爷挣扎过,但是被她武力镇压了。 结果就是,它一身顺滑的皮毛,被音纱揉得是七零八碎。 “唔。。下手轻点!貂爷的皮。。喂!!” 貂爷看着自己心爱的皮毛被揉得乱七八糟,实在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拼了命的,才从音纱的魔爪里逃脱出来。 “你个小丫头不好好种地,你还有理了!貂爷的皮毛!气死貂爷我了!” “你个守护兽不告诉怎么好好升级空间,你还有理了!”音纱气势也是不输,叉着腰指着貂爷就是一通说。 这话听得正要发作的貂爷一咯噔,心虚得用爪子挠了挠它的小鼻子。 貂爷绝对不会承认,它忘记讲这件事情了。 音纱见了还有什么不明白,冷哼了一声。 一阵貂飞貂跳之后,貂爷保证以后每次空间升级会有什么变化,它一定都及时提醒音纱,音纱这才罢休。 一转眼... 时间就到了七月末。 云溪村所处的地理位置是个四季分明的地方,在音纱还不算太浅薄的农业认知里,这种气候是非常适合种双季稻的。 不知道是这个时代没有双季稻这个品种,还是压根就没有这个认知。 穿来几年了,音纱还没有见过村上谁家里种两季粮食的。 大多数人家在收了一季粮食之后,有半数地就闲下了,勤快的人家还会赶着种一茬蔬菜。 大概十一月之后,地里就彻底空了下来,主要以除草,积肥为主,为来年的春种做准备。 在这个民以食为天的时代,音纱更加倾向于这会儿人们不知道稻子可以种两季。 不过,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啊,这不就给她家一条发家致富的路吗。 总不能家里有了钱,这日子还过得偷偷摸摸得,有钱不能花吧,一点都不舒心,她可不乐意。 再说了,这一世又有空间这样的金手指,她还不信了,这日子还过不好了。 且不论音纱怎么想,云溪村的村民们已经纷纷下地忙活开了,叶家也不例外。 田地里到处都是村民们忙碌的身影,就连小孩儿,也都跟在大人们身后,帮着捡稻穗,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儿。 叶承海几人也放田假,从学堂里回来了,能在家呆十五天,田假是遇上农忙的时候,学堂里专设的假期。 家里围了院子之后,围墙内有大片的地都空着。 音纱找了个机会和长辈们说,想在家里的院子辟一块地,方便她试种草药。 前段时间忙着置产造院墙各种杂事,一直也没顾上,这次音纱一说,叶家人倒是觉得家里这院子空着实在是浪费了。 叶青阳就带着两个儿子干脆多辟了几块地出来,日后家里吃的菜就可以直接种在院子里平时吃用起来也方便,走去地里虽然不远,却还是有一段路的。 最后音纱征用了差不多四分之一亩地,用来做她的“药材”试验,剩下的小半亩就用来种家里日常吃的瓜果。 音纱为此还偷乐一下,终于光明正大的有块自己的地了。 这不地开完了,地里的药材还没着落呢。 在家闲着的壮劳力不得派上用处吗。 第24章挖到好东西了! 天空湛蓝如宝石,山上的景色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青翠欲滴的树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清新的空气弥漫着青草香,让人感到无比舒适和放松。 今日,宜上山! 音纱就拽着她的好帮手,也就是景轩、景裕,带足了装备,上山去了。 景元太小了,留在家中温书,叶音兰则是在家中看顾,顺便也给大人帮帮忙。 音纱很有分寸,他们没有大人陪着一起,兄妹三人,就只在山的外围活动。 “大哥、二哥,金银花,一般在山坡灌丛或疏林中、乱石堆、山足路旁都有,金银花的小枝比较细长,藤的颜色为褐色,叶子对生,形状为卵形,它的枝叶上面都生长有柔毛和腺毛,开花的时候,花朵通常生长在叶腋,苞片形状为叶状,唇形花。你们多留意留意啊。” 两兄弟对草药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全靠音纱给他们科普。 “喏,哥,就是这种,我再找几种药草,你们就照着这个样子找就好了。” 音纱给两个哥哥形容了几种常见又好存活的草药,让他们帮着一起找。 “纱儿,看起来你这段时间学得不错嘛。”景裕说道。 “那是,我跟邱奶奶学得可认真了。”音纱小小得嘚瑟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灵泉水的原因,音纱觉得她这一世记性也太好了些,基本上随便什么看个两三遍就记住了。 再加上空间的时间差,学东西的时候,她很快就能掌握,不过这些她瞒着所有人,不敢表露的太过超群。 叶景轩正低头认真找着草药,听见一旁两人的对话,不得不感慨,“纱儿你这学的东西可是一点不比我们在学堂学得少啊。” “哥,你们平日里在学堂念书可不能忘记锻炼身体啊。不要光顾着读书,身体也很重要的。” “哥哥们记着呢,平日里下学都有记得锻炼。”景裕回答道。 也不知道自家妹妹哪听来的,威胁两人说日后千万不能当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只要一回家,必定督促他们锻炼。 两人都是听妹妹话的,一直都有注意。 如今景轩两人在镇上读书,只有在休假的时候回来,才有机会给他们用灵泉水。 短期内这种情况肯定不会改变,效果和天天服用灵泉水没法比,所以日常的锻炼是万万不能落下的。 想到这里,音纱就一阵烦心,脑子里空有一堆武功秘籍没法发挥的感觉真是不好。 可现如今她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教两个哥哥习武。 普通农家更别提什么针对性的锻炼,平时最多只能像今天这样爬爬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而已。 她倒不是想把两个哥哥培养成什么绝世高手,只想让他们日后可以多个选择。 经历过上一世后,音纱十分有危机意识。 什么事都喜欢尽自己所能,做到有备无患。 别的不提,如果兄弟两人以后都走科举这条路的话,几天几夜的考试想要熬下来可是不容易的,没有一个强健的体魄也是不行的。 叶承海之前见到两兄弟回家后还要锻炼觉得奇怪,问了知道原因后,也没有反对,甚至表示支持。 当年他就差点没从考场熬下来,对此他深有感触,了解了之后,甚至嘱咐叶景元也一起跟着景轩兄弟俩适当锻炼。 音纱暗自叹了一口气,反正闲着多想无益,还是专心找草药吧。 也不知是空间的原因,还是她强大的第六感,音纱觉得山坡半阴那边有什么好东西。 见哥哥们还在那边认真找药材,她悄悄提气,就往山坡上去了。 走到近处,扒拉开草丛,只见一株植物,叶片线状披针形,先端弯曲成钩,上面还挂着一串串青色的小果子。 音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看到的药材形态,心中有了猜测。 麻溜得从背篓里拿出小铲子,开挖! 这东西长得还有些深的咯,音纱挖了一会感觉累了,果断决定找外援,“大哥,二哥,你们能来帮我挖株东西吗!” 听到妹妹喊声的两人一抬头,才惊觉音纱已经跑那么远了,离两人二十多米不说,还爬到了一个小坡上。 “妹妹你小心些!怎么爬这么高,我们就来。” “走走,我们赶紧过去。” 兄弟俩连忙跑了过去,景轩没忍住还是说了音纱几句,“你这丫头,胆子真大,自己瞎跑什么。” “嘿嘿,大哥,下回我不敢了嘛。。快挖吧,好像是好东西。” 刚她已经把表面的土挖掉了一些,此时已经可以看见部分根茎了。 音纱可以确定,这株植物就是黄精了! 书中记载,仙家以为芝草之类,以其得坤土之精粹,故谓之黄精。(摘自本草纲目) 就是不知道,这株黄精有多大啊。。 一炷香之后,在兄妹三个齐心协力下! 好家伙! 莫约有10多斤的黄精被挖了出来! “哇。。哥哥,发财了发财了,这是野生黄精,看年份得有几十年了。”音纱数了数根茎的结块,下了结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兄弟俩一个比一个懵,“黄精是啥?” 得。。这里就她一个懂医的。 “唔。。就是一种药材,我们快找找周围还有没有,你们看着叶子找啊,长这样的。” “行。” 这一找不得了,兄妹三人最后整整找到30斤黄精,虽说后面的都不如第一颗年份久,但最少的也有5-6年了。 这一趟上山,值了! 挖到好东西的音纱颇有些激动的,地毯式搜索了一下附近。 下山的时候,小三只走路都有些一瘸一拐。 不为别的,实在是他们的背篓里装满了东西。 黄芪、地黄、桔梗、决明子、天麻、益母草、马齿苋、金银花,当然还有最沉的黄精。。 这架势把在门口盼着他们回来的沈氏吓了一跳。 “你们这几个不省心的,怎么样?有没有事,是不是摔着了?!”说着就拉着几个孩子看起来。 “娘,我们没事。。快让我们把背篓放下吧。。太重了。。” 景裕实在是扛不住了,他们三个人平均都背了十来斤的东西。 音纱虽然能扛,但是他们不知道啊,总不能让妹妹抗太多东西,大多数重量都在他们哥俩肩上。 “哎哎,赶紧赶紧。。”沈氏听了连忙帮着把背篓卸下来。 一入手,真是有够沉的。 “纱儿,你挖药材也得有个分寸啊。”得,一看就是这两个宠妹妹的,跟着音纱乱来。 “你们两也是,别尽宠着她。”沈氏没好气的瞪了音纱一眼。 音纱干笑了两声,“娘。。我下回一定注意,我先去后院把药材种下去啊。。得赶紧了!” 说着抄起她的小背篓,一溜烟就往后院跑。 开玩笑! 不跑等着被教育吗! 第25章稻子抽穗了 见始作俑者跑了,沈氏就算是满腹牢骚也没地说去,见两个儿子眼巴巴的样子,没得好笑。 “行了,你们喝口水去歇会,这些,娘给你们宝贝妹妹拿过去。” “谢谢娘。” “娘辛苦啦。” 嗯,他们是乖巧的好儿子。 休息了会,缓过劲来的两个宠妹狂魔,也是闲不住的。 找来了篱笆,到了后院,帮忙把她的小药田单独围了起来。 “妹妹,真的不用我们帮忙吗?”见音纱小小一只在地里头忙活,兄弟两人都有些不忍心。 妹妹也太勤劳了吧!她都不累的吗? “不用不用,哥哥你们快去看书吧,都耽搁你们一上午了。”音纱摆摆手。 开玩笑,她一会可是要偷偷从空间里移植作物出来的啊,旁边有人她还怎么暗度陈仓。 “那好吧,你也别太累了,实在来不及种下去,下回我们再去山上摘就是了。” “嗯嗯。” 景轩见音纱忙得没空理他们,嘱咐了一句,便拉着景裕离开了。 现在不是药材移植的最佳时期,将草药都移栽好之后,音纱用灵泉水浇了一遍,确保它们都恢复了精神。 先前的挖到的黄精,年份最长的,在山上就被音纱清理干净,打算拿回来直接用。 那些个年份浅的,一部分被音纱种在了空间,另一部分就种在了药田里。 药田的角落里音纱还专门留出来一块地,划成了四份,她打算用这块地来试验双季稻。 一部分用了稀释的灵泉水浇灌,一部分就用了普通的水。 稻种的话,也用了这次家里收回来的稻种和空间里的稻种。 有可能的话,音纱不想直接用空间里的种子。 空间的稻种各方面都太过优异,和普通的稻种区别显着,她不想招来麻烦。 如果普通的稻种最后实在无法试验双季稻,到时再试试杂交改良。 而且,若是培育出了双季稻,必然是要推广出去的,全靠空间里的可不行,这也是音纱用普通稻种直接试验的原因之一。 双季稻既然已经实验起来了,其他也不能落下。 要不不干。 要干,咱就干一票大的。 本着这样的念头,音纱从空间里拿出一盘她提前准备好的土豆苗,在空余的地里找了一片离草药比较远的地方种了下去。 叶家人见音纱的药田空了一大块,只当是没有找回来足够的草药种。 音纱这一波可以说是“偷渡”地十分成功。 一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 这天,方氏像往常一样,在家中的小菜园忙活。 这些菜每一棵都长得绿油油、水灵灵的,让人看了就心情愉悦。 殊不知这些菜长得这么水灵,还有灵泉水的一份功劳在。 天气转凉了,家中水缸的水也不天天换,音纱就想着用灵泉水浇灌出来的菜吃了也对身体好,就和药材一块都用稀释过的灵泉水浇了。 “啧,纱儿那片药田可长得真好我,我得瞧瞧去,还得是咱家孙女。”方氏忙活完菜地,站起来直了直腰,望见了音纱的药田,嘴里喃喃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最近一段时间她腰疼的老毛病好多了。 那些原本被认为难以成活的药材,如今确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方氏心里不禁涌起一股自豪。 从最初音纱提出要尝试种植这些药材时,大家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毕竟,音纱学习医术仅仅半年多的时间,对于博大精深的中医来说,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谁承想,她竟然真的做到了,这些药材的长势还十分喜人! 自从音纱的药田取得成功之后,它成为了叶家最受欢迎的地方之一。 时不时来药田这边走一圈,成了叶家最近新进的休闲活动。 庄稼人,见作物们长得好,哪怕不是庄稼看着也是开心的。 何况叶家人这段时间过的再舒心不过了。 方氏今天这一逛可不得了,之前众人都没留意过的的角落里,意外长出了一片绿油油的苗。 从远处走过来的时候,方氏还以为是因为之前地一直空着长了杂草,见状便要走过去拔掉,结果走近仔细一看,这不是稻苗吗。 虽然个头长得参差不齐,有的看起来饱满,有的非常细弱。 细细的观察后,方氏发现有一小片甚至已经开始抽穗了,这还得了?! 从来没听说过稻苗可以长双季的啊,方氏连忙跑去屋里头找来小孙女。 “纱儿,你快来,奶奶有事问你。” 音纱听到方氏的声音,连忙应道,“奶奶,我在呢,找我什么事情呀。” “纱儿你快跟奶奶来,你的药田里怎么长稻子啦。” 终于有人发现啦! 音纱欢快得蹦出房门,装作懵懂的样子,“啊,奶奶,我没注意,最近几天都忙背书呢。” 说着,音纱还摇了摇自己手里的草药册子。 没有给方氏继续说话的机会,音纱就拉着方氏,“奶,我们快去看看,那可是大哥二哥辛苦给我挖回来的药草啊,可不能出事。” “你这孩子,这时候还记挂着你的药草,这会可不是稻子生长的时候,你不该稀奇稻子吗。”被音纱这么一打岔,方氏倒是笑了。 其实稻穗抽穗已经有几天了,只不过刚好最近叶家人都忙着秋收后在地里补种一波蔬菜,所以最近都没过多关注音纱的药田。 方氏见音纱跑得着急,赶忙嘱咐,“你这孩子,慢点,都好好的长在地里呢,你放心。” “我知道的,奶奶。”应了声,音纱放慢了步子。 不多会,两人便到了药田。 方氏指着种了稻子的地方,“纱儿你看,喏,就在那呢。” “还真是啊。。奶奶,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之前家里收粮食的时候没留意,有稻种掉地里了啊。”音纱装作不知道,假装还找了一下。 音纱当初在试验双季稻时,就给它找了个合适的出处。 故意没有种的特别整齐,看起来有些杂乱无章,此刻也勉强算得上是自圆其说。 虽说方氏有些将信将疑,不过除了这个解释,也没有别的合理说法了。 下午晚些时候,叶青阳和叶承泽回家看了以后也十分惊讶。 不过在音纱的一番“狡辩”之后,倒也是勉强算接受了。 第26章双季稻 见众人被她糊弄过去了,音纱觉得现下这个时机刚好。 “爷爷,反正我照料草药也是照料,多照料这一小片稻子也不费什么事,要不咱继续种种看吧。” 叶青阳等人听了一愣,这可从来没有人试过稻子可以种两季啊。 可看着眼前已经抽穗的稻子,众人心里都有些意动,这要是成功了。。 “那行,反正也就这一小片,不用你,我和你大伯就每天来一小会就行。” 既然打定主意继续种下去,就得好好侍弄。 叶青阳和叶承泽两人把过于细弱的稻苗拔了,清理了周围的杂草,勉强给这凌乱的稻苗控了一下间距。 两人又给稻子细细施了肥,准备好好养护看看。 从这天开始,音纱的这一小块试验田就成了叶家的宝贝,被家里人正儿八经得拾掇起来,而不是像之前一般被音纱放养。 不出意外长势最好的是空间里的稻种,普通的稻种种出来的则相对长势就要慢一些,而且穗子也没有空间的稻种饱满。 不过也有几株长势不错的,这个发现让音纱很是高兴。 这就说明,原生的稻种也是可以作为双季稻培养的,只是对于稻种的品相要求比较高。 此时,土豆因为长在地底下还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众人只当是音纱挖回来的药材,他们还不知道,土豆之后会给他们带来大多的惊喜。 九月底授衣假。 叶承海带着叶家兄弟回来,也知道了在自家女儿的药田里意外发现了双季稻。 他怎么说,也是个读书人,知道这东西的意义。 到时候,这可不仅仅是家里的收入要多一笔那么简单,粮食那可是关于社稷安稳的。 叶承海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嘱咐家里人,“爹,大哥,这件事咱们家可千万要保密啊,在试验种植成功之前,是万万不可告诉外面人的。” 原先兴致正高的叶青阳和叶承泽听了这话,有些不解,“这不是好事吗,咋个还得保密?” 一听这话,叶承海第一反应就是,还好他回来的及时,连忙将利害关系和家人们分析清楚。 “咱这不是还没种成功呢吗,咱家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够打眼的了,这要是被有心人传出去,指不定说什么的。” “若是赶上些急功近利的,往朝廷一报,咱家这要是种出来还好,这要是没成功,那可是要吃挂落的啊。” 众人听了倒吸一口凉气,想想有些后怕。 好在这些稻子种在自家院子里,旁人轻易看不到。 音纱也不经意的“瞎说”了几句,“爹说的对,之前邱爷爷教我种草药的时候还说过,他们种草药,也是种了好几年品质才稳定下来的,咱家这稻子估计也得试种个几年才行。” 虽说是扯了邱大夫这张大旗,她却是没说谎,不过这不是邱大夫主动告诉她的,而是她装作不经意问的。 听了音纱的话,叶青阳点了点头,“纱儿说的没错,这次也是意外种出来的,咱们先看看今年的情况,若是有成功的希望的话,后面还是在家里多培育几年再看看。” 之后的几个月里,叶家除了悉心照料这双季稻,方氏还把家里养了大半年的三头猪卖了。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音纱偷偷给家里的家禽喂了灵泉和空间里产出的菜,今年的猪养的比往年要肥不少。 每头猪比往年多了将近50多斤,三头下来几乎是多出了往年一头猪的重量了,惹得叶家人直开玩笑,说今年家里真是喜事连连。 在十月的时候,三头猪以每斤20文的价格,卖了将近12两银子。 叶家的猪养的实在是好,来收猪的屠户都没忍住好奇地问叶家是怎么饲养的。 可叶家也说不出个究竟来,他们只是按往年的养法喂养的,就照实说了。 人家不愿意说,他也不能逼着问,收完猪回去的屠户郁闷的够呛。 怎么他一个多年养猪的,还养不过叶家了。 一时间发愤图强,想尽了各种办法,到最后也没能成功。 十一月的时候,药田里的稻子就先后成熟了,源自空间的稻种要早成熟将近半个月,稻谷颗颗饱满。 普通稻种和普通水浇灌的稻子也有小部分收获了,不过颗粒却要相对小一些,而且品相参差不齐。 不过,这也是个好的开始,至少证明普通的品种也是可以种出双季稻的。 试验用的普通稻种,只是音纱之前只是趁家里人不注意,随便抓了一把,她想如果挑颗粒饱满的稻种来培育的话,收成会更好。 饶是如此,结果也足以令叶家人兴奋不已。 叶青阳妥善得将这一批收获的稻种收集下来保存好,准备来年春种,再次试种。 又过了一个月,音纱挖出了一株土豆,数了数,单株下面结了9颗土豆。 放在手里掂了掂,每个差不多都有一斤多,结了十斤左右。 这几株土豆是音纱用灵泉水浇灌的,成熟的比较早。 在这个亩产只有300斤左右的年代,土豆用普通水浇灌大概可以达到亩产千斤。 如果用灵泉水浇灌的话,甚至可以高达亩产五千斤。 估算了一番后,音纱觉得亩产千斤已经是个非常可观的数字了。 产量要是再高上去,以叶家目前的情况,容易保不住。 晚上回到空间,音纱还在盘算着。 “貂爷,按照现在的进度,大概也就两三年后,双季稻和土豆都可以正式培育出来,大量种植了。” “到时候,多的这些粮食卖掉,咱家手里又能得一份不菲的收获。” 貂爷对自己有个财迷契约者显然是,不想理会! “银子银子银子,你这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银子!有点追求好不好!” “你这貂,不懂了吧~” 音纱对貂爷这态度也不介意,这年头,有钱才是王道啊,她的米虫生活,在向她招手了。 为了保证这一批的土豆足够用,音纱当初可是没有少从空间里偷渡,她估摸着家里这片地产出大概能有个两百多斤。 这些量,足够她到时候用来研究吃食,并作为家里来年的种苗种植了。 接下来就要想办法让叶家人先接受这个新物种了,首要任务就是先证实土豆是无毒可食用的。 这不,一早音纱就音纱拿了一个竹篮装了刚挖出来的土豆,早早的到了邱家。 第27章新品种 “邱爷爷,您看这是什么,怎么我从来没见过,家里人我也问过了,他们都不认识。” 邱大夫看着音纱拿出来的土豆,也有些疑惑,显然是并不认识。 “咦,你这东西,爷爷也从未见过,这是哪来的?” 据音纱观察,邱大夫平日里还是很喜欢去山上挖草药的。 回来后会用这些草药,做一些她看不太懂的研究。 可能这就是神农尝百草吧,嗯,医者仁心。 “几个月前,纱儿去山上挖了些药材回来,按照您和邱奶奶教的方法,在家里试种,今个儿给药材松土的时候发现的。” 音纱想着,医术方面邱大夫和郭氏就是专家,加上两人看起来很有创新精神。 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应该也比普通人强吧,于是就有了这一幕。 邱大夫接过土豆,仔细端详起来,一边看着音纱笑道,“嘿,你这小机灵鬼又有什么新花样,这倒是个新鲜东西,让邱爷爷我瞧瞧。” 邱大夫看这篮子里一个个有拳头大小的土块,也看不清是什么,便去水缸里打了水,把土豆冲洗了几遍,洗干净。 露出了土豆本来的颜色,当然土豆皮还是土色的,土豆叶子也没有放过,也被邱大夫洗干净了。 只见邱大夫拔了一小片叶子,放在嘴里尝了一下,味道微涩,又闻了闻,又找来小刀切了一块土豆,放在嘴里尝了一口。 “虽说这东西没见过,不过这叶子涩涩的,怕是没什么药用价值。” 音纱见邱大夫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不想耽误时间,便直接引导起来,不然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吃上土豆。 “邱爷爷,这个会不会可以吃啊,这一株可以挖出好多,我记得好像挖到的地方旁边有被小动物啃食过的碎块,和这个很像耶,只不过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我就没太在意。” “哦?是吗?那倒是可以试一试。”邱大夫听了这话,倒是好奇起来。 音纱随即提议,“邱爷爷,要不我们先找几只小动物试吃一下?” “小纱儿你这建议不错,我这就找王猎户家去订几只兔子。”邱大夫也是个急性子的人,说着,就出门找王猎户去了。 两天后,王猎户送了三只灰褐色毛的野兔到了邱家。 见惯了现代雪白的兔子,音纱对于野兔实在是没什么兴趣,三人没有耽搁就做起了实验。 郭氏将生土豆切碎了喂食,兔子吃了之后一天下来,都没有什么异样。 见状音纱便提议将土豆煮熟,再次用兔子试验了,也没有发生什么异样。 这一段时间,在音纱持续的刻意引导下,三人一起实验多次,均证明,土豆应该是无毒可以食用的。 不得不说,邱大夫和郭氏两人还是有些本事的,音纱只需要在关键的地方装作不经意提出一些意见就可以了。 “老头子你别说,这大土块煮烂了捣碎很容易入口,适合上了年纪牙口不好的人,而且饱腹感也相当不错。”郭氏吃了一碗水煮土豆,感觉十分不错。 尽管兔子食用后没有反应,但这不代表人食用也一定无事。 在音纱的建议下,两人试着将土豆煮熟了,亲自试吃了一下。 起初,邱大夫也不敢食用太多,只是一小块,郭氏也提前为他预备好了解毒用的汤药,以便发现状况之后立刻服用。 在发现没有异样之后,邱大夫就加大了服用分量,在发现了土豆可以食用,想当好烹饪还十分饱腹之后,邱家二老十分兴奋。 “可不是吗,我这牙最近正不利索呢,这东西好啊。” “真的吗,真的吗,纱儿也想尝尝。”音纱为了配合他们,还适当得露出惊讶和欢喜的模样。 为了口吃的,她可真难! 郭氏尤为喜欢这个聪慧的小徒弟,不过这毕竟刚吃下去,她也不敢拿小小徒弟冒险。 “再过段时日吧,纱儿,你年纪小,这万一有什么,对将来身体不好。” 音纱听了也知道郭氏说的没错,没事,她可以回空间吃,便没有强求。 不过,她可没有忘记土豆发绿了之后不可以食用这件事,在邱大夫和郭氏兴奋地讨论土豆功用的时候,拿出了早就准备在一边已经发绿和发芽的土豆。 “邱爷爷,邱奶奶,先前我看见这土豆发芽了,没当回事,还是给小兔子吃了,不过吃了之后,好像有点病恹恹的,你们看。” 说着音纱把事先准备好的病兔子,和发了芽的土豆,拿了出来。 “这可是真的?快给你邱爷爷瞧瞧,这可是大事啊。”两人一听,这还得了,先前他们都没有发现。 “真的呢,不过吃没发芽的就好好的。” 为了辨别毒性,邱大夫甚至亲身食用了少量发绿发芽的土豆,以此来判断毒性。 尽管此时音纱还不知道邱大夫两人的医术是否高明,但她对于两人的医德却是感到由衷的敬佩。 经过这段时间音纱倒是意外发现,郭氏的医术似乎并不弱于邱大夫。 原先她以为郭氏是因为和邱大夫一起生活多年,耳濡目染,才对草药和普通医理比较熟知,现在看起来并不是如此。 在少量服用发芽的土豆后,邱大夫出现了轻微恶心、呕吐、腹泻、腹痛的症状,由于症状比较轻,两天左右就恢复了。 同时还喂了少量的药给已经发病的兔子,看看症状有无缓解。 后来也亲身服用了药,确定最后的药效。 邱大夫和郭氏两人把这些都详细记录了下来,方便日后向外推广时,提醒人们注意。 在经历了将近一个月的探索期后,土豆终于正式端上了叶家和邱家两家人的餐桌。 土豆这一名字也被音纱定了下来,她的理由十分简单粗暴,“这是土里挖出来的大豆子,就叫土豆吧。” 众人大笑,“你这丫头,倒是个懒得,不过这名字,也挺贴切,就叫土豆吧。” 音纱带着满意的结果回到了叶家之后,为了摸清土豆的产量和种植方法,叶家人又在院子里扩了小半亩地,准备来年和双季稻一起种植试验。 第28章突破 这番动静可不算小,还好当初围院子的时候,留在院子里的空地多,院墙也足够高。 这才没有被村里人知道,叶家的院子里开了那么大一块地。 不过偶尔还是有人会来叶家串门的,为了防止被人瞧见,新的一块地扩在了后院的牲畜棚后面。 还用一圈半成人高的篱笆围了起来,这样就算有村民来叶家也不容易看见。 至于收上来的土豆,音纱也光放着不看。 她尝试“教”沈氏做了几道菜,红烧土豆,土豆丝,土豆炖肉,赢得了家中的一致好评。 在连续经历了双季稻和土豆的惊喜之后,一次全家吃饭的时候,叶承泽不禁感慨了一句,“纱儿可真是我们家的福星啊。” 几个孩子虽然不大懂双季稻和土豆所代表的意义,但家里这段时间的改变,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 景裕也忍不住说了句,“真是,托了妹妹的福,我和哥哥还有景元弟弟才能去念书,村里的小伙伴别提多羡慕了。” 沈氏笑道,“那你可真得好好念出个名堂来,以后可得对纱儿好些,才算对得起你妹妹给你送的福气啊。” 叶景轩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虽说兄弟两人感情很好,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偶尔调侃下他。 “景元也会好好念书。”叶景元在一旁连忙道,叶音兰和柳氏在一旁听得直笑。 景元虚岁才5岁了,还是个懵懂的娃,但是不妨碍他知道家里的日子好过了。 最明显的区别就是,以前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的肉,现在不管是在县里念书的时候还是回家,都经常能吃到了。 再加上自家爹娘,还有姐姐脸上的笑脸也多了,再说了,要不是家里有什么好事,他也没法去学堂里上学。 没看自己身上都长肉了呢,而且家里人的状态都好了很多。 当然这也有音纱一直在给家里人服用灵泉水的功劳。 柳氏也在一旁说道,“可不是吗,咱家都是托了纱儿的福。” 叶青阳和方氏看着和和乐乐的一家也是笑开了怀,没想到临老了还能享几年福,叶青阳更是觉得,哪怕是现在就是见列祖列宗他也能交代了。 叶承海可就嘚瑟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孩子。”说着摸了摸音纱的头。 “不过福星什么的,咱也就在家说说,在外面可不兴乱说的,这对纱儿不好。”方氏提醒道。 “娘/奶奶,我们知道的。”叶家众人连忙应道。 眼看一切都走上了正轨,音纱也十分高兴,穿过来四年了,终于能给家里做些什么了。 音纱所处朝代粮食价格,大约是5文钱一斤,家里的20亩地,12亩水田种植二季稻,每亩产量300斤的话,就是3600斤,就是18两银子。 8亩旱田的话,就算只种一季土豆,也可以收获8000斤土豆,虽说现下还不好定下土豆的售价,但就算按照普通蔬菜的价格卖上2文一斤,也可以卖上16两银子了。 光这最保守的算法,这地里种第二季粮食的收入就够家里三个哥哥读书的开销了,何况作为新鲜产物刚推出的时候,肯定不止卖那么便宜的价格。 更何况家里还有每年铺子出租的收入,光这一部分,一年大概就能有三百多两的收入,完全足够正常家用了。 想着再过几年等自己大一些就可以造大宅子,音纱心里就美滋滋的。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好好练功,尽快让空间升级,不说让哥哥们早日洗经伐髓了,音纱对于空间后续升级的奖励和改变也是好奇得紧,练功越发刻苦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新年到来前,音纱终于是突破了! 古兰真诀第三层! “貂爷,你快给我说说,这次空间升级都有什么好东西。” 吃一堑长一智,音纱怕自己又漏了什么没发现,索性直接问貂爷。 貂爷显然也知道,音纱为了上一次升级它忘记告诉她奖励的事情耿耿于怀,虽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十分嘴硬。 “行了行了,你这个小丫头可真是够懒的,明明自己走一圈就知道的事,还非要问。” 音纱鄙视得看着貂爷,“是我懒吗,还不是某只貂?” 貂爷理亏,讪讪道,“说好了不再提了,真是的。你不是一直问什么时候灵泉可以洗经伐髓吗,现在可以了。” 怕音纱继续说下去,貂爷很识相的说出了音纱想要知道的事情。 “真的!”音纱激动得从床榻上蹦了起来。 高兴过后的音纱,随即反应过来,“好你个貂爷,明知道我为了这件事愁了那么久,还不早些告诉我!” “我这不是怕提前告诉你了,你修炼就懈怠了吗。。”貂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自在得说道。 “呵呵!我信了你个鬼!”音纱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现在说也不晚嘛,你就放宽心吧,你大哥二哥年纪还小,不差这几天的,再说凡人洗经伐髓之后,哪怕一时没有机会习武,晚上几年耽误不了什么。再过几年你也大了,总能有机会的。” 貂爷自知理亏,难得没有和音纱斗嘴,甚至出言宽慰了她几句。 音纱也懒得和它计较,撇开她最想要的灵泉水功能,对于这次空间升级的奖励她也是十分期待,“貂爷你快说,这次升级空间还奖励了什么好东西。” “灵泉水这次不仅是可以给人洗经伐髓,还可以给动物启迪灵智,不过像家禽这种普通的生物只能让它们稍微聪明点儿。 但如果是本身比较通人性的生物,可以开它们的灵智,不过这类生物可遇而不可求,全看你机缘了。”为了防止音纱日后再拿捏它,貂爷这次可谓介绍的尽心尽力。 哇塞! 这可是启迪灵智耶! 那岂不是说她日后可以养小说里那些灵宠了! 别怪音纱有了貂爷还要贪心,虽说貂爷是个圆毛的,但性子实在算不上软萌。 等过几年她功力恢复些,就去深山里探一探,捉几只乖巧听话的“宠物”回来养着。 想到这里,音纱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日后养着一堆萌宠的美好生活了,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 貂爷虽说看见了,但只是以为音纱因为空间升级高兴的,没有多想。 此刻的它,也是万万没有想到,日后自己的空间生活那么“丰富多彩”,正兢兢业业给音纱科普空间升级后的变化。 第29章升级后的奖励 “奖励先保个密,一会你自己出去看,保管你有惊喜。灵田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依旧是缩短作物的种植时间。不过,你这小丫头以后有的忙咯。” 貂爷坏笑了一下,如果它小小的嘴巴瞥了一下,可以算是表情的话。 音纱也没有光顾着听它说,一边听一边径直就往劳作屋去了,就是之前每次都出现新种子的那间屋子。 听貂爷说到这的时候,音纱刚推开房门,果不其然,这次奖励的种子品种有点多。 “油菜花、黄豆、青菜、黄瓜...这次到都是些普通的种子,咦,这些是什么?” 音纱拿着桌上的种子袋将种子都一一倒出来看,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哇,居然是水果种子,我瞧瞧,苹果,葡萄,桃子,西瓜,这可太好了。” 天知道音纱这一世有多馋水果,水果本来在古代就是精贵东西。 上一世当杀手她不缺银子,倒是时不时能吃上,这一世可以说得上是“凄凉”了,也就过年的时候,音纱才吃过几片橘子。 村上的人家条件都算不上特别好,在云溪村连柿子都能算得上是水果了,更别说葡萄、西瓜这些稀罕水果了。 音纱兴冲冲跑到灵田边,果然像貂爷说的灵田扩大了不少,从上一次的3亩地,扩成了10亩。 不仅如此,灵田旁出现了一片新的区域,看起来就是果园了,面积和升级前的灵田差不多,有3亩地的样子。 “我去,这么大一片地,貂爷,你这空间是要累死我啊,我还是个宝宝!” 音纱虽然高兴空间升级,但看见这么大一片地,她这高兴可就大了折了。 这么大一片地,她得忙活到什么时候啊! 哪怕有空间时差,可是该干得活可是一点都不少啊,救命! “你这丫头,真是没耐心,你倒是听貂爷把话说完啊。”貂爷一跃跳到音纱肩膀上趴了下来。 音纱显然不想和貂爷废话,“那你倒是快说啊!” “这一次空间升级,你就可以调用空间灵气了,操控灵气播种,你这小胳膊小腿可以歇着了。” “真的!”音纱这一激动,跳了起来差点把貂爷从肩膀上抖落下来。 貂爷忙稳住身子,“你这一惊一乍的,瞎激动个啥。” “我这能不激动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音纱连忙道歉。 “德性。”貂爷斜睨了音纱一眼,“赶紧去看这次升级的奖励吧。” “你不说我都忘了,这回光灵泉灵田升级带来的惊喜已经够多了,嘿嘿,我都迫不及待去看这次的奖励是什么了。” 音纱忍不住开心得搓了搓小手,实在是这次空间升级带来的惊喜太大,还有最重要的升级奖励,希望奖励不要让她失望。 “奖励在哪儿呢?”音纱先前第一时间,就去了上次出现奖励的水潭看过了,没有东西,不知道这次会在哪里出现呢,除了果园她没有看见空间有什么变化啊。 “你倒是回房间看看啊,真是不聪明。”貂爷见音纱溜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伸着自己的小短爪,指了指。 “神神秘秘。”音纱一边嘀咕一边走回房间。 进了屋门,貂爷从音纱肩膀上跳了下来,“走,跟貂爷来。” 刚着急出去,没有细看屋内的样子,这会跟着貂爷走了一圈,音纱倒是发现,屋子也有些变化。 原先的屋子变大了,摆设都变精致了,屋内还多出了一个放了很多摆件的博古架。 只见貂爷跳上博古架,拨弄了一个架子上一个不起眼的卷轴,只听“咔咔”几声,博古架旁边的墙面出现了一道暗门。 “我去,空间里还要搞暗门这一套。”音纱震惊道。 貂爷闻言没好气道,“快进去快进去,啰嗦什么,重要的东西当然要小心保管。” “这次到底是什么奖励啊,给你整的好奇心都出来了?”音纱一边往里走一边吐槽道。 越过暗门,入目是一间看起来像是书房的房间,说像书房是因为几乎整间屋子都放满了书架,架子上放满了各类书籍。 沿着书架绕道到了屋中间,房间中央放着一套书桌椅,笔墨纸砚一应齐全,一旁靠墙处还有一张矮榻。 音纱走到一个书架旁,随便翻开手头的一本书,竟是一本医书。 随意翻了几页,音纱就发现这些医书的珍贵性,里面记录了许多非常超前的医疗见解、珍稀药材和药方。 音纱又去其他书架找了几本书翻粗略翻看了下内容,里面的藏书几乎囊括了生活的各个方面,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书房可以称得上是个小型藏书馆了。 看了下摆放,最多的是医书和食谱,还有一小部分农事书籍,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架上放着几本武学秘籍。 每个书架上都标明了类目,书架开放了3层,其余几层都有柜门,关着打不开。 她猜大概是因为空间现在才升到3级,所以才只开放了前面三层。 古兰真诀的奇妙,经过这两次升级音纱已经体会到了,能被空间收藏的武功秘籍一定也不简单,想到这里她快步走到摆放武学秘籍的书架前。 放置武学的书架上就十分空旷,一共就放了三本秘籍,每层一本,第一层的秘籍谈不上是武学秘籍,名字也十分简单粗暴,就叫《灵气使用指南》。 主要内容就是记录了如何调用空间内部的灵气,对音纱来说最实用的部分就是操纵灵气进行灵田里的劳作。 还有许多别的功能,不过音纱暂时没有多看,而是翻阅起了另外两本秘籍。 第二层是一套叫《飘霜步》的上乘步法,音纱上一世也算是轻功大家了,她修习的轻功身法也是天下少有。 哪怕仅仅只是粗略翻阅了几页,音纱也能看出这套步法完全是就是她上一世修习身法的进阶版,要是再配上这一套步法,她的轻功还能更上一层。 第三层的秘籍是一套鞭法《游龙魅影》,这倒是音纱从未接触过的,她上一世的近身功夫修炼更多的是剑法。 上一世因为修的是音攻,也没有空间作弊器,能同时精通轻功和音攻,音纱已经比楼里的其他杀手多花了很多功夫了,所以她近身功夫只能算得上是普通,这一世倒是有机会可以精进一下。 在了解了这一次的空间奖励后,音纱拿着《灵气使用指南》来到了书桌前,仔细研究起来。 按照书上的说明,尝试催动起了古兰真诀来调动空间内部的灵气。 第30章空间里的残魄 音纱第一个试验对象就是书桌上的毛笔,试了半个多时辰,才成功。 一开始因为不熟练,她只能让毛笔有轻微晃动,现在已经可以让毛笔漂浮起来。 这倒是和内力深厚的人可以隔空取物相仿,音纱突然来了兴趣,她上一世可没有那么深厚的内力。 还好空间里的灵气是由农田的作物生长时源源不断产生的,对于现阶段的练习的消耗来说,基本上可以说是取之不尽。 貂爷见音纱忙着琢磨灵气,没空搭理自己,便走到书桌一旁的矮塌上,举起自己的前爪打了个哈欠,舒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趴在塌上打盹了。 空间里的时间又过了几个时辰,在貂爷打盹的这段时间,音纱已经去灵田里实验过操纵灵气播种和浇水了。 果然要轻松很多,她这小身板,平时光是在灵田里走一圈都有够费劲的,别说还要种地了。 终于可以解脱了! 音纱在田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土,望着灵田和果园,心里大感宽慰。 回到书房,发现貂爷还在睡觉,音纱脸上露出一个奸诈得坏笑,小心翼翼操纵起灵气,把貂爷给挪了起来,悬空在书桌上方。 “让你这懒貂睡大觉,养你有什么用!”音纱嘀咕着。 嘭! 这可真是非常响亮的一声了! 貂爷从距离桌面10厘米不到的地方掉了下来。。。 不过音纱还是很有良心的,没有让它直接摔到桌子上,而是让它掉到了还翻开的《灵气指南》上。 随着貂爷的怒吼一起出现的是数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从书桌上摆着的《灵气使用指南》散发开来。 音纱一惊,倒是没注意到貂爷突然安静了下来,看着桌子上的异象呆呆得仿佛有些不可置信。 只见雾气慢慢汇聚成了一个人影,“咳咳”突然一个人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你这个臭老头怎么还会出现!” 音纱呆滞在一旁,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听见貂爷这一声大吼,当然如果貂爷那个小嗓门分贝有那么大的话。 我去,什么情况! 音纱对现在的情况一脸懵圈。 “小雪团好久不见啊,和你说过多少回了,遇事不要暴躁,你看看你,都吓着旁边的小友了。”人影说着看向音纱。 “呵呵。。”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了自己身上,音纱干笑了两声。 “前辈您好,请问您是?” 说着她默默往书房里挪了几步,开玩笑活了三辈子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咱不慌。 “小女娃莫见怪,我不过是一缕残魂罢了,哪怕是在古兰空间里,也不能停留太久。”人影解释道。 貂爷此时已经背过身去,似乎是不想看见这个人影。 但是它微微侧转的身子,还有听见人影说道不能停留太久时,轻颤了一下的身体,都说明它时刻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这可瞒不过一直观察着它反应的人影和音纱。 只见,人影一抬手,貂爷的小身体就不受控制得被吸了过去,不过一瞬就落入了人影的怀里,貂爷倒是出乎意料得没有挣扎。 摸着貂爷背上的软毛,人影开口道,“小姑娘,初次见面,我名叶尧,这古兰真诀和古兰空间均为我族所有。” 说完叶尧定定得看着音纱。 嗯?姓叶? 难道和这一世的叶家有关? “叶前辈好,晚辈叶音纱,请问前辈有什么嘱咐。” 音纱作了个揖后,十分淡定得看着叶尧。 这怕就是个空间里的残魂了,问题不大,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不慌! 音纱在想什么,叶尧是一点都不知道。 看着眼前不卑不亢,心性沉稳的音纱,叶尧他甚至十分欣慰自家能有这种后辈,不紧不慢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他并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不错不错,其实你这段时间在空间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了,不愧是我叶氏的子孙。” 还真是? 音纱这么想,脸上也表现了出来。 叶尧见了继续说道,“想必你也猜到了,我族这秘籍古兰真诀非叶氏族人不能修炼。” 似是在回忆什么,人影又说道,“当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就不详说了,徒增悲伤,你只要记住,这世间万物盛极而衰,周而复始,莫要太过看重。” “晚辈晓得了。”音纱此刻脑子里已经脑补了一出玄幻大戏出来了。 “我时间不多,就长话短说,我叶氏族人嫡系一脉仅存的可能就你们一支了,古兰空间必须要修炼古兰真诀才能打开,却不是人人都能打开的,你能打开,只说明这是你的机缘。” 叶尧一边说一边捋着自己虚幻的胡须,似乎是在打量着音纱,又似乎在回忆什么。 “臭老头,赶紧说完赶紧走,真是讨厌,还是这么啰嗦。”貂爷此时突然蹦出一句。 “好了好了,小雪团,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叶尧摸着貂爷皮毛的动作越发轻了,似是在安抚。 貂爷用尾巴扫了扫叶尧虚化的手,似乎有些不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小音纱莫见怪,我就这么称呼你了,长话短说吧,我临终之前,在空间里留下了一缕残魄,你这也算是误打误撞用灵气激活了我这缕残魄了,这空间你要好好利用,造福苍生,切忌不可一己之私将空间视为私物,否则终将惹来祸端。” “想当初我叶氏一族就是因为藏私,招来了祸端。稍后我会将关于空间的记忆烙印在这本《灵气使用指南》里,希望能对你有帮助。” 音纱闻言难掩欣喜,“谢谢先祖。” 听叶尧这话,叶家祖上这故事,怕不是什么好结局。 不过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用怕这只不靠谱的貂了,每次都缺这忘那的。 叶尧见状,就知道音纱怕是经历当初和他一样的事情,“呵呵,看来小雪团也没少坑你吧。” “我坑谁了!”听见这话貂爷突然在叶尧怀里立起了身子。 “是没坑,就是时不时忘记告诉我点什么。” 知道叶尧是自家祖辈,音纱也放松了下来,和貂爷互怼起来。 “后来不是你自己都发现了吗。。。”貂爷声音弱了下来。 “你也说了,是我自己发现的!”音纱毫不示弱。 叶尧笑呵呵的在一旁看着,“以后就不会了,每一次空间升级后,空间当前等级的功效便会显现,下一级的一些相关信息也会告诉你。好了,看见你和雪团相处的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先祖放心,音纱一定善用空间,努力造福一方。” 造福苍生有点难啊,不过努力一下,造福一方还是可以的,先定个小目标吧。 第31章时光流转 叶尧听了也不恼,他透过空间依稀知道,这个世界和当初他所处的世界不同了,也大概知道音纱家的情况。 再说眼前这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姑娘,他现在说的这些,小姑娘能听进去就不错了,至于其他的权看以后了。 “好了,小音纱,能交代的我也说的差不多了,其余的指南里都会有。” “最后我还有个事我想拜托你。”叶尧看了看手上的貂爷,又看向音纱,似乎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先祖您说,我一定做到。”音纱在一旁看得分明,这些叶家先祖要说的事怕是与貂爷有关。 叶尧带着一抹怀念且留恋得目光,看着手里的雪白团子。 “我想拜托你的事情就是雪团儿。”叶尧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放心,不是什么难事,我是想拜托你平时多陪陪小雪团,它生来就是这空间的守护兽,一般除了空间的主人也没人能和它交流,这么多年它独自在空间里很是寂寞。” 叶尧摸着貂爷的毛,十分感慨。 “好。” 音纱毫不犹豫得就答应下来,其实不用叶尧提,音纱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不然她先前也不会花那么多时间在空间里待着了。 “谁要人陪了!” 见两人自说自话就把它安排了,貂爷又跳了起来,有些恼羞成怒。 音纱走上前去,从叶尧手里接过了貂爷,安抚了起来,“好了好了,你不用人陪。” “本来就不用人陪,几百年了,貂爷不都过得好好的。”貂爷硬着语气说道。 “呵呵,你这小雪团,还是那么别扭,好了,我的时间差不多了,小家伙们,多保重啊...”说着叶尧的身影慢慢消散开来。 貂爷望着那消失的人影,整只貂的气息都低迷了起来。 音纱见状,把貂爷抱得紧了些,默默地抚摸着貂爷的背,试图用这种方式给它一点安慰。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音纱当然没有一直傻站着,此时已经靠在一旁的矮榻上了。 “我没事,小丫头,就是好多年没见到他了,一时没有缓过来。”貂爷没等音纱应声,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 “你想必也猜到了,他是空间上一个拥有者,也是之前唯一激活了空间的人,更是我曾经的主人,唯一的主人。” 音纱没有打断貂爷,只是静静地听它叙述。 “你可能不能知道,在空间没有被激活前,我也是有意识的,但是只能困在你第一次进来那么一小块区域,没有人讲话。” 大概是回忆起了当时自己独处的寂寥,貂爷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空间里不知昼夜,我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多久,灵田里倒是能种东西。 空间没被激活的日子,我就是随便拿种子埋进去,长出什么吃什么,直到叶尧他激活了空间,我的世界才鲜活了起来。” 随着貂爷的叙述,音纱才知道为什么空间里会有这么多的医书和食谱,叶家当年就是医药世家。 不过叶家所生活的世界,是一个修真世界,所以才会有古兰空间这等奇物。 空间被叶尧激活后,貂爷才算得以见天日,虽然一开始被空间限制,并不能出去,但总算是有人可以和它交流了。 叶尧本身资质平平,于修炼一途并不强求,是个自得其乐的人,和貂爷相处的时间自是很多,一人一兽在日渐相处中慢慢熟络起来。 随着相互的了解加深,叶尧在空间里收集了很多东西,来给貂爷解闷,那些美食书籍就是其中一部分。 似乎不愿意多提叶家的事,貂爷的叙述始终只围绕着它和叶尧两个人。 不过即便只是这样,也足以让音纱听出貂爷和叶尧之间深厚的情谊了,后来的事果然和她想的偏差不大。 空间的秘密终究是被人发现了,由于叶尧的实力突然大增,引起了族中的关注,族内的各项资源都偏向了叶尧。 叶尧这一房因为他的崛起,也逐渐被家族所看重。 大家族勾心斗角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少,何况是修真年代。 暗中看叶尧不爽和叶尧这一房不对付的族人终于是发现了叶尧的秘密。 最后迫于无奈,叶尧只得向族长坦白了空间的秘密。 由于空间只有叶尧一人能进去,叶尧就被族内“豢养”了起来。 当时的叶家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心术不正的族中长辈们,用他的父母威胁叶尧源源不断的为族内提供各种药材。 后来甚至要求他培育毒药,古兰空间似乎是有自己的意识的,它不愿助纣为虐,终于有一天,空间封闭了。 叶尧也因为再也进不去空间,被叶家所遗弃,但是也有不死心的叶家人,没有放弃监视叶尧。 还没等叶尧那边有什么变化,叶家族长的直系小辈用空间毒草研制出的毒药,害死了一个大家族的直系族人。 族长为了保护自家小辈,将叶尧推出来平息外界的怒火,更将叶尧一支逐出了家族。 叶尧死后,叶家人并没有放弃再打开空间,可惜无一人能成功,加上种种缘由,叶家也就落魄了下去。 貂爷叹了一口气,“叶尧死了,空间又封闭了,叶家人也...我本以为空间激活此生无望了,后来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年,才等到一个你。” 音纱轻抚了下貂爷背上的毛,“貂爷,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修炼,早日让你出空间,在这之前我也会多陪你的,绝对不会辜负叶尧先祖的。” “算你这丫头有良心。” 貂爷难得没有叫音纱臭丫头,傲娇了回了一句。 经历了叶尧这一个插曲,音纱又多了一个快点让空间升级的理由。 为了让貂爷可以早日出空间! 原本年前用来给当假期的最后几天,也都被她耗在了空间里。 随着这一次的升级,外界和空间的比例变成了1:10,也就是说,音纱又多出了一倍的时间,不过音纱可是一点都不空闲。 可能是在多年之后又见到叶尧的缘故,貂爷最近也没有闹腾,仿佛是自我消化情绪去了。 听了叶尧故事后的音纱也没有过多的去考虑什么,怎么说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怕是都成百上千年了吧,眼下她还小,能做的有限,至于之后,她能做的也就是不重蹈叶家的覆辙。 不过音纱没有忘了叶尧叮嘱她的话,正好她也在学医,可能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第32章赶集去 “小丫头,叶尧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还小呢,正长身体的时候,多休还是。”眼见着最近音纱这么拼命修炼,貂爷也有些动容了,这小丫头才四岁啊。 穿越年龄加起来已经几十岁高龄的“小姑娘” 音纱:... 貂爷啊,理解有误呢~ 不过看在这貂态度好的份上,她就笑纳了这份关心了,“貂爷你放心吧,我心里头有数,累不着的。” 升级后多出来的时间,音纱全都用来钻研医术和飘霜步了,游龙魅影的鞭法她暂时没有研习,主要是目前她身形太小,不适合学。 手头握着上乘武学,却不能拿出去教给家里人的感觉真是不好。 音纱对于自家大哥二哥习武的事情,一直在发愁。 除了这些,操控灵气也没有一开始想的那么轻松,可能是现在的环境已经没有的修真的条件,外面的灵气几乎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再加上空间现在地多了,长时间的使用灵气,对音纱自身消耗极大,姑且算是对精神力的消耗吧。 最后没办法,音纱也只能灵气和人工一起结合着来,一边恢复精神一边操纵灵气。 好在,随着日子过去,音纱发现自己一次性能操纵的灵气越来越多了,貂爷见此也是倍感欣慰。 随着音纱在空间中不知日月的修炼和研习医术不,新年也临近了。 腊月十九。 学堂就放了年假,这是一年中最长的假期,足足有一个月。 叶承泽去镇上接人,顺便把过几天要祭灶的东西都买好了,不算小的车厢可是装得满满当当。 这会,几乎家家户户灶间都设有灶王爷的神位。 传说,玉皇大帝派灶君掌管各家灶火,作为一家的保护神,并考察这家善恶情况。每年腊月二十三,灶王爷都要向玉皇大帝禀报这家的情况,玉皇大帝因此或赏或罚。 因此每年这一天,人们都会在灶王神位面前供奉酒食祭送灶王,希望他为自家美言。还会准备又甜又黏的糖果,想把灶王爷的口齿黏住,不让他乱讲话。 祭灶的日子,也称小年。 今年绝对是叶家近几年过的最肥的一个年了,光是祭灶准备的东西,都要赶上往年过年了。 出门采买前,老两口特意找来儿子儿媳们,说道,“我和你们爹商量过了,往后啊,家里的开销银钱,都从我们老两口这里出。” “嗯,我们老两口,平日里又没什么开销,你们的钱啊,留着给孩子们,日后花钱的地方多呢。” 叶家如今谁也不缺这几两银子,而且二老置办的铺子以后每年都有稳定的收入,两对小夫妻便点头应下了。 ...... 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 腊月二十七,洗浴赶集。 随着年关将至,叶家的孩子们也越发地兴奋起来,因为今年家里准备带他们去府城赶集! 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照亮了村庄里的每一个角落。 方氏一早起来,见平日里赖床的几个小家伙,早都收拾好了在院子等着,不由嗔道,“瞧把你们这几个皮猴给乐得。” 景元仗着自己年纪小,跑上前抱着方氏的腿,撒起娇来,“奶,咱们快出发吧,要不得来不及了。” “行了行了,咱们这就出门。”方氏笑着拍拍他 这一转眼,府城的铺子已经租出去大半年了,正好又赶上过年,叶家人就决定上府城来看看,顺便带着孩子们来购置一些年货。 一路上,孩子们都兴奋不已,除了音纱之外,家里的其他孩子都是第一次来到府城,连车子的颠簸都没有阻挠他们的兴致。 过年的时候,府城里异常热闹,到处都是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咱们要先说好哦,你们待会可不能乱跑乱跳,必须紧紧地跟随着家里的大人们,知道吗?”下车后,叶青阳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一会,他和二儿子要先去一趟牙行,将去年铺子的租金取回来,他怕这么多孩子,方氏她们几个照看不过来。 “嗯嗯。”孩子们齐声应道,但他们的眼神早已按捺不住,四处张望着,充满了好奇。 方氏见自家老伴一副还要唠叨的架势,不耐烦道,“行了,别啰嗦了,我们赶紧去买东西了,再晚点啊,好货都被别人抢走了。” “那行,我们一会抓紧早点赶回来。” 叶青阳这话音刚落下,方氏就拉着两个儿媳妇,带着孩子们“杀入”了市集。 一走进市集,孩子们就被琳琅满目的摊位所吸引。 方氏紧紧拉着孙子孙女们的手,生怕他们走丢,“这里人多,你们可要跟紧奶奶啊!” “嗯嗯。”孩子们兴奋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好奇的四处打量。 音纱虽说上一世也穿在了古代,但也没什么机会好好出来赶个集,感觉还挺新鲜。 看着周围的人潮涌动,不禁在心里感叹,论年味啊,还得是古代。 逛着逛着,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卖糖人的摊位前,摊主正熟练地用糖浆绘制出各种可爱的小动物形状,围着的孩子们看得目不转睛。 家中孩子们都不大,正是嘴馋的时候,这不,景元看着这糖人就走不动道了。 “看中哪一个了,娘给你们买,纱儿你们也是,看中什么了,大伯母给买。”柳氏见孩子们一个个盯着糖人,眼睛里亮晶晶的,笑着开口道。 一听可以买,孩子们都激动了,“真的吗!” “娘,我要这个。” “大伯母,我想要这个小羊的。”音纱是个爱吃甜的,毫不客气地要了个大的。 “好好好,给你们买。”柳氏给每个孩子都买了一个糖人,看着他们开心地舔着糖人,她也不禁笑了起来。 一行人这边吃边逛,不自觉东西就买多了。 等叶青阳他们回来和众人汇合的时候,都有些傻眼了。 “娘,你们这买的也太多了吧。”叶承海看着这大包小包的年货,不禁有些好笑。 瞧这购买力,看来这些年,可真是把他娘给憋坏了。 “你这孩子,懂什么,这好不容易来趟府城,你娘还不能买了。”方氏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来之前,我就跟老头子商量好了,今年咱们家要好好过个年!”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叶青阳,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第33章过年啦 原先两手空空的方氏等人,手里都提满了东西不说,连孩子们都没放过,脖子里都挂上了些轻巧玩意儿。 “娘说的是,您看看还要买什么,儿子回来了,这不多了个劳力吗?”叶承海连忙赔笑脸。 方氏斜睨了小儿子一眼,冷哼了一声。 见他们还在聊天,没人理他,叶承泽忍不住哀嚎,“二弟啊,你快过来帮大哥分担点,拿不下了。。。” 叶承泽是拿东西的主力军,快被手里的东西遮得人都看不见了。 叶承泽:他就不该一个人跟着她们逛街! 他就一双眼睛,两只手! 众人仿佛才看见他似得,连慌忙开始帮忙,“哎哟。。大哥你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快给我点,爹也来帮帮忙。” “好好,来了来了。”看着这父子三人手忙脚乱的,一旁的沈氏和柳氏看得直乐。 没办法,谁让府城的东西便宜又好呢,这一买啊,她们就没控制住。 见又多了两个壮劳力,方氏让大儿子和儿媳妇们留下看着孩子们,顺便把先前买的东西装车。 她带着叶青阳和叶承海,又匆匆忙忙跑了好几个摊子,把刚才看中想买的东西,全部入手了。 一番大采购下来,今年年货置办的不可谓是不丰盛了。 方氏一口气称了三十斤猪肉、两条大鲤鱼、十斤干果、五斤点心、三斤麦芽糖,还打了五斤屠苏酒,年画、鞭炮之类的更是一样没落下。 沈氏和柳氏自掏腰包买了几匹结实的棉布,准备过年回娘家拜年的时候带回去。 要是换了往年,不说别的,哪怕是过年必要的屠苏酒,叶家也只会打上几两家里几个大人尝一口意思一下就当过年了。 看着这满车的东西,叶承泽开口想要制止,直男地说道,“娘,你这要是再多买些,咱家这车就塞不下了。” 方氏凉凉地看了叶承泽一眼,“咋滴,老婆子我想过个好年还不行了?再说了,这里头,可还有你媳妇儿买的东西呢。” 叶承泽一听,得,他闭嘴。 “德性!” 叶承海见了撇过头,掩饰了一下心虚,咳。。还好他比大哥晚说一会,不然这会被说的可就是他了。 不过,也得亏是天凉了,早前打得牛车棚已经安上了,置办的年货都放在车棚里,别人也看不见。 不然啊,怕是又少不了闲言碎语。 饶是这样,叶家这一大家子人回到村上,还是没有逃过村民们的议论。 “你们说,这叶家天还没亮就出门了,这是上哪去了啊?” “大概是去置办年货吧,不过我今儿也去镇上了,没见着他们啊?” “不好说,唉,看看人家这日子,突然就红火起来了,什么时候才轮到咱们啊。”说话的村民看着叶家的牛车,有些眼热。 这年头,能有头自家的牛,条件已经很好了。 “可不是吗。” 不说先前造院子买牛了,一下子送家里三个孩子去学堂,这哪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就连女孩,都跟着村里唯一的大夫学医术。 满载而归的叶家人可管不了这些了,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一家人开开心心在家里忙活着准备过新年。 ...... 转眼就到了除夕。 鸟儿们都欢快得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好像是在迎接新年的到来。 叶承海早早就把家里的春联、福字都写好了,一会就得去贴上。叶青阳和叶承泽两人则是忙活着劈柴,打水。 方氏带着柳氏和沈氏在厨房里忙活,准备过年的菜品。 至于孩子们,尤其男孩们,这上了大半年的学了,难得有个长假可以放松,都在院子里玩耍,嬉笑声都传到了不远处的邱家。 “瞧瞧叶家这些孩子,能得放假怕是都玩疯了,可真是热闹。”邱大夫听了直乐呵。 “可不是吗,方姐姐和叶老哥是个有福的,家里那么多孩子,不但心性好,也都上进。” 大概是两人独自生活久了,对于这种儿孙环绕的日子显然是有些向往,不过两人脸上丝毫看不出落寞。 因为早在年前叶家就邀请二人一起到叶家过年,说是两家人一起过年热闹些。 这段时间音纱跟两人学医,两家关系也比之前亲近了许多了。 有了这层关系,平日里空闲的时候,他们也时不时会在一起唠唠嗑。 叶家也就知道了邱大夫和郭氏有一独子,但常年在外,这几年都没有时间回来陪二老过年。 这当父母的,就算是嘴上不说,哪能不想念孩子呢。 今年赶上家里条件好,过年叶家人就想着邀请邱家一起过年,省得邱家过年就老夫妻俩,怪冷清的。 邱大夫和郭氏两人原先并不好意思在过年的时候去打扰人家,而且这些年都是他们两人一起过,也都习惯了。 两人一再推辞,可还是架不住音纱的撒娇,和叶家的盛情邀请,最后才答应了下来。 这不,年三十,郭氏就拉着邱大夫早早到了叶家。 刚到门口,就看见叶承泽和叶承海正扶着几个孩子们贴春联。 “邱叔邱婶,你们这么早就来啦。”叶承海正好看见他们走过来,连忙招呼道。 郭氏满脸笑容说道,“可不是得早些来,今天打扰你们了,我和老头子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吗。” “婶子你说什么话呢,我娘刚还念叨您和邱叔呢,快进去吧。” “成,那么我们就先进去了。”邱大夫笑眯眯地应了声,迈腿就往院子里去了。 这几个月,他早就和叶青阳称兄道弟了,两人虽说在学术上没什么共同语言,但毕竟年岁相同,能聊的话题也是不少。 郭氏知道这会子,方氏一定在厨房,见老伴已经和他的好兄弟唠上了,交代了声,就去厨房里找人了。 刚靠近厨房,听见里面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这一听就是在忙。 郭氏脚下加快了两步,走了进去,“方姐姐,你这是带着玉华和芳儿她们已经忙活开了啊。” “邱婶好。”沈氏和柳氏见了人连忙打招呼。 方氏手里正忙着,听见动静,“哟,妹子,你咋来这么早呢。” 第34章守岁 郭氏笑道,“我这不是想着早点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吗?” “你这人,请你和老邱来做客呢,哪能让客人干活的。”方氏无奈。 郭氏说着话,就走到了方氏旁边,就看见了两个小朋友。 “小纱儿和兰兰也在这呢啊。” “邱奶奶好。”在厨房帮忙的音纱和音兰,连忙问好。 “方姐姐,还是你家几个孩子好,都在身边,你瞧瞧,多热闹。 我家那个臭小子,跑大老远的当差不说,这都好几年了,也不说回来陪我们过个年,唉。” 想起自家那个不孝子,郭氏没忍住吐槽道。 方氏听了,“嗐,那不是说明你家孩子有本事吗,能在外面当差多好机会。” “有什么本事,也就那点皮毛医术,可怜我的小孙女,就出生那会带了一年不到,这都三年多没见了。” 郭氏看着叶家的孩子们,不仅有些眼热,心下更气了。 “阿嚏”,远在外地的邱某人,不禁打了个喷嚏,想着怕又是他爹娘在念叨他了。 音纱不想大过年的郭氏还要想些不开心的事情,便笑兮兮凑了上来,“邱奶奶,你看看我呀,我可在您身边呢。” 郭氏摸了摸音纱的头,“好好,还是小纱儿乖。” 沈氏也在一边搭话,“婶子平时无聊了,就多找纱儿陪着,说说话,我们求之不得呢。” 柳氏这段时间和邱家接触下来,也是比之前熟络了很多。 “就是,婶子,音兰平时也一直呆在家里,您要是不怕吵啊,喊着音兰一起去陪您都行。 咱住的那么近,平日里就该互相多照应,有句话不是说,远亲还不如近邻呢。” “邱奶奶,你可不要只记得音纱就忘了我呀。” 被点名的叶音兰也难得开起了玩笑,随着叶家的日子宽裕了起来,音兰也越发开朗了。 “哎,你们都是好孩子。”郭氏有些动容,心里更是臭骂了自己那个在外当差的儿子几顿。 方氏放下手里的活,拍了拍郭氏的手。 “家里孩子多,尤其是几个小子,都皮实的很,你要不嫌烦啊,就当自家孩子。咱们平日里多走动走动,我承你喊一声姐姐,咱们就是一家人。” 郭氏听了,用衣袖掩了掩微红的眼眶,“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众人只当没看见郭氏的动作,几人笑着就把话题岔开了,说了些高兴的事。 不过聊天归聊天,众人手里的活也没有耽误。 因为晚上有顿丰盛的年夜饭,中午众人吃得也就简单了些。 说是简单,也比往日好了不知多少。 吃饭的人多,菜肯定是不少的,八个大人,五个孩子,能坐一大桌了,中午就上了足足十道菜,分量还都挺足。 沈氏这几年的身体都是邱大夫调理的,邱大夫和郭氏往年和叶家接触也算是多的。 要知道往年,沈氏经常是连药都舍不得吃的,所以这么些年,身子才一直没有调养好。 不过自从去年下半年,沈氏的脉象明显好了起来。 邱大夫和郭氏想着应当,是叶家卖了之前拿给他们看的珍珠。 有了银钱,叶家条件好了,吃食上面自然就也补上去了。 下午暂时没什么事情,郭氏和邱大夫就回家休息了会。 临近晚饭,两人换上了之前沈氏特地送来的新衣,就准备晚上到叶家吃年夜饭了。 “你瞅瞅,我这徒弟收着了,你这可是沾了我的光,才有新衣服穿。”临出门郭氏还忍不住和老伴嘚瑟。 邱大夫也不恼,有人惦记着,自然是高兴的。 “行了,知道你眼光好。” 两人着实没有想到,叶家连过年的新衣都记挂着他们,给他们准备了。 以邱家的条件并不是他们买不起,只不过是不在意罢了。 往年也没个人一起过年,冷冷清清的,这些年便一直没有太过在意,可是谁会不喜欢这种被人记挂着的感觉呢。 晚上众人欢聚一堂。 叶青阳率先举杯,“今年是咱家的幸运年,不但纱儿有幸得了弟妹的眼缘,有机会跟着学些医理。 家里几个小子也运道好都上了学堂,家里日子也好了起来,我这心里高兴啊。邱老弟,弟妹啊,我谢谢你们。” “叶老哥你这说的,明明是我和老婆子运气好,这把年岁了能收个好徒弟。 你看看我们家那个臭小子不在家,还有纱儿孝顺我们,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邱大夫客气道。 他们心里确实这样想的,两人这些年没个小辈在身边,日子是过的清冷了些。 “就是,我就一个儿子,虽说给我生了个孙女,但是也一直不在身边,纱儿也算我半个孙女了。”郭氏也对着方氏说道。 “行了,老叶你少说两句可以了,大家等着吃年夜饭了。”方氏听了笑着催促道。 “哈哈,好了好了,我就不多说了,祝来年大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健健康康,孩子们都学业有成。来来,大家干杯。” “大家新年好!” 一桌子人都举起了杯子,小孩们虽然没有酒喝,但是杯子里也都倒了糖水,碰了杯子后,大家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一顿年夜饭吃得宾主尽欢,好不热闹。 叶家这么多年也算是苦尽甘来了,难免都喝的多了些。 这不,叶承泽喝高了,拉着叶承海一个劲得说谢谢。 “二弟啊,这份情大哥记下了,今年真是多亏了你啊。” “嗐,咱们两兄弟,还说这些呢,这么多年,家里还不是多亏了你和大嫂。” 叶承海内心是真的十分感激自家大哥大嫂,之前分钱的时候,他才会提出那样的建议。 柳氏和沈氏坐在一块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禁感慨起往年的不容易。 不过好在,往后啊,他们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吃好了年夜饭,沈氏和柳氏负责收拾碗碟,叶承泽和叶承海则是负责去所有房子里点上岁火,当然邱家的也没落下。 现代灯火通明,早已经没有点岁火的习俗。 第35章压岁钱 云溪村这边守岁的习俗,是要给家里所有房房屋内都点都点上灯烛,还要专门在床底点灯烛,遍燃灯烛,谓之“照虚耗”。 据村里老一辈的人说,如此照过之后,就会使来年家中财富充实。 点完了岁火,一群人聚在叶家的大院子里,围着院子里的岁火,一起等着新年的到来。 往年音纱早早就睡过去了,对这个说法也并未太过在意,不过看起来,今年叶家真的是财富充实了。 此时离新年还有莫约一个时辰,古代又没有什么可以解闷的,方氏提前准备了几张小桌子,摆放了各色瓜果点心,让大家可以聊聊天,消磨时间。 这边大人们畅谈着来年的想法,孩子们则是在一边吃零嘴,等着子时放鞭炮。 音兰和音纱凑在一起小口吃着点心,有些点心不在手边音纱拿不到,音兰看见了,都会帮忙提前拿过来。 音纱很喜欢这个堂姐,“姐,虽说女子不上学堂,但是我们还是可以在家里学呀,我现在认识好多字了,我教你!你别成天老呆在房间里绣花了,对眼睛不好的。” 她知道,音兰其实也很喜欢读书,不过以前家里条件不允许。 再者说这个年代,普通人家压根就没有女孩去学堂的,才把更多的心思花在了刺绣上。 倒也不是说不好,只是她觉得,自家姐姐值得更好的,何况如今家里有条件了。 音兰知道音纱是为她好,欣然说道,“好好好,都听纱儿的,日后啊姐姐每天都来找你认字。” 音纱也不管音兰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假的,反正日后她会监督她姐的! 解决一桩事,音纱继续欢快得吃起了点心,趁着她现在还小,不怕胖,可不得多吃点。 看得一旁的音兰直叫她慢点吃。 景轩、景裕和景元三兄弟也是难得肆无忌惮的玩闹起来。 今年家里买了好多好看的烟火,他们就等着到点放烟火玩了。 过年家里条件再不好的人家都买了点鞭炮,寄希望于来年日子过的红火。 不多会儿,只听村子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昭示着新的一年到了。 叶家人和邱家也是忙活了一整天了,互道了一声新年好,邱大夫和郭氏便告辞,回家了,叶家人众人也都回屋休息了,一天下来,都有些累了。 音纱回房后,径直进了空间,找到了在书房榻上睡觉的貂爷,把它摇醒了,“貂爷,新年快乐啊!” 本来被吵醒了正想要发脾气的貂爷,听到这一句,愣了下神。 随即微微咧开了嘴,笑了笑,如果这算是笑的话,对着音纱道,“新年快乐啊,小丫头。” 音纱也是困了,和貂爷打了个招呼,就回空间的卧房睡觉了。 貂爷见状也继续趴着睡了,多少年了,能再听到一句“新年好。”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早早便醒了,洗漱之后全都都到了主屋。 大人们已经在堂屋供桌上方挂好了先祖的遗像,贡品都已经端了上来,摆放好了,一大家子人按照长幼,依次上香,向祖先叩首。 “来来,一个个站好,咱们给老祖宗上香。” “求先祖保佑,咱们家平平安安,日子红火。” 趁着还没轮到她,音纱不犹多看了先祖的画像几眼。 要说其实之前她也见过几次,但是由于古代的画作还是神韵为主,实在是没看明白先祖的长相。 不过再见过了叶尧过后,音纱再看这个遗像,倒是莫名看出了几分神似。 可能这就是自己能打开古兰空间的原因吧,搞不好这一世的叶家还是叶尧的嫡支呢。 咳咳,老祖对不起啊,思维发散了。 祭拜完先祖后,小辈们依次给长辈们拜年,这是每年孩子们最期待的日子了。 每年这个时候,大人们都会给他们每人一个红封,对孩子们来说,这是一年中他们最“富有”得时候。 “咱们先说好,这钱你们可不能乱花,听到了吗。” “让你们去念书,是去学礼明智的,可不是教你们些别的东西。” 景轩哥几个去镇上了,接触了人不一样了,加上读书习字,所以今年的红包要比往年多少不少,所以才有这番交代。 “嗯嗯。”感受到比往年要沉的红包,孩子们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连忙答应道。 叶青阳他们说好了,除了他和方氏是20文,叶承泽和叶承海几个都给孩子们包了10文的红包。 以现如今叶家的条件,完全可以给孩子们包多。 可大人们一致认为,不能给孩子灌输家里有钱可以随便乱花的观念,便商量着给了这样的红包。 不过饶是如此,叶家每个孩子仍是得了80文的“巨款”。 几个孩子都高兴疯了,拿着红包忍不住就盘算起来该怎么花这笔钱。 “哥,上次我看中的那个纸镇这下银子可够了。” “。。德性,就知道你手里留不住钱。” 音纱倒是淡定得很,谁让她芯子是个成年人了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再说了,她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和男孩子没什么好聊的,音纱转头看向音兰,“兰兰姐,你不会又打算拿压岁钱去买绣线吧。” 音兰正想着要买什么颜色的绣线,见被音纱猜中了心思,“呵呵,给你猜对了。” “我真服了你了,姐。" 天哪,这年头的女孩子,还能有点别的喜好吗。 音纱忍不住扶额。 喜欢做女红是有什么不对吗? 音兰不太明白为啥音纱是这个反应,村里的女孩子们不都是到了年纪就要学女红吗。 音纱要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定会说,不对!她就不喜欢! 都什么年代了,她是拿不了一点针线。 新年里,拿完压岁钱,一大家子人就该出去拜年了。 按照叶家往年的惯例,年初一是他们陪妻子回娘家的日子。 “好了,家里都忙完了,你们啊,赶紧出发吧,今天路上人多,别耽搁了。”方氏一边核对着回娘家的年礼,一边催促道。 “知道的娘,我们这就出发。”叶承海和叶承泽连忙应道。 东西都是先前就准备好了,各家提着自己的那一份,大包小包的,就连忙出门去了。 且不说几人的岳家,收到这厚重的年礼有什么反应。 新年就在忙碌得走亲访友中度过了。 春节的假期一过,叶承海又带着叶家三兄弟回到了镇上念书。 新年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农民们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项活动,春种。 第36章春种 今年的春种,对叶家来说尤为重要。 尽管试种双季稻的种植时间还没到,叶青阳他们对今年的春种也尤为看重。 这一波的稻种,到时候可是要挑选出好的来,做为双季稻的试验种苗的。 更别说今年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就是土豆的种植和培育。。 谁也不知道这土豆,到底该怎么种植。 之前唯一能做的准备工作,就是早早把家里的地,都呕得肥肥的。 希望今年能给土豆和双季稻的成功增加一分希望。 这么重要的一年,音纱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在去年收获的时候,音纱就故意把几块发芽的土豆放在外面。 “无意间”让叶家人看见了,叶家几个老庄稼人才算是摸到一点思路。 准备按照这种方法试验种下去看看,不过具体还是要看今年试种的结果。 叶青阳他们也没有想着光靠这一种方法就能把土豆种植成功,索性多试验了几种方案。 看着院子里种下去的一大片土豆,叶青阳和叶承泽心里是一点没底。 “老大啊,你说咱这能成功吗。” 叶青阳还是没忍住问了自己的大儿子,可能是每个农民心里都是不愿意浪费粮食的吧。 “爹,我也不知道啊,不过纱儿是我们家的小福星,我想能行,再说了爹,你看之前纱儿不也就随便种种吗,咱这精心养护着还能失败咯?”叶承泽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 叶青阳听了觉得也是,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对,你说的没错,纱儿都种成功了,咱爷俩也一定可以。” 在音纱的“无意”引导下,叶家种植土豆的方式倒是很简单,一种是直接用了院子里去年留下的苗,进行了扦插。 另一种就是把发芽的土豆切成小块,两人凭着经验,和去年土豆的产量,估算了植株间的间距,把已经育好苗的土豆块都种了下去。 因为不知道土豆需要什么样的生长环境,两人只得学着音纱对草药的区分,给土豆划分了个区块,方便到时候查看不同条件下生长的土豆情况。 之后的日子里,叶家每一天过得按部就班。 和村子里的村民们一样,按时春种,早出晚归的侍弄田地。 一年下来了,村子里仍有人不死心,想要窥探叶家突然发财的秘密。 可看着叶家和往年一样,再加上这么多日子打探下来,也没个人能打听出更多的消息。 叶家去年闹出的动静,终于是随着时间,慢慢平息了下去。 对于叶家来说,这无疑是一种解脱,他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不过这口气并没有松快多久,在叶家人充满了不安的期待中,土豆成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前些天叶承泽刨开土看过,他惊喜的发现,地里土豆的个头已经很大了。 应该是差不多成熟了,不过毕竟第一次种,他心里还是没底。 保险起见,他们就决定再等等看。 这一等,就是好几天过去了。 时间来到第四天早上,叶家众人一早就齐聚家中的院子里,一个个神情紧张地看向一个方向——叶青阳正带着叶承泽在地里挖土豆呢! 此刻,他们的心情既兴奋又忐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地里头,恨不得自己上去帮着挖。 叶承海几人也刚好赶上了休沐日在家里,众人都怀着一颗激动又紧张的心,紧紧盯着地里头,仿佛要看出一朵花来。 至于叶承海为什么没有下地,原因很简单,当他提出要一起去帮忙时,遭到了自家老爹的坚决拒绝。 叶承海有些哭笑不得,“爹。。我又不是不会干农活。” “去去去,我们俩好不容易才把这些土豆种下去,要是让你这个不常下地的人来弄,说不定就给弄坏了呢!” 开玩笑,他们辛辛苦苦忙活几个月了。 不成不成。 所以,叶承海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挖土豆,脸上满是无奈。 “娘,你说能成吗。”柳氏紧紧地抓着方氏的手,声音略微颤抖,透露出内心的紧张。 方氏本来就紧张,被柳氏这么一说,当下心就提了起来。 “这,娘也不知道啊,但是看着土豆苗长得那么好,应该不会有事吧。” 方氏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坚定一些,但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的不安。 相比这边紧张的婆媳两人,沈氏就显得平静多了。 许是因为这土豆本来就是音纱弄出来,她莫名的就非常有信心。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迷之自信吧。 主要这一年,她每回遇上邱大夫和郭氏,两人必定要夸奖一下音纱。 直后悔没有早些让音纱学医,因为音纱学的实在是太快了,要知道她才5岁啊。 不过他们也不想想,再早,音纱才是个刚会说话的奶娃娃,哪能学医呢。 每次教音纱点新东西,往往两三天她就记住了,一周一次的小教考对于音纱完全没有难度。 文本的知识掌握的好也就算了,实践也没的说。 看音纱药田里的草药的精神头就知道,草药都种的十分好,邱大夫和郭氏见了都啧啧称奇。 所以,沈氏觉得,自家女儿随便种种都能长得很好的土豆。 这几个月被自己公爹和大伯这么认真的侍弄,一定长得十分好,当然这些她也就自己想想,没有说出来。 此时还在睡梦中的音纱,还不知道沈氏对她有着如此高的评价,如果让她知道了,恐怕会忍不住扶额表示无语! 天知道那都是灵泉水的功劳,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看那边的婆婆和大嫂那么紧张,沈氏想了想还是出言宽慰。 “娘,大嫂,放心吧,一定能成的。” 沈氏话音刚落,方氏和柳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我滴个乖乖,这么多!”就听见地里传来一声惊呼。 仿佛是为了应和她这句话,叶青阳就挖出一大株土豆,上面足足有十五个拳头大小的土豆。 哪怕是作为一个种田老把式的叶青阳,都忍不住惊叹。 第37章丰收 因为害怕破坏土豆的表皮,两人挖得都十分小心,所以进展也谈不上快。 直到挖出手上这一株土豆,叶家众人才觉得,这土豆是真的被他们种成功了。 “成了成了!!!” 叶承泽看着自己爹手上的土豆,仿佛也不甘示弱。 紧接着也挖出一株,上面挂了十二个土豆。 数量虽说是比不过,可架不住个头大啊。 每个都要比叶青阳手里的还要大一圈。 显然,两人挖的是两块地,当初他们用了不同的种植和养护方法,果不其然,出来的结果也有区别。 此时叶家的其他孩子都不知道这里的情形,还在屋里睡得憨甜。 倒是音纱一直有早起的习惯,一早从空间里出来就听见院子的惊呼声。 想着这些天老听自家大伯念叨土豆要成熟了,便反应过来这怕是在收土豆了,连忙洗漱了一下就飞奔到后院。 一激动,甚至都使上了轻功,得亏是没人看见。 她也很好奇,这次的土豆收成到底怎么样。 这一批土豆虽说是空间出品,但是为了保证土豆试种的真实、可参考价值,音纱可是一点灵泉水都没有加。 去年的土豆苗本就不多,除去音纱和邱大夫他们试验,和家里吃掉的土豆,剩下的也就刚够今年种着半亩的的量。 按照保守估算,音纱想着一百斤种了半亩地,差不多能收获五百斤,不过还得看实际数据是多少了。 等到音纱匆匆来到后院,叶青阳他们已经又挖出好几株了,几乎每株的产量都很不错。 在旁看了好一会得叶承海自认是掌握了技巧,再三保证他会小心之后,终于是得到了下地的机会。 “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爹娘,早!” 音纱到了后院,见着家里排排站的大人们,第一时间有礼貌得问好。 众人见音纱来了,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又扩大了几分。 尤其是方氏,完全不见刚才紧张的样子,都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瞧,看看谁来了,是咱家的小福星啊。” 音纱一听,心里多少就有数了。 小跑到了方氏身边,“奶,土豆怎么样?” “快瞧瞧,咱们纱儿比我们还关心土豆呢?”沈氏在一旁笑道。 方氏看着地里不断挖出来的土豆,心中也是满心欢喜,摸了摸音纱的头,弯腰抱起她。 “小纱儿你瞧,这挖出来的土豆可不就是丰收了吗。” 音纱这才有机会看见已经挖上来的土豆,刚都被大人们挡住了视线,看不到一点。 这一看可不得了! 好家伙! 果然是空间出品,必属精品! 哪怕没有灵泉水浇灌也长得非常不错,这下她就放心了。 “哇,好多土豆,好多啊,又可以炖土豆吃了。”音纱忍不住发出感慨。 这朝代的饮食,简直寡淡的令人发指! 日常几乎除了水煮就是蒸,尤其是贫苦人家。 炒菜什么的得用油,调料又贵。 没什么事情,大多数人家根本舍不得,叶家原先也只是逢年过节才会吃顿好的。 土豆可以做好多好吃的,而且到时候还可以把这些都写成食谱,去酒楼试试运气,说不得又是一笔可观收入啊。 众人被音纱这副贪吃的模样给逗乐了。 叶家父子三人手里的活也是越发快了,看着丰收的土豆,他们心里别提多火热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大半的土豆被挖了出来。 不同种植方法收获的土豆,也都分开放置了,方便到时候对比。 期间方氏带着两个儿媳去了厨房,给陆续起床的孩子们准备了早饭。 音纱也没有一直守在这儿,顺便就去她的药田溜达了一圈。 留着地里的父子三人,吭哧吭哧的干得热火朝天。 叶青阳带着两个儿子,把着挖出来的土豆各自称了重,“承海,你算算,这总共有多少斤?” 叶承海口中念念有词,把几个数字加在一起,眼中流露出惊喜,“爹,大哥,就这一半,差不多有三百多斤!” “什么/真的!?” 其实早在去年,他们就从音纱药田里土豆的产出,粗略估算过亩产。 本来以为试种得这点地,能有个二百来斤就不错了。 哪曾想居然有这么多! 要知道这才差不多四分之一亩地啊,何况里面确实还有些因为种植原不当,造成的损耗。 那岂不是,一亩地产量要达到一千两百多斤! 亩产千斤! 甚至产量还有提升的空间! 回来的方氏看到这满院的土豆,饶是有心理准备,多少还是被惊着了! 来不及多感慨,天气热了土豆不好保存,虽说只挖了一半出来,还是得好好保存起来。 众人连忙收拾了一下,把土豆堆到了阴凉的地方,才回到屋里坐下,有空商量后续的事情。 “爹,地里剩下的一半足够育3亩地的苗了,可能还有多,挖出来的这些土豆怎么处理。”叶承泽一边喝着水一边说。 “是啊,我也正在想这个事情呢。” 叶青阳擦了擦头上的汗,有些发愁,这几个月光顾着埋头种地了,这些倒是没顾上考虑。 之前一直没做声的柳氏突然提议,“爹娘,二弟、弟妹,这么多得土豆咱家也吃不完啊,你们看,我们拿去市集上卖怎么样。” 柳氏这话多少有些一语点醒局中人的意思,本来这土豆种出来也是打算拿去卖的。 这次虽说只是试种,产量不多,不过刚好用来试探一下市场。 “芳儿这主意不错,我看行。明天咱们就去,承泽明儿一早你送我和你媳妇儿去镇上,我们去卖卖试试。” 方氏眼睛一亮,觉得这主意不错。 “我也觉得大嫂的主意好,而且家里土豆烧得最好吃的就是大嫂了。”沈氏说着还不忘夸了自家大嫂。 柳氏低头陷入了思考,突然灵光一现:“对呀,我们可以先把土豆做成美食,再拿到集市上去卖,这样更能吸引人呢!” “大嫂,你真是太聪明了!”沈氏兴奋地说道。 叶承泽听了“那我一会就给你准备些竹筒、竹签去,这土豆炖烂了可不好拿。” 沈氏自是也不能光让柳氏一个人忙活,便主动提出一起帮忙,“那我明儿一早起来给大嫂打下手。” “成,那就这么办了。” 第38章摆摊去 见事情有了章程,他们心里也就不慌了,这忙活了一上午,大家都累了。 “好了一上午大家都累了,歇会吧,过几天咱还得给土豆育苗。 之前纱儿就差不多是秋收后将土豆移植回来的,咱再看看再种季的产量怎么样,这次咱多种几亩,还得研究研究怎么种更好。”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柳氏早早就起床,来到厨房,拿出昨天准备好的食材,熟练地开始制作起来。 这段时间他们一家可都是承了二弟家的情,才能有现在的条件。 她和叶承泽内心是既感动,又觉得受之有愧。 如今,终于有机会为这个家做点贡献,柳氏自然格外用心。 自己提出的建议被家人们采纳了之后,她昨天回屋后可谓是干劲满满。 她倒不是对自己的手艺有多大信心,而是对土豆十分有信心。 目前为止,凡是吃过土豆的人,就没有一个说不好的。 “大嫂,你这也太早了,我都觉得今天自己起得已经够早,结果还没到厨房就闻到香味了。” 沈氏打着哈欠走进了厨房,顺便吸溜了一股飘出来的菜香。 为了让土豆更鲜美一些,昨晚柳氏特地还熬了一锅肉汤。 除开家人吃的部分,单独盛了一大份出来,留作今天早上炖土豆用。 若仔细瞧,还能看见不少肉糜在汤里。 “嗐,你是不知道,我激动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好容易熬到天亮就着赶紧起来了。”柳氏朝沈氏嗔了句。 “你来的正好,帮我再切点土豆,你别说,我有预感,试吃的量怕是不太够,咱这土豆一定能大卖。” 其实柳氏倒是没有比沈氏早多少,她这刚刚把汤底炖上,沈氏就来了。 现在有了沈氏帮她,她还来得及再往汤里加一些调料。 让味道更鲜美,这次她可是打着一鸣惊人的心思去的。 “好,我这就去,希望今天一切顺利。”沈氏一边和柳氏说着话,手上就忙活了起来。 妯娌两人,一个负责切菜,一个负责煮汤,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小半个时辰后,柳氏端着一大锅老远都能闻着香的炖土豆出来了。 连家里几个一向要睡懒觉的孩子,都被香味给勾醒了。 其中,最好笑的就要属叶景元了。 叶景元揉着眼睛走出房间,还没有洗漱,顺着味就来了。 看到柳氏手里的炖土豆,立刻馋得流口水。 “娘,你们在烧什么,好香啊。” 音兰倒是起得不算晚,已经在厨房里帮了一会忙了。 见道弟弟这副馋样,没忍住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打趣道,“你个小馋猫,就知道吃。姐姐带你洗漱去,把脸擦干净了过来吃早饭,是你爱吃的土豆。” 一听土豆两个字,叶景元瞬间觉都醒了,“土豆!终于又有土豆吃啦!我马上就去,姐。” 说着就飞奔出去洗漱了。 几个大人看着叶景元这个样子,都有些忍俊不禁。 “好了,弟妹,孩子们就麻烦下你在家里照顾了,我和娘去镇上了,争取早点卖完早点回来。” “大嫂你和娘安心,家里有我,路上当心些。” 说着,柳氏和方氏两人把土豆盛到事先准备好的锅里装好。 她们还带了一个小陶炉和一些柴火,这样可以在路上给土豆重新加热保温,确保其口感和品质。 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去卖土豆,嘴上说是有信心,多少心里也有些没底,万一要是没人买,也不好说。 外边叶承泽已经把昨天都清洗干净的土豆都装上了牛车,这趟带得不多,就带了几十斤试试水。 看今天的行情怎么样,再决定后面怎么安排。 “好了,都忙去吧,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这就走了,家里你们多照看着些。”方氏和家里人挥挥手,就让叶承泽赶着牛车出发了。 一路上,三人满怀期待,希望今天能够顺利。 几个孩子在家吃的心满意足,镇上确实另一幅光景了。 方氏三人到了镇上的集市,由于决定得比较仓促,几人来的是离云溪村最近的一个小镇——青阳镇。 不是叶承海他们学堂在的青山镇。 青阳镇要比青山镇小一些,但是论起热闹来,青阳镇可是附近几个镇子上最热闹的。 原因也很简单,它距离附近好几个村子都很近,附近村上的人都喜欢来青阳镇这边采购东西。 由于来得匆忙,市集上最好的位置早已被其他人提前预订了。 再加上现在正是秋收结束的时候,前来集市摆摊的人特别多。 叶承泽把车停在了集市外面,由于来往的商贩多,这边集市外有块专门用来停车卸货的地方。 停车这块大老爷们居多,所以叶承泽留下来牛车边看东西,方氏和柳氏则下车去寻找合适的摊位。 不过到底是来晚了,方氏和柳氏两人转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相对合适的地方,“唉,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这好位子都没了,这可怎么办。” 柳氏不由有些懊恼,敲了下自己的脑袋,“都怪我起的太晚了。” 方氏见了连忙拉下柳氏的手,“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起的都比娘早了。 咱这才刚来呢,没事青阳镇那么大,总能找到地方摆摊的,别急,再找找。” 于是她们又转悠了一圈,两人还是没有找到适合的地方。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回车里再说看看。 结果两人回到牛车停放的地方,就看见不远处叶承泽正和一个人聊得正欢。 走近看,那人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不停的往嘴里塞。 两人见状脚下加快了几步,谁知刚走过去就听见叶承泽旁边的人开口。 “叶老弟啊,你家这土豆真的太香了,又软烂入味,我娘年纪大了牙口不好,最近吃什么都不香,人都瘦了,我正发愁呢。” 这时方氏和柳氏才注意到,眼前这人手里端着一个竹筒,里面装的正是今早柳氏炖的土豆。 婆媳两人对视一眼,感觉,有戏! 第39章没摊位了? 叶承泽见土豆得到了认可,不禁多说了几句。 “成大哥,我这土豆可是新品种,不仅口感好,而且营养丰富,最适合老人和孩子吃了。” 这人手里拿着竹签吃得是津津有味,一边说着话,嘴里还停不下来。 “老弟啊,你多少得分我点,一会我可得带点回去。”这人吃完最后一口土豆,还有些意犹未尽。 叶承泽正要说什么,见方氏和柳氏回来了,便问道,“娘,怎么样,你们有找到合适的地方了吗?” 说完又想起来身边有人,叶承泽连忙介绍道,“成大哥,这是我娘和内人。” 被唤做成大哥的人,见有人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竹筒。 “原来是婶子和弟妹啊,你们好,我叫成虎,就住这镇里头。” “你好。”方氏和柳氏也客气得打了招呼。 接着又说道,“唉,来晚啦,都没有什么好摊位了,空的摊位不适合咱们,再去别处找找吧。” 这边的市集不算很大,好摊位早早就被人占了,空着的摊位大都在家禽区。 那边脏乱的很,气味也难闻,她们是卖吃食的,怎么能去呢。 “啊,这样啊,那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成大哥不好意思啊,我们得走了。” 说着叶承泽还不忘从车上掏出一个口袋,装了五六个大土豆,作势就要递给成虎。 “成大哥这你拿着,回去去皮后冲洗干净后切块,放水里炖就行。 如果用肉汤炖,或者加点糖和酱油红烧更好吃,用筷子可以轻松戳过去的时候就算是煮好了,如果老年人吃,就在多煮一会,筷子能戳穿就是煮烂了。” “对了,这东西要是发绿或者发芽了可就坏了,就不能吃了啊,吃了会坏肚子的,这是我们村上的大夫说的。” 叶承泽想起来之前邱大夫特别嘱咐过,连忙补充道,为了增加信服力,他特地提了这是大夫说的。 “好咧,叶老弟,我记住了,多少钱,我给你们。话说,我刚听婶子意思是,你们是在这集市找摊位?” 成虎听叶家人这意思,是没找到摊位要走了,就问了一嘴。 “没事,成大哥,这点土豆就送你了,喜欢吃啊,下回再来光顾我们生意就好了。” 成虎是今天第一个吃土豆的人,也算是缘分了,叶承泽没打算要他钱。 “是啊,这不是来晚了,没找到好摊位,我们这就准备去其他地方转转,碰碰运气。”方氏说道。 这成虎一听,这不是巧了吗,连忙拦下叶承泽一行,“别走啊,摊位问题我给你们解决。” “成大哥你能解决!?”叶承泽有些惊讶。 “嗐,你成大哥没啥本事,这不巧了,刚好是这集市的肆长。” 看着对面露出惊讶神色的三人,成虎挠了挠头说道。 “走,你们说说要什么要摊位,大哥给你们找,就冲你这包土豆我也得给你们解决了啊,不然不是白被你叫一声成大哥了。” 见自家儿子愣在那,方氏轻轻踢了一脚叶承泽,叶承泽这才回过神来。 “哎哎,这怎么好意思啊,这多麻烦成大哥。” 成虎把几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怎么说他也是肆长,这市集人来人往的,他见得多了。 也就是觉得叶承泽实诚,他才愿意帮忙。 “好了,别客气了,说说吧有什么要求,集市里总会留几个空位子,用来应急,你们跟我去看看,要是有能行的,我就做主今天租给你们了。” “成肆长,那可是真的多谢了。” 方氏见自家儿子还在那成大哥成大哥的,高低人家也是个市集的小官,人家没说什么,她可不敢胡乱攀上去。 “婶子你这就埋汰我了,您叫我小成或者虎子都行吧,不用那么客气,叶老弟这个性格我喜欢,这朋友我交了。”成虎见方氏她们有些拘谨连忙道。 闻言,方氏心下松快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大了几分。 “哎,那我卖个老,就叫你一声虎子吧。” “哎,婶子您说说,摊位大概要什么样子的,我好带你们去看看。” “我们家今天就是来卖这土豆的,这吃食新鲜,所以家里做了一大锅方便客人试吃了,才好做买卖,只要摊子干净清爽就行了。” “婶子哪里的话,这容易,符合您要求的摊位有,离得不远就在集市门口的位置,走,叶老弟你们带上东西,跟我走吧。” “好好,我们这就上车取东西,虎子你稍等一会。” 一听有摊位,方氏喜出望外,连忙招呼儿子儿媳两人搬运东西。 叶承泽从车箱里搬出一个可以折叠的小推车展开,方氏和柳氏上车把炖好的一大锅土豆和一大袋土豆放车上。 这车子就有些重了了,方氏和柳氏一起,一个人负责推车,另一个人负责扶着车上的货物,防止摔落。 叶承泽双手又各提了一袋土豆,一行四人匆匆往市集里走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几人就到了一个位置很好,而且干净整洁的摊位上。 “婶子,你们看着摊位成不,不行的话,还有几个我再带你们去看看。” “成,可太成了,虎子啊,谢谢你,帮了我们大忙了。”方氏喜得连忙道谢。 之前方氏她们也看见了这个摊位,见空着,便想要租下来。 结果周边的人都说这是公家留着的,一般都不出租。 只能忍痛放弃了,没想到最后还是给他们租上了,内心一阵欢喜。 “叶老弟,摊位是可以给你们用,不过我也不能坏了规矩,这摊位费还是得付的,你们看着摊位行不。” “成大哥,规矩咱都懂得,这摊位太可以了,你说吧摊位费多少。”叶承泽放下手中的土豆,就准备从怀里掏钱。 “这主要是看你们怎么租法了,短租和长租不一样,你们也看见了这摊子位置好,短租的话一天是八文钱,三天是十八文钱,如果长租单价还要便宜些,你们看呢。” 三人一听,就知道这价格成虎是便宜算给她们了。 不过因为家的土豆不多,三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短租,要是顺利的话,家里的土豆也就够卖几天的。 第40章扑鼻而来的香味 “成大哥,这是十八文钱,你收好,我们就租三天的,家里的土豆这次也是试种,能卖的数量是不多的。” 叶承泽说着从怀里摸出十八个铜板递给了成虎。 “行,那我就先祝叶老弟你们家生意红火啦,我先走一步,可得赶紧要把这土豆带回去给我娘吃。”成虎提了提手里的土豆。 见成虎转身就要走,方氏连忙拦下。 “哎,虎子你等下,来,带碗土豆走,回去直接就可以给老姐姐吃上了。” 方氏接过柳氏盛出来的一大碗土豆,用干净的竹筒盖盖好,递给成虎。 “婶子,这怎么好意思啊。”成虎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却是一点也不慢就接过了。 实在这是土豆太香了,刚他就是被叶承泽吃土豆时的香气,引过去的。 见成虎接过东西,方氏满意的笑了,收下了就好。 “快回去吧,说起来是我们沾你的光呢,才能租到了这么好的摊位。” 成虎挠了挠头,“说什么呢,婶子,弟妹,叶老弟,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成虎心满意足得一手提着一袋土豆,一手端着炖土豆欢快得走了。 送走了成虎,叶家几人快速把东西都安置好, 叶承泽把土豆一个个都从口袋里拿出来,在摊位上摆放整齐。 土豆挖出来都是泥,直接拿出来卖也不干净,卖相不好。 叶家人昨天都是把泥冲掉洗干净吹干了之后,才带到集市上来的,这会一个个排列整齐,还怪好看的。 方氏和柳氏则是负责架好了小炉子,将炖土豆温上。 好在时间没有耽误太久,加上现在天气还算温暖,土豆还没怎么凉。 将土豆重新烧至微滚后,柳氏掀开锅盖的一条缝,好让炖土豆的香味慢慢飘去。 柳氏精心炖煮的土豆本就香味扑鼻,闻到味道的人,不少都很好奇。 加上刚刚方氏一行是成虎亲自带来的。 常在集市上买卖东西的人都认识成虎,见成虎态度那么亲近,自是多关注了几分。 香味炸弹叠加上好奇心,很快叶家的摊子前面就围了不少人。 “婶子,你们这炖的是什么啊,这味道太香了。”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实在是一般来赶早集的人都是随便对付两口就来了,这香味勾的人肚子里馋虫都出来了。 有一就有二,几个人瞬间就围了上来。 “就是啊,这是什么?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是我们家种的一种作物,叫土豆。”柳氏说着,不忘掀开了锅盖。 好家伙! 土豆的香味混合着肉汤的味道,像一阵旋风一样钻进了鼻子,让人垂涎欲滴! 成功听到了周围一片吸气声,柳氏听着心里成就感满满得。 不枉费她这一大早起来炖土豆啊! “小伙子,你尝尝,就是这土豆烧的。” 不等围观的人开口,方氏拿起勺子就在锅里盛出一大块土豆出来倒在竹碗里。 还贴心的不忘拿了一个竹签,递给凑在最前面的一个小伙。 小伙见还可以试吃,忙接过竹碗,看见土豆上还有油光,还没吃就咽了咽口水。 “土豆?那是什么没听过啊?”旁边围观的人问道。 柳氏忙招呼起来,指着摊位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土豆。 “就是这个了,这就是土豆,我们家里新发现的一种吃食。” “新吃食?没听过啊,这东西能吃吗?”有些人怀疑道。 “当然能吃了,我们家去年就吃过一段时间了,还给村里的大夫看过了,这不,今年才敢拿出来卖的。” “口说无凭啊,万一吃坏肚子呢。”人群中不知道是有人真的胆小,还出于什么心思一直唱反调。 “嗯嗯,太好吃了!这个口感,入口即化,婶子,你们也太良心了吧,居然用肉汤炖这什么土豆。”刚刚试吃的小伙子尝了一口,忍不住发出赞叹。 在周围一群人低声得议论声中,刚试吃的小伙子这几句话,可谓是非常的惹人注意了。 “婶子,这土豆多少一斤,给我来三斤,哦不五斤,我要带回去给我娘和媳妇尝尝。” “好好,小伙子,家里土豆不多,所以价格还是有些贵的,本来我们是卖十文一斤的,你是第一个买的,给你算七文,婶子做主再送你一斤,你看成不。” 方氏也知道这个价格有些贵,正常蔬菜一般也就三文钱,也就在冬天蔬菜精贵的时候才会卖到七八文的价格。 她也吃不准这小伙子会不会买,所以才降价又送,想要成交这一笔买卖。 果然一听这个价格,试吃的小伙子就有些犹豫。 不过他嘴里残留的浓郁香味,很快打消了他的念头,这不是还多送一斤。 一共也就三十五文钱,他又不是买不起,必须得买。 “行,麻烦婶子给我装六斤,这是三十五文钱,婶子您收好。” 方氏收下了钱,“好好,这就给你装起来,稍等啊小伙子。” 柳氏刚听了方氏报价,就动手在一旁装起了土豆。 土豆个头大,他们来的时候怕人不好拿,叶承泽还赶制了不少可以提的小竹筐出来。 这次拿来的土豆个头都比较大,竹筐也不用编特别密,所以才能赶得及。 “小哥你拿好,记得回去烧得话去皮,切块冲洗几次,然后放在水里煮到筷子能戳穿就可以了,味道的话可以看你们家里人的口味来,我这是用肉汤煮的。” 作为一个擅长煮土豆的人,柳氏在小伙还没有出声询问的时候,就告知了对方土豆的烹饪方法。 “还有,土豆要是皮发绿或者发芽了就不能吃了,吃了会坏肚子,你记得存放在干燥的地方。” 柳氏仔细叮嘱,今天来之前音纱还特意提醒了他们,一定要记得告诉买土豆的人,发芽土豆吃下去的对身体的危害性。 开玩笑,土豆坏了还吃可是要出事的,千万不能为了不想浪费就吃坏了的土豆。 “好的,我都记下了。”毕竟是新吃食,男子也是个细心的,都认真记下了。 就这样,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加上之前有人看见成虎也带着一碗土豆走了,就壮着胆子要了一份试吃。 反正不好吃也不用给钱,还能白得一碗土豆,不亏! 第41章售卖一空 试吃的人里,有些纯粹就是为了占便宜。 吃了也不买,毕竟价格不便宜。 甚至,还有人贪心想要多试吃一次的。 方氏和柳氏来之前就考虑过这种情况,一直盯着,没让这类人成功。 再加上周围还有很多人没有吃过的,都抢着要,他们就更加没机会了。 虽然不是每个试吃的人都买了,但是零零散散有的人买一两斤,有的人买三五斤。 想着第一天出来做生意,得把招牌打响。 方氏大手一挥,今天所有买土豆的人,都是按七文一斤的价格算的,只不过就没有再送了。 差不多卖了二十个人过后,叶家带来的几十斤土豆就售卖一空了! 看着空了个摊位,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显然是都不敢相信,第一天就这么顺利的卖完了?! 后来还是一旁羡慕的小贩,点了他们一句,“你们可是成肆长带来的人。” 三人这才明白过来! 嗐,还是有关系好办事啊,这无意间倒是给自己结了个善缘。 见叶家的摊位都卖空了,之前试吃了但是嫌贵犹犹豫豫没买的人后悔。 “你们怎么就带了这么点啊,我都没买到,你们明天还来吗?” 这样抱怨的声音一出来,好几个人都附和了。 叶承泽连忙安抚,“大家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土豆这次家里种的少,明天后天我们还会来的,不过价格就得按说好的原价十文钱一斤啦。” 众人听闻今天是没戏了,明天又要涨价,直呼没意思,不多时就散了。 围观的人都走了,叶承泽三人快速收拾好了摊子,把东西都打好包,兴冲冲就回家去了。 一路上三人都难掩兴奋,因为在路上也没顾上数钱。 加上还有送给成虎和第一个买家的,大概也就卖了不到五十斤的土豆。 得的银钱,大概是能算出来的,也就没着急。 到后来没有买到土豆的人,甚至问能不能买锅里用来试吃的土豆。 柳氏也是机灵的,见有人要买,就用三文钱一碗的价格卖了出去。 光着这就卖了好几碗,大概能把今天折价卖的土豆补回来。 还好今早上她预感生意会好,多煮了几斤。 在叶家等着的众人,显然没有想到方氏他们回来的这么快。 这前后差不多也就一个半时辰吧,这来回路上都得花差不多一个时辰。 怎么就已经回来了?! “娘,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叶承海正要出门,就撞见回来的方氏。 “是啊承海,今个很顺利!”方氏被叶承泽扶着下了车,乐呵呵得说道。 叶承海闻言一喜,“是吗,快回家歇歇,这一上午肯定是辛苦了,娘,大哥大嫂你们快进屋。 玉华,倒点水来,娘他们回来了。” 叶承海朝屋里喊了一声沈氏,自己则扶着方氏进了屋。 叶青阳本来在后院研究几块分区的土豆,听见叶承海这一喊,心中惊讶,连忙往堂屋去了。 “老婆子,卖得怎么样?”方氏几人刚坐下来水还没喝上,叶青阳就小跑了进来。 “嘿,你这老头子,这是连口水都不让我喝啊,我这都累了一上午了。”方氏没好气道。 “你喝你喝,我这不是着急吗。”叶青阳连忙去倒了杯水,递过去。 方氏无意卖关子,示意柳氏把钱袋拿出来,“放心,都卖掉了,芳儿,咱来数数,看看买了多少银子。” “好的,娘。”柳氏说着拿出了钱袋,把铜板都倒了出来。 “大嫂你们快说说,今天是怎么个情况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沈氏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这毕竟是音纱发现的作物,她自然也就比旁人多了一份关心。 叶承泽见方氏和柳氏两人忙着数钱都没工夫和大家说,便自觉担任了这个角色,“今个儿真是运气好,可多亏了芳儿一早爬起来烧土豆了。” “哦,怎么说?”这勾起了家里人的好奇。 “我不是一早没吃什么东西就去了吗,路上我也不方便吃,到了集市,娘和芳儿去找摊位的时候,我就在外面盛了碗土豆吃。” “谁关心你吃早饭了!”叶青阳没好气地说。 “爹你急什么,这不是才要开始说吗,芳儿炖的土豆太香了,就把路过的成虎哥引来了,我就也给了他盛了一点尝尝。” 众人带着成虎哥是谁的疑问,示意他继续说。 “本来娘和芳儿都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摊位回来了,结果巧了这不是,成虎哥是那边市集的肆长,就给我们找了个好摊位。” 临时去集市找到个好摊位可不容易,加上这次又机缘巧合认识了那边的肆长,真的是运气好。 “可不是吗,市集里的人看我们是成虎哥带进去的,我们都没有吆喝,就有不少人到摊位来看,再加上土豆炖的香,很快就有人来试吃了。” “不过,我们今天没按之前定的价格卖,娘想着先把名头打出去,按七文一斤卖的。”叶承泽特别说道。 “这不打紧,本来就是去试试水的,能打开市场就好。”叶青阳宽慰道,眼睛却一直看着在数钱的方氏和柳氏。 “算出来了,算出来了。” “土豆的卖了三百八十文,有些不是整斤就做添头了,但是我们炖的土豆最后也被人买了回去。 今天一共是得了四百二十五文,不过还得扣掉三天的摊位租金十八文钱,今天净收入四百八十七文!” 方氏作为常年管着家里财政大权的人,自然算数也是一把好手。 很快算出了家里剩下的土豆还能卖的银钱。 “按照家里这次准备拿去卖的总数,哪怕后面两天我们都按这次的价格卖,这三天能卖上一两二钱银子!”方氏说着不自觉的都带了笑意。 要知道,这只是大概一百五十斤斤土豆可以带来的收益啊! 土豆的亩产至少得有一千多斤! 一亩地的产量保守估计可以卖上小十两两银子,如果是粮食的话,本身亩产就少,一般也就三百来斤。 这样算的话,这一亩的收成可是远远比种粮食来的多! 第42章引荐 种植土豆的话,除了人力外,基本上可以说的上是没有成本了。 种子也不需要买,每年种过后,自己留种就行。 每亩地差不多两百斤不到的土豆,就可以种完了。 再说了,土豆可是能种上两季的,去年音纱药田里收的就是秋收后种的一季。 他种了大半辈子地了,大儿子也因为家里实在供不起两个读书人,才被迫放弃了学业,在地里刨食。 他这个当爹的看在眼里,心里苦啊! 叶家从他父辈就开始走下坡路,他心里再不是滋味也没用。 能力有限,他无力改变这种情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里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 哪怕他再勤快,再咬牙苦干,家里也就供出叶承海一个读书人。 庄稼人,想要改换门楣,谈何容易啊!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去年开始,家里的好事是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孙女被邱大夫家看中去学医,后来孙子孙女出去玩捞到了珍珠,卖了几千两银子。 那可是几千两,做梦他都不敢这么想。 一夜之间,三个孙子去学堂念书了,家里还买了牛,在县城和府城里都置办了产业,再也不用为银钱犯愁了。 现在又发现了土豆这种高产、多季的作物,光是多种一季卖的钱就够几个孩子一年的束修了。 想到这里,叶青阳心里真的浑身都是劲。 “走,赶紧育苗去,早点把苗准备好,早点就可以把土豆种下去了。” “哎哎。。爹,你让儿子喘口气啊。” 他也顾不上大儿子刚从镇上回来,需要休息,拽着人就跑了。 可惜这会儿音纱在房里看书,不然要是她看见家里人这样干劲满满的样子,一定很开心。 第二天一早,叶承泽三人早早便来到了市集。 正往摊位走,就看见成虎在摊位前面张望。 “成大哥早啊,好巧,又遇上你了。”叶承泽见到了成虎,主动上去打招呼。 成虎原先还在四处张望,毕竟他这个肆长还承担着这个市场的运转情况的责任。 一听有人和他打招呼,下意识便回头看了一眼。 成虎着急上前,“叶老弟啊,可把你给盼来了,婶子,弟妹早啊,哪是巧啊,我这是特地在这等你们的。” “什么事虎子你说。”方氏是个急性子人,听了成虎找他们有事连忙问道。 “是这样的,我昨儿不是拿了土豆回去吗,我娘可爱吃了,就是正巧晚上有个朋友来家里吃饭,他也吃了这土豆。” 说着成虎挠了挠头,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但见对面的叶家三人一脸没理解的样子,索性直接说了,“婶子,叶老弟啊,我就直说了,我这个朋友是做饭馆生意的。” “他想采购一批土豆,价格婶子放心,绝对不能亏待你们,叶老弟你看行吗。” 见周围人来人往,有人已经注意到这里了,成虎上前半步,靠近叶承泽轻声说。 叶承泽闻言皱了皱眉,成虎瞧见了,还以为是叶承泽不肯。 心下顿时有些不高兴,就听见叶承泽说道。 “成大哥,谢谢你的引荐啊,就是,这次家里的土豆种得不多,还得留种,剩下能拿出来卖的也就一百来斤了,就这里面还有今天带来的五十多斤呢。” 听了叶承泽的解释,成虎瞬间明白是自己错怪他了。 “哎,这可不巧了,听我那朋友的意思,他想买个几百斤的。” “成大哥,下一批土豆种出来还得要三四个月,到时候数量一定够。我也不瞒你,我们家也正想找个长期主顾呢。” 叶承泽听了,这感情好啊,下一季土豆的销路这可不就是有了。 “这可怎么办呀,都怪我喝了酒一时嘴快就答应了。”成虎虚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昨天他也是高兴,这喝酒上头了一时冲动就答应了,酒醒之后他便后悔了。 自己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呢,怎么就嘴一块,把大话说出去了呢。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这回说什么都晚了。 没办法,他只能一大早就来摊位上等叶家人。 叶承泽没来得及拦住,连忙道,“成大哥你说什么呢,你也是为了帮我们家揽生意,哪能怪你啊。” 方氏和柳氏在一边听了也是觉得真是不巧。 昨天他们还在担心土豆卖不出去,这下可好,变成了不够卖。 方氏思忖了片刻开口道,“虎子,你看这样行吗? 麻烦你和你朋友说一声,方便的话这两天约个时间,我们见面谈,明天我们就不来集市了,直接把土豆带去你朋友店里。 这个天土豆要是挖出来了也放不了太久,他一次买这么多也容易坏了,这东西坏了可不能吃。”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方氏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实在不行再多挪出个几十斤,先卖给成虎的朋友,人家帮了他们这么大忙,这点面子总得给他。 更重要的是,先把日后的土豆销路给定下来。 反正这土豆是音纱在山上找到的,回去上山再找找看,找到了可不就是不是问题了吗。 就算找不到对自家影响也不大,大不了下一季少种些土豆,土豆产量这么高,这点数量,来年就能补上。 肆长怎么说也是个市集的管事人,虽然这两天就接触了一会,不能说有多了解,但至少现在看起来还不错。 家里以后要是想做这土豆买卖,不管是自己来摆摊还是卖到饭馆去,总得有自己的人脉,机会难得,必须得把握好。 “成啊,婶子,你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我这就去和我朋友说一声,他的饭馆就在这附近,你们等我一会啊。”说着成虎挥了挥手,着急就走了。 “虎子你慢点,给你带东西了。” 叶家人本来就是打着要和成虎打好关系的念头来的,这不,今个儿特地又用土豆做了一道菜给他带来了。 成虎听见方氏喊他,转身摇了摇手,“婶子不急,一会我再过来。” 方氏见状也没有办法,指挥着儿子儿媳和昨天一样,把摊子摆好。 这不,刚开始摆土豆,就来了一个熟人。 第43章回头客 “婶子,还记得我不。”来人主动打招呼。 “哟,小伙子,记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昨天就是你第一个买我们家土豆啊,今天是来买什么菜啊。”方氏笑着寒暄。 来人见方氏记得他,心里也是很熨帖。 “就是来买您这土豆的,今天得卖十文一斤了吧,帮我再装五斤,婶子你可是不知道,这土豆可是帮我大忙了。” “好咧,婶子这就给你装,婶子做主,还给你送一斤。”说着,方氏专门挑个大的装起来。 一边装,一边顺口就和这个小伙子聊了起来,“这土豆怎么就还帮上你忙了啊?” “嗐,我家孩子特别不爱吃蔬菜,我都愁死了,可昨儿回去,他吃了好大一碗土豆,还嫌不够,可把我娘和媳妇儿高兴坏了,对了她们也都爱吃。” 两人说话间,又来了几个昨天的老主顾。 听见小伙子这话,也开口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家也是,尤其是家里的长辈,牙口不好,昨天吃了土豆,饭都比平时多吃了好多了呢。” “可不是吗,昨天尝了就觉得好吃,这才买回去的,婶子你再给我多来两斤。” “哎哎,大家喜欢就好。”方氏几人听见大家都喜欢土豆,感到发自内心得高兴和骄傲。 这么好的东西,是他们家发现,再种出来的,也算是另类的一种成就感了。 围着摊位的人,见方氏人好,加上做生意也大方,便试着开了口。 “婶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就光送他一个人的,我们也得送啊。” “好好好,买满五斤的老婆子都送,都送。” 方氏也是开心,加上今天可能也是这一季最后一天摆摊卖土豆了,就当结个善缘了。 希望等下次他们家来卖土豆的时候,这个老客人还来。 “那感情好,拿给我来五斤。” “我也来五斤。”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是。” 别的摊子都是摊主拼命招揽客人叫卖,这叶家的摊子可好,都是客人在叫价似的。 生怕晚喊了一声,就买不到了。 “都有都有,大家不要急。”柳氏连忙在一边帮忙装土豆。 “谢谢婶子和大妹子了。”几人拿着送的一斤土豆,脸上都十分高兴。 要知道今天土豆可是涨价了,十文一斤,多送一斤,就等于便宜了不少,这谁不想要啊。 成虎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好在摊位周围还算宽敞,能让他走进去。 “我说婶子,你们这生意可是够好的,昨儿我瞧见,今天算是涨见识了。”成虎开口打趣道。 “虎子回来了啊,瞧你说的,这还不都是托了你的福。”趁柳氏和叶承泽在那边给客人装土豆,方氏抽出空来说道。 旁边的顾客见成虎来了,一看他们就是有话要说,加上他们都买完东西了,道了谢就都散了。 见众人散了,方氏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快来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 说着从摊位后面一处置物的地方拿出一碗土豆丝,和一双筷。 “婶子这是什么啊?” 这看起来,应该也是土豆吧,一根根的细丝,黄灿灿的,还挺好看。 成虎瞧着稀罕,这细丝倒是颇有些晶莹剔透的意思。 “这也是土豆,家里管它叫炒土豆丝,用另一种方法做的,快尝尝味道。”方氏说着把筷子递给成虎。 成虎接过土豆丝和筷子,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入口就被味道惊艳了一下。 土豆丝和炖土豆的口感,完全不一样,土豆丝嚼着很爽口,还带着土豆本身的清香。 “婶子、弟妹,你们手艺可太好了,这土豆丝真好吃。”成虎三两口嚼完嘴里的土豆丝,对方氏和柳氏竖起了大拇指。 “嗐,这才哪到哪啊,庄稼人,成天就吃那几样东西,也就是运气好,瞎琢磨出几个做法罢了。”方氏谦虚道。 “对了,光顾着吃东西了,差点把正事忘了我朋友现在就有时间,婶子,你们什么时候方便过去?” 方氏看了看摊子上的土豆,刚刚那几个老主顾买的多,已经把今天带来的土豆卖掉了大半。 “虎子,我们现在就去吧,你等我们收拾一下,你看行不。” 成虎顺着方氏的视线看了一眼摊位,他也不知道这每天叶家人带多少货来,不过看起来这摊上摆的土豆已经不剩多少了。 联想到之前叶承泽说的,土豆能卖的不多,成虎当下就一急,“那感情好,就是婶子刚出的摊又得麻烦收了。” “不麻烦,不麻烦,虎子你等我们一下,我们收拾下。”方氏笑着说。 “婶子,没事,我帮你们一起吧。”成虎也担心他朋友的买卖成不能成,就上手一起了。 本来就没有太多东西,再加上四个人收拾,不多会儿就把摊位收拾干净了。 叶家人跟着成虎,来到了集市旁隔了两条街的一家饭馆门口。 刚到路口,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在店门口一直张望,好像在等什么人。 “老张,瞧把你给急得,我这不是把人给你带来了吗。” 叶承泽几人还在想是不是这就是成虎的朋友,就听成虎扯着嗓子老远和人打起了招呼。 被称作老张的人,看了一眼铺子,见里面暂时没什么事,赶忙迎上来,“嘿,好你个成虎,我要不是店里走不开,早自己上市集了,还指望你。” 吐槽完成虎,老张忙露出一张笑脸,“这就是叶婶子,叶老弟还有弟妹吧,你们好,鄙人姓张,不才经营了一家小饭馆。” “张掌柜好啊。”叶家人寒暄道。 “瞧我,大家快跟我来,里面坐里面坐。小二啊,出来一下,把叶老弟这牛车安置下。”老张热情的招呼着。 说着老张让小二出来去把叶家的车安置好,带着几人穿过大堂,到了后院。 老张的饭馆虽然规模不大,但环境整洁,生意也颇为红火。此时已经过了早餐时间,但仍有三分之一的座位被顾客占据着。 到了后院,老张安排几人坐下,又给一行人倒了茶水。 第44章达成合作 “张掌柜,您客气了。”叶承泽还是头一次被一个饭馆的掌柜这么对待,多少有些不适应,一旁的方氏和柳氏也是。 “应该的应该的,具体情况虎子应该和你们都说了吧。” 叶家人点点头。 “是这样的,你们也看见了,我这经营了一家小餐馆,平时也都是些街坊邻居的照顾生意,最近正好听几个年纪大的客人说自己牙口不好,我正想着能有什么菜式能解决呢,这不是就赶上去虎子那蹭饭,瞧见着你们家这土豆了。” “哼,这可是我叶老弟特地给我的,被你白吃了我还没说什么呢。” 要知道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老张尝了土豆简直是两眼冒光。 要不是自家老娘在,怕是都要被老张抢光了。 叶家人见成虎和这张掌柜说话的方式,就知道两人关系不错了,但也不主动开口。 上次卖珍珠的时候叶承泽听叶承海说了,和人谈生意要沉住气,等对方先开口,毕竟主动权在他们手里。 张掌柜见自己说了这么久,叶家人就是不接话,无法只能主动开口,“先前我听虎子说,你们家这土豆能拿出来卖的不多了,我冒昧问下现在能拿出来卖的,还有多少。如果可以的,我想都包了。” 见对方终于抛出了正题,叶承泽回道,“张掌柜,我们刚也和成大哥说了,家里今年种的少,连今天余下的,大概还有八十多斤吧,您看够吗。” 叶承泽也没有一开始就把话说满,这是刚方氏嘱咐他的。 “就八十多斤啊,能再多点吗?” 一听只有几十斤,这哪够啊,老张不死心的问。 叶承泽和方氏对视了一眼,见方氏点点头,思忖了一会,“你看这样行不,我给您凑个整,一百斤吧,再多家里真的是拿不出来了,不晓得成大哥和您说没,其实再过差不多三个月第二批就能种出来了。” “您也别嫌少,现在天气热,这土豆存放不了太久,放在地窖里也就差不多二十多天吧,您看呢。” 这些情况,其实刚成虎都和他说了,他就是想着这会不会是叶家人的托词,所以才多问了一遍。 成虎见状,出来打圆场,“行了老张,你就先拿一百斤卖吧,够你对付对付了,等后面叶老弟家里第二茬土豆种出来了,再买不就行了。” 张掌柜也知道怕是没戏了,有了台阶赶紧就接了,笑了笑,“我这不是着急吗,行吧,那这价格方面呢?” “在市集是卖十文钱一斤,我们也不知道您这边打算出多少,您先说个数吧。”叶承泽选择把皮球踢回去。 “嗐,这样吧,这一百斤我都按十文一斤收了,但是后面第二批的价格,你们可得给我便宜些。 我也知道秋冬季蔬菜贵,你们看十二文一斤怎么样,不过你们可得紧着我这边来啊,咱可说好了,别的地方我不管,青阳镇上,你们可只能卖给我一家饭馆。” 要说这张掌柜果然也是个生意人,知道哪里该大方,哪里该小气。 他也不压叶家的价格,但是有些原则问题他得谈好,他还指望着着土豆让他家的饭馆更上一层楼呢。 叶承泽和方氏柳氏对视了一下,感觉可以,就开口答应了,“行,张掌柜爽快人,那咱们就说好了。” “叶老弟,你看方便的话,咱们签个契书?”张掌柜试探地问了句,别怪他小人之心,这也是是为了以防万一。 “好啊,那劳烦张掌柜写一下了,我们这手边也没个纸笔的。” 见叶承泽这么痛快应下了,张掌柜还愣了一下,随即起身“好,稍等,我这就去写。” 说完打了个招呼,张掌柜就转身出去了,屋里就剩叶家三人和成虎四人。 “成大哥,这次可是多谢你了。”叶承泽站起来朝成虎拱了拱手。 成虎见状摆了摆手,“叶老弟你这说哪的话啊,我看着还是你帮了老张的忙,没事老张和我是十来年的老熟人了,他做事你放心。” “虎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说实话,也就是这一批土豆种的少,下一批量会多些,我们原先还发愁呢,这下可好,不用愁了。”方氏笑着说道。 “嘿嘿,互惠互利吗,能帮上忙就好,婶子你是不知道,我娘可喜欢吃土豆了。”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特地给你多带了一袋,一会你可得记得拿回去啊。” 听见方氏说还特地给自己多带了土豆,成虎心里也是十分舒坦的,虽说这事吧,和他关系不大,但是总归他也是在里面牵线了。 做惯了肆长,他这总归能捞点好处不是,镇上的市集虽说不算大,但是他管着市集,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基本他最清楚,所以镇上好几家饭馆都和他关系不错。 “多谢婶子想着我,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昨儿还在担心家里的土豆不够我娘吃几日的呢,吃完了我还得发愁。” 几人聊了会天的功夫,张掌柜拿着写好的契书回来了,看了看叶家几人,“你们谁看看?” “给我吧,张掌柜。”叶承泽开口道。 张掌柜显然是有些意外,把契书递给叶承泽,“叶兄弟竟然还识字啊。” 叶承泽抬头看了一眼看着自己的张掌柜和成虎,憨笑了一声。 “以前启蒙念了几年书,我弟弟在青山镇上教书,这不是也就识得几个字。” 这话一出,张掌柜和成虎都很是惊讶了,“令弟还在青山镇上教书?!那怕是有功名在身上吧。” 作为附近几个镇上唯一一家大型学堂,在那任职先生的大多都功名在身的。 “嗯,我弟弟他是个秀才。”叶承泽颇为自豪得说。 成虎不禁朝方氏竖了竖大拇指,“婶子,你可真厉害。” 听见别人夸自家孩子,谁能不开心呢,方氏道,“哪是我厉害啊,是孩子们争气。” 说话间叶承泽很快看完了契书,本来也没写太多的条款,点了点头确认没有问题,和张掌柜双方都签了字,这买卖就算成了。 张掌柜正打算寒暄几句,就送人出门,就见叶承泽一拍脑袋,似是突然想起什么。 只听叶承泽说道,“张掌柜,冒昧问一句,你们这收食谱吗?” 第45章食谱 “收啊,必须收,叶老弟是关于土豆的吗?话说,别掌柜的掌柜的叫了,怪生疏的,你就叫我一声张大哥吧。” “对,就是土豆的食谱,家里还琢磨出了几种吃法,张大哥要是方便的话,我们就借用一下厨房,做好了给您尝尝。” 张掌柜还没有开口,成虎就抢了先,“那感情好,叶老弟,有刚婶子给我吃的那土豆丝吗?” 张掌柜一听,急了,“什么你都已经先吃过了,叶老弟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怎么说我也得尝尝。” “那就麻烦借用一下张大哥的厨房了。” “不麻烦不麻烦,看起来我有口福了,走,咱去厨房那。” 老张兴冲冲就带着一行人往后厨去,今天谈成了一单“大”买卖,他心里高兴。 带了一行人到了厨房,现下后厨里,还剩一个厨师在忙活,“掌柜,您这怎么来了?” “没事,你忙你的,那边灶空着吧,我们来试个菜。”张掌柜指了指一旁空着的灶台。 “空着的空着的,您用就是了。”厨师一听试菜,连忙道。 张掌柜挥挥手,打发了厨子,“婶子,弟妹,这边灶台你们随便用,我们可就等好吃的了。” “张掌柜说笑了,都是些乡下菜式,你们不要嫌弃才是。” 说罢,方氏和柳氏就在厨房忙活开了。 莫约半个时辰后。 “虎子,张掌柜,菜都烧好了,趁热,你们快来试试。”方氏走出来招呼聊着正开心得几人。 “可算是好了,婶子,你再不出来喊我们,我都要闻着味自己进厨房去了。”张掌柜刚闻着味就有些抓心挠肺的。 厨房内,桌上放着好几道菜,分别是醋溜土豆丝、炸薯饼、胡萝卜炒土豆片、土豆丝炒青椒、土豆丝饼。 “弟妹这手艺可以啊,光闻着就知道这菜味道差不了。”成虎说着已经迫不及待的找了一双筷子,准备开动。 醋溜土豆丝先前他已经尝过了,第一个就被成虎略过,看了看,他选择了炸薯饼。 嗯!好吃! “我说你这虎子,这可是弟妹做给我吃的,你怎么不等我就吃上了!” 张掌柜见他转个身的的功夫,成虎已经吃上了,当下就急了。 因为怕耽误时间,柳氏每样菜准备的都不是很多,两人多少是你争我抢,狼吞虎咽了。 期间还不时蹦出“好吃!”、“你别抢我的!”“真香”这些感叹。 这就导致成虎和张掌柜两人光顾着抢了,完全忘记了对面还有三个人在看着他们。 最后还是叶承泽忍不住开口打断两人,今天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回去晚了家里怕是要担心。 “成大哥,张大哥。。你们看看这些菜,味道怎么样?” 回过神来的张掌柜和成虎两人干咳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 咽下嘴里的土豆,张掌柜开口道,“让你们看笑话了,婶子、叶老弟弟妹,这几道菜我都收了,每道菜这个数,怎么样?” 说着张掌柜用手比划了个数。 三人显然是没有想到可以卖这么高的银子,要知道,其实这几道菜在家里根本没有花费什么心思研究就做出来了。 音纱要是在一旁,怕是要吐槽,当然是没花什么心思了,她都在一旁“指点了”能花心思吗。 叶承泽见方氏和柳氏点点头,连忙应下,“可以可以,那劳烦借用一下纸笔,我这就去把方子写下来。” 张掌柜见轻松就拿下了五道食谱,十分高兴。 趁着写食谱的功夫,张掌柜把一百斤土豆和食谱卖的银钱交给了方氏。 方氏也将土豆应该怎么保存,什么情况就是坏了不能吃了等,一一交代清楚。 写完了食谱,双方约定好了三天后,叶家把剩下的土豆都运到镇子上来。 叶家人就告辞离开了,这一趟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叶家卖掉了剩下的土豆,也为后面的土豆找好了销路,而张掌柜也得到了新的吃食。 “赶紧回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了,今天回去晚了,他们肯定等急了。” 果然哪怕一路他们快牛加鞭地往家里赶,还是比昨日晚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家里。 沈氏他们都着急了,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 “娘,大哥,今天怎么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吗?”叶承海一边扶方氏下车,一边问道。 “没事,放心吧,是好事。”方氏笑呵呵得说。 “走走,进屋说。”几人一起回到了堂屋,因为耽搁了时间,这会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沈氏早就把饭做好了,一直在灶上温着,就等方氏她们回来。 到了饭桌上,方氏也顾不上孩子们都在了。 “那我就趁吃饭前说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保管你们一会心情好得都能多吃几口。” “行了别卖关子了,老婆子快说吧。”叶青阳这会都好奇死了。 甚至连一向稳重的叶承海,也忍不住催促道,“娘,你就快说吧。” 孩子们也都知道这两天家里出去卖土豆的事情,眼巴巴的看着方氏。 “好了,好了,老婆子我就不卖关子了。今天我们去摆摊,虎子他给我们引荐了他朋友张掌柜的。” “昨个儿刚好去虎子家吃饭,吃了土豆,觉得很好,他这朋友开了家饭馆,所以今天通过虎子牵线,问咱家买土豆呢。” “真的!”叶青阳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运气了,简直是来了瞌睡送枕头。 “奶,卖了多少?”音纱忍不住开口问。 这可关系到她未来发家致富呢,可不得积极一点。 “小纱儿放心,都卖掉啦,除了今天给的二十斤,过两天还得送八十斤土豆去,而且后面咱种出了土豆,张掌柜那边都收。” “还要送八十斤!?那家里留下来育种的土豆怕是要不够了。” 叶青阳一听,急了。 “唉,这我哪能不知道啊。。。可是这虎子的面子,咱得给啊,人家这么帮我们,我们也不能拖后腿,第二批少种一些吧,也不差这几十斤的了。” “你说的也是,唉,可惜了上次纱儿从山上带回来的土豆不太够,不然第二季多种些,还能多卖些银钱。”叶青阳也知道方氏说的有理。 正愁呢,就听见叶承海出声了,“对了!爹,咱们可以上山去找找啊,纱儿之前不就是从山上挖来的,山上一定还有。” !!! 第46章坑女儿的叶承海 音纱本来听见土豆都卖掉了还很开心,乍一听到叶承海的话。。 她内心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爹啊!你可真是我的亲爹啊! 这山上哪来的土豆,这都是你女儿我一株株从空间里偷渡出来的啊! 显然众人是听不到音纱的心声了,被叶承海这一提醒,反而都来了精神。 “二弟说的对啊,山上一定有,景轩你们两个兄弟还记得在哪一片山上挖到的吗,咱一会儿就上山去找找!” 叶承泽想到可以多种些土豆内心就一阵火热,这可都是银子啊,张掌柜的那边可是签了长期合同的。 得,音纱一听,完了! 这一下午的她上哪去给这家人弄土豆啊。 “你们爷仨先停一停!我还没说完呢。”方氏没好气得瞪了叶家三个男人一眼,三个人瞬间噤声。 “娘,您说,您说。” “不仅家里的土豆都卖掉了,张掌柜的还和咱家签了契书,后面起码还要收购几百斤,不过具体数量得看这段时间饭馆里的客人的反馈。张掌柜说了,只多不少。” 方氏说着从怀里拿出了契书,递给叶青阳。 “放心,承泽都看过了没问题的。” 叶青阳拿着契书又细细看了起来,叶承海也伸头看过去,两人看完果然没有问题,都很高兴 这还没完,方氏还不忘放出一记重磅炸弹,“别傻乐了,芳儿啊,把银子拿出来给他们瞧瞧。” 柳氏笑着从衣服里拿出一个荷包,众人只见荷包鼓鼓的,以为都是铜板。 下一瞬,众人都傻眼了,只见柳氏从荷包里掏出两个大银锭,接着又拿出一个小银锭,接着还拿出一块碎银子。 “这。。。这。。。怎么有这么多银子?!”叶青阳一时间都怀疑,是不是因为今天太高兴,他都出现幻觉了? “这是今天卖土豆得的银钱?!” “你以为你家土豆是金子做的啊,卖这么贵!”方氏一个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沈氏有些坐不住了,早知道今早她就该多争取一下,一起去镇上,就不用现在一头雾水了,她忙看向柳氏。 “嫂子你快说说,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芳儿你说吧,老婆子我喝口水歇歇。” 柳氏见方氏示意她来说,正了正嗓子,“这里一共二十六两银子,其中一两是卖土豆的银子,至于剩下的二十五两。。。” 柳氏停顿了一下,“是咱家卖食谱的钱,一共五道菜谱,一道卖了五两银子!” “哇!” 话音一落,叶家人都沸腾了! 这两天出去赚了二十六两多,比他们往年七八年存下的银子都要多! 孩子们虽然还小,但他们再不懂事,也知道二十六两银子对于家里来说是一笔很大的收入了。 毕竟家里的孩子除了音纱,没有人知道上次卖珍珠到底得了多少银子。 加上家里三个男孩都去念书了,他们知道读书是件费钱的事情,多少有些担心给家里的负担太大了。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是有压力的。 就像之前的音兰拼命做绣活一样,景轩几个在学堂也是铆足了劲在念书。 眼看好消息都分享完了,方氏也饿了,就招呼一家人赶紧吃饭。 许是心情好,众人的胃口都比往日好上不少,平时可能还会多出来一些的饭菜,全都被吃完了不说,甚至隐隐还有些不够吃。 方氏乐得直说,还好现在家底厚,才养得起这群大胃王。 一下午叶家都在感慨家里运道好,只有音纱在发愁。 要说,老天还是懂得配合音纱的。 午后没多久,原先还不错的天气,突然下起了大雨,下午这趟山也就没去成。 总算是给了她缓冲的时间。 因为这场雨,忙活了几天的叶家人,也终于可以在家松快松快。 趁着这机会,方氏把柳氏和沈氏叫到屋里,从怀里掏出刚才的两个十两的银锭,“芳儿,玉华,这银子你们拿着。” 说着,方氏把两个大银锭一边一个,递给二人。 “娘,你这是干什么啊。”沈氏和柳氏一惊,当下就要把钱推回去。 “就是阿娘,这钱给您收着。” “别推辞了,娘没别的意思,这卖土豆的钱大家都有份,没看娘还留着6两银子呢吗?都收着,怎么还瞧不上这点银子?”方氏把银子又推了回去。 沈氏和柳氏见推辞不过,就把钱都收下了,“谢谢娘。” “以后卖土豆的钱,等我和你们爹还有承泽、承海商量了再说。” 其实现在各自的小家里谁也不缺这十两银子,但是怎么这也是方氏的一片心意。 方氏说的没错,日后若是土豆生意做起来了,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还有,孩子们一年年大了,咱家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总不能亏待了他们该准备的都慢慢准备起来,不过也不能太惯他们,养成些不好的习惯。” 几个孩子大多数时间都在镇上,但是方氏明显感觉,柳氏最近有些娇惯景元了。 这次也是借机敲打一下,做父母的都想把最好的给孩子,可以理解,但凡事都有个度。 柳氏和沈氏连声道是,沈氏倒是没有多想,柳氏一听就知道婆婆这是在说她了。 不过她也知道,最近对小儿子多少有些溺爱了,想要什么都依着他。 这不,吃饭都开始有些挑食了,不过她倒是没什么不舒服,反而提醒自己以后要注意。 下午没去成山上找土豆,叶承泽还是找来音纱兄妹几个,都细细问了上次是在哪里挖的草药,好方便后面天气好了第一时间就上山找土豆去。 当晚,叶承泽和叶青阳满心抱着一定能找到土豆的美好憧憬,进入了梦乡。 可是苦了音纱,趁叶家人都睡了,她连忙出门,运起轻功就直奔山上去了。 音纱一边上山一边忍不住吐槽。 这可都是个什么事啊! 好好的卖个土豆,她还得大半夜的上山来种土豆。 没办法,自己拿出来的土豆,自己种! 这都是命! 第47章地毯式搜索 好在上回挖草药的地方不算远,就在半山腰。 他们年纪小,家里人是不允许他们进深山的,她也不用大晚上赶太多的夜路。 不多会儿,音纱就到了地方,叹了一口气,掏出了空间里种地的小铲子挥舞起来。 开玩笑! 就家里缺的土豆苗,她不得种个几十颗土豆才够啊。 哪怕音纱因为习武,力气比常人要大很多,对于才5岁的她来说,这也算是个重苦力活了。 足足花了一个半时辰,音纱才种下去够的土豆,好在下过雨,山上的泥要好挖不少。 饶是这样,到后来她也实在是挖不动了,直接拔了些空间刚种下没几天的土豆苗充数。 就这,还是她累了就跑回空间休息,利用时间差完成的结果。 “妈呀,可算是种完了。”月色下空旷的山间,一个小小的人影不禁感慨道。 得亏是她艺高人胆大,不然正常人家5岁的小姑娘,谁敢大半夜的一个人上山啊。 不说遇上坏人了,就夜间时不时在山里出没的野兽,就够人喝一壶的。 时间上太过紧凑,也没法做得完美无缺,音纱只能在其它地方找了些表层上的土撒上去,遮掩一下新翻土的痕迹。 只能希望大伯他们粗心一点不要发现了,果然田螺姑娘不是这么好当的。 拍了拍手上的土,音纱连忙赶下山回家睡觉去了,这一宿可太折腾了。 翌日一早,一场大雨浇灭了叶家人兴致勃勃上山的心。 “唉,这天,怎么还下雨呢,昨儿晚上不都停了,我还着急上山呢,可真是的。”叶承泽在院子里看着外面的大雨发愁。 可能全家只有音纱,觉得这场雨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 大雨完美掩盖了她昨天上山种土豆的痕迹,真是天助她也啊! 这场雨一直持续到了中午才有转小的架势,此时音纱已经结束了上午的温习。 看了一上午的书,脑子倒是谈不上累,倒是昨晚她累得够呛,哪怕在空间休息过了,肌肉依旧有些发酸。 “唉,貂爷,你说要是我像音兰姐那么大就好了,昨天可是累死我了。”音纱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这样感慨了。 昨天到家后,直接倒头睡在空间里了。 一般音纱很少整夜都在空间里待着,现在整个生活都很平静,她也没必要那么拼命。 貂爷撇了撇嘴,“别想了,小丫头,空间再厉害也不会让你一夜间长大的,何况就算人长大了,脑子也还是个5岁的毛孩子。” 音纱听了只想送貂爷一句呵呵。 姐可是重活了三世的人,算了,不和它这老妖怪计较。 “干活干活,还好空间里不用自己刨地了,貂爷你别躺着偷懒,快起来干活了。” 秉持着你让我不高兴,我也不让你好过的态度,音纱使唤起貂爷也是毫不手软。 貂爷一听就炸毛了,好好得突然就差事它干活,它还想睡会呢,“懂不懂尊老爱幼啊,让貂爷休息一会都不行。” “貂爷,你是不是忘了尊老后面也有个爱幼啊。”音纱回嘴道。 一人一兽又在空间里闹腾开了。 “貂爷,你说我把空间里的水果都移栽出去怎么样,这样明年家里就能吃上水果了,过几年种得多了还能卖钱,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貂爷撇撇嘴,呵了一声,“那小机灵鬼你怎么早没想到呢。” 音纱“恶狠狠”得瞪了貂爷一眼,“少说一句能把你怎么样啊,你不是也没想到呢。” “。。。”貂爷无语望天,它需要想吗??? 每天在空间里待着吃吃睡睡它不香吗,它只是一只貂啊。 除了练功,它每天听这小丫头念叨最多的,就是怎么给家里赚钱。 土豆产量是大,可惜不好保存,古代又没有冰箱,一年里可以售卖的时间有限。 以后倒是可以把土豆粉研究出来,不过空间里也没有个厨房,家里的厨房她又不方便用,现在也只能想想了。 之前音纱把土豆拿出来一方面是为了给家里添个进项,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始终记得叶尧说的,要好好利用空间造福苍生,而不是仅仅为了一己之私。 尤其是音纱从貂爷嘴里听了叶尧的故事之后,她没有忘记貂爷提到过的,因为叶家当初的恶事,空间曾经封闭过,再也不能进入。 眼下她年纪还小,只能生活在云溪村这一亩三分地。 现阶段来说,音纱自认为是没什么能力去做造福苍生这种大事的,但是,把土豆推广出去,也算是变相惠及百姓了吧。 音纱没有经历过闹饥荒和逃难,但是云溪村大半村民,都是十几年前经历了天灾逃难过来的,时不时总能听见村子里的老人们提起当年的事情。 古代的科技不发达,作物的产量和现代是完全没法比的。 空间每次升级除了灵泉水和黑土地的功效升级之外,就是奖励给她各种各样的吃食种子。 联想到叶尧说的话,音纱想,可能空间是想要借她之手把这些作物推广出去吧。 好在这雨,没有下太久,第二天终于是放晴了。 叶家人也得以上山,“走走走,赶紧出发,免得一会又下雨,时间宝贵,地里头可耽误不起。” “来了来了。” 由音纱兄妹带路,叶青阳和叶承泽作为壮劳力,一行人可谓是地毯式搜索了。 音纱怕他们找不全,到时候数量不够,已经特地多移植了一些数量了。 结果,好家伙! 差不多全给他们翻着了! 得亏了他们家就住在山脚下,平时村民们上山是走的另一边,不会经过这里。 不然就他们这一大筐一大筐的往下背东西,早就被村民们发现了。 有了上一次春种的经验,叶青阳和叶承泽总结了种植方法,整整种了3亩地的土豆。 双季稻也被叶家再次播种了下去。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叶家就把双季稻的试验田,放在了了自家的院子里,免得种在外面地里被人看见了引来麻烦。 音纱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暗戳戳的,干了一件大事! 第48章二哥是个神算子 足足大半个月,音纱几乎是一能上山,就半夜上山。 不为别的,就是去移栽果树! 太大的果树出了空间,她一个人也不方便种,很多都只能挑半大的果苗,这就需要音纱每隔3-4天,上山给这些果树苗浇水。 音纱怕麻烦,不想一样一样拿出来了。 这次,她索性一口气把空间奖励的水果品种,苹果树、桃树、葡萄还有西瓜全都移栽到了山里。 音纱也不管这些水果是不是应季了,反正村子里应该是人没见过这些果树,更不会知道它们成熟的时间了。 这一天,音纱又上山给移出来的果树浇灵泉水,却有些意外的发现。 “咦,这是哪个识货的小家伙,这苹果我还没吃上呢,就被偷吃了。” 走到苹果树下,音纱发现树下面有个被啃得只剩果核的苹果。 “看来我可得抓紧把这些水果搬回家了,不然再过一段时间,怕是都要被山里这些小家伙嚯嚯掉了。”音纱自言自语道。 几种水果都被她种在了不同的区域,不过间隔不远。 每种她都移栽了10-15株的样子,不算特别多,但是自家吃是足够了。 她也没有打算全部都移回家里去,每种挖个几株回家就行了,其余的她就打算留在山里让它们自由生长了。 音纱可没有忘记,貂爷说的,空间现在三级,灵泉水已经可以给动物们启迪灵智了。 既然已经有小动物来“偷吃”了,说不定她运气好,能逮着一只灵宠呢? 对此,音纱可是狠狠期待住了。 时间很快又到了一年的授衣假,哥哥们和叶承海都放假回来了。 前几天,果树基本上都挂果成熟了。 这不,刚吃好中饭,音纱就缠着自家大哥撒娇,“大哥,一会陪我上山呗。” 平时除了邱大夫或者郭氏偶尔会带她上山认识草药,她独自上山的几率为零。 开玩笑,她着急吃水果呢,这不得赶紧。 “好,一会哥哥就陪你去。”景轩宠溺得摸了摸音纱的头。 “我也去,我也去,你们两兄妹情深,别老忘了我啊。”一旁的景裕不满地插嘴道。 自从去了镇上念书,他玩乐的时间大大减少了。 每天上学看书,放学回家了,还是看书。 这对于叶景裕来说,可是太痛苦了。 音纱是懂她二哥的,开口就戳了叶景裕心窝子,“二哥怎么能忘了你呢,我还指望你给我多背点草药下山呢。” 叶景裕原先听了前半句正满心欢喜,结果下半句他就感觉胸口挨了一刀,“小妹,你这是区别对待!” “好啦,二哥,我开玩笑的,走走,背上篓子我们上山去。” 音纱也就是逗逗他,见差不多了,便拉着哥哥们拿篓子,准备上山。 叶家三个小萝卜头,一人背着一个小篓子就整整齐齐出发了。 “小妹,你可是不知道,在镇上都快把我憋死了,好不容易熬到这次,可以放个长假回家玩了。”一出家门叶景裕就叨叨开了。 “行了你,还不是你太野了,读书都收不了你的心。” “就是,就是,大哥说的对,你们前几年玩得还不够啊,现在去镇上了,不晓得多少人羡慕你们呢。” 在这点上,音纱坚决站在自家大哥这一边。 所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她可不想自家养出个纨绔子弟。 “大哥,小妹你俩这是合着欺负我呢,我念书的时候可没偷懒,就是习惯了在家里自由自在的。” 叶景裕为自己抱不平,镇上哪有村里能有那么大地方撒欢。 再说了,镇上也没有一起玩的小伙伴,放学了一般大家都各自回家去温书,他每次最期待的就是休沐日了。 兄妹三人说着话,没多久就到了山上,音纱也不想耽误时间,直奔目的地。 也是巧了,远远地,就给她逮着有、小鸟在“偷吃”她的葡萄。 “大哥,二哥,你们看那是什么呀,一串串怪好看的。”音纱指着不远处的葡萄藤说。 叶景裕性子急,顺着音纱指的方向就跑了过去,惊散了一众鸟雀。 “咦,还真没见过,妹妹你不会运气那么好,又发现什么新东西了吧。” 音纱心想,二哥,你适合去做个神算子,你知道吗? 景轩带着音纱走到近处,发现地上还有不少散落的果子。 有些看起来是成熟了自己掉下来的,有些显然是被山间的动物啃食过得。 一旁的景裕已经手快摘了几颗葡萄下来,不过没敢吃,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二哥,你动作也太快了吧,别乱吃啊。”尽管音纱知道葡萄是可以吃的,但是总要装装样子。 “这果子闻着很是香甜,而且小鸟都吃了,应该没事吧?”景裕虽然很想尝,不过听了音纱的话还是放下了。 “要不我们摘一点回去看看?”景裕实在有些不舍这晶莹剔透的果子,试探着问。 二哥!你可真是太懂我了!音纱心里忍不住想。 “摘!二哥都说了那必须摘!”音纱高兴得同时,不忘捧一下自家二哥。 景裕听了,立刻就有了干劲“好咧!” 麻溜地就拣大串的葡萄,折了好几串放到背篓里。 一旁看着这两兄妹忙活的景轩扶额,也加入了两人,动手摘了起来,“我们不是来摘药材的吗?” “没事没事,万一这也可以做药材呢,大哥你说是不是。” 音纱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两个自家好大(哥)儿(哥),很是欣慰。 就这样,一下午在音纱的带领下,苹果、桃子、葡萄和西瓜都被他们顺利装进了背篓。 看着这三篓子和药材毫无关系的各种古怪果子,景轩颇有些一言难尽。 “我们就背着这些回去了?” 景轩对他固有的认知产生了怀疑,弟弟不懂事也就算了,怎么一向懂事的妹妹,今天也这么不靠谱。 音纱光是看景轩的表情,都能猜出他在想什么,“嘿嘿,大哥,学无止境知道吗,万一这些果子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用处呢。” “就是就是,大哥,我们可是很认真的。” “好了,我也没说什么,那篓子都装满了,咱们下山吗,这些果子都挺沉,路上回去怕是还要花些时间。” 叶景轩对自己的弟弟妹妹也没办法,宠着呗。 第49章识货的邱家二老 就像景轩说的,其实他在镇上憋得也够呛。 难得一次就当是放松了,他们都还只是7岁的孩童,正是活泼爱动的年纪。 “耶,大哥最好了。”音纱和景裕连忙拍起了自家大哥的马屁。 景轩拉起音纱的手,顺便白了景轩一眼,“德性!快走吧。” 音纱一路兴致高的很,蹦蹦跳跳的回了家,景轩和景裕都有些奇怪她的好心情。 两个宠妹狂妹不禁都在反思,是不是他们平时陪妹妹的时间太少了,所以难得陪她出来一趟才这么高兴。 两人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抽时间出来,多陪陪音纱。 三人下了山回家路上,音纱提议,“大哥二哥,我们直接去邱爷爷家吧,我想问问他们认不认识这些果子。” 回去家里人也不认识,还不如直接送到邱大夫家,万一他们认识一两样,直接就可以吃了,她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我觉得可以!”景裕立马附和音纱。 刚他摘得时候就馋了好一阵了,明明旁边都有山里的小动物吃过的痕迹,可是大哥和小妹就是不让他吃。 景轩看他没有什么反对的必要了,还不如索性依了他们。 “那行吧,咱们先去,先说好要是邱爷爷和邱奶奶在忙,我们就回家。” “走走走,我们快去。”音纱拉着两个哥哥,直奔邱家。 不多会就到了邱家门口,音纱还没开口,叶景裕就嚷嚷开了,“邱爷爷,邱奶奶,景裕来看你们啦。” 屋内的邱大夫和郭氏一听这大嗓门,就知道是景裕来了,“嘿,瞧景裕这孩子,还是那么有活力。” “走,出去瞧瞧去。”郭氏也是有些日子没见着景轩哥俩了,说着便起身往外走去。 “邱爷爷,邱奶奶好。”相较景裕的咋咋呼呼,景轩规规矩矩地给两人问好。 “景轩也来了啊,哟,小纱儿也在。怎么这是,今儿个你们仨这个点来了,这篓子里放的什么呀,快别背着了,赶紧放下进屋歇歇。” 邱大夫见他们身上背着篓子,忙招呼他们放下。 景裕心急,当下就拿出一串葡萄举到邱大夫面前。 “邱爷爷,这是我们刚从山上摘下来的果子,您认得吗?应该是一种吃食,发现的时候还有小动物在吃呢。” 音纱和叶景轩在一旁捂嘴偷笑,看来二哥/二弟这一路忍得很辛苦啊,连歇个脚都不肯耽误,这就问上了。 邱大夫被问得一愣,“你小子,急什么,给我瞧瞧。” 郭氏在一旁和音纱、景轩说话,头一转就看见了邱大夫正接过葡萄,“咦。。这怎么好像是葡萄?” 音纱闻言眼睛一亮,哇塞,邱奶奶竟然认识。 那可就太好了,这下省事了~ “邱奶奶,你认识这个果子吗?” “以前见过一次,你们兄妹三个这是哪弄来的,这可是个矜贵东西,可不多见啊。” 哪只是不多见,这玩意儿是西域那边流传过来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弄到的,这三个孩子也不知道打哪摘来的。 “就山上摘得啊,有好几株呢,不过个头太大了,我们挖不回来,就摘了几串,对了邱爷爷,邱奶奶,我们还摘了好几种不认识的果子,你们看看呢。” 一听能吃,叶景裕就来精神了,连忙把背篓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你们这几个小家伙运气还挺好的啊,来给邱奶奶瞧瞧,你们还摘了什么回来。” “哟,这是不是苹果和桃子吗?” 音纱见水果又被认出两样,心下十分欢喜。 “哇,邱奶奶你好厉害,竟然认识这么多东西。” 回来前,她都做好准备好和上回土豆一样,要一个个试了,结果郭氏一下子竟然认出来三样! 不过在西瓜上,郭氏倒是犯了难,“这是什么,倒是没见过。” 一旁的邱大夫见郭氏被音纱夸了,莫名的胜负欲突就来了,仿佛不甘示弱似的,他在一旁仔细端看西瓜,突然一拍脑门。 “老婆子,你看这是不是西瓜?!快去厨房拿把刀来切开看看。” 不得了! 竟然都被认出来了。 这下她更确定了,邱大夫和郭氏两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此时的邱大夫和郭氏,还没有意识到,在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沦为了音纱辨认新事物的——工具人! “你这老头子还有点用,搞不好还真是,我这就去。”郭氏急忙忙跑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 好在院子里有张桌子,景裕很有眼力见得,趁方氏去厨房的功夫,把西瓜清洗了,放在桌子上,只听咔一声,西瓜被切开了。 这瓜可是他费了老大劲搬下山的,因为个头大又重,挑来挑去,兄妹几人就只选了一个,不过光着一个差不多就有十来斤重。 本来景裕都不想背,可是架不住音纱软磨硬泡非要带上这个大家伙,他不得已才背下来。 看着剖开瓜后,鲜红的瓜瓤,邱大夫确认了。 “好家伙,还真是西瓜,你们这几个小家伙运气真是逆了天了,怎么我上山那么多回就没有这个好运呢。” 音纱心想,可不是运气好呢,凭空就让她得了空间这么个大宝贝。 “能吃吗,能吃吗?邱爷爷这些都能吃?” 重要的事情问三遍,景裕追问道。 此刻音纱表示,她怎么从来没发现,她家二哥竟然是个吃货? 邱大夫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能吃,能吃,都是不多见的水果,这山里竟然有,我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山,看起来是座宝山啊。”说着,望向了屋外的山上。 本来他们两人安居在此处,也是为了找寻某些东西。 这些年都没有眉目,两人都快放弃了。 如今看起来,似乎,他们该再上山细细找找? 郭氏可不管自家老头在那装深沉,招呼三个孩子就先吃了起来。 “来邱奶奶给你们切,也亏得你们这么重还从山上背下来。” “可不是吗,这些果子就属它最重了,要不是妹妹要,我肯定是不愿意背的。”景裕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但很快,他就真香定律了。 第50章上山去 郭氏麻利得把半个西瓜切成了一片一片的小块,递给他们。 “尝尝吧,不过不能多吃,一片就差不多了,这东西性凉,你们还小,肠胃弱,小心吃坏了肚子。” “真别说,我也好多年没吃过了,没看见还行,见了还真有些馋这一口了。”邱大夫也自顾拿了一片吃起来。 音纱状似无意的试探了一句,“邱爷爷,邱奶奶,这些果子你们怎么都认识啊,好厉害。” “嗐,想当年,我和你邱奶奶还年轻,就爱到处逛,去过的地方多了,见得也就多了。” “原来是这样啊。”音纱心下有了思量,也不打算深究。 相比其他,她更关心赶快把果树移栽回来。 许是兄妹间的心有灵犀? 音纱正想着这事,一旁在那吃瓜吃的津津有味的景裕突然抬头看过来,“妹妹,这瓜也太好吃了,我们去把这些果树都移栽回家,种种试试看,万一成功了,以后就能一直吃上了。” 景轩没好气道,“你就知道吃,之前是谁还不肯背。”不过这瓜味道是真的不错,水分足的很,他也爱吃。 “大哥你别光说我呀,你刚还嫌我们都没有摘草药呢。” “还是景轩和景裕回来了热闹啊,平时你们家里就小纱儿和音兰两个女孩子,和原先比起来还真是怪冷清的。” 这话一出,让本就在反思陪妹妹时间少的哥俩儿,更内疚了。 “好了,快吃晚饭了,你们都早点回去吧。” “邱爷爷,邱奶奶,那我们下次再来看你们,这些果子你们留着吃啊。” 叶景轩把背篓里的每样果子,都留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在邱家。 “瞧这孩子懂事的,那行,我们两个老家伙就不客气了,好了,早些回去吧,再晚,家里人该担心了。” 郭氏见他们带回来的果子还挺多,就没推辞收下了,叶家都是好孩子,他们记着这份情了。 刚到家门口,景裕就嚷嚷开了,“爹,娘,我们回来了,摘了好多好吃的果子。” 在院子里小憩的叶青阳听见了声响,“你这小子,嚷嚷什么呢,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爷爷都要上山找你们去了。” 音纱三人干笑了两声,谁能想到回来前还去了趟邱家呢,可不是就多花了些时间吗。 “这是野果吗,怎么都没见过?话说你们不是上山摘草药去了吗?”叶承海看着景裕拿出来的这些果子,有些费解。 “对啊,这是苹果,桃子,葡萄,还有这个,是西瓜,嘿嘿。。草药就没摘什么。” 景裕把果子都拿出来挨个介绍道,说的时候,没忍住看了看那切开的半个红彤彤的西瓜,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你小子怎么都认识?”叶青阳见孙子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很是疑惑? 叶景裕不好意思得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 景轩插话道,“哪是他认识啊,是邱爷爷和邱奶奶告诉我们的。 我们回来晚了就是因为去了趟邱爷爷家,爷爷你们放心,我们都问过了,这些果子都是可以吃的。” “你们倒是还挺机灵的,知道去问老邱。” 叶青阳看着这些果子很是稀奇,他活了这么多年,都还没见过。 “爷爷你们快尝尝吧,我们刚在尝了一点,可好吃了!” 音纱怀里抱着半个西瓜,跑到沈氏面前。 “娘,这个得麻烦你切一下,像这样的一块一块行吗?”音纱给沈氏比划了一下。 “行,娘这就去。” 把西瓜这个大家伙安排妥当了,音纱又拉上了景轩两兄弟,打来了水,把果子洗干净。 “爷爷,你们吃吃看这个,可爽口了。”景裕指了指切好的西瓜,给长辈们推荐起来,自己也趁机拿了一小块。 “行,听你小子的。” 几人都是刚从地里回来,正是口渴的时候,这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还带着浓郁的果香。 “哎,这是什么果子,真是不错好吃。” “这是西瓜,奶奶,不过邱奶奶说了这西瓜偏凉,不能多吃,不然容易拉肚子。” 景轩见方氏吃了一片不够,又拿了一片西瓜,连忙提醒道。 桃子和苹果的,各拿了一个切成了几块,让众人尝了尝味道,葡萄的话倒是洗了一大串,每个人都吃上了好几颗。 叶承泽擦了擦嘴,“纱儿,你们这是每回上山都能找到些新鲜玩意儿啊,怎么我就从来没见到过呢?” “你们上山都光顾着砍柴了,怎么有心思找果子。” “嘿嘿。”音纱干笑了两声。 那可不得只有她能发现吗,这都是从空间移出来的,换了别人就算把山翻了个遍也找不到啊。 “爹,我们明天能上山去把这些果树挖几颗回家吗,我想试试能不能种活。”音纱转头望着叶承海,一脸期待得看着他。 被突然点名的叶承海回味了一下刚刚尝过的瓜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挖! 必须得挖! “行,明儿爹就陪你们上山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老大,明儿你带着景元和兰兰一起吧,地里的活也差不多了,你们多去几个人。” “好耶!”叶景元听见他也能上山,乐坏了。 音兰也有些跃跃欲试,她本身是个比较内敛的性子。 叶家原先条件还不好的时候,她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屋里练习绣活,或者帮着家里分担一些家务,很少有机会出去玩。 “瞧瞧这些孩子,听见上山乐得。” 一直到晚饭,叶家人还在讨论今天摘回来的果子有多么多么好吃。 叶承海和叶承泽商量了一下,要是明天天好,早上早些就带孩子们上山,这样时间充裕些。 想到明天要上山去玩,孩子们兴奋的很。。 刚吃完早饭,孩子们就催着大人赶紧出门。 “瞧这几个孩子,看来平时把他们拘得太紧了,一个个都跟皮猴似的,让你们念书都没见这么积极,上山倒是一个比一个精神。” “奶奶,我可不是皮猴啊。”音兰可是坚决不承认的。 “也就兰兰你还算文静一点了,瞧瞧他们。” 景元可不管他们说自己是皮猴,他着急上山呢,“爹爹,你们好了没,快点上山了,再不去万一果子没了怎么办。” “好了,好了,这就走,别催了,背好你们的篓子啊。”叶承泽看着自己的儿子没好气道。 出发! 好吃的水果们,他们来啦! 第51章移栽果苗 “纱儿,你快说说,怎么每次你都能找到这些新鲜玩意儿。”上山的路上无聊,音兰就和音纱聊了起来。 音纱随口就胡诌道,“唔,可能是因为我嘴馋吧,看见什么都想尝一尝,嘿嘿。” “妹妹你这可说错了,我看嘴馋的明明是二弟,兰兰姐你们昨天是没看见,他那个猴急的样子,恨不得连皮都吃下去。”景轩不愧是亲哥,开口吐槽自己弟弟起来不遗余力。 “你们好好的聊天,扯到我干嘛!昨天明天大家都吃了很多,怎么光说我。”景裕本来还四处张望,看看能不能顺路再找到点别的好吃的,就听见自家大哥又损他。 音纱这时候也不甘示弱地补了一刀,“二哥,谁让你嘴馋呢。” “妹妹!” 看着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叶承泽叶承海两兄弟,对视了一眼笑着摇摇头。 到了山上,音纱带着众人左拐右拐地来到了一处她专门移栽葡萄的地方。 难得上山的叶景元一见着那一小片葡萄,一下就撒欢跑了过去。 那几种水果里,他最喜欢的就是葡萄,虽说要剥皮,但这是唯一一种他可以不用大人帮忙就吃的水果。 而且空间出品的葡萄,又甜,皮又好剥,他昨天都没有吃够,看着眼前大串大串的葡萄,景元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爹,快帮元儿摘!好多葡萄啊。”叶景元还没有开始窜个子,加上自家老爹在一旁,他也不好意思爬树,。 音纱他们昨天来的时候可没有大人,景裕当时毫无顾忌地,直接就爬上去摘了。 “看来,咱家不仅都是皮猴,还都是馋猫啊。”叶承海走上前就摘了一大串葡萄下来。 其实叶承海本人也更偏爱葡萄些,主要是其他几种水果吃起来多少都有些狼狈,他是个文人,自然喜欢更细致一些的水果。 “哈哈哈,你这小子,瞧给你馋的,爹这就给你们摘。”叶承泽听了也是直乐。 两个大人很快就摘了7、8串葡萄,叶音兰见状上前帮忙,“爹,二叔,放在我的背篓里吧。” “好,还是女儿贴心,看这个臭小子就知道吃。”叶承泽朝着景元没好气说道。 一旁的叶景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爹,放我这放我这,你别看我个子小,我背得动的,姐姐是女孩子,要少干体力活。” “你小子。。算你姐平日里没白疼你。”叶承泽轻轻拍了一下景元的小脑袋。 “好了,你们去一边玩会,葡萄摘得差不多了,我们先挖几株葡萄藤出来,赶紧去找下一种水果了。” 叶承泽和叶承海把准备挖走的几株葡萄藤上的葡萄都摘完后,便动手挖起来。 见没他们小孩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音纱在一旁的草丛扒拉了几下,别说还真给她看见几株草药。 “小妹,昨天说来摘草药一株没摘,今天明明是来摘果子的,你倒是摘起草药来了。”景裕发现了音纱这边的动静。 音纱眉头一扬,“怎么,二哥你有意见啊。”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 景裕连忙认怂,开玩笑,现在音纱可是家里的团宠,他又不傻。 “二弟,你看你嘴欠的,不让人说你两句你就不安生。”大哥景轩及时入场,开始手撕弟弟。 景裕一脸“你们都欺负我”的眼神,无辜得看向叶音兰,“兰兰姐,你看他们。” 叶音兰被叶景裕这个表情逗笑了,“你可别看我,谁让你多嘴的。” “就是,就是,景裕哥,你看纱纱姐姐多能干,又会认草药,又能带水果回家。”景元掰着小爪子一个个细数着。 见没有一个人帮他,景裕哀嚎一声,认命地继续挖草药,“哼,我挖草药去了。” 有两个成年人干活就是快,在众人的通力合作下,这一上午,总算是把四种水果都找齐了。 山上的果树苗还留了不少,叶家人也是怕万一移栽回去种不活,还能再上山来挖。 一行人满载而归的下了山。 到了家里,叶承泽和叶承海顾不上吃饭,先去了后院,把这些果树都移进音纱的药田里。 没办法,后院的其他田里还长着参差不齐的双季稻,也就音纱这边还有些空地了。 “二弟,你说咱家这块菜地,都成试验田了啊,菜到是没种几颗,全是些新鲜玩意儿。”叶承泽挥着锄头,顺手拿过一株葡萄藤栽了下去。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不过,大哥你别说,今年这双季稻比去年长势可要很很多啊,看着就精神的很。” 严格意义上来说,今年才是双季稻第一次正式培育,有了这样显着的成效,叶家人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要是这么好培育,那朝廷的人早就培育出来了,哪轮得着他们这小地方的泥腿子啊。 “可不是吗,走,咱先吃饭去,下午再找点东西来把这几株葡萄藤固定一下。” 家里的小家伙们也忙着帮大人清洗摘回来的果子,今天摘得可比昨天多多了,足够填饱他们的小肚皮了。 叶家人之前都没有种过果树,可以说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了,只能一点一点摸索,要不是有灵泉水养着,这些果树还真指不定什么样呢。 不过,好在这个问题很快便解决了。 这天,郭氏叫住了正准备回家的音纱,“小纱儿,你等我会,我进屋拿个东西,一会你带回去。” 音纱停下了步子,只以为是什么草药之类的便在门口耐心的等着。 没多会,就见郭氏从屋里拿了一本书出来,递了过来,“喏,这你收好,回去给你爷爷或者大伯看都行,里面记载了一下果树的种植技巧和方法。” 还有这种好东西!? 音纱很是惊喜,说实话,她看着自家爷爷和大伯对着果树一筹莫展的样子,也有些发愁。 这类书空间里有是有,但是她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拿出来。 “你们发现的几种水果,在我们这不算常见,尤其是葡萄和西瓜,我和你邱爷爷也是以前偶然遇见,才收录下来。 你拿回家去全当参考了,不过要是种好了,邱奶奶我可是要来讨水果吃的啊。”郭氏开玩笑得说道。 “哇,邱奶奶好厉害,哪还需要邱奶奶说,果子成熟了到时候纱儿第一个就拿来给您和邱爷爷尝鲜。” 郭氏给的这东西可真是给到她心坎上了。 有了这东西,她的果园有望了! 第52章土豆丰收 得了这本书之后,对于叶青阳和叶承泽来说可谓是如获至宝。 父子俩一有空,就泡在家中的试验田里。 土豆已经种植成功了,虽说果树还差些,但是这不耽误他们两个对种植新作物的热情。 这种发现新作物的成就感,极大的激励了他们。 更不用说,这些新作物还能为家里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 也亏着两人这股子劲,后来才能在天耀国的农事上,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第二季土豆收获的时候,这段时间可把叶家忙的够呛。 收土豆之前,叶承泽专门去了一趟镇上。 几个月前把土豆送给张掌柜之后,叶承泽也顾不上打听土豆的反响如何,成天都泡在了地里。 这趟他来,主要是为了和张掌柜确认,需要多少货,到时候先把这边的量预留出来。 张掌柜这次见到叶承泽,仿佛是见到了救星,“叶老弟啊,你可算是来了,我都盼你好久了!你再不来,我这小饭馆就要过不下去了!” 刚进门的叶承泽被张掌柜的热情弄得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啊,张老哥,可是土豆卖得不好?” 靠着叶家的土豆,张掌柜的小餐馆这段时间在镇上,着实火了一把。 可没等他高兴多久,这土豆就消耗完了。 这每天啊,上门的客人,都得来问一下,什么时候才能再有土豆。 要不之前契约里签了叶家会在这段时候会再次供货,他对客人都没法交代。 没有土豆的这段时间,张掌柜可谓是苦恼并快乐着。。 可惜当时签合约的时候,光顾着高兴了,也没有想到留个叶家的地址,还好叶承泽来找他了。 张掌柜连忙招呼叶承泽到了后院,“哈哈哈,哪是土豆卖的不好,是太好卖了,先前留的一百斤根本不够啊,你再不来我都要想法子去找你了。” “嘿嘿,这样啊,那就好,张老哥我来就是要和你商量呢,过几天地里的土豆就要起了,你看你这边要多少,我们第一时间就给你送来。” 得知土豆销量不错,叶承泽心里就越发有底了,这一茬土豆,家里可是没少种。 “越多越好,先给我来三百斤,可算是有土豆了,你是不知道,这几个月我都快被客人催怕了。”张掌柜大手一挥,如今啊,这土豆可谓是多多益善。 “那行,张大哥大概过三五天,我就给你送过来。” “那我可就等着了,正好这几天我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那些老客人去,还有成虎那小子,他最近可是没少念叨你。” “我这也好久没见成大哥了,他最近还好吗,下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见见他去。” “都好都好,不过我听说他家小儿子到了要进学堂的年纪,他最近正发愁呢。对了,上回你不是说你弟弟在镇上教书吗,你看着给帮忙打听打听?” “哎,是吗,那我回去问问,下回来的时候和成大哥说。” “那感情好,回头我就告诉他去,省得他在那瞎操心。” 张掌柜见叶承泽这么上道,心下更是满意了几分,这样的人以后合作起来也轻松, 和张掌柜确定好了土豆的供货量,叶承泽顺道在镇上采购了些生活用品,就回村去了。 三天后的叶家,早早便下地忙活了。 这次的土豆是改良了方法种植的,他们也不清楚,这次改良后,亩产会不会有提升。。 一个多时辰后。 地里土豆起了一半,叶家人看着地里满地黄灿灿的土豆,满心都是喜悦。 光是看,都能看得出来这次的产量比上半年的要多了许多。 “爹娘,我看这一批的土豆怕是能有五千多斤。”叶承泽有些兴奋。 “快快,来大家赶紧的,把土豆收起来。”叶青阳连忙指挥着家里几个大人拿出麻袋把土豆都装好。 这地里堆了这么多土豆,不收回去他们不安心。 “这次的土豆长得可真好啊!”方氏忍不住感叹。 “是啊,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叶青阳笑着说道。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干活,很快就装满了好几筐土豆。 要不是叶家的地,是当年他们就近开的荒地,他们收这茬土豆的时候,怕又要引来话题了。 这一番可谓是,男女老少齐出动,叶家人用最快的速度,把土豆都运回了家。 全部堆在自家院子里,简单清理过后,众人先把要送去镇上给张掌柜的三百斤土豆装好了,都是挑得品相好个头大的土豆。 人家相信他们家,他们也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剩下的土豆大部分都进了地窖,这一天下来,可把叶家人累的够呛。 第二天一早,叶承泽送货到镇上的时候,遇上了不少来吃早饭的食客。 被几个眼尖的人看见了,连忙就让小二给他们上,看见这一幕的张掌柜直乐得合不拢嘴。 “叶老弟,你给我透个底,咱家还有多少土豆,我心里好有个数啊。” 张掌柜吸取教训了,这回可得尽量把土豆备的足足的,多撑一天是一天。 “张老哥你放心,家里能卖的土豆差不多还有个三千斤,不过您也知道土豆保存时间有限,有部分我们家肯定得零卖出去。” “那就好,叶老弟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次的土豆钱你收好,多得就当订金了,我琢磨着起码还得小一千斤,你可得给我留好了。” 说着张掌柜从账面上拿出四两银子,三百斤土豆按照之前说好的每斤十二文,一共是三两六百文。 “那就多谢张老哥了,你放心,剩下的土豆我到时候给你先留好。” 两人寒暄了一会,叶承泽就提出了告辞,走前,张掌柜特地让叶承泽留了个地址给他,方便后面好联系。 看着院子里堆满的土豆,张掌柜的嘴就没合拢过,要不是土豆存不了那么久,他恨不得再来个大几百斤,可惜咯。 给张掌柜这边送完货之后,叶承泽直奔市集去找成虎。 成虎见叶承泽来了很是惊喜,“哟,叶老弟,好几个月没见你了,更精神了啊。” “成大哥好久不见啊,还不是托了你的福,给我介绍了个大主顾,我刚从张掌柜那边送完货过来。”叶承泽拱了拱手,连忙谢道。 “嗐,还不是你家土豆受欢迎,你成大哥就是牵了个线,不算什么。” 两人聊了几句,见成虎没有提家里孩子的事情,叶承泽主动说了起来。 第53章受欢迎的土豆 “成大哥,听说你家里孩子要去念书是吗,我和弟弟打听了下情况,你这会儿要是方便的话,我给你说说。” 成虎闻言,心里一暖,感觉这个老弟他交的值了。 “老弟你这来的可太及时了,嗐,还不是咱这青阳镇上没个书院吗,都得上青山镇上念书。 我家那个孩子,被他娘和奶奶宠得有些没边,不想离家去念书。你说我这忙得也走不开,家里也没个车,每天去接送孩子也不现实啊。” 成虎在市集上虽说算是个小官,可是正经读书人家他也都不认识。 向上峰请教这个事情显然也不合适,这不就抓瞎了吗,为了这事家里可是闹腾好久了。 叶承泽还以为有什么大的困难呢。 “成大哥你就为了这事啊,放心吧,书院那边可以寄宿。当然如果不愿意寄宿的话,书院每天都有安排人到附近镇子上接送孩子们的。 不过这个得收钱,而且中午这一顿,肯定得在学院或者青阳镇上解决了,回来是不现实的。” 成虎一听,这感情好啊,寄宿估计自家媳妇和老娘肯定不会同意,但是有人接送,要是费用不高的话,他们家应该能负担得起。 “老弟,你快说说,这接送一个月得花多少银子。” “不算特别多,一个月差不多五十文钱,不过,不会送到家门口,都是在镇门口那边,还是得麻烦家里人早晚在那边接送孩子。”叶承泽耐心解释道。 成虎两手一拍,“那感情好啊,送到镇子门口没问题,老弟,你这可算是解决我一桩心事咯。” 两人又细细就这件事聊了会,“兄弟啊,还好认识了你们,不然靠我自己啊,还不知道要抓瞎到什么时候。” “嗐,我们家孩子去年也才去念书呢,好在我弟能照顾,不然啊,咱们都一样。” 得知叶家三个孩子都在镇上念书之后,成虎十分惊讶,“叶老弟,你家可真是不得了,供三个孩子念书,我家供这一个就够了,再来一个,我可是不敢想。” “成大哥说哪里的话,以后老弟我还得多仰仗成大哥关照呢,对了成大哥,过几天我还得来租几天摊位,家里的土豆堆着怕坏了,还是早点卖掉的好。” “成,上回租给你家的位子三天后正好到期,成大哥给你留着,到时候来了你就找我。” 叶承泽这一番话说得成虎可谓是身心舒畅,加上儿子的读书问题基本也都解决了,他也乐得送个人情给叶家。 叶承泽走之前,特地还给成虎塞了十来斤土豆,让他带回去。 成虎面上推脱了几句便收下了,心下对叶家更是满意。 谁让这东西送到了他心坎上呢,他家老小,前阵子也老念叨着土豆呢。 之后半个多月里,叶承泽隔三差五的就得来趟青阳镇。 去青山镇接孩子们回来的时候也会顺道去那边摆个摊子,卖些土豆。 依旧延用了之前试吃的法子,一时间售卖的倒是很顺利。 不得不说,当叶承泽重新在集市上摆了土豆摊的时候,几个月前来买的老主顾一见他,就像是蜜蜂见着了蜜,一窝蜂就围上来了。 几乎每个人都要说问一句,“怎么这么久没有来摆摊?”“你可算来了!”诸如此类的话。 叶承泽笑着一个个给客人解释。。。 “嗐,哪是我不想来啊,家里上一批土豆就种了一点。” “这次种的多了,管够,您放心。” 一连数日,每次叶承泽刚到摊位上不出半个时辰,土豆就卖完了。 真切的感受到自家土豆竟然有这么多人喜欢,他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和自豪感。 这次三亩地一共产了差不多5000斤土豆,叶家自己留了1600斤。 其中1000斤准备来年自家种5亩地,剩下的600斤,他们打算送给亲戚。 吃也好,种也好,算是他们一份心意。 剩余的3000斤,叶家零卖,加上张掌柜那边的,差不多能卖完。 叶青阳在家算过,自家留下这么多差不多够用了。 “剩下的600斤,你们看什么时候方便,各拿个百来斤回去给沈家和柳家,这么多年,他们都没少帮咱们。 咱们得感恩,这些土豆给他们尝个鲜,来年多少也种些,也能补贴补贴日子。” “爹,那剩下的几百斤,咱们是不是给几个堂伯他们送去?” 几个堂叔伯家虽说平日里来往不多,但叶承海知道,他们家的条件都不算太好,管好自己的小家都很勉强,哪还谈得上别的。 眼看着自家起来了,能帮衬的,他们也愿意帮衬一把。 “要的,原先我也是打算给他们送去的。唉,想当初啊,咱们叶家也是个大家族啊,都是让一场饥荒给闹得。。” 提起当年那场饥荒,叶青阳还记忆犹新,若是当年就有人发现土豆这种高产的作物,可以少死多少人啊。 所以他也有心想把这土豆推广出去,只是,现如今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人微言轻的,没有好的办法,现下能做的就是动员身边的人。 “好,那过些时候咱一块送过去,让几个堂叔堂伯们也都一起种,这样他们也能赚些银钱,来年争取过个好年。” 叶青阳欣慰的笑了笑,“对,大家一起种,就该这样啊。” 看着家里的土豆是卖得火红,音纱这段时间除了学医也没闲着。 “纱儿,你怎么突然想起学这个了,是怎么了吗。” 要知道叶音兰今年9岁了,也是从去年才开始学,目前都不是太能独立操作。 先前也都是在一旁打下手居多,音纱今年可是才刚5岁,就算过了年满打满算,也不过6岁。 “没什么啊,就是突然想学了,娘你就教教我嘛。”音纱抱着沈氏的胳膊撒着娇。 起初沈氏并不想答应,她觉得女儿还是太小了,她不太放心。 但架不住音纱软磨硬泡啊,最终沈氏还是败下阵来。 以后土豆越种越多,存放可是个大问题。 音纱早就在琢磨,怎么能找个合理的方法,把各种可以长期储存的土豆制品给研究出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考量,她想到一个好办法。 那就是学!做!饭! 第54章新鲜出炉的菜品 不过沈氏再三嘱咐她,“纱儿,没有大人在旁边的时候不许单独进厨房做菜,尤其是点火和拿刀,有需要可以找娘,你听到了吗? “嗯嗯,我知道的娘。"音纱自是满口应下,当然她也做到了,毕竟。。 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说,沈氏负责实操。 赶上家里土豆余得还多,音纱决定先再开发几样简单的菜品出来。 到时,不论是自家吃,还是卖食谱都好。 于是乎,土豆泥、炸薯条这些在现代十分常见的土豆制品,就在这个冬日的某一天,新鲜出炉了。 屋里,家里几个馋猫吃的是热火朝天。 “妹妹,你可真是个小天才,这也太好吃了。” 一听就知道,这是吃货一号:叶景裕。 只见他拿着炸薯条沾了沾酱,又吸溜进去几根。 音纱看着这酱心中暗叹可惜,她没找到类似番茄的东西,要不,那才是绝配。 她只能用家里的现成调料,加上之前去山上摘回来的几种野果子做了一个莓果酱来代替。 好在味道也很不错,酸酸甜甜的,很是开胃。 相比在那大吃特吃的景元和景裕两人,景轩吃的就斯文多了。 不过手里也是没停,难得没有和景裕拌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音兰也是难得贪嘴,吃了不少。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音纱颇为得意。 哪怕这炸薯条是借鉴了前人的成果,但这莓果酱可是她自制的。 “嗯嗯,景裕哥说的对,纱纱姐这个炸薯条。。唔。。可真得太好吃了。”一边说,嘴里还没有停,景元嘴角甚至还沾着莓果酱。 “能不好吃吗,这炸薯条可费油了,整个都得浸在油里炸。”沈氏见一家人吃的津津有味,忍不住说道。 炸薯条时,她那叫一个心疼啊,这用的油都够家里吃小半个月了,相比之下另一道菜土豆泥就省油多了。 只需要把土豆煮烂,稍微进油里炒一下,再加点调料就大功告成。 这不叶青阳和方氏两人,正端着土豆泥吃的有滋有味。 炸薯条吃的倒是少,年纪大了他们更偏爱口感软糯、易于消化的食物。 许是因为做出来的东西得到了家里的认可,至少在叶家人眼里是这么认为的。 音纱在对学做饭这件事情上,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 以至于往后的日子里,每到了下午,叶家人就会看见音纱钻到厨房不知道捣鼓什么。 有时候甚至连沈氏也不知道音纱在做什么,毕竟只要不涉及到切菜或者点火起锅,音纱都不会找她帮忙。 这眼看着又要年关了,家里事情也多,家里的年货,拜年的节礼什么自然都得准备起来了。 见音纱做事有分寸,沈氏自然也就任由她去了。 今年还是和去年一样,邱家二老仍是在叶家过年,两人也乐得轻松。 叶家人多,一起过年,热热闹闹的。 自家的孩子不在身边,对比叶家这儿孙满堂,着实让邱家两人羡慕。 好在叶家人亲厚,近些年,两家的关系也是越发的亲近了。 邱家夫妇也真心把叶家几个孩子,当做了自家小辈,孩子们都很有礼貌,平日里也没少来看望他们,让两人心里暖暖的。 景轩哥几个有时候还会在镇子上用自己的零花,给他们买些小礼物,趁着放假回来的时候送给他们。 大人们忙着大人的事,音纱练功也是一点没有落下。 可能是随着修炼的进度加深,古兰真诀的提升也比前面升级要花费更多的功夫,以至于都快一年了,仍是没有什么动静。 晚上音纱偶尔还是会上山看一下之前移栽的果树,时不时给它们补充一些灵泉水,确保它们可以安然过冬。 不过这天也实在是冷,再过一段时间,音纱觉得她可能就舍不得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给它们浇水了。 于是最近有意识地加大了灵泉水的量。 可能是因为最近来的勤快的缘故,这些空间作物旁边的果核,也比之前要来的多,而且不少叶片也被啃食了。 忍不住有次进空间和貂爷说到,“貂爷,这山里的小动物们这是还挺有灵性啊,知道这是好东西。”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她引来只灵兽呢? 貂爷看着音纱,不禁想,这丫头是不是忘记了,灵泉水现在已经有启迪动物灵智的作用了。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总是个格外快,一转眼,便是年前学堂最后一天教课的日子了。 下学后,景裕伸了个懒腰,“这学期熬完了,可以放一个年节的长假了!” “就是就是,终于放假了。”好动的景元在一旁附议。 “你们两个小子,光想着放假,是不是忘记夫子留的作业了,还有之前教的东西你们都理解了吗?” 叶承海刚到教室门口,就听见兄弟几个在说放假的事情,忍不住打击自家儿子和侄子。 又看了看手里还拿着书的大儿子,总算还是有些安慰,一家孩子里可算是还有个靠谱的。 “爹/二叔,刚放假啊!”两人不禁哀嚎道。 这刚放假,叶承海也不想做那惹人嫌的恶人,好在自家几个孩子成绩都还算不错,不用太过操心。 “瞧你们这德性,行了,就提醒下你们,假期了也不要太过放松课业,赶紧回家吃饭吧,家里人都等急了。”叶承海笑着摇摇头,宠溺地看着自家的孩子们。 话音刚落,不说景元和景裕了,就算是在外一向稳重的景轩都迅速收拾好了东西。 开玩笑,明天是叶家人约好一起去府城的日子,今天一大家子人都提前来了镇上,可不得赶紧回家吃好的去。 景元一马当先,拉着景裕的手,一边跑一边催促着,“二哥快,快,晚了好吃的就没了。” 景裕被拉得差点摔倒,一边笑一边说:“景元,你慢点。” 景轩看着两个弟弟,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第55章全家游府城 晚饭桌上,叶家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堂屋里,其乐融融。 “还好啊,当时选了这个宅子,不然咱家这一大家子人都住不下。” 直到今天,除了音纱外的四个孩子,都不知道这宅子是家里买的,一直以为是租的。 哪怕到了现在,大人们也没有打算告诉他们。 “是啊,可亏得当时没有图便宜,这要是以后孩子们大了,可能还不够住呢。” 叶青阳看着这宅子,是越看越满意,还好当初没有贪便宜。 另一边的柳氏和沈氏,妯娌两人聊得显然是另一个话题了。 “明天啊,我可得好好去府城逛逛,去年匆匆忙忙的,都没来得及好好逛逛。” “可不是吗。” 两人压抑了多年的采购欲,怕是要压抑不住了。 孩子们自然也是不例外的,去年好不容易去了府城一趟,他们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兰兰姐,你明天想买些什么啊?” 音纱有些好奇,平日里她和音兰相处的时间,和她花在其他事情的时间比起来,谈不上多,了解有限。 “我也不知道,可以的话,我想去绣坊里看看,镇上的花样就那些,没什么新意,也不够精致,府城应该会有好看的绣样。你呢,纱儿。” “我啊,我想去杂货铺还有药材铺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种子。” 音兰笑着点了下音纱的额头,“你啊,成天就想着这些,可真是像了二叔,成天就看你抱着个书。” “嘿嘿,兰兰姐,你不也成天抱着个绣绷吗。”音纱打趣道。 忙活了一年了,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该放松放松。 正巧,前些日子牙行托人传信来,今年的租金可以去取了。 这一期的租金,他们打算请牙人帮着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 今年靠卖土豆和菜谱的钱,就足够他们大采购一番了。 先前卖珍珠得的银钱,叶家大人们不仅是不敢让外人知道,连孩子他们也都是瞒着的。 所以去年一整年,除了送孩子们去念书,家里整体的生活条件和之前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的。 他们怕孩子们还小,要是知道家里有这么多银子,学些不好毛病回来。 和前年的意外之财不同,今年光是卖土豆,就得了四十多两银子,还有卖菜谱的二十五两。 这将近七十两银子,要是按照叶家往年的收入,怕是得全家人不吃不喝,都得存上三五年。 叶承泽这段时间频繁去镇上售卖土豆,免不了就被村子里的人撞见过。 有些个心思活络的,少不了一番打听,被叶家人以就是去镇上买卖蔬菜瓜果,给含糊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叶家人浩浩荡荡的租了两辆驴车就往府城出发了。 到了府城,叶青阳负责带着一大家子去采办年货,叶承海则是带着音纱一起去了牙行,取这一期的租金。 这倒不是叶家人偏心,一是因为音纱一会要去的药铺就在牙行附近,二是只有音纱知道当初珍珠卖了多少银钱。 来到牙行。 秦牙人早早就在门外候着了,这可是他的大主顾,他得服务好。 当初那笔中人费,可是让他好好过了一段时间舒坦日子。 “叶先生,你可算是来了,小小姐也来了啊。”秦牙人连忙上前,笑着和叶承海父女打招呼。 “秦牙人好,今天又得麻烦你了。” “您说哪的话呢。” 两人寒暄过后,秦牙人领着叶承海进了牙行,很快就办完了相关的手续。 要说,这叶承海进牙行的时候,两袖空空,出来的时候,兜里已经揣着近百两巨资了。 “走,纱儿,爹带你买东西去。”有了钱,腰杆子也挺直了。 “好呀好呀。” 音纱想着刚才的银票就直乐,这种每年躺着在家就有钱拿的感觉可真是太好了,她都忍不住想要摆烂了。 不行!她要发奋图强! 先定一个小目标,赚它一个亿! 且不说音纱心里怎么想,叶承海牵着音纱按照来之前打听的路,顺利就找到了药铺。 父女俩刚进门就有药铺的学徒上前,“请问客官需要些什么?” “小哥,请问您这边有药材种子吗?”叶承海看了看铺子,店面很大,看起来东西应该很齐全。 这年头买药材种子的人可不多,甚至可以说是稀有了,学徒愣了一下,随即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反应了过来。 “您是要种子吗,店里的不多了,就剩那边几个小袋子了,不过之前不小心,好几种药材种子混在一起了。” 音纱顺着学徒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看起来数量还挺多。 反正她也只是要借个名头,并不是真的要买种子,“小哥哥,请问这些要多少钱啊。” 小学徒见是一个可爱的小妹妹,便蹲下身子,耐心说道,“小妹妹,是你要吗,掌柜说了,得要八十文钱,这些都可以买走,不过你买回去有用吗,不要浪费钱啊。” 他看父女两人的穿着,应该也只是普通人家,他倒没有为了把东西卖出去,就胡乱推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音纱对这个小学徒感观不错,但是这不妨碍她砍价! “小哥哥,能再便宜点吗?”音纱眨了眨她无辜的大眼睛。 小学徒一瞬间就心软了,不自觉就报出了之前掌柜给他的底线,“七十五文,小妹妹真的不能再低啦。” 音纱拉了拉叶承海的袖子,“爹爹,买吧,我要这些种子。” “好,爹爹给你买,小哥,这些种子我都要了,还要买些别的东西,方便一块看下吗?” 小学徒一喜,要知道药铺的种子可是不算好卖,这些又混在了一起,更加没人问,可算是卖出去了。 “方便的方便的,您说,还要看些什么。” 叶承海又报出了一串药材名字,像是八角茴香这一类的,这些都是来之前音纱点名要的。 没办法,现在这个朝代的饮食,哪怕是音纱已经穿来几年了,依旧只想用一言难尽来形容,小村子里和附近镇上真的都没有什么好吃的。 要不之前叶家卖给张掌柜的食谱,怎么能让他的饭馆生意大好呢。 不论是为了改善叶家的家境,还是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音纱都得想办法“研究”出更多的美食来。 父女两人在药铺花了快二两银子,才离开前往先前和家人约好的杂货铺汇合。 就分开这会功夫,叶家人已经是大包小包买了不少东西。 音纱只能说,千万不小看任何一个人的购物能力。 嗯。 不论男女! 第56章大采购 父女两人到杂货铺的时候,音纱惊讶地发现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年货。 自家爷爷和大伯正由伙计们帮忙卸下这些沉重的货物,但一瞧就知道,他们的眼神一直落在铺子里。 一看这这架势,就知道,他们还准备在这杂货铺里,继续大杀四方! “纱儿,相公,你们回来了啊。” 沈氏上前看着父女两人,她正打算给家里买些东西,父女两人回来的正好,能帮着拿拿主意。 音纱看了一圈,见柳氏和音兰不在这,便问了沈氏,“娘,大伯母和兰兰姐呢?” “她们俩去隔壁街的绣坊了,你大伯母陪你兰兰姐去挑些绣线和新花样。” 叶家两个女儿,音纱在家学医,音兰则是把更多的精力花在了女红上。 现如今家里的条件好了,柳氏和叶承泽自然是不愿意亏待自家女儿的。 音兰最初学女红,只是因为这是农家女儿都得会的技能。 然而,随着不断地熟练,每回拿到个新鲜花样,她稍加琢磨,就可以复刻出来,可谓是天赋异禀了。 在这个过程中,也慢慢喜欢上了刺绣。 家里条件好了之后,柳氏和叶承泽自然是尽力满足女儿这小小的要求。 要不是见识有限,两人怕是早就请个绣娘回来教她了。 沈氏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说道,“对了,过几年,女红你也要准备学起来了。” “啊。。。不是吧娘。。”音纱一阵哀嚎,早知道她就不问了,无端躺枪,求放过啊。 沈氏看音纱这样子直笑,“好了,别贫了,没用,再不想学,最简单的缝补,你总得会。” 音纱一下就蔫了。 三辈子了! 她从没接触过女红! 在现代,最多也就买了一次十字绣玩玩罢了。 以前去博物馆的时候,虽说她也很喜欢那些精美的刺绣。 可是要是得她自己来,光是想想,就觉得那个过程也不美丽了。 无视音纱的生无可恋,沈氏转身继续挑东西去了,今年过年她和叶承海商量好了,得要好好备一份节礼回去给娘家。 杂货铺的老板见叶家人大包小包的进来,还一副要大采购一番的样子,自然是十分热情。 沈氏着急拉着叶承海挑东西去了,就让音纱自己逛。 音纱也是乐得一个人,这不她就自己上了掌柜,“掌柜叔叔,请问您这里有什么种子或者果树苗吗,什么品种都可以。” 掌柜显然没有想到,这么个小女孩,开口问的不是绢花之类的小饰品,而是问有没有种子,当下觉得十分有趣,就多看了音纱几眼。 只见小女孩,身着一身细棉布衣服,扎着两根红头绳,一副农家小女儿的模样,多少就有些明白了。 “小姑娘,果树苗什么的价格可不便宜啊,你是要哪种?” “叔叔你店里都有什么,尤其是果树?” 音纱见掌柜没有理解她的话,便又强调了一遍,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这年头种果树的人不多。 客人问了,那自然是要回答的,刚巧他这还真有些。 原也是他图新鲜,想着能卖个好价钱从行脚商那买来的番邦种子。 “我这倒是有几袋番邦种子,不过具体什么品种我也不知道,果苗现成的不多。 不过我还有些种子,橘子和梨树都有,但种果树可不是个容易事情,小姑娘,这你还要吗?”掌柜好心提醒道。 “掌柜叔叔你等我一下,我去找我爹爹来。” 音纱一听,感觉行,反正买种子也只是借口,为得是方便她把空间里的作物移栽出来,具体是什么不重要。 再说了反正有灵泉水在,她一点都不担心会种不活这件事情。 当下就转身跑去找自家老父亲去了,她娘正在血拼呢,她就不去打扰了。 掌柜心想,家里大人怕是不会给小孩子买这么多东西,这生意怕是要黄了,叹了一口气。 哪知道刚要转身,音纱就拉着叶承海过来了,“掌柜,刚刚小女说的那些种子一共多少银钱?” 掌柜一听,有戏! 果树暂且不说,周围能够种好的人家实在是少之又少,所以他只准备了一些日常所需的,而且数量并不多。 至于番邦的种子本来进货就不多,难得有人问他也说不出个名堂来。 时间一长,慢慢就无人问津了,这年头哪家人家愿意种些不知道什么品种的作物啊。 他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因为好奇而购买了这些种子,本以为可以卖个好价钱,没想到最后却全都砸在了自己手里。 现在听到有人要,掌柜也不再漫天要价了,只想尽快把它们处理掉。 “我给先生个实价,一两五百文,这几包种子,我店里还有十来颗果苗,和两包果树种子,你们看成不。” 叶承海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主打一个音纱要什么,就买什么。 沈氏她们也采购的差不多了,干脆一起结算了。 掌柜见还这么一大笔生意,也十分痛快,降价抹零后,最后这些种子和果苗,音纱花了一两银子全都包圆了。 叶家其他人也不反对,怎么说家里的土豆,双季稻,还有水果,都是音纱发现的。 知晓音纱买了这么多种子,叶青阳还开玩笑说,“指不定咱们小纱儿,这次又能发现什么新作物,家里还能沾沾光,多一个进项呢。” “哈哈哈哈,可不是吗?” “小纱儿,大伯母看好你哟!” 音纱见长辈们对她的迷之信心,只能表示。。。 行。。她一定努力。。 当然,其他人想要“乱”买东西,那可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比如说,家里几个男孩子。 本来想买一些新鲜玩意儿的景裕和景元,就被无情打压了。 自己的零花钱可以随便花,问长辈要钱。 没有==! 几人最后被老老实实的带进了书店,叶承海亲自给他们挑了字帖和几本现阶段适合的书,才生无可恋的出来。 要不怎么说读书费钱呢,就这几本字帖和书,花了足足八两银子。 叶承海自己也挑了几本书,这一年除了辅导孩子们的课业,他也在悄悄努力,积极准备着一年多后的科考。 这个想法他连沈氏都没有透露,看着家里现在日子蒸蒸日上,叶承海想,或许年后可以和家里说一下他的打算了。 逛了一上午,柳氏也陪着音兰买到了中意的绣样。 时间不早了,在府城随便吃了点东西,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租了车连忙往回赶。 第57章租金 “看来咱家以后还得添头牲口啊,这出一趟门,还得雇车,又贵又不方便的。”叶青阳看着坐的满满当当的车说道。 原先是觉得家里有头牛,平日里用用就够了,结果一到正儿八经派用场的时候,就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了。 “可不是吗,这一会还不知道怎么回村呢,这么些个东西不好拿啊,全提手上也太扎眼了。”方氏看着这些东西有些发愁。 刚买的时候没刹住车,看见这个也想买,那个也想要,加上府城的东西比镇上便宜,品质又好,可是买了不少。 说起来,这次他们来镇上的时候,五个大人,两个女孩,一路多少也是挤过来的。 要是外面赶车还能坐两个人,一辆牛车坐过来也是挺挤的。 也就是叶承泽和三个孩子原先就在镇上,不然就这次光是从村子到镇上,一辆牛车就坐不下了。 买了这么多东西,今天要是赶回村子还是个麻烦事。 人吧,大概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到了镇上的驿站,叶家人一下车,就遇上了来镇里采购了同村人。 来人里好巧不巧,就有当初说叶家闲话的冯氏。 也不知道是出于嫉妒,还是羡慕,语气里总有些阴阳怪气。 “哟,方姐姐,你们家这可是发达了啊,都坐上骡车了?!这大一家子是打哪儿来啊,买了不少东西吧,快给我们大家开开眼!” 说着冯氏伸长了个脖子的,恨不得有一双透视眼,能透过车帘,看清车子里都装了什么。 刚方氏下车的时候,她瞥见一眼,车里堆了不少东西。 不过没看不清是什么,但她直觉这些都是叶家人采买回来的。 旁边还有几个村子里妇人,她们看着叶家人从骡车上下来也心痒痒,十分好奇他们去干什么了。 只不过有人出头,她们就没有吭声,选择在一边看热闹。 方氏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她可没打算纵着冯氏。 “是啊,这要过年了,带孩子们出去一趟买点年货怎么了,你家不过年?” 冯氏被方氏这么一呛,有些没接住话,“你!”半天没想好说什么。 “你什么你,管好自己家的事吧。”方氏可不惯着她,之前的事情就闹的她很不高兴,这次自然没有给冯氏好脸。 冯氏又气又恼,啐了一声就走了,不在这里自讨没趣。 难得见到方氏这一面的音纱,默默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奶奶威武啊! 另外几个妇人见了这一幕,脸上有些讪讪。 连忙和方氏打了个招呼也转身走了,她们也是来镇上买东西的,还得赶着回去一会。 不过走的时候,个别人还是偷偷转头,想看看能不能窥探到些什么。 殊不知这些小动作,都落在一旁观察的叶承海眼里。 拧了拧眉头,他随即走到一边,和两个车夫低声嘱咐了几句,又递过去几枚铜板。 好在刚下车的时候,买的东西都没有拿下出来,没有让人看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叶承海就让车夫直接把东西送到家了,多花几文钱的事情。 一大家子人回到了镇上的宅子里,把买的东西从车上搬下来,才惊觉,这一趟可真是没有少买。 “我们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 方氏有些不敢相信,往常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这次她居然花了这么多?! “哈哈哈,娘,我看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了,你们三个还能再买一车东西回来。” 叶承泽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家里几个女人的购买力了,不容小觑。 方氏看了看堆了一屋子的东西,扶了扶额。 “好了,赶紧归置一下吧,还得做晚饭呢,明天啊,我看老大就用家里的车把这些带回去,我们另外坐镇上的车回去吧。” “我看行,省得又遇上村里的人。”叶青阳也很反感村子里那些没事就爱笑瞎说道的妇人,但是碍于情面又不好说什么。 孩子们今天走了一天也累了,帮着搬了些力所能及的东西,就被大人们赶着去休息了。 方氏则带着两个儿媳去厨房忙活晚饭,叶家父子三个在堂屋说着话。 叶承海把之前去牙行拿回来的银票,拿了出来。 “爹,大哥,这是去年咱家铺子的租金,爹娘的铺子是一百六十两,大哥的是一百二十两。” “这么多!”叶青阳和叶承泽都有些惊讶,一间铺子的租金就抵得上他们在地里忙活一年。 叶承海笑道,“那可是府城的铺子啊,能不多吗。” “哈哈哈,怪不得有钱人是越来越有钱啊,你们瞧着买上几个铺子,靠收收租就够普通人家花好十几年的了。” “二弟,你们家的呢?”叶承泽看着手的银票,心里美滋滋的,家里有一大笔银子进账哪能不开心呢。 “和大哥差不多,也是一百二十两银子。以前是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哪像现在啊,这银子多的都不知道怎么花了。” 叶承海调侃了一句,不说别的,就今天那些书,换了以前他可真是买不下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可不是吗,去年家里还留了好几百两银子,这又进来大几百两,搁家里可不行,搁家里我整宿担心的睡不着觉。” 这可是没有夸张,去年叶青阳只要想着家里还留了几百两银子,晚上整宿的睡不安生。 还是到后来被土豆和双季稻分去了精力,才慢慢适应过来。 “就是啊,这算上去年留在家里了,不说爹娘手上的,光我和你嫂子这又是差不多二百多两银子了。” “我去牙行取租子的时候就和秦牙人说了,让他帮我们留意下铺子,有消息就早些通知我们。” 照这个趋势,他们家以后应该不会一直蜗居在村子里,就算他们老的不想挪窝,也得为孩子们的将来着想。 家里有如今这份家业,孩子们又都念书了,就算考不上功名,只要能明事理,守住家业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女孩们,他们总能给置办下一笔不菲的嫁妆,不求大富大贵,门当户对的归宿总是找得到的。 “我看行,承海啊,要不就再看看镇上的宅子吧,过几年孩子们大了,这里就不够住了。 我和你们娘那一份,你们哥俩一人一半,最好是看看这宅子附近还有没有合适的,有合适的咱们就买下来,哪怕小一些也没事,你们哥俩看怎么样?” “我听爹的,之前买这里的时候还觉得是不是大了,结果这才一年,全家人过来就住的满满的。” 去年家里来看宅子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这一年一年地,家里的变化可太大了。 “那行,回头我和上次给我们找房子的李牙人再说一声,镇上他要更熟悉一些。” 第58章沈家 “我看咱家啊,不仅是得看宅子,明年真得给家里添个牲口。”想起今天的事情,叶青阳觉得,这件事有必要早些落实。 “谁说不是呢,这才一年,孩子们个头蹿得也太快了。” 叶承泽也不无感慨,原先家里的孩子多少都像是营养不良,一个个精瘦的很,现如今可是大变样了。 可不得快吗,这一年多,音纱没少往叶家人的饮食里加上灵泉水。 再说了,就叶家之前的条件,谈不上饿肚子,但是顿顿管饱也是不现实的。 如今这些都跟上来了,孩子们能不蹿个子吗。 “牛车速度不快,我看啊,咱家可以买个驴车或者骡子。” 叶承海其实不爱坐牛车,主要就是太慢了。 不过,之前买牛车不仅只是为了他们平日里往来的方便,更是为了减轻些家里田地的活。 想到这里,叶承海不禁摇了摇头,真的是由俭入奢易啊。 如今都有挑三拣四的资格了,要是以前,家里能有头牛他们都不敢想。 “我看行,这样牛就可以留在家里干活了,而且之前承泽去镇上卖土豆,老赶个牛车路上也耽误时间,每回都得起个大早。” “等来年啊,我看卖了第一茬土豆,咱家可以把房子扩一扩了,之前买了那么多宅基地都没用上。”提到孩子们,叶青阳突然想到。 可能是老了吧,他希望以后还是一大家子人都住在一起离得近些,热闹,也方便互相有个照应。 反正,家里现在的房子周围的宅基地,他们买了不少,足够给孩子们起房子了。 “爹说的没错,明年卖土豆的钱足够家里好好再起几间屋子了。” 叶承泽一拍脑袋,想着自己怎么没醒到呢,真的是钻钱眼子里了,净想着收租子。 叶承海一想也是,平时他带着几个孩子一直都住在镇上,这么大的宅子就住他们四个人空旷的很。 家里的房子起了还没有几年,他偶尔回去住几天,并没有觉得什么不适,就没有想到。 被爹这样一说,他倒是反应过来了。 孩子们一年一年大了,总该有自己独立的空间。 父子三人正思绪万千,方氏的声音就从堂屋传了过来,打断了他们。 “吃饭啦,人呢?” “好了,别想了,过了年再说,先去吃饭吧。”叶青阳见两个儿子也对这事上了心,也就不再多说了。 第二天回到家里又是一顿收拾,花了大半天时间,才把所有的东西都归置好。 府城采买的东西,大部分是家里过年用的。 还有一小部分是各自初二回娘家要带的节礼,眼瞅着年关就在眼前了,一家子人这几天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一眨眼就到了大年夜,叶、邱家两家人又聚在一起庆祝这一年顺顺当当过去了。 今年过年也谈不上有太多的新意,和往年一样。 音纱不由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了,一晃她在这个时空也已经又呆了六年了。 她也不知这一生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她有些怀念现代的便利,也有些怀念上一世当杀手时的刺激和快意。 这一世家庭和睦,看起来日后也是顺顺当当的。 可在音纱心底,还是有一块无人可以涉足的空间。 那些无人可以诉说的情绪,只能她自己独自消化了。 大年初一,沈氏和叶承海带着兄妹三人一起去了沈家。 前些年音纱还小,拜年的时候沈氏都没有带上她,也就是去年来沈家匆匆接触了一回。 沈氏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在这之前,音纱对这两个舅舅的印象,只能算是打过照面。 也不知道两位舅舅品行如何,趁这次机会她得好好观察一下。 毕竟自己的发家致富之路,光靠现在家里这几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要是有靠谱的亲戚,那她当然是首选自家人。 音纱不太知道自己外婆家的情况,沈氏可是门清,自己的两兄弟是个好的。 但是自从她生了音纱之后,伤了身子,而且叶家日子也越发不好过。 沈父沈母近年来没有少补贴她,自家的嫂嫂和弟妹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想法的。 弟妹田氏刚嫁进来先不提,沈氏和她没有怎么相处过。 大嫂陈可儿,称得上是一句温婉贤惠。 当年刚嫁进来的时候,沈氏还没有出嫁,闺中的时候两人相处了几年。 后来大嫂生了孩子,她也帮忙带过,关系还算融洽。 可是人都是有私心的,何况现在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家了。 对于沈母拿体己银子补贴女儿的行为,陈可儿尽管能理解,却是不太乐意的。 他们家里孩子也多,日子过的并不算宽裕。 这两年回娘家的时候,沈氏更是明显感觉到,自家大嫂对她的态度不像之前那么热络了。 弟妹田倩是个爽利性子,有话就直说,虽然平素两家没什么桎梏。 疼爱女儿的沈母去看沈氏的次数多了,田倩总觉得婆婆的私房都补贴了沈氏这位二姐,平素怕是没少和自己弟弟嘀咕。 自己弟弟可以算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倒是一直站在自己这边,从来没说过什么。 为此还和田倩闹了几次小矛盾,这些在沈母偶尔的探望里,提到过。 大哥沈丰家里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比景轩景裕还要大一岁;弟弟沈祥和弟妹刚成亲一年多,不过田倩是个争气的,一举得男。 沈氏想到这些,也是很理解自家嫂嫂和弟妹,毕竟有了孩子,哪能不为了孩子们多考虑一些,说到底,都是穷闹得。 不过好在以后,就不会有这些事了,沈氏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现下她终于也有机会让自家爹娘享享福了。 进了沈家,叶承海一行给沈父沈母拜了年后,叶承海便递上了比去年更“丰厚”的年礼。 第59章丰厚的年礼 “岳父岳母,新年好,这些年多亏了你们帮衬,说来真是惭愧,都是小婿无能,还要劳烦二老。这是一点年礼,您二老收好。” 这些年他长期在外教书,岳家经常是又出人又出钱的帮衬他们家。 叶承海不是个不感恩的人,这些都记在心里。 这次的年礼,叶承海备得很足,甚至比沈氏原先准备的基础上,还加了不少东西。 上好的五花肉10斤、鱼2条、屠苏酒3斤、还有各式糕点干果。 叶承海还特意准备了一些孩子们喜欢的零食和玩具,像是糖葫芦、糖画、布娃娃等。 “爹,娘,还有这两身衣服,是女儿特地给你们做的。”沈氏也跟着递上了自己亲自做的衣服。 沈氏年前,特地裁了两块布给自家爹娘各做了一身衣服,为此,连家里孩子们的衣服都没有时间做,直接定了成衣。 除了沈父沈母,沈氏还特地买了几匹细棉布来送给哥哥和弟弟家。 来沈家的时候,因为顺路,便和叶承泽和柳氏一起坐牛车过来了,所以手上提了那么多东西,也没被什么人看见。 直到进了沈家家门,沈家众人才发现叶承海和沈氏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嗐,承海你说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玉华你也不说看着些,这不是瞎花钱吗。。”沈母王氏摸着手里刚刚女儿给她的新衣服,忍不住说道。 “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过年还不兴女儿女婿给你们送点东西了。”沈氏回道。 “就是就是,女儿女婿难得孝顺孝顺我们还不行了。阿丰啊,快去给你爹我拿个碗,老头子我要喝一杯。” 沈父沈永昌倒是笑呵呵地看着手里的酒,恨不得立刻起身去找个碗倒一杯尝尝。 沈母瞪了沈父一眼,“你这个臭老头,这会喝什么酒。”说着放下手里的衣服,一把夺过沈父手里的酒。 “一会吃饭的时候才准喝,这才什么时辰,一会喝的醉醺醺的,像什么样子,阿丰,你把酒拿去厨房,一会吃饭的时候再拿出来。” 沈丰上前接过酒,笑呵呵得看着自家老爹吃瘪。 别说沈父了,就是他自己也馋这口酒,但慑于沈母的威严,只得咽了咽口水,乖乖把酒拿去厨房,好在过会就能喝上了不是。 沈氏又拿起两匹细棉布,来到自家嫂嫂和弟妹跟前。 “大嫂,弟妹,这是给你们的,好久不见孩子们了,我也摸不清孩子们的尺码,怕衣服做的不合身了浪费料子,这不直接买了两匹布,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我偷懒啊。” 陈可儿和田倩两人满脸欢喜得接过布,这两匹布刚进门她们就看见了。 原以为这布料也是给家里二老的,眼馋的不行,没想到竟是给孩子们的。 先前听说叶家让三个孩子都去念书,两人心里还有些不痛快。 觉得这读书钱,肯定有一部分是自家公婆出的。 没得自家公婆老是去补贴出嫁的女儿和外孙,家里的亲孙子反而排在了后面的道理。 去年沈氏带回来的节礼虽然要比往年好上许多,但也谈不上是丰厚,今年可不得了。 陈可儿得了布匹,也乐得卖沈氏个好,欢喜得拉过沈氏的手,“真是让妹妹破费了,这可怎么好意思。” “多谢姐姐,别说这布料可真细腻,我们家阳哥儿皮肤嫩,这料子给他做衣服正合适。”田倩倒是不客气,快人快语,想到什么便说了出来。 一直观察着这边的音纱,倒是很欣赏这种性格。 不过还要再观察观察,如果是只顾着自己,不管别人的直接,可谈不上什么好事。 沈祥见田倩这样,多少有些不高兴。 “姐,你破费这些干什么,家里两孩子上学要花好多钱吧,阳哥儿还小,这衣服现在做了也是浪费,你别乱花钱,家里都有。” 说着,作势就要把田倩手里的布拿过来。 沈氏连忙拦下,“你别操心姐姐,一匹布钱还是拿得出来的,怎么就准你和大哥帮衬我,不允许我送点东西给你们了。这是我给弟妹的,你少啰嗦。” 见弟弟维护自己当然暖心,但是她可不想弟弟和弟媳闹矛盾。 没见弟弟这话一出,弟妹就有些不高兴了吗。 这傻弟弟啊。 沈氏说着就招呼起大哥家的三个孩子过来吃点心。 “大过年的,给孩子们添置件新衣裳,婉儿、静儿,还有庆哥儿快来给姑姑看看。” 叶承海也在一边搭话,“放心吧小舅子,如今家里日子比往年好多了,再说平日里多亏了你们,你总得允许我们表示一下。” 田倩听了姐姐姐夫这话,心里倒是舒服多了,看了沈祥一眼,“这可是姐姐姐夫给阳哥儿的,你也别辜负他们一片心意。” 她看着手里的布料,真是越看越喜欢。 这料子密实的很,做了小衣服能穿好久,虽说家里现在就一个孩子,但是自己和沈祥刚成亲,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以后也可以一直穿。 几人正聊着,沈丰回来时正好听见叶承海说家里日子变好了,两人关系一向亲厚,他便直接开口问了。 “承海啊,之前没机会,我听说如今你们家三个孩子都送去上学了,这可得花不少银子啊。” 沈丰也是没办法,眼看家里孩子都大了。 要是有什么赚钱的机会,他实在是不想错过,当然这前提是不影响妹妹,妹夫一家。 “大哥说哪里的话,其实之前也是我运气好,抄了本孤本,让一个有钱的公子哥相中买去了,才得了一笔银子,想着家里的孩子早该启蒙了,便咬咬牙送几个孩子都去学堂了。” 叶承海开口解释,这套说辞是他们之前就想好,统一对外的口径。 “原来是这样啊,哎,那我就不想了。你别怪大哥多嘴,实在是家里孩子大了,大哥也想多找条赚钱的路子,让孩子们长大了可以轻松点。”沈丰也有些不好意思。 沈父沈母一听叶承海这么说,着急了,作势就要把手里的衣服塞回去。 第60章来年安排 “哎,你这孩子,那还送那么多东西来,快拿回去。” 不说别的,这回沈氏带回来的年礼可是花了不少钱,也不知道一两银子够不够。 尤其是沈母,想到之前女儿还塞给了自己五两银子,这心里更不踏实了。 沈氏和叶承海见了,哪能同意啊,“岳父岳母/爹娘,不妨事的。” “瞧瞧你,让爹娘紧张了。”沈氏怪道。 叶承海连忙补救,“岳父岳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小婿话还没有说完。” 这架势,看得沈丰和沈祥一时间都有些糊涂了。 陈可儿和田倩则是下意识的抓紧了手里的布,这么好的布,够给孩子们做好几身衣服了,她们是真的不舍得。 “本来舅兄不问我也是要说的,家里确实寻着一条赚钱的路子,这次来,原也要说这事呢。” “真的?!”众人一时间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盯着叶承海。 仿佛示意他快点说。 被众人这么明晃晃得盯着的叶承海,不自觉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 感觉此刻比他第一次在学堂教书时,被十几个孩子盯着都紧张。 “这是样的,这一年多纱儿不是一直在和我们村里的大夫,学习医理吗。” “这我们知道,咱家小纱儿,可真是争气。” 提起外孙女,沈父沈母还是感到很自豪,这年头能学医术,还是大夫主动开口教的,那是了不得的事。 “前年秋天上山找药材的时候,几个孩子无意间发现了一种作物,我们已经试种过了,可以种两季,亩产千斤以上,味道也很好。” 叶承海简明扼要的,把事情说明白了。 什么!!! “亩产千斤?!” 沈家人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这下,不用叶承海多说,沈家都明白为什么叶家有钱供得起三个孩子念书了,那可是千斤啊。。。 沈家三个男丁都激动了,“那这新作物,种起来容易吗?对土壤要求高不高?要怎么种?”沈丰发出夺命三连问。 叶承海忙答道,“不是特别难种,从发现到今年我们一共种了两季,它的果实和萝卜一样,是长在地下的。 一根苗下面至少能结五到六个拳头大小的种实,我们摸索了两季下来,第二次种的比第一次亩产还要高些,基本上三到四个月就能收。” 这么一说,沈家人更加兴奋了,“姐夫,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这一年到头在地里的,也赚不出个什么银子,能勉强管个温饱就不错了。唉,日子不好过啊。” “可不是吗,不然我们哪敢送几个孩子去学堂。不过岳父岳母,两位舅兄,家里留的不多,也就咱们自家人知道,还请不要对外说。”叶承海补了一句。 沈家人连忙点头,开玩笑这种事情,肯定得好好保密。 “这新作物,我们管它叫土豆,对了,这次我们带了一百多斤来,一部分你们可以尝尝,做法一会问玉华就行,剩下的就做明年的种苗,到时候家里也能添些进项。” 怪不得,刚叶承海从牛车上扛下来一大袋东西看起来很沉呢,他们当时还在想是什么。 同一时间,陪着柳氏回娘家的叶承泽一行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形,两人也是拿了这套说辞出来。 这些年,沈氏、柳氏的娘家,在叶家日子艰难的时候,不但从没抱怨过什么,还经常主动帮忙。 让叶家人十分感激,所有这次种土豆的事情,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们。 再者说,先前去镇上卖土豆的时候,叶家很直观的感觉到市场远远没有饱和。 上一批将近3000斤的土豆,仅仅是在青阳和青山镇两个镇子上售卖,都抢手的很。 附近的镇子那么多,家里的亲戚朋友就算都种上土豆也不愁卖,最多就是跑远一点的地方。 话又说回来,叶家日常就两个壮劳力能下地干活,如果后面需要扩大规模种植,本来就需要找人帮忙,既然如此还不如找自家人。 “好!好!好!”沈父连道三声好,想着不枉自己当时厚着老脸,早早就给女儿定下了这门亲事。 这么多年,叶家和叶承海对沈氏都是好的,哪怕之前日子是苦了一些。 看如今,这不就转运了吗,还知道来回报他们老沈家。 叶承海当年年纪轻轻就考上秀才,可是这方圆几里独一份。 要不是他下手快,趁叶承海考秀才前,就上叶家定下了亲事,这女婿是谁家的还真不好说。 当年他就是看中叶家的家风好,其次才是看中叶承海这个人。 叶承海虽是个书生,但是做事不迂腐,是个勤劳肯干的人。 虽说当年两家有点差距,但是这年头,谁家有个读书人才是稀罕事,普通人家大都差不多。 再说了,他女儿也是不差的。 不是他吹嘘,沈氏当初的相貌在这十里八村不说顶尖,也绝对排得上中上了。 干活又是一把好手,性格也好,这不就凑成了一段良缘。 双季稻叶承海倒是没有提,实在是这两次试验的双季稻良莠不齐,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 过年本就喜气洋洋,又有土豆这个好消息,沈家一时间也对未来期盼了起来,似乎感觉一个丰收年已经在和他们招手了。 大人们在这边讨论的热火朝天,孩子们也没闲着,尤其是沈家的几个孩子。 除了沈祥的儿子沈永阳,这孩子才刚刚半岁不到,田倩先前刚进去喂过一次奶,这会正吃饱了在睡觉。 沈丰一共两个女儿,大女儿沈婉7岁,二女儿沈静5岁,还有小儿子沈永庆才3岁。 两家的孩子们接触的也不多,基本也就是逢年过节能见上一面。 农家的孩子懂事早,几个小萝卜头看着衣着气质和他们明显有差别的叶家兄妹,一时间,都有些怯生生的。 音纱兄妹三人,今天是穿着新衣服来的。 和沈婉、沈静站在一块,显然沈家姐妹两人的衣服就有些老气陈旧了。 沈家姐妹本就有些腼腆,见到叶家兄妹都穿着新衣服,不免有些自惭形秽,更是不敢开口说话了。 音纱虽不是个外放的人,但看着小姑娘们这样,她多少也有几分不忍心。 想了想,拿了几块糕点,走了过去。 第61章宾主尽欢 “婉姐姐、静姐姐,你们快尝尝这个点心,可好吃了。” 两个小姑娘有些害羞的接过音纱手里的点心,道了声谢谢。 让音纱突然生出一种,怪阿姨调-戏萌萝莉的错觉。 咳。。 罪过啊,罪过。。。 “音纱妹妹,你的衣服真好看。”沈婉大着胆子,和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妹妹讲话,眼底流露出几分羡慕。 大概是年纪还小,藏不住心事,想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了。 音纱表示,这完全可以理解,女孩子嘛,总是爱美的。 农家的孩子,一年到头都不见得能穿到件新衣服。 基本都是大人的衣服改小了给孩子们穿,然后家里大孩子的衣服再改小下面的弟弟妹妹穿。 “婉姐姐,这个衣服就是我娘今天带来的布料做的,到时候让舅妈给你们做出来,你们就也有新衣服可以穿啦,婉姐姐和静姐姐穿了一定很好看。” 听了这话,两个小姑娘不由偷瞄了眼还在自己母亲手里的崭新布料,不禁都流露出了几分向往。 音纱以前对小孩这种生物可以说是敬而远之,没什么的耐心。 不过大概是这几年一起相处的小萝卜们实在是太多了,她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这一世,农家的生活使她整个人的节奏都慢了下来,情绪上也没有那么焦虑,人更是平和了不少。 如今,在许多事上,就多了几分耐心。 之前沈婉和沈静去叶家看音纱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这个小表妹有些难以接近。 这次音纱的友好,让沈家姐妹两个对她亲近了很多。 其实她们倒真是没感觉错,那会音纱刚穿越过来,身上多少还保留着些上一世的杀手的习性。 喜欢和人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也就是这几年来,才逐渐调整过来。 沈永庆才刚刚3岁,虽说是个男孩,但仍是一副懵懂的样子,景轩和景裕两兄弟倒是挺喜欢逗他玩。 留了其他人在堂屋里聊着,沈母王氏带着两个儿媳妇去厨房里忙活晚饭了,沈氏也跟着去了,主要是为了教她们怎么烧土豆。 本来饭菜都是提前准备好了的,有了沈氏的加入,准备起来的更是快了。 很快菜都摆上了桌子,沈父沈母招呼着众人一起上桌。 沈丰多少是迫不及待的,给几个能喝酒的都倒上了酒,陈可儿则是给孩子和女人家们都倒了糖水。 沈父举起酒杯说了句新年祝语,招呼大家一起干杯,自己就连忙一口干了酒杯里的酒,喝完还不忘砸吧砸吧嘴。 “啧,真是好酒啊。。。” 沈氏带了不少肉回来,王氏临时又加了几个大菜,红烧肉炖土豆、清蒸排骨、炸丸子、炒土豆丝等。 这是近些年,沈家肉菜最多的一次了,每道分量都足足的。 一顿饭吃完,孩子们嘴上都还挂着油。 也不怪孩子们馋肉,实在是农家的孩子们,一年到头都吃不到什么肉,沈家几个孩子都瘦瘦小小的。 之前叶家的孩子也是这副模样,如今看起来,两家的孩子对比就太明显了。 注意到这点的王氏,不禁有些心酸。 不自觉就给孙子孙女们多夹了几筷子菜,当然也没有忘记外孙和外孙女。 “纱儿,你们都多吃些,还是我们家纱儿能干,这土豆可真是不错,好吃!”王氏说着直往音纱碗里夹菜。 “娘,你可别老夸她,瞧把她给骄傲的。”沈氏打趣道。 “外婆爱吃就好!”音纱笑嘻嘻的说道,古代人的寿命短,大多就是因为吃不饱,营养跟不上,人又过于操劳。 看着外婆家这些瘦瘦小小的小萝卜头,音纱也是思绪万千,想着还好有空间这个神器,往后不仅是叶家,沈家的条件也会慢慢好起来。 要是按原先叶家的条件,她还真是担心自己这个小身板长不高,要知道在现代音纱可是妥妥的一米七三大高个。 这个身高在现代都是算高的,上一世当杀手,因为自小练功的缘故,身高活活缩水到了一米六二左右。 可把她郁闷坏了,她还是喜欢自己高一点。 土豆不负所望的,又一次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欢。 一顿饭吃得众人都十分开怀,往日的一些桎梏仿佛也在这顿饭里消散了不少。 趁着自家嫂子和弟妹在收拾碗筷的时候,沈氏拉着沈母王氏回了房,从身上掏出5两银子,塞给王氏。 “你这孩子,景轩哥俩往后还要念书,正是家里日子紧巴的时候,怎么还给我钱,娘手头的钱够用,你自己收好,之前你给娘的钱都没花,娘去拿给你。” 说着,王氏起身,作势就要去柜子里拿之前沈氏给她的五两银子。 沈氏忙拉住王氏,“娘,你干什么呢,这是你女儿女婿孝敬你和爹的,快收好,之前的银子你也自己留着。” “这银子你放心拿着,我和承海心里有成算,家里钱够花的。”沈氏想了想,凑在王氏的耳边悄悄了几句。 反正日后娘家种了土豆就知道了,早一点说也没什么。 “真的!卖了这么多钱?你没骗娘吧。”王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真的,哪敢骗您老人家啊,和镇上掌柜的签了契书的,这些年家里帮衬我,你没看大嫂和弟妹都有意见了。”沈氏拍了拍自己娘的手,示意她宽心。 “这钱您拿着,有机会也给家里的孩子们改善改善伙食。再说大哥和阿祥也不容易,娘你就放心吧,女儿你还不了解吗,我是那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吗。” 王氏一想也对,自己的女儿她知道,向来是个脚踏实地。 “那娘可就拿着了,别说你这十两银子,来的还真是时候,这几年家里花钱的地方还真是不少。” 沈氏见母亲终于收下了,总算是安心了不少,“娘和爹就等着女儿孝敬吧,平时也别太节约了,想吃什么就买,钱不够,您和女儿说。” “瞧你,赚到点钱,就大手大脚的,我可得让承海好好管管你。” 王氏虽然嘴上这样讲,但是嘴角可一直没压下去过,要是真像女儿说的,那以后啊,他们家不说大富大贵,不愁吃喝总是做得到的。 母女两人又说了一会体己话,王氏就催着沈氏一行早点回去了。 再晚,他们就得带着孩子们走夜路了。 第62章姑姑一家 忙活了一天终于回到家里,音纱迫不及待的钻进了空间,这一天就没怎么歇,终于可以一个人静静了! 昨儿晚上音纱就和貂爷说过,今天要出门一天,此时的貂爷已经不知道倒在空间哪睡大觉了,音纱也没去寻,自顾自就躺到床上睡下了。 毕竟过年了,她也想给自己放个假,先安安心心睡一觉再说,明天姑姑姑父回来还要折腾一天。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音纱正在洗漱,就听见了外面方氏似乎在和人说话,她想着可能是姑姑、姑父来了,快速抹了一把脸,就抬脚往堂屋走去。 刚走近就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声说,“娘,我们这是回来拜年啊,哪有拿那么多东西回去的。” “就是啊岳母,这不合适啊。”另一个男声开口。 “嗐,你们就管拿着。。不拿我可生气了,又不是给你们的,这都是你嫂子们特地买给彤蕊和映雪的,你别瞎掺和。” 叶清婉还能不知道,她娘这是怕她不收才这么说的,“娘!” 方氏顿了顿,没答应,“给你,你就拿着。” 说着还是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叶清婉就从来没见过家里买这么多东西的,哪怕是小时候她家条件还过的去那会。 出嫁之后,有时她还要想法子补贴家里一点。 就因为这个,去年方氏来看她的时候,她婆婆才会当众给方氏了个没脸。 先前方氏带给自己的十五两银子的时候,她就已经够惊讶了,更别提后来的珍珠耳环了。 去年过年本就要回来,结果赶上孩子生病,她就没回。 再加上这一年家里事多,她这挠心挠肺了一年多,直到今天才有空回娘家一趟。 没成想,今年回来,老太太更夸张了。 她都要怀疑家里是不是捡钱了,才让一向节俭的老太太这么破费。 “好了不说这些了,听娘的,东西你们收下。音纱快来,这是你姑姑和姑父,还记得吧,你看这是你两个妹妹。” 方氏注意到在屋外的音纱,也不耐烦在和女儿、女婿掰扯下去,招招手,示意音纱过来。 叶清婉先前背对着门口,没有看见音纱,听方氏一说,连忙转身看过去。 “纱儿,还记得姑姑吗。” 孩子年纪小,不认人,何况自己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的。 当然,这一点都不妨碍叶清婉对自家侄女的疼爱。 “姑姑、姑父新年好!纱儿当然记得你们啦。”音纱脆生生的开口叫了人。 开玩笑,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怎么可能记不住,不过两个表妹她倒是真的没见过了,前几年都没有来过。 潘文斌和叶清婉见音纱还记得他们很是开心,伸手就从袖中掏出红包。 “来纱儿,这是姑姑姑父给你的新年红包,你可要收好啊~”香香软软的侄女,真是惹人爱。 音纱也是毫不客气,双手接过了红包,“谢谢姑姑姑父。” 收了红包,音纱看向叶清婉手中牵着的小姑娘,“这是妹妹吗,妹妹可真好看啊。” 去年过年的时候,潘彤蕊贪玩,给自己冻风寒了,就没有回来过年,说起来这时候音纱第一次见这个表妹。 “来彤蕊,这是你音纱姐姐。”叶清婉拉着自己手边的大女儿,介绍给音纱。 “音纱姐姐好。”漂亮的小萝莉有些腼腆地开口。 “彤蕊妹妹好。” “奶,还有个妹妹呢。”音纱看向方氏,准确来说是方氏怀里抱着的一个小人。 “瞧把你给急的,来,瞧瞧,这是你映雪妹妹,看妹妹多可爱。”方氏一边说着,一边抱起潘映雪给音纱看。 音纱忙上前,妈耶,这可把她给萌坏了。 在叶家虽然她不是最小的,底下还个有叶景元垫底,可是景元吐泡泡的时候,音纱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现在可不同了,她已经是个小大人了,亲眼见到小宝宝吐泡泡真的是太可爱了。 当然了,关键是不用她带! 叶清婉和潘文斌长得都不算差,小姑娘粉雕玉琢的,刚刚两岁,正是好看的时候。 音纱在现代的时候就更喜欢小女孩,当时总是催着身边的好朋友生女儿。 不过这个愿望最后也没有实现,没想到在这一世倒是阴差阳错的实现了。 嗯。。。算是实现了吧,妹妹也算是了。 小映雪倒是也很给面子的,咯咯笑了起来了。 “你们看,映雪对着纱儿笑了。” “映雪是不是很喜欢纱儿姐姐啊。” 一旁的音纱看的萌得心都化了,内心握紧了小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赚好多银子! 然后,娇养家里几个小萝莉! 绝对不能让野男人叼走! 抱着这样念头的音纱,倒是没想过自己。 更是没想过,最后她倒是叶家第一个被叼走的姑娘。 “妹妹和妹夫一大早就出门了,没怎么吃早饭吧,家里的早饭好了,快再来吃点吧。”在厨房忙活的柳氏走了进来。 “嗐,瞧我,光顾着聊天,把这茬都忘了,走,赶紧再去吃点,中饭还有一会呢。” 简单吃了些早饭,叶承海拖着潘文斌回书房聊天去了。 尽管知道自己的妹夫已经志不在仕途,但两人还是喜欢时不时探讨一下。 方氏也拉着女儿回房了。 到了屋内,叶清婉终于问出了困扰她一年多的问题。 “娘,你快给我说说。孩子们都去念书了,家里银钱还供得上吗?我这还有些,还有上回您给我送来的钱,我这都带来了,没花,还有珍珠耳环。” 上次方氏去送钱的时候,学堂还没有招新生,加上时间紧张,方氏也就没有和叶清婉细说。 加上平时她在县里,和村子里的人接触也少,后来还是从别人嘴里,才知道这件事。 叶清婉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把之前方氏给她送来的十五两银子和耳环给送回去。 那可是念书啊,而且是三个孩子一起,那可不是一笔小的费用。 不过后来被各种琐事给拖住了,加上婆婆一向不喜欢她回娘家,所以一直拖到了过年才回来。 第63章土豆销路 到底是自己女儿,方氏哪能不心疼呢。。 早前家里就商量过了,方氏捡着能说得都如实告诉了女儿。 至于卖珍珠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也就没告诉她,还是对外那一套说辞。 珍珠耳环的事情,也被她轻轻带过了。 这事儿方氏和叶青阳私下早就商量过,娘家家底厚了,对女儿也是好事。 女儿的生活本就算不错了,仅从生活角度来说,是三个儿女里最不用担心的一个。 毕竟卖珍珠得的银钱太多了,说了也怕女儿心里有想法,一家人反而不和睦,至于银钱方面等以后再慢慢补偿她就是。 现下土豆种植成功了,销路也基本算是稳定了,方氏便把情况都和女儿说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可太好了。” “所以啊,这银子和耳环你安心收着,家里如今啊,好起来咯,也省得你婆婆老是拿这说道。” “嗯嗯,我听您的。”叶清婉听了特别开心。 当年她出嫁的时候,因为是嫁到镇上,家里人怕她被人看低。 自家爹娘和两个哥哥,嫁妆备得足足的,几乎是掏空了家底。 家里缩衣节食了好一阵子,这也是为什么,她顶着被婆婆说的压力,有机会也要帮衬娘家的原因。 午饭间,方氏先给叶清婉夹了一筷子土豆,“清婉你尝尝,这就是娘和你说的土豆。” 这段时间,叶家可是捣鼓出了不少土豆的做法,也就是现在桌上摆的菜式。 分别是炒土豆丝,排骨炖土豆,干锅土豆片,品种虽说不多,但也够让众人品尝到土豆的美味了。 当然,少不了音纱后来开发出来的土豆泥和炸薯条。 “这就是娘说的土豆?味道真是不错。” 叶清婉一行都是第一次吃土豆,尝了尝味道不错之后,她给两个女儿都夹了一些。 潘彤蕊很喜欢吃排骨炖土豆,和排骨一起煮的土豆已经炖的十分软烂了,几乎不需要嚼咽,就很适合她这样的小朋友。 柳氏还专门清蒸了一点土豆捣烂了,让小姑子喂给映雪吃,小姑娘一会就吃完了,眼睛亮晶晶,显然没吃够。 不过小孩子吃那么多已经足够了,到底是没敢再给她多吃。 方氏笑道,“是啊,怎么样,是不是不错。” 潘文斌在一旁有些状况外,实在是刚被叶承海喊进书房,两人就光顾着探讨学问了,其他都还没来得及聊。 “什么土豆,是这个吗?”他指了指桌上一道土豆做的菜,刚开席,他还没来得及尝。 “瞧我,刚没来得及和文斌说,文斌你快尝尝,这是我们新发现的一种吃食。” 叶承海拍了拍脑袋,忙示意潘文斌尝尝土豆。 叶青阳见了佯装批评,“你看看你个书呆子哟,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和文斌说。” 这边说话间,潘文斌已经尝了一口炖土豆,这新吃食入口即化,加上焖煮的时间够长,肉味已经完全浸入了土豆,十分好吃。 要说潘文斌于读书一途可能没那么有天赋,但接手家里的生意已经好些年了,论做生意他还是有一套的,守住家业不成问题。 年轻人怎么可能没有野心,自从接手家业以来,他一直在找寻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他做出成绩的机会。 现在,他感觉,这个他苦苦追寻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匆忙咽下嘴里的土豆,潘文斌看向对面的叶家人。 “岳父岳母,两位舅兄,这土豆还有多少?” 音纱瞬间来了精神,看来自家姑父是个有眼光的,土豆可不能仅仅局限在附近几个镇子上啊。 早前她就听说姑姑姑父在县城是做生意的,她正愁,怎么能让土豆销到更远的地方,这可真是来了瞌睡送枕头。 叶家人有些不明所以,“土豆就桌上这些了,都吃完了,新的还没有种呢。文斌啊,你问这干什么?” 潘文斌放下筷子,拱了拱手。 “岳父岳母,实不相瞒,我想把这个土豆推销到县里的酒楼去,我们家和县上一个酒楼老板是熟识,他最近正在瞅没什么新菜色,我看着土豆就不错。” 叶青阳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前发现土豆能吃的时候,其实叶家想过怎么才能把土豆推广出去,不说别的,土豆的产量实在是太高了。 只不过当时土豆还没有大批量种植,再加上后来和张掌柜那边合作,两边相处下来也算愉快,暂时就放下这方面的心思。 这饭桌上显然不适合谈事情,叶青阳发话了,“文斌,这土豆现下是没有了,家里留下来吃的不多,剩下的得等年后再种了,这样,咱们先吃饭,饭吃完了一会再聊。” 潘文斌也知道,是他心急了,连忙告罪,“看我,耽误大家伙吃饭了,咱先吃饭,岳父说的对,一会吃完了再谈。” 经过这个插曲,虽说众人又热热闹闹地吃起了饭。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大家吃饭的速度都略微加快了些许。 不知道其他人发现了没有,反正音纱是发现了,心里暗自偷笑,看这一家子,怕是都有些财迷属性在身上的。 饭后,潘文斌和叶青阳、叶承泽和叶承海多少有些“急急忙忙”,就上书房商量去了。 其实叶家人知道,潘夫人对于叶清婉连生两个女儿多有不满。 可对于潘母的不满,叶青阳和方氏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个年代,哪家人家都是要讲究个传宗接代的。 虽说潘文斌和叶清婉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的,可谁能保证下一个孩子一定是男孩呢。 自从上回方氏回来,说了在潘家发生的事情,叶家人都不好受。 要说之前,在土豆这件事情上他们压根没有想到潘家。 现下潘文斌主动提及了,趁着这次机会,就和他多说了些。 为得也是给叶清婉和两个小姑娘撑腰,往年叶家是不如潘家,可是以后,可能是不好说呢。 何况就现如今叶家的家业,早就超过潘家了,只不过是不好放到明面上来说罢了。 去书房前,方氏给老伴使了个眼色,叶青阳见了心下便有数了。 第64章潘文斌的野心 他就清婉一个小女儿,没出阁前也是如珠如玉的在家宠着的。 不然当初,也不会给叶清婉定下潘文斌,这个大有可为的童生做女婿。 要说当年,两家经济条件差的是有点多得,但是架不住当年的叶承海争气啊,年纪轻轻考上了秀才。 那会的潘家,还没有让潘文斌放弃仕途的念头。 潘家想着有叶承海这么个年轻秀才做姐夫,对潘文斌的课业也有好处。 更不用说潘文斌自己也看上了叶清婉,两家这才定下了婚约。 奈何婚后潘文斌接连又考了两次均是落榜了,加之他自己也不是特别热衷于念书,潘家便放弃了。 想着儿子不是这块料,那就多赚些家业,把希望放到孙子身上吧。 谁承想,连着两胎,叶清婉都生了女儿。 叶家的日子也是过的一日不如一日,甚至还要外嫁的女儿去补贴,这才让潘家多有不满。 潘夫人人倒是谈不上,不过是个宠儿子的。 小夫妻两人婚后感情很好,潘夫人多少有些吃味,加上叶清婉一直没有生个儿子,她对此也是颇有微词。 潘父是个圆滑之人,还算是好相与,倒是没有给小两口什么压力,但是有没有授意潘夫人说什么就不清楚了。 且不说潘家如何,方氏和叶青阳觉得这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能让自家女儿在潘家更好过一些。 “岳父,是这样的,县上香满楼的罗掌柜,和我们家算是世交了,我之前也是听他和我父亲聊天的时候说起,酒楼里很久没有新菜色了,客人流失有些大。” 潘文斌此时心想,还好当时自己听了这么一耳朵,不然怕是就要错过了。 “你们也知道这几年世道不好,生意不好做,我这位罗叔叔便想让父亲给他找找,有什么新奇的吃食,好给酒楼的生意增增色。” “小婿看今个儿这个土豆真的是不错,入口软烂,做法也颇多,如果给酒楼大厨应该还能再开发些新菜色出来。” 叶青阳几人听了,都觉得这倒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机会。 “妹夫,可是家里的土豆确实是都没有了,不知道这罗掌柜可能再等几个月。”叶辰泽说道。 这话一出,叶家父子三互相看了看,一时间都有些发愁。 “可不是吗,怎么每次都这么不赶巧,上回张掌柜要的时候好歹还有百来斤交个差,撑了一段时间,这回倒是好,多一斤都没有。” 掌柜? 潘文斌抓住了关键词,难道已经有人抢先了一步了? “岳父,冒昧问一句,这张掌柜是何人啊?” 小样! 看他还不上钩~ 叶青阳微敛神色,张掌柜的事是他故意提的。 别搞得是他们家上杆子求潘家的人脉一样,没有他们,叶家也一样有能力把土豆市场给打开。 “张掌柜是我们这镇上一家小饭馆的掌柜,去年家中的土豆不少都是他收了去的,听说生意红火了好一阵呢。”叶承泽也看出他爹的意思了,故意添油加醋道。 叶承泽也是和脑子活络的,“是啊,家里剩下的土豆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算能匀出一些来,量也不大,没有意义,反而影响明年的春种了。” 潘文斌见几人这个神情,不似作伪,也明白这事是急不了了。 上回岳母去家的事情,他后来也听他娘说了,颇有些不好意思,怕叶家人怪罪。 结果这次来看叶家一切如常,加上叶清婉没有和她说这个事情,他便装作不知,没有主动开口提。 潘文斌也不敢摆谱,姿态更是端正了几分,“大舅哥放心,罗叔叔那边我去说,只是不知这土豆需要多久才可以成熟。” 他是个做事细心的人,详细情况他也得问清楚了回去才好有个章程。 “土豆种下去差不多是三个多月才能成熟,大概得要等到七月份了,而且土豆的存放时间不是特别长,大概也就能保存个二十来天到一个月的样子,你那罗叔叔,等的急吗。” 潘文斌心里盘算了一下,“能等,岳父,两位舅兄,那到时候我再来,年后我先去和罗叔叔那边沟通一下,咱们商量个章程出来。” 不行也要行,潘文斌打定主意了要把土豆推广出去。 至于张掌柜,镇上的小食铺和县城的也互不影响,问题不大。 见这是有戏,四个人在书房聊了大半个时辰。 从土豆的产量,到一些食用、保存的要点,都聊了个透彻。 眼见天色渐晚,要是不是今天得赶回县里,潘文斌还能聊。 天晓得,他得知了土豆不但可以双季种植,甚至单季的亩产量可以达到千斤的时候,是多么激动! 还没有从接二连三的消息里缓过来的潘文斌,在回去的路上就一直处在一个异常亢奋的状态下。 叶清婉看着神色间难掩激动的自家相公,忍不住问道,“相公你这是怎么了,你高兴成这样?” “娘子见笑了,我这不是还没缓过来吗,实在是没有想到这趟回来,还有这么大的惊喜,我有预感,土豆一定能大火!” “那我就先在这里预祝相公马到成功啦~”叶清婉被潘文斌这副样子给逗笑了,调侃了一句。 要是这事能成,不但她娘家日子好过了,自家相公也能做出一番成绩,那就太好不过了。 想着这些,叶清婉视线落在已经睡着的两个女儿身上,手不自觉得扶上自己的肚子,要是自己在能再生个男孩,就更好了。 一抹愁绪涌上心头,只是此刻还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潘文斌并没有注意到妻子的异样。 这个新年叶家过得很是忙碌,不但要走亲访友,还得将土豆一一推广出去。 尤其是几个堂叔伯家,叶承海和叶承泽一早就带着土豆去拜了年。 细细和他们说了,该说的该做的他们都做到位了,至于别人怎么做,他们也管不了,只求个问心无愧。 假期总是过得格外快,在景裕和景元的哀嚎中,新年过去了,他们又回到了学堂。 正月刚过,地里还闲着,村民们大多也都在家里歇着,云溪村里的路上,仅有零星的几个人。 这一天清晨,一辆马车,缓缓得向云溪村驶来。 马车外表朴素,但其拉车的骏马却是毛色光亮,四蹄健壮有力,马蹄声嘚嘚作响 第65章意外归客 远远的瞧见赶车的是一个青年,看起来穿着十分得体。 “吁—吁—吁” 赶马车的青年见路上有人,连忙拉着缰绳停车,下车朝路上的村民拱手打招呼,“小哥您好,请问这里是云溪村吗?” 村民见竟然有人驾着马车到村里来,虽然好奇,但又怕是什么贵人,刚就没有凑上去。 现下被拦下来问路,也带着小心翼翼,“是啊,您来是找谁吗?村子里谁家在哪我都熟,您尽管问。” “那可太好了,小哥,我是想打听下邱大夫家在哪?烦请小哥指个路。” 村民听到是找邱大夫的,下意识便以为是来看病的,指了指不远处的山,“您是来找邱大夫的啊,那您顺着主路走,看见那山了吗,就那山脚下的屋子,围院墙的那户人家旁边就是邱大夫家。” 男子拱手说了声谢谢,便坐上马车,驾着车朝山脚下去了。 此时的邱家,邱大夫和郭氏两人正在吃早饭。 两人还不忘讨论后续怎么安排音纱的后续教学,丝毫不知村口发生的一幕。 最近地里没事,叶青阳闲着就习惯早上起来出门遛个弯,今天也不例外。 这不他刚溜达完准备回家去,叶青阳看见一辆马车往着山脚下来了。 “嘿,今年可真是稀奇,村里都来马车了。”刚感慨完,就见这马车直奔着邱家方向去的。 当下也不回家了,调转方向就往邱家走。 相较马车,叶青阳走得总是要慢些,没一会就给马车赶上了,赶车的青年见这边路上有人,便放慢了车速,停在了叶青阳旁边。 “这位叔伯您好,请问下,那边可是邱大夫家。”说着青年指了指已经十分近的邱家院子。 “小伙子你是来找老邱的?有什么事情吗?” 叶青阳自从这两年和邱大夫混熟了,两人闲着没事总聚一块唠嗑,最近没听他提起过,会有什么人来啊,当下便多问了几句。 青年看了眼车内,也不知道面前这人和邱家是什么关系,当下含糊道,“是啊,找邱大夫有点事,您和邱大夫很熟吗?” 叶青阳一听,嘿,这是质疑他和老邱的关系啊。 村子里如今谁不知道,邱家和他们叶家关系那可是顶顶的好,便指了指自家的方向。 “那可不,你瞧我家就住老邱家隔壁,我俩平日老一起聊天了,小伙子你是来找老邱看病的吧,走走走,老汉这就带你们过去。” 叶青阳看了看一旁的马车,虽然他年纪大了,但是车厢里明显有人,这点动静他还是听得见的。 青年听了倒是也没有否认,“那就麻烦您了。” 他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人,感觉青年神情有些着急,想着大概是病患,当下也不敢耽搁,忙引着青年往邱家去。 趁着青年停车的工夫,叶青阳来到邱家门外,在门外喊道,“邱老弟,你快出来,有人来找你。” 就叶青阳喊人这会功夫,谁也没有想到一会的场面会那么。。 屋内的邱大夫和郭氏刚刚吃好早饭,正在后院归置草药,就听见外面好像是叶青阳在叫他们。 两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就朝屋外走,“哎,叶老哥,来了来了,什么事啊。” 青年原本掀开了车帘,正对着马车里的人说着什么,猛一听见邱大夫的声音,身子一瞬间似乎紧绷起来。 此时若是有人在他对面的话,就会发现青年眼神里似乎还有一些心虚。 叶青阳见邱大夫和郭氏出来了,连忙招呼道,“邱老弟,弟妹快来,就是这个小伙子找你们。” 邱大夫和郭氏原以为是有病人来找他们,不然正常人,谁一大早的就上门。 两人出来时,青年刚好在停车,邱家人的角度,只能看见马车看不见人,就先和叶青阳打招呼了,“叶老哥,早啊” 话音刚落,青年从一旁绕道走了出来。 叶青阳正打算说什么,就见郭氏已经快步走到青年面前。 只听“啪”的一声,郭氏一巴掌拍在了青年的头上,整个场面有一瞬间的安静。 这。。。 啥情况啊???? 随后而来的,就是郭氏颇为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这臭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哎,娘,你轻点!开瓢了。。。嘶。。”青年痛呼出声。 娘?! 叶青阳有些傻眼,邱大夫笑呵呵得捋着自己的胡须,看着一边母子两个个“闹剧”,一边给叶青阳解释。 “叶老哥啊,喏,这就是我家那几年没回来的不孝儿子邱思远。” “哦哦哦,这样啊。”缓过劲来,叶青阳仔细看了看,确实,这青年眉宇间是有些郭氏的影子,气质也与老邱相仿。 叶青阳第一反应就替邱家两人高兴,“邱老弟,那感情好了,孩子回来了,你们也能热闹热闹。” 两人在云溪村独居多年,多少是有些寂寞了,不然前两年叶家也不会喊他们来家里过年。 正感慨着,就听见那边郭氏嚷嚷开了。 “老婆子我根本没用劲,你这个臭小子少装,快,我宝贝儿媳和宝贝孙女呢,没跟你一起回来?”郭氏说着探头看向青年身后。 青年忙抱头躲开了一点,“回来了回来了,娘,你别急,莹莹和雪晴在马车里呢,起得太早,路上雪晴有些困了,正在车上睡觉呢。” 一听孙女在睡觉,郭氏声音降了下来,“快把孩子抱回屋里睡,睡马车怎么行呢,怪不舒服的,起那么早做什么,也不让孩子多睡会。” 正说着,车帘被掀开了,一个长相秀美的女子露出了脸,向郭氏和邱大夫问了好,然后便自己钻出马车,利索得跳了下来。 郭氏忙着看她的儿媳和孙女,自然就没顾上邱思远了。 邱思远见叶青阳和他爹关系亲近,连忙上前行了个礼,“不知伯父怎么称呼,之前不晓得您和我爹熟识,多有怠慢。” 叶青阳挥挥手,“嗐,你这孩子说啥呢,没事没事。” 说着又转头看向邱大夫,“邱老弟啊,既然是你儿子儿媳回来,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一家人团聚了,回去我和纱儿说一声,今天就不过来了,你们好好和孩子们说会话,赶了一路孩子们怕也是累了。” 邱大夫一想也是,“行,那就让小纱儿明个再来,正好认认她这师兄。” “那行,我先回去了啊。”说罢,叶青阳便回家去了。 倒是邱思远,听了两人的话,挑了挑眉,揉了揉刚挨打的头。 师兄? 第66章中毒的少年 什么情况,爹娘什么时候收了个小徒弟,他竟然不知道! “愣着干嘛,还不把雪晴抱回房间睡。”郭氏见邱思远发呆,作势又举起手。 邱思远忙躲道,“哎哎,这就去这就去。” 邱思远的妻子穆莹,在一旁看了直乐,却也没忘了正事“爹娘,这次回来是有些事情,想请二老帮忙的。” 穆莹说着掀开了车帘,方便两人可以看到马车里的情形。 只见车厢里躺着一名少年,莫约是八九岁的年纪。 面色青黑,双目紧闭,看似睡着了,可紧皱的眉头,却仿佛在诉说着少年的不安稳。 旁边是两个小姑娘,一个就是郭氏心心念念的孙女邱雪晴,另一个小姑娘长得和一旁的少年眉眼十分相似。 邱雪晴似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了,揉了揉眼睛,像是要起。 不知名的小姑娘显然最近一段时间没有睡过安稳觉,眼下有些乌青,神色流露出几分不安。 马车空间是足够大的,她不似邱雪晴躺的四平八稳,反而坐在少年的身旁,头一坠一坠的。 小姑娘的眼皮明显耷拉下来了,但又强撑着不敢入睡,一只手里还攥着少年的衣袖。 邱大夫和郭氏见此情况,皆是眉头一皱,瞪了一旁的邱思远一眼,“就知道你这臭小子突然回来准没好事。” 邱思远眼神不自在的飘向一旁,手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 “行了,赶紧的吧,把几个孩子抱回屋,再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邱大夫开口道。 “爹说的是。”这会邱思远也不贫了,连忙上前,将少年先抱下了马车,邱大夫带着他进了屋安置。 穆莹和郭氏两人,一人一个,则是把两个小姑娘抱了下来。 这一大早的天气还有些凉,几人连忙抱着孩子们进了屋。 好在当初在云溪村安定下来没多久,邱大夫两人特地多起了几间屋子。 后来村子里来看病的人多了,两人还专门腾了一间屋子出来,用来平时给村里人看病用。 屋子里放了两张小榻,被褥什么都是现成的,郭氏拿了干净的出来,快速铺好。 怕两个女孩一会醒了看不见人害怕,穆莹把两个小姑娘也一起抱了过来。 期间邱雪晴醒了一次,“娘,是爷爷奶奶家到了吗?” 抱着雪晴小姑娘的郭氏,“到了到了,雪晴乖,再睡会哈。” 邱雪晴离开郭氏两人的时候还不记人,小姑娘还有些警惕心,下意识就转头找认识的人。 看见自家娘亲就在旁边,暖糯糯的应了声,便又睡过去了。 小姑娘长身体,正是缺觉的时候,郭氏看了十分心疼,不由在心里又埋怨上了儿子。 在穆莹怀里的小姑娘醒了之后,却是强撑着,“姨姨,我们是到了吗,是不是能给哥哥看病了?” 闻言穆莹鼻子一酸,“慕诗乖啊,咱们到了,大夫已经在给哥哥看病了,慕诗睡会好吗,一觉睡醒哥哥就好了。” 其实穆莹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公公婆婆就一定能把孩子的病看好,但眼下也只能这样安慰小姑娘。 方才一进屋,邱大夫便已经给少年把过脉了。 “老婆子,你过来看看。”这一搭脉,他觉得不好,眉头紧皱了起来。 郭氏将孙女安置好了,走过来,见自家老伴这副样子,眉头微挑。 伸手就探了探少年的脉象,随即怒道,“什么人这么阴毒!给这么小的孩子下这种毒!” 邱思远开口解释,“爹,娘,这毒你们有法子解吗,这毒本不是对着他下的,他这是代人受过了。” “来之前,我已经给孩子服了你们给我留的聚元丹,护住了他的心脉,要不然,够呛能撑到这里。” 在场的都不是什么普通角色,邱大夫和郭氏本就知道自家儿子这些年是在哪当差的,几乎是立刻就把事情猜了个大概。 郭氏叹了口气,“能是能,但这毒不好治,还算是你处理的及时。这孩子虽说中毒不深,但到底是伤了根基,慢慢调理吧,看看能恢复几成。” 又细细给少年检查了一下的郭氏,瞥见了少年手上的薄茧。 “这孩子怕是习武了吧,以后就算是治好了,身子可能也大不如从前了,唉。。这么小的孩子啊。。可惜了。。” 可不是吗,那等人家培育的孩子,怎么能不习武呢。 邱思远和穆莹对视了一眼,眼里尽是惋惜。 初步的情况既然已经都知道了,当下首要的事情,就是先安顿好几个孩子。 “莹莹,你先带着孩子们先在这边休息,我去给你们整理下房间,老头你去药房把那瓶养元丸拿来,先给这孩子吃一颗,唉,小小年纪,这也太遭罪了。” “行,你先忙去。”邱大夫应下,让郭氏带着邱思远和穆莹出去了。 给邱思远一家的房间是早就预留好了,平日里郭氏都有打扫,只是没有铺被褥,几人很快就把房间整理好了。 考虑到少年的情况,方氏暂时安排邱思远和少年住一起,雪晴和另一个叫慕诗的小姑娘,则是和穆莹一间屋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安置好几个孩子后,郭氏让儿子儿媳也去歇会。 她和邱大夫两人去药房翻阅家中的典籍,看看怎么治疗少年的身体更为妥帖。 午间,众人都恢复了些精神,邱思远夫妇被喊到堂屋内。 “远儿,你和我们说实话,这两个孩子是什么身份,上次来信的时候,你们不是还说,还有一年多才会回来?” “爹娘,两个孩子的具体身世我也不清楚,不过他们是府里那位认得义子和义女,兄妹两人姓桑,哥哥叫桑惊羽,妹妹叫桑慕诗。 这次提前回来主要就是因为那孩子中毒的事情,府里的人都解不了,也不知道怎么,想到了我这里。” 桑惊羽是在府中的宴席上突然中毒的,好在府医来得及时,控制了毒性蔓延。 可是在救治了一晚上之后,并没有明显的好转,也就是这时,府上的小主子突然派人来唤邱思远。 被招去的邱思远来不及多想,带着自己的药箱连忙就去了。 邱思远其实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怎么就找上了他,平日里他在府里几乎算是个小透明,这种事情向来轮不上他。 不过该解释的还得解释,“这毒本来是冲着那位去的,结果也是巧了,让这孩子挡了灾。” “那位什么医术高明的医者请不到,怎么会大老远的,让你们把两个孩子带回来。”郭氏十分不解。 第67章安置马车 自家儿子的本事她是知道的,但是儿子儿媳向低调,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 “娘,这事说来也奇怪,本来这两年,虽说我是府医,但最多也就是看看下人们的小毛小病,从没接触过府上的主人。” 邱思远当初也打听过,“听说是当时其他府医都束手无策,府上的小公子提了我,这才有后面这些事情的,不过要说,多亏了当初您给我的聚元丹,这孩子才保住了一口气。” 邱大夫和郭氏见邱思远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摆了摆手,“算了,人都带回来了,就好好给孩子治吧,也算是还了当年的恩情了。” “不过就你们自己回来了?”郭氏听了少年的身份,心下有了怀疑,自家儿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人家能放心? 邱思远低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开玩笑,当然不是了。 这下邱大夫两人还有什么不明白,郭氏瞪了他一眼,“就知道给我们惹麻烦,要不是你医术不到家,怎么还会需要带回家里来。” “嘿嘿。。娘,这不是还得您老人家出马吗。”邱思远干笑两声。 “少贫!” 见邱思远“挨骂”,一旁穆莹和邱大夫也不意外,显然是习以为常了。 “行了,让外面那些人离家里远点,不要招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回来。今天就让孩子们先休息,明天再开始治疗吧,我和老头子在商量商量。” 郭氏看见自家这倒霉儿子,就一口气顺不上来,十分嫌弃。 邱大夫见母子对话告一段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带着点幸灾乐祸开口道,“远儿啊,先前忘记和你提了,你现在可是有小师妹的人了,人可是你娘亲自开口收的哟。” 邱思远显然一副被惊悚到的样子,听见这话的穆莹也是难掩惊讶。 “什么,娘居然收徒弟了!什么时候的事!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瞒着我!” 原先听见什么小师妹,还以为是自家老爹收了个药童,没想到竟是他娘正儿八经收的徒弟! “滋啦”一声,只见邱思远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 “爹娘,你们怎么不早点说,这可怎么是好,我都没有给小师妹准备见面礼,岂不是很失礼。”邱思远焦虑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郭氏一脸嫌弃,“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淡定一点。纱儿不会嫌弃有你这个傻师兄的。再说我才教了她一年多药理,并没有正式行拜师礼,不必太过郑重,明天来见个面就行了。” 邱思远闻言,委屈巴巴得看着郭氏,见自家娘不理他,他爹也是指望不上的,便看向自己妻子。 穆莹被邱思远这模样逗笑了,自家婆婆是什么身份,她可是知道的。 能被她开口收的徒弟,一定有什么不一般之处。 她得回去找一找,看看有什么合适的见面礼,还是得备上,不能失了礼。 了解了大致情况,邱大夫和郭氏就让两人回屋去了,临了郭氏仍不忘嘱咐邱思远让外面那些人都走远些。 相比安静的山脚下,云溪村里可是热闹开了。 村子里本就没什么新鲜事,邱思远一行来村子里,总还是有几个人瞧见的。 何况马车还停在邱家门口,远远一望就能看见。 “你们说,这来的是什么人啊?以前就算有人找邱大夫看病最多也就是个牛车,这会好家伙,马车啊。” “可不是吗,有马车的人家咋还来咱们村子里找大夫?” “不知道,听说赶车的是个年轻人,马车里是什么人,没人瞧见。” 等到后来邱思远的身份揭晓,村子里的人才发现,素来朴素的邱大夫,比他们想象的要条件好上许多,但也仅此而已了。 邱家也没有个牲口棚,还是后来邱思远和穆莹去车上拿行李的时候才想起来马没有地方拴。 “爹,咱家有地方拴马吗,这马车总得安置好。”邱思远取了东西回来问自家老爹。 邱大夫略微想了一下,“你们在家里等会,我去叶老哥家里问问看,有没有地方安置这马车,咱家也没有建棚子。” 说完,邱大夫就出门往叶家去了。 “叶老哥,你在家吗?有点事想麻烦你们。” “哎,来了来了。谁啊?” 在院子里劈柴的叶青阳听见门外有人喊他,放下了手里的斧头,拿了一旁的布,擦了擦汗,一边往外走去。 “咦,邱老弟,你怎么来了?”儿子刚回家,咋不在家里待着,跑他们家来了? “叶老哥,我这不是是来找你帮个忙的吗,他们不是驾了辆车回来吗,家里没有安置马的地方,想问问你家有地方暂时安置一下吗?” 对了,早上他确实是看见了一辆马车来着,原来这是邱家自己的车啊,他还以为是租了辆车。 “棚子倒是有,邱老弟,你来看看,能行不,我们这也没养过马啊。” 在牲口棚溜达了一圈,邱大夫发现叶家的棚子建得可是不算小。 棚子里现在就一头牛,空间足够容下他家臭小子带回来的马了。 “能行,那我这就和我家臭小子把马牵来,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改天能动工了,我就找人来给家里搭个棚子。” 现下天气还冷,不适合动土,邱家就是想动工也不行。 “没事,不着急,每天多添几捆料的事儿。” 不多会邱思远就牵着马和邱大夫一起过来了。 由于他们不方便一直跑到叶家后院来,邱思远就提出给叶家一点钱,麻烦他们照料一下。 叶青阳哪里肯,“嘿,老邱你埋汰人不是,就照看个马,咋还扯上银钱了,去去去,收回去。” “叶伯伯,这样吧,我们每天把马料送来,不然麻烦你们照看我们什么也不做的,小侄心里也过意不去啊。”邱思远忙出来打圆场。 “那行吧,不过我们也没养过马,你们隔两天得来瞅瞅,别给你们养坏咯。” 毕竟从来没有喂养过这种矜贵牲畜,叶青阳心里也犯嘀咕。 “哪能啊,对了叶老哥,往后思远他们一家啊,就准备在村子里安顿下来了,什么时候趁承海在家,咱们两家聚聚。”临走前邱大夫提了一嘴。 “那感情好啊,行,我回去就和孩子们说一声。” 叶青阳没有想到,本来他只是想帮一下邱家的忙,照料一下马,结果引发了家里家里的孩子们,空前的关注。 第68章摸黑干活的童工 就这寄放马匹的短短一个多月,可把叶家几个孩子给激动坏了,尤其是家里的男孩们。 农村的孩子一般能接触到的大型牲畜就是牛和猪,马这种生物虽然能有机会在路上见到,但是绝对是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的。 其中以景裕最为激动,他也是个胆大的,看着马儿乖巧得在一边吃草料就凑上前去,想要伸手摸摸。 “你这孩子,干什么呢,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要离马太近。”被路过叶承泽给拦了正着。 虽然马被安置在了棚子里,可对于孩子来说,它的身形还是太过大了。 “好吧。。我下次一定不了,大伯。。”没有如愿摸到马,又被说教了,景裕耷拉了个脑袋。 鉴于景裕这次‘出格’的行为,孩子们都被特别嘱咐了一番。 相对于知道“害怕”的姐弟几个,音纱可就不一样了。 倒不是说,叶家人就放心音纱靠近了。 奈何音纱女侠功夫在身啊,她是一点都不怵,就算是马惊了她也没在怕的。 别说,好些年没骑过马了,她可真是有些心痒了,音纱可是太想念在草原上策马驰骋的感觉了。 “可惜了,现在没法骑,不过,过过眼瘾也是好的嘛。”音纱看着马,嘴里喃喃道。 当然这种没尽兴的遗憾,被音纱弥补在了“疯狂”投食上。 最近她正想试验一下灵泉水启迪生物灵智的效果,不过村子里只有一些普通家禽,根本满足不了她的要求。 本来想着等开春了,天气暖和些,偷偷上山,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动物。 这马,就送上门来了。 马儿显然比家里的家禽要聪明多了,音纱第一次拿出空间里作物的时候,就主动凑了上来。 音纱不禁感慨空间的神奇,便每天都会抽空来给马儿的食槽里添加一些空间产物。 果然这匹原本十分普通的马,在音纱的投喂后,变得“聪明”了不少,后来甚至为邱叶两家,躲过了一劫,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现下,因为邱思远一家回来,平白多了半天时间休息的音纱,正在屋里专心致志的研究她从空间里顺出来的食谱。 在她看来,叶家如今的条件,距离她做米虫的愿望还差的远。 自古以来,钱权二字缺一不可。 长辈们她是不指望了,家里这几个小的,她可是打算好好培养的。 孩子们成才还需要花时间,如今她的重心还是放在赚钱上。 这果苗是移回来了,但怎么也得种上个几年才能出成效,眼下能快速产生价值的,还是得靠吃食了。 今日虽说音纱没来,但是邱家也没有闲着。 是夜,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上,清冷月色下笼罩着的云溪村,一片安详寂静,村民们此刻大多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吱呀”一声,十分细微的开门声响起。 只见音纱的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细缝,她快速从屋内出来,闪身到院墙旁边。 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小小的身体十分轻盈飞跃而起,轻松得翻过了院墙,一路步履轻疾,急速朝山上跃去。 “嗯?” 这邱家。。。 白天音纱没出门,也就没发现,这会儿路过邱家,周围明显多了几道藏匿起来的气息,以一种保卫的状态分布在邱家的四周。 功夫好像都不错? 要不是她今世有空间作弊,怕是就要被他们发现了。 音纱腹诽,这邱家果然不简单,或者说,邱家这个在外做事的儿子不简单。 不急,明天就见面了,日后日子还长,这层迷雾,总有吹开的一天。 心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音纱的脚程越发快了,一路疾奔上了山。 今晚本就是她例行上山干活的一晚,倒不是特地出来探查邱家的情况。 只能说,这属于意外发现了。 有了空间时间流速加速的原因,音纱的功夫如今可以说是已有所小成。 若是形容得具体些,和她上一世的功力相比,已经恢复了差不多五六成功力了。 这样的身手,哪怕是在上一世,在江湖上也已经能算是个人物了。 虽然不清楚现在世道外面的武力值怎么样,不过她感觉得出来,此时的她已经不弱于邱家外面那几只“小猫了”。 要是邱家那些护卫们知道,被一个小女孩称呼为小猫,怕是要气得理论一番。 上山后的音纱,直奔一处她日前看中的荒地,将空间准备移栽的果苗都搬了出来,显然又是个大工程。 前些日子的温度太冷,不适合移植。 嗯,主要是她挖不动土╮(╯▽╰)╭。 最近天气开始回暖,加上灵泉水的加持,保证植株的存活应该不成问题。 去年家里已经将每个品种的果树都移栽了回去,但是想要达到大规模的种植,光靠家里那些,显然是不够的。 她可不打算花那么多时间慢慢培育,还不如在上山多种些,方便到时候移栽。 而且有着之前家人心血来潮,突然上山挖土豆的经历在前,她可不想到时候又得临时山上种。 上次连夜上山种土豆的感觉可是太不好了,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况且她还想着靠这些空间产物给她“勾搭”几只灵宠回来呢。 音纱在空间里进进出出搬运,貂爷也没有闲着,也在空间里帮忙操纵灵气把植株从黑土地里挖出来。 一人一兽显然是不可能只闷头干活的,这不又聊上了。 别说,这次空间升级还有个新发现,在空间外面音纱也可以直接貂爷交流了。 这可把音纱惊喜坏了,不过据貂爷说,这本来应该是空间下一级升级才能实现的,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她们俩研究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不重要,方便就行。 “小丫头,你最近可真是够忙的。” “那可不,我可是指着这些东西赚钱呢。” 音纱和貂爷这也算是相处了一年多了,比当初空间刚激活的时候熟悉了不少,貂爷说着又从灵田里挖出一颗果树。 “你这小身板,一颗颗的,种到啥时候。” 抹了一把汗,音纱无力中透露着一丝绝望,“没办法啊,咱就是当童工的命!” 这貂以为,她想种么! 是在家睡大觉不香吗! 还不是没办法! 森气! 继续干! 第69章贪吃的小家伙 好在前几次上山,音纱已经把移植需要用的的坑都挖好了,不然今天一晚上赶不及做这么多事情。 拍了拍手上的泥,音纱把放置在一旁的植株挨个埋进土里,一一埋好土种好。 “还好我去年我练功练得认真,不然这体力活还真是干不动。”音纱不禁感慨。 貂爷在空间里十分无语,“谁让你贪心的,上次珍珠卖了那么多钱,还不够,还要赚钱。” “貂爷你这说的可就不对了,我总不能坐吃山空吧,再说了,谁还能嫌钱多啊。”赚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好吗。 “而且,卖珍珠钱哪能突然拿出来啊,那不是招人恨吗。我家哥哥们以后娶媳妇养孩子不得花钱啊,我还得给我未出世的弟弟妹妹们赚奶粉钱呢,钱可不禁花,多多益善啊~” “哼,小丫头才多大呀,就说哥哥们娶妻了,懂得还真多,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哪学来的。”貂爷只觉得自己脑门上冒黑线。 那怎么能告诉你,姐姐可是活了三世的人了,音纱心里暗戳戳得想到。 又找了好几处地方,音纱才分别把空间里的苹果、葡萄、桃子和西瓜都种下去。 这次她倒是没有刻意消除人工的痕迹,反正等到成熟的时候,最快都要3-4个月之后了,那会什么痕迹都消失的差不多了。 一想到夏天的时候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吃水果了,音纱就觉得,生活很美好。 这一世的叶家人,给了她久违的家庭温暖,她也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好好回报他们。 何况每天不是在家里,就是在空间里,她都快憋死了,隔三差五上山放个风多开心。 浇完最后一株葡萄藤,音纱用灵泉水了个洗手,正打算下山。 倏地,她止住了身形。 音纱耳尖微动,眸光冷凝,直直得看向一个角落。 不动声色得收敛了自己气息,几乎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作为一个曾经的顶级杀手,这点功夫她还是有的。 不多时,只听得不远处的草丛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没多会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从草丛里探了出来。 爪子前端如墨色乌黑,然后再往上看,一个火红的小脑袋从草丛中钻了出来,露出了一对如黑曜石般的墨色圆眸。 “原来是一只赤狐啊。”音纱见不是什么危险生物,当下便放松了下来,喃喃出声。 这不出声不要紧,一出声。。。 刚从草丛中窜出来的小赤狐瞬间就僵住步子不动了,小脑袋不自觉地转了一下,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就看向了音纱所在的地方。 呆呆得,显然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一个人,甚至没顾上逃跑,整只狐狸僵在那,显得有些滑稽。 “这小家伙吓傻了?”音纱现身到了赤狐面前,弯下身子摸着下巴端详起来。 随着音纱的靠近,小狐狸不仅没有跑,反而忍不住凑上前来几步。 这个人类身上好香啊! 貂爷透过空间看到小狐狸的神情,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悠悠道,“什么吓傻了呀,它那是馋的,你这个笨丫头。” “啥,这小东西馋啥。”音纱有点懵。 馋?她这身上也没什么吃的啊,要馋不得去旁边的果树,往她身上凑什么凑,这年头,狐狸还吃人了??? “说你笨吧,你还真是不聪明。”貂爷显然已经猜到了音纱脑补了什么,心里十分无语。 “你也不看看你为了移植这些植株,浇了多少灵泉水,这小家伙显然是个有灵性的,定是闻到了味道寻过来了。你修习了古兰真诀,又一直呆在空间里,身上自然空间气息浓厚。”貂爷在空间里吐槽。 音纱恍然大悟,摸了摸下巴,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恶趣味,“原来如此啊,这都快一年了,总算让我守着一个偷吃我水果的小家伙了。” 看着已经忍不住跑到她腿边,用那条蓬松油亮的大红尾巴蹭着她小短腿的赤狐,音纱蹲下了身子。 毛茸茸的真是太可爱了,趁小家伙不注意,她立刻以“饿狼扑虎”之势把这小狐狸抱了个满怀。 嘤嘤嘤! 好软好软! 这个毛摸起来好软好舒服! 如果眼睛有形状,那现在一定是爱心的样子。 “喂喂喂,注意形象!”见状貂爷在空间里跳了起来,“你怎么不分谁,看见就扑上去。” 也不知道貂爷这么着急,是不是因为本来独属于它的待遇被别的兽享受了。 “哇,貂爷你是不知道啊,这小狐狸的皮毛简直了,又顺又滑溜,毛茸茸的,可太舒服了。”呜呜。。太幸福了。。 这小狐狸好乖呀,动也不动,音纱心想。 当然,如果忽略小狐狸不停颤动得小鼻子的话。 人类好可怕。。。她是不是要宰了自己啊。。 怎么老摸着它的皮毛不放。。 短短的几秒钟,小狐狸已经脑补了不下十出自己的下场。。 它以后再也不贪吃了。。 可是真的好香啊。。呜呜呜。。 似乎是终于摸够了,音纱也知道这小东西是冲着灵泉水来的,便从空间取出一碗灵泉水,放在地上,把怀里的小狐狸放下,“小家伙,快喝吧”。 小狐狸自灵泉取出来的一瞬间,眼睛里就流露出了激动,当下也顾不上其它,迫不及待得就上前喝了起来。 不管了! 它要做个饱死鬼! 呜呜呜,好好喝,比之前它吃的果子还要香。 不一会,一碗水就见底了。 小狐狸抬头看向音纱,一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流露出渴望的神情:还想喝! 音纱摇摇头,蹲下拍了拍小狐狸的脑袋,“不行喔,我怕灵泉水你一次喝太多会受不了,下次吧,每隔两天我都会上山来的,你就在这等我知道了吗,不过若是下雨我就不会来。” 嗯,本来是三五天,她才会来一趟。 为了这小家伙,音纱决定把她的时间改一改,来勤快一点。 方便她。。(* ̄︶ ̄)嘿嘿嘿~~~ 鉴于之前她自己多次服用灵泉水的经验,灵泉水不适合一次服用过多,尤其是这种高纯度的。 再者说,现在灵泉已经三级了。 若是之前从未服用过的人或兽一次性大量服用的话,反应会比较强烈。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家里的马它。。 好不容易碰上个有灵智的小动物,又是这么漂亮的赤狐,音纱想放着慢慢养。 第70章吃味的貂爷 小狐狸见没有灵泉水喝了,故技重施,又用自己的大尾巴绕着音纱的腿脖子,用头蹭了蹭音纱的手背。 “你这个小家伙,倒是个懂讨人喜欢的。” 音纱见小狐狸似是听懂了她的话,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挖出一颗已经成熟的葡萄藤。 然后出掌用内力在地上轰出一个坑,这一下可把旁边的小狐狸吓了一跳,下意识得一蹦,跳到了音纱背后。 “胆小鬼。”貂爷在空间里吐槽道。 音纱见状咯咯得笑出声,把手上的葡萄藤种了下去,一边埋土一边对着小狐狸说道,“要是没遇见我,就自己吃这里的葡萄知道吗?” 去年移出来的水果已经适应了外界的四季,这会儿是没有成熟的果子可以吃的。 音纱指了指手边的葡萄藤,上面已经挂着好几串葡萄了,足够应付小狐狸了。 小狐狸似乎是听懂了,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音纱有些欣喜,看来这小东西还是很聪明的,也不知以后喝了灵泉水会不会更通人性。 想了想音纱又回了空间一趟,一旁的小狐狸正盯着葡萄,没有发现音纱这短短的零点几秒消失了。 等音纱再次出来,手里拿了好几颗苹果,将苹果放在一旁草丛里,又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小家伙,安心吃吧,我走了哟,记得两天后再来见我。” 说罢,音纱恋恋不舍得下了山,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小狐狸眼中,多了几丝人性化的情绪。 不过这些情绪转瞬即逝,它已经迫不及待地扑到音纱刚拿出来的大串葡萄和苹果上去了。 “小丫头,你是不是看见有毛的就要上去摸一下。” 回去路上,貂爷一路就在音纱耳边嘀咕,显然对与刚才音纱抱着小狐狸顺毛有些耿耿于怀。 音纱一边飞速下山,一边回味刚才的手感,“哇,貂爷你可不知道,那小狐狸一身皮毛手感绝了,可惜你摸不到啊。” 在空间里的貂爷一脸不屑一顾,“切,能有貂爷的皮毛顺滑?真的是。” “是是是,您老的皮毛最滑溜。” 音纱也是知道这种毛绒生物都是要顺毛捋得,大概是天性吧,这些毛绒生物都把自己的皮毛看得十分重要。 可是你没有人家那蓬松的尾巴啊,也没人家小狐狸那么萌,多懂事啊,音纱在心里暗自吐槽,不过这些话她是万万不敢对貂爷说出来的。 这一宿可真是够累的,回去她还得好好休息。 今天还是进空间休息一宿吧,明天要见邱大夫的儿子一家了,音纱还是想给人家留个好印象的。 回家路过邱家的时候,音纱察觉那边守得人似乎是换了一批,吐纳的气息有几个明显不一样了。 古兰真诀让音纱的五感已经超越了上一世的水平,这些侍卫的功夫虽说还算不错,但是仅论身形隐匿,在音纱顶级杀手面前,多少有些班门弄斧了。 不过只要他们不来打扰叶家,音纱就全当他们是空气了,问题不大。 翌日清晨,音纱早早就起了床。 还好能在空间里补觉,恢复精力,不然昨天那一宿的劳动就够她这小身板受得,腰酸背痛什么的,怕是一个都跑不掉。 想着不能失礼,音纱一早便被沈氏收拾整齐,送去邱家了。 沈氏觉得家里没有个大人出面也不太好,就和音纱一起去了。 倒是没想到还引出了一桩误会。 昨天公爹回来也说了,以后邱家一大家子就要常住云溪村了。 以两家人的关系少不得要多走动,沈氏想着也是先去认认人,顺便看看自家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 邱家,邱思远和穆莹两人也早就着装得体得,在堂屋准备音纱的到来。 当然主要是邱思远,从昨天晚上就没安生。 过于隆重地,让穆莹在一旁小说,她这都要吃醋了。 不过她也知道,邱思远啊,就是眼馋别人有小师妹或者小师弟好多年,这下终于要如愿了,所以才会这样。 对于邱思远时不时往院外望得行为,郭氏表示这个儿子真是这么多年了,还一点都不沉稳。 也不知道这副样子,要是给那些病患看到了,得怎么想。 “一把年纪了,你就不能稳重点?”郭氏忍不住,还是开口吐槽了自己的儿子。 邱思远一脸幽怨得看着自家亲娘,显然是有些委屈。 还是不是他爹娘收了徒弟也不和他说,他才会这么一点准备都没有,这不是怕小师妹对他留下的印象不好,他才着急吗。 郭氏见不得邱思远这副样子,没好气得又赏了他一对白眼。 知道自家爹娘向来是“同仇敌忾”的,他自是不指望他老爹的。 穆莹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惯不怪了,掩嘴笑了起来,“好了,远哥,小师妹快来了,你可快收收。” 邱思远连忙正了正自己的表情,转头继续望眼欲穿得看着院子里的路,就等着他心心念念的小师妹出现。 不多会儿,只听院外有说话声传来。 邱思远一激动,伸长了脖子就往外看。 要不是想着第一次见面,得在小师妹面前留个成熟稳重的好印象,怕是他已经站起来跑去外面迎了。 主打就是一个迫不及待。 只见一个身着粗布衣的农家妇人,手里牵着一个扎着简单双辫的小女童,出现在视野里,朝着屋内走来。 唔,小师妹看起来有点操劳啊。。。 唉! 小师妹已经有孩子了吗! 完了见面礼备少了一份! 音纱要是知道她师兄此刻的心里活动,一定会赏他一声呵呵! 为了保持自己高大的师兄形象,邱思远忍着没有说话。 “邱叔邱婶,早啊。”沈氏在院外就打起招呼来。 “早啊小沈。” “玉华,今儿怎么想着来了?”两家离得近,平日里都是音纱自己过来的。 “这不是听说婶子家回来人了吗,我这送纱儿过来,顺便来认认人,免得以后村里遇见了不认识。”沈氏牵着纱儿未进屋先道。 一旁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邱思远,压根没有注意到,沈氏说了送字。 第71章大师兄和小师妹 话音落下,母女两人也走到了屋门口。 “邱爷爷,邱奶奶好。”音纱例行乖巧叫人。 趁着大人们寒暄的功夫,观察起坐在一旁的旁边的邱思远和穆莹两人。 这应该就是邱家多年未现身的便宜儿子吧,另一个看起来是他的妻子。 嗯。。面相看起来还不错,音纱心里暗戳戳想到。 “可不是回来了吗,莹莹你过来。”郭氏说着招招手,让穆莹过来。 “这是你叶家二嫂子,就是昨儿带你们来的叶伯伯的二儿媳妇,这是我家儿媳妇,穆莹。” “叶家嫂子好,我叫穆莹。”穆莹礼貌回道。 沈氏忙挥挥手,“唉唉,妹子好,我娘家姓沈,我们家就住隔壁,要是你不嫌弃我们乡下人,平日咱们就多来往,有什么事,你就找我。” 沈氏见穆莹身上的衣着,不像是一般农家人的打扮,怕他们不习惯村子里的生活。 “沈姐姐哪里的话,我都听爹娘说了,平日里多亏你们了,我和相公这几年都在外,没法陪在爹娘身边,心里着实内疚得很。” “嗐,这有什么,乡里乡亲的,再说了邱叔邱婶可没少照顾我们。”沈氏连忙道。 “这是沈姐姐的女儿吧,我家也是个女儿,不过这几日着急赶回家,小孩子还没缓过来,现在还没起来,等会啊让孩子们也见一见。” 穆莹这番话也是出于真心,邱家二老身边没个小辈,逢年过节必然是冷清的很,这两年公公婆婆还是去叶家,才过了个热闹年。 “那感情好。”沈氏见穆莹和她相处时,没有半分轻慢,更是亲近了几分,笑着应道。 “先让孩子休息吧,不着急,以后机会多的是,瞧我,纱儿,来,快喊人。” 若说音纱这女儿真是让他们大人省心,平日里基本没什么可让他们做爹娘的操心。 只一样,也不知道是因为小小年纪就学医的缘故。 小姑娘除了家里,似乎都不太爱出去玩,除了音兰,平时很少和村子里的女孩们玩耍。 成日里不是在邱家学医,就是回家一个人闷在屋里,基本就和家里几个孩子接触,这要是能多个玩伴可是太好了。 人又是邱叔的孙女,她们也放心,而且两人应该也有共同语言。 “穆姨好,我叫音纱。” 刚她不好一直盯着人瞧,不礼貌。这会儿,音纱有机会好好端详穆莹了。 美姨姨一枚。 嗯,还带着功夫。 鉴定完毕。 刚来的路上,她特地留意观察了邱家四周。 保护的人还在,看起来这是要长期守着邱家啊。 这邱家回来的一家子,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能有这种级别的护卫。 见这边已经撇下自己自顾自聊上了,邱思远这会儿终于是有些忍不住了。 “咳咳。。” 郭氏对此简直没眼看,“玉华,小纱儿,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家那个不孝子,邱思远。” 顿了顿,郭氏开口道,“小纱儿,这是你那个不成器的师兄,见一见吧,昨儿他就念叨着要见你了。” 音纱走到邱思远面前,正正经经得做了个揖,“师兄好,我叫叶音纱。” 什!么! 被雷劈是什么感觉,邱思远想说可能此刻他知道了。 眼前这个小姑娘才是自己师妹! 还好刚才他没有站起来, 还好刚才他稳住了没有直接上去打招呼。。 这小师妹,可真是有够小的!!! 当然这只是邱思远的自我宽慰,在其他人眼里,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一切。 一边的邱大夫和郭氏看着直乐,穆莹也是挑了挑眉,本来挂在嘴边的笑有点僵硬,别说自家相公了,她下意识也以为沈氏才是郭氏认下的徒弟。 视线转移到音纱身上,穆莹此刻心里也是有些难以置信,竟是这么小的孩子吗? 怕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才能让一向不愿意收徒的婆婆破例。 “小。。师妹好,我是邱思远,你的大师兄。”邱思远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蹦出这几个字。 沈氏见邱大夫和郭氏都一脸看笑话的模样,没闹明白现下是什么情况。 邱大夫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哈哈,小沈啊,思远这家伙,把你当成他小师妹了。” 邱爷爷看自家儿子热闹的时候也一点都不含糊了。 音纱在一边腹诽,不过这大师兄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啊。。。这。。”沈氏一听,这可不是尴尬了吗。 “好了好了,没事,玉华你回去吧,纱儿留下行好,等什么时候承海回来了,咱两家人吃个饭,一起聚一块都认认脸。”郭氏岔过话题。 沈氏连忙接话,“邱叔邱婶,您看这不是想一块去了吗,我婆婆就是让我今儿个来说这个事呢。到时候就到我们家来吃好了,家里院子大,摆的开。” “行,那我也不推脱了,等下回承海回来的时候一起吧,这样人齐。”郭氏想了一下。 “那行,正好再过三天相公他们就回来了,邱小哥和莹妹子还有孩子们刚好在休整几天,那暂时就定那天吧,邱叔邱婶你们看行吗。” “行,就那天吧,到时候我们就去叨扰了。” “那我就先回家了,纱儿你在这好好和你师兄他们相处啊,娘先回去了。”沈氏嘱咐音纱。 “知道了娘。”沈氏和众人告辞,就回叶家去了。 邱思远此时还沉浸在认错人的打击里,一个人坐在角落,不复先前的“活泼”。 “好了,也不是有意要看你笑话的,小沈平时都不会送小纱儿过来,今天可能是为了两家约个饭才来的,谁知道你就认错了。”邱大夫语气里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爹娘,你们说这话亏不亏心!从小到大看过我多少笑话了。”说完邱思远忙捂住嘴,对着音纱干笑了两声。 “小师妹,你师兄我平时特别严肃!今天是绝对是意外!” 您这多少有点强行挽尊的意思了师兄。 “好的,师兄!” 咱就是说面子该给还是得给,音纱回答的很是干脆。 小师妹很乖巧,很好! 邱思远表示十分满意。 说着像是终于想起什么,邱思远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音纱。 第72章鸡肋的灵泉水? “小师妹,师兄回来得匆忙,也没给你带什么像样的见面礼,这个你拿着,这是你师嫂给你准备的。” 音纱心里又给这个师兄加了几分,不错不错,还有礼物拿。 “谢谢师兄,师嫂!”音纱脆生生道。 “可是纱儿没有准备礼物,过几天请师兄和师嫂去家里吃好吃的吧。” 音纱想了想,她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还不如好好准备一顿好吃的,好在家里还有些新鲜吃食。 看,小师妹有好吃的也想着他! 有小师妹的日子真香! 邱思远满足了, 果然有了小师妹的日子,立马就不一样了! 太可心了! 邱思远本来就是个女儿奴,音纱比邱雪晴还小,再加上他一直心心念念要个师弟妹的,滤镜多少是厚了点。 穆莹虽说是初见音纱,但短暂接触下来,对她也是观感不错,心里暗自点了点头。 原先回来她也担心过,女儿这番换了环境,是否会不适应。 现下有音纱这么个玩伴,她也是放心了几分。 公婆的识人的眼光,她是相信的。 “你们啊,可是有口福咯。” 一说好吃的,邱大夫想起了去年来邱家时不时,捣鼓出来的新鲜吃食,吧砸吧砸嘴,感觉已经馋了。 “好了,你们别客气了,小纱儿,今天咱们不认草药了,走,教你点别的。” 郭氏将这师兄妹两人也算是认全了,便上前牵着音纱的手往桑惊羽休息的房间走去。 几人见状,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屋内, 郭氏正坐在床边,给躺在床上的桑惊羽号脉,音纱则是安静的待在一边看着。 往日村子里来邱家看病的一般都是些擦伤,摔伤,或是感冒发烧这种常见病,音纱倒是从未旁观过。 这少年唇色乌青,这是中毒了? 看来外面这些护卫就是来保护他的吧。 郭氏面色有些凝重,实在是桑惊羽从昨儿个到现在,除了中间短暂醒过几次之外,一直都没有吃什么东西,这样下去可不行。 怪不得昨天看他脸色这么差呢。 一半是因为中毒,一半是吃不下东西,生生饿得。 邱思远带着兄妹两人回来的路上着急赶路,每天只能勉强给他吃进去些东西。 要是因为吃东西路上毒发了,吃的再饱也没用。 音纱自走进来发现桑惊羽的情况后,就开始了和空间里的貂爷暗戳戳聊了起来。 “貂爷,这孩子这看起来是中毒了啊,咱的灵泉水好使不。” 貂爷没好气得说,“现在不好使!” 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音纱已经很会抓貂爷的语句漏洞和重点了。 叶尧虽然留下了空间指南,但是只能显示下一级的大概功能。 如今空间变异了,指南的参考价值显然降低了。 “现在不好使,那么就是以后好使咯,那现在解不了毒,能有点帮助不,咱好歹也是个灵泉水啊。。” 总不能这么鸡肋吧,剩下的话音纱没说出来,她怕那只貂发飙。 “得了吧你,这是找不到试验品了,看见个中毒的,就想试试吧。” 别以为它没看见! 小丫头平时在空间确实是钻研医术了,可毒术也一个没落下。 也不知道当年叶尧怎么收集的医书,里面竟然还夹着一部毒经。 “想要灵泉水具有解毒的功能,你起码得再给空间升两级,照你现在这个速度,起码还要3-5年。” “啊。。那这个小哥哥岂不是撑不过去了。”得到答复的音纱显然有些失望。 这小男孩长得挺好看的呢,算是这一世里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了,难道就要这么幼年早逝???音纱心里一阵惋惜。 不用猜,貂爷光看音纱这个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个啥。 谁让这个小男孩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旁边的邱大夫一家神色也都很凝重。 “放心吧死不了,就算邱家帮不了忙,现在的灵泉水也是可以给他慢慢排出部分毒素的,让这孩子身体底子好些不成问题的。” 空间外的音纱挑了挑眉,“哦,那么说还是有救咯?不晓得这个小哥哥家里什么情况,不然拐回去给我家兰兰姐做童养夫倒是挺不错的。” 貂爷在空间里,也不管音纱是不是能看见,反正白眼是翻上了天。 “你操得心可真是不少,看邱家这几个大夫水准了吧,这类毒要是在以前叶尧那会不算是难解。” 还叶尧那会,“貂爷,我不得不说。。你这说的我感觉越发没有希望了。” “瞎想什么呢,你努努力让空间再升一级先,下一级灵泉水的功能你是不是忘了,可以增强药物的疗效,再说了灵泉水本身就能滋养身体,手册上叶尧可都是给你写好了了。” “最近忙得很,哪有功夫看那些,听着还不错,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这邱爷爷一家医术不简单呢,说不定有办法。” “那就看看呗,好了别打扰你貂爷了,没事别叫我,爷去休息了。”貂爷切断了和音纱的联系,趴在榻上睡觉了。 “知道了知道了,给你懒得。” 这边音纱和貂爷的对话告一段落,郭氏给桑惊羽的诊断也结束了。 “这样吧,远儿你一会先按昨天的方子熬了药,给这孩子喂下去,吃完药过半个时辰,我来给他施针。” “小纱儿,你过来。”郭氏招了招手,示意音纱上前。 “你看这个小哥哥,看出了点什么。” 情况音纱是已经知道,不过还是假装观察了一小会,才开口,“这个小哥哥面色发青,唇色有些深,看起来精神也不好。” 转头看向郭氏,假装不懂的样子,“邱奶奶,这个小哥哥怎么了。” “嗯,很好,小纱儿记住了,为医者,望闻问切是我们诊断病患的基本功。刚刚你的观察就属于望,为了判断更准确,我们还可以进行更进一步的观察。。。比如通过把脉。。。” 音纱十分耐心得听着郭氏讲解。 穆莹牵着两个小姑娘进屋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婆婆一脸满意的笑。 郭氏见孙女来了,想着今天给音纱讲的东西也足够她回去消化了,就停下了。 主动给孩子们介绍,“小纱儿,这是我的孙女,也就是你师兄的女儿,雪晴。” 第73章针法:天玄 “雪晴,这是叶音纱,你小师姑。”小姑娘可能是才睡醒还有些迷糊,反应慢半拍看起来呆呆的。 小姑娘看着音纱,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是小师姑?难道不是姐姐吗? “雪晴好。” 得,辈分一下就提高了,音纱心里默默流泪。 咱是长辈了,得主动。 “音纱姐姐好。” 小姑娘显然没有明白小师姑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眼前的小姐姐比自己大就欢欢喜喜得叫了姐姐。 穆莹见女儿这副样子,也是萌得不行,“这可是差辈了,不过孩子们还小以后慢慢再改口吧。” “小师妹,这是桑慕诗,应该比你大一点,是我和思远朋友的女儿,生病躺在那的是慕诗的哥哥,叫桑惊羽,刚娘应该和你说了。”穆莹介绍道。 “慕诗姐姐好。” 哇,好精致的小萝莉啊,像个洋娃娃。 音纱若有所思的看着这兄妹两人,这么立体的五官,看起来不像是中原人的长相啊? 直到很久之后,音纱得知了桑家兄妹的身世,才知道,还真是给她说找着了。 桑慕诗一进门,眼睛就黏在了自家哥哥身上。 要不是穆莹牵着她的手可能早就跑过去了,见哥哥还了无生机的躺在床上,便有些愣神,没有听到音纱给她打招呼。 “慕诗。。慕诗啊,音纱和你问好呢。”穆莹拉了拉桑慕诗的手,小姑娘这才反应过来。 “音纱妹妹好,不好意思,我担心哥哥的身体,刚走神了。”桑慕诗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连忙道歉。 一看这标准的大家闺秀姿态,音纱更是确信了邱家的护卫是为了保护着兄妹而来。 上一世她也见过不少古代女子,平常人家是不会讲究这些的。 邱思远和穆莹虽说也各有一番气度,但显然和桑慕诗是不一样的。 音纱连忙摇摇手,“慕诗姐姐没关系的,那是你哥哥吗,邱爷爷和邱奶奶一定会治好他的,你不要担心。” “谢谢音纱妹妹,我也希望哥哥快些好起来,我只剩哥哥了。”桑慕诗说着低下头,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有些难过。 郭氏和穆莹都是为人母的,自然看不得孩子这般,穆莹忙抱了抱慕诗,“慕诗放心,我们一定会治好你哥哥的。” “就是就是,小慕诗啊,你放宽心,老婆子我一定想办法医好你哥哥的。你要做得就是开开心心,等你哥哥恢复知道吗,不然你哥哥恢复了看见你这样,他一定会难过的。”郭氏安慰道。 音纱也见不得漂亮小萝莉难受,“慕诗姐姐,邱奶奶邱爷爷医术可高明了,一定能医好你哥哥,纱儿也会努力的!” 这最后一句,把大家都逗笑了,只当她童言无忌。 音纱见没人相信她,瘪了瘪嘴,她可是真的会努力让空间升级,医治美人小哥哥的! 桑慕诗也被这第一次见面的小姑娘给逗笑了,“嗯嗯,是我让大家担心了,哥哥一定会好起来,谢谢婆婆,穆姨,还有音纱妹妹。” 不多会,邱思远把熬好的药端了过来,郭氏帮忙把桑惊羽扶起来,方便喂药下去。 万幸的是,桑惊羽虽然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但是基本的吞咽功能还是有的。 大半碗药下肚,郭氏便让邱思远把桑惊羽的上衣脱了,雪晴在这之前就让穆莹带了出去。 女孩们虽说还小,但是桑惊羽实打实已经9岁了,男女7岁不同席,还是要回避一下。 桑慕诗由于不放心哥哥的身体,硬是不肯出去。 见小姑娘实在是执着,两人又是兄妹关系,郭氏也没有特别勉强。 至于音纱,若是以后她真要走上行医一途,这些自然是避免不了的。 原先郭氏将音纱留下来,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经过教导音纱的这段时间,郭氏越发觉得,这小姑娘简直就是自己心中寻找多年的完美继承人。 医理不仅一点就透,记忆力也是非常的好,尽管还达不到过目不忘的程度,但已经是少见好记性了。 更不用说,小姑娘还十分踏实刻苦。 平日里的课业,没有一样落下的,还经常能够举一反三,非常有自己的想法。 无论是哪一样单独拎出来,在学医一途,都是非常大的优势。 音纱要是知道郭氏这么想她,一定会大喊冤枉。 天晓得,她可没在空间里少下苦功。 也少不了灵泉水的功劳,,她确实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力有了很大提升。 更准确来说,是她整个人的身体素质,都得到了极大幅度的提升,不过这些,目前都没有机会展现出来罢了。 音纱十分好奇郭氏他们要如何医治桑惊羽,看样子这是要针灸啊。 郭氏舍不得那么好的苗子,早在确认了音纱的天赋后,她就找叶承海夫妻聊过。 学医不可避免的要接触病人的身体,若他们觉得这会对音纱名声有碍,那她学医之路怕是走不长远。 叶承海和沈氏一开始确实是有些迟疑,不过做为一对开明的父母,两人考虑了一番后,一致认为,现在音纱还小,他们也不能为女儿的将来做决定。 等过几年音纱大一些,看她的想法,无论女儿做什么决定,他们都支持。 尽管没有得到明确答复,郭氏对这个结果也还算是满意,怎么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年头女子不易,除了那些官宦人家,能有多少人家是愿意让女儿读书认字的。 更遑论是学医了,相比之下,叶家已经是很开明了。 平日里能接触的,都是村民们的小毛小病,也没什么机会。 这次医治桑惊羽倒是个契机,郭氏有心让音纱看看,真正的医术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郭氏一开始还是让两个女娃背过身去,等到让桑惊羽脱了上衣趴下后,才让她们转过身来的。 一切准备就绪。 细细净了手,郭氏郑重得从旁边一个箱子中取出一包金针,缓缓打开。 对着音纱说道,“小纱儿,你看好了,我这一手针法,名曰‘天玄’。” 第74章小狐狸的谢礼 今晚是音纱惯例上山的日子,之前移植出来果树们还得好好照料。 “貂爷,你说邱奶奶这一手针法是不是神了,以我如今的目力,都差点看不清楚落针的位置,这下针速度也太快了,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今天郭氏施针的时候,几乎每次都是数枚金针同时入体,极少才有单独穴位下针的时候,施针之后甚至还有嗡鸣。 音纱有一种直觉,这套针法要是搭配上内力,效果应该会更上一层。 当时行针完毕后,原本昏睡的桑惊羽就挣扎着吐出一口黑血。 可把在一旁看的桑慕诗吓得不行,小姑娘眼泪哗的就出来了。 还好邱思远和郭氏及时告诉她,那是桑惊羽身体里的毒素,吐出来了才好,说明治疗起作用了。 小姑娘这才抹了抹眼泪,平复下来。 想到白天看见的针法,貂爷在空间里伸了个懒腰,看表情显然是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光看手法是不错,算得上是中上乘吧。” “这才中上乘?”这可是比当年杀手阁里的医师都要高明许多啊。 这只臭貂到底懂不懂医术啊! “嘿,小丫头你别不服气,这个手法在从前算不得什么,只不过现在这个世界灵气稀缺,很多手法不但失传,也无法实现了,不信你以后翻翻叶尧留下的医书就知道了。”貂爷见音纱要反驳又补充道。 音纱想了想空间里那几层摆放最满的医术书架,觉得。。可能。。好吧,貂爷说的没错。 “好吧,算了不想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种地,做我的大地主比较实在。” “出息。” 一个时辰后,音纱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人,突然又听到了草丛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嘴角压了压,索性在原地等了起来。 果不其然,没多会,一个火红的小脑袋就钻了出来。 见到音纱,圆溜溜的眼睛里流露出欣喜,一出草丛,就直奔她的怀里。 音纱蹲下了身子,稳稳得接住扑过来的小红狐。 “小家伙你来啦。”顺手摸了摸顺滑的狐狸毛,手下柔软的触感,音纱内心直呼舒服。 “呜呜。” 小狐狸叫唤了两声,音纱正觉得这叫声不太清亮,以为小狐狸是有什么不舒服。 低头一看,却见小家伙嘴里叼着一根短短的树枝,上面挂着一颗鲜红的果子。 刚小家伙扑过来的太急,她都没注意。 小狐狸见音纱发现了,连忙努努嘴,示意音纱取走。 音纱有些稀奇,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这是给我的?” 只见这小狐狸人性化的点了点头,似是在催促音纱赶紧拿走。 “你这小家伙倒是感恩。”接过了果子,又从空间里取出一碗灵泉水,递到了小狐狸面前。 小狐狸一见到灵泉水,立马就上前喝了起来,喝得时候微微眯着眼睛,看起来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看得音纱直乐。 音纱顺手就用灵泉水把小狐狸带来的果子冲了一下,放进了嘴里。 嗯,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也不知道这小狐狸哪里摘的,有机会的话,在空间里种一棵这种果树倒是不错。 也许果核可以试试。 想到这,音纱把准备随手扔掉的果核放进了空间,准备晚上回去处理一下,到时候种到黑土地里试试看。 “好了,小狐狸,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我们下回再见。” “吱、吱。”小狐狸应了声,还用头蹭了蹭音纱的小腿肚子,一双圆溜溜的狐狸眼看着音纱,颇有些依依不舍得味道。 下山的路上,音纱突然体内气息有些紊乱。。 怎么回事,体内的真气怎么隐隐有要失控的迹象? 这半山腰上可不是个修炼的好地方,思及此处音纱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一路上她勉强压制住汹涌的真气,不让它们暴走。 好在终于撑到了家里,顾不上锁门,关上房门的一瞬,音纱就已经闪身进入空间。 空间内, 音纱盘腿而坐,体内真气雄浑,磅礴的内力在丹田中旋转到了极限。 若是空间的灵气有实体,音纱就会发现灵气也随着真气的运转,涌入了她的体内。 一起滋养着她的身体,进一步的净化了她身体里的杂质。 貂爷原还在灵田里忙活着,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跑过来在一旁蹲守。 紧紧盯着音纱的情况,不敢打扰她的修炼。 空间里足足过去了一个时辰,音纱身上的动静才逐渐平息。 蓦地,空间的灵气一震,音纱也在缓缓得睁开了眼睛。 顾不上去分辨空间的情况,几乎是第一时间,音纱就感受到了身体变化,十分惊喜,“貂爷!我突破了!” 这一次升级来的可真是太突然了,按照她原本的修炼进度。 起码还要一年多的时间,她都做好慢慢熬的心理准备了。 “小丫头,你这是有什么奇遇了,快给我说说,怎么突然就突破了?”貂爷忙不迭开口问道,小丫头的修炼进度它是清楚的,绝不可能这么快突破。 “我什么也没做啊,这一晚上光在上山浇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音纱也是半点摸不着头脑。 她今天晚上什么也没干啊。。不就种了个地,投喂了一下小狐狸吗。。 对了! 小狐狸给她的果子! “难道是小狐狸给我的红果子?大概这么大,红彤彤的。”音纱连忙比划了下。 “红果子?什么果子这么神奇,我想想。。我想想。。”它下意识在原地打起了圈,嘴里还不停嘀咕着些什么。 方才在山上的时候貂爷在空间里忙,就没有注意,不然当时怕是就能认出来。 倏地,像是想到了什么,貂爷语气里有些急切,“红果子?果子呢?还在吗?快拿出来给貂爷瞧瞧,快点。” 自从认识貂爷以来,音纱还是第一次见它这般。 “只剩果核了啊。。。”音纱有点发虚。。 她突然觉得,还好嘴馋了一下,想着要种果子,就把果核留下了,这要是扔了。。 她总感觉的,也许。。可能。。大概。。 这个后果,她怕是承受不了。。。 第75章奖励 “额。。就剩果核了。。。我吃完觉得味道不错,就想着在空间里试试能不能种一颗来着。。。我找找。。” “喏,就是这个,还没来及种下去呢,刚在外面没来得及,我就直接拿水冲了下。”音纱转身找来刚放空间里的果核,递给貂爷。 一双毛茸茸的小爪子接过音纱递过来的果核,仔细端详了起来,因为果肉都被吃掉了,也无法还原原来的样子。 貂爷凑近嗅了嗅,半晌后仿佛确认了什么后,咧开了嘴。 “嘿,你别说,你这小丫头运气还真不错,这应该是朱果,貂爷我还以为这个时空里没有这等奇物呢,怪不得你能突破了。” 貂爷用一副“你撞大运了”的眼神看着音纱。 “朱果,是什么?”音纱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看过的所有药材,实在是没有印象。 看起来,怕是可以增长内力的奇物了。 “朱果,百年开花,百年结果,服用了可以增长人的修为,这小狐狸倒是个懂得报恩的,这么好的东西还惦记着给你送来。” 说着,一人一兽突然对视一眼,“你说会不会还有别的朱果?” “明天上山找小狐狸去。”两者异口同声。 音纱回忆了一下,今天小狐狸带给她的朱果,显然是新鲜折下来的。 “貂爷你说说,我们还能找到别的朱果吗?” 啊啊啊啊! 她怎就把那果子的树枝给扔了呢! 音纱不敢说,她怕被貂爷打。。 “不好说,不过总归有一线希望,就算找不到,你这一颗也是赚了,再说咱不是还有果壳吗,不行的话就种下去试试看。”貂爷想了想。 以前它也没有见过朱果,更不要说是种植了,不过空间里那么多灵植都能种成功,朱果应该也行吧。 眼下讨论这个显然没有意义,相比朱果,音纱现在更关心的是这次空间的升级! “不说这个了,赶紧的,快去看一下空间升级又给了什么奖励。” 音纱迫不及待得先跑去了书房,这次升级书房应该又开放了一层书架,她可是很好奇,这次都有些什么。 比起问这只不靠谱的小貂,音纱觉得还是直接看指南更好更全面。 书房内,音纱翻了翻指南,黑土地的功效升级依旧是加速植物生长,效率比之前更快。 灵泉水除了以前一样可以滋养身体,多了一项治疗疾病的功效,可以增强药效。 嗯,不错,看来邱家那个小哥哥的治疗又多了一份保障。 除了这些基础的,这次空间最大的变化是多了一间厨房。 看着眼前的厨房,音纱颇有些无奈,“貂爷,我这是还得在空间里生火吗?” 刚她进去研究了一圈,锅碗瓢盆各种用具都十分的齐全,甚至还有烤炉。 难不成自己还得劈柴,想到这里她就一阵无语,就算她可以,她这小身板也劈不了啊。 “放心,柴火问题貂爷给你解决,你安心用就是。”貂爷看着熟悉的厨房,脸上露出一副在想着什么美事的样子。 要不是音纱这会忙着探索厨房,注意力没有放在它身上,怕是就能发现貂爷的小秘密了。 “那还行,要是还得砍柴火简直就是虐待儿童。”音纱听了当下便安心在厨房晃悠了。 参观完厨房的音纱表示十分满意,以后想她想捣鼓一些吃食就方便了。 不然的话,平时她进厨房端个饭菜什么的还行,但是真的想去灶上弄点什么,就需要沈氏她们帮忙,十分不方便。 巡视完厨房的音纱抱着貂爷,走到了第一次出现珍珠蚌的水潭旁。 刚指南里说了,这一次的奖励还是在水潭里。 要说这次空间升级音纱最满意的,就是这次的奖励了。 果然每回升级的奖励都不会让人失望,这才升级她就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升级了。 “小丫头,这一次的奖励是灵泉石,顾名思义,只要将它放在普通的水源里,就可以产生稀释过的灵泉水。” 为了防止事后又被音纱说不尽心,哪怕指南里已经说了,貂爷还是又解释了一遍。 “当然效果会差一些,只有空间里的百分之一。”貂爷补充道。 “百分之一足够了,刚好到时候我把灵泉石放到村子和家附近的水源里。” 嗯,村子里可不能落下,她得抽空去找找村子里灌溉用的水流源头,也放上一块。 不然到时候,全村就她家的庄稼长得和别家不一样就不好了。 可惜家里没有井,不然搁家里,她以后也不用再偷偷给家里人喂灵泉水了。 不过,以后家里的农作物,都是灵泉水浇灌的话,直接吃效果也是一样的。 还有家里的亲戚到时候也得看看,如果人品都过得去的话,都得安排上。 不过这些不着急,先带自家发家致富奔小康,再拉拔亲戚们。 想到这里,音纱摇着自己的小脑袋感慨了一下。 “这奖励真是太及时了,这样今年种水果就可以提上议程了,不错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空间。”貂爷见音纱这副嘚瑟样,忍不住自夸道。 这一人一兽闹腾惯了,音纱也是见不得貂爷得意的,坏心眼得来了一句。 “那,厉害的貂爷,新奖励的种子,赶紧种起来吧。” 只见本来在水潭边得瑟的貂爷,身形突然一僵。 “哈哈哈,貂爷你这个表情太好笑了。”音纱在一旁毫不遮掩得捧腹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你个臭丫头!说得你不用干一样,快点把地种了,然后去厨房做吃的,貂爷好久没有吃好吃的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别以为我不经常在空间就不知道,你都偷吃不晓得多少空间里的作物了,还要吃好吃的。” 它那么小一只,这肚子怎么成天跟填不饱似的。 音纱这么想着,眼神就不自觉的落在了貂爷平平的肚子上。 注意到音纱的目光,貂爷有些跳脚,“嘿,你这小丫头,貂爷想吃点东西怎么了,成天给你干白工,周扒皮也不是你这么压迫的!” 既然都升级了,那。。 地,自然也是变多了。 嗯,是很多。╮(╯▽╰)╭ 第76章天赋惊人的音纱 这次空间升级,时间比例变成了1:15,对应的,土地面积也有了巨幅的增长。 农田的面积从原来的5亩变成了10亩,果园从原来的2亩变成了5亩。 这一下多了7亩地,工作量几乎是翻了一倍还多。 这次奖励的种子也很在音纱的心坎上,农作物的话奖励了辣椒、番茄、山药和甘蔗; 水果的话,这次多了樱桃、草莓、杨梅还有杏,都是她爱吃的。 “走走走,干活去。我到这儿以后还没吃过辣菜呢,还有我最爱的草莓。” 虽说刚从山上回来,因为空间升了一级的关系,音纱现在通体舒畅一点都不累。 好在升级后的空间,灵气也更加精纯了,种地的效率,反而比之前高了不少。 音纱可没打算一次性,把这些地里都种完,不然怕是要累死。 每样新作物都种了一点之后,她就歇了。 饶是这样,她和貂爷也花了大半个时辰,种了差不多3亩地。 看了看还在埋头苦种的貂爷,音纱打算开溜。 今年家里土豆种的多,她可得想个法子,让土豆多保存一段时间。 空间升级来的正好,她想到了在现代很爱吃的一样食物——土豆粉. 刚好空间奖励了厨房,她打算去研究一下。 说起来,这次应该还奖励了一套新的武学,不过她光顾着看其他的奖励了还没来得及去瞧瞧。 果然是人的身份变了,心态也变咯! 这要是上一世她一定先去琢磨武学,而不是什么吃食。 “貂爷,你继续种着哈,我回去书房一趟。” 眼见貂爷要暴走,音纱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去书房研究研究食谱,看看能做点啥好吃给你吃!” 说完,音纱不等貂爷反应,运起飘霜步就往房里跑。 貂爷站在田里,看着音纱消失的身影,只感觉一口气没提上来,叉着腰在地里不忿道,“这个臭丫头,迟早要被她气死!” 今天上山再加上功法突破,已经花了不少时间。 音纱打算一会把土豆粉的制作方法找出来,明天抽空再研究。 怎么说,她都得抽点时间,研究新开放的一层书架。 说起来她还有点期待的,也不知道这次新开放的书籍,都会是什么。 原先的三层书,她差不多都看完了,都是各个类目的一些基础,眼下很多东西她都用不上,以后倒是能派上些用处。 明天晚上还得上山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小狐狸,朱果这种天材地宝,音纱实在是不想错过。 这样算起来,她最近有的忙咯。 进到了书房,音纱直奔放着武学那一个书架。 只见一本封面漆黑有着暗金底纹的册子,静静得躺在书架上。 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果不其然,册子左上角上书——摄魂诀。 看这名字,应该是操控人精神一类武学。 这类功夫,哪怕是在上一世,她也只是听说过。 这类精神控制武学,不但十分稀有,修炼起来,也是全靠个人的悟性。 没有悟性的人,就算是有幸得到了,也修炼不出个名堂来。 赚了!赚了! 当下,音纱就捧起摄魂诀,坐到一旁研究了起来,越看越入迷,不觉时间流逝。 大半个时辰后,貂爷终于把地里的活,忙活得差不多了。 进到书房,见到的就是,音纱抱着一本书在榻上,看得十分入迷的模样,甚至都没有发现它走进来。 这小丫头看个食谱,看得这么入迷? 它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两个小爪子轻巧一蹬,貂爷就跳上了榻。 许是这回动静有些大,终于引起了音纱的注意,下意识得抬眼。 一瞬,就对上了貂爷看向她的眼睛。 在貂爷眼里,音纱的这一眼,眼睛里仿佛带着莫名的吸引力,它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神。 “貂爷,是你啊。”音纱好似没有察觉到什么,开口道。 貂爷猛得甩了甩头,“你不是进来看食谱的吗?怎么练上了这摄魂术!” “啊,貂爷,你怎么知道我在练摄魂术啊。” 音纱被貂爷说得一愣,她手上这书的封面折着,它不可能看见啊。 此刻,貂爷也顾不上丢不丢脸了,“你刚看貂爷的那一眼,就带了摄魂术,你不知道吗?” 音纱一脸懵,“啥!?” 她不就随便翻了翻摄魂诀吗? 一人一貂,仿佛恢复到了空间当初刚被激活,两者呆滞对视的时候。 最后还是貂爷没忍住,“我说,刚貂爷我,被你的摄魂术看得晃了一下神!听明白了吗?” 音纱不好意思得挠挠头,“明白了明白了,不好意思啊貂爷,我刚就试着练了练,入神了,一时没收住。” “不过,貂爷,我刚真的成功了啊?”音纱还是有些怀疑,不是都说这类武学不好修习吗,她才翻了几页就能施展了? 嘿嘿,看她悟性还是很高的嘛! 见音纱这副有些疑惑,但是又莫名兴奋的样子,貂爷没好气道,“真的真的,不过你应该是因为刚刚接触,运用还不熟练,所以才会像刚才那样。” “我可警告你,在你没有小成之前,在外面自己当心,可千万要控制住。” 讲到这里,貂爷不禁严肃起来。 “现在这个时代,外面大多数可都是普通人,他们禁不住你这个不成熟的摄魂术,使用不当的话,容易对他们的精神,也就是大脑造成损伤。” 音纱连忙点头,这类功法虽然她没见过,但是前面几十年,她也不是白活的啊,自然知晓其中厉害。 貂爷见此音纱这个态度,表示十分满意。 小丫头还是知道轻重的,这种时候从来不掉链子。 “你知道轻重就好,不过,小丫头,你这天赋不错呀,就进来这么一小会,就能施展出来了,好好练,貂爷看好你哟。”说着小爪子拍了拍音纱的肩头,表示肯定。 “嘿嘿!”音纱也是忍不住偷乐,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种机缘。 虽说就现在的生活,她不一定用得上,但是哪怕只是学上一点皮毛,也算是过了一把瘾了。 “行了,你说你进来找食谱的呢,找到没。”貂爷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在榻上趴了下来,今天可把它累坏了,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时辰。 咳。。音纱心虚的看向一边。。 第77章忙活了一晚上 偷偷把身子往塌的边上挪了挪,自认到了一个安全距离,才开口。 “咳咳,我这不是一时没忍住练得入神,忘记了吗。。呵呵。。呵呵。。” 貂爷本来已经要闭上的眼皮,瞬间掀开,强忍住跳起来挠音纱几下的冲动,压着火气,开口道,“那还不快去找!” 想它在外面累死累活得把地都种完了,还不是为了回来能有口好吃的,结果这丫头倒好,完全忘记了。 “这就去,这就去。。貂爷您歇着哈。。歇着。。”音纱忙不迭从榻上跑下来,直奔书架。 好在,书架上面都分门别类摆放得十分清楚,土豆粉属于面食系列,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音纱就找到了。 还好有食谱在手,不然这些加工品她可真的是不会做,只依稀记得,是要把土豆里的淀粉洗出来,其他一概不知。 音纱算了一下,空间升级了,她今晚大概还能在空间呆上个半天,应该来得及做一小批土豆粉出来,谁让她“犯错误”了呢,可不得哄哄那只臭脾气的貂。 来到厨房,音纱翻出一个木盆,去仓库里取了十几斤土豆,洗干净。 刚就走马观花的看了下,许多细节她也没在注意。 这会儿实际用起来,这厨房还挺方便,灵泉水用竹管引了进来,取水什么的是不用麻烦了,污水也有出水口直接排到田里。 看着这些构造,音纱思索了起来,看来以后可以给空间里弄个自动灌溉系统。 省得她和貂爷每次还要给田里浇水了,她得去找点竹子移植进来,到时候用竹子来做水管。 快速把土豆冲干净了,用刨刀去皮,又找来一个盆,在其中放入清水。 在厨房里找了一圈,音纱意外发现居然还有类似刨丝器的东西,于是她很开心的把土豆都丢进去,刨成了丝,再将土豆丝倒进水中浸泡。 按食谱里写的,得先把土豆浸泡半个时辰,她刚好利用这半个时辰做点别的吃的。 想了想,音纱决定做个简单的土豆泥。 空间里有个厨房简直是太方便了,以后终于想吃什么就可以直接自己做了。 音纱在现代也算是个吃货,所以会做不少吃的,之前没条件,现在可以好好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了。 土豆泥做起来就简单了,音纱把土豆切成块煮烂,然后加上调料进锅翻炒了一下。 可惜了,没有黑胡椒,黑胡椒是灵魂啊。。。 这一宿,给她折腾得,她也饿了。 “嗯。。真香啊。。”随着锅里的土豆泥翻炒,香味也飘了出来,音纱凑到锅前,深吸一口香气。 貂爷也闻着味来了,“哟呵,小丫头你煮了什么好东西,闻起来不错啊。” “貂爷,你这鼻子也太灵了,隔这么远你都闻到了,我这还没出锅呢。” 音纱说着拿起旁边的餐具,把土豆泥分了两份盛了出来。 “快,给貂爷尝尝。”说着,貂爷自己跳上了桌子,探到盘子边。 “刚出锅,貂爷你当心烫啊。。”音纱连忙道。 为了方便貂爷吃,音纱特地把土豆泥,用勺子弄成了一个个小圆球。 当然她自己的话,就直接用碗了,谁让貂爷的爪子不能用勺子呢~ 此时,正咬住一团土豆泥的貂爷,听到音纱的提醒,已经来不及了,“嘶。。烫烫烫。。你不早说。。。咳。。” 她倒是想提醒,谁知道这貂一下就扑上去,活像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哪来的及。 貂爷张嘴放下土豆泥,吹了吹,确定温度可以了,立刻埋头苦干起来,“唔。。看不出来嘛,小丫头手艺不错。。好吃。。” 对于貂爷这个吃相,音纱有些不忍直视,“貂爷,你这是饿慌了吧,慢点吃。” 还好土豆泥不需要嚼,不然她真的有点怕它吃了不消化。 貂爷吃得很快,光速解决了几团土豆泥,“你说的轻松,你试试几百年不吃熟食看看。” “你是一只貂,吃生食不是正常的吗。”音纱有些无语,从来没听过动物吃熟食的。 沉迷在美食里的貂爷,抽空抬头嫌弃得看了音纱一眼,“你吃过熟食,还想吃生食吗?” “额。。”音纱闻言,只能干笑两声,“行吧,貂爷你慢慢吃,我继续干活去了。” “去吧,去吧。”埋头苦吃的貂爷,并没有空搭理音纱。 音纱默默吃完手里最后一口土豆泥,把碗冲干净,就去处理一旁泡着的土豆丝了。 按照食谱里写的,将土豆丝清洗成土豆泥之后,过滤,再次放入清水中继续清洗,如此反复清洗了三四遍。 捶了捶自己的胳膊,好家伙,这可真是够累人的。 她还是第一次做土豆粉,希望最后不要失败啊,不然可是白瞎了她这一番功夫。 过滤出来的淀粉水,起码得放在盆中沉淀一个时辰以上,才能倒掉表面的水,后面只要找地方晾干就行。 音纱把淀粉水放到一边沉淀,她打算回书房继续研究会儿食谱。 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到时候不论是家里做点小生意,或者直接卖食谱,都可以。 空间里一个时辰后,音纱把沉淀后表层多余的水倒掉,又找来两个大号的浅盆,将土豆粉铺平,放到架子上晾干。 “啊。。。真是太累了,终于都弄完了。” 音纱伸了个大懒腰,打了两个大哈欠,“睡了睡了。” 翌日清晨,音纱惯例到邱大夫家报到。 今天得邱家可比往日热闹了不少,毕竟多了两个大人,三个孩子。 “小师妹早啊,你来了呀。”邱思远一见音纱进门,十分热情得上前打招呼。 “师兄早呀。”音纱也礼貌回道。 郭氏见音纱来了,招呼她进屋,“小纱儿来了呀,先等一会啊,雪晴和慕诗刚起来,你莹姨做了好吃的,你进屋尝尝先。” “哎,好的邱奶奶,还有好吃的啊。” 干了一晚上苦力活的音纱表示,她需要美食的慰藉。 穆莹是从外地回来的,应该会做点什么不一样的美食吧。 第78章有小伙伴了 进了屋,桌上摆了几道精致的早点。 “小纱儿,快尝尝,看看喜不喜欢。”郭氏没有错过音纱期待的样子,将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嗯嗯,谢谢邱奶奶。”音纱嘴上道着谢,手上可是一点都不含糊,没有客气得每种都来了一小块。 “好吃!” 果然还是吃甜食让人愉快啊,音纱眯着眼睛品尝着久违的甜点。 “小纱儿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多吃点。”刚巧穆莹又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点心,走了进来。 看见从屋内出来的穆莹,音纱连忙道,“莹姨早,您做的糕点真好吃,谢谢莹姨。” “不用谢,纱儿喜欢就好。” 这些点心,是穆莹特地给音纱做的,她刚来也不清楚这边的口味是什么,就做了几样自己擅长的点心。 音纱吃着糕点,也不在意要等另外两个小姑娘起床。 反正如今学的东西,对她来说难度不大,不怕耽误这点时间。 莫约一盏茶功夫,雪晴和慕诗两个小姑娘也都起来了。 两人见音纱已经到了家里,有些不好意思。 她们两个,一个和音纱一般年纪,一个还比音纱大上一岁,结果还赖床。 在穆莹的帮忙下,两个小萝莉,坐在位子上小口小口得吃上了早饭。 音纱趁机偷了个闲,时不时顺块糕点吃,美滋滋。 “小纱儿,你介不介意以后和雪晴还有慕诗一起学习吧?”郭氏看着吃得正香的三个小姑娘问道。 音纱咽下嘴里的糕点,“当然不介意啦,邱奶奶我平时一个人学得可闷了,终于有小伙伴了。” 郭氏笑了,“好啦好啦,邱奶奶知道平时让你看医书,是挺无聊的,现在你也有人做伴了,不过邱奶奶丑话可说在前头,你的进度不准落下。” “邱奶奶放心,我一定不会耽误学习的!”音纱自信满满的拍了拍小胸脯,看得众人一阵发笑。 别说,一有小伙伴,果然,时间过得不那么枯燥了。 不过相对的,确实对音纱平时的学习效率造成了些影响。 邱雪晴和桑慕诗毕竟年纪还小,不像音纱芯子里是个成年人。 很多时候,她们还是需要大人帮忙的,两人识字看图的时候,问题也很多。 光这一上午,两个小姑娘没少打断音纱学习。 “纱儿,不好意思啊,这一上午的,雪晴她们老问你问题。”穆莹颇有些不好意思。 “莹姨,你说哪的话,有些地方,我本来就学得不太扎实,就当给自己复习了,挺好的。”音纱忙摆摆手说道。 其实,本来每天学的东西就有限,音纱也不能暴露自己真实的水平,往日里也是一边温习一边学新的知识。 只不是穆莹刚接触她没两天,不清楚罢了。 穆莹也知道音纱是安慰她才这么说的,不自觉对音纱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晌午回家的时候,沈氏想着今天是音纱和邱家两个小姑娘第一次长时间相处,便问了一句,“纱儿,回来啦,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穆姨做了好多好吃的点心,纱儿以前都没吃过。” 音纱说得时候,忍不住回味了一下早上的点心,吧咂吧咂嘴。 她以后得在空间开发些甜品出来,今天把她的馋虫勾出来了。 见女儿难得露出这副嘴馋的样子,沈氏都有些好奇了,“是吗?那可惜了,娘没有尝到,有机会,娘和你穆姨学学去,就不知道难不难做了。” “嗯嗯,娘你也一定爱吃,对了娘,我以后我学医就有小伙伴啦。” “什么小伙伴?”方氏这时进了屋,听见音纱说起,好奇地问道。 “是邱奶奶的孙女雪晴妹妹,还有慕诗姐姐,今天邱奶奶说了,以后我们三个一起学医。”音纱道。 “哎,那可是好事啊,你可要好好学,平时和伙伴们好好相处,知道吗?”沈氏嘱咐音纱。 “嗯嗯,我晓得,娘。” 音纱说着一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看向方氏,“奶,中饭好了吗,纱儿饿了。” 她在邱家吃了不少糕点,但架不住每天习武的消耗大啊,又是长身体的时候,太容易饿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瞧你这小馋猫,饭早就好啦,就等你回来呢,玉华,帮忙一起把饭菜端出来。” 方氏被音纱这样子逗乐了,没忍住捏了捏孙女的脸,就招呼沈氏进厨房端菜了。 饭毕,音纱回到自己房里午休,当然说是午休,其实是又进空间干活去了。 自从有了空间,音纱只想说,时间是变多了,但是活也变多了,一天天的,还是感觉时间不够用。 一进空间,音纱就往厨房跑,见她昨天晒的土豆粉都已经干了,翻箱倒柜的找了一圈,翻出一个布袋,把晒干的土豆粉都装了进去。 音纱按照书上的比例,将土豆淀粉、冷水和沸水混合,搅拌均匀后,开始上手揉面,得把盆里的土豆淀粉揉成光滑细腻的面团才算好。 音纱正费着老大劲在揉面,貂爷迈着轻快地小步子就蹦进了厨房。 许是昨晚那顿土豆泥吃舒服了,貂爷难得没有开口就抬杠,“小丫头,又做什么好吃的呢?什么时候貂爷能吃上?” 得,音纱发现,自从有了厨房,貂爷是开口三句不离吃。 来都来了,不得使唤一下。 “貂爷,你来得正好,帮忙把那边的压面机拿过来。” 音纱沾着黏湿土豆粉的手指,从盆里抬出来,指向灶台的一角,“就那个圆柱形的东西,前面有好多压面孔的。” “嘿,你这丫头,一来就差使貂爷我。”嘴里念叨着,貂爷还是听话的,操控灵气就把压面机拿了过来。 看见貂爷这种行为,音纱内心大喊败家! “貂爷,你现在是灵气多的没地方花是吧,就这么几步路都懒得走。” “嘿,你这小丫头,貂爷乐意,你管得着吗,不和你计较,你这是做什么好吃的呢,快说说。” “还是土豆做的,我打算做成土豆粉,貂爷你吃过不。”音纱没好气的道。 “没吃过,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那你赶紧。”说着,貂爷自顾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了下来。 “成天就吃了睡,当心变成一只胖貂。”音纱嘀咕道。 第79章加料了 将揉好的面团放在一边,醒一会面,音纱研究起了古代的压面机。 不打算浪费力气,音纱干脆也用上了灵气,操作起压面机把一根根土豆粉压了出来。 只见一根根圆溜光滑的土豆粉被压了出来,用手轻轻扯了扯压出来的土豆粉。 嗯,弹性适中,不错不错。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音纱走到貂爷身边,戳了戳貂爷柔软有弹性的肚子。 小憩得正香的貂爷,被打扰,无意识就是一个弹跳,“谁!哪个魂淡打扰貂爷休息。” 音纱有些无语得扯了扯嘴,“行了,貂爷,戏别多,有事问你呢,你要吃什么口味的土豆粉。” “好你个小丫头,对貂爷越来越不尊重了。”貂爷两个小眼珠子瞪得滴溜圆,显然有些不满。 随即狮子大开口道,“有什么口味,都来一份!就算你打扰貂爷睡觉的赔礼了。” “。。。。行吧,这可是你说的。” 嘿,本姑娘不和一只貂一般见识,音纱瘪了瘪嘴,走回灶边忙活开了。 又睡过去的貂爷没有注意,趁着煮粉的功夫,音纱去了一趟灵田,摘了点东西回来。 一刻钟后,音纱端着四小碗新鲜出锅的土豆粉,放到了厨房里的餐桌上。 不要说是那闻着味就迫不及待跳过来的貂爷,音纱自己都直流口水。 “好香好香,小丫头,快给貂爷盛一点出来。” 因为音纱煮的都是汤粉,装在海碗里,貂爷它不方便吃,便毫不客气得使唤起音纱了。 音纱显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拿起提前准备在一旁的筷子和浅盘。 “行行行,给你夹,两种口味,你要先吃哪个?” 貂爷连忙举起小肉爪,指着左边那碗红艳艳,喷香入鼻的土豆粉。 “这个,这个,先来这个,红彤彤的看起来就有食欲,这闻起来也太香了,你放了什么。” 见貂爷果然没有‘辜负’她,选择了红汤的土豆粉,音纱努力压住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 嘿嘿,小样,尝尝姐姐的秘制汤料吧。 快速盛了小半盘土豆粉,放到貂爷面前,音纱没有着急坐下吃自己的那一份,而是抱臂盯着貂爷的动静。 貂爷此时满心满眼,都是面前喷香的食物,压根没注意到音纱。 吃了昨天土豆泥的亏,它今天可是学乖了,吹了吹土豆粉上的热气,张嘴一口吃了下去。 “小丫头不错嘛,咳。。啊咳咳咳。。碎。。宽给偶碎。。。” “啊哈哈哈哈哈哈。。” 音纱见貂爷终于吃下去了,抱着肚子笑趴在桌边,当然没有忘记好心的给貂爷递上了一早就准备好的灵泉水。 见到眼前的水,貂爷一个猛扎进碗里,疯狂得喝了起来。 要不说是灵泉水呢,十几秒过去了,一碗水也见了底,貂爷湿漉漉的脑袋从碗里抬起来。 “你这个臭丫头,给貂爷吃的什么,嘴都麻了。。嘶。。故意的吧你!!!” 貂爷恶狠狠得看着音纱,当然这只是它自己觉得,殊不知这副模样在音纱眼里简直不要太好玩,她就是喜欢看貂爷这副炸毛的模样。 “话可不能这样说,貂爷,这可是你自己说得每种口味都要来一样,你自己挑的,可别赖我,我还没怪你浪费了我精心调制的汤料呢。”如愿看见貂爷出糗的音纱,笑眯眯地看着貂爷说道。 闻言,貂爷自知理亏,扁了扁嘴还是咽不下这个亏道,“臭丫头你。。你快说说这是什么,怎么劲这么大,还有没有味道正常的能吃了。” 笑话也看够了,音纱拿起貂爷的盘子,挑起另一碗淡色汤底的土豆粉放入盘里,对貂爷道,“喏,吃这个吧,尝尝看,这个对你胃口不。” 貂爷看着音纱,满眼表达的都是“你会那么好心”? 对着面前新的一盘土豆粉,咽了咽口水,迟疑地不敢下口。 “行了,吃吧,刚那碗我加了这次空间新奖励的辣椒和花椒,所以才味道才那么冲,这碗是番茄味的,口味酸甜,你尝尝。” 说着,也不管貂爷信不信,音纱自顾自,嗦起了自己那碗红汤辣的土豆粉。 天呀,这也太好吃了吧,好久没有吃辣了,辣的真够劲! 嗯,她做的土豆粉也好的,Q弹滑爽,劲道的很。 貂爷见音纱吃红汤土豆粉,还一脸享受的样子,表示它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貂,不理解人类的口味。 小小的眼睛里,透着大大的疑惑。 看着音纱在一边大快朵颐,实在是架不住美食的诱惑。 将信将疑得咬了一小口音纱新盛出来的粉,入口的一瞬间,貂爷眼睛一亮,这次味道真的不错,它喜欢! 嘶哈嘶哈的声音充斥在这小小的厨房里,一人一貂欢快的嗦起粉来。 很快,音纱就吃完了麻辣味的土豆粉,还很体贴的给貂爷又夹了些番茄味的粉出来,顺手又盛了些汤出来。 在貂爷“算你这个小丫头有良心”的眼神下,音纱又去一旁,拿了点之前摘了放在厨房的水果过来,打算吃点水果清清口,再战下一碗。 眼见音纱已经开始奋战下一碗了,貂爷感觉,此刻它抱着的水果也不香了,瞥了一眼刚刚自己就吃了一口的红汤土豆粉。 貂爷咽了咽口水,其实刚回过味来,好像还挺好吃的。 可是刚才嘴里那火辣,又发麻的感觉仍在,它实在有些不敢。 音纱抬头拿水果的时候,见貂爷看着它那碗红汤土豆粉犹豫不决的样子,有些好笑,“好了貂爷,我给你过道水,你再试试看?” “啊?”貂爷听音纱这么说,一时间有些犹豫。 “粉过道水,味道就淡些了,你试试,实在不行,那边还有些粉没煮呢,我再给煮碗,要不要试试,这红汤辣粉可好吃了,貂爷你不会不能吃辣吧。” 所谓独辣辣,不如众乐乐嘛,音纱心想,嘿嘿,一个人吃辣多没意思。 “哼,那就给貂爷过道水,试试就试试。”怎么能在个小丫头面前露怯呢,吃就吃。 音纱强忍着好笑,很认真得给貂爷的土豆粉过了水,滤掉了上面大多数的辣椒和花椒,重新端给它。 其实音纱这个身体也是第一次吃辣,就没敢给自己她放特别多。 不过,谁让貂爷的那碗,是端出来后特地加了料的呢。 第80章暖谷 她特地多放了一点辣椒粉和花椒粉,所以貂爷第一口吃下去才那么辣。 当然也不是特别多,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嘛。 看着音纱给土豆粉,全部过了一遍水后,貂爷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得试吃了一口。 果然,过水后好多了,怕味道太淡,音纱还盛了一点番茄汤底进去中和一下。 又一碗土豆粉下肚,一人一貂总算是都吃饱了。 音纱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好了,貂爷,吃饱喝足你下午好好干活消化消化哈!咱晚上还有艰巨任务呢。” 说着,她飞快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吃瘫在桌子上的貂爷凸起的小肚子。 滋溜一下,溜出了空间。 不用想,空间里的貂爷又是一阵暴跳如雷,只不过刚吃饱,它那笨重的小身子跳的压根没有往常高。 “午睡”起来的音纱,惯例来到了她后院的试验田巡视。 一个冬天过去了,尽管还没有到春种的时候,但仍有小部分植株,已经提前抽出了芽包。 别的音纱不关心,她就关心自己好不容易从山上移植回来的草药。 每天雷打不动,都要来逛一圈,顺便给田里补充点灵泉水。 若是没有这灵泉水,她可真是不敢保证这草药的存活率。 毕竟她没有什么种植药材的经验,而且这个朝代似乎也是野生的药材更多些。 除了一些生长力本身就很旺盛的普通草药,很少有人能掌握种植药草的方法。 这也是为什么,先前她去药铺买种子的时候,都没花什么钱的原因, 现在的人工种植技术非常不成熟,种子买的人少,自然也就便宜。 这一年多利用空间的时间差,音纱已经看了不少医书,可以说,单纯论理论知识,她已经很扎实了,剩下的就是实操了。 上回郭氏露得那一手天玄针,可谓是彻底吊起来音纱学医的兴趣,在空间里更是发奋了。 夜深人静,叶家人都已入睡,音纱轻轻打开门,脚尖踏地,如一只猫般悄无声息地跃出围墙,径直朝着山上飞奔而去。 山上有好几处地方都移栽了空间植物,若要寻找起来,着实不容易。 然而,音纱决定先去之前两次遇到小狐狸的地方,碰碰运气。若是没有,再考虑前往其他地方寻找。 如果实在找不到,只能推迟到明天再来了。 幸运的是,音纱到的时候,小狐狸已经在那边扒拉果子吃了。 虽说今天她也是要来找小狐狸的,但是看见小狐狸没有乖乖听话,两天才来一次。 音纱有些没好气地上前,“好你个小狐狸,不吃肉还改吃素了啊,你可别把我这好不容易移出来的果树都霍霍坏了。” 刚音纱来的时候,小狐狸就感受到她的气息了,见状忙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着音纱的小腿,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嘴里还发出“啾啾啾”的叫声,似是在讨饶。 音纱见状,也是不忍过多苛责,“好了好了,怕了你了。” 自己投喂的小狐狸,怎么办,只能宠着呗。 顺手就给小狐狸顺了顺毛,“小狐狸,我不是和你说了,我每两三天才会来一趟吗,看起来你是没听进去啊。” 不知道为什么,音纱觉得小狐狸是能听懂她说话的,继续道,“你这小狐狸,这些果树日后可我可是都要移植走的,你可别都给我嚯嚯了。” “啾啾啾。”小狐狸像是在抗议着什么。 音纱感觉,小狐狸像是在说它有分寸不会损伤这些植株。 摇了摇头,蹲下身子看着小狐狸说道,“好啦,不说这些了,小狐狸,我今天上山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闻言,小狐狸叫唤了声,看着音纱,似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见状音纱忍不住又揉了把小狐狸的小脑袋。 “你这小狐狸,可真是聪明,我是想问你,你还记得之前给我的红果子是在哪里摘的吗,还有吗,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带我去?” 小狐狸一听,又“啾啾啾”叫唤了起来,音纱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小狐狸,我听不懂啊,你这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似是有些沮丧,小狐狸用爪子挠了挠脑袋,突然像是灵机一动,张嘴咬住了音纱的衣袖,转头拽着音纱的衣袖往一个方向去。 音纱见状眼睛一亮,有戏。 “小狐狸,你是说让我往那边走吗。” 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小狐狸拽着衣袖的方向。 “啾啾”小狐狸松开了音纱的衣袖,点了点头,转身就在前面带路。 小狐狸在山间的草丛中迅速穿梭,幸好音纱的视力极佳,再加上小狐狸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形,音纱轻松地跟了上去。 一人一狐,匆匆忙忙在山间奔行了半个多时辰。 沿途上,音纱始终保持警惕,此刻,她们应该已经到达了深山之中。 周围的灌木和绿植变得更加茂盛,这里平日里应该是鲜有人迹。 要知道,音纱可是施展了轻功走了大半时辰才到达这里。 若是按照普通人的速度,想要到这里怕是起码得一个半时辰,这还是有小狐狸带路的情况下。 第一次靠近云溪村这座山的深处,音纱也很是好奇,这深山里到底会有怎样的瑰宝。 随着灌木的增多,小狐狸的身形,开始时不时被遮挡,音纱越发当心起来,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跟丢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音纱跟着小狐狸,来到了一处烟雾弥漫的地方,月色下,透过迷雾,依稀能看见一个窄小的山壁道,似乎有光线从里面透出来。 看着这黑漆漆的天,音纱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蠢了这不是,怎么没想起来带个火把上山,自己身边只有个火折子。 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只能希望,山谷里不要太黑才好。 所幸今夜明月高挂,借着清冷的月光,面前的景象看得还算清楚。 眼前两壁夹峙,通道虽谈不上特别狭窄,也就仅能容一人通过,不过要是换做健壮一点的成年男子,有些地方怕是需要侧身才能走。 “是这吗,小狐狸?”见小狐狸停下了,音纱走到它跟前。 第81章打个商量 “啾啾”对着音纱叫了两声,小狐狸走入了夹道里,回过头,示意音纱赶紧跟上。 音纱见状连忙上前,好在她现在身量还小,通过的十分轻松。 走了不知多久,终于,一人一狐成功穿过峡口,踏入了山谷之中。 刚走出峡口,音纱就感受到了一股热浪袭来。 这个山谷竟然是一个暖谷! 这让音纱感到惊讶,她没有想到在这深山中,竟然还有如此宝地。 整个山谷上方,并没有山壁遮挡,也没有高大的树木遮住光线,空旷的山谷内显然比先前植被茂密的谷外要明亮很多。 整个山谷上方没有任何遮挡,月光毫无阻碍地洒在空旷的山谷上。 没有高大的树木挡住光线,让整个山谷比谷外要明亮许多,仿佛是一个被神秘力量守护的圣地。 加之,音纱发现还有不少萤火虫在山谷里,正常视物,不成问题。 “哇!”音纱一时难掩心中的激动,惊呼了出来。 这种纯天然的暖谷,在小说里可都是拥有天材地宝的存在啊,她是不是要发达了。 回到暖谷的小狐狸,明显整个状态轻松了很多,连皮毛似乎都蓬松了起来,见音纱对着谷内的景象发呆,忙嗷嗷了两声。 音纱被小狐狸的叫声拉回了发散的思绪,收住四处打量的目光,便跟上了小狐狸的步子,往山谷深处走去。 已经出来快一个时辰了,再算上回去的时间,她确实是得抓紧了,不能在分心,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找到朱果。 不多会,小狐狸带着音纱来到一个山洞外,“啾啾”朝着山洞口走了两步,回头示意音纱走进来。 山洞里,就比较昏暗了,音纱拿出随身带着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 “还好,总算还有个火折子。”音纱嘴里喃喃道。 这山洞倒是挺大,不过也一眼就可以看清楚,洞内并没有过多的岔道,仅一条通道。 音纱细细观察了山洞,并未发现有什么人居住的迹象,反倒像是小狐狸的居所,因为她看了不少果壳。 这果然是只吃素的狐狸啊。。。 至于音纱心里怎么想的,前面勤勤恳恳带路的小狐狸,可就不知道了。 沿着山洞通道走了莫约一盏茶的功夫,隐隐有水流声从前方传来。 音纱觉得这怕就是小狐狸要带她来的地方了,当下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又转了一个弯,果然到了通道的尽头。 抬眸望去,音纱便知道了之前的水流声是从何处来的。 顺着视线看去,一个几丈高的山涧映入眼帘,山壁上有流水一路顺着流下来,在山洞里汇成了一个水潭。 这并不是一个封闭的山涧,顶上有一个几米宽的洞口,月光得以从洞口撒下来,刚好照在水潭中央的一棵树上。 这是一棵通体翠绿的小树,大概一米多高,树上挂着几颗红艳艳的果子,赫然就是之前小狐狸摘给音纱的朱果,只不过个头看起来要小一点,可能是还没有成熟。 音纱数了数,上面还挂着3颗果子,不由有些激动。 小狐狸已经熟练得踩着水潭里凸起的石头,跃到朱果树下了,音纱见状,足间一点,轻松得越过了水潭。 送到门前的宝贝不要,可不符合她的性格。 面对小狐狸充满信任却又有些懵懂的眼神,音纱不得不厚厚脸皮。 音纱俯下身,尝试性得和小狐狸沟通,“小狐狸,这朱果是还没有成熟吗?” 小狐狸点点头,又摇摇头,音纱犯了难,该怎么和小狐狸讨要朱果呢,要不问问貂爷? “小狐狸你在这乖乖等我一下哈,一会就好。” 说罢,音纱一个闪身就进了空间。 空间外,小狐狸见音纱突然消失了,呆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安得绕着朱果树乱转,嘴里不时发出“呜呜”的叫声,很是着急。 却说空间里,音纱进到空间的瞬间,就大声喊了起来,“貂爷,快出来别睡了!朱果树找到了!” 知道今天音纱会山上找朱果树,貂爷难得没有偷懒,在田里忙活,音纱这一嗓子,蓦然划破安静的空间,给它惊了一下。 “找到就找到了,你这丫头,嚷嚷什么。”貂爷人性化得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反应过来音纱说了什么,瞬间从田里狂奔到音纱身边,一个弹跳跳上了音纱的肩膀。 “等一下,小丫头你说什么,朱果树找到了,快快快,快给貂爷看看,朱果树呢,在哪?” 音纱只觉自己后脑勺一滴大汗,伸手把貂爷抓到自己手里。 “我没挖进来,就在外面呢,上面还挂着3颗果子,不过小狐狸看小狐狸的意思是,果子还没成熟,不能摘。” “我说貂爷,我这才从小狐狸那白得了一颗朱果,又来问它要果子不说,还要把人家树挖走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倒是想得挺美,还想连根拔。”貂爷没好气得睨了音纱一眼。 这回轮到音纱傻眼了,“啊,我们来,不是要把朱果移植进空间吗。” “谁让你挖树了,你出去问问小狐狸能不能折一枝朱果的枝干进来。” “然后你把这次奖励的灵泉石拿一颗出来,朱果的附近一定有水源,你把灵泉石放进去,这样就可以将对朱果的损伤降到最小。”貂爷没好气道。 挖树!这小丫头可真敢想! 那可是朱果树啊,这种灵植哪一个不是需要特殊的环境才能生长,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它上哪再找一颗活的朱果树出来。 “那你早说啊,我这就去。”音纱连忙跑去空间的水潭边挑了一颗最大的灵泉石,闪身就出了空间。 音纱一出来,就发现小狐狸朱果树前十分不安,随即反应过来可能是因为自己突然消失了。 心中微动,不由蹲下身子给小狐狸顺了顺毛,安抚小家伙的情绪。 “小狐狸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音纱有些内疚,果然通人性的毛绒动物让人最没有抵抗力了。 见音纱突然又出现了,“嗷嗷”小狐狸软软得叫了两声,算是对回应。 “小狐狸,咱打个商量呗?” 第82章大气的小狐狸 怎么说,这朱果树,看起来是小狐狸守着的,她也不好直接就折树枝啊。 将小狐狸抱在怀里,“就是。。嗯。。我可以折一枝朱果的枝干吗?” 闻言,小狐狸略微抬了抬头,似乎有些不解。 见状,音纱比划了一下,“我有个地方可以种朱果,就是有你爱喝的灵泉水的地方,当然我不白拿你的朱果枝干,你不是喜欢我的灵泉水吗。” 音纱取出了灵泉石,做了个要将灵泉石放进水潭的动作。 “你看,我把这个石头放在水潭里,以后这边的水源就可以产生稀释过的灵泉水了,对朱果也会有帮助。” 灵泉石一拿出来,小狐狸圆溜溜小眼睛里就流露出了一股渴望,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牢牢盯着音纱手中的灵泉石不动。 一直观察着小狐狸的音纱,自然注意到了这点。 这灵泉石吸引力有那么强? “小狐狸你看行吗?”音纱试探着又确认了一遍。 怀里的小家伙似乎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小脑袋,平时发出的“啾啾”叫声中,都透露着一股雀跃。 “太好了,你等我下,我找个地方先把灵泉石放好。”小狐狸这么给面子,想着即将到手的朱果枝干,音纱也是喜不自胜。 先前的朱果已经是她占了小狐狸大便宜了,如今还能搞一枝朱果枝干回去,赚大发了好吗! 她是一点都不担心空间的神奇能力,压根没考虑过朱果树能不能种活这件事情。 在月色的映衬下,山涧的轮廓清晰可见,石壁上凹凸不平的纹理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思忖片刻,以她目前的轻功,沿着山壁上去,找到靠近水源的地方,应该问题不大。 想到这里,身形灵活地在山壁上踩着几块稳固的山石,轻盈地上升。 站在山壁三分之一的高度,音纱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高处俯视的感觉。 看着山涧前方几丈高的洞口,她心间一动。 飘霜步自她习得以来,一直没有怎么好好试验过,眼下倒是个好机会。 想到此处,音纱脚下就自动运转起了早已烂熟于心的步法。 这一试,她就体会到了飘霜步法的精妙。 上一世她也算是轻功大成了,在轻功上可没少花功夫,十几年是有的。 可这一世才重新修习了不到一年,竟是已经达到如此境界。 就算是有前世的经验和空间的加成,但是功力这个东西,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恢复的。 音纱可以肯定,如果只是前世她修习的步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是不可能到这种程度的。 但是飘霜步做到了,还很轻松。 在最后距离洞口几米的一处落脚点,音纱足间轻点,跃出了洞口。 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增添了一丝神秘,倒是颇有几分仙气。 在洞口站定,放眼望去,音纱有些诧异得微微挑了下眉,这洞口,倒是处在一片平地之间。 洞口周围一圈甚至还有灌木遮掩,哪怕是有人路过此地,若是不凑近仔细寻找找,很容易就会错过了。 看了看月色,音纱便知道,她在这暖谷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时间。 收起了想要仔细勘察周围的心思,快速找到了水源的源头。 在水源处挖了一个一尺多深的洞,把灵泉石放了进去,又找来其他石块将放置灵泉石的地方牢牢压住,确保可以固定,并不会被人找到。 观察了一会,确认万无一失之后,音纱回到洞口处,纵身跳回了山涧。 山洞里的小狐狸似乎是担心音纱,她回来的时候,小狐狸还一直仰着小脑袋,盯着她的身形,颇有些不放心的意味。 回到朱果旁边,音纱摸了摸小狐狸的头。 “好了,灵泉石放好了,以后你不用每天跑那么远出来了,外面还是离村子比较近的,万一碰上村里的猎户,你这个小家伙容易有危险知道吗?” “呜呜”小狐狸用头蹭了蹭音纱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音纱想了想,又从空间取了桶灵泉水出来,当然没有忘记单独给小狐狸盛了一碗。 “小狐狸,你乖乖喝水,我先给朱果浇点灵泉水,一会再折枝。” 小狐狸见了灵泉水,眼里哪还有其他,欢快地去一边喝了起来,不时抬头看一眼音纱,似是确认她不会再突然消失。 灵泉石刚刚放置好,显然还没有那么快,就能产生灵泉水。 音纱想,既然灵泉水可以滋养朱果,还是先给朱果的根都浇了一圈的。 灵泉石产生的灵泉水也是稀释过的,自然不如空间里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浇了水之后,音纱感觉朱果树的枝叶和果子,似乎更鲜亮了一些。 找了一根还算粗壮的分枝,音纱拿出空间里的剪子比划了一下,“小狐狸,你看我就剪这只行不行?” 这上头还有被咬断的痕迹,emmmm。。。 看起来。。是昨天小狐狸给她的那截朱果枝就是从这根上面咬断的没跑了。 闻言小狐狸抬头,看了一眼音纱手里挑的分枝,眼神里似乎是有些嫌弃。 当然,如果音纱没有看花眼的话。 小狐狸舔了舔嘴边沾上的灵泉水,踱步走到朱果树下,用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了最粗壮的一个分枝上,努了努嘴,示意音纱剪这根,上面甚至还挂着一颗朱果。 小狐狸大气! 没有白瞎了这些日子的灵泉水啊! 音纱笑了笑,“小狐狸,你是让我折这根吗,上面可是还有一个朱果呢。” 怕自己误会了小家伙的意思,音纱觉得还是在确认一下的好。 “啾啾!” 小狐狸点了点火红的小脑袋,跑到音纱腿边,用身子拱了拱音纱,似乎是在催促她。 “好了好了,听你的,我这就去。” 既然小狐狸都不介意,那她更加不会介意了,干脆利落地便把这枝朱果枝剪了下来。 也就是音纱没在叶尧那个时代生活过,不知道这朱果,究竟是何等的天材地宝,否则,她的态度一定不会那么随意。 貂爷倒是知道。 但是它想着时代不一样,朱果的功效,现在来说,也仅仅是提升音纱的功力罢了,就没有和音纱提。 第83章锦鲤在世 音纱着急把朱果移植进空间,不过刚才自己进空间,让小狐狸不安了,想了想。 “小家伙,一会我要消失一下,你别担心啊,一会就好,挪,这些你先吃。” 说着,音纱掏出一些空间里的水果,让小狐狸好转移一下注意力。 小狐狸似是听明白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趴在朱果树下休息,时不时吃一颗果子。 音纱见状,便拿着朱果树枝,安心的进空间了。 空间内,早就在灵田边,等着音纱回来的貂爷,见她手里拿着一枝直径将近有一寸粗的朱果树枝,已经呆了。 “我的天,你确定你不是把朱果树的主干挖进来了?”这丫头怕不是挖了人家的树根吧! 音纱一愣,“没啊,就是一根分枝,不过是长得最粗壮的那枝。” 看着貂爷这怀疑的眼神,音纱有些莫名。 “貂爷怎么了,这还好吧,外面那颗朱果树,主干可是有这个两倍粗呢。”音纱顺口就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 不明白朱果珍稀性的音纱,显然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已经无法淡定的家伙。 “貂爷。。你这多少有点少见多怪了啊==!” “你这丫头,撞了什么逆天大运。据貂爷所知,一颗朱果,只要达到你手里枝干的粗细,就已经是世所罕见了,至于你形容的,那种压根没有出现过好吗。” 貂爷说着忍不住上下打量音纱,似乎是想看出这小丫头身上有什么奇特之处,才能有这逆天的运气。 这要是搁叶尧那个时代,怕是要被人嫉妒死。 “喔,那看来我运气不错嘛,好人有好报啊果然是~” 经历了两次重生,又获得了空间这等奇物,音纱心态极好,她这简直就是锦鲤在世好吗? ╮(╯▽╰)╭ “。。。” 它怎么就那么见不得她这个嘚瑟样呢。 “行了,赶紧干正事吧,我把种朱果的地都整理好了,你跟我来。” “好咧。” 说着,音纱跟着貂爷,走到了距离灵泉水最近的一块灵田,只见周边直径10米范围内的黑土地都被空了出来。 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围绕这10米直径的圆圈区域内的黑土地周围,开了一个水渠,将灵泉水引入了进来,这样的区域,有两个。 “我说貂爷,至于这么隆重吗。” 音纱属实是没想到,貂爷阵仗搞这么大,她本以为就找块地种进去就行了。 貂爷没好气得白了音纱一眼,“这可是朱果!朱果!你以为和之前的农作物一样随便种种啊,它所需要的养分可不是一点点,当然需要谨慎。” 音纱尴尬得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好吧,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前期准备貂爷都弄好了,这两块地,这块你把这枝朱果枝干种进去,埋深一点,差不多半尺,另一块地你把之前的朱果核种下去,然后浇透灵泉水。” “行吧。” 音纱认命得干起了活,不过她也很期待就是了。 按照貂爷的要求,将朱果枝干和朱果核都种了下去,又仔细浇了水,“你看,这样可以了吧,貂爷。” 话音刚落,一人一兽就感觉到,空间里的灵气一荡! 与音纱的惊讶不同,貂爷此时倒是一副了然的样子。 “不愧是朱果,刚种下就让空间的灵气震荡,以前叶尧种了不少灵植都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小丫头你以后有福咯。” “怎么说?”看起来除了以后能收获朱果外,还有别的好处啊。 貂爷一副音纱少见多怪的样子,“朱果属于灵植,若是我猜的不错,它可以提高空间的灵气浓度,这么说懂了吗?” “哇!懂了懂了,那可真是个好东西啊,赚大了赚大了。”音纱喜不自禁,绕着朱果转了好几圈。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冥冥中,有什么牵引着她似的,这空间她不能仅仅用在叶家这个小家里,似是还有什么别的。。。 “好了,小丫头你赶紧出去吧,还得赶回家里,你这出来时间不短了,这朱果你就放心交给貂爷照料吧。”貂爷提醒道。 闻言,音纱强压下心间思绪,连忙闪身出了空间。 小狐狸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从一旁起身,跑了过来。 “好啦,小家伙,今天可真得谢谢你了。” 音纱摸了摸小狐狸,“咱们都这么熟了,老是小家伙小家伙的叫你也不好,我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 “啾啾!”小狐狸闻言有些欢喜,摇了摇蓬松的大尾巴,看着音纱似乎是在期待自己的名字。 音纱看着小狐狸这一身火红的皮毛,在这几次灵泉水的喂养下,似乎更加鲜艳了,脑子里突然跳出来两个字。 看着满脸期待的小狐狸,音纱笑道,“胭脂,小狐狸以后我叫你胭脂怎么样?” “啾。。”小狐狸,开心得蹭了蹭音纱蹲着的腿,哦不,现在应该叫它胭脂了。 “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名字啊,好了,胭脂,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还要麻烦你带路了。”音纱也很开心,小狐狸能喜欢自己取的名字。 “啾啾”胭脂低声应了两声,转身就往山洞外走去,蓬松的大尾巴摇得飞起。 任是谁,都能看出它的好心情。 音纱见状,笑着摇了摇头,连忙跟上。 这一宿,可把她给折腾得够呛。 意外进了一趟深山,来回折腾了一番,等她回到叶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抬头望了望微亮的天空,音纱加快了脚步。 可得赶紧了,这要是回去晚了,被早起的叶家人看见她从外面回来,那可就说不清了。 还好吃了朱果后,她的内力更上一层楼,一路没带休息的,总算是及时赶到了家中。 自从朱果在空间种下之后,音纱每次进空间的事也多了一样,就是观察朱果的长势。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空间内的朱果,叶片明显要比之前在暖谷里看见的,要更加鲜亮油绿。 那颗尚未成熟的朱果,也显然即将成熟了。 空间里的灵气更是比之前浓厚了许多,灵气浓了无论是对于音纱的古兰真诀修习,还是对于空间的劳作来说,都是好事。 两者现下分工很明确,貂爷全权负责灵田的事情,音纱则是好好修炼古兰真诀。 当然,还得抽空给貂爷做些零嘴。 第84章新吃食 时间一晃,又到了书院放假的日子。 这天一早,叶承泽驾着牛车,去镇上接人。 邱思远一行刚回来,也需要几天时间休整,因此这几天,叶家除了音纱和沈氏去了邱家认了认人,家里其他人也都没有去叨扰。 哪怕是叶青阳,也就只见到了邱思远而已。 郭氏怕太过劳烦叶家,特地和方氏说,两家人吃个便饭就行,到时候她和穆莹也会早些来叶家帮忙。 话虽是这么说,方氏可一点都没有轻慢,怎么说也是两家人头一回这么齐全的聚在一起,可不能随便就对付咯。 这不,这天一大早,叶家人就各自忙活开了。 方氏还特地嘱咐叶承泽,早些去镇上带些点心回来,这些细致东西,他们乡下人家,可不擅长做。 到了镇子上,看时间离孩子们放学还早,叶承泽就想着先到自家宅子里,打算把牛车安顿好,然后再出门去采买。 刚巧今天叶承海在学院没有排课,正在家温习,听见动静出来一看,“大哥,你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早?” “二弟,你在家呀,嗐,这不是前几日邱叔的儿子一家回来了,和咱爹就约好了今天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娘让我早点来镇上买点东西带回去。”叶承泽解释道。 叶承海压根不知道这回事,皱了皱眉,,“大哥你们也真是,怎么也不提前给我传个信。” “这不是刚好你们前脚来镇上,他们就回来了吗,娘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和你说。”叶承泽摊摊手,无奈道。 “哎,娘也是,大哥你等我下,我收拾一下咱们一块出去一趟。”叶承海回屋将桌上看了一半的书做好的标记,仔细收好,作势就要出门。 “唉,你别急,孩子们下学还早,你慢点。”叶承泽有些无奈,他来得时候没想到叶承海在家。 得,一起去吧。 ....... 市集上。 “纱儿说,邱家一起回来的除了邱叔的儿子儿媳,还有三个孩子,两个小女儿一个小男孩,其中一个是邱叔的孙女,另外两个是一对兄妹,好像当哥哥的身体不太好,专门来找邱叔邱婶看病的。”叶承泽一边走一边和叶承海说起了邱家的情况。 来之前,方氏特地找音纱了解过情况,免得到时候他们家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是这样啊。”叶承海若有所思,默默又在心里添置了几样东西。 半个时辰后,叶承泽看着他弟手里的东西直摇头,得,这下好了,娘嘱咐他买的东西都不用买了。 等孩子们下学回来,掀开车帘正打算上车,就被一车子的东西晃了眼,“爹。。今天什么日子啊,你和大伯买了这么多东西。” 这么直男的问法显然出自景裕之口,但显然也问出了景轩和景元的心声。 满脑子都是:最近要过节了吗?还是要走什么亲戚? 叶承海有些不好意思,“咳,是邱伯家的儿子回来了,爹买些见面礼。” 他是不会承认得,刚买东西的时候,一下子没控制住,这才买了这么多。 倒也不全都是给邱家的,他原是想着,刚见面给孩子们买太贵重的礼物也不好,就给邱家两个小姑娘买个漂亮的头花吧。 结果进了铺子,被琳琅满目的商品花了眼,突然想起自家闺女和侄女,好像平日里就用根发带随便捆了头发,心下愧疚,又给她们买了些。 买其他东西的时候也是,叶承海想着给邱家买了,那自家自然也得买点。 “你啊,看弟妹和爹娘回去怎么说你。”叶承泽也是乐得看弟弟的笑话,在一旁幸灾乐祸起来。 叶承海扶额。。 且不提五人一路上回去多热闹,叶家的厨房,此时,也是热闹的很。 此刻,厨房里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音纱。 “娘,水烧开了吗,烧开了我就来下粉啦。”厨房里,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 “开了开了,你小心些,还是我来吧。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怎么长得,怎么还能研究出这些个玩意儿。”沈氏见音纱手里拿着东西,就要到灶边,连忙拦住。 “嘿嘿,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瞎捣鼓了下吗。” 音纱乖乖把手里的土豆粉,递给了沈氏,她就知道,哪怕有大人看着,她想要上灶台,是不可能的。 先前,她说要给邱思远他们做好吃的,可不是随便说说。 趁着这次吃饭,她打得就是拿出土豆粉的主意,好在空间升级得及时,她自己就可以直接拿出成品了,中间少费了不少功夫和口舌。 家中的土豆都拿来育苗了,她推说土豆粉末是之前就做好的,一直没用。然后用晒干的土豆粉末,加水调和,现做的土豆粉条。 土豆粉下锅几分钟后,边缘的部分开始变得透明,沈氏看了啧啧称奇,“纱儿,你别说,你这捣鼓出来得这东西,还怪好看的。” 知道母女两人在煮新鲜吃食,好奇的柳氏也凑了过来,“还真是,这么好看,都不舍得吃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音纱见两人这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嘿嘿,一会把调料都放好,看你们吃不吃。 “娘,再煮一会就可以捞出来了,记得放在凉水里面过一下啊。”音纱估算了一下时间,对沈氏说道。 “好,你就在一旁看着锅,千万别碰,娘马上就过来。”沈氏嘱咐了一声,连忙把手里的吃食收拾好,放到另一个锅里煮上。 音纱看抽空又去看了看另一口锅里炖着的卤味,深吸一口气,嗯。。可真香。 今天这一顿,大家可是有口福咯。 沈氏看着的另一口锅里,煮得是音纱配出来的卤料。 一大早就架在锅上煮了,经过这么长时间,香味早就充分散发了出来。 卤料是音纱用年前在府城药店里买回来药材,试验了许多次调配出来的。 当然,其中少不了那几袋在药铺里买回来的种子的功劳。 得益于空间什么都能种活的特性,音纱当晚就进空间,把所有买回来的种子都种到了灵田里。 其他常见品种暂且不说,倒是让音纱意外发现了里面竟然有花椒。 这可把她给开心坏了,她的火锅有着落啦。 这个世界里,音纱还没见过花椒,哪怕是在邱家的医书里,也没有记载过。 原先音纱都要放弃了,却没有想到,原先只是买来做幌子的种子,倒是给了她这个意外之喜。 加上其他几种香料,音纱总算是配出了一个简易版的卤料包。 第85章两家会面 几人在厨房里忙活得不知时间,很快就到了两家人家约好的时辰。 “老叶啊,你们家今天这是烧了什么稀罕菜啊,这可太香了,老远我可就闻到了。”邱大夫还没进门就闻到了香味,忍不住问。 别说,虽然在叶家吃饭不多,但是他就觉得叶家的饭菜烧得比自家好吃。 当然,这话他可是不敢当着郭氏的面说,免得自己得被罚去睡上半个月的药房。 “看你这老头子,来人家家里吃饭,一点礼数都不懂。”郭氏虽然也闻到了香味,心下好奇,但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邱老弟,弟妹你们来啦,快进来坐。” 叶青阳招呼邱家人进屋,说道,“都是我家老婆子带着孩子们在忙活,别说是你了,我都不知道烧了什么,纱儿拦着,都不让我们进厨房。” 方氏是第一次瞧见邱思远一家,和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一个赛一个的俊,让本就喜欢孩子的她连忙上去招呼,“这是邱小子一家吧,瞧瞧,一个个都得长得多俊呐。” “是啊,回来这几天尽忙了,都没早点来你们家认认脸,这就是我那不孝儿子邱思远,臭小子来,见过你方姨。” 郭氏在一旁乐呵呵得,要不怎么说她就喜欢叶家呢,不仅人好,家里也热闹。 “方姨好。”邱思远礼貌上前问好,穆莹也跟着一起。 “哎哎,都好都好。”方氏和善的看着邱思远和穆莹两人,大概是人老了,就喜欢热闹,见这么多人在家里就觉得开心。 郭氏拉着两个女孩的手,向叶家人继续介绍道,“这是我孙女儿雪晴,这两孩子是兄妹俩,这是哥哥桑惊羽,妹妹桑慕诗,孩子们叫人。” “叶爷爷好,叶奶奶好。”三个孩子十分乖巧得和叶青阳和方氏问好,可把两个老人开心坏了。 桑惊羽经过这几天的调理,虽不能说是大好,不过总算是可以下地走路了,日常的饮食也正常了。 能恢复得这么快,让邱家几人也是没有想到的,这当中可是少不了灵泉水的功劳。 邱家人虽觉得奇怪,可无论如何,也找不出个原因。 总之,桑惊羽的身体好起来了,就是好事,至于为什么,就随它去了。 邱家打算再观察一阵,要是没什么问题,就进入下一阶段的治疗。 桑慕诗和邱雪晴这几日和音纱处的还不错,雪晴见自己新交的小伙伴不在,“叶奶奶,音纱姐姐呢。” 方氏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柔声道,“哎,小雪晴是吧,纱儿在厨房呢,一会就出来,你在这乖乖等一会好不好啊。” “好的,叶奶奶。”雪晴十分乖巧得回道。 郭氏见叶家少了几个人,问道,“怎么,承泽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不知道啊,往常这个时间应该到家了啊,许是学堂里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不急,咱们先坐一会,一会那几个皮猴回来可就没个安生咯。” 方氏也有些奇怪,明明她已经嘱咐了,让他们早些回来,这怎么还没到? “兰丫头呢,怎么没出来。” “兰兰啊,她和纱儿姐妹两个在厨房里帮忙呢,这两对母女也不知道在厨房里捣鼓些什么,今天神神秘秘的,都不让我们进去看。”方氏颇有些无奈。 邱大夫闻言笑道,“哈哈,我看啊就是小纱儿又捣鼓什么新东西呢,你可是不知道,前几天纱儿就和她这不成器的师兄说要请他吃好吃的。” “是啊,我家这个臭小子可是惦记好几天了。去年,小纱儿弄出来的土豆可就是不错。”郭氏说着,不自觉扁了扁嘴,似在回味。 “后来的土豆泥,炸薯条都很好好吃,可惜现下季节是没有土豆了。也不知道今天小纱儿能捣鼓个什么新花样出来,听你们这说的,我都期待起来了。” “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是怎么生的,生出这么一个好吃鬼,成天捣鼓这些。”方氏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心里却是十分得意的。 一旁的邱思远和穆莹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土豆、炸薯条? 怎么从来没听过。 “娘,土豆是什么啊?”邱思远向来是个好奇宝宝。 “土豆啊,是小纱儿前年上山,发现的一种新作物,可好吃了,不过这次你没口福了,得到七月份才能吃的上。”郭氏解释道。 邱思远听他娘这么说,就觉得这土豆一定是个好东西,想当初他爹娘大江南北的闯荡,什么好吃的没吃过。 这土豆能得到他们两人这么好的评价,一定很好吃可惜了,今天吃不到。 “这样啊,没事早晚能吃上,也不知道小师妹今天准备了什么好吃的。”邱思远撇了撇嘴,闻着厨房传来的香味,越发期待了起来。 郭氏见自家儿子这德性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正想说他两句,就听见外面的动静。 “爹娘,我们回来了。”是叶承泽他们到了。 见孩子们终于回来了,方氏和郭氏他们交代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瞧,这不是回来了,你们先坐,我去看看去。” 走到门外,几个孩子已经下了车,叶承泽和叶承海正在掀开车帘,从车上取东西下来。 “怎么了这是,哪来这么多东西?” “娘你一定想不到,这些都是二弟他买的。”叶承泽此刻乐得看自己弟弟的笑话。 方氏闻言愣了一下,“啥???” 要知道自家这个二儿子平时是节俭惯了的,从来没有见他买过这么多东西。 叶承海颇为不好意思得开了口,“娘,我这不是想着给邱叔叔家几个孩子带点礼物吗,顺便就给家里的孩子们也买了些东西,这不,没留意就买多了。。” 听了叶承海的解释方氏也笑了,“买了就买了没什么,你邱叔他们已经到家里了。” “什么,邱叔他们已经来了吗?” 叶承海连忙从车上,取出给邱家准备的那一份东西,又理了理衣服,“都怪我,买这些东西耽误时间了,赶紧进去吧。” 第86章麻辣土豆粉 一群人这一进屋,自是免不了一顿寒暄,没见过面的几人,互相打起了招呼。 相比大人之间的热络,男孩子们倒是有些拘谨起来,就连一向跳脱的景裕,见家里还有两个小姑娘也收敛了些。 毕竟邱雪晴和桑慕诗两人的气质,显然和村子里的女孩们不太一样,加上他们在学堂里也呆了一段时间了,性子自然收了收,不敢和往常一样。 “邱叔邱婶,给孩子们带了些小玩意儿,望你们别嫌弃。”叶承海拿出在镇上买的礼物。 因为知道的匆忙,来不及多逛,叶承海就只给两个女孩子,买了些精巧的绢花。 至于桑惊羽的话,他也不知道送什么合适,想着盛京城来的人,应该是习文的,就去书肆,挑了一套还算精细的笔墨。 邱家见叶承海给孩子们准备了礼物,“承海你有心了。” “惊羽,慕诗,雪晴,快和叶叔叔说谢谢。”穆莹转身对孩子们说道。 桑氏兄妹显然没想到,这叶家还给他们准备了见面礼,连忙上前道谢。 要说桑氏兄妹,曾经收到的过的礼物,不知比眼前这些礼物精美几何。 不过越是精巧的礼物,背后一般目的性越强。 眼前的礼物,可以说的上是简陋,但兄妹两却是在其中感受到了,一份淳朴的善意。 “谢谢叶叔叔。”兄妹两十分真心得向叶承海道谢。 景轩三兄弟,看着眼前勉强算得上是同龄的三人,也十分好奇,不过大人们在讲话,他们也不好插嘴。 眼见着场子就要冷下来,这时,在厨房里待了大半天没出现的音纱,走进了屋。 “爹、哥哥,你们回来啦。”许是有什么开心事,音纱一蹦一跳地走向了叶承海。 叶承海见自己女儿来了,往前走了几步,抱起音纱,“是啊,爹回来,听说你又捣鼓出了什么好吃的,还保密不让爷爷奶奶他们看。” “嘿嘿,一会爹爹就知道啦,我出来就是要和你们说一声,饭菜好了,可以准备开饭啦。”音纱挨个把屋里的人都叫了一遍。 雪晴和慕诗见音纱出来了,两人都是眼睛一亮。 两人年岁还小,乍一见这么多生人,有些害羞,这会子见到自己的小伙伴,两人都放松了些许。 音纱见了两个小伙伴也很开心,忙让叶承海把她放下。 “好了,走,大家入席吧,都坐下再聊。”方氏连忙招呼众人去吃饭。 “走走走,我可是太期待了,小纱儿你都准备了什么好吃的。”邱大夫 看着端上来得两大碗红彤彤的土豆粉,还有那一大碗散发着浓香的卤味,众人都十分好奇。 别说邱家了,叶家人也都没有吃过。 “纱儿,这会总可以说了吧,这几盘菜是什么,之前也没见过啊。”叶青阳问出了大家的疑问。 “嘿嘿,爷爷,你们先尝了再说啊,对了,这碗红油汤粉,味道有些刺激,桑家哥哥还在服药,不适合吃。”音纱提醒道。 桑惊羽心下有些遗憾,他原是想尝尝来着,“好的,音纱妹妹。” “大家吃的时候先试试看自己能不能适应这个口味,最好,先吃些别的垫一垫再吃,有些刺激肠胃。” 也不知道,自家人对辣椒的适应程度,都怎么样啊,思及此处,音纱带了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邱思远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音纱越是说什么不能吃,他越是好奇,筷子第一个就朝那碗麻辣土豆粉去了。 其余人倒是都听了音纱的话,决定先吃点东西垫垫,再去吃那碗红油汤粉。 “哇,这个好好吃,酸酸甜甜的,这是什么,好有嚼劲。”邱雪晴不愧是她爹的女儿,也是个好奇宝宝,第一个发出惊叹。 “妹妹,这个也好好吃,这是什么?”景裕也在一旁发出感慨,他可是个无肉不欢的人,就先吃了那碗卤味。 虽然妹妹研究出来的其他菜式,也都很好吃,但这不知名的卤味里放了满满的肉,闻起来还那么香,他当然要先吃肉啦。 音纱正要回答两人,就听一旁的邱思远惊呼,“咳咳。。水。。。快。。快给我水。。” 音纱掩着嘴偷笑,连忙站起来盛了碗番茄汤,让穆莹递给自己便宜师兄。 接过汤的邱思远,也顾不上其他了。 “咕咚、咕咚”,连忙将汤喝了下去,才算压住了嘴里的麻辣味。 “你慢点。。”穆莹说着,一边给邱思远顺了顺气。 此时在一旁安静吃饭的桑惊羽,暗自庆幸,还好。。 还好他不能吃,不然怕是要和邱叔一样丢人了。 几口就把汤喝完的邱思远,缓过了劲,正要说话,见一桌人都看着他,有些汗颜。。。 一旁的邱大夫和郭氏,摇摇头,颇有不想认这个儿子的念头。 “咳咳咳。。小师妹你这是什么呀,怎么这么呛人。”邱思远自知出了洋相,强撑着脸皮转移话题。 音纱强压着笑意道,“嘿嘿,大师兄,这是我前些时候在山上发现的,我管叫它辣椒,口味有些奇特,所以事先才提醒你们嘛。” “就是,小纱儿都提醒大家了,就你冒失。”郭氏嫌弃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有了邱思远的前车之鉴,大家试吃得时候,可就小心多了。 怕和邱思远一样丢人,试吃的时候,每人都先只尝了一小口。 因为是辣椒第一次亮相,音纱也没有放太多,怕他们吃不惯。 不过没想到,适应了这个味道之后,吃得最起劲的人,竟然还是邱思远。。 景轩和景裕也挺爱吃,其他人更多的是喜欢番茄的味道。 一顿晚饭,大家吃可以说是心满意足了,今天新端上的三道菜都被吃了个精光。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对于桌上的新鲜菜式的好奇,终于是压不住了。 “好了,纱儿,这下你总可以告诉我们,这几个新菜式都是什么了吧。” 音纱也不卖关子,“嘿嘿,这两碗粉就是土豆做的啊。” “什么?!土豆?” 第87章指导 “家里的土豆,不是都用来育苗了吗,怎么还有?” “就是啊,这土豆怎么还成粉条了。”众人七嘴八舌得问了出来。 音纱装作得意洋洋的样子,颇有些自豪,“那可不,这可是我研究了好几个月才研究出来的呢。” “另一个,是先前去府城,我用买回来的药材调配的,我管它叫卤味,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啊,简直就是绝世美味。”景裕夸起自己妹妹向来是不遗余力。 邱思远也化身夸夸机,不甘落后,“就是,就是,小师妹,我之前还从来没吃过这些吃食,尤其是那个辣椒,够劲!好吃!” “纱儿你之前还说穆姨手艺好,我看你才是心灵手巧啊,都是些穆姨没见过的吃食。”又一个被美食俘虏的人。 “嘿嘿。。” 桑惊羽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吃到麻辣味的土豆粉。 看着一旁吃辣吃的正欢的叶家两兄弟,他竟然是有些羡慕。 “哥哥,等你身体好了,就可以吃啦。”桑慕诗时刻都关注着自家哥哥,她知道哥哥,今天是为了她强撑着身体来了。 所以她全程都一直有留意哥哥的身体情况,就怕他有什么不舒服,好及时回去休息。 好在,一顿饭下来,桑惊羽都没有什么异常,她才算是放下心来。 若是音纱知道,桑慕诗一晚上都在担心这个,一定会让她放宽心。 这顿饭每道菜,她可都是掺了灵泉水的,吃了身体只会更加康健,怎么可能会出现不适呢。 桑惊羽兄妹,显然对于叶家和邱家的相处氛围感到十分新奇。 往日里,虽说义父义母对他们也很好,但是多少有些亲近有余,热闹不足,吃饭说话也都是规规矩矩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 来了云溪村这几天,很多东西都和他们以往,接受的认知都不一样。 兄妹两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相反,他们很喜欢这种温馨的氛围。 一顿美食,很自然得,就拉近了众人之间的距离,原本和叶家人不熟悉的邱思远和穆莹, 临走的时候,邱思远都有些意犹未尽,也不知是为了美食,还是这难得放松的氛围。 这次聚餐后,两家人算是正式见过面了,日后的交集也多了起来,远亲不如近邻嘛,而且两家人又有音纱这层关系。 桑氏兄妹和邱雪晴,本来也没有什么玩伴,尤其是桑氏兄妹,现下两家孩子,都有了新的玩伴,不止孩子们高兴,大人们也很是欣慰。 尤其是,桑惊羽的身体,也在郭氏的治疗中,越发的好转,一时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冬去春来,转眼间,就到了春种的时候。 今年的叶家格外忙碌,这个春种,他们不仅要把自己的地都种完,还得抽空去指导亲戚们种植土豆。 当初叶家人上门的时候,乍闻土豆的高产,他们都感到不可置信。 但是叶家的改变,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这可苦了叶青阳和叶承泽两人,好几家人家来回跑。 这不,今个儿叶承泽就被堂兄逮着,硬是拽到自己一个堂伯家的地里。 “我说承安堂兄,你就放心吧,你们家芽都发的很好,这不都已经种下去了,后期注意浇水和松土就行了。”叶承泽无奈道。 被唤作承安的男子不好意思挠挠头,“实在不好意思啊堂弟,我这是不是第一次种,就有些担心,麻烦你了。” “堂哥哪里的话,我们家也就种了两季,经验也不算多,堂哥你本来就是地里的一把好手,说不得到时候种的比我们还好呢,你得相信你自己啊。”叶承泽宽慰道。 没成想,后来还真是被他给说中了,这承安堂兄精心侍弄的土豆产量比他们家还要高上不少。 听了叶承泽的话,叶承安心里一暖,“那我就承你吉言了。” 叶家的族亲,当初都定居在了云溪村,叶承泽他们也不好厚此薄彼,每家都送去了。 这么多年后,几代人下来,原本有些淡薄的关系,倒是因为这一遭,亲近了起来。 “承泽他们家,是个有心的啊。” 叶家几个叔伯私下里,没少和家人说。 这些年家里条件都不算好,能把各自小家的日子过明白就不错了,真遇上什么事了,能帮的忙也十分有限。 渐渐地,平日里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走动一下。 柳氏的娘家还好,叶承泽去了几趟讲了要注意的细节,抽空也会去看了一下。 沈家那边叶承海春种的田假,直接被叶家派去帮了忙。、 沈丰和沈祥两人也是勤快人,叶家抽不出空去他们那,他们就自己跑到云溪村来和叶青阳他们请教。 今年凡是认真种了土豆的人家,最后收成都还算不错。 音纱知道了之后,对沈家这两个舅舅的满意又多了几分,这些都是后话了。 天气渐暖,距离朱果移栽到空间里,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要不是朱果的枝叶仍然鲜亮,音纱都要怀疑朱果是不是种失败了。 另一块直接用果核种的,就更不用说了, 埋在土里什么都看不见,音纱也不敢把它挖出来。 “貂爷,你说这朱果还种得成吗。”音纱蹲在朱果枝下,不知打哪找来根树枝,在那画圈圈。 貂爷望着仅仅在移栽进来有了一次动静的朱果树,也有些陷入了自我怀疑。 “貂爷以前也没有种过啊,不过看着样子应该是没问题,不过,貂爷也没想到在空间的加成下,朱果还长得这么慢,怪不得以前朱果那么珍贵呢。” “不过看空间这灵气浓度,应该是活得好好的,再等等吧。”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音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土,“算了,盯着它也没用,还不如去研究点好吃的,可惜了,没有牛奶,啊。。。我的甜点们啊。” 一听音纱要去厨房,貂爷瞬间来了精神。 “嘿,小丫头,上次做的那东西再来些,太少了,都不够貂爷吃的。” 第88章嗜甜的貂爷 不说还好,一提音纱就来气,“我说貂爷!我上次做了三罐,自己一口都没吃,就全给你偷吃光了,你还好意思说!” 谁能想到啊,这只臭貂不仅爱吃辣,竟然还嗜甜! 她好不容易用空间里的甘蔗弄了点白糖出来,做了点果酱。 自己还没机会尝一口,全给这只貂嚯嚯了。 天晓得上次她进空间,满心欢喜地准备去开罐果酱,结果看着几个空罐子和吃饱喝足在一边睡觉的貂爷有多气愤! 貂爷暗恼,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没有耐住美食的诱惑啊。。 “这不是丫头你做的果酱太好吃了嘛,貂爷一时没有控制住,没有控制住。。。”不过它也知道,小丫头嘴硬心软,还是会给它做的。 “呵呵。”音纱气得翻了个白眼,我信了你个鬼。 貂爷也知道,这次小丫头气得狠了,谁让自己都吃完了,一口没给她留呢。。 但是为了以后的口腹之欲,它豁出去了,大不了少睡一会。 音纱本来盯着貂爷冷笑,突然见它仿佛壮士扼腕一般,走到自己面前。 “丫头,只要你往后都给貂爷做果酱吃,地里的活貂爷都包了,以后都不用你了!” 哟呵! 果酱魅力这么大的嘛? 让这个一向都要拖着她去地里干活的臭貂,牺牲这么大?! “你就说答不答应吧!”貂爷见音纱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它,只觉得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音纱见了暗自好笑,“行啊,这咱们可说好了,以后空间升级,活变多了也都是你干,是所有的活哟,以后我都不参与了。” 貂爷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是美食的诱惑在前,它略微犹豫了一下,“行!貂爷答应了!” 终于是答应了啊~ 音纱心里乐开了花,天啊,终于从苦力里解脱了出来。 天晓得,她宁愿花时间泡在厨房里研究好吃的,也不想一直泡在地里。 尤其是这只懒貂,往常都是要她进空间,才肯一起干活,有多少时间被浪费了啊。 这要是从此以后,貂爷全权承包了这些活的话,作物怕是能多收好几茬。 反正空间里的仓库,永远装不满似的,她每次去取空间里的作物,都只要到对应存放的地方去拿就行了。 她也是一直没有琢磨明白,不过只要存着不会坏就行了。 以后空间再升级的话,需要耕种的地只会越来越多,有送上门的壮劳力,不要就是傻。 此时的音纱和貂爷,都没有想到,空间在之后,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化。 “那你还傻站着干嘛,快去做果酱,快去快去。”浑然不知自己签了个巨大卖身契的貂爷直起了身子,作势就要推音纱去厨房。 “急什么,这就去了。”音纱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步履轻快得进了厨房。 既然答应了貂爷,那果酱自然是要做的,再说她上次也没吃着。 两个时辰之后,厨房的台面上摆放了三大罐果酱,一罐番茄酱。 可惜空间里没有酒,不然还能泡杨梅酒喝。 说起酒,音纱突然想起来,空间里那些高粱一直没有用上,高粱不是可以酿酒吗? 既然想到了,那可得赶紧安排上。 音纱转身就打算去书房,找找有没有讲酿酒的书,之前她一直看得都是食谱,倒是没有关注过这些。 结果,这一转身,她就看见貂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果酱,压根移不开眼,颇有些无语。 “我说,貂爷至于吗,不就是果酱,平日里这些水果也没见你少吃啊。” “咳咳。。貂爷难得,有个爱吃的东西怎么了?”被抓包了,貂爷故作淡定,傲娇了起来。 音纱见了貂爷这副样子,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不然,这回她怕是又吃不上了。 “不行,你这样我不放心,我得给自己留点。”说着,音纱在厨房里,找出几个小罐子,把每种酱,都分装了一些出来。 “别啊!”这声音和平日比起来,多少带着几分凄厉了。 貂爷见音纱,从本来属于“它”的罐子里挖了果酱出来,心痛的无以复加。 这挖得是果酱吗,这是在挖它的肉啊。 音纱不经意瞥见了貂爷的表情,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不然,怕是下回自己进来,又得面对几个空罐子,那可不行! 这几个罐子她得带出去,不能留在空间里,哼,姑奶奶还防不了你。 装完后,音纱也不管这只贪吃的貂了。 自顾自跑去书房翻找起酿酒的书籍,要说,这书房现下对她而言,最实用的除了武学就是三类书了,分别是农事、美食和医书这三类。 平常进空间,音纱除了修炼的时间,其余大多数都被她花在了书房里。 现在,再也不用忙活地里的事情了,她以后可是有更多的时间,好好研究这些书了,想想就快乐。 “看起来,要是买不到现成的酒曲,还得自己做啊。”音纱看了看书中记载的酿酒的步骤,觉得自己去买酒曲这件事吧,怕是不行。 风味最纯正的高粱酒得自己堆曲,过年的时候,音纱偷偷尝过叶青阳他们买回来的酒。 不晓得,是因为不舍得花钱买好酒,还是这个时代的酿酒技艺,还不成熟。 音纱不得不说,那个酒的味道,一言难尽。 上一世,她每次出完任务后,总喜欢小酌上几杯,权当换换心情了。 但要说自己酿酒,倒是没有过的,杀手的身份,也不允许她有这个闲心。 书中记载的过程,可以说是相当详细了,但是,仍有不少细节是需要注意的,首当其冲的,就是制曲。 整个酒的风味、质量及产量,都是取决于酒曲的好坏,好在空间里的环境稳定,应该能避免,很多出岔子的环节。 在厨房饱餐了一顿,正进屋准备睡大觉的貂爷,就看见见音纱从书房出来,去了趟仓库,又跑进厨房,喃喃道,“又忙活什么呢?” 要知道往常,但凡音纱进了书房,没几个时辰,是不会出来的。 有问题! 想到这里,貂爷觉也顾不上睡了,撒丫子就往厨房跑! 它的果酱! 第89章音纱严选 “小丫头,你干嘛呢。”貂爷一进来就三百六十度观察了一番,嗯,很好果酱没动过。 “在书房里找着个好东西,我来试验一下。”音纱专注着手上的压模,头也没抬。 貂爷撇了撇嘴,地里暂时不需要它去忙活,趁机在这趴会吧,顺便看看小丫头又捣鼓啥呢,“又是什么好吃的?” “这回可不算是,什么好吃的,我想酿酒试试看来着,话说,貂爷,咱这空间有什么密闭的地方吗,这些东西我得密封起来。” 貂爷想了想,还是真是没有这么个地方,“密闭的地方是没有,不过你可以试试,用灵气把要密封的东西包裹起来,应该也算是密闭了。” “咦,灵气还能这么用的吗,那我试试看。” 音纱找来一个带盖的空罐子,装满水,试着用灵气将缝隙处都用灵气包裹了起来,又倒着甩了甩。 没有水滴出来,看样子用灵气密封还真行! 制曲的步骤不算太繁琐,音纱到仓库里取了足够的小麦,找来工具,将小麦都研磨成了粉,掺水搅和至没有结块后,倒入模子成型。 将制好的酒曲全部密封保存好,音纱算了下时间,按空间现在的时速,外界差不多过3-4天,这酒曲应该就成了。 刚好,这几天她可以去研究些别的吃食。 升级后的空间,奖励的新作物,品种有些多,她还没有时间,好好考虑该怎么处理。 还有,年前买了那么多种子,她也得看看,到底拿哪些出来,比较合适。 一想到这,音纱就闲不住了,归置完厨房,就跑到地里,一个个品种仔细挑选起来。 貂爷忙活了一天了,此时是懒得跟着音纱了,自个儿跑回了屋里躺着了,珍惜它现下仅存不多的躲懒时间。 最后,音纱选定了棉花、油菜花、番茄、山药、甘蔗、辣椒、花椒几样农作物,水果还是惯例她打算都拿出去。 番茄、辣椒、花椒就不说了,且不提番茄本身的营养价值极高,哪怕仅作为调味料,那也是必不可少,这下她的薯条搭档有咯。 棉花、油菜花和甘蔗这几样,也是音纱仔细考量过的。 去年家里买棉被的时候,音纱就发现了,这个时代的棉花,仿佛不是她认知里的棉花,而是木棉。 相对棉花来说,木棉更有弹性,不易被水浸湿、且耐压性和保暖性强。 但在这个朝代现有的技术,木棉的生存条件,及采摘相较棉花更为困难,所以整体产量,可是大大不如棉花的。 去年家里买的木棉被,可不便宜,音纱没少听大人们念叨,尤其是小时候经历的逃荒的叶青阳,平日里可是没有少忆苦思甜。 叶青阳曾经说过,当年一场大雪灾,来的突然,很多人因为房屋塌方受了伤,更是有不少老人孩子,因为保暖不到位,在睡梦里冻死过去。 音纱想,若是有机会的话。可以把棉花推广出去,万一以后,再遇上什么天灾人祸的时候,也许就能挽救一些生命。 而且听说这些年边关一直不稳,边境一到冬天,总是会被周边的外族人骚扰。 大的战役没有,但是小型的掳掠,每年都没有停止过。 外族人的土地不适合种植作物,一到冬天,物资缺少,就会到天耀来打秋风。 边境的老百姓一到冬天,就苦不堪言,驻守在那边的边境军更是如此,可一直找不到一个根治的办法,只能熬一年算一年。 尽管叶家人大多不懂朝政,叶家生活的地方也远离边关。 可音纱作为一个现代人,完全可以想到,如果要打仗的话,将士们缺衣缺粮可是常事,军队里可不会给将士们准备什么上好的木棉衣。 她倒是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但是对于守卫国土的将士们,音纱有着一颗天然的敬佩之心。 又有了叶尧说的话在前,音纱就想着,在她的能力范围里,尽可能给这个朝代做一些贡献,哪怕只是一点点。 刚好空间这次奖励的种子里有不少适合的,所以,她就选了一些,可以从根本改善民生生活的品种出来。 老百姓嘛,所求无非就是,吃饱喝足穿暖。 棉花也不是吃食,她可以放心大胆的直接用空间里的种子,这样棉花的亩产还能再提高许多,若是推广出去,也算是造福百姓了。 这个朝代百姓家多用荤油,植物油非常少,也没有发现什么高产油的作物,包括糖,仍旧是吃黄糖的居多,价格又贵,音纱想要改变这些。 当然,顺便也可以给叶家攒下财富,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音纱还不知道,日后,因为她这一时的念头,给整个天耀国,甚至是这个时代,带来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她还在琢磨,怎么规划她的试验田。 今年不需要在家里的院子里试种土豆了,院子里的地空出了不少,她得好好利用起来。 早在春种的时候,音纱就毫不客气的把空出来的地都征用了,美其名曰是试种她买回来的种子,实则早就被她替换成了空间里的品种。 就算是买来的种子,经过这段时间在空间里不停地成熟播种,品质也提升了很多。 “纱儿,你这是种了多少东西啊。”怎么以前她没发现,自家小女儿这么喜欢种地。 “娘,也没有多少啊,这都是年前买的那批种子,有好多混一块了,我就随便种了一半。” 沈氏看到了院子里,满地的绿芽,颇有些无语。 “你呀,就仗着家里人都宠着你。”沈氏嗔怪道。 可不是宠着吗,家里有今天全是因为音纱,不论是前年的珍珠,还是去年的土豆,都给家里带来了不菲的收入。 “娘,纱儿很乖的。”音纱撒娇道。 “好了好了,既然种了就好好照料它们。别说,去年从山上移栽回来的果子都还挺精神的,可算是没白费了一番功夫。” 音纱笑着回道,“女儿晓得!” 那可不得精神吗,为了怕这些“娇气”的水果有什么意外情况,她可是一直用灵泉水养着呢。 这个日子啊,一天天地过去,终于在音纱日夜期盼中,迎来了六月。 第90章空间进不去了 去年栽在家里的葡萄成熟了! 音纱自然是最积极的那一个,“娘,快来,这里两串也熟啦。” “好咧,娘这就来。”沈氏提着个筐,在地里走着。 在微风吹拂下,葡萄藤摇曳生姿,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哎呦,去年你们直接摘回来还不觉得,这现在看起来,可真漂亮,我都不舍得吃了。”看着一串串葡萄挂在棚子上,别提多好看了。 阳光洒在果实上,照得葡萄晶莹剔透,仿佛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可不是吗,娘,早知道去年就该和他们一块去山上。”柳氏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去年找苗的时候说什么她都跟着一起去。 正忙着把剪葡萄的叶承泽有些无奈,“嗐,现在在家里看不是一样吗,好了别舍不得了,赶紧把熟的葡萄摘下来吧,不然啊,都该被鸟儿们吃了。” “知道啦,我不是正摘着吗,还不兴我说两句。” 这一刻,家人们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中,感受着自然的馈赠和生命的活力。 “邱爷爷,邱奶奶,纱儿给你们送葡萄来啦。”音纱一大早就背着一筐满满的葡萄到了邱家。 “纱儿,今天这么早啊。”在院子里的穆莹,先遇上了音纱。 “你这是背了多少,怪重的吧,快给我。” 穆莹见音纱背了满满一背篓,连忙上前把背篓放下来。 “谢谢莹姨,不碍事,不重的。”音纱一边说着,一边配合着把背篓放了下来。 屋内,听见音纱的声音,郭氏也出来了,见了筐里的葡萄一乐,“怎么还特地上山去摘回来了,可把你们馋的。” 郭氏还以为,这是叶家去山上摘得,毕竟去年他们在山上收获颇丰。压根没往自己种的方面想,毕竟葡萄这东西,不太容易种。 音纱一听,就知道郭氏是误会了,“才不是呢邱奶奶,这是今年家里种的,去年我们从上山移回来的葡萄藤种得。” “哎,还真让你们种成了?”郭氏闻言十分意外,要知道水果这玩意儿可是精贵,稍有怠慢长势可就不好了,眼前的葡萄分明长得极好。 音纱不是没有看见郭氏的惊疑,不过她自有她的一套说法。 “可能是山上挖回来的苗皮实吧,在家里都长得挺好的,家里还有好多呢,邱奶奶,莹姨你们多吃点,管够!” 郭氏也没有多想,叶家的田她也去看过,就是这样很普通的种着,长得都是比其他人家的要好上几分。 谁能想到,音纱有灵泉水这个作弊器呢。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眼见这天热了,嘴里正馋果子呢。一会给雪晴她们也尝尝。”郭氏一听,可就乐了,这不得多吃点。 “邱奶奶,今天又要到了,给惊羽哥哥施针的日子了吧。”音纱跟两人说着话,顺道走进了屋。 提起桑惊羽,身边郭氏和穆莹脸上都有几分高兴,显然是桑惊羽的身体又有好转了。 “是啊,又该施针,要我说啊,这孩子也是奇了,本来我以为,好赖得治个三五年的,能让他恢复到正常人身体就很好了。没想到,居然恢复得比我料想的好那么多。” 这也是郭氏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她自己的斤两自己知道。 天玄针虽说十分精妙,但是让桑惊羽恢复到这个程度,是不可能。 “这孩子是个有福的,当初来的路上,我和你师兄都怕他熬不过去了,毕竟当初那般凶险。” 穆莹想起当时一路上,桑惊羽几次险些就这么没了,到现在想起来,他们还心有余悸。 谁承想,这才不到半年,那孩子的身体就像是焕发了新生,在快速的好转。 按照现在这个趋势,想来,明年这个时候,怕是就大好了吧。 恢复得能不好吗,音纱压了压嘴角,她这每天的灵泉水可不是白加的。 要不是古兰真诀才突破没几个月,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升级,马上治好桑惊羽可能都不成问题。 毕竟,下一级的灵泉水可是有解毒的功效了。 提起灵泉水,音纱多少有些郁闷,这都好几个月了,朱果树怎么还没动静啊。 谁承想,说曹操曹操就到,结束了上午邱家得学习之后,中午,音纱回屋想进空间的时候,她突然进不去了。 前几次空间升级,都没有出现过空间不能进去的情况,仿佛就是升了个级,什么反应都不会有。 “我去,不会吧,难不成空间没了?” 音纱心头一慌,这玩笑可开大了,她的发家致富奔小康还没有正式开始呢,就这么突然破灭了?! “貂爷,貂爷,你听得见吗?” 然而,回答音纱的是一片寂静。 这个下午,叶家人发现,往日总是带着笑的音纱有些异常,说不出具体是怎么了,就是好像往日云淡风轻的那个劲没了。 往药田里跑的次数也更频繁了,要说平日里音纱对这药田也宝贝的紧,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过。 音纱也知道今天她肯定有些反常了,但是顾不上那么多了。 开玩笑,要是空间没了,这田里的可都是宝贝啊,千万不能出意外。 好在,她为了日后方便和叶家人讲怎么种植这些作物,之前在空间里就把这些作物的相关种植注意事项,都看了个滚瓜烂熟。 哪怕日后真的没有灵泉水了,凭着这些,她也有把握可以把这些草药种植好。 还有食谱,她也学了不少,还算是有些保障,音纱忍不住把所有东西都过了一遍。 往日里,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的音纱,只觉得今天这一下午,真的是太过漫长了。 直到夜幕降临,音纱依然无法进入空间。 躺在床上的音纱,翻来翻去,半天也睡不着。 正在准备再次呼唤貂爷时,耳边终于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 “小丫头,现在方便吗,快进空间看看,我的天。。我的天。。”貂爷声音里流露出了极度的惊讶,仿佛发生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来不及听清貂爷说什么,音纱已经闪身进了空间。 这一进来,她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第91章变异的空间 之前所有种下去的作物全都成熟了,不仅如此,空间里的田地还整整扩张了一倍有余。 然而,这些还不是最令人惊讶的。 原先,空间里其他区域,都带着浓重的雾气。 她尝试过,根本走不过去,只是随着每次空间升级,活动的区域会变大一些,但是也只是一些。 而此时,音纱放眼看去。 那边绿油油的是山丘吗? 那波光粼粼的,是湖泊??? “我的天。。这是发生了什么。。”音纱只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 上一秒,她还沉浸在失去空间的惶恐里; 下一秒,就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貂爷也在这时走了过来,“小丫头,很惊讶吧。。。貂爷也没有想到,朱果会让空间变异了。” 音纱转头看着貂爷,“貂爷你说,这是因为朱果?” 开玩笑的吧,这朱果种下去都快半年了! 按照空间的流速和灵泉灵田的加成,起码能抵得上外面十几年的生长了。 貂爷表示,在看到这些之前,若是有人告诉它,空间会变异,它是不会信的。 前世,叶尧怎么说,也将这空间升到了7级,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别说是这次出现的山丘和湖泊了,当年升到7级的时候,空间里也一直都只有灵泉和灵田好吗。 貂爷转头看了看音纱,只得感慨,这丫头真是运气好了。 “走吧,去看看朱果吧。刚一能联系上你,就赶紧叫你进来了,貂爷也没来得及去看看。” “那还说什么,赶紧啊。”音纱抄起貂爷放到怀里,就朝着种朱果的地方,小跑过去。 一人一兽来到朱果树前,果不其然,之前没什么动静的朱果树有了明显的变化。 最直观的就是当初埋朱果核的地方,一枝小小的嫩芽从土里冒了出来。 移栽的朱果枝变化倒是不大,但是原来上面挂着的那颗朱果,显然是完全成熟了。 它的红色鲜艳欲滴,整个叶片也比以前更加鲜亮,似乎还长大了不少。 “小丫头,你怕不是摘了一枝百年朱果树的枝干吧。。”貂爷看着眼前的朱果树,多少有些怀疑。 以前它也没有见过朱果,谁也不知道朱果树到底是什么样的,有的都只是口口相传的传说,和不详尽的文字记载。 等很久之后,貂爷可以从空间出去了,它才知道自己的猜测竟然还不够离谱。 “这,我哪知道。。不过貂爷,这算是空间升级吗,我这古兰真诀可是没有突破。” 貂爷用一脸迷茫的表情转头看向音纱,嘴张了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得。。别说了,她懂。 没办法,音纱只得地毯式搜索了一下空间。 这结果。。 每次空间升级必有得奖励吧,谈不上是有,也谈不上是没有。。。 原因无他,正儿八经的奖励没有,种子倒是又来了一堆。 音纱此刻很想对着貂爷,来一句,“地里又来活啦。” 想了想,音纱觉得自己还是很有良心的,就不落井下石了。 反正今天也没心情研究吃食,一会帮着干点吧还是。 与往常奖励的种子不同,这次空间奖励的,都是药材种子。 真是来了瞌睡送枕头,音纱正嫌弃之前在药铺买的种子,都是些普通品种,没什么大用。 打算过段时间就抽空去深山里探探险,看看能不能找着些好东西回来。 空间就突然变异了,好巧不巧,还奖励了好多珍贵药材种子。 看着这些药材的品类,音纱直呼,以后哪怕落魄了,随随便便卖些药材都能过了。 路过厨房,这人还没到门口,就闻到里面传来一股浓郁的香气,“完了,我的酒曲!” 音纱惊呼一声,连忙跑进厨房。 果不其然,这正是酒曲发酵好的香味。 打开了之前封好的罐子,取出里面的酒曲。 入目只见发酵好的酒曲块呈现出土黄色,刚刚扑鼻的浓郁香气,正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 “你最近这是捣鼓什么呢?就光闻着香,没见着东西啊。”貂爷也被这股香味吸引,忍不住迈步上前。 音纱没好气道,“吃什么吃,这是用来酿酒用的,不能直接吃。” 自从第一次制曲成功后,音纱参照书里记载的各类制曲方式,又做了好几种酒曲,都囤在空间里,这不,又有一种新的酒曲也发酵好了。 不过,眼下她暂时没心思酿酒。 音纱找来罐子把酒曲密封收好,继续扫荡空间去了。 可惜,这回再也没找到什么别的新东西了。 “好吧,搞了半天,除了要干的活多了,空间里多了个山,多了片湖,啥也没有了。”音纱累得瘫在榻上,所以说希望越高,失望越多。 貂爷也有些失望,但身为空间的守护兽,它和空间的连接更为紧密。 它总觉得空间变异带来的,绝对不仅仅是几包种子,一定还有它们没有发现的地方。 “行了,小丫头,空间变异这事,谁也没遇到过,这不是还奖励了些药材种子吗,知足吧。” 音纱躺在榻上,有气无力道,“貂爷,那些种子就靠你了,我去厨房酿酒去。” 貂爷正想像往常一样反驳,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了吃果酱出卖了自由身。 只能认命得去地里干活了,想着一会儿一定要去吃它一大罐果酱! 一人一兽分工合作,音纱回到厨房,捣鼓酿酒的事情,貂爷在地里忙活。 厨房内,音纱正端着提前泡好的高粱准备放到锅里蒸熟,貂爷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 “小丫头,你快来外面试试。” 音纱忙活了半天正有些累,下意识道,“貂爷,我们可是说好的,以后地里都归你,你别想骗我出去干活。” 貂爷一个弹跳,蹦上音纱的肩膀,小爪子啪的一下,拍在音纱的脑门上。 “疼疼疼。。你轻点!手里端着东西呢。” “谁要骗你了,你快出来操纵灵气播种试试!我刚忙活半天了,灵气都没有枯竭过。”貂爷激动的不行。 “什么!?” 第92章发臭了 空间内,一个柱香之后。。。 “貂爷,你说的没错,按照之前,连续操纵灵气一炷香的时候,我差不多就会感到灵气枯竭,需要休息一会才能继续,今天到现在都没有感到过灵气的流失。”音纱说道。 “看来这也是这次变异造成的了,之前,每次空间升级灵气都会变得浓郁,这次变异,我们都没有察觉到,而且你看这边。” 貂爷指了下,它刚种下去的药材种子,种子已经都发了芽。 之前哪怕是有各种加成,刚种下去得作物,也不会在瞬间就出现在这种肉眼可见的长势。 “这可真是太神奇了。”哪怕是早就见过空间的神奇,音纱也不禁感慨,这次空间变异后的变化之大。 “那灵泉水的功效,是不是也变异了。”带着这样的怀疑,音纱用手给自己捧了一大口灵泉水喝。 片刻后。。。 貂爷一蹦三尺远。。 “我去,你这也太臭了,快走开快走开,貂爷的鼻子受不了了。”貂爷用前爪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小鼻子。 看着自己一身污泥的音纱,此时也十分嫌弃。 灵泉水好歹也有排除体内杂质,和洗经伐髓的功效,她原以为自己身体里都没什么“杂质”了。 毕竟,她喝起灵泉水来,可是向来不顾忌,日常饮水都是直接饮用得灵泉水。 这一身污臭。。她自己都受不了,何况是貂爷。 平日里,她进空间除了干活就是看书,压根没有准备澡盆。。 音纱看了看不远处出现的湖泊,空间也不知道有没有自洁能力。。 算了她不敢赌。 音纱弄了个盆来,用灵泉水给自己冲了冲手,好歹浑身有个干净的地方。 闪身出了空间,从衣柜里给自己翻了套干净衣服,又溜出房间,飞快地找到了家里的澡盆,顾不上回屋了,就地进了空间。 还好家里人都睡了。。不然,会不会被她臭醒。。 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半个时辰后,音纱总算是在空间里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把自己这一身污垢都冲洗干净,又换上了干净衣服。 把澡盆放回原地后,音纱暗自决定,以后得在空间里也置办些日用品了。 这一连串事情做完,她才有空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明显可以感觉到身体较之以前轻松了不少。 沉思片刻,音纱盘膝运转起了古兰真诀,果然,光从运功法运转来说,比之前快上了不少。 若是一旁有镜子的话,音纱就能发现,她整个人看起来变化很大,皮肤气色都比之前更加通透了。 也不知道灵泉石,这回有没有跟着起变异了,看样子得抽时间去趟暖谷了。 要是空间里剩下的灵泉石也跟着一块变异了,她得去给暖谷里换一块,说起来也好久没见着小狐狸了。 天一暖和,上山的村民也多了起来。 好在之前音纱移栽作物得时候,她=都挑的都是偏僻的地方,尽量都避开了村民们常去的几条线路,没什么人发现。 而且就算有人发现了,通常也不会轻易的去尝试。 山里有毒的东西也多,万一吃坏了人,可是得不偿失的。 不是每一个人,都像音纱这般“胆大的”。 打定了要去一趟暖谷的主意,第二天晚上,音纱就摸黑上了山。 好在现在不像年初那会儿,山上夜间温度极低,之前半夜上山,可真是把她冷得够呛。 尽管只来过暖谷一次,音纱还是凭借她过人的记忆力,找到了路。 一进暖谷,扑面而来的暖气,让音纱浑身一舒坦,不过她也没有忘了此行的主要目的。 “胭脂,胭脂,小家伙你在吗?”四处张望着小狐狸的身影,一边往山洞走去。 也怪她,半路上她才反应起来,应该先去之前遇见小狐狸的地方看一下,免得跑了个空,不过那会儿再折返回去,已经不划算了。 好在,她运气似乎还不错,今晚小狐狸并没有出去。 听见有人叫它,小狐狸就知道是音纱来了。 当音纱走到山洞口的时候,迎接她的,是一团飞奔出来的红团子。 “啾啾”小狐狸胭脂,在音纱怀里直叫唤,似乎很开心见到音纱,闹了好一阵才肯停下。 “好啦好啦,胭脂,快松开。”音纱rua了两把狐狸毛,无奈道。 “啾啾啾”胭脂似是在控诉,音纱好久没来找它玩,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音纱内心有些愧疚。 可不是没来吗,除了偶尔几次上山浇水能碰上,最近一两个月雨水多,她也懒得夜间上山。 胭脂表达出来的情绪太过明显,音纱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好啦,以后我一定常来看你。走,进山洞吧,我今天来可是有事情要办的。” 胭脂闻言,赖在音纱怀里不出来了,音纱笑了笑就抱着小狐狸进洞了。 朱果树在灵泉水的滋养下,长得极好,叶片看起来比之前油亮了不少,“胭脂,你在这等我一会,我上去一趟。” 放下怀里的小家伙,音纱指了指顶上的山涧口。 胭脂有些疑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这不妨碍它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小脑袋,走到了朱果树下趴了下来。 反正它知道,这个人类不会害它,喝了这么长时间的灵泉水,可不是白喝的。 狐狸本就机敏,小狐狸喝了那么多灵泉水比以前更加通人性了,只不过音纱和它相处的少,没有发现而已。 几个纵身,不多会音纱就上到洞口,找到了当初她埋灵泉石做标记的地方。 好在只有几个月,水流的冲刷,并没有造成太大的移位,音纱很快就找到了之前埋下的灵泉石。 从空间里拿出一块新的灵泉石,替换好,又把原来的灵泉石放回空间,一番操作后,音纱回到了山洞里。 新产生的灵泉水怕是还没有那么快流下来,音纱想了想,从空间提了一桶灵泉水出来,打算准备给朱果浇一点这空间变异后的灵泉水。 哪成想,胭脂这只小狐狸是识货的。 灵泉水刚一拿出来,小家伙就扑了过来,“啾啾”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睛,写满了渴望。 音纱想到自己喝了一口后的惨样。。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 看着小狐狸的眼神不由越发亲切了,“给,少不了你的。” o(* ̄︶ ̄*)o 第93章上当 说着像以前一样,给小狐狸单独倒了一大碗灵泉水。 胭脂见了开心得摇着蓬松的大尾巴,忙不迭就凑着碗喝了起来。 音纱一边给朱果树浇水,一边偷偷留意着小狐狸那边的动静。 可能是因为不在空间里,没有灵气时刻滋养着身体,小狐狸的反应要比她慢一些。 但是,仅仅也只是慢了一些而已。 果不其然,不多时,音纱就看见小狐狸身上有黑色的污垢析出,而在欢快喝着灵泉水的小狐狸,此时却仍未察觉。 不过,狐狸的嗅觉,可是十分灵敏的。 哪怕一开始因为灵泉水的“香味”盖住了臭气,没多久小狐狸就闻道一股恶臭。 闻到臭味的一瞬,小狐狸直觉就是跑到了一边。 唔。。怎么还这么臭啊。。 啾啾,越来越臭了! 胭脂无意识的抬头转了下脑袋,像是要寻找着臭味的来源,甚至在原地绕了几圈。 !!! 怎么好像是它自己!!! 早就预料到这一幕的音纱,刚浇水的时候就从空间里掏出两团棉花塞住了鼻子。 见此时小狐狸呆头呆脑,一脸茫然的样子,不厚道得笑出了声,“小家伙你快去洗洗吧,哈哈哈哈哈哈。” 此刻反应过来的胭脂,可以说是十分悲愤地,一头扎进了水潭里。 要知道它向来十分爱护它这一身蓬松的皮毛,但是因为不喜欢毛发湿漉漉搭在身上的感觉,它向来是极为爱干净的。 可见这次刺激有多大!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只见胭脂原先一身火红蓬松的皮毛,全部湿哒哒得黏在身上,十分狼狈地从水潭里走出来。 “啾啾!”胭脂不开心了,冲着音纱嗷嗷了两声。 音纱看着小狐狸控诉的小眼神,尽管还是十分想笑,但是面上好歹是忍住了。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干布,音纱走上前蹲下身子,“好啦,别气啦,快过来给你擦擦,夜里凉,一会冻着了可就不好了。” “呜呜”小狐狸低声呜咽了几声,还是乖巧得走过去了。 怪谁呢,怪它自己嘴馋,才上了这个人类的当! 湿哒哒的太难受了! 要擦干! 在费了音纱几块干布后,终于是把胭脂的皮毛擦了七八成干。 小狐狸浑身一甩,把身上剩下的水都甩了出去,总算是恢复了些许蓬松。 “咦,我说胭脂,你这小爪子怎么变成白色了?皮毛好像也更加鲜亮了一点?” 音纱轻轻抓起小狐狸的一个小爪子,发现本来小狐狸乌黑的前爪,都变成了纯白色,刚才被污渍盖住了她们都没有发现。 小狐狸像是听懂了音纱的意思,顾不上卖萌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爪。 小脑袋狐疑得来回摆动,似在奇怪自己的爪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音纱看着眼前呆萌、听话的小家伙,只觉得,小家伙不知道比空间里那只“可恶”的臭貂,讨人喜欢多少,要是能拐回家就好了。 思绪飘忽至此,音纱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胭脂,我带你去个地方可好?” 小狐狸还沉浸在,自己的爪子怎么变色的疑问里,听见音纱叫它,下意识抬了头。 音纱见状笑了笑,抱起了小狐狸,心里默念进空间。 进了空间的一瞬,音纱忙低头看自己的怀里。 成了! 之前她和貂爷交谈过,空间只有她可以进出,哪怕貂爷身为守护兽,也不可以出去的。 就连以前空间升到过7级之高,也没有成功过。 不要说是人了,之前音纱不信邪的试过,只要是活着的生物,根本带不进来。 但是,小狐狸竟然被她带进空间了! 一定是之前空间变异造成的! 貂爷本来正在田里忙着照料那些刚种下去的药材,乍一看音纱进了空间,便跑了过来,“小丫头,你今天可是进来晚了啊。” 话音刚落,貂爷就看见音纱怀里的小狐狸!!! 它看见了什么! 它是谁,它在哪?! “我去,你是怎么把这只小狐狸带进来的!!!”貂爷就激动得没控制住音量。 周围浓郁的灵气,让小狐狸觉得身体暖洋洋的,十分舒服,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被貂爷的声音吓了一跳,瞬间就从音纱怀里蹦了起来,有些警戒。 “貂爷你小点声,耳朵都给你喊聋了,这么大惊小怪得干嘛。” 音纱当然知道貂爷在想什么,她也很惊讶就是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这小家伙到底怎么进来的!”貂爷语气里十分焦急。 这么多年了,空间里除了两任主人就没进过活物,它能不惊讶吗。 而且,既然小狐狸能进来,是不是意味着。。 “我这不是想着空间都变异了,就抱着小狐狸和往常一样进空间试试。。然后就进来了。。” “小丫头,你试试。。试试看能不能带我出去。”貂爷看着音纱,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这么多年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音纱还是头一次见貂爷这副样子,心下也有些不忍,“走,咱试试。” 说着就抱起貂爷,默念了一声出去。 然而,这次山洞里孤零零的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会!”音纱立刻重新回到空间,看到得却不是她想象中,会十分失落的貂爷。 当然失落还是看得出有一些,但是更多得竟然是激动?! 这貂被刺激傻了吧,没出去还那么开心? 音纱有些摸不清貂爷此刻的心情,试探着问道,“貂爷,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貂爷有些兴奋,都没有空去管,已经在空间里撒欢的小狐狸了。 见音纱一脸疑问的看着它,“放心,貂爷没事,虽然这次还是没能出去,但是刚才我察觉到,空间对我的束缚明显少了很多,我估计,再升个1-2级,大概貂爷就可以出去了!” 音纱听了也替貂爷高兴,总算不是全无希望,怪不得它这么激动呢,“真的吗!那我以后一定努力练功!” “那当然,貂爷以后会督促你的!地里的活你都不用管了,当然果酱不能断!” 如果说前半句说的雄心壮志,那最后一句彻底暴露了,它是个吃货貂的本性。 一人一貂在这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就没去关注刚被带进来的小狐狸胭脂。 直到。。。一股熟悉的恶臭传了过来。。。 第94章悲愤的胭脂 音纱和貂爷像是突然被卡住了脖子,十分同步的下意识转头看向臭味的来源。。 救命! 这回她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差一点被这冲天的臭气熏了过去。。。 又一次闻到了熟悉臭味,刚刚疯狂吸入灵泉水的小狐狸,显然是已经反应过来了。 奈何整只狐狸仿佛已经在烂泥里泡了很久,身上全是污渍,完全看不出模样了。 唯一可以感受到它惊恐情绪的,只有那嘴里不断冒出来得尖细的叫声了。。。 “啾啾啾!!!” 貂爷不厚道得捧腹大笑起来,结果一张嘴臭味就被吸了进来,“咳咳咳。。” 捧腹大笑变成了捧腹狂咳。 刚音纱和貂爷都没顾得上胭脂,没有人管的小狐狸,自然是抵不过天性。 适应了空间的灵气后,径直就跑到了灵泉边猛喝起来。 要知道,平常音纱从不会给它多喝,每次就一小碗。 它就从来没有喝尽兴过,加上这么多年它在山间吃的东西也杂,体内自是有不少杂质。 哪怕这几个月都喝着稀释过的灵泉水,也没有起到太大作用。 何况空间变异后,灵泉水的功能加强了数倍,才有刚才那一出。 本来顶着一身光鲜油亮的新皮毛,小狐狸正是得意的时候。 见音纱和貂爷一直盯着自己,小狐狸只觉得脸上臊得慌。 嗷嗷嗷,它面子里子都没了。 这灵泉水显然是不适合洗它身上的污渍的,胭脂慌忙得张望四周,这一看,就发现了不远处的湖泊。 当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撒开步子就狂奔到湖边跳了下去。 “哎,胭脂你等等!” 天哪,小狐狸怎么就跳湖了,这湖音纱还没有空去研究过。 音纱和貂爷见状也顾不上笑话小狐狸了,连忙跑了过去,怕出什么状况。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等音纱和貂爷跑到湖边,就看见小狐狸正在湖里扑腾,“啾啾”果然是被呛到了。 音纱连忙操纵灵气,把已经被湖水冲干净的胭脂捞出来,又想法子把小狐狸呛到的水,给引了出来。 呜呜呜。。。丢死狐狸了。。。 胭脂用雪白的爪子捂着自己脸。 先前出丑只有音纱看见,就算了。 这次还被一只它没见过的貂,见到自己出这么大的丑。 “哈哈哈哈哈哈,这只小狐狸可太逗了。”见小狐狸无事了,貂爷又充分发挥了它的毒舌特质。 音纱见了小狐狸这样也是好笑,“行了,别笑了,没看胭脂都不理我们了。” 小狐狸听见旁边两个还在笑话它的家伙,更难受了。 扭头过去,表示不想看见她们。 见胭脂这傲娇的小模样,心知要是再笑下去,小家伙怕是就要恼了,“好啦小狐狸,别不理我们了。” 地上的小狐狸听了,闹脾气似得打了几个滚,用尾巴对着音纱和貂爷,就是不转身。 “小丫头,我看这小狐狸极通人性,而且又白喝了咱们那么多灵泉水,还弄脏了湖水,要不你契约了它吧。”貂爷突然开口。 弄脏了的湖水??? 音纱一看,湖里虽然有些污渍,但明显是比小狐狸先前身上的脏污要少,看来这湖水是有自洁能力的。 不得不说,貂爷的这个提议,她十分心动。 音纱走到小狐狸面前蹲下身子,“胭脂,你愿意和我契约吗,嗯。。就是以后你都可以呆在这里,当然你想出去的话,应该也没有问题。” 怕小狐狸不理解,音纱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貂爷,意思是以后就和貂爷一样,可能要生活在空间里。 经历过两次灵泉水的洗涤,小狐狸的灵智,已经堪比人类3-4岁的孩童了,它能清楚的听明白音纱的意思。 它也知道,眼前的人类对它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还一直给它好吃的好喝的。 很干脆得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胭脂朝着音纱,伸出了自己的小爪子。 见小狐狸同意了,音纱转身询问貂爷,“貂爷,我和胭脂该怎么契约?” 尽管是它提出让小狐狸和音纱契约的,但是看见音纱没有自顾自,直接契约小狐狸,而是征询了小狐狸的意见。 貂爷心里很是满意,毕竟这也代表音纱对于它们的态度。 “简单,就和当时我们契约差不多,你弄滴你的血出来,剩下的,交给貂爷。”总是没个正样的貂爷,难得此时脸色郑重了起来。 “好。” 音纱用灵气,在自己的手指上划出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珠瞬间出现在指尖。 见状,貂爷嘴里喃喃着什么,转瞬,血珠就像是被牵引着到了小狐狸的额心,然后隐没在其中。 空间内,小狐狸和音纱周身泛起了淡淡的红光。 片刻后,“成了。” 同时音纱就听见,脑海里传来一个稚嫩的女童声音,“姐姐,姐姐,我是胭脂。” 音纱下意识在脑海里喊了一声,胭脂? “姐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啦!” 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嘴巴一张一张得似乎在说什么。 “好啦,别奇怪了,你们两契约了,自然和我一样,就可以听懂小狐狸在说什么了。” 貂爷啧啧了两声,这小狐狸喝了两次加强版灵泉水,激发了它本来体内的血脉,竟是可以勉强算得上,是一只灵兽了。 也正是因为小狐狸体内,这一丝灵兽血脉,它才会在喝了灵泉水之后,反应那么大。 “胭脂,那你以后是要在空间里待着,还是继续待在暖谷里。”音纱适应了之后,开口询问道。 “姐姐,胭脂想先在空间里待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音纱,可是把她给萌化了。 开玩笑,空间里那么多好吃的,又有姐姐可以陪着一起玩,山洞里只有没熟的朱果,它才不要在山洞里孤零零得待着呢。 “那成,这是貂爷,以后你和貂爷要好好相处哈,平日里大多数时间我都不在空间里,只有中午和晚上会进来会儿。” “嗯嗯,胭脂会的。”小狐狸连忙答应。 一旁的貂爷,一眼就看穿了小狐狸在想什么,它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之前光想着,这年头能遇上个灵兽不容易,见着了就赶紧契约了。 但现在看着小狐狸这副好吃鬼的模样。。。。 不行,它得把它的果酱藏起来,千万不能被这只小狐狸给偷吃了。 可惜事实证明,日后空间里的抢食的情景,可谓是。。从未停歇。。。 那时的貂爷悔得肠子都青了,它怎么就招了这么个大吃货进来! 气死貂了! 第95章音纱的天赋 意外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来。 翌日一早,邱家。 音纱正目不转睛的看着郭氏给桑惊羽施针,突然就听见郭氏来了一句,“小纱儿,你看我施针几个月了,有没有兴趣学啊?” 音纱一愣,“想学啊!当然想学!” 开玩笑,她等郭氏主动开口等很久了。 一开始郭氏给桑惊羽施针治疗,便叫她旁边,她就猜到了郭氏的心思。 本以为郭氏很快就会问她,结果没想到这一等,直接就等了几个月。 见音纱有心想学,郭氏自是十分满意,可有些话她也得先说清楚。 “纱儿,你要知道,日后给人治疗,不可避免的,有些时候需要褪衣施针,你又是个女孩子,男女有别,行医会多有不便,邱奶奶讲这些,你能明白吗?” 正露着后背,趴在床上的桑惊羽,此时面部表情有一丝僵硬。 他早就想说了,邱奶奶您还知道多有不便,那每次施针都让音纱妹妹在一旁看着。 桑惊羽的年纪比他们都要大些,早就知道了男女大防。 只是第一次施针的时候,他正昏迷,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想说的时候,他也看出了郭氏有心传音纱医术的意思。 加上施针的时候,他一般都只露个背,音纱年纪又还小,这才忍着一直没说。 音纱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桑惊羽脸上的尴尬,心下好笑。 这搁在现代,才露个后背算什么。 不过,为了表现得自己不那么有悖常理,音纱佯装斟酌了一下。 “可是邱奶奶,虽说纱儿现在年纪还小,且不说日后行医会遇上什么情况,我总不见得为了这些未知的事情,连学都不学吧。” “而且,就算以后给男子医治不便,我也可以给女孩子们看病啊,能治一人是一人。” “小纱儿说的对,倒是我着相了。”郭氏听了一愣,显然也没有想到,音纱会有这样一番理解。 不过也是,音纱现下还小,对医术的接触,也只是皮毛,现在问她这个问题,也确实是太早了些。 而且音纱说的没错,这年头,男子看大夫向来没什么避讳的,倒是女子,若是身体有什么不适,想要看个大夫,多有不便。 “那你愿意和邱奶奶学这针法吗?” 这要是让杏林中人知道,郭氏竟是在寻求一个小丫头,要不要“天玄针”的意见,怕是要惊掉了下巴。 学,那必须得学啊! “邱奶奶,纱儿想学,学了就可以快点治好惊羽哥哥了。”音纱连忙答应下来。 她的理论知识,在空间里已经学得很扎实了,就差实践了。针灸这东西博大精深,她有时间自己瞎琢磨,还不如找个好老师。 “那我可就等着音纱妹妹了。”桑惊羽在听到音纱最后一句话,心中一暖。 “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郭氏听了也是好笑,三人笑作一团。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桑慕诗从门外走来,每次自家哥哥施针的时候她都会陪在一旁,刚是被穆莹喊出去取东西了,这才回来。 “哈哈,没什么,就是在聊我身体的恢复情况呢,我感觉这段时间下来,身子又康健了不少。” 许是因为身体,在一天天的好转。 桑惊羽整个人也有活力了许多,不像刚来云溪村的时候,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听见这个消息,最开心得,就要数桑慕诗了。 天知道,桑惊羽出事的时候,她有多么绝望。 来的路上,她每天看着哥哥命悬一线,害怕极了,害怕哥哥和爹娘一样离开,只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留在这世上。 好在,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求, 来到云溪村之后,哥哥的身体不仅一日好过一日。 连邱叔他们都说,按照如今的恢复情况,不出意外的话,哥哥的身体只要再调理上一年半载,就能康复。 看着桑慕诗的笑容,桑惊羽的脸上,也露出柔和的神色,“慕诗,没事了,再养上一段时间,哥哥一定会好的,你放心。” 桑惊羽知道,之前中毒的事情,怕是吓到妹妹了,他们兄妹自幼相依为命,平日里虽然有义父义母照看,但是终究不是血脉亲人。 “嗯嗯。”桑慕诗直点头,她也相信,哥哥会好的。 “好了你们几个小家伙,放心吧。惊羽小子的身体,会好的。” 自从音纱答应了郭氏要学习天玄针之后,她每天的课业,就多了一项辨别穴位的任务。 音纱无意浪费时间,穴位这个东西,上一世,她作为杀手,本就对人体的各大要穴十分熟悉。 这一世,自从音纱察觉到郭氏想要教她针灸之术时,她就提前利用空间的医术,学习起了相关的知识,对此早就烂熟于心。 音纱一点没有遮掩自己的“天赋”的意思,在之后每一次的教考中,郭氏发现,什么东西只要她说一遍,音纱全部能精准的回答出来。 原本,当初郭氏动了收音纱学医心思,就是因为觉得音纱的记忆力极佳,适合学医。 但如今接触下来,音纱能有这样的“天赋”,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小纱儿,你这是天生的学医的料子啊!” 面对这样的夸奖,音纱“受宠若惊”。 经过灵泉水的多次改造,音纱的记忆力已经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 早些时候,她还没有这么好的记性,通常需要看个7、8遍才能记住,不过她前两世的记忆力都还算不错,也就没有在意。 看起来,这灵泉水有点门道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空间变异了的缘故。 当后来叶家又出了一个过目不忘的人之后,音纱就知道这不是巧合了。 虽说不是巧合,但是也看个人资质,本身资质差的人,也就能起到一些提升记忆力的作用罢了。 当人专注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就过得格外快。 转眼间,又到了土豆丰收的时候。 如果说去年叶家期待的,是土豆的产量,那么今年,他们就是期待另一件事了。 不过土豆的产量,总还是有人期待的。 潘文斌就是其中之一。 第96章大丰收 一收到叶家说土豆要成熟的口信,潘文斌几乎是立刻就放下手中的事情,赶到了云溪村。 结果来了之后,他发现原先的不放心,完全就是他庸人自扰了。 这次土豆的亩产比去年还要高上两成! 天晓得,潘文斌看见土豆一颗颗从地里被挖出来后,是多么的震惊。 这可是亩产千斤啊,千斤! 当然这多出来的两成产量,可不是无缘无故来就来的。 音纱契约胭脂的那个晚上,下山的时候顺手就把从暖谷里换回来的灵泉石,放到了云溪村灌溉庄稼的水源里。 虽说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是也足够让土豆的产量再涨上几成了,整个云溪村的庄稼,今年长势因此受益,都长得十分不错。 “岳父,这就是那土豆吗?”潘文斌也第一次见刚收上来的土豆,拳头大小的一棵果实,从未见过,十分新奇。 “是啊,这就是土豆,我也是没想到啊,今年的收成竟然比去年还要好上这么多。” 潘文斌看着旁边,都堆成山的土豆,还是忍不住感慨道,“这可真是个了不得,岳父你们可真的是太厉害了。” 平常一亩地,能产出个300多斤粮食已是极好,就这,还需要人花大量的时间侍弄田地。 相比之下,土豆可省事多了,产量还几乎是寻常粮食的4-5倍。 潘文斌隐隐有预感,他这岳家以后怕是要起来了。 “文斌,你这次来,是已经和你那位罗叔叔,约好时间了吗?”叶承泽问道。 说起这个,潘文斌掩不住满脸的喜悦,“还没有约具体时间,不过之前大哥你不是和我说过土豆大概的成熟时间吗,我提前和罗叔叔那边打过招呼了,今个儿回去我就和他约个具体时间。” 叶承泽心里盘算了下,“那这样吧,地里还得忙活几天,五日后吧,我直接到县城找你,你看成不,要是时间不行的,你就派个人来知会一声,咱们再约时间。” “成,那大哥,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潘文斌连饭也顾不上吃,和叶青阳等人告辞后,就满脸喜色的赶回县上。 叶承泽说这个时间也是有原因的,这几天,家里还得按照音纱的方法,制一批土豆粉出来,趁着这次和罗掌柜见面,他们想要一起推销出去。 今年除了他们家,几个亲戚家里都种了土豆,多一个销路是一个。 云溪村离青阳镇比较近,叶青阳和叶承泽他们商量过,就把叶家得堂叔伯他们介绍给张掌柜,后面张掌柜那边的土豆供货,就都由他们来。 一部分土豆可以用来做土豆粉,其余的,叶承泽准备到时候和成虎那边说一下,租个好点的铺子,摆摊零卖,毕竟不能凉了镇上那些老客户的心。 如果这次去镇上顺利的话,自家的土豆,他们就打算都用来做土豆粉了。 接下来的几天,叶承泽和叶青阳就在地里收土豆,方氏则带着沈氏柳氏,马不停蹄得在家里制作土豆粉。 终于在去县城的前一晚,他们准备好了差不多五十斤土豆粉,也是这几天,老天爷赏脸,都是大晴天,没有下雨,她们才来得及做好。 最近正值丰收季节,镇上自然也是比往日要热闹几分,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到处都是叫卖声。 一大早,叶承泽就带着叶承安来到了青阳镇,“承安堂哥,你放心,张掌柜和成虎大哥人都很好,我给你们引荐下,以后你们直接把土豆运来就行了。” 叶承安还是第一次和饭馆掌柜打交道,一路上不免有些忐忑,叶承泽就多宽慰了几句。 “承泽啊,你可别笑话你哥,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和人谈生意,往常来镇上都是摆摊随便卖卖菜,哪接触过这些。” 叶承安也知道叶承泽这是为了开解他,可是紧张这东西,不是说没就没得。 “承安哥你说什么呢,我这第一次来的时候可比你紧张多了,没事,多接触就习惯了。” 叶承安有些不好意思,想着不能给自家堂弟丢人,到底是强装着淡定,一起到了张掌柜店里。 “叶老弟啊,我这心里盘算着,这段日子,你也该来了。”原来还在柜台上打着算盘的张掌柜,一见叶承泽来了,连忙笑着迎了上来。 开玩笑,这叶家如今可算是他的财神爷了,这附近凡是开饭馆的,谁不羡慕他这独一份的土豆生意。 “张老哥好,这不是地里的土豆一收,我就赶紧给你这边送来了吗,成虎大哥最近还好吗。” “算你小子有良心,知道第一个来找老哥我,成虎那小子最近好着呢,昨个儿我们才见过面,他也念叨你呢。话说这位是?”老张见叶承泽旁边还带了一个人,便问道。 “瞧我,张老哥,这是我堂哥,叶承安,这次来啊,想和你说个事呢。” “张掌柜好。”叶承安向张掌柜拱了拱手。 “承安小哥啊,你好。” 张掌柜有些摸不清叶承泽的意思,“叶老弟啊,你这是?” 叶承泽忙道,“张老哥是这样,家里就我和我爹两个人忙地里的活,家里事又多,走不开人,日后你这边的货,我们想着,就让我承安堂哥给您送来,你看,这行不,当然,你放心,土豆品质和之前都是一样的。” 只要土豆的供应量和品质不变,换个人来送货,张掌柜自然也是没有意见。 何况换个人也是叶承泽的堂哥,他当然是放心的。 “好说好说,那承安老弟,以后咱两可就要互相关照啦。”张掌柜拍了拍叶承安的肩膀,以示亲近。 叶承安连忙道好。 张掌柜做生意多年,自然看得出叶承安的紧张,态度便越发的友善起来。 后续的交接十分顺利,怎么说张掌柜可是靠着土豆,在镇上稳稳得捏住了一部分客源,叶家的面子他可是得给。 “对了,张老哥,这是家里在山上发现的一些瓜果,带了些给你,你可不要嫌弃啊。”运完这次带来的土豆之后,叶承泽回到车里取出了带来的水果。 张掌柜也从未见过这些水果,自是欣喜的收下了,“那感情好,最近正有些嘴馋呢,叶老弟啊,你们家有心了。” 三人寒暄了一会,想着还得去找成虎,叶承泽和张掌柜道了别,就带着叶承安往去集市了。 第97章县城之行 见过了张掌柜之后,再见成虎,叶承安心里就放松了许多。 叶承泽依旧给成虎带了些土豆,当然,也少不了瓜果。 成虎见了高兴坏了,水果这东西可不好找,这段时间天热,家中不论孩子还是大人都有些苦夏,这下可好了。 高兴的成虎当下就给叶承安找了个好摊位,长租! 这边都处理好了,叶承泽跟叶承安嘱咐了一番,就驱车前往县城了。 至于叶承安,直到踏上了回村的路,他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这么容易就成了? 带来的两百多斤土豆,没多会已经变成了,自己怀里的二两银子? 这次叶家的第一批土豆,依旧先送到张掌柜这里了,没有去集市售卖,所以还是按照去年10文一斤的价格。 也算是抢个头茬了,后面的价格就会便宜些,双方约好了是8文钱一斤。 怪不得,青阳叔一家,能送三个孩子都去上学了。 一亩地土豆可就是小10两银子,这就够家里一个孩子一年的束修了。 叶承安摸着怀里的银子,不禁想到了家里的小儿子,只要他辛苦个一两年,也能送孩子上学了。 另一边,赶去县城的叶承泽,带着剩下的100斤土豆和50斤粉丝,准备去见罗掌柜。 倒不是说,他们不厚道,没有把土豆粉卖给给张掌柜,这么做也是叶家讨论之后的结果。 土豆之前已经在镇上卖过,算不得新鲜,想要打动罗掌柜,这次去县城他们得拿些新东西,才有更大的把握把生意谈下来。 潘文斌和叶承泽约好了,先在潘家的铺子碰头。 “大哥,你可算是来了。”潘文斌早早就在铺子这边候着了,见叶承泽终于来了,连忙招手。 虽说他也知道,叶承泽不会那么早来,但就是忍不住在外面守着。 叶承泽赶着牛车停在了铺子门口,招呼潘文斌上车,“文斌啊,这么热的天,你怎么站外面等呢,快上车吧,你带路,我们过去。” “好咧。”潘文斌满是兴奋得跳上了车。 明明是往常再熟悉不过的路,他却觉得像是在走一条康庄大道。 此时他没有想到,原本十分顺利的事,竟然因为毫不相干的事情,起了波折。 一盏茶功夫之后,两人驶着牛车到了一座气派的酒楼前,机灵的小二,已经迎了出来,“二位客官,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啊。” 小二是新来的,并不认识潘文斌,“小二哥,我们是来找你们掌柜的,烦请和罗叔叔说一声,就说潘家小子来找他,我们提前和他约好了,他会知道的。” 闻言,小二想起了昨个儿掌柜嘱咐的,说今天会有人来找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潘公子啊,掌柜的昨天就嘱咐了,您来了,让我直接就带您去见他,二位快和我进去吧。” “这样吗,那可就麻烦小二哥了。” 潘文斌闻言,回头看向叶承泽,“大哥,东西给我拿点吧,我们这就去见罗叔叔。” “这个你拿着。”叶承泽把比较轻的土豆粉,递给了潘文斌,自己则扛了一袋土豆。 “小二哥,这车上的东西一次拿不完,烦请找个地方照看一下,多谢了。” 见来人那么客气,小二也十分积极,“二位稍等,我去喊个人来把车给您停好。” 很快,另一个伙计便出来,外面的伙计嘱咐对方一定要看好车上的东西,就引着叶承泽两人进去了。 三人来到酒楼的后院,一间屋子前,小二上前敲了敲敞着的门,“掌柜的,潘公子他们来了。” 罗掌柜正在屋内看账本,听见有人唤他,抬头一见是潘文斌,起身从桌后绕了出来,“是文斌来了啊,快进来,这位就是文斌的大舅哥吧,你好,鄙人姓罗。” “打扰罗叔叔了,这是我大舅哥,叶承泽。” “罗掌柜好。”叶承泽放下土豆,朝罗掌柜作了个揖。 招呼两人坐下,又亲自倒了茶后,罗掌柜也不耽误时间,看了看叶承泽放在一边的袋子,“罗某也就不废话了,这就是之前文斌说的新作物吧,能否给在下看一看。” “罗掌柜说哪里话,本就是带来给您看的。”叶承泽说着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土豆,递给罗掌柜。 “就是这土豆了。”叶承泽随口解释道。 “土豆?!”原本还一脸淡定的罗掌柜,听到土豆两个字,流露出诧异的神情,语气里不禁也带了一丝急切,“可是在青阳镇大卖的土豆?!” 叶承泽有些不解,“是啊,去年那会我们家是在青阳镇卖过。” “这土豆还有多少,我都收了!”罗掌柜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潘文斌一头雾水,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是眼下这般场景。 罗掌柜叹了口气,出声解释道,“你小子啊,知道为什么去年我着急店里没有新菜式吗,就是因为年底的时候,有路过的商人来店里吃饭,提起了土豆,说镇上都有,怎么到了县城反而没有了。” “我派人去青阳镇找了好几次,都没遇上,搞了半天,就是你小子岳家,文斌你小子这可不厚道啊,有好东西不先想着罗叔叔。” 听罗掌柜这么一说,潘文斌和叶承泽也都明白了。 “罗叔叔,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也是今年过年回去,才知道这土豆的,我可是立刻就想到您了,不信您问我大舅哥。”潘文斌苦笑,他也是十分冤枉了。 “是啊,罗掌柜,你这可就真是冤枉文斌了,他确实是过年那会才知道的,去年家里种的少,我们也是拿出来试卖的,在镇上就都卖完了。” 见罗掌柜这般,叶承泽想看来他们家土豆在县城的销路也是有着落了。 听了两人的解释,罗掌柜心里舒服多了。 “算你小子有良心,叔叔错怪你了。” 这段时间就因为这土豆,他可是都快愁死了,他堂堂县城里的一个大酒楼,竟然没有下面小镇饭馆里的吃食,像话吗。 第98章试吃 “叔叔哪里的话,这不,现在知道了也不晚啊。罗叔叔,这土豆一成熟,我可是马上来找您了。” 潘文斌也是做惯了生意的,自然知道分寸,也晓得怎么说话,别人才更爱听。 “这还差不多。”罗掌柜听了这话,果然神色舒展了不少,人嘛,都爱听好听的。 “承泽贤侄,不知这土豆有多少,价格几何啊。”因为是潘文斌带来的人,他也不想绕那么多弯子。 叶承泽和张掌柜那边谈过几次合作,也算是有些经验了,知道他不能一上来就报出自己的底价。 “现下我们和青阳镇上一家馆子合作,现在今年的土豆刚上,谈得是10文钱一斤,等后面大量收获了,价格会下来一点,当然冬天第二季土豆的价格会高些。” 罗掌柜一听就知道,自己压价是没戏了。 真要是算起来,把土豆运到县里可比运到镇上远多了。 潘文斌一看就知道他这位罗叔叔在想什么,正想要上前说什么,却瞥见叶承泽动了。 叶承泽没等罗掌柜没出声,拿出了包裹里的东西说道,“青阳镇上的几道吃食方子,我们是卖给那边掌柜的了,当时契书里都写好了,所以就不能再转卖给您了。 不过我们有个新方子,您看看感不感兴趣,不过我得借用一下您这边的厨房,这东西得现煮出来,您尝过之后,才好说。” 罗掌柜挑了挑眉,先前他也只是听过,并不知道这土豆该怎么烧,味道又怎么样,叶承泽这提议倒是正合他心意了。 这小伙子不简单啊,这是有备而来。 “贤侄说哪里的话,走,我这就带你们去厨房,需要我们这准备什么吗?” 来之前,音纱特地嘱咐过,土豆粉这东西,得尝,对方才能知道它的价值,不然空口说白话,也不好讲价。 就像他们之前去市场卖土豆,也是靠试吃招揽的客户。 “罗掌柜客气了,材料我都带了,借个灶就行,不过,还得麻烦一下您这边的大厨,我对下厨,不是特别擅长。” “好说。” 这算什么要求,罗掌柜一口答应下来,他可是越来越好奇了。 一行人来到酒楼的后厨,这会还没到饭点,后厨的大师傅们还在备菜阶段,倒是不忙。 “老郭啊,你手头停一下,过来帮个忙。”罗掌柜喊来的,是跟了他十多年的老师傅了,这种新鲜吃食,他不放心让别人来。 “掌柜,你等我一会哈,我这手头处理一下,马上就来。” 三人等了片刻,叶承泽就看见一个长相富态的人,拿着块布擦着手,朝他们走过来,“掌柜啊,你找老郭啥事儿?” “老郭啊,是这么回事,这位叶贤侄带了个新吃食来,得麻烦你帮忙做一下,我们看看。” 老郭一听,瞬间来了精神,“快,给我瞧瞧,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郭师傅您好,是这个,土豆粉,我不善下厨,得麻烦您了。”叶承泽主动上前,将土豆粉的做法,一一告诉了郭大厨。 他也不怕罗掌柜他们偷学了去了,但凡没有土豆粉和他们家的秘制调料,压根做不出这个味。 这般大方的叶承泽,倒是让罗掌柜和郭大厨不禁高看了他几分。 这年头谁家有秘方不是藏着掖着,这叶家要么就是不懂,要么就是有十足的信心,这做法哪怕外人学会了,没有原材料也没有用。 显然,叶家是后者了,想到这里,罗掌柜多少有些期待了起来。 莫约一炷香之后,罗掌柜和郭大厨死死盯着眼前这碗喷香火红的土豆粉。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隐隐有些火热。 “罗掌柜,郭师傅,要不你们尝尝看?不过红色这碗粉条,初入口时,味道有些刺激,有些人不一定能习惯,你们可以先尝尝另一个口味的,然后再吃这一碗。” 叶承泽提醒道,为了防止他们吃不惯,他特地让郭师傅煮了两碗,另一碗是不辣的。 除了土豆粉,辣椒酱才是这一次的重头戏。 为了确保这次县城之行的成功,音纱将她之前制好的辣椒酱给了叶承泽,让他一并带到了县城来,增加底气。 “那我可就尝尝了啊。”刚刚煮的时候,闻着这味他就想吃了,可算是可以尝了。 罗掌柜说着拿起了旁边的碗筷,挑了一小碗出来,一旁的郭师傅也是。 作为一个资深的厨师,他自诩也算是有一番见识,可叶家这土豆粉还有这不知名的酱料,算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当下对面前的新菜色,也有了几分期待。 有了叶承泽的提醒,两人都决定先吃另一碗土豆粉。 一入口,罗掌柜便觉得眼前一亮,细细嚼咽后,他还是忍不住夸了起来。 “这粉条富有弹性,吃起来十分软糯,看着又晶莹剔透,用高汤煮了之后,鲜味也都锁在了里面,真是不错!” 潘文斌和叶承泽听了心中皆是一喜,又见罗掌柜端起了那碗麻辣的土豆粉。 这味道,光是闻着就很吸引人了。 罗掌柜端起碗,凑了闻只觉得一股刺激的香味直冲鼻尖,入口。。。 “咳咳。。。这味道果然有些刺激。。。”连忙端起旁边的汤,给自己灌了下去。 “罗叔叔/罗掌柜慢些。”一旁的潘文斌连忙上前,给罗掌柜顺了顺气。 有了罗掌柜的前车之鉴,郭师傅吃起来可就小心多了,毕竟他作为一个厨师,还是很爱惜自己的味觉的。 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汤缓过来的罗掌柜,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咳,没事了,刚吃的猛了些,喝了汤之后好多了。” 说实话,一开始潘文斌来和他说的时候,他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想着不过是乡下村子,能有什么新菜色。 这半年来,他也不是没有在外面,寻找过新鲜菜品,只不过实在是没有找到满意的菜色,加上潘家的面子,他总得给,才有了今天的见面。 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本来最不抱希望的见面,却给他带来了那么大的惊喜。 “叶贤侄,你这是放的什么调料,怎么从未见过,实在是够味。” 缓过劲来的罗掌柜觉得这滋味真是不错,若是能引进这道吃食,他对酒楼的生意,有信心! 第99章秘制配方 “这是家里自己做的辣椒酱,也是试着做做的,家里也就得了一点。” 这辣椒酱里面,当然不仅仅只放了辣椒。 叶承泽可不会傻到把所有的材料都告诉别人,家里可是指着这辣椒酱能卖个好价钱呢。 “辣椒?”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罗掌柜听了在脑子里拼命回想,有没有在哪里见过或者听到过。 一旁的郭师傅也是一样,两人搭档这么多年了,自然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答案,无奈,罗掌柜只得问了。 “贤侄。。这辣椒又为何物啊。” 潘文斌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叶承泽,这土豆粉,辣椒酱,来的路上,可是一点都没和他提啊。 叶承泽内心舒了一口气,没人认识,那可就好办了。 “辣椒是我家偶然间得的种子,味道的话就是您刚尝的,比较刺激,我们自己给取了个名字叫辣椒,这味道称之为辣,不过去年第一回种,家里也就得了一罐辣椒酱。” 说着,叶承泽拿出了一小罐红色的酱料,递给罗掌柜。 伸手接过酱料,罗掌柜打开闻了闻,这味道,可是比刚汤料里的还要刺激。 叶承泽话里这意思他听懂了,这酱料的原料,叶家人自己发现的,外面没有,也没人认识,更不用说制作了。 而且人家也说了,这酱料就这么一小罐,想要多的也没有。 暗自叹气,他这是全全被人拿捏住了啊,这两样东西他可不愿意放过,好东西不愁卖,叶家不卖给他也会卖给别人。 “两位贤侄,我们聊聊吧,这酱和这粉怎么供货?”罗掌柜有些认命道。 潘文斌和叶承泽对视一眼,这是成了! 三人又回到了之前的屋子里面,细细商谈了起来。 虽然看在潘家的面子上,罗掌柜给了一定的让步,但他毕竟是个商人,还是要给自己谋利的。 半个时辰后。 “承泽贤侄,那可说好,这货至少在周边县城里,只能供给我一家,青阳镇那边,毕竟是你们先合作的,就一切照常就行。”罗掌柜笑着说道。 他同样以10文一斤的价格收购了土豆,土豆粉因为制作工艺较为繁复,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叶家按照100文一斤的价格供货。 至于辣椒,因为今年新鲜的辣椒酱还没有做出来,这一罐酱这次就先送给罗掌柜了。 虽然音纱知道辣椒初秋也可以种植,但是她不能明着告诉叶家,所以叶承泽也没有夸口,只说,最迟明年这个时候可以大量供货。 价格的话,等出货了再行定价。 这些都是叶承泽来之前,家里商量好的,他们是诚心做生意,自然也要让别人感受到他们的诚意。 “罗叔叔说的是,那后面的货,我们就按照约定的时间供应,今天我们带了100多斤土豆来,您这边先收着。”潘文斌说道。 许是困扰他许久的事情终于得到了解决,罗掌柜笑得也是十分真诚,“那行,我这酒楼可就指着这土豆救命咯。” 这话一出,几人都笑了,此时的三人,谁也没想到,后来因为这一罐小小的辣椒酱,还为叶家引来了一段意外的缘分。 从罗家酒楼走出来,最高兴的,就要属潘文斌了。 刚他和罗掌柜谈妥了,潘家的铺子,也可以在县城里零售土豆。 不过只可以零售,不能卖给其他酒楼。 毕竟,罗掌柜也要保证他在县城里的独一份,以后酒楼那边拿货,叶家也不用专门送到县里,潘家会定期派人到云溪村来拿货。 “大哥,我真是没想到啊,今天竟然这么顺利,不过你可不厚道,这土豆粉我都没吃过。” 生意谈成了,潘文斌是最高兴的。 不过,这土豆粉,上次回云溪村,他也没见着,刚瞧着罗掌柜和郭师傅那样子,应该是个好东西。 先前光顾着谈生意了,他也没吃上,这生意谈完了,倒是有些馋嘴了。 谈成了这么一大桩生意,叶承泽心里也是放松了不少。 “德性,还能少了你的,都在车上呢,早给你备了一份了,一会你带回去给伯父伯母,还有婉婉和孩子们尝尝,不过辣酱别给两个孩子吃,她们还小,肠胃弱,不适合吃。” 潘文斌一听高兴了,“好的好的,那我可就谢谢大哥啦。” “时候不早了,文斌,你回去记得和婉婉说一声,让她放心,我先回去了。” 尽管他今天出来的已经足够早了,现在也已经快过午时了,得赶紧回去。 “大哥,要不去家里吃个便饭再回去吧。” 这要是让他娘子知道,他就让大哥饿着肚子回家了,哪行啊,而且他还有事情想和叶承泽商量来着。 叶承泽想了想,这也好几个月没见自家妹妹和两个小侄女了。 “要是不麻烦的话,那成,刚好我去看看婉婉她们。” “不打扰,不打扰。” 一路上,两人顺便就聊了几句,“文斌啊,来之前,爹娘嘱咐了,若是你日后要在铺子里卖土豆这些东西的话,一律让两成价格拿货,这些年,爹娘一直觉得亏欠婉婉,但是一直也没能力,这次总算是能为她做点什么了。” 这是叶家商量过后,达成的共识。 前年方氏到潘家看叶清婉的事情,叶家人一直记在心里。 现在,家里有了土豆这生意,也能借此为叶清婉撑撑腰,让她在潘家的日子过的舒心些。 潘文斌自然也明白岳父岳母的意思,“大哥,我都明白的,婉婉嫁给我,虽说谈不上吃苦,但也没有享上什么福,日后我一定加倍对婉婉好。” “你小子,知道就好。” 叶承泽对潘文斌的态度还算是满意,他也知道,这些年他们家条件越发不好了,加上婉婉连着生了两个女儿,唉。。 不过妹妹妹夫的事情,他一个当大哥的也不好多说什么,日子都是他们自己过得,家里也只能做这些了。 两人一路聊着,牛车不知不觉就到了潘家门口。。。 此时的潘家,可算得上是难得的热闹。 第100章潘家的打算 潘母正在家招待自己的表妹一家。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亲戚往来。 这不,潘母的表妹乔王氏旁边,站着一个清秀的女孩子,正是王氏的大女儿,乔月。 “瞧瞧,这么多年没见,月儿竟是出落的这般好看了,想当初小时候,你总是追在你文斌哥哥身后,还说要嫁给他呢。”潘母当着叶清婉的面,毫不遮掩得说道。 王氏是个会看眼色的,何况,来之前她就知道,自家表姐对这个接连生了两个女儿的儿媳多有不满。 要不,也不会让她带着女儿来走这一趟。 她们两家虽说也是沾亲带故的,但乔家的条件比潘家要差上不少。 若是她女儿可以嫁进来,再加上亲姑姑护着,也不用怕被磨搓。 来之前,表姐可是暗示过她了,要是女儿争气,能给潘家生个男孩,就会让文斌抬月儿当平妻。 这无论是对乔家,还是对月儿来说,都是极为好的亲事了。 “表姐说哪里的话,那都是孩子们小时候的事情了,哪里能作数。这是清婉吧,一看就是个乖巧孩子,文斌有福了。” 叶清婉在一旁尴尬得笑了笑,这王氏刚一来,她心中就隐隐有些奇怪,总觉得婆婆和这表姑在谋算什么。 这会听到两人的对话,着实让人尴尬,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视线不由往一旁看去,猝不及防就看见一旁自从提到自家相公,就一副含羞带怯模样的乔月。 叶清婉一个激灵,再结合刚才两人说的话,她哪里还不懂婆婆是什么意思。 当下,心中一阵羞恼,想要说些什么,又想起自己嫁进来将近五年,只生了两个女儿,这几年肚子又没个动静,不由眸色黯淡,一口气堵在心口。。。 潘母看了一眼自家儿媳,见她脸色不好,就猜到儿媳怕是知道她的意思了。 不过她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既然叶清婉生不出儿子,总有人能生,她潘家总不能没后吧。 几人攀谈了一会,潘母便让人去安排午餐了。 “夫人,小东家说了,一会他回来用饭。”被潘文斌先一步遣回来的小厮,给潘母传信。 潘母一喜,拉着乔月的手拍了拍,笑着道,“你看,巧了不是,本来今天文斌说他今天有事要忙,中午不一定赶回来,这下好了,你们两还能见个面。” 潘文斌今日出门的急,加上能不能和罗掌柜那边谈妥也是个未知数,就没有和潘母说他今天出去是什么事情。 潘母只知道今天儿子出去有事,压根不知道这事这么重要,还和叶家有关系,不然她怎么都不会选择在今天招待自家的表妹和表侄女。 叶承泽被潘文斌带着进了潘家的堂屋,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席间潘父和潘母十分热情得正在招待一对母女,脸上笑得十分和蔼。 自家妹子在一旁面色有些发白,叶承泽初见还以为妹妹生病了,想着一会可得嘱咐妹妹一声,若是身体不舒服,不要心疼银钱,早些看大夫,好好养养身体。 彤蕊和映雪两个小姑娘,可能是因为年纪小,今天又有客人,便没有在席间。 潘文斌还沉浸在生意谈成的喜悦了里,加上他侧着身,正引着叶承泽进来,一时没有察觉到饭桌上的诡异氛围。 “爹、娘,大舅哥今日来县城有事,耽搁了,我就喊他来家里吃顿便饭。”潘文斌笑着和自家爹娘说。 本来见到儿子回来的潘父潘母正露着一张笑脸,想要给他介绍乔月,骤然看到叶家也来人了,两人顿时心下一慌。 “承泽也来了啊,快坐下吃吧。”潘父不愧是久经商场的人,立刻反应了过来,又嘱咐家里的佣人,去添双碗筷。 叶承泽连忙作揖,“伯父伯母好,今个儿实在是打扰了,不好意思,没有提前打个招呼就来了。” “呜呜呜。。。”叶承泽正说着话,突然就听到了哭声,下意识抬头一看,这哭声的源头不是他妹妹又是谁。 刚席间潘父潘母和王氏话里话外得意思,叶清婉听了,是既难堪,又难受。 骤然见到亲人,又是一向疼爱她的大哥,这些年受得委屈一下就爆发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 也就是叶承泽来的巧给赶上了,要不按照叶清婉的性格,叶家还真不一定会知道今天这一出。 “婉婉你怎么了,别哭啊,出了什么事?”叶承泽见自己从小疼爱的妹妹无端落泪,当下就慌了。 潘文斌也懵了,早上出门的时候自家娘子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他出门前可是告诉了叶清婉,今天是要和叶承泽一起去找罗掌柜谈生意,他一早还信誓旦旦保证,说一定带着好消息回来,他这还没说什么,怎么突然就哭了? “娘子,出什么事了,你别哭啊,告诉我,咱们一起解决啊。” 潘文斌还从未见叶清婉哭的这么伤心过,也顾不上旁边这么多人了,连忙上前替她擦眼泪。 叶清婉这一哭,就有些收不住了,这些年她一个人把事情都压在心里,实在是太难了。 许是又叶承泽她,她莫名生了几分底气,加上今天被潘母和王氏一顿刺激,没忍住哭诉起来,“都怪我,怪我不争气,不能生个儿子给相公延续血脉,都怪我这没用的身子。。呜呜。。” 听到这里,叶承泽看了看一旁的王氏母女,又看到潘父潘母尴尬的脸色。 加上桌上那年轻姑娘看着自家妹妹妹夫的眼神,叶承泽哪还能不明白潘家打了什么主意。 当下心里就来气了,本来家里就担心这个事,结果可好,如今潘家这是瞒着他们,直接把人喊上门来了。 可见这些年,他妹妹都是过的什么日子!!! 叶承泽不犹看了在一旁专心安慰妹妹的潘文斌,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妹夫知不知道他爹娘的打算。 所以说啊,人还是得有银子傍身才有底气。 这不叶承泽看了一眼潘父潘母,没有任何犹豫,“伯父伯母,看来今天这饭也是吃不成了,你们慢慢吃,我和我家妹子出去聊一聊。” 第101章不欢而散 看也没有看那边的王氏母女,叶承泽对着还在抽泣的叶清婉说道,“婉婉,不哭了,走,跟大哥去谈谈。” “大哥。。” 叶清婉哭了一场,情绪发泄了出来,一时有些难堪,正不知在众人面前该作何反应,叶承泽这话刚好给了她台阶下,连忙抹了抹眼睛,告了罪,便和叶承泽一起出去了。 潘文斌见了自是也要跟着一起。 看着要一起跟上来的潘文斌,叶承泽不可避免得有些迁怒了,说起话来也不像先前那般客气,“你小子一边去,我和婉婉单独聊聊。” 潘文斌还在着急,也没有意识到自家大舅哥对他语气不好,愣愣得应了一声,“哦。。好好。。”。 两人离开席间,没有管那边潘家人和王氏母女什么反应。 走到僻静处,叶承泽问道,“婉婉,你跟大哥说,那对母女怎么回事,别护着文斌,你说实话。” 叶清婉眼睛又是一红,哽咽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大哥,想来文斌是不知道的,今早他和你出门谈事情我是知道的,他应该不会这么。。不知分寸。” 叶清婉心里也不是特别确定,但凭着夫妻两人这些年间的信任,还是帮着解释了两句。 “我晾他小子也不敢,婉婉,你和大哥说实话,不用怕,如今是他们潘家有求于咱们家,咱不受这个气。” 叶清婉见自家大哥都这么说了,加之这件事情确实是潘母他们做得不地道。 她实在是也气不过,便将刚才潘母和王氏的对话简要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的猜测。 “这潘家简直欺人太甚,潘文斌呢!他之前有没有表现出,有这方面的意思!” 叶承泽握紧了拳头,要不是今天他恰好来潘家,妹妹岂不是要被他们欺负了去。 要是他没有来县城和罗掌柜谈生意,下回来看妹妹,这潘府里除了他妹妹,是不是就多了一个女主人! “相公没有提过,他对彤蕊和映雪也都很好,也从来不给我压力,向来都是宽慰我居多。” 这一点叶清婉倒是没说谎,平素里潘文斌对她和孩子们确实不错。 但,这也只是之前。 谁知道,若是自家婆母提出要自家相公纳了乔月,他会不会同意。 今儿乍闻婆母的意思,她慌了了神,所以刚才在席间不顾场合的哭了出来。 若是席间潘父潘母说了什么,以她的立场,也不好说什么。 还好大哥来了,她也有了主心骨。 叶承泽越想越气不过,作势就要回去讨个说法,“走,婉婉,你去收拾收拾,我带你和彤蕊映雪回家去住几天,潘家那边我去说。” 就算是罗家这桩生意做不成,以家里现在的家底,完全可以给妹妹和两个外甥女富足的生活。 更不用说,现在是潘家要和叶家合作了。 自从妹妹懂事后,他可是从来没见她哭过,还不知道嫁进潘家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当初让妹妹嫁给潘家虽说是有些高攀,但也就是潘文斌心诚,说会好好待他妹妹,他们才同意了这门亲事。 如今这潘家条件好了,就这么欺负人,可不能惯着,他得替妹妹灭了潘家这心思。 叶清婉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这回去不是给家添麻烦吗。 婆母本来就对她娘家有意见,这下不是更加不可调和了吗,“大哥,这不合适。。刚是我没控制住情绪,可能婆婆她们也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婉婉你放心,要是爹娘也在这,怕是这事还没这么容易过去呢,去吧,收拾一下,大哥一定给你出了这口气。” “大哥。。可是生意谈成了?”叶清婉也不是笨人,联想到今天潘文斌和自己大哥是去干什么的,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叶承泽点了点头,手抬了抬,想像小时候一般,摸摸自己妹妹的头。 半道想起两人都大了,这样不合适,便放下了。 “好了,快去吧,饭也没吃什么吧,一会咱出去吃点,然后再回家,你可不知道,爹娘都念叨你们好久了,尤其是两个小家伙,这次啊正好,回去多住些日子。” 得到了叶承泽肯定的回答,叶清婉也是一喜。 过年之后她就没有回娘家了,今天又受了委屈,她是真的想爹娘了。 “大哥你在前院等我一会儿,我给彤蕊她们收拾一下东西就好。”说完,叶清婉几乎是小跑着,就回后院去准备了。 潘文斌仍在堂屋里不明所以,叶清婉哭着走了,他这心里也不舒坦,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东西,心思早就飞到外面去了。 哪怕有客人在,他也没有心思招呼桌上的王氏母女了。 也不知道娘子和大哥在谈什么啊,怎么突然就哭了呢,潘文斌细细回忆了今天一天发生了什么,奈何没有一点头绪。 哪怕潘父潘母有心介绍乔月给潘文斌认识,眼下也是不合适了,潘母给王氏使了了个眼色。 王氏一看,也知道今个是没可能了,谁能想到叶承泽突然就来了呢。 这事闹得。。 三个长辈的心思暂且不提,一旁的乔月见了潘文斌,一双眼是挪不开了。 不说别的,就单论长相,潘文斌哪怕是在县城,也算是中上等的。 虽说她见潘文斌对叶清婉的态度有些吃味,可是心里止不住的想,若是自己嫁进来了,表哥是不是日后也会这样对她。 沉浸在这样的思绪了,乔月甚至幻想起来日后两人夫妻间的相处来。 今日怕是没什么进一步的希望了,乔月只得低头随意吃了几口饭,掩下心间的万千思绪。 席间的几人,各有心思,一顿饭吃得都不是滋味。 饭后,潘母送走了王氏母女,“老爷,你说这事可怎么办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 潘父在小辈面前闹了个没脸,面子上正过不去呢,当下语气便有些不好。 “爹娘,这是怎么了?娘子今儿这是怎么了,本来我还想告诉她,我们和罗叔叔家的生意谈成了,让她高兴高兴呢。” 潘母哪好意思说自己的打算,倒是潘父,“什么生意?我怎么不知道你和罗家谈生意了?” 第102章回娘家散心去 要说潘文斌也是个傻的,到现在还没有看出自家父母的心思。 说起今天谈成的生意,还是难掩激动,“爹你忘了啊,年前不是罗叔叔来咱家的时候说,他店里缺新菜式,还托您帮忙一起找找吗?” 潘父听了儿子的话,皱了皱眉头回忆,好像是有这么一出。 “老罗那边不是一直不满意吗,到现在都没着落,这跟你说的事有什么关系,你和你罗叔叔还能做什么生意?” “嘿嘿,老爹,这不,今天就有了吗。大舅哥今天会来家里吃饭,就是因为上午和罗叔叔谈生意去了啊,爹我和你说,往后就由我们家去岳父家里拿货,再送去罗家,岳父可是给了我低于罗家供货,两成的价格呢。” 说着,潘文斌用手比了个二,看着潘父,颇有些得意。 潘父听完先是一喜,要知道他们家和罗家是有些交情,但那是从祖辈就有的。 到他这一代,两家关系勉强还算是亲厚,可若是论起两家的家业来,可是差太多了。 罗家的生意从他们这一辈开始,就远超了他们家。 长此以往下去,这感情啊,也就慢慢疏远了。 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潘父自然是高兴的,可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你说这叫个什么事情,都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要是罗家的生意出了什么状况,我要你好看!”潘父冲着潘母就是一顿冒火。 潘母也是来了脾气,“什么叫我干的,这不是你也同意了,我才请表妹她们过来,最后倒是我闹了个没脸,他叶家能有什么生意,朝我发什么火啊。” 做生意,乡下人能做什么生意。 当初她就不太愿意儿子娶叶清婉,结果可好,这么多年了,也没给她个大孙子,尽是赔钱货。。 叶家如今在潘母眼里,不过就是个乡下破落户,他们的女儿怎么还配的上自家宝贝儿子呢。 潘父之前也是帮罗掌柜找过新菜色的,只不过结果也是失败罢了。 他知道,若是能入了罗掌柜眼的,必然是什么稀罕菜式。 而且据他所知,罗家近年来似乎和盛京城的大人物牵上了线。 他之前这么积极的帮忙,也是想要卖个人情给罗家,为自家日后的生意铺路。 这不是好事吗,爹娘怎么吵了起来? 潘文斌一头雾水,“爹娘,你们今天这是都怎么了?先是娘子,又是你们,今天一个个都奇奇怪怪的,还有刚才的客人是谁啊,先前从来没见过。” 潘父见如今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叹了口气,“这事怪我们,没和你说,今儿那乔家女你也见了,本来你娘的意思,要是你没意见,年底就给你纳了她。你也知道。。。” 潘父看着儿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爹娘,你们糊涂啊!”潘文斌从来都不知道,爹娘竟是抱了这样的心思,怪不得他娘子刚刚哭成这样,她一定是猜到了。 “你这孩子,娘还不是为了你好。”潘母本来就见不得儿子一直维护叶清婉这个儿媳妇。 当年要不是看在叶承海是秀才的份上,说什么她都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潘文斌当下也顾不上解释了,连忙往后院赶去,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从堂屋出来,没走几步,他就遇见了在外面等叶清婉的叶承泽。 观察了下叶承泽的脸色,他暗道一声不好,连忙上前解释,“大哥,今儿这事,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对娘子可是一心一意的,你要相信我。” 叶承泽板着一张脸,听了潘文斌的解释,心里到底舒服了些。 “你没有这个心思最好,你们家,也最好歇了这个心思。” 想了想叶承泽又补充道,“罗掌柜那边的货,最近还是我们自己送过来吧,婉婉和两个孩子,我先带回去住一段日子,你好好把家里的事解决了再说。” 饶是潘文斌心里已经有所准备,听见这话心里还是一咯噔,不由地有些埋怨起自家爹娘。 原先今天这生意谈得好好的,他还想回来庆祝一番,谁曾想,遭了这无妄之灾了。 他是真没动过这个心思,虽说他也知道,他娘对自家娘子一直没有生个儿子颇有微词,但是他也从来没有动过纳妾的心思啊。 他这几年心思都在潘家的生意上,夫妻两人都还年轻又不是不能生,他也不是很着急,孩子这事,随缘分,他也就没有多上心。 两人说话这会功夫,叶清婉已经牵着两个孩子出来了,行李也简单收拾了几件。 “娘子,你真的要回娘家啊,你听我解释啊,这事儿我是一点都不知道,真的。”潘文斌见了叶清婉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出来了,连忙挽留。 解释一下还是要的,这锅他可不背。 叶清婉刚进去收拾的时候,心情已经平复了些许。 东西都收拾好了,大哥都公开给她撑腰了,现下她总不能落了家里的面子,看了潘文斌一眼,“在孩子面前你少说几句,你就当我带孩子们回去玩几天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当着女儿们的面,叶清婉显然不想多谈,想来该说的大哥都已经说过了。 潘文斌看着两个女儿,也知道,现下显然是不适合继续聊下去了。 叶清婉自问她嫁进潘家这些年,除了没有给潘家生个儿子,家里家外的哪里她没有尽心。 潘文斌和潘父平时在外面忙生意,潘母日常的生活起居都是她悉心照顾着,结果就换来这么个结果。 她也担忧回娘家会给家里添麻烦,但要让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呆在潘家,她做不到。 “好了,咱就走吧。”叶承泽一把抱起映雪就往外走,“孩子们吃饭了没?” “孩子们之前吃了些点心,现下还不饿。”叶清婉说着,也拉着大女儿跟上了。 潘文斌见今天这事儿,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叹了口气,强撑着笑意,将四人送到了门口。 伸手扶着叶清婉上了车,潘文斌道,“娘子,你相信我能处理好的,你最近就当回娘家散散心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也知道此事错在他们家,他得和父母亲谈妥了,再接娘子回来,不然以后这样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叶清婉言辞间虽有些淡漠,但是也不想潘文斌太过为难。 “行了,回去吧,我们走了。”说着就赶着车走了。 潘家门口,独留潘文斌一个人看着驶出巷子的牛车,目送牛车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潘文斌叹了一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啊! 第103章我叶家的女儿也是有人宠的 与潘家低迷的气氛不同,叶承泽带着叶清婉和两个小侄女出了潘府,想着众人都还没吃饭,叶承泽提议,“婉婉,这县城我也不熟,你说说这县上哪里有什么好吃的,咱带着孩子们先把饭吃了。” 叶清婉知道家里节俭惯了,当下便想着,去什么地方要实惠些,没成想,却被一旁的两个女儿抢了先,“娘,我想吃百味楼的点心。” “我也想吃,娘,你上次答应带我们去的。”两个小姑娘眼馋得看着叶清婉。 “下回好吗,下回娘亲带你们去。”叶清婉下意识,就要拒绝孩子们的要求。 两个小姑娘一听去不成了,扁了扁嘴,就有些闹脾气,叶承泽哪见得了这啊,“走,舅舅带你们去,婉婉你指路,那百味楼在哪里,咱们就去那吃。” “大哥,这怎么行呢,两个孩子贪吃,我们路边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叶清婉连忙开口,她这次回娘家,已经是给家里添麻烦了,怎么还能花费家里的银钱。 自家妹妹在想什么,叶承泽心里门清,可是眼下叶家不缺这几个钱花,“没事婉婉,今个儿生意谈成了,还没庆祝呢,走,咱就去百味楼。” “好耶,大舅舅真好!”两个小姑娘一听就乐了,连忙抱着叶承泽的胳膊撒欢。 “咱叶家的姑娘就得宠着,想吃什么咱就去。”叶承泽一语双关道。 叶清婉听了这话,也知道大哥是说给她听的,心里酸酸涨涨的。 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能扫兴,今天就当是庆祝了,便指起了路,“那行,大哥你往这边走。” 叶承泽四人其乐融融,在百味楼大吃了一顿,虽说结账的时候还是让叶承泽有些肉痛,但是看着妹妹和两个小外甥女满脸笑容的样子。 这钱花的值! 潘家此时的氛围,可就没有这么好了,潘母得知叶承泽说都没来说,就把叶清婉接回娘家了,气得差点没把她最爱的一套茶杯给摔了。 “不就是相看一下,准备给你纳妾吗,这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呢,她一个没生儿子的就这么大脾气!他们叶家能有什么大生意,不过是卖些乡野之物。” 潘母被气得,说话也有些口不择言来。 “娘!你怎么能那么说娘子和岳父家呢,这事本来就是你们做的过了。”潘文斌见他娘这样胡搅蛮缠,也是有些不高兴了。 原来他娘一直是这么想的,怪不得今天娘子哭得那么伤心,他娘平时肯定没少在娘子面前说这些。 潘父在一旁也拉着个脸,显然也是觉得儿媳妇这次太过了。 “行了,说说吧,今天和你罗叔叔的生意,谈得怎么样。” “能怎么样,本来好好的生意,怕是要被你们搅黄了。”见父母这个态度,潘文斌也是有气,语气自然不算好。 本来多好呀,今天顺顺利利把生意谈下来了,还想着回来庆祝一下,结果回来闹了这么一出。 “没了就没了呗,他们家能有什么好生意,到最后还不是要咱们家去补贴他们。”潘母到现在也没有当回事。 潘父看儿子这样子,感觉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把控,不禁正色道,“斌儿,你给我详细说说,你们这到底是和罗家谈什么生意去了。” 当从潘文斌嘴里得知了全部情况后,潘父心里一沉,脸色更加难看了。 潘母也在这父子两人的神色里,后知后觉的,察觉出了不对劲来。 虽说这土豆和土豆粉的价格不算特别高,但是若是再算上土豆的产量,这可就不是一笔小数字了。。 潘家的现银、铺子宅子和家里的田地,加起来也不多,总共都不会超过一千两银子。 在潘父眼里,叶家现下确实是还不如他们。 但是按照罗掌柜给的价格,哪怕是成本有售价的一半高,光是土豆粉,叶家每斤就能赚40文,这还只是个保守数字。 潘父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土豆的产量,真的像儿子说的那么高,那一年两季,叶家靠卖土豆,就能赚上7-80两银子。 潘家如果能从其中抽两成,每斤至少就是8文的利润,这可是无本买卖。 何况,还有那没有谈价格的秘制酱料。。。 要真的是这样,怕是不出几年,叶家就能赶上潘家了。 此时,潘父突然觉得,之前同意自家夫人要给儿子纳妾这件事情,只怕是真的做错了。。。 云溪村,叶承泽带着叶清婉母女三人吃好饭,就一路赶着回来了。 “爹娘,快来,你们看我带谁回来了!”叶承泽车还没停下就朝屋内喊了一声。 “喊什么,你还能带谁回来。”叶青阳心道这儿子都那么大人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到底还是走到了门外,刚好看见车上下来的叶清婉,“婉婉,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回来了。” 今天老大不去县城和女婿一起谈生意吗,难道是女婿带着女儿一起回来了? “婉婉,你这是和文斌一起回来了?咋也不提前说一声。”叶青阳下意识就问。 听到这话的叶清婉犹豫了一下,“爹,相公没来,就我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叶青阳直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女儿和外孙女回来了,他自然也是欢喜的。 “文斌没回来也没事,来,快进屋,你娘要是知道你回来准高兴,来我的好外孙女呢,快让外公瞧瞧。” 又朝屋内喊了一嗓子,“老婆子你快来,婉婉回来了。” “什么,婉婉回来了?”本来在院子里忙活得方氏听了,也是一愣,抬脚就往外走,一出门就看见只有自己女儿和两个外孙女。 她下意识张望了一下,却看见只有叶承泽在外面套车,并没有女婿的身影。 “外公外婆。”方氏被小姑娘们的问好,拉回了神。 “哎,外婆的的乖外孙女。” 方氏和叶青阳,一人抱着一个,就往屋里走去,“你们俩,跟上来。”方氏给了儿子女儿一个眼神。 在屋内看书的音纱也被自家大伯刚那一嗓子,给惊着了。 不过她也关心今天的结果如何,当即便放下手中的书,走出了房间。 她瞥了一眼,咦,姑姑怎么带着妹妹们回来了? 第104章众人的态度 “纱儿,你带着彤蕊她们,先回房间休息一会。”方氏见音纱出来了,嘱咐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可得问问,两个孩子在不方便。 “好的,奶奶。”音纱应道。 沈氏和柳氏也都出来了,一见这情况,都有些奇怪。 眼见他们四个人怕是有话要说,沈氏和柳氏很有眼力见得,自告奋勇照顾孩子们去了。 叶进了堂屋,叶青阳让兄妹俩坐下,“说吧,怎么回事?” 方氏见女儿不吭声,转头看下大儿子,“承泽,你说,怎么回事,文斌不是那么不知礼的人,不会突然让婉婉带着孩子们回来。” 叶承泽也不忍心让妹妹开口说这个事情,便把在潘家发生的事情,如实说告诉了自家爹娘。 “嘭!” “他潘家简直欺人太甚!” 叶青阳听了气得一巴掌就拍在桌子上,发出了好大的声音,把一旁沉默不语的叶清婉,给吓了一跳。 “老大,你做的对,合该给他们家瞧瞧,咱家姑娘不受那个气。” “婉婉,你和孩子安心住下,等过几天你二哥回来,我们商量商量,该怎么处理这个事情。”方氏拉过女儿的手拍了拍,安抚道。 刚听完叶承泽说的,方氏和叶青阳心里第一个反应都是,还好叶家现在起来了,不然就要白白受了这口气。 若是女婿耳根子软,真的听了他父母的话,纳了妾,那他们自小疼爱的女儿,日后还不知道要过什么日子。 “娘,都怪我,是我给家里添麻烦了。”叶清婉抹了抹眼泪。 “好孩子,咱不难过,说什么呢,添什么麻烦,安心在家里住着,不开心的事情咱们不想,重要的是文斌没有那个心思就行,其他你的放心,爹娘给你做主。” 几人又宽慰了叶清婉几句,方氏就拉着叶清婉收拾房间去了,好在家里还有两间空屋子,刚好给她们母女三人住下。 不多会,沈氏和柳氏也都知道了,对于潘家发生的事,两人都是十分气愤。 小姑子性情温良,这些年对娘家也十分照看,她们姑嫂三人的关系,一直就很好。 要不是小姑子已经嫁人了,家里又不方便没有由来的拿出一大笔银子来,卖珍珠分得银子,肯定是要分她一份的。 潘家敢这么做,不过就仗着家里小有家资,才这样轻慢她们叶家。 两人都坚持让小姑子在家多待一阵,非要潘家给叶家满意的交代才行。 见娘家人都帮着她,半分都没有露出嫌弃或者不情愿的意思,叶清婉心里暖暖的,这次突然回娘家的不安,也消散了大半。 嫁进潘家那么多年,她就没有个好好休息的时候,这下倒是有机会可以松快松快了。 这几天,叶家可算是忙得脚不沾地。 叶青阳和叶承泽两人,不仅忙着种第二茬土豆,还得把之前成熟的土豆,运一批去县城。 沈氏她们则是忙着在家里做土豆粉,这活他们可不放心交给外人干。 回来的叶清婉,自然也被她们拉来当劳力了。 柳氏忍不住开玩笑,“妹妹你这可算了回来着了,别家姑娘回娘家,都是享福来了,到咱家,这就成了回家干苦力活了。” “嫂子你说什么呢,我这可是自愿的,你们不嫌弃我住的久就行。”叶清婉笑着说,不过她这说的可是实话,回家这几天,不用应付潘夫人,她心里别提多松快了。 这段日子,她也知道了家里现如今的条件好了,生意都做到了县城和镇上,就算眼下比不上潘家,但日后可不好说。 嫂嫂们待她,和当年没出阁的时候一般,说句不好听的,这住的,她都不想回潘家了。 若是叶家人知道叶清婉的想法,怕是只会告诉她,放宽心,现在可是潘家比不上叶家。 沈氏清洗着手里的土豆,抬眸看了看笑容明显变多的叶清婉,“那我们可巴不得你在家多住几天,家里这么多活,要是少一个人,我们可忙不过来。” 三人说说笑笑,手里的活是一点没落下,没办法,着急把这批土豆粉赶出来,只能全家齐上阵了。 因为最近家里的牛车忙不开,之前叶承泽就给叶承海捎了口信,说是他这次自己带着几个孩子坐车回来。 “二哥你回来了啊。”叶清婉端着要丢掉的土豆皮,正要出去,就见叶承海回来了。 叶承海回家看见妹妹也在,感到奇怪,“小妹,你。。” 正要开口询问,被沈氏一个眼神拦了下来。 沈氏见了,连忙上前,“妹妹,你先去忙,我给你二哥收拾去。” 说着也没顾上手上的水,就把叶承海拉回了屋内,简要的给叶承海说了来龙去脉。 “这潘家!简直不像话,文斌是什么态度。”自家妹妹被这么欺负,是个正常人都气不过。 “我听清婉和大哥的意思,文斌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不然,也不会刚好挑着大哥和罗掌柜谈事情的那天,到家里来去吃饭。” “哼!算他识相。这事等会儿我和爹娘,还有大哥谈谈,潘家那边这几天没动静吗?” 叶承海冷哼了一声,实在是潘家这事做的无理,就算是真的因为子嗣问题要纳妾,也该和他们家商量一下。 可他们倒好,直接喊人上门了,还不就是欺他们叶家不如他潘家吗。 “怎么没有,大哥那天生气,直接就没让潘家来拿货,这些日子都是大哥亲自送货去县上的。妹夫回回都巴巴地去罗家酒楼那边等着,大哥也是没给个好脸色,不过总算,妹夫还是知道关心妹妹的,每次都让大哥带些东西回来给妹妹。” “那潘家什么态度?”叶承海听了,心里气顺了不少,总算妹夫是个明白人。 沈氏也知道,这年头,嫁出去的姑娘没有个儿子傍身,日子必然是过得不容易的。 “听大哥说,那天妹夫也和他爹娘也闹了个不愉快,这事主要是潘夫人自作主张,他正和他爹娘说和呢。” “简直不知所谓,学什么不好,学人纳妾那套,他要是真纳了妾,真是白亏他念的那些圣贤书。” 事情既然都知道了,叶承海也不会装糊涂,出门便找上了自家妹妹。 第105章团结友爱的一家人 “婉婉,别的话二哥也不说了,就一句,你听二哥的,这些日子你就在家里安心住下,多的什么都别想,这事,家里总会给你讨个说法去,别有负担。” “二哥,我。。” 叶清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这些天冷静下来也有些后悔的。 “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想,婉婉你就安心在家住着,我听说这几天彤蕊映雪两个也跟着纱儿,一块去邱家了,在村里还适应吗?” 叶承海显然不想再继续之前的话题,那样反而会给妹妹压力,就转移了话题。 提起两个女儿,叶清婉的情绪果然好了许多。 “她们俩啊,平时家里就她们两个,也没个什么去处,哪像现在啊,和邱叔家的雪晴、还有慕诗简直都玩疯,我都怕耽误了纱儿的学习。” 叶承海听了直笑,“纱儿那不用担心,我之前早就听邱叔他们说了,这小丫头的记性极好,学得很快,难得松快几天不妨事的。” 兄妹两人这些年,也是很少有机会好好聊一会,加上叶承海有意想要听听妹妹在潘家这些年,都过得怎么样。 这一聊,就一直聊到了晚饭。 饭后,叶青阳让叶承泽和叶承海留下。 “老大、老二,你们婉婉这个事情你们打算怎么办。”方氏和叶青阳两人讨论过,可想来想去,也拿不定个主意,想着还是问问两个儿子。 “爹,要我说,这事潘家做得实在是过分了,婉婉和妹夫两个人还年轻,又不是不能生了,潘家不就仗着家里条件比咱家好吗,才敢这么作践妹妹,咱可不能轻易就让妹妹回去,他们得我们家个说法。” 叶承泽提起这个就来气,这么多年了,他还从未见妹妹哭得那么伤心过,一定是受了好多委屈。 “我觉得大哥说的对,这是原则问题,咱们不能让。今天回来我和婉婉聊过了,我感觉这几年她在潘家过的并不开心,都怪我们之前没有多去看看她,这些年她光报喜不报忧的,弄到现在才知道。” 叶青阳叹了口气,都是之前家里穷闹得,“唉,这哪能怪你们呢,前些年家里是什么光景,爹心里又不是没数,不拖累婉婉就不错了。” 兄弟俩听了,心里更是愧疚了,都是他们以前没用。 不仅不能给家人富足的生活,连自家妹子,都嫁了人,还要补贴家里,这些年才会受了这么多委屈。 “潘家这么独断行事,还不是欺我叶家贫寒,以为咱家和之前一样。”叶承泽愤愤道。 叶清婉自从回家,就再也没有主动提过这个事情,可是不提,不代表她不介意。 这时候要是家里人,再不帮着她,那这些委屈就白受了。 “老大、老二,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们的意见。”叶青阳见两个儿子,都是护着妹妹的,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爹,您说。” “咱家去年的租金,不是还没花掉吗,我想着,要是你们不介意,我和你们娘那份,就给婉婉在县上买间铺子或者小宅子。” 这是方氏和叶青阳商讨后,想出的主意。 如今,家里日子眼看着,是越来越好了,他们唯一的女儿却要受这种气,这心里难受啊。 话说出了口,叶青阳就一直观察着两个儿子的反应,怕他们有意见,毕竟本来说好了,这银子是要给他们置办产业的。 “我觉得行,爹,钱够吗,不够我这边还有。”叶承泽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应声了,叶承海也不慢。 “我这也还有银子呢,爹要不买间铺子再买个宅子吧,今年忙得到现在都没有空去看铺子,这眼看着过几个月,今年的租金又要来了,那我找牙人赶紧去县上找找。” 见两个儿子都没有意见,叶青阳很是宽慰,“你们要不要和儿媳妇她们都商量一下,这钱怎么说也是你们自己小家里的,再说了我和你娘的钱就够用了。” 两人想了想,,觉得爹娘说得也没错,是该问下。 “那我去喊娘子来,但是爹您放心,芳儿之前就和我提过这事,不过当时不知道你们的想法,我也就没提。”叶承泽说着就起身,打算去找柳氏。 “爹,我也去,我刚回来还没和玉华聊这个事情,但是她应该也不会有意见的。” 不多会,柳氏和沈氏干脆都到了堂屋,意料之中的,沈氏和柳氏都同意了。 “爹,其实早前我就想说了,这些年,妹妹可是没有少帮衬家里,没道理家享福了,却没有妹妹一份的说法。”沈氏说道。 这话柳氏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沈氏说起来可是毫无心理负担了,怎么说,家里现在的钱财都是她音纱给家里带来的。 先前柳氏和叶承泽没有起头说这个事情,也是这个原因。 “有这份心就好,你们都是好孩子啊。” 叶青阳见儿媳们都是这个态度,一时之间也很是感慨,自古姑嫂关系也是不和谐的多,他们家能有这样两个儿媳妇是他们家的福气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爹、娘,我也没有意见,这几天看着妹妹一个人偷偷难受,我这个当大嫂的心里也不痛快。” 叶承海见大家都没有意见,说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再去县城,咱们早些找牙人看起来。就按我说的,一间铺子,一个宅子,钱要是不够,过几天,我去府城牙行取一部分今年的租金。” “行,我明天刚好就得去县城,我这就找人帮婉婉寻摸起来。” “我和玉华手头的银子去掉日常的开销,还有差不多能有八十两银子。” 叶承海刚来的时候,就和沈氏商量好了,毕竟家里花钱的地方也不少。 “我和相公这里也是,还有差不多一百两银子,都给妹妹买铺子去,让他们潘家瞧不起咱家。” 如今,音兰年纪也快到了,再过一两年,她也得给女儿相看起来了。 若她的音兰以后也被这样欺辱,柳氏想她怕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 “不用不用,我们老两口这边还有去年剩下的二百多两银子呢,之前卖土豆还有不少银子,去掉家用,足够了。” 叶青阳一听,哪能让孩子们把自己的家底都掏干净啊。 再说孩子们都成婚了,也都有孩子了,家里每年的开销可不少,这可不行。 这让叶青阳一说,叶承泽倒是反应过来了,“爹你一说这倒是提醒我了,今年这批土豆和土豆粉一卖,到时候又是一笔收入,家里钱转的过来。” 闻言,叶承海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第106章凑银子 叶承海看了看沈氏,见她微微点头,便斟酌着开了口。 “要不这钱咱再凑一凑,都给妹妹在县城里置办些产业吧,过年的时候,我和妹夫聊天的时候听了一耳朵,他们潘家如今所有的家业,加在一块,也不会超过千两。” 潘家不是瞧不上他们叶家吗,觉得他们家贫,就欺辱他们妹妹。 他倒是想看看,要是潘家知道,妹妹日后能有这样一份产业,还敢这么轻贱他们吗。 见叶承海夫妻两人都没有意见,叶承泽试探着说,“那要不,咱凑一凑?” “我看行!”沈氏和柳氏两人异口同声道。 “那咱们家现下能拿出来的现银,是三百八十两,去年一年的租金能有四百两,等这一季的土豆都卖出去,凑个八百两整,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叶青阳和方氏,被儿子儿媳们说得一愣一愣的。 原本按照他俩的意思,他们老两口凑一凑,给女儿买个二百两左右的宅子或者铺子,也就差不多了。 哪晓得把儿子儿媳们一喊来,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爹娘,那一会你们和婉婉说吧,我们就先回去了,省得这么多人,给婉婉压力。”叶承海说道。 身为读书人,他当然也有份他自己的傲气,他可不允许旁人这么欺负家里人。 “二弟说的是,爹娘,你们可千万得和婉婉说,她有哥哥嫂子在,不会让她平白受了委屈的,大不了,哥哥养她们。” 二弟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落后,他可是做大哥的。 “你们这些孩子啊,让我们老两口说什么好,好好好。。忙了一天了,都快去休息吧,一会我们和婉婉说。” 两个儿子也就算了,儿媳们都这么护着婉婉,他们老两口心里啊,真的是感动。 既然这事情算是有个章程了,方氏和叶青阳也不想耽搁,当下就找来了女儿。 一下子拿出来那么多钱,总得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叶清婉听完后掐了一下自己,仍旧有些不敢相信,家里现在有这么多产业了还不算,竟是还有一桩稳定的长期生意。 “傻孩子,掐自己干嘛。”方氏看了,轻轻拍了一下叶清婉的手,颇有些嗔怪。 叶清婉笑着说,“娘,我这不是高兴吗,不过家里有这么多银子,我可算是不担心了,爹娘你们不知道,之前我都愁,日后孩子们念书成家这得多少花销,我这又不争气的,还给家里添麻烦。。。” “好了,咱不说这些,爹再和你说个高兴的事情。”叶青阳看着这母女两人直乐呵。 知道娘家现在的情况,叶清婉放下了心头一块巨石,她们家如今条件可是比潘家要好多了。 “爹,你说,还有什么事情。” “刚我们和你哥哥嫂子们都商量过了,家里现下,能拿出来现银差不多八百两,明儿个你大哥就上县城,给你置办些产业去,你一直在县里生活,有什么好的铺子或者宅子,在往外卖吗?若是有看中的,早点就去定下来。” 多少?八百两??? 叶清婉愣住了,一度怀疑自家老爹,是不是多说了个数,是八十两吧。 “傻愣着干什么,你大哥二哥从小就疼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其实本来我们也打算过,过些年慢慢补给你的,谁知道碰上这事情。” 要说这事儿,他们还真是讨论过。 他们不是不清楚,之前自家和潘家的差距,本来也是想着通过这次和罗家酒楼的合作,慢慢的补贴叶清婉。 不然就不会有让两成利,供货给潘家这档子事情了。 这钱他们自己赚了不好吗,雇个人才多少钱,就非得和潘家他们合作? 叶清婉乍闻家里要拿出这么多银子给她,提起潘家的事情,她都顾不上难过了。 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又哭又笑。。。 久违的在自己爹娘,面前撒起来了娇。 早在大哥二哥还没有娶妻前,家里的活,则是她一个人揽下来。 她年纪虽说小,但干活是第一把好手。 小小年纪,就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不然当初,潘家也不会同意她进门。 后来两位嫂子接连嫁进来,姑嫂三人相处的也算融洽,不过没过多久她就出嫁了,她是万万没有想到,嫂子们竟也这么疼她。 看女儿这样,方氏自是心疼,好说歹说才算把人给安慰好了。 要是不是现在晚了,叶清婉一定是要去找哥哥嫂嫂们道谢的。 激动了一晚上的叶清婉,第二天一大早,顶着哈欠,交代了自家大哥记得去看下一间她之前就看中的铺子。 这铺子其实原先是给潘家看的,要是没出中间这糟心事,过段时间她就和潘文斌说的。 不过,如今既然家里有这个打算,那不如自家买下来。 潘家这些年,生意越来越好,其实也少不了她的一份功劳,潘母不是个擅长管家的,家里的事情,基本都是她在操持。 甚至是在生意上,她私底下,也给潘文斌出了不少主意。 不过自家婆母不爱她出去抛头露面,加上她觉得夫妻两人一体,没有必要分得那么清楚,也就从未提过。 准备早饭的时候,叶清婉见到两位嫂子,郑重向她们道了谢。 “你这人,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谢。”柳氏拉着叶清婉的手,宽慰道。 沈氏也是这个意思,也就是自家小姑子人好,自己嫁得好,但从未忘记过家里,家里几次难关,都是小姑子帮的忙。 “就是,这么些年,你两个哥哥,谁没受你照顾了,这些年家里你没看顾吗,咱不说客气话,妹妹你开开心心过日子就好。” “嫂子,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着叶清婉抹了抹眼泪,她这都是什么神仙嫂子啊。 沈氏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给叶清婉擦起眼泪来。 “你哥可是给你去买铺子了,这是高兴的事情,你这妮子,怎么还哭上了,都当娘的人,可别让孩子们看见,到时候笑话你。” “我这不是忍不住吗,嫂嫂们可不许笑话我。”叶清婉也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收拾起来。 姑嫂三人,说说笑笑就一起做起来早饭。。。 第107章上牙行 县城里,叶承泽把这批土豆和土豆粉交给罗掌柜后,突然开口,“罗叔叔,你可知道这县城里,哪家牙行靠谱些?” “承泽啊,怎么好好端端,找牙行是有什么事吗?” 罗掌柜有些意外,他打听过了,叶承泽一家都在云溪村生活,离县里可谈不上近啊,这突然找牙行,是要做什么? “是这样,我们想在县里租间铺子,家里人少,每次我这么一点点送过来也不方便。”叶承泽半真半假得说道。 其实,本来叶家同意让潘家在中间插一脚,就是看在叶清婉的面上。 既然潘家瞧不上他们家,那土豆生意,干脆就让妹妹自己经营吧,他潘家也别想来分一杯羹了。 早前这个事,他们和罗掌柜都商量过了。 因为土豆不易保存,罗掌柜也不能让叶家只卖给他,其他的土豆都烂在地里不是。 这下罗掌柜可真的有些搞不明白了,原先不说说好了,直接放在潘家的铺子里寄卖吗。 怎么改了? 看来这中间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啊,不过,他也无意去打探别人的家务事。 “这样啊,你出了我这酒楼,往旁边西市去,那边有家林记牙行,那边价格公道,人也稳妥,你到了西市那边,随意找个人问一下都认识。” 问到了想知道的答案,叶承泽也不想耽搁时间,立刻就起来准备动身。 “那可好了,省的我摸不着头脑的乱转,谢谢罗叔叔了。” “承泽你这是哪里的话,你是不知道,这段时日,可是多亏你们家的土豆土豆粉,这客流啊,一下就上来了。”罗掌柜想到,这几日红火的生意,别提多满意了。 在县城他可是独一份,这几日遇上其他酒楼的掌柜,他们明里暗里没少和他打听,他可是好好的得意了一回。 叶承泽憨笑,“那还不是罗叔叔家的大厨,厨艺了得吗,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祝您生意红红火火!” “你这孩子,那罗叔叔就承你吉言啦,叔叔我可是等着你那辣椒酱呢。” “罗叔叔放心,一旦做好了啊,一定第一个就给您这送来!那我先走了啊。” “行了,快去吧,不耽误你办事去了。” 和罗掌柜告辞之后,叶承泽很顺利就找到了林氏牙行,刚进门就有人迎上来招待他。 虽说叶承泽的穿着不像是个有钱的主,但是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迎了上去,“这位客人,请问您来牙行有何需求?” “我想在县城置办些产业,不拘铺子和宅子都行。”叶承泽直接说明了来意。 这来接待的牙人一听,这是一早就开门红,来了只大生意啊,便细细得询问起来。 在得知叶承泽需要购置的产业后,整个人更加的殷勤了,刚好最近他手里有几个符合叶承泽条件的铺子和宅子。 叶承泽没忘记,早上他妹妹可是特地嘱咐了,便和接待他的这位牙人说了,叶清婉想要看的铺子。 “客人眼光真是不错,那可是难得的好铺子,要不是原先的东家要回老家,还不会往外卖呢。” 牙人一听叶承泽说的铺子,心想这是个懂行的,收了几分轻慢的心思。 听牙人这么说,叶承泽也是与有荣焉,那是他妹妹看中的铺子,定是不会差的。 牙人让叶承泽稍等他一会,他得去把钥匙取来,方便一会一起过去看看。 随后的一个多时辰里,叶承泽就和牙人,穿梭在县城的各条街上,忙着看铺子和宅子,倒是让想找他的潘文斌扑了个空。 不过潘文斌还是从罗掌柜口中,得知了叶家准备租铺子的打算,心道不好,连忙赶了回去。 这段时间,他也没少劝他爹娘,奈何他爹觉得,叶清婉在家里一向温婉,过几天让他去说几句好话,就把人接回来了。 他娘那边也是,这事上被叶家下了脸,乔家那边也不好交代。 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更遑论让她去叶家接叶清婉回来了。 平日里他一直忙铺子里的事情,家里面叶清婉一向都让他很放心,所以他也鲜少花精力。 这次他才知道,原来他娘对自家娘子,意见这样大。 他夹在中间难做的很,一边是自己父母,一边是相濡以沫多年的妻子。 潘文斌有心去叶家接人,但是家里父母迟迟不表态,他去接回来,怕是也解决不了问题,甚至会让娘子和他爹娘的关系进一步恶化,这可不是他想见到的。 叶承泽看完了,牙人给他介绍的铺子和宅子之后,当即就买下了叶清婉说的那间铺子。 原先他还想,等下次带叶清婉再来看看决定,结果正巧了,另一户人家也看中了这间铺子。 好在那户人家手头现银不够,还想压价,倒是让叶承泽捡了个现成,价格比之前叶清婉说的价格,还要低上二十两银子,花了二百八十两。 这间铺子,原是叶清婉给潘家物色的,想着要是叶家和罗家生意谈妥后,把家里原先的铺子置换一下。 这铺子不论是从地段,还是店面大小,都比潘家原先的更加好,要是有了这间铺子,加上叶家那些新吃食,潘家的生意能再好几成。 不过,显然,潘家是享不了这个福气咯。 在县城大丰收的叶承泽,回到家,把牛车停放好,就兴冲冲得来找自己妹妹了,“婉婉,快出来,大哥给你带好消息回来了。” 在屋内和方氏正聊天的叶清婉听见了,忙出了屋,笑着说,“大哥你回来了啊,怎么了,有什么好消息。” “婉婉你猜猜看?”叶承泽有意卖个关子。 叶清婉看了好笑,“我猜不出来,大哥你快说吧。” 叶承泽嘴角的笑,简直压都压不下去了,“婉婉你说的铺子大哥买下啦,二百八十两,比你说的价格还要低上不少,怎么样。” 看着自家大哥这副求表扬的样子,叶清婉乐了。 简直和他们小时候一样,每次大哥回家给她带好东西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样子。 一时间回忆涌上心头,叶清婉心里也是暖暖的,似乎是回到了小时候,他们兄妹三人在家的时候。 “买到就好,其他的呢,可有相中的。”方氏走出屋子,听见了这个消息也很是欣喜。 第108章回县城 “瞧瞧,你这德性,也不怕妹妹笑话。”听见自家相公的声音,出来的柳氏见了调侃道。 叶承泽不好意思得憨笑了两声,“呵呵,我这不是高兴吗,你们可不知道,今儿是我运气好,前头有个人还那铺子价格呢,结果最后让我捡了个现成。” “其他还有几处铺子和宅子我看着,倒是都不错,可县城里我也不是很了解,不敢轻易下手,想着回来和妹妹说一声,最好是妹妹去看一下再决定。” “你说的是,既然是给婉婉买的,能合婉婉心意那是最好了,而且婉婉对县城更熟悉些,让她去掌掌眼才是。”方氏点了点头。 “哪就还这么挑剔了,家里给我买这一个铺子我可就满足的很了。” 叶清婉是真心感动,其实这些钱家里完全没有必要给她,但是哥哥嫂子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得,拿了出来。 这可不是几两银子,是几百两啊。 “你看你,又来了,不提了不提了,今天买到好的铺子了,那咱可得庆祝一下,走,我去烧几个好菜,妹妹你想吃什么,大嫂给你做。”柳氏拉着叶清婉,就往厨房走。 叶清婉哪里不知,大嫂是在转移话题,心头温热,“那感情好,大嫂我想吃土豆泥,还有酸辣粉,最近光做了,自己都没吃上几口。” “小意思,大嫂这就给你做去,咱多用点纱儿的辣椒酱,她平时可宝贝了,哈哈哈。” 在屋内的音纱,内心一阵无语。。她很想说,“大伯母,你那么大声,我真的听得到。” 音纱对家里把银钱给姑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就怕姑姑自己立不起来,白白辜负了家里一番心意。 不过,目前看起来姑姑是个有主意的,希望日后一切都好吧。 但姑姑这事情,也算是给她提了个醒,潘家这种人家,都敢随随便便欺负到她头上来了,她可得想办法,快点让家里条件好起来。 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来她眼前讨嫌。 也不知道两个哥哥在书院成绩怎么样,在古代,最好的改换门楣的方法,还得是念书,不过这是个漫长的过程。 要是她爹能争口气,再读书路上更进一步就好了,叶承海还不知道,女儿和他想到一块去了,还在家里闷头苦读。 其实,经过叶清婉这件事,叶承泽也想了很多。 这些年全靠着家里供他念书,但是他却没有为家里做什么,如今家里条件是越发好了,这日后,若是有人起了什么歹心,自己空有一个秀才的名头怕是也护不住。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因为不用再为银钱发愁,杂念少了。 叶承海觉得他现在的记忆力好了很多,而且在家里看书的效果比在镇上更好,思路也更加清晰,这下更是坚定了,他进一步求学之心。 “明儿刚好要送二弟他们回镇上,到时候咱住一晚上,第二天直接去县城吧。”吃晚饭的时候,叶承泽说道。 一向在这些“大人的事情”上不插嘴的音纱,难得开了口,“大伯,纱儿也想去县里瞧瞧。” 音纱这一开口,这一桌子人像是炸开了,“纱儿怎么突然想去县里了,后日不是还要去邱家吗?” 音纱充分发挥了她这几年练就的卖萌本领,“纱儿想去看看姑姑生活的地方呀,而且,这么大了纱儿还没去过县城呢。邱奶奶那边我请个假就行,不耽误事的。” “让我去吧,让我去吧。”说着可怜巴巴得看着自家老父亲。 “行行行,你自己和邱婶说好就行。”叶承海可遭不住女儿这样撒娇。 叶清婉掩着嘴笑了笑,“我还想呢,若是就我自己一个人,怕是无聊了些,这下倒是不担心了。” “娘。。”一旁的彤蕊,拉了拉叶清婉的袖子,显然是也想跟着一起。 “彤蕊,你和映雪乖乖在家里等娘好吗,娘这次出门是有事情要办,晚上睡一觉娘就回来了。” 摸了摸女儿的头,叶清婉看向两个嫂子,“二位嫂嫂,两个孩子怕是要麻烦你们了。” “妹妹你放心去,我们会照顾好孩子们的。”柳氏和沈氏应道。 沈氏笑了笑,“纱儿也麻烦妹妹了,你可别惯着她。” 一大早,音纱就来到邱家,向郭氏请了一天假。 郭氏痛快的就应下了,实在是音纱在学业方面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教什么会什么,再这样下去,她都要担心,以后没有东西可以教了。 一行人六人,浩浩荡荡得出发去镇上了,对此,村里人已经习惯了。 实在是这段时间,叶承泽老是大包小包的,赶着牛车出村,然后又空着车回来。 叶家几个堂叔伯家里也开始卖土豆了,都没少往镇上跑。 叶家今年也没有打算遮掩什么,家里挣了银子,总是要拿出来花的,老这么藏着掖着,也不是个事,还不如大大方方的。 村子里对叶家是议论纷纷,都说,叶家怕是有了什么挣钱的营生。 不过对于土豆,叶家可是捂得紧紧得,明里暗里来打听的人,都被他们挡了回去。 就算是今年跟着一起种土豆的叶家族亲们,也都是一个比一个嘴严,他们都指着这土豆挣钱呢,哪能随便就告诉别人呢。 叶承泽带着叶清婉和音纱到了县城门口,试探问了一句,“婉婉,我们是直接去牙行吗?” “直接去牙行吧,赶紧把事办了,我怕彤蕊她们在家找我。”叶清婉面色顿了顿,她自然是听出了大哥的意思。 一旁的音纱听了,微微挑了挑眉,这个姑姑有脾性,她喜欢。 “那行,咱们这就过去。”得到了答复,他也不耽搁,驾着车就直接往牙行去。 三人到了牙行,叶承泽找来上次的牙人,叶清婉上前和牙人详细了解了情况,排除掉了几个相对偏僻和要价太高的地方。 最后挑了三间铺子,和两个宅子,决定去看一下。 来之前,叶清婉和方氏还有两位嫂嫂聊过,知道家里之前置办的产业,都是照着家里孩子们每人一份,这样置办的。 所以她这次想着,如果有合适的,她就当是提前给两个女儿置办嫁妆了。 免得日后女儿们,面对和她一样的处境。 相较宅子,她还是倾向是买铺子,这样日后不管是租出去,还是以后自己经营都方便,怎么样都能有银钱入账;要是买宅子的话,倒是空置的可能性大一些。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挑铺子的时候也就格外慎重些,最后的事实证明这一趟来得对。 第109章买书 在实地踏勘,和仔细考量过后。 剩下的五百多两银子,叶清婉又买了一大一小两间铺子,大的那间正堂后面还带了一个小院子,日后若是有伙计,或者临时住人也是将将够用了,饶是这样手头还余了一百多两。 这三间铺子,在牙行可也是很抢手的,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成交。 接待他们的牙人,也没有想到这几天,这几间铺子,一次性都卖出去了。 “大哥,先这样吧,小哥,剩下的手续,就麻烦你那边尽快办理了。”叶清婉一口气入手了那么多铺子,还有些激动,哪怕是潘家也做不到这样。 这种自家有钱,自家花的感觉,真是不错呢~ “夫人放心,小的一定尽快给您办妥。”牙人在一旁连忙声应道。 叶承泽又嘱咐了牙人几句,说好过几天他送货到镇上来的时候,来牙行取房契。 叶承泽见自家妹妹心里是个有成算的,也就放心了,“那行,剩下你往后自己看着办就行。” 从牙行出来,叶清婉看向一旁的音纱,“纱儿,难得来县里,你想去哪逛逛呀。” 音纱这一上午,跟着两人一起看铺子,也不是什么都没干。 她一直在观察这个姑姑,从叶清婉挑铺子的熟练,到还价时的老道,音纱对这个姑姑可谓是十分满意。 想了想,昨个儿才在空间里调配出来的东西,她觉得,还可以再她姑姑加把火。 “姑姑,纱儿想去趟药铺,还有书肆。”音纱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 叶清婉有些好奇,“纱儿你去这两个地方干吗?” 不怪她奇怪,她和音纱相处的机会本就很少,想着小女孩不都爱些好看的头花,或者好吃的点心吗,怎么会想去书肆和药铺? 哪晓得出了音纱这么个“异类”,倒是一旁的叶承泽见怪不怪的。 “她呀,成天就喜欢到处搜集新奇的种子,还别说,家里这些家业啊,可就靠她这些爱好了。” 叶清婉一想,可不是吗,“走,姑姑和大伯带纱儿去。” 因为书肆离得比较近,他们就先去书肆了。 进了书肆,叶承泽和叶清婉也不知道该挑些什么,两人虽然识些字,但到底多年没有进学了。 于是,书肆的伙计,就看见了他人生中最奇葩的一幕。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儿,从进了书肆就开始翻翻找找,还不时询问一些书籍,而同行的两个大人,却站在门口什么也不做。 “哎呦。。小姑娘,这些书都可不是玩具,你小心啊,别弄破了。” 不怪伙计着急,小孩子有时候没轻没重的,万一把书弄坏了,他可是要被掌柜罚的。 “嘻嘻,小哥哥你别紧张,要不你帮我找吧,我需要一些讲农事和各地风俗,还有建筑的书,你们这有吗?” 看伙计这样,音纱也是有些好笑,不过看他这紧张的样子,她还是不为难人了。 反正她也是打算用空间里的书,替换这些,无所谓买到的是什么。 书肆伙计愣了愣,这小姑娘怎么尽要些偏门的书啊,他们书肆不大,大多数都是应试用的书,这一下还真给他难倒了。 “小妹妹,这些书我们这里没有啊。” “啊。。都没有吗?”这可不好办了,难得她单独出来一趟,要是和她爹一起出来,可就不好糊弄了。 伙计为难得点点头,正想说什么。 正巧这会书肆的东家,从后院走了出来,见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人有些奇怪,“怎么了阿午,傻站在这儿干嘛呢?” 被唤作阿午的伙计连忙说明了原因,东家若有所思,示意他附耳过来,“后院不是有一摞一直卖不出去的杂书吗,你拿来糊弄糊弄小姑娘得了。” “啊,东家这不好吧。。”伙计阿午闻言便觉得掌柜的这事,做得有些不地道,轻声说句。 音纱玩味地看了看这书铺的东家,又看了看这名叫阿午的伙计。 “啰嗦什么,叫你去你就去。”东家挥了挥手,开玩笑,总不见得让这小姑娘一直待在这,不是妨碍他生意吗。 伙计面有难色,但是他一个小小的伙计,有什么办法,犹豫了一下,只得跑去后院。 “小姑娘,你等会啊,他去去就来。”书肆的东家招呼了音纱一声。 音纱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东家看着叶家三人也不像是能买什么好书的,见几人也没有随便乱翻乱碰的,便没有再留意了。 不多会,阿午伙计抱着一摞有些灰尘的书回来了。东家听见动静,抬头示意他把书搬去一旁角落里。 伙计心里苦笑,听话的把书都搬去了角落,将书都放下后,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音纱,“小妹妹,你来看看这里有你要的书吗?” 说完觉得有些不妥,这么小的孩子,穿着也普通,应该不识字吧,连忙补了一句,“要不我帮你看看。” “小哥哥我自己来就行,我识字的。”短短这一会接触下来,音纱倒是觉得,这伙计小哥人还算是不错。 伙计有些诧异,这年头识字的人本来就不多,何况还是个这么小的女孩子,“那行,你慢慢挑,有需要再喊我。” 说完,他就忙其他的事情去了。 叶承泽和叶清婉在一边闲着也是无聊,两人低声聊起了日后的打算。 好在,音纱很快就挑完了,虽说这书肆的东家是想要敷衍她,不过也是巧了,这堆书里还真有她要的。 拿着自己挑出来的几本书,音纱找来伙计阿午,“小哥哥,我就要这几本书了,多少银钱。” 阿午看了东家一眼,“小妹妹稍等下,我问一下东家。” 这些书一直在后院,他也不知道是多少价格,只能请教东家。 “一百文一本处理了吧,不然,下回还不知什么时候才有人买。”这家东家虽说有些瞧不起人,但是倒也没有胡乱报价。 音纱在一旁听了,倒是对他有些改观了,开价倒算是良心,没因为她是个小孩子,就漫天要价,这年头书可是向来都不便宜的。 第110章潘家急了 “纱儿挑好了吗,多少钱,大伯来付。”叶承泽见音纱挑好了,看起来是在结账了,连忙上前询问。 “大伯不用,纱儿带钱了。”因为来之前她就打算着要买些东西回去,所以音纱提前就问沈氏要来了自己前几年的压岁钱。 沈氏也知道女儿不会乱花钱,怕不够,还特地多给了二两银子,所以音纱这次出门银子足足的。 “你这丫头,还有私房钱呀,那行吧,要是不够了,你和大伯讲。”叶承泽知道这小侄女,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当下也没多说什么。 “嗯嗯,谢谢大伯。”音纱说着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几个碎银子,一手付钱,一手拿书。 她可不是无缘无故买这些书,趁着她爹不在家,她买这些书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空间里的书替换出来,把家里人糊弄过去。 明年家里大概率就要起房子了,她可不想马虎。 而且每次都要想方设法,引导家里怎么种各种新鲜作物,实在是很让音纱心累,便想着干脆把空间里的书拿出来算了。 花了700文,音纱心满意足的从书肆出来,转头三人又去了药铺。 音纱一进去就直接问伙计要了配卤料需要的几样大料,像是八角、桂皮、陈皮、丁香、山奈、茴香、香叶、草果,良姜、甘草等,每样都拿了一斤。 “小姑娘,你确定每样都要一斤?!”伙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时候这些药材都是论斤秤的了? 伙计不禁看向了站在音纱旁边的叶承泽和叶清婉,用一种,你家孩子是不是在胡闹的眼神看着他们。 “没说错,小哥,麻烦了,我们还赶时间。”叶承泽见状开了口,来之前音纱就和他们说了,要买这些东西,说是有用。 趁着伙计秤药材的时候,音纱又问了问,铺子里有没有辣椒和花椒,结果被问的伙计一脸迷惑,音纱心里也就有数了。 心下对卤味的信心又更大了一些,本来卤料调配,就不容易被模仿,里面又有自家独有的调味料,这就下更保险了。 在药铺大量采买了一番后,音纱终于算是心满意足得,完成了自己的“大采购”。 三人这一趟,也算是收获满满了,把买来的东西都装好,三人就打道回村了。 全然不知潘家那边,又是另一副光景了。 罗掌柜看着最近酒楼的生意。总算是稳定了下来,心里松快多了,逢人见面也多了几分喜气。 靠着土豆和土豆粉,罗家酒楼不仅在县城里,重新打出了名头,更是隐隐有超越其他酒楼的势头。 做吃食行当的,就是要有个特色菜把握客人的胃。 之前忙得不得空,现下稳定了,罗掌柜决定去潘家到个谢,就约了潘父到自家酒楼来吃酒。 酒楼包厢内,“老潘啊,这次可真是多亏了文斌了。”罗掌柜举着酒杯,满脸笑容的敬潘父。 潘父现下也是有些有苦说不出,但这些不方便和罗掌柜说,只得硬着头皮应承道,“嗐,咱们两家这么多年交情了,客气什么。” 罗掌柜笑眯眯的喝完一杯酒,忍不住炫耀道,“我这可不是客气,实在是这土豆和土豆粉啊,给我这酒楼增色不少,这每天慕名而来的客人,可算是络绎不绝,老潘你可是不知道,不少客人可都是特地从府城赶过来,就为了吃这一口呢。” 潘父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噢?竟然这么受欢迎。” “那可不!你是不知道啊。。。”罗掌柜也是颇为得意了,毕竟现下只有他家有,趁着兴致罗掌柜和潘父两人细细攀谈起来。 潘父是越听心里越凉,尤其是罗掌柜不经意说了叶承泽和他打听牙行的事情,想起最近几次,都是叶承泽自己送货,压根都没有让自己儿子经手,不禁有些着急。 食不知味的和罗掌柜吃完了这顿饭,潘父着急赶回家里,见到迎面走来的小厮,连忙问道,“少爷回来了吗?” “老爷,少爷已经到家了,正在屋里呢。”潘家的家仆回道。 “好了你下去吧。”潘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连忙找潘文斌去了。 潘文斌一个人坐在屋内,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自从和叶清婉成亲后,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分开这么久,而且两个女儿也被带回了叶家,这每天回来以后感觉家里空荡荡的。 “文斌啊,文斌你在房里吗。”还没走到屋外,潘父就着急得喊了起来了。 潘文斌听见自己父亲喊他,回过了神,“爹,我在呢,什么事情。” 随即放下了手里原先拿着的叶清婉的发簪,走出了房门,就看见他爹步履匆匆的走了过来。 “文斌,最近你和叶家那边有联络吗,你媳妇儿怎么说?” 潘父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儿媳舍不得和文斌两人这些年的夫妻感情,能够主动服软,自己带着孩子们回来。 潘文斌闻言有些低落,虽然疑惑怎么父亲突然问起这个,毕竟前两天他爹还和他娘一个鼻孔出气,说是就晾着叶家,让他娘子自个儿回来呢。 不过既然问了,总还是要说的,“有啊,前几天大舅哥来给罗叔叔送货的时候,我问过,他说娘子和孩子们在村里过的都好,暂时不打算回来。” 说着潘文斌也是郁闷,自家爹娘怎么都不肯退一步。 娘子那边他也是无颜去接她们回来,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埋怨,这叫个什么事儿啊,好好的谈个生意,结果闹成这样。。 潘父一听着急了,再加上今天从罗掌柜那边听来的消息,他知道这事啊,拖不得,当即决定。 “文斌,明天就带上礼物,你去趟叶家,和他们道个歉,把儿媳妇和孩子们接回来,就说这事是我们家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日后啊,你就和婉婉好好过,爹娘再也不插手你们的事情了。。” 怎么都得先把儿媳妇给哄回来,这晚一天,他们潘家得少赚多少啊,想想他都心痛。 不成不成,得赶紧把人接回来。 第111章她想试试 潘文斌愣了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明明一早上自家老爹还对叶家表现出了不满,怎么着出去吃了顿饭的功夫,就突然改主意了。 见自己儿子一副疑惑的神情,潘父叹了口气,把今天从罗掌柜那听说的事情告诉了他。 得,潘文斌就知道,他家老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就改变了主意,原来是眼馋这生意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毕竟这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次了,而且闹得这样难看,要不趁这次机会把事情彻底解决,人接回来了,还是没用。 “爹,我去接娘子是没有问题,不过娘那边?” 潘文斌知道这事是他娘先起的心思,而且平日里本来就是婆媳两人相处的时间最多,他不希望两人再闹矛盾。 潘父摆了摆手,“你娘那边我去说,你赶紧准备东西去,明天一早就出发,早点把人接回来。” 此时的潘父还不知道,若是他们当时第一时间就去叶家接人,那生意还能有他们一份。 可惜了,既然他们把自己太当回事,就不要怪别人,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叶家这边全然不知潘家这一番动静,全家正开心地说着今天去县城的事情。 “婉婉,今天铺子看得怎么样,买着满意的了吗?”方氏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想着这趟应该很顺利,但是还是要亲耳听到才放心。 哪怕是到了现在,叶清婉仍沉浸在自己拥有了这样一份丰厚的产业的不真实里,要知道这就算是在县城里,也是独一份了。 她笑着回道,“娘,今天都顺利,一共买了三间铺子,还剩下一百多两呢,我想着这些银钱就留在手头,铺子可能得修整一下再租出去,我手头有些余钱,也方便。” 叶青阳和方氏闻言均是点点头,“你自己看着办就行,这么多年,你说你,回家也从来不说一句,要不是这次赶巧,被你大哥碰上,受了委屈家里也不知道。” 说到这个,叶青阳就不禁心疼起女儿来,他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自小疼爱。 原以为给她定了潘家那样的人家,潘家当初又是主动求娶,日子怎么都比要在这村子里强。 谁承想这些年,潘家和他们家的差距会拉的这样大,这才让女儿受了委屈。 “爹,娘,以后不会了,我要是受了委屈呀,一定回来找哥哥嫂子们给我撑腰。”叶清婉笑着,就要把这个话题岔开。 要是家里还和以前一样,她说了不过是平白让家里担心罢了,何必呢,好在,现在不一样了。 “婉婉,大哥想问你,你有自己开铺子的打算吗?”叶承泽突然插了一嘴。 众人都是一愣,有些疑惑? “大哥,你怎么突然这么问?”叶清婉反应过来回道。 叶承泽见众人都看着他,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大哥就是想着,反正咱家的土豆,土豆粉本来也要在县城卖,不瞒你说,其实那天我都和文斌谈好了,直接供给他潘家的铺子,比外面供货价还要低两成来着。” 这事情当时是家里商量好的,所以在场的人,除了叶清婉,其实也都知道。 果然提起这个事情,众人皆有些不忿。 “经过这次的事情,大哥就想着,要是你打算自己开铺子的话,家里的东西,直接放在你铺子里卖得了,何必白给他们潘家送银钱呢。” 柳氏先开了口,“就是,妹子,有钱咱自己赚,钱在咱们自己兜里,还怕他们不成。” “没错,婉婉,我觉得也是,要不你自己开铺子吧,本来那两成价格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家里才同意的,不然谁有好好的银钱不赚啊。” 沈氏听了也觉得不错,没道理潘家打了他们叶家的脸,他们还得上赶着找他们做买卖的。 叶清婉听这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才知道,原来哪怕不出这次的事情,家里也早就变着法,想要给她补上这一份银钱了。 听了娘家人这满满都是为她考虑的话,叶清婉思索了下,开口道,“不瞒嫂子们说,其实之前我嘱咐大哥看得那间铺子,原是是想着,今年下半年潘家铺子扩张,就搬到那边去的,之前我都打听过了,所以才让大哥去买的。” “那你现在怎么想呢?”叶承泽感觉妹妹这话里有门。 他也不是突然开这个口的,今天在县城看铺子还有和牙人沟通的时候,他意外发掘了妹妹的另外一面。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妹妹能行。 “爹娘,大哥大嫂,二嫂,你们相信我的话,我想试试。” 叶清婉原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一抬头看见这全心为她考虑的娘家人,她决定试一试,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神透露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那还说什么,就这么说定了。” “妹妹你只管放手去做,咱家都在背后支持你呢。”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言辞间,都是支持叶清婉去做想做的事情,没有一个人质疑她能不能行,能不能做成功。 方氏和叶青阳看着沈氏和柳氏,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也就是他家这两个儿媳了,换了别人,谁家儿媳能允许家里拿出那么大一笔钱,去补贴已经嫁出去的女儿。 相较叶家这边一派温情的氛围,潘家这一晚上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原先还顺不过气的潘母,在听了潘父的话也是气是更加不顺了。 可是这样不怪她呀,谁能想到叶家能有这个机遇呢。 去接儿媳回来就去接吧,还是家里的生意重要,至于纳妾,自家儿子还年轻,等到家里有钱了什么时候纳不行。 其实,她也不是不喜欢叶清婉。 只是眼看着身边交好的人家,家里都有孙子抱了,反观自家儿媳。 自从叶清婉生了映雪后这都几年了,肚子就一直没有动静,她心里急啊。 当然,此时的潘家三人还不知道,明天之后,他们的所有打算,都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第112章来晚一步 第二天一大早,潘文斌临走了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和潘父潘母确认了一遍。 “爹娘,我去接娘子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可得好好相处啊,这次的事情,以后可是不要再来一遍了。” 潘父听了倒是没什么,点了点头,毕竟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土豆和土豆粉,能给潘家带来的利润。 潘母心里仍有些滋味,但是想起昨天潘父说的话,也只能强压下心里的不快。 “行了,娘知道了,回来会和婉婉好好说的,你快去出发吧,自己路上当心。” “哎,儿子晓得。”潘文斌便踏着有些轻快的脚步出门了,天晓得,这些日子他是怎么过的。 云溪村。 一早叶家人都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下地的下地,学医的学医,做土豆粉的做土豆粉,玩耍的玩耍。 全然不知道,潘文斌已经在来村子的路上了。 饶是潘文斌一早就出发了,等他到云溪村的时候也已经快要巳时了。 进了村,还遇上几个认识他的村民,“咦,文斌来啦,是来接你媳妇的吧?” 叶清婉毕竟回村子这么长时间了,肯定会被村里人碰到。 不乏有见不得叶家好的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怕是叶清婉和潘家闹了矛盾,才回家住这么久。 说的更难听也不是没有,诸如生不出儿子,被潘家抛弃了啊等等等。。 不过叶家一切如常,并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加上叶清婉大多数时间都在家里,偶尔几次被人遇见,也没有露出什么愁容。 见状,村里人也都只是小范围的传传闲话,并不敢向叶家人去求证什么。 “对啊,最近家里忙,正好娘子好久没回娘家了,就让她带着孩子们回来住一段时间。” 潘文斌哪里有脸说是两人吵架了,叶清婉才被大舅哥带回娘家啊。 “我说呢,怎么这次你媳妇儿回来住这么久呢。”打招呼的村民说道。 潘文斌闻言,心道怕是妻女回来这么长时间,村子里已经有闲言碎语了,内心有些愧疚。 便和搭话的村民拱了拱手,连忙驾着车子往叶家去了。 不多时,便到了叶家门口。 来之前吧,他有些迫不及待,这真的到了门口,潘文斌突然有些怵,毕竟这次事情,他们理亏,也不知道岳丈和岳母是什么态度。 整了整衣服,确认没有失礼的地方,潘文斌拿着带来的礼物,叩响了叶家的门。 此时叶家只有方氏几个女眷在家里,听见有人敲门,还有些疑惑,“咦,会是谁啊,这会这来窜门?” “我去看看,娘你们忙着。”柳氏自告奋勇去了前院,正巧,她要去前院拿些东西。 走到门口,一开门见了来人,本来脸上的笑容就沉了下来。 “哟,妹夫这是终于来了啊。”柳氏这会儿看这个妹夫,也有些鼻子不鼻子,眼不是眼的,态度自然是算不上好。 潘文斌一看这架势,心里一咯噔,自从他娶了叶清婉进门,这还是第一次,大嫂给他甩脸子。 心下苦笑,这回他可真是被他爹娘害惨了,“大嫂好,我是来接娘子和孩子们回去的。” 柳氏也看见了他手里提的东西,撇了撇嘴,这些东西,她们家现在不稀罕。 以前她还觉得这妹夫不错,结果这次这么久才“处理好”家里的事情。 这都多少天了,才来接她家妹子。 真没用! 柳氏心里转了好几个弯,原想说这个妹夫几句。 突然想到,他这来得可是巧了,昨个儿小姑子刚把铺子买好了,而且家里也决定让小姑子自己做生意,这潘家就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说话的语气里,不禁就带了些幸灾乐祸,潘文斌却是听不出来了,“进来吧,我去把爹和你大哥喊回来。” 潘文斌一听就头皮发麻,前几次叶承泽去县城就对他爱搭不理的,就可以想象岳父的态度了。 “大嫂,娘子和孩子们呢。”潘文斌下意识,就想给自己找个求情的。 柳氏看了眼潘文斌,心想,你找小姑子也没用啊,嘴上却是说着,“婉婉在后院忙呢,彤蕊和映雪去隔壁邱家玩去了。” “好好,那就好。。”潘文斌显然没有想到,妻女回了娘家,好像都过的挺好?和他想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芳儿,是谁来了啊。”方氏见柳氏半天都没有回来,便从后院走出来看看。 柳氏见婆婆来了,连忙侧身,让方氏可以看见潘文斌,回道,“娘,是妹夫来了,说是接妹妹她们回去。” “哦,是文斌啊。”方氏语气淡淡,也没了往日见到女婿的满意,哪怕潘文斌再迟钝,都听得出岳母语气里的不待见了。 “文斌你和娘先聊着,我去喊爹她们回来,中午,你就在家里吃饭吧。” 柳氏也吃不准公公婆婆的态度,不知道今天会不会让小姑子跟着妹夫回县城,交代了一声便出门了。 潘文斌眼看要和岳母独处,心里有苦说不出,想着一会还得面对岳父和大舅哥,只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了。 但是,没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岳母好,我来接娘子她们回家。” 方氏虽然气,但是也知道这事怪不到女婿头上,叹了口气,“这事我做不了决定,你得问婉婉的意思,这次你岳父他们可气得不轻。” “岳母,这次的事情是我娘做的不妥,我和爹都和她聊过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潘文斌见岳母语气里似有缓和,连忙解释道。 方氏听了,心里舒服了些,但是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 “我们也理解你娘着急抱孙子,但是你和婉婉还年轻,她这说都不说一声,就把人领回了家,置我们家于何地。” 要是潘母提前和叶家说这个事情,他们确实也会生气,但就算是有意见,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怎么说也是亲家,总得给互相留份颜面。 “岳母说的是,这事是我爹娘办的不妥当,我来之前都和他们好好商量过了,以后一定不会了。”潘文斌连忙表态。 两人也没什么可多说的,方氏让他去堂屋坐着,就没有管他了,摆明拦着他去见叶清婉。 潘文斌见状,心里也是有数了,怕是还要等岳父拍板,这事才有个结果,但是他没想到结果竟然这么“容易”。 第113章回潘家 不多会,叶青阳和叶承泽就回来了,见了潘文斌,叶青阳也懒得和他绕弯子。 “文斌啊,这件事呢,我不想多说,我就问你是什么态度,你们家,现在怎么说。” 潘文斌连忙把刚才和方氏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又再三保证自己没有这个心思。 叶家也只能要他这么个态度,要是再过几年,叶清婉还是不能怀上,或者生个儿子。 潘家要做什么,他们也没有立场拦着,只是至少现在,两人还年轻,他们得护住叶清婉。 “文斌,我也不为难你,一会吃过饭,你就带着婉婉她们母女回去吧。”叶青阳说道。 潘文斌听了一喜,没想到岳父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心想早知道这么容易,他早就来接妻女回去了。 他没有意识到,就算之前叶家能让他把人接回去,他爹娘也还没有松口。 一旁的叶承泽见潘文斌在那傻乐,冷哼了一声,“你别高兴的太早,一会我和你一块送婉婉她们回去,有事要当着你爹娘的面说清楚。” 什么?! 大舅子要和他一起回去? 什么是乐极生悲,潘文斌现在是体会到了,瞬间心里就感觉哇凉凉凉的,他感觉,大舅哥要说的事情,对他来说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一旁对他都没有以往好脸的叶家人,他除了苦笑,还能做什么。 吃过午饭,潘文斌算是完成了他此行的目的,接上了妻女回家,只不过多了个同行的叶承泽。 先前他见到叶清婉和两个女儿,才发现,这段时间过得不好的只有他自己。 两个女儿这段时间一直在邱家,几个小姑娘玩得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至于叶清婉,除开刚来那几天确实是有些顾虑,郁郁寡欢的,后来也过得极为惬意。 谁让娘家太给力,又是给银子又是买铺子的。 今天乍见潘文斌的时候,她都有些嫌弃。 本来她正踌躇满志地,正构想开新铺子的事情呢,还想着能问问大哥他们的意见,结果潘文斌就来接她了。 和叶清婉成亲多年,潘文斌自自然是察觉到了自家娘子的怨气。 他还以为是因为他来的晚了,叶清婉生气才会这样,连忙伏低做小,想把人哄好。 却不知道,他这完全是自作多情了。 这一路上,可算是安安稳稳,当然这是对除了潘文斌之外的四人来说,潘文斌可是满脑子都想着大舅哥一会去他家是要干嘛,担心了一路。 潘家,潘父在堂屋里来回踱步,有些烦躁。 他算着时间,儿子也该将人都接回来了,怎么这都半天了,还没到家。 潘母见了有些看不过眼,“老爷,你这走得我头都晃了,斌儿不是去叶家接她们母女了吗,总归是要回来的,叶家也真是够拿乔的。” “唉,我这心里总有些发慌,这次可是关系到咱们家生意,是不是能再上一层啊。” 潘母正要再说些什么,就见潘文斌已经带着叶清婉母女几人往堂屋走过来了。 “斌儿回来啦。” 潘母下意识,就忽略了一旁的叶清婉,她就是故意的,人虽然是接回来了,但是不代表她不生气。 潘父见顺利将人接回来了,正要上前招呼,就看见了在后面跟着进来的叶承泽。 心下一咯噔,这回叶家怎么没完没了了。 几人进了屋子,潘父面上不显,连忙招呼众人坐下,还未开口,就被叶清婉打乱了节奏。 “爹,娘,孩子们坐车累了,我先带她们回屋里休息。”叶清婉给两人见了礼,便道。 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她可不适合在场,还是早些避开的好。 潘父和潘母没有在意,只当是孩子们真的累了,便让叶清婉带着孩子回屋去了。 见妹妹带着孩子们走了,叶承泽也不想和他们耽误时间。 寒暄后,他便直接开口了,“潘伯父,潘伯母,今天我送我妹妹和侄女们回来也是顺道,主要是有事情想和你们说一下。” “贤侄你说。”潘父一听叶承泽开口,就觉得怕是来者不善,心下有些不忿,却也没有办法。 也不知叶家走了什么运,换做是之前,他们哪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当年我们家婉婉嫁入你们潘家,我们也知道是高嫁,而且这些年伯父家也一直帮衬了我们家,这些我们都记得。”叶承泽心里也不是不知感恩,只是这次的事情潘家太过分了。 潘母听了,忍不住说道,“你们家知道就好。” 一直观察着潘家态度的叶承泽听了,不由心里冷哼一声,他可记得当时他进屋的时候,潘母正对着那对不知姓名的母女有多热情。 在这个事上,他可大气不了,这事他记下了。 叶承泽面上不显,顺着潘母的话就说了下去,“伯母说的是,这次多亏妹夫给我们和罗掌柜牵了线,家里的生意才能这么顺利谈下来。” 潘父也知道,如果土豆和土豆粉真的像罗掌柜说的那么受欢迎。 叶家哪怕没有潘家,迟早也是能把这生意做上的,最多就是耽搁上一段时间。 不过叶家能这么说,也说明他们还是知道感恩的,想到这里,潘父不禁热情了几分。 比不得潘父心思深,潘母多少就有些藏不住心思了,不觉有些得意。 潘父多少也有些这个意思,但想着日后还要和叶家合作这生意,他还是客客气气开口道,“贤侄你说哪里话,我听罗掌柜说了,自从买了你们家东西,他那生意都好了很多。” “是吗,那就好。”叶承泽哪能不知道罗掌柜生意好? 每次来送货,罗掌柜都希望他多送一点来,像是辣椒酱都不知道催他多少回了,不过面上客气还是要的,他便当不知道吧。 “说起这个,潘伯父,家里想着平日要是需要我们自己送过来不方便,所以先前和妹夫说了,这生意是想和潘家合作的。” 潘家人见叶承泽主动提起这个话题,都喜不自禁,然而没来得及高兴,叶承泽下一句话就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第114章桑家来人 “所以,我们给婉婉在县城里买了个间铺子,这土豆和土豆粉啊,以后的就当做婉婉的嫁妆生意了,让她自己经营,伯父和妹夫都是久做生意的了,所以日后还希望伯父和妹夫多帮婉婉照看一下。” “什么!买铺子!”潘家的三人都没忍住站了起来。 叶承泽才不管他们什么反应,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 “是啊,买了间铺子,当初婉婉出嫁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不允许我们给她准备什么丰厚的嫁妆,现如今家里条件好了,我们商量过了,给她补上一份嫁妆,以后彤蕊和映雪出嫁的时候也有底气,免得被人欺了去。” 成功见潘父和潘母变了脸色,叶承泽对自己这番话的效果很是满意。 呵! 就该让潘家人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不是瞧不起他们家吗? 现在呢,再瞧不起试试! 不得不说,叶承泽这些话的杀伤力巨大,一席话说得潘父潘母脸上火辣辣的,原本到嘴边要说出口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潘文斌在一旁,见自家爹娘都没有开口,他嘴张了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就如同潘家当初叫王氏母女上门的时候,也没有在乎他们叶家的想法一样,叶承泽可不管他们什么想法。 和潘家这边说清了叶家的打算和态度后,他就急急忙忙回村了。 叶清婉回潘家的第一顿晚饭,就见潘父潘母还有自家相公三人吃的有些食不知味。 席间几次,看见公公婆婆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若是往常,她一定主动搭话了,但是现在她一律当做没看见。 想来是大哥说的话,给他们带来的刺激不小,现下她可没工夫管他们,她忙着准备自己的铺子开业呢。 光卖土豆和土豆粉可不行,这两样东西太季节性了,她得好好规划规划。 叶家这一举动,自然是让潘父和潘母不满之余,又十分丢脸,甚至忘记了这事情他们自作自受。 潘文斌在自家爹娘的抱怨中,也对叶清婉生了怨气,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时间一晃,又两个月过去了,叶家的辣椒,花椒,还有去年从上山移栽回来的水果都丰收了,第二季土豆还得等一个月,叶家趁空把辣椒酱也做了出来。 上次从县城回来,音纱就用空间里的农事书和建筑书籍,替换了当初她在书肆里买的书。 这下叶家在种植瓜果方面,可谓是更加得心应手了,家人里都纷纷感慨音纱真是他们家的小福宝,旧书堆里都能找到宝。 要说捡到宝,之前音纱在书肆里,还确实是买到了一本她需要的书。 讲述的是天耀国各地的风俗地质,可算是给她好好补了补课,让她对这个时代有进一步的了解了。 这天,音纱惯例一早就到了邱家,却意外见到一个陌生人,正在和她师兄攀谈。 咦,这可不多见啊,而且这人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她可从来没见过这人啊,真是奇怪。 此时,邱思远很善解人意的,替音纱解了惑。 “小师妹你来啦,这是惊羽和慕诗的叔叔,桑祁,桑兄,这就是我小师妹叶音纱。” “桑家叔叔好。”音纱给来人问了好,原来是桑家兄妹的叔叔啊,怪不得看着眼熟呢。 桑祁是昨晚到的,不过,晚上上门实在是太过打扰,就住在了镇上,这一早才赶过来。 音纱来之前,他已经和邱思远仔细了解过了。 知道这半年多来,自家侄子侄女和这邱家的小徒弟处得很不错,所以,对音纱也十分和善。 “小音纱你好啊,慕诗她们已经在等着你了,我就不耽误你们小姐妹们了。” 音纱和两人告辞便上后院去了,堂屋里,桑祁和邱思远继续攀谈了起来。 “思远兄,这段时间,劳烦你照顾惊羽和慕诗了。”桑祁对邱思远拱了拱手。 “桑兄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该做的,当年要不是。。”邱思远正要说下去,却被桑祁制止了。 邱思远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便止住了话头,换了一个话题,“后面你准备怎么安排两个孩子?” “府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下人们因为带着行囊脚程慢,我是轻装赶路来的,不过他们要不了多久也能到了。既然,惊羽的身子需要长期调理,那便暂时在村子里安顿下来吧,放心,尾巴都扫干净了。” 桑祁望着盛京城方向,眸光不禁冷了下来。 邱思远倒是没有注意,“那再好不过了,我娘看过了,惊羽这孩子的身体,想要完全康复,至少还要调理一两年,这次,还是伤了他的根基。” “只要惊羽得身子能养好,调理再久都不妨事,况且,我看这村子倒是个清净之地,那些是多事之地,本就该就离远些才好。” “唉,谁说不是呢,话说,之前我家买地基的时候,惊羽就让我一起给他买了一块,大概3亩,你看够不够。” 邱大夫他们当初到村子落脚的时候,只有他们老两口,就没有建太多的屋子。 虽说提前预留了儿子一家的房间,但没有想到,这次一起回来的还有桑家两兄妹,现在这房子,自然是不够住的。 所以到了村子之后没多久,邱家就找了苏泰,买了不少宅基地,趁着秋收后空闲的时间,就请了村子里的人把房子盖好了。 邱思远拿出之前为桑家兄妹买的宅基地地契,只不过当时兄妹俩的户籍还没有办下来,落得是他的名字。 但是既然眼前这人来了,他得问问清楚,桑祁的打算。 桑祁接过邱思远收的地契,“没事,落了你的名字刚好,总要隐蔽些,万一有人查来了也看不出什么,这么多地足够了。” “不过,还有件事劳你帮忙,我想尽快把宅子建出来,村里的人我都不熟,材料什么你不用担心,我这边会备好,让人运过来。” “这个简单,我去找一趟村长就行,你看我家这宅子,就是他家大儿子起的,手艺在这十里八乡得,算是顶尖了。” “那好,我派人去安排一下,尽早把房子造好。” 第115章忙碌的叶清婉 在再过几个月就要入冬了,天气凉了就不适合在盖房子。 桑祁想要抓紧在过年前,将宅子造好,思及此,桑祁和邱思远又商讨了一些具体事项。 好在,邱家的宅子盖好的及时,不然桑祁还得住在镇子上,或者想法找地方借住。 这邱家房子刚造好没几个月,邱家和叶家旁边空着的宅基地,又忙活开了。 往年村子里的人家,都是修缮房子的居多,几乎没有新起屋子的,这一年内连起两家,还紧挨着一块。 看着村外一车一车运进来的材料,就知道,这房子怕是不会差,看得云溪人的不少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这是山脚下,怎么又忙活开了?”住的比较近的几户人家,第一个发现这边的动静。 “王婶子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是之前一直借住在邱家的那对兄妹,说是家里来人了。” 被称作王婶子的人疑惑道,“来人就来人呗,怎么还和这动静有关系?” “那对兄妹不是一直在邱家白吃白喝,还浪费了好些药材,这都大半年了。”有些爱占便宜的人,阴阳怪气得说道。 “听说这次就是他们叔叔来了,这会子正在邱家住着呢,这次盖房子啊,就是因为桑小子的身体还得养几年,说是要在咱们村子里安顿下来呢。” “他们是怎么从村长那买到的地,难道是户籍迁到村子里了?” “迁户籍,这可是要不少银钱吧,没有路子衙门能随便让人迁户籍?” “不知道,听说邱大夫这儿子是从盛京城里回来的,桑家不晓得是不是也是,那城里来的人,随便拿点什么出来,都比咱这村子里强吧。” “看着一车一车的青砖,还没有运完,这怕是要造个大宅子啊。” “可不是吗,这叶家往日和他们亲近,怕是以后要沾光咯。”这个世上总是不乏自己不努力,却还要眼热别人的人。 村子里村民们都议论纷纷,但实际情况也就村长苏泰知道。 叶家这两年也没少在他这里买地,山脚下那边的宅基地,都快给他们几家买完了。 本身山脚下适合的宅基地就不多,哪禁得住他们这种买法。 苏泰望着山脚下那干的热火朝天的桑家想,怕是过几年叶家也要起新宅了。 因为桑祁着急宅子竣工,请的人也多。 宅子的图纸,他早就找人设计好了,苏宏他们仅仅是负责整个宅子的框架构建。 既然是桑家兄妹要住几年的地方,他又怎么会随便的就造一个宅子。 外观为了保持低调,桑祁就比照村子里的富户,用的青砖瓦房,里面则是他专门请来颇有名气的庭院大师。 不过,这都是日后音纱他们在桑宅建成,进去拜访的时候才得以窥见。 这段时间,叶家也没有闲着,水果这些稀罕物什,都卖给了罗掌柜,可谓是又给罗家的酒楼打了一番名声。 因为是第一年,种得也不多,没有多余的可以供给叶清婉的店铺,不过来年就可以匀出一些了。 不得不提的是,这几个月里,叶清婉的店铺也开了起来,因为土豆和土豆粉,在县城里算是风靡了一阵。 整个县城,除了罗家酒楼,只有叶清婉的铺子里,才可以买到这两样东西,尤其是土豆粉。 不少食客馋这一口,却又负担不起一直去酒楼,便到叶清婉的铺子里来买回去自己做。 卤料粉叶家没有供给罗掌柜,而是直接放在了叶清婉的铺子里,以叶家卤料的名字,打响了名头。 音纱也不怕别人模仿,关键的几味调料,外头根本没有,只有她家地里在种。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把所有的配料都磨成了粉,制成一包包的成品,向外售卖。 不少人家都会来买个几包备在家里,更有几家酒楼看中了这个机会,早早和叶清婉下了订单,大量购买,没有多久,叶家卤味就在县城里打出了名头。 没错,是叶家卤味,不是潘家。 既然这铺子是娘家买给她的,叶清婉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用潘家的名头,而是直接用了叶家来命名。 为了这件事,潘父潘母心里对叶清婉是越发的不满意了。 一开始潘母还想让叶清婉把这些东西都改成潘家的名头,结果叶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叶承海早早的就去衙门,将这些家里后来给叶清婉添的产业,包括卤料的配方,都在府衙备了案,作为叶清婉的嫁妆。 事后又亲自登门,将这嫁妆单子,当着潘家二老的面,交给了叶清婉,还特地将这配方的事情点了出来。 又一次让潘家两人闹了个没脸,可是叶承海说的时候态度极好,他们几乎是硬撑着笑脸,才将人送走。 由于这几个月叶清婉一直忙着铺子里的事,家里都有些顾不上。 已经习惯了往日里什么都由叶清婉安排好的潘文斌,不由有些埋怨,“娘子,你这是现在比我还忙啊。” “这不是铺子刚开业还没有走上正轨吗,过段时间就好了,对不起啊相公。” 叶清婉也有些歉意,公公婆婆最近对她的不满她都看在眼里,可越是这样,她越是想要争一口气,把铺子做好。。 最近她平日里不是忙着看账本,就是琢磨铺子里的事情。 她在这做生意一途,本就有些天赋,只不过之前没有机会施展而已,现下有机会能完全自己施展一番,再加上有叶家这些独一份的商品来支撑她,自然是越发斗志满满。 说起来,叶承海上回来潘家的时候,除了叶清婉明名面上经营的铺子,并没有透露其他的铺子和银两,自家有钱自己知道就好了,没必要告诉潘家。 另外的两间铺子都被叶清婉租出去了,每年她光收租子,日后都能给两个女儿攒下一笔丰厚的嫁妆了。 潘文斌也知道自己娘子说的是实话,毕竟往常他没有时间陪妻女,也是用的这个理由。 他看了看妻子手边未看完的账本,内心叹了口气,要不是他爹娘,这本该是潘家的生意啊。 想起这些日子爹娘和他说的话,一时之间对叶清婉,倒是多了几分怨怼。 第116章又一个被震惊的人 凭着夫妻二人多年的了解,叶清婉哪还能察觉不到潘文斌的心思,何况她本就是个通透的。 “相公,这次大哥他们也是心疼我和孩子们,你可不要怪他们。”见潘文斌脸色稍缓,她又继续道。 “再说了,我的不就是你和孩子们的吗,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要自己独立做些生意吗,我这先打个样,以后咱们自个儿有钱了,相公你也方便去开阔自己的生意啊。” 不得不说,叶清婉说到了潘文斌心坎上。 虽说潘家铺子在他手上经营的是要比之前好,但做的再好,外头人都还是会说,这是他爹给他搭的基础好,他这站在前人的高楼上才能更进一步。 若是照叶清婉说的,他爹娘碍着面子,肯定是不好动儿媳的嫁妆银子。 倒不是说他眼馋叶清婉的银子,事实就像她说的,日后要是他真的想做些什么,总比拿公中的钱要方便的多。 潘文斌听了这番话心里舒坦了不少,再加上叶清婉刚才的话里,也算是点了点他。 想起了事情发展成这般样子的缘由,他顿时就有些唾弃自己先前的想法。 哎,罢了罢了,这也怪不上婉婉,和岳家人生气。 叶清婉看自家相公这神情,就知道他想通了,看着他的眼神愈发柔和,还带着几分刚嫁进潘家时的缱绻。 看着对面满心都是为他考虑的娘子,往日的点点滴滴都浮现在眼前,潘文斌心头软成一片。 连忙将人揽进怀里,温声宽慰道,“娘子,先前的事都过去了,这事是我爹娘他们想左了,我都说过他们了,你也别怪他们,唉。” “岳父他们这样我都理解的,咱们以后啊,就安心过日子,有没有儿子的,我也不是太在意,大不了日后给彤蕊他们招婿,我还不舍得咱家姑娘嫁出去呢,不过,娘子,你也别太辛苦了。”潘文斌这话皆是出自真心,叶清婉听了心中难免动容,当下有些哽咽,“相公,我都理解的,等过段时间,我回去和爹娘他们说说,这段日子也辛苦你了,加在爹娘中间不好受吧。” 一场无形的硝烟,就被扼杀在了源头里,夫妻两人的关系不仅没有恶化,甚至比往日里更加好了几分。 这段时间,因为卤料,铺子里可是没少赚银子。 配卤料需要的药材可不少,叶清婉常年调理身体,也算是和县里的药铺混了个熟脸,两方一商量,不少药材都按批发价供给的叶家,省了不少事情,一时间,倒像是因祸得福了。 音纱也不是小气的人,得了自家姑姑这样一个人情,便主动提出把卤料的销售权给了叶清婉,叶家拿个分成就行,主要是省心。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卤味的方子虽说是写在了嫁妆单里,但这也是为了防着潘家,实际的掌控权,还在叶家手里。 卤味的分成,四六分,叶家拿六成,她拿四成,这是音纱提出来的。 要不是因为她这边有人工费、运费等,叶清婉是第一成利都不会要的,没成想,音纱一开口就是四成,叶清婉“反抗”无效,只得接受这个结果。 日后她还有好多好东西呢,难得家里有个擅长经商的,她可得好好发挥她的价值,音纱抱着这样的念头,自然不会小气。 可叶清婉不知道啊,只当是小侄女心疼她这个姑姑,日后也是更加疼爱音纱这个侄女。 先前住回娘家的时候,她知道音纱喜欢找各种不常见的种子和新奇的东西,回到县城后便一直留意着。 每当发现了什么新东西,都先给音纱这个侄女送去,有时候连自家女儿想要都得靠后,一度让两个小家伙都吃味了。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这段时间的多管齐下钱跟流水似的进了叶家,一家人笑称,以前从来没觉得赚钱竟是如此容易。 方氏几人的娘家,还有叶家几个堂叔伯家,也是过了一个大丰收年。 两季的土豆算上,差不多每家都比往年多了十几二十两的收入。 有了今年收成在前,跟着种了土豆的几家人,都决定明年继续扩大种植,这收入比种粮食要高太多了。 也是巧了,桑祁这到村子的时间,正赶上第二茬土豆丰收。 闲着也是闲着,既然日后要在村子里长住,桑祁想着日后和叶家住的那么近,加上音纱和邱家这层关系,怎么也得和叶家混个熟脸。 这不,这段时间,他没事就爱往叶家的地里跑。 一开始叶家人是不同意让他下地的,但架不住桑祁太过热心。 “叶伯伯,我小时候也是农家孩子,你们不用这样,再说了,这段时间小羽他们兄妹俩,也多亏你们关照了,我看他们性子都开朗了不少,我这还没有好好谢谢你们呢。” “你这孩子,这怎么使得啊,小羽他们都是好孩子,多讨人喜欢呐,你这说得是哪的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青阳还能说什么拒绝的话,只觉着这后生真是不错。 明明是城里来的富贵人,却一点没有看不起他们乡下人的意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桑祁来的时间刚好是上一季土豆卖完,这一季的土豆还没起的时候,刚下地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什么乡间野菜,一直都没有在意。 直到土豆丰收,成堆的土豆像小山一样堆在他面前,,叶家人见他茫然的样子,告诉他这东西的果实在地里,而不是地面上的土豆叶子时,他被狠狠得震惊了。 “这些。。都是一亩地的产量?!”这得有多少啊。。。 桑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眼前这些少说有大几百斤吧,他抬头看了眼还有将近三分之二没收的地。。。 见又一个人被自家的土豆亩产量惊到,叶家人表示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这次又改良了一下种植,还不知道能有多少,但是今年七月份的时候一亩差不多是一千五百多斤吧。”叶承泽随口说道,语气里少不了就带着几分得意。 桑祁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他刚是不是幻听了??? 那可是亩产一千五百斤!!! 等一等,他刚还听见了什么,七月份还收了一波?! “等一等。。承泽兄,你说这土豆还可以种两季?”他这还没有从亩产千斤的刺激里缓过来,现在又告诉他这是可以种植双季的产物? “那可不,第一茬种完,只要抓紧时间,就能赶得上再收一季。我们家这两年可是全靠了这土豆。”叶承泽大大方方得说了出来。 桑祁和邱家熟识,桑家这几年又是要定居在村子里的,他们三家肯定是要长期来往的。 家里的孩子们也都相处的极好,所以有些事情叶家也没有瞒着的意思,何况这些,邱家本来就知道。 虽说是听到了确认的回答,桑祁一时间还是有些接受无能,和叶家人告辞后,仍是有些恍惚。 第117章毛团之争 回到邱家。 桑惊羽见自家一向稳重的叔叔有些愣神,走上前开口问道,“叔叔?叔叔?” “小羽,你知道叶家有一种叫土豆的作物吗?”桑祁听见声响,回过神来。 “知道啊,我还吃过,味道很好,有什么问题吗,叔叔。”桑惊羽疑惑,不就是个不错的吃食吗? 桑祁挑了挑眉,“小羽你不知道吗?" “啊。。知道什么?"桑惊羽更奇怪了,到村子里的半年多他一直在邱家祛毒,很少去外面走动,更不要说关注这些,不然怕是他比桑祁还要着急。 “我今天帮着叶家一起收土豆了,土豆的亩产要一千五百多斤,而且可以一年可以种植两回,小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桑祁说起来仍是止不住的激动。 桑惊羽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人都惊了! 亩产千斤!两季作物! 这随便一个都已经是了不得了,何况是出现在同一种作物上。 叔侄两人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小羽,你赶快给你阿晏修书一封,告诉他这件事情,我明天看看能不能想法子,和叶家收一批土豆运回去。” “好,我这就去。” 当晚,邱家外面守着的人就少了一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封“普普通通"的信,将许多原本毫不相关的人的命运,牵扯到了一起... 音纱自从知道守着邱家的人没有恶意之后,就没有过多留意了,不过就算她想要随时盯着他们,怕是也没有这个功夫。 此刻,她空间里两个小家伙,都已经要闹翻天了。 “我说貂爷,你就别和胭脂计较了!还有你胭脂,下次想吃和我说啊,我单独给你做就是了,你说你,吃貂爷的干啥。”音纱说着,忍不住揉揉了自己的太阳穴。 今天她刚回到家里,就被空间里貂爷一声突如其来的咆哮震得脑仁疼,连忙找机会进了空间。 刚一进来,就看见这两只毛团吵得不可开交,都快打起来了。 “臭丫头!自从你契约了这小狐狸就一直偏袒它,也不想想这空间都是谁帮你打理的!”貂爷看着自己被掏空了的果酱罐,忍不住控诉道。 小红狐胭脂,奶声奶气地为自己抱不平,“你这只臭貂真小气,不就吃了你半罐果酱吗,还有你不许这么说主人姐姐。” 它才吃了不到半罐,就被这只臭貂发现,然后就是一顿闹腾。 明明是臭貂霸占了好多罐,却一点都不肯分它,它实在嘴馋才没有控制住。 虽说这事是它不对,吃了臭貂的果酱,但是这只貂也太小题大做了。 “你这只,只会凶人的臭貂!” “你这只,就会卖萌的蠢狐狸!” 一狐一貂,谁也不让谁,一声比一声声。 音纱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出声劝道,“好了,你们不要闹了,不就半罐果酱吗,我给你们做还不行吗。” 再吵下去,她都要聋了。 本来还在对掐的两个小家伙,听到音纱这样说,立马默契地转头,“虎视眈眈”得看着t她 “我要草莓味的!” “我每个都要,樱桃味的要多做一罐!” “行行行,给你们做,你们去地里干活去,不干完就没得吃,以后再吵架,就没收你们的果酱。” 小样,她还治不了它们了? 貂爷也知道再吵下去讨不着好了,转身去田里了,小狐狸也恋恋不舍得一步三回头看着音纱。 音纱扶额,无视小狐狸看着她的眼神,认命的开始准备果酱,这次她一定多做一点,免得这两个小家伙再因为这点“小事”争执起来! 她可不想小小年纪,就双耳失聪! 这几个月,她忙得够呛,先前酿的酒,一直都没顾上,都在空间里都快堆成“百年老窖”了。 先前叶清婉在叶家住的这段时间,音纱暗地里给她这位姑姑偷偷把过脉。 发现姑姑确实是因为之前生映雪的时候伤了身体,这才导致她不易受孕,不过她觉得也不全是自己姑姑的问题。 她之前旁敲侧击问过,也有她那位姑父的原因,平日里做生意的关系,免不了应酬喝酒,回家也喜欢小酌几杯。 这次潘家是迫于形势,没办法才把人接了回去,谁知道日后会是什么样。 反正人都回来了,音纱就想着顺便把她这姑姑的身子调养好。 在叶家的时候她都会叶清婉的吃食里额外加一份灵泉水,温养身体,平日里叶清婉派人来村里取货的时候,也会做一些点心、吃食之类的,托伙计带去。 当然里面都是加了料的,叶清婉的身子用食疗的方法慢慢调理是最好的了。 家中土豆和土豆粉的生意,也已经基本上走上了正轨,叶家暂时也没有扩张生意的想法。 若是要继续增加产量的话,不但需要扩充土豆的种植,还得雇人做土豆粉了。 叶青阳几人商量过,觉得暂时还是保持现状的好,目前除了他们家,其他几家跟着种的人家都是第一年种,还许多事情需要摸索。 音纱也觉得保持现在的产量挺好,物以稀为贵嘛。 否则老让她找理由,一会弄个新作物,一会弄个新作物出来,实在是太消耗她的脑细胞了,先吃几年土豆的红利再说。 等今年第二茬土豆收了之后,她还得让家里人把辣椒酱做出来才行。 一边想着后面的安排,音纱手上也没有停,没办法,谁让她养了这么两个小祖宗。 自己的哈基米自己养着呗。 将手边的水果都切成小块,加入白糖在锅里熬煮。 想了想,音纱又去搬来她先前酿的酒,顺便做点果酒好了。 可惜,白糖的方子现在不适合拿出来,叶家没权没势又没钱的,肯定保不住这方子,搞不好还要招来祸端。。。 “哎,有大佬吗!还缺挂件的那种!"音纱一个人在空间里哀嚎.... 第118章醉酒 这白糖是她用空间的甘蔗,参考了书房里好几种制糖方法试验出来的,整个过程算的上是十分复杂了。 首先需要将成熟的甘蔗清洗去皮切块后,提取其中的汁液。 过滤掉甘蔗汁里的杂质后加热,加入草木灰精炼,再去除一遍杂质后,等待甘蔗汁冷却结晶,之后将结晶的糖浆和糖渣分离。 分离后的糖浆,需要再次精炼钝化,去除颜色和杂质,提高糖的纯度,这一步后,就能得到精炼的糖浆,将其进行脱水处理。 最后蒸发掉其中的水分,等脱水后的糖浆干燥后,就形成了晶体状的白糖。 好在空间里这些过程都可以用灵气辅助,加上空间流速,大大提高了制糖的效率,这些日子,音纱费了老大功夫才做了十几斤白糖。。 灶上烧着小火,“咕嘟咕嘟”的声音锅内传出来,同时还有一股浓郁的果香飘散着这一方空间里。 趁熬果酱的时候,音纱在厨房里找来器皿,白酒的味道太上头,她一直喝不惯,口感绵软的果酒就刚好了。 果酒的酿制也简单,一层果子,一层糖的铺好,再倒入白酒后,用灵气密封窖藏等果酒酿好了,她就可以在空间里小酌两杯了。 这样想着,音纱打开之前酿的白酒,果然,一开盖,这酒香就四溢了出来。 , “好家伙,果然是在空间放了几个月,这酒香。。。绝了。”音纱深吸了一口香气,感慨道。 “什么东西这么香?”要说这空间里谁的鼻子最灵,怕是就要属这只贪吃的貂,这不闻着味就自己跑进厨房了。 音纱一阵无语,没好气道,“貂爷,你不在外面好好种地,怎么跑进来了?胭脂呢,你抛下它一个在外面啊。” 闻着味的貂爷才不管音纱说了什么,径直就跳到了就打开的酒坛边上,“这就是之前你酿的高粱酒?” “是啊。”音纱说完了也没当回事,转身继续酿果酒去了,就没有多关注貂爷。 也就没发现,此时的貂爷已经完全陶醉在白酒的酒香里了。 有一说一,这小丫头做的吃食可真是第一绝。 高粱酒它也是第一次见,这酒香实在是勾人,又吸了两口香气,貂爷没忍住,探头就进去吞了几口。 好喝! “咕咚、咕咚”。。。 此时的貂爷,要是知道之后的事情,它发誓,如果早知道会那样,它绝对不会喝的! 要喝也是自己一个人偷摸着喝! “我去!快把你的脑袋拿开,离我的酒远点,我酒都给你弄脏了!”音纱铺好了果酒的底,转身准备过来拿刚开坛的高粱酒,就发现貂爷小脑袋趴在酒缸边上,看样子。。显然是已经喝迷糊了。。 貂爷“貂”生第一次醉酒,就这样意外的来了,这副模样被同样闻着香味来的胭脂看了个正着。 “主人姐姐,这只臭貂怎么了?”胭脂有些奇怪,这臭貂平时一直精神头很足,怎么突然趴缸上不动了。 没有忍住,小狐狸跑到酒缸旁边,伸出了自己的小爪子戳了戳貂爷的肚子,嗯。。热的,还挺软,不过没有它的戳起来舒服耶。。。 音纱无语望天,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喝醉了,别理它,就当它睡死过去了。来来胭脂,别说主人我不疼你,刚出锅的新鲜果酱,你来尝尝。” 这可不是她偏心,谁让貂爷自己喝醉了呢,再说了,和长着一张臭嘴的貂爷相比,小狐狸可乖巧多了。 胭脂眼睛一亮,当下也不戳貂爷的肚子了,摇着自己蓬松的大尾巴就凑了上来,“主人姐姐最好了,我要吃我要吃。” 好吃! 胭脂摇着尾巴,美滋滋得吃起果酱来。 果然主人姐姐最疼它了,平时这个臭貂把果酱藏得跟什么似的,这回还不是它先吃到新鲜的了,想着胭脂吃得更欢了。 看着小狐狸吧唧吧唧吃果酱的萌样,音纱感觉自己还能再熬几大锅! 没忍住又撸了把狐狸毛,嗯,光滑水润不错不错。 对比另一边翻了个身睡得正香的貂爷,音纱摇摇头,没眼看没眼看啊,她还是继续酿她的果酒吧。 也不知是貂爷的酒量实在是太差,还是这酒的后劲太足了,直到音纱把所有果酒都酿好,并将果酱都分装完毕,貂爷才呦呦转醒。 “唔~~~” 打了个哈欠,伸了一下四个小爪子,貂爷翻了个身,挠了挠地面,小脸一皱吧,仿佛是在说:今儿这睡觉的垫子怎么这么硬? 几秒后,终于是舍得缓缓睁开它的小眼睛了。 貂爷一睁眼就觉得脑袋有点昏,下意识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脚也有点软,过了好一会,缓过神来的貂爷眨了眨眼就见音纱“不怀好意”得看着它。 瞬间一个激灵,“干嘛,你这丫头这么盯着貂爷干嘛。”说着话还不忘原地一个弹跳,想要离音纱远一些。 奈何,酒的后劲还没过,一下子没站稳,反倒是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音纱见貂爷这副就没醒的样子,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更是扩大了几分,“嘿嘿,睡醒了啊貂爷,怎么样,我酿的酒好喝吗?” 胭脂也不放过看热闹的机会,跑到音纱旁边一起盯着貂爷,小嘴咧开,笑得颇有些不怀好意。 “你们俩,怎么奇奇怪怪的。。。”被这一人一兽看着,貂爷感觉背后有点发凉,高速运转自己的小脑子,拼命回忆它睡着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还是小胭脂没忍住,嘲讽了起来,“臭貂,你偷喝主人姐姐的酒,喝醉了,一直睡到现在,这都好几个时辰了呢。” 它可一直记着愁呢,刚进空间那天,它被这只臭貂笑了好久! 貂爷有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喝醉了? 它竟然喝醉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貂爷怕是此生都不想回忆了,连它最爱的果酱都没有让它心情变好。 音纱就不说了,自从激活了空间,没有少和貂爷拌嘴,它也都习惯了。 小狐狸可不一样,之前小狐狸刚进空间洗经伐髓的时候也出了大糗,这回它可得好好“报复”回来~~~ 这一晚上,它注定是不平静的,不仅仅是因为空间里的这一出闹剧。 此时借住在邱家的桑祁他们,也已经收到了盛京城回信。 第119章采购土豆 云溪村虽然偏远,但是这信桑惊羽走的是特殊渠道,还不到十天,就收到了回信。 桑祁看完信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冲到叶家,赶紧把信上交代的事情给办了,奈何已经晚上了。 别无他法,只好等到第二天了。 翌日一早,桑祁就拽着邱思远上叶家拜访,他和叶家还没有那么熟,需要有人帮忙从中说项。 “叶伯父,我也知道这有些冒昧了,只是这批土豆我要得急,不知道您家能匀出多少来,多少我都收了。”桑祁也是没有办法,谁让回信里要求他这么做。 得知桑祁要大量收购土豆的叶家人都有些奇怪,这前些日子不是还帮着他们一块下地收土豆呢吗,那会儿,也没有透露出要买的意思啊。 怎么这会土豆都收上来几天了,倒是突然要了,还一下子要买这么多。 “这。。祁小子。。我们能问下你要买这么多土豆是要干什么吗,你不要误会啊,主要我们和镇上还有县城的酒楼都签了契约,周边只能供货给他们。” 倒不是叶家不想卖,实在是这桑祁开口,直接就是有多少要多少,这正常谁也不会一口气买这么多啊。 别说是叶家了,就是桑祁都知道,他这话说的平白就招人怀疑。 可是没办法,谁让心里催得急呢,说实话,他看到信里的内容都有些费解,虽然这土豆是高产,但是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可真实的原因,他也没法告知叶家,只得编了个理由。 “这个叶伯伯放心,这土豆我是要运往盛京的,家族在那边有些生意,之前我给家里带信说了这个事情,这不,家族里的人看见了新鲜东西就想倒卖试试,还望叶伯伯不要怪我私下就和家里说了这事。” 这话也算半真半假了,实在是他们的真实身份,不适合告诉叶家。 好在桑祁还算聪明,来的时候,拉上了在家闲着的邱思远,这不就派上用处了吗。 “叶伯伯,你就放心卖给桑兄吧,他家在盛京里做着大买卖,就这些都还不够他们家卖的。” “瞧你小子,我哪有什么不放心的,主要是这土豆不方便长期储存,我是怕祁小子一下买这么多,卖不掉都坏了。”叶青阳解释道。 在叶家眼里,桑祁就是个来邱家治病的病人家属,哪能想到桑祁有什么特殊身份呢。 “那行,我去给你问问,如果祁小子你买得多的话,承安他们几家,今年就不用出去零卖了呢,倒还是省事了。”叶青阳笑呵呵的答应了。 桑祁听了一喜,“那就谢谢叶伯伯了,所有的土豆我按市价再提三成价格买。” “这哪行啊,按正常价格就行了。”叶青阳一听,这哪行啊,他们可是本本分分做买卖,哪有涨价的,连忙摆手拒绝。 “叶伯伯,就这么说定了,我知道这土豆,您家要是做成土豆粉赚得更多,哪能直接按土豆的价格收,让大家吃亏呢。” 这几天桑祁也让人去县城里打听过了,知道叶家还和城里的酒楼做着生意,东西买的不算便宜。 他这让人帮忙,可万没有让人家吃了亏的道理,何况这些银子对他来说,谈不上什么。 叶青阳皱着眉头想了会,也是,毕竟几个堂兄弟家里和桑祁可是不熟,“那行,老头子这就给你问去。” “那就麻烦叶伯伯了。” 和桑祁说好后,叶青阳赶忙去几个堂兄弟家里跑了一趟,生怕晚一步,他们给运城里头卖掉了。 “青阳,你没说错吧,真的是比市价高三成收了咱家的土豆?”叶青阳的大堂哥叶青良,听了这话有些不敢相信,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事? “大哥没错,要不我哪会来和你们说呢,家里还剩下多少,您给我个数。”叶青阳笑着道。 “那感情好,家里第二茬种的多,还能有个3亩地的土豆大概,不瞒你说,本来我还愁呢,这么多土豆运到镇上买可得卖一阵,这下可好了,赶着过年前还能把家里的房子修一修。” 叶青阳一听堂哥家里要修房子自是高兴,“要的要的,现在还有段时间,抓点紧赶一赶,年前能修好了,我这就提前恭喜大哥了。。” 叶青良知道叶青阳还要去问别家,连忙把人留住,他们腿脚哪有年人的快啊,让他儿子跑了一趟,把剩下几个叶家亲眷家中余的土豆都问了一遍。 叶青阳算了算能凑个差不多10亩的土豆,一万多斤,应该是够了。 想着又能给族亲们带去一笔进账,他这心里高兴啊,说实话,这比自己挣钱还有成就感。 “那行,大哥我就先回去了。” 叶青阳从大堂兄家出来,也不耽误径直就去邱家找桑祁了。 桑祁正在新买的宅基地那监工,这宅子,是未来几年他们要住的地方,他也是格外上心。 叶青阳找到桑祁的时候,看着这初有规模的宅子,忍不住感慨道,“好家伙,祁小子你这宅子一看就不得了啊,够细致的。” 早些年叶青阳也去镇上大户人家做过工,桑家这房子虽然不算太大,但是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心思的。 桑祁见叶青阳来了,想着怕是土豆的事情有着落了,连忙问道,“叶伯伯你说哪里的话,不过是请人设计的罢了,您来可是要说土豆的事情?” “瞧我,扯别的去了,我帮你问了下,我几个兄弟家,差不多还有个10亩的土豆可以卖,你看这些你是都要吗,还是只要一部分就够了。” 这些土豆得有个一万到一万五千斤,数量还是有些多的,叶青阳这么问也是怕桑祁吃不下这么多。 桑祁闻言一喜,他原以为能收到个几千斤就不错了,按照他先前打听的消息,叶家一共也就种了几亩地,还都有用处。 “不多不多,您那还是还有多的,我还是按这个价格收,您看我这什么时候去合适,咱们好早些把土豆运走。” 见桑祁应承下来,叶青阳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放下了。 第120章动静闹大了 叶青阳先前算过了,一亩地差不多能挣个20两银子,这下几个兄弟家今年都可以过个好年了。 想到这里,叶青阳脸上的褶子都多笑出几道来,“那行,我一会就和他们说一声去,这几天就把土豆起了,不过祁小子,你得找人来运啊,光家里的牛车运不了这么多。” “叶伯伯您放心,这事我来安排。”桑祁拍了拍胸脯,打起了包票。 这些可都是得运到盛京城府上的,桑祁也不敢假手于人,回去后立刻就招来了人去安排了。 音纱一直到中午回家,才从自家爷爷那知道这个事情。 不自觉挑了挑眉,这桑家叔叔不对劲呀。 一下子采买这么多土豆,也就是爷爷他们,才会相信桑祁是为了做买卖,想要骗过她可是不行的。 这半年和桑家兄妹接触下来,再加上她从自家嘴里漏风的大师兄那打探出来的消息,桑家兄妹应该是盛京城里的贵人。 似乎背后还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桑惊羽身上的毒,就是被仇家下的。 本来目标不是桑惊羽,他也是代人受过了,不过让音纱奇怪的是,他本人一点怨气都没有,似乎还庆幸是自己中了毒。 总的来说,看起来桑家不像是什么坏人。 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们只是个普通农家,谁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音纱暗暗记下了这件事,看来得想法子去打探一下了。 运土豆的那天,桑祁足足找来了几十辆车。 进村的时候还好,没什么人注意,毕竟最近桑家起房子,时不时都有车队运建筑材料过来,村里的人都习惯了。 可进村后,就有人发现,这些车没有往桑家去,反而都往着跟叶家沾亲带故的人家去了,不少人就抱着凑热闹的心态跟上去了。 自从秋收后,村民们大多就闲了起来,经常一起扎堆聊家常。 “走走走,跟上去看看,这叶家是又有什么新鲜事了?”带头的人连忙招呼着身边闲聊的人,就要跟着车队过去。 “哎,你等等我,我也去,你们说,这叶家这两年都做了什么营生,怎么赚了这么多银子?” “谁知道啊,神秘的很。”一群人边走边说道。 “就是就是,我们家就住承安他们家隔壁,打听了了好几回了,口风紧的很,一点不肯透露。” 叶家这两年动静不算小,又是买地造院子又是送孩子上学的,在这种情况下,甚至还买了牛,就连家里的女娃,也跟着村里唯一的大夫学医术。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够村子里的人说道了。 在看看他们自己,简直就是羡慕嫉妒恨啊! 今年,更是不得了,时不时就看见叶家老大一大早赶着车出村,却又空着车回来。 当然不乏有人想分一杯羹,都不知道叶家打探多少回消息了,但是叶家口风紧得很,从来不往外吐露一句。 今个儿是怎么了,这么多车都朝着叶家那几个族亲去了,不正常啊。 “谁知道呢,他们家小气的很,当初我就随口问了一句就被他们记恨上了,怕不是什么正当营生哟。”说这话的,就是当初在牛车上被叶承海怼了一句的曾冯氏。 旁边的村民也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话里话外颇有些挑事的意思,“曾婶子,你家有赚钱的路子会告诉大家吗?” 冯氏话没有过脑子,下意识就直接说了出来,“你谁啊,我要是有赚钱的路子干嘛告诉你。” 话音刚落,冯氏就觉得不对劲,果然,周围的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流露着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呵,说得换了你们会说一样。”撂了句狠话,她就追着去叶家的车想看看能不能发现叶家最近发财的秘密。 见冯氏跑了,其他人自然看明白了她的心思,当下都加快脚步,一起跟了上去。 “这下可好,把村里人都招来咯。”叶青阳在一旁看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叶家这边,着实没想到今天会引来这么大的轰动。 但也无法否认,一下子卖了近十亩地的土豆,想要悄悄办这件事是不可能的。 而且土豆今年这么多人家种了,也不能一直瞒着,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保管好种苗了。。 桑祁也没想着闹出这么大动静,早在来之前,他还特地嘱咐来运货的人早些来,尽量避开些人。 可是一直在盛京城生活的他哪知道,村子里的人都起早贪黑惯了,村子里又就这么一条能过车的路,加上最近空闲,没事在村子里溜达的人也多,才闹了这么一出。 虽说谈不上是什么机密的事情,但桑祁还是和叶青阳赔了个不是,“叶伯伯,这下对不住了,闹出了这么大动静。” 叶青阳连忙摆手,“嗐,祁小子没事,这哪能怪你啊。” “反正今年我们和几个堂兄家里,这次土豆卖了之后也打算修葺房子了,到时候动静肯定不会小,迟早的事。” “这样吗,那小子就放心了。”桑祁听了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下,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也知道叶家素来是个低调的性子。 果不其然,当这批土豆都卖了之后,叶家的几个堂兄家里同时修整房子的事情,震惊了整个云溪村。 因为他们不仅仅是单纯的修整房子,不少人家还买了宅基地,给家里来了个扩建。 什么买卖能同时让这么多人家,都挣了那么多银子啊,一时间村子里面关于叶家的议论就没停过。 要知道叶家当年逃荒过来,这么多年,家里条件可是谈不上好。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加上桑祁这桩买卖刚好是个合适的理由,也算是圆的过去。 一时之间,不少动了心思的人纷纷找上了桑祁,想看看明年自己能不能搭上这一尊大佛的车,也赚些银子。 不出意外,都被桑祁找理由挡了回去。 村子里的人直叹他们没有早些和桑祁混个熟脸,好事情都给叶家占了。 第121章盛京城的安排 盛京城,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宅中。 “少主,祁爷运来的东西都听年的安排在郊外的别庄里了,这是祁爷的回信。”一名黑衣人恭恭敬敬地将一封信递给眼前的人。 接过信的男子,满脸稚气,看着竟是比桑惊羽还要年幼几分,但身上散发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威严。 他仔细阅读完信件后,轻轻点头,问道,“一路上可有状况,没被人发现吧。” 黑衣人连忙回答道,“回禀少主,一路上没有任何状况,我们按照计划行事,趁着夜晚分批运输,动作非常小,没有人察觉到异常。” 听到这个回答,少年微微松了口气,说道:“嗯,那就好。你们做得很好。这次的事情很重要,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 黑衣人道,“请少主放心,我们一定会谨慎行事。” 少年点点头,挥手示意黑衣人退下,,“你先下去吧,其他的等我安排。” 黑衣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朝着少年道,“渊儿,我听说你让你祁叔买一个什么叫土豆的东西?要的很急,还买了不少?” 被称为渊儿的少年微笑着回答道,“爹,这事我们进屋谈吧。”说着,他领着中年男子走进了房间,并随手关上了门。 进屋前,他朝着外面嘱咐了一声,“你们在外面守好,不允许人接近半步。” 若是音纱在场,定会发现在屋外的守卫和邱家护卫的功夫一脉相承,她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桑家兄妹的来历着实不简单。 不论别的,光说这宅子的位置,寻常达官贵人都没可能在这种地段有座宅子。 见儿子这架势,中年男子就知道是有什么要事要谈,便坐下,耐心的等起了回答。 少年快步上前,低声道,“爹,先前羽哥传信回来,说这种作物不仅亩产千斤,还能种植两季,如此丰收,孩儿焉能不焦急?” 听到这里,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中年人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你说的是真的!” 少年点点头,“是真的!爹,你想想看,如果我们能够大量种植这种土豆。。那军粮。。” “爹,这些年来,您一直致力于抗击北狄入侵,他们也算是安分了几年。可是,近年来每逢冬季,边关那边仍是少不了北狄的侵扰。在这。。军粮这些年从未给足过,都是咱们府里自掏腰包供给着将士们,若是不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让屋内的两人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中年男子长叹一口气,“孩子啊,你说得没错。今后的局势确实不容乐观,我们必须想办法应对这些问题。只是。。唉!” 说着,不由站起来在屋内来回踱步,似在思考着什么。 屋内站着的两人,一人身形高大健硕,观其面容,刚毅坚定,身上却带着一股子煞气,一眼看去,便能察觉是个久经沙场之人。 他对面站着一个身高只及他腰间的少年,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他有些稚嫩的脸上。 少年一袭红衣身形纤长,站在那里,垂着眼睛,一头乌黑的长发微乱,额前几缕碎发垂落脸颊,平添了几分漫不经心。 若是他抬眸,就会让人发现他那双剑眉下的清眸中,透露出一丝不合这个年纪的稳重。 再往深里看,还能发现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霾,被少年掩在眸底,这丝阴霾,被他藏得极深,加之少年的父亲站着俯看他,自是看不分明。 “爹,您担心的我都懂,我之所以着急让祁叔把这土豆运回来,就是想着,若是可以咱们在盛京和漠北都先试种看看,要是亩产真的那么高,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中年男子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自从府上出了事之后,渊儿,你长大了,学会为父分忧了。” “爹,这是孩儿应当的,也不知道羽哥身体如今恢复的怎么样了。”语气中不乏担忧。 “这你就放心吧,你祁叔不是才传信回来,说羽儿恢复的很好,只是还需要调养几年。说起来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要不是羽儿去了这么个小村子,你祁叔哪能发现这土豆啊。” “可不是吗。”少年听了之后,原先紧绷的脸上也不由松了几分。 或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到底是同从前不同了。 男子点了点头,“不过,渊儿你说的没错,你种土豆这件事情是得抓紧安排上了,咱们这的天气入冬要比你祁叔那晚一点,也不知道能不能种第二季。” “先安排下去试试吧,祁叔已经将种植的方法和需要注意的地方都一起送回来了,若是能成,这叶家也算是立了大功了!” 父子两人又商量了一会,期间书房进进出出了好几拨人,一桩桩事情有序的被安排了下去。 “走,渊儿,事情都安排好了,咱们也去吃吃看这土豆,是否真的像你祁叔说的那么好。” 见事情都安排妥当了,男子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终于有心情,去试吃一下这传说中的土豆了。 “那感情好,渊儿也好奇,被祁叔夸上天的土豆是个什么味道。”少年放下心头的万千思绪,不禁对这土豆有些期待起来,语气也松快了几分。 说起这土豆的种植方法,还是叶家告诉桑祁的。 先前桑祁和他们一起下地的时候,状似无意打听了下土豆是怎么种植的,叶家人也没防着,顺口就说了些。 土豆收获后,几户种土豆的人家聚在一起,还互相交流了下种土豆的经验,桑祁特地派人留意了,这不就派上了用处。 为此桑祁还有些愧疚,这些信息来路多少有些不正,可事情也得分个轻重缓急,这是日后会影响整个天耀的大事,他只能先斩后奏了。 至于叶家,日后只能再找机会告罪了。 不过这些事情,此时的叶家仍是一无所知,知道了也顾不上,他们这会一个个,正都红着眼眶。 第122章看破不说破 “嚓嚓嚓” “咳。。咳咳。。” “阿嚏。。” 各种奇怪的声音,从叶家后院传了出来。 “咳,哎哟,这辣椒可真是够呛的,呛嗓子,还熏眼睛,咳咳咳。。不行了,我得去歇一会。” 柳氏第一个就受不了,她早年月子没做好,眼睛有些花,所以切得时候难免凑的近了些,这一靠近可不得了,眼睛熏的更花了。 沈氏见大嫂这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上前劝道,“大嫂,你眼睛不好,先去厨房起油锅,煸葱姜吧,这一批差不多够了。” 方氏忍不住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嗐,可不是吗,别说你了,老婆子我都不行了,咳咳。。” 起初,她们几人是在厨房里忙活的,可是随着辣椒切得越来越多,方氏几人都被熏得够呛,这才把东西都搬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通风自然是要比厨房好上许多的,这辣味容易散去,几人才感觉好些。 “那行,就是辛苦你和娘了了。”柳氏眼睛实在是熏得有些受不了了,也不逞强,她还是干点她能胜任的工作吧。 这活她。。。实在是,有心无力! “没事,你进去忙吧,里面的活也没多轻松,这边我和玉华来就行了。”方氏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把头转向一边,让眼睛休息了会。 沈氏看着一旁的音纱,嗔道,“也不知道纱儿这是哪找来的东西,这么刺激。” “嘿嘿。。这我也不知道啊。”音纱见把一家子人都折腾的够呛,只得在一旁讪笑,音兰见状也在一旁捂嘴偷笑。 闲来无事,姐妹俩人也都被抓来当了劳力,负责把辣椒洗干净,大人们则负责剁辣椒。 第一次种辣椒的叶家人都没有想到,亩产最多的竟然不是土豆,而是这辣椒。 天晓得,当一亩地的辣椒收上来的时候,叶家人心里有多震惊,足足三千多斤,比土豆还要多一倍。 这已经是音纱有意控制的结果了,家里种下去的辣椒种子,是她提前用空间种子在普通的地里种了两茬之后的弱化版。 她都不敢想,这才三千多斤已经是这个反应了,要是八千多斤。。。 怕是要把家里人吓出个好歹来。 三千来斤的话,有土豆珠玉在前,刚刚好,辣椒不是主食,亩产高些倒是也能让人接受。 叶青阳和叶承泽刚忙完了土豆这一茬,又得在地里忙活收辣椒,所以家里只能由方氏几人操持起来了。 如果说,先前给罗掌柜的辣椒酱是初级版,那这一次的就是升级版。 音纱在之前杂货铺子买来的种子里,意外发现了青辣椒和小米辣,这可把她高兴坏了。 多发现了两种辣椒,她就想着这次多做两种辣椒酱。 第一种是用青辣椒红辣椒,加上姜蒜,大葱还有些八角、香叶、桂皮、花椒这些香料。 第二种是蒜蓉辣椒酱,主要用料是小米椒和姜蒜。 柳氏进了厨房,熟练地在锅里倒入适量的冷油,然后加入蒜末、姜末等调料,小心翼翼地用小火慢慢翻炒,不一会儿,厨房里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在厨房大声喊道:“娘,弟妹,我这边好了。” “哎,来了来了。”听到声音,方氏一边答应着,一边快步走进厨房。她手里端着一个大盆子,里面装满了剁碎的小米辣。她走到灶台前,将盆子递给柳氏。 柳氏接过盆子,提醒道,“娘,小心些,可别被烫伤了啊。” “放心吧,娘心里有数。嗯。。这味道闻起来还真香啊!”方氏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柳氏笑了笑,“可不是吗,都给我闻馋了。"说着,转身将小米辣倒入锅中。 只听见一阵呲啦声响起,入锅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辣椒香味立刻从锅中升腾而起,迅速飘散开来。 此时,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在院子外传了进来,“方婶,嫂子们,你们家这是在烧什么呀?唔。。。好香啊!” 来人正是穆莹,说话间还忘十分夸张的猛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香味。 沈氏见是穆莹来了,停下手里正在剁的辣椒,“是莹妹子啊,你怎么来了。” “喏,这不是我做了些点心,想拿来给你们尝尝吗。”穆莹举了举手里的食盒,眼睛却盯着沈氏盆里红彤彤的辣椒。 沈氏在一旁的水盆里细细冲洗了下自己的手,又在围兜上擦干了,才上前接过穆莹手里的食盒,“妹子你有心了,也就是你手巧,能做出这些精巧点心,我可是做不来。” 穆莹极为擅长做糕点,做了之后,经常拿来给叶家尝尝,美其名曰交换。 每次叶家捣鼓出新吃食,也会带一份给邱家。 “嫂子说哪里的话,你们只是没功夫做罢了,要是你们肯学啊,一定一学就会了。不过,好嫂子,你快告诉我,这是又在做什么好吃啊,这香味太勾人了,打老远就闻着了。” 说着,穆莹猛吸了两口空气里的香气,露出陶醉的神色。 把一旁的沈氏看得直笑,“瞧你,你们刚来村里那会,吃的辣椒还记得不,就是那个一开始邱老弟呛着的那个,辣味的土豆粉。” 穆莹一听瞬间就来神了,上前挽着沈氏的胳膊,“好嫂子,可快给我来点,之前小师妹做的不够多,早就给我嚯嚯完了。” 自从吃了麻辣土豆粉后,她就一直馋这个味道,当天吃了不少不说,回去之后还觉得意犹未尽,可当时刚来村子没多久,和叶家人也太不上熟络,就没好意思讨要。 好在第二天音纱上邱家的时候,特地带了一罐辣椒酱,总算是让她解了馋,可惜不多,早就给她吃完了。 方氏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两人亲昵的样子,笑着道,“是莹莹来了啊。” “婶子好,我这可不是闻着味就来了吗。”穆莹指了指院子里一盘盘的辣椒,笑眯眯得说。 方氏一听乐了,她知道穆莹好这一口辣,这段时间可是没少问什么时候才能有辣椒酱,先前的音纱就做了一点,家里也没存货了,不然少不得要喂这只馋猫去。 “哪能少了你的啊,本来就打算一会做好了给你们送去呢,不信你问问她们。”方氏眼底满是笑意,看着穆莹说道。 一听有她的份,穆莹满意了,高兴的说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多谢婶子,还有两位嫂嫂。” “你啊~~” 有了穆莹的参与,院子里这下更热闹了,穆莹率真的性格,也是叶家女眷喜欢她的一个原因。 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没看见柳氏,穆莹问道,“我大嫂呢,怎么不见人。” “在这呢,谁让你眼里尽是好吃的,都顾不上我了不是。”柳氏刚把这一锅辣椒酱炒完,正从厨房端出来要放凉,就听见穆莹问起她,忍不住打趣道。 “哪能啊,我可是带着好吃的来孝敬嫂子们了。”穆莹连忙上前帮忙,还不忘指了指自己带来的食盒。 “哟,算你有良心,快给嫂子看看是什么好吃的,纱儿,兰兰你们也来一起吃。”柳氏招呼着两个孩子过来。 这大半年两家人家走动比以前更频繁了,关系也都处得极为好。 原本邱家只有邱大夫和郭氏两人,邱家二老也是跟叶青阳和方氏更亲近些,毕竟几人是平辈的,聊的话题也多。 自从今年邱思远和穆莹回来以后,小辈间的往来也被弥补上了,两家关系更是亲近。 尤其穆莹是个活络性子,平日在家里无事就喜欢来叶家串门,这些年她和邱思远走南闯北,聊起天来永远有说不完的话,从来不会冷场。 沈氏和柳氏两人都是常年生活在村子里,没有那么多机会出去走走,对于穆莹说的那些个奇闻轶事好奇的紧,三人的关系自是愈发亲近。 “话说,嫂子你们这么大阵仗这是干嘛呢。”几人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聊了起来。 “唔。。莹姨,我们这不是剁辣椒呢吗,哎,还有好多,我和纱儿妹妹洗的手都要泡肿了。”音兰咽下了嘴里的一口糕点,看着自己一双微红的小手。 想了想家里仓库堆着的辣椒,只觉得,道阻且长啊。 “兰丫头怎么还叹上气了,没事,这事儿我在行,莹姨来帮你们!”穆莹可见不得小姑娘这样,自告奋勇就要参与。 沈氏笑道,“这怎么行,你这不仅来送吃的,还得来帮工啊。” “不打紧不打紧,到时候多分我几罐辣椒酱就行了。”穆莹眉眼弯弯,小算盘可是打得噼啪响。 音纱听了是好笑,怎么她身边都是这么一群吃货,忍不住出声打断,“莹姨,这辣椒酱可不能多吃,会上火的,邱奶奶可是说过得哟~~~” 最后一句话故意拉长了尾音,仿佛是在暗示什么。 “知道知道,你莹姨还能没分寸吗。”穆莹讪笑。 这丫头,不是揭她老底吗! 穆莹瞪了一眼音纱,示意她快别说下去了。 音纱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笑眯眯得看着穆莹。 看破不说破,天晓得,当初她把辣椒酱送去邱家后,她这贪嘴的师嫂第一天就吃了好多,结果生生拉了三天肚子。 就这还不吸取教训呢,还是馋这一口、 众人吃完了点心,也休息够了,穆莹回了趟邱家把食盒放好,顺便和家里说一声,便加入了剁辣椒大军。 还真别说,有了穆莹的加入,这速度啊一下就提了上去。 音纱余光看着穆莹手起刀落,每一段辣椒都切得一般大小,整整齐齐摞在一起,果然是个功夫不弱的。 这邱家,她可是越来越好奇了。 从邱家那些明显不凡的医书,到后来带回来的桑家兄妹,以及桑惊羽来之后郭氏展露出来的医术,现在又有这位身怀功夫的师嫂。 桩桩件件,都透露着邱家的不寻常,加上桑家新来的那位桑祁,也神秘的很。 就是不晓得是不是传说中的金大腿,希望日后可以让她抱一抱。 音纱摇了摇头,哎,不想这些了,还是先把手头这批辣椒酱做完吧。 受之前叶氏卤味的启发,这次辣椒酱,叶家也打算直接用叶氏辣椒酱的名头打出去。 之前的卤味如今已经有了回头客,当初不少游商买了往外卖,反响相当不错,好几个已经下了订单回购了。 一度差点来不及生产,没办法,后来音纱只能让药铺把她配置卤味需要的药材全部加工成粉之后,再送到叶家,这样只需要按比例配置就可以了,虽说是多付了药铺一笔加工费,效率确实是提高了不少。 如今叶家事情多,实在是没有时间再做这些基础工作了。 虽说是累一些,但还算忙的过来,毕竟涉及自家方子,叶家,他们也怕泄露了去。 卤味包生意这么好,是叶家人没有想到的。 早在先前售卖的时候,叶清婉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在所有的商品包装上都印上了一个小小的叶字,倒是意外的给叶家的产品打出了名气。 也不是没有投机的人想要仿制,奈何仿品的味道实在差太多,一吃就知道不正宗。 再加上叶清婉搞了个古代版的“商标”,识货的人都只认叶记的东西。 在卤味包尝到了甜头的叶家,果断决定,辣椒酱也这么干。 音纱知道之后不得不感慨,她家姑姑可真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这么早就有商标的意识了。 当初吃过这几样新鲜吃食后,叶清婉就觉得一定会有市场,所以她铺子一开张,定位就非常精准,打的就是一个独一无二。 从商品的包装到铺子的名字,她都用统一用的是叶家的名头。 这事当时家里知道了,心里都十分熨帖,音纱也觉得这个姑姑是个好的,不忘本,没有辜负家里的好。 至于潘家,肠子都已经悔青了,哪怕是当时最瞧不上叶家的潘母,在得知了叶记生意那么红火后,别提有多懊悔了。 怎么就正好赶上了呢,哪怕是晚一天,这事情都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第123章总算是来了 这么多年她在潘家虽谈不上伏低做小,可因为生了两个女儿,加上这些年一直帮衬着家里,在潘母面前她多少是有些直不起腰杆的。 近些年,两家的差距大了起来。 未出嫁前,叶清婉曾是个阳光明媚少女,这么多年下来,在潘家过得倒是有些畏畏缩缩了。 眼下,虽然她依旧没有儿子傍身,可有了自己的产业,娘家条件也好了,似乎又恢复了从前大方明媚的样子。 且不说叶家不是当初的叶家了,如今单她名下的产业早就已经超过潘家了。 也就是潘家不知道,所以潘母才能厚着脸皮,想让她把叶记的东西让出来给潘家经营。 几个月经营下来,如今,叶记也雇了伙计,所以大多数时候都不需要叶承泽亲自送货了。 一般也就出新品的时候,叶承泽才会跑一趟县城,其余都是叶记的伙计到云溪村来取货。 想着罗掌柜都明里暗里催他好几次了,这辣椒酱一做好,叶承泽就连忙送来了。 看到叶记里都是来买自家东西的客人,叶承泽这心里,别提多自豪了。 伙计是个机灵的,见自家掌柜的大哥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叶承泽一问,也是巧了,今天叶清婉在铺子后面对账呢,便让伙计去招呼客人,他自己找叶清婉去了。 “婉婉啊,你这铺子生意可是够好的啊。”叶承泽敲了敲开着的门。 叶清婉在铺子后面留有一间专门办公的小房间,正看累了喝口热茶歇一会,就听见了自家大哥的声音。 “大哥,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生意好还不是咱家的东西好,才这么多人来买。”叶清婉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显然心情极好。 因为开了铺子,伙计又都是男子,她一个人出入不方便,叶清婉还专门雇了个丫头跟在自己身边。 小丫头见自家掌柜的大哥来了,连忙去一旁泡了杯茶,然后就退到外间,让兄妹两人好聊事情。 “这不,家里的第一批辣椒酱做出来了,我想着赶紧给你送来。”叶承泽坐下喝了口热茶,也算是歇歇脚了。 叶清婉一听辣椒酱好了,立马就坐不住了,“大哥,你这次运了多少过来?” “这次就运了三百斤过来,不过我这进城就直接到你这来了,还没去罗掌柜那,有一百斤得给他那送过去,剩下的都留你这。” 叶清婉盘算了下,铺子里有个两百斤勉强够对付了,“那行,马上天冷了,咱家这辣椒酱上的正是时候,一口下去,人都能暖和不少。” 这几个月的生意磨炼下来,提起自家铺子里的生意,她可谓是侃侃而谈。 叶承泽看着自家妹子这满是自信的样子十分欣慰,“好了,我这不和你多聊了,还得赶紧给罗掌柜那把辣椒酱送去,他前段时间就催着我要了,这要是再不送不过去啊,他怕是要上门找你大哥算账咯。” “哈哈哈,还真给你说着了,罗掌柜昨个儿还派人跑我这来打听起过。”叶清婉提起这事,都觉得好笑,听罗掌柜那意思,她大哥要是再不来,还真是说不准。 叶承泽听了哈哈大笑,“嗐,你瞧瞧,我就说吧,好了,赶紧让伙计把货卸了,大哥把东西跟人送去。。” “是是。” 要说叶家这几样吃食有多受欢迎,看罗掌柜酒楼那络绎不绝的客人,就最清楚不过了。 上叶记买东西的,除了游商,剩下的大多数都是镇上的人家。 顿顿都得上馆子,也不是谁家都负担得起的。 叶记铺子里的东西齐全不说,还经常有新鲜货,好东西,好市口,再配上一个合适的价格,铺子的生意好,就成了必然的事情。 能生活在镇上的人家,家里条件都是不错的,所以也都舍得买些稀罕东西。 在见识了叶家的吃食有多受欢迎之后,后悔的人不止潘家一家。 罗掌柜也十分懊恼,他当初怎么就没有在叶家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就把辣椒酱的供货协议给签下来呢。 现在可好,弄得他一点主动权都没有。 说起来当时,他多少还是有些看轻叶家的,所以才想着先看看土豆和土豆粉的反响,等有个成效了,再和叶家聊辣椒酱的生意。 辣椒酱味道是特别,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结果可好,后来叶家不但推出了卤味,还卖得十分火爆。 罗掌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主动找上叶家聊辣椒酱的合作。 好在叶家还算是好说话,商量了几次之后,叶家答应做两种专供他家酒楼的辣椒酱。 听起来是专供,其实音纱只是在原本的辣椒酱里面多加了几味香料,成本并没有差多少。 可外人又不知道辣椒酱的配方,倒是让音纱讨了个巧,用低成本,把辣椒酱的档次抬高了一截。 顺带着,这“专供”辣椒酱的价格,自然是又涨了一截。 一斤辣椒酱,撇去其他配料的重量,需要八两的辣椒制作。 一亩地差不多就能做上三千斤的辣椒酱,算上香料和各种人力成本,专供给罗掌柜的辣椒酱一斤要卖上三百文,普通的辣椒酱是二百文一斤。 而成本,去除人力,只有不到五分之一,可以算得上是暴利了。 要不是音纱不方便定价,她一定得把这价格翻一倍。 倒不是她心黑,做辣椒酱的时候,她可是实打实的放了不少灵泉水进去,再说了这辣椒本就是空间产物。 也就是说,这辣椒酱吃了,对身体可还是有不少好处的,当然了,还是得适量,不然就会和穆莹一样,咳咳咳。。。 可惜的是这个时代的储藏条件有限,哪怕有灵泉水加持,这辣椒酱也就只能存放个十个月左右。 所以在音纱的建议下,叶家并没有做太多,一共就做了一千斤。 剩下的辣椒,全部都晒成了辣椒干,制成了辣椒粉。 一来做卤味本就需要辣椒调味,二来则是辣椒粉可比辣椒酱便于储存多了。 看着酒楼里络绎不绝的生意,罗掌柜皱着个眉头,快乐并痛苦着。 他日盼夜盼,就盼着叶家赶紧来个人。 这样想着,他不自觉又抬头看向酒楼门口。 突然他眼睛一亮,连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迎了出去,“承泽贤侄啊,你可算是来了啊!” 这一声里,包含着他多日的期待还带着些许埋怨,听得叶承泽是“虎躯一震”! “可是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啊,快给我瞧瞧。”罗掌柜语气里充满了急切,伸着脖子就想看叶承泽身后的车里装了什么好东西。 第124章又有新菜式了 如愿见到了装满货物的牛车,罗掌柜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大半,不禁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气。 当初和叶家说好要送辣椒酱的日子,就是最近了,但是一直没见动静,给他急得够呛。 客人们的口味,可是随时会变的,前阵子叶家出的卤味,就让他流失了好一部分客流。 最后他没办法,只能也去叶记订购了一批回来,这才稳住了生意。 当初叶清婉突然在县城开了叶记的事情,他初时一听闻还觉得奇怪。 早先潘文斌和叶承泽,可是当着他的面把这事儿都给定下来了,说是日后都交给潘家来经营。 怎么突然就变了卦? 言而无信的人,他可是不敢合作的,连忙找人去打听了一下。 这一打听,才知道潘家做了什么蠢事。 怪不得上次他请老潘吃饭,老潘的脸色那么奇怪呢,原来那会两家就闹上了。 也不怪叶家这般做,这事要是搁他女儿身上,他怕是比叶家还要强势。 罗掌柜内心唏嘘不已,为了个莫须有的孙子,把这么好的生意给推出去了。 得不偿失啊! 有了潘家的前车之鉴,罗掌柜越发觉得自己不能步潘家的后尘。 连忙就带着礼物上门拜访了叶清婉,这才有了如今和叶家的辣椒酱合作,等到亲身经历了这个冬天自家酒楼火爆生意的时候,罗掌柜不得不感慨一句,还好他当初下手的快。 “罗叔,今儿你可说对了,我这可不是给您送辣椒酱来了吗,就在车上装着呢。”叶承泽笑呵呵的说道。 罗掌柜一听,瞬间就来了精神,“快快,快拿来我瞧瞧,你小子,可让我好等。” 说着便招呼店里的伙计过来,把车上的辣椒酱搬去后厨的库房。 “你们可小心着些,来来,都给我搬到后厨。”罗掌柜不放心,怕伙计毛毛躁躁的,又嘱咐了一声。 辣椒酱都是用陶罐密封装好的,容易磕碰,要是不小心碰碎了一罐,他得心疼死。 后厨。 罗掌柜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一下这个辣椒酱的味道了,单独开了一罐辣椒酱,用筷子蘸了一点放入口中尝了尝。 “不错不错,比当初你们拿来的那罐酱还够味,这下我后面几个月的生意,不用愁咯。” 叶承泽见罗掌柜这么认可自家的辣椒酱,欣喜之外,心中对自家小侄女的手艺更是推崇不已。 “答应了您不是,这可是专门给您调配的酱,我妹子那的味道可不如您这的。” 罗掌柜今个儿得了好东西高兴,也开起玩笑来,“你小子,那到时候我可得上叶记买两罐,回来尝尝看,看看你有没有框我。” “那我可就先替我妹子谢谢罗叔照顾她生意了,您可千万多买些。”叶承泽拱了拱手,颇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 罗掌柜也是个人精,听了随即放下心来,这半年交道打下来,他对叶家也算是有了些了解,这一家人都挺实诚的,他也乐得和这样的人家长期合作。 “对了,我今儿来还有个事情找您来着。”叶承泽一拍脑瓜,突然想起来,今天他可是还有个重要的任务呢。 “噢?怎么,难得听你有事找我?”罗掌柜也来了兴趣。 叶承泽也不卖关子,憨憨一笑,“有道新菜式,不知道您感兴趣不。” 一听有新食谱,罗掌柜眼睛一亮,“感兴趣感兴趣,你小子就别卖关子了,给你罗叔说说。” “您这有刚烧好的鱼吗,还得麻烦烧点热油,光油就行,烧热些。”叶承泽看了一下厨房,开口问罗掌柜要了这两样东西。 知道叶承泽怕是又有什么新花样,罗掌柜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吩咐下去了。 等鱼端过来了,叶承泽从先前打开的辣椒酱里挖出一大勺酱,均匀倒在了鱼上面。 接着从身侧拿出一个小罐子,倒了些红色的粉末出来,转头看见一旁有新鲜切好的葱花,叶承泽洗干净手,又去抓了一把。 做完这些,叶承泽将手放在的一旁正煮着油的锅上方,试了试油温,对着一旁的大厨说道,“师傅,这油温可以了,麻烦您把油淋在这鱼上吧,这酱料上面可得多淋一会。” “行。” 只听伴随着“呲啦呲啦”的声音响起,一股异常霸道喷香的味道,瞬间四散在厨房中,香味夹杂着辣味充斥着众人的鼻腔。 “我的天,这也太香了。”一旁的田大厨不禁感慨,他当厨师这么多年,可从来没闻到过这么带劲的香味。 罗掌柜在一旁激动地都有些控制不住表情了,这道菜,完全可以做他们店里的招牌啊! “承泽小子,咱可说好,这道菜你只许供给我家,可不能再拿出去卖了,五十两,这道菜谱我买了。” 罗掌柜一开口就是个大金额,他也不想和叶家磨价格了,这些日子他靠着叶家这些吃食赚了不知道多少,乐意卖他们一个好。 五十两,对于如今的叶家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道菜谱来说,这价格已经是极高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要知道先前卖给张掌柜的菜谱,一道才五两银子。 啥? 叶承泽张了张嘴,看着沉浸在香味里的罗掌柜,嗯,他还是保持沉默吧。 他不会告诉罗掌柜,这道菜。。 本来是打算赠送的啊。。 嘿嘿,白得50两银子,开心(*^▽^*)。 叶承泽想通了之后,不忘道谢,“那我可就谢谢罗叔了,您放心,肯定只供给您家啊。” “你小子哟,可真是够精的,说吧,刚你用的粉末是什么?”罗掌柜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叶承泽,他自然是知道,这菜不难做,难得是刚才那些调料。 叶承泽干笑了两声,心想,哪是他精啊,还不是家里音纱这个鬼机灵,成天捣鼓新吃食,这道菜也是她捣鼓出来的,就这主意也是她出的。 音纱美其名曰,家里辣椒粉太多了老放着也不是办法,所以想法子消耗掉一点。 “瞒不过您,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就是这辣椒晒干制成的粉。” 罗掌柜颇为无奈,“说吧,这辣椒粉多少钱一斤,我买!你可看在老生意上给我便宜些。” 有什么办法呢,只能买,他敢说但凡只用辣椒酱,缺了这辣椒粉,这菜肯定不是一个味。 叶承泽被罗掌柜戳穿了也不恼,笑眯眯道,“不贵不贵,五十文一斤。” 多少??? 满以为会听到一个合适价格的罗掌柜,面部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 第125章辣椒热潮 “五十文一斤!还不贵!你小子可真是会做生意,快给我便宜些。”罗掌柜听了头都大了,这辣椒酱就够贵了,这辣椒粉也不便宜,连忙摇头。 “您不知道啊,这辣椒晒干分量可就轻了,这一斤辣椒粉可得费我们3斤辣椒呢。” “那也不行,你给我便宜点!” 两人博弈了一会,最终罗掌柜磨到了四十二文一斤的价格,两人“开心”地签了契书。 当然纯纯开心的,只有叶承泽一个,罗掌柜是既开心,又“心痛”。 “走走走,快走,赶紧回去给我准备辣椒粉去,明天就给我送过来!”眼睁睁看着自己又被叶家“宰”了一笔,罗掌柜没好气得赶叶承泽走。 “好咧!一定,明早就给您送来~”叶承泽欢快的驾着他的牛车,就回家去了。 没几天,县城上的人,就都知道,罗家酒楼又出了一道新菜,叫剁椒鱼。 尝过的人那叫一个念念不忘,不少人都打探这鱼是用什么酱料做的,随之而来的,叶记的辣椒酱也是引起了一阵疯抢。 大冬天的,一碗红彤彤的麻辣粉,一口剁椒鱼吃下去,人别提多舒服了。 一时间,县城里的其他酒楼,都只能眼巴巴瞧着罗掌柜的酒楼里络绎不绝的生意,别提多羡慕了。 个别消息灵通的,知道罗掌柜是从叶记进的辣椒酱,连忙托人找到了叶清婉。 可惜罗掌柜那边的辣椒酱是特供的,而且叶记的土豆粉除了罗家酒楼,只零售,绝不大量供应。 得到消息的其他酒楼掌柜们,不得不感慨,罗掌柜运气也太好了,早早便发现了这么好的东西。 先前的土豆就不说了,虽说他们弄不到吧,但是客人也就是吃个新鲜,味道算不得多出奇。 可是这剁椒鱼还有麻辣粉就不一样了,独一份的滋味,只能去罗家酒楼才能吃着。 最后咬着牙,哪怕只是普通的辣椒酱,他们也去叶记杂货铺买了不少。 叶家不让大量买,他们就换着人去,让自己的伙计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到叶记按定格的数量买,买回来了就让自家大厨回去研究些别的菜色,也算是挽回了些生意。 不过凡是尝过罗家酒楼的菜,都知道罗家酒楼的味道总是要更加好一些。 冬天还没过,叶家做的这一千斤辣椒酱,卖得是干干净净,那些没有买上辣椒酱的人家和行脚商人,只好提前和叶清婉预订了来年的货。 酒香都不怕巷子深,何况音纱还给自家姑姑出了个主意。 雇了一个大娘,模仿现代,在铺子门口什么都不干,就一直剁辣椒。 这香味还能招不来人吗,叶家辣椒酱上市的第一天,光是零卖,就卖出了几十斤。 云溪村,叶家。 一大家子人在屋内,围着桌子,紧盯着桌上散着的铜板和碎银子,甚至还有几锭银子。 “爷爷,快数数,今年这批辣椒,一共卖了多少银子?”音纱这一声童音,在一群大人里多少有些突兀。 没办法,家里的其他孩子都不被允许参与这一环节,只有音纱,才有“资格”参与这些“大人”的事情。 理由很简单,这些东西不是她发现的,就是她发明的,自然是得有她。 “好好,爷爷这就算,你这孩子。” “今年辣椒酱一千斤,其中三百斤卖给了罗掌柜,卖了九十两银子,还有七百斤在你姑姑那边寄卖,扣掉分成一共卖了九十八两三百文,剩下的辣椒粉卖了差不多八十两五百四十文,还有卖菜谱得的五十两银子。” 叶青阳翻着账本,一项项报了出来。 众人从下半年开始,就忙得没停过,顾不上管银钱了。 每次得了银子,统一都交给了家中二老存着,他们只等年底算总账分银子,所以对今年家中收入了多少银子,大家都迷糊着。 当然为了避免遗漏,每次钱收回都会记一笔账,方便年底结算。 “哇,光辣椒就卖了三百一十八两八百四十文。”本来叶承海还在打着算盘算总账,突然就被音纱打断了。 “这么多!” “这辣椒果然是暴利啊。。” 叶承海手里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快速拨完最后几个下,看着算盘上与女儿说的一样的结果,不禁有些心惊。 “三百一十八两八百四十文。。纱儿你怎么算得这么快的?” 他刚可是看了,女儿算盘、笔什么都没有用上,直接就脱口而出了。 啊呀,一不小心暴露了,音纱装作懵懂的样子,“爹爹,我就这么算算啊,我算错了吗?” 叶承海见好像打击到音纱了,心下愧疚,连忙说,“没有没有,纱儿算的对,比爹算的还快。” 得,女儿奴是什么样子,看叶承海就知道了。 眼见自己混过去了,音纱连忙扯开话题,“爷爷,还有呢,今年的土豆一共卖了多少钱。” 说到钱,叶家人的注意力果然都被转走了,没有在意刚才的小插曲。 方氏拿出一个木盒,看起来还挺有分量,打趣道,“你这丫头,怕不是钻钱眼里了。” “嘿嘿,奶奶,快快,看看咱家去年土豆卖了多少钱。” 方氏笑了笑,把木盒打开,把里面的银子全都倒了出来。 “这一年到头忙的,我们两个老家伙光收钱了,索性现大家都在,一起算算吧。”“叮铃铛啷” 银钱和桌面碰撞的声音,在音纱听来,悦耳极了。 今年陆陆续续收回来的,都是零散的银子,这一下子倒出来,可是晃花了叶家人的眼。 虽说当初卖珍珠得了一大笔银子,但当时大多数都是银票,对众人的视觉冲击,远没有现在这么强。 嘶。。 看着面前这一大堆银子,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家里竟然有这么多现银了! “行了,老二你负责核算一下账目,其他人一起数一数银钱。” 叶青阳这话一出,众人连忙每人认领了一堆,开始数钱。 虽然账目多,但得益于早年叶青阳和叶承海都读过书,整个账本都记录的很清楚,当然这是对于现在这个朝代来说。 音纱悄悄瞥了一眼账本,表示。。。 这一个个大写的数字她看着都累,还是算了吧。 等以后她可以自己管账了,她一定是要把阿拉伯数字用上的。 一炷香时间后,叶承海率先将账本上的金额算了出来。 第126章叶承海的心思 “我这边算好了,今年家里的土豆都直接做成了土豆粉得了四百七十八两二钱银子,卤料去掉成本得了三百三十二两五钱,一共是八百一十两七钱银子。” 念到这里,叶承海的声音不禁有些拔高。 短短一年! 家里竟是挣了这么多银子了? 要说土豆产量高,加上制作过程复杂,土豆粉的定价也高,卖了这么银子,也算是在情理中。 出乎他意料的是,卤料居然也卖得也这么好。 卤料包的话,音纱制成了一包十钱,也就是差不多一百克一包的小包售卖。 每包售价是五十文,可以用三到四次,这个价格对镇上的人来说,不算贵,所以卖得很好。 而且卤料包还要刨掉药材和加工的钱,利润比起土豆粉来就没那么高了。 好在以量取胜,这一年下来赚得竟然也非常不错。 听到叶承海报出来的金额,一时间众人都傻眼了。 下意识停下了手中数钱的活,本以为去掉收购的成本,今年能赚个二三百两顶天了。 “爷爷,咱家明年也盖新房子吧,我之前去桑叔叔家里,他们家的宅子盖得可好看了。”音纱趁众人还在震惊中,说出了她一直想说的话。 早点盖新房吧,到时候宅子大了,她以后进出空间也方便些。 现在的小房间可不够她堆东西,可以的话,她想把空间里的书慢慢都挪出来,自己有个书房也方便些。 她眼馋新宅子好久了,尤其是看了桑家的宅子之后,再看看自家的小平房.... 羡慕...她说累了! 有钱不用是傻子,家里的生意都上轨道了,总不能一直这样藏着掖着不花吧。 要不是她年纪小,早就把房子给盖起来了。 众人听音纱这么一说,一时间心里也都有些痒痒。 “爹娘,你们看呢。”叶承泽见自家爹娘也有些意动的样子,开口试着问了问。 这粗算算都有一千多两银子了,想了想桑家最近起得大宅子,不得不说,小侄女这个提议,他也狠狠心动了。 “盖!必须得盖!哈哈哈哈,我老叶家也有发达的一天啊,等明年春种忙完了,咱就盖起来。”叶青阳激动得说道。 音纱见自家爷爷也同意了,开心得跳了起来,“欧耶,要有新房子啦。” “瞧,把孩子高兴的。”沈氏见女儿这么开心,笑着说。 “娘,我的房间我可要自己布置,我也要一个大书房,我现在可是看了好些医书了,以后我要放在自己的书房里。”音纱趁机把自己的要求提了。 “还有还有,咱家能按桑叔叔家的宅子造吗,我觉得好漂亮,和村子里的都不一样。” 她怕叶家还是按照村子里传统的方法,就造几间大房子,就是材料好些,那有什么用,赶紧把桑家拉出来当案例。 “别说,纱儿这回倒是说着了,上回我遇见苏宏了,他说桑家里面现在造的可漂亮了,他都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宅子,听说是桑家专门找人设计的。” 叶承泽想起上回遇到苏宏时,苏宏对桑家的宅子,那叫一个赞不绝口啊。 “那行,改明儿我去问问祁小子,他们是请谁设计的,要是方便的话,咱家也找他们设计去。”叶青阳听了也有些意动。 村子里的几乎谁家的屋子都一个样,都是有钱了就在原来的宅基地上加盖一间新的,没有什么布局章法。 且不说桑家了,就他们在镇上买来给孩子们念书的宅子,都不是村子里这些土房可以比的。 要不是不合适,音纱此刻真想给自家爷爷和大伯鼓个掌,这话说得太合她心意了。 “光顾着说旁的了,先前的银子数好没,和承海报的数对上了没。”方氏见众人聊起盖房子的事情,都忘了正事,笑着提醒道。 “啊。。我刚数到哪了。。” “大嫂我刚数到多少来着。。是一百多少。。” “我也忘了,这下可好。。” 原本对未来充满期待的众人,瞬间就乱了,“哈哈哈哈,算了,重新数吧。” ...... 等叶家人将银钱和账目对上之后,已经不早了。 众人各自回到屋后,叶承海看着多年的发妻,他斟酌着开口,“玉华,有个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下。” “相公,什么事啊?你说?” 沈氏对于自家相公突然这么郑重的找她说事,感到有些疑惑。 叶承海深吸一口气,将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还有一年多就要科考了,我想从书院请辞,回来专心备考。” “啊。。。” 沈氏被叶承海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有些呆愣,先前也从未听相公他提起过啊。 叶承海见沈氏这反应,下意识怀疑是不是自己这决定错了。 见自家相公神色变了,沈氏回过神来,连忙道,“相公,这读书的事情我也不懂,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支持你。” 沈氏无条件的支持,让叶承海很是感动,不由自主牵起了妻子的手,定定得看着她,“玉华,这么多年谢谢你。” “说什么呢,我们夫妻之间,还要说这些。” 沈氏被叶承海这突然的温存弄得有些慌乱,不由红了耳根,下意识扯开了话题,“话说相公,你怎么突然想继续科考了。” 这么些年了,自家相公从来没有流露出想要继续考学的想法。 如今突然提出来,想来也是有什么原因的,沈氏才有这一问。 说起这个,叶承海叹了口气,牵着沈氏到桌边坐下。 “这还得谢谢纱儿,要不是她,按之前家里条件,我也不敢想这些事情,如今家里也不缺我在学堂里这份银钱。再加上先前潘家这档子事,这才让我下定了决心。” 叶承海这么一说,沈氏也能理解了,随即想到家里几个孩子还得在学堂念书,便开口问道,“那景轩他们哥几个怎么办,你不在学堂了,他们几个平日里自己住可不成啊?” 第127章桑宅落成 这个事情叶承海自然是早就想好了,“这个没事,平日里的话,我还是住在镇上,还是能照顾他们的,这也不耽误我温书,就是我想着,如果这样的话,咱们家还是早点再买头牲口,这样日后我自己就是能接送孩子们了。” 叶承海其实早就想给家里再添一头牲口了,不过他平日回来的时候少,也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提。 现下家里忙的很,总要叶承泽赶牛车接送他们也不是个事情。 而且牛本就不适合赶路,家中地里的活计也都得派上用处,反正现如今家里不缺这些个银钱,还是要方便为主。 沈氏见叶承海都想好了,哪还有什么意见,“相公你觉得行那就这么办吧,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家里说,还有学堂里的事情,也得处理妥当吧?” “等过了年吧,也没几个月了,总归把今年做完,到时候我再和爹娘他们说。”叶承海想了想,今天他先和沈氏说,也是想着他们夫妻间先达成个共识。 如今既然都说好了,很多事情都得抓紧安排了。 自从地里第二茬的土豆和辣椒收完了之后,叶家就感觉日子过的就格外的快。 一转眼,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桑家的宅子,在热火朝天得忙了四个月之后,终于竣工了。 原先在村子里最好的房子,当初造的时候,也就花个两个月差不多了,仅从时长,就可窥见桑宅之考究。 看了几个月热闹的云溪村民,眼见这桑家的宅子完工了,自然是都希望桑家暖房的时候,可以邀请他们。 “你们说,这暖房酒,桑家会请咱们村上的人去吗?”这远远看过去,就感觉这个宅子精致的不行,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机会进去看看啊。 “可不是吗,我家大哥也去做工了,听说,那宅子建的可漂亮了。” 一个闲聊的村民说,“不好说,先前上梁什么的,他们不是都没喊村上的,就喊了叶家和邱家吗。” 村民们想什么桑祁可不介意,他不是叶家,很多事情不需要顾虑那些不熟悉人的感受。 桑祁和村子里的人不熟,也没有想要混熟的打算,加上他白天经常不在云溪村,让这段时间想要和他套近乎的村民们,都扑了个空。 到了桑家乔迁新居的吉日,桑祁就只请了邱、叶两家,外加上村长苏泰一家到家里。 至于,先前参与桑宅建造的工人们,桑祁并没有请,但是宅子竣工后,他很大方的一人给了一份红封,也算是感谢他们了。 虽说知道叶家有不少新鲜吃食,但桑祁也实在不好意思麻烦叶家来做这个暖房菜。 便通过叶家牵线,向罗掌柜那边请了田大厨到家里来,做了几桌子酒菜。 里面自是少不了叶家卖给罗掌柜的几道特色菜,直把苏泰一家人吃得啧啧称奇,回味无穷。 “青阳啊,你们家这两年,可不得了哟。”酒足饭饱,大家自然而然就聊了起来,苏泰看着桑家这一桌酒菜忍不住感慨道。 叶青阳听了直笑,“村长您这么说可就折煞我了,家里就做点小买卖罢了。” 叶家这点事,村子里瞒得了谁,也瞒不了村长,不说别的,光是在村子里想要买地之类的,就绕不开他。 在年前,叶家又添了了二十亩良田,加上之前买的宅基地,家中的地已经大几十亩了,这些苏泰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这老小子谦虚了吧,你这又是买地又是买田的,明年是不是准备有大动作了?” 今个儿,苏泰就带了自家大儿子来赴宴。他知道叶家和邱、桑两家素来亲厚,当初他们买地还是一起去找他的,所以说话也就随意了些。 “嘿嘿,明年还得麻烦你家宏小子咯。” 苏宏在村子里干活可是一把好手,既然决定了明年盖房,可得早点约好,又能卖村长个面子,何乐而不为呢。 “麻烦什么,我还得谢谢青阳叔你给我活计做呢。”话都说到这里了,苏泰父子自然是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一旁的桑祁和邱家人听了,尤其是邱家,竟是比叶家人还要激动几分。 “叶老哥,你们家这是终于打算起宅子了啊。”邱大夫开了口,他可是知道,叶家这两年靠土豆攒了不少钱。 这山脚下原先也就邱家和叶家两户人家,现在多了个桑家。 邱家和桑家今年接连起了宅子,现下就叶家的“旧”宅子,放眼看过来倒是有些突兀了。 “是啊,这两年地里收成好,总算是攒够了银钱。”叶青阳说起这个可是颇为自豪,不但攒够了钱,还赚出了一份可观的家业。 当然珍珠这笔意外之财,不算是他们赚的。 苏宏和苏泰在一旁听得有些迷糊,这两年地里的收成不就这样吗,靠地里的收成能攒下那么多银钱?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是叶家的事情,便没有多问。 “那就提前恭喜叶伯伯了。”桑祁举杯,敬了叶青阳一杯。 一旁的众人见状,也连忙举杯恭喜叶家,叶家人都笑嘻嘻得应下了。 “对了,祁小子,有件事还得麻烦你。”叶青阳趁着今儿这个机会,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今天参观完桑家,他就懂为什么自家的小孙女,之前为什么嚷嚷着,要建一个和桑家一样的宅子了。 这看完,他也想要啊。 桑祁听了连忙道,“叶伯伯您客气了,我能帮上忙的您尽管说。” 在场的基本都可以算是自己人,叶青阳也就没有避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下先前给你设计宅子的师傅是哪位,我们家里也想照着设计一个。” 桑祁还道是什么事,原来就这个啊,“是找曹师傅啊,这事好说,叶伯伯,您大概打算什么时候起房子。” “好好好,不麻烦你就好,大概是等过完年吧,这样春种后就可以开工了。”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叶青阳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那行,我先让人传个信给他,到时候也可以早点准备起来。” 临过年前的一个月,叶家总算是彻底空闲了下来。 一家人忙了一整年了,也没正儿八经休息过,除了还在学堂学习尚未放假的几人,全员葛优瘫一下不过分吧。 除了音纱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上邱家报到,叶家的其他人,就每天宅在家里,不是研究吃食,就是在规划着明年的新宅。 第128章忙碌的音纱 好在音纱之前从空间里替换出来的书籍足够杂,而且她早就打算明年要起新房,特地还找了些相关的资料出来。 她拿出来的这些书,都是仔细挑选过的,其中不乏许多叶家将来能用上的。 瞧,叶青阳和叶承泽两人不是就捧着那些农事书籍,看得起劲吗。 至于沈氏和柳氏虽然识得字不多,但是架不住音纱拿出来的书里面有图啊。 叶青阳他们又都是认字的,看不明白就问,这样一套下来,看个七七八八也不成问题了。 至于音纱,最近正忙着学习针灸。 郭氏本想着今年过年前,小丫头能把所有的穴位都记下就不错了,万万没有想到,音纱给了她一个那么大的惊喜。 在灵泉水的影响下,音纱如今的记忆力几乎已经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了。 更遑论上一世当杀手的缘故,音纱本就对人体的各大穴位非常熟悉,如今再让音纱继续辨别穴位,多少有些大材小用。 碰上这等天资卓绝的徒弟,郭氏哪还能忍得住,立刻就提前了计划,开始教她施针。 “小纱儿,今天这部分学会了吗?”郭氏见音纱似有所悟的样子,开口问道。 郭氏教她的东西,基本现在她看一遍就会了,若真要说有什么不足,就是还缺乏实践的经验。 音纱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回忆了一遍刚才郭氏的行针路径,点了点头,“嗯嗯,学会了。” 也不知是这身体天生就是学医这块料,还是灵泉水的后期改造,音纱下针的手势极稳,力度也掌握的非常精准。 要知道,针灸重要的,就是要手稳,不同穴位,不同病症,下针的力度也需要区分开。 正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嗯,不错不错。”郭氏满脸笑容得看着音纱,心中是越发的满意了。 围观了全程的邱思远,在一旁看得眼睛直抽抽。 嫉妒他已经说累了! 见邱思远这副不成器的样子,郭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得看着自家“傻”儿子,邱思远自然也是接收到了自家娘亲的眼神,心里更委屈了。 邱思远捂着自己的心口,表示心痛! “娘,你别说了,我知道,我天赋不如小师妹,我想静静。”说得那叫一个一脸痛心! 想当初他学医的时候,就光记住这些穴位的名字还有每个穴位的功效,就花了一年多的时间。 结果,好家伙。 自家小师妹只花了几个月就倒背如流了不说,学习针灸手法也是一遍就过。 身为大师兄,他不仅要承受来自小师妹天赋的碾压,还要被他亲爹亲妈嫌弃,他自闭了! “呵呵。”音纱捂嘴偷笑。 这种情况,自从她背完了穴位之后,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充分利用了空间时间差的音纱,对此表示,她一点都不愧疚。 虽然有空间这个作弊利器,但这也不代表她花的时间就少了,为了学好医术,她可是实打实整宿整宿泡在在空间里埋头苦学。 当然人总是要劳逸结合的,死读书可怎么行呢。 这不,从邱家回来后,音纱又借口睡午觉,泡在空间厨房捣鼓新吃食了。 先前秋天的时候,满山的桂花飘香,音纱没忍住,半夜从山上薅了几棵桂花树栽进了空间。 “主人姐姐,这桂花糕真香。”胭脂埋头苦吃,还不忘夸一下它的饲主,深怕以后有好吃的,就没有它的份了。 一旁的貂爷也不负它吃货的名头,吃空好几盘了,认同得点了点头,心想着这桂花糕淋上提前酿好的桂花香蜜,这味道绝了。 赶紧趁热多吃点,这样想着,貂爷的小嘴巴嚼咽得更欢了。 要是它不抓紧吃,那可就都便宜了那只小狐狸了。。 迅速消灭了自己面前的两块糕,貂爷意味未尽地看向音纱放在一旁的笼屉,“快,再给貂爷来两块。” 再一次见识了这两个小家伙的食量,音纱真的怀疑这两家伙的肚子是不是个无底洞,吃那么多东西都哪去了,努了奴嘴,“喏,都在桌上了,你们两自己拿。” 胭脂和貂爷一听,瞬间同时跃上桌子,争抢了起来。 音纱也不想管它们,反正她做得足够多,随便这两只毛团子去抢吧。 自顾自捏了块糕放进嘴里,专心捣鼓起手上的猪油来。 先前,她偶然在空间的一本书里,看到了香膏的做法,今天就打算来试一试。 音纱并没有打算家里一直只做吃食生意,土豆、辣椒这些作物总有一天是会被推广出去的,到时候就不止是她们一家做了,当然包括土豆粉这些衍生产物。 而且像土豆粉这种二次加工品,制作起来麻烦又费时,等以后土豆种的人多了也卖不出什么高价,她得给家里捣鼓些别的进项。 就算这些东西,能一直做下去,叶家统共也就这么些人,肯定忙不过来。 看今年就知道了,一家人忙的够呛。 钱虽说是没少挣,但是音纱觉得,这些事以后早晚要雇人来做,到时候,他们只负责收钱不香吗。 所以这段时间,她花了不少时间翻看空间里的书籍,想找找新赛道。 自古以来,女人的钱往往是最好赚的。 既然发现了香膏的做法,她就做来试试看。 打定了主意,音纱就找机会让沈氏给她买了一大块猪板油回来,前两天,她就把猪油提前拿进空间,用灵泉水里泡上了。 按照书上的步骤,将猪板油里面的杂质、血水都反复冲洗干净后,切成了小块倒入凉水,大火焯水去掉一部分腥味。 音纱把煮过第一道的猪油捞出来,用一旁提前备好的温水,再冲洗了一遍,放到一旁吹干。 趁着这会功夫,音纱端出了提前给自己留的一份桂花糕,顺手又去倒了杯她先前酿的桂花酿。 抿了一口小酒,“嗯,香甜软糯不错不错,这桂花酿的口感柔和而醇厚,改明儿可以在外面做点,给家里人尝尝。” 已经吃得瘫在桌上的貂爷,闻道了猪油的香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小丫头,你熬那么多猪油是又要做什么好吃的吗。” 自从空间有了厨房,它的伙食质量直线上升,比之前只能啃生食不知道幸福了多少倍。 第129章伺花 “吃吃吃,貂爷你就知道吃,小心吃成一个球,我这可不是做吃的,这猪油我是拿来派别的用处的。”音纱没好气道,现在这只貂是不抓她进空间干活了,改磨着她做吃食了。 一听不是做吃的,貂爷瞬间没了兴趣。 “你还是担心小狐狸吧,它可是一点都没少吃,貂爷我可是每天都有运动的,地里那么多活,大部分都是貂爷干得,你看看这小狐狸成天除了吃,还能干点啥。” 一听这臭貂又抹黑它,胭脂瞬间就不淡定了,“臭貂,你不就仗着对空间熟悉吗,我只不过是对灵气操纵还不熟练罢了!” 胭脂立马跑到音纱面前,小爪子抱上她的小腿,可怜巴巴得望着她,“主人姐姐,我有很努力的在学习控制灵气了。” “貂爷,你别成天欺负小狐狸啊。”音纱俯身将小狐狸抱了起来,顺手又rua了几把。 貂爷因为是空间守护兽的原因,在操纵灵气方面,本就比胭脂多了几分自如。 小狐狸就不一样了,确实像它说的,需要适应。 不过音纱也知道,懒嘛,肯定也是偷了的。 “哼,就会撒娇装可怜。”貂爷看着小狐狸这狗腿的模样,十分不屑。 瞧瞧它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它们灵兽的样子,它反正肯定是不会这样的。 音纱也乐得看两个小家伙斜插打诨了,权当是调剂了。 和小狐狸玩了一会,音纱回到灶前,摸了摸之前风干的猪板油,见干得差不多了,准备继续下一步。 将风干的猪板油全部倒在锅里,音纱往锅里加了一碗灵泉水,把灶上的火调整到最大。 锅里的水煮开后,便开始出油了,见状,音纱将火调小,又加了一点之前酿的白酒,一股浓郁的油香,从锅中飘了出来。 “这要是来一碗猪油拌饭,想想都很绝啊,啧啧。”音纱喃喃道,根本不敢让貂爷听见。 开玩笑,要是被那只貂听见了,又得想着法磨她做。 她可不是厨娘,成天在空间给两个小家伙做吃的。 强迫自己忽略锅里的猪油香,音纱时不时搅拌一下锅里的猪油,防止糊锅,看着里面的猪板油慢慢出油。 按照书上的做法,这样熬出来的猪油十分清亮,冷却凝固后会非常洁白。 熬煮了小半个时辰后,音纱将熬出来的猪油,倒入提前准备好的托盘里,冷却凝固。 看起来不错嘛,音纱凑近闻了闻,猪油本身的腥味一点都闻不出来,因为加了白酒,甚至还有一些淡淡的香味。 先前加入白酒也为了可以更好的去腥,这样,后续制作出来的香膏,香味也会保持的更好,整体的留香会更稳定更长。 音纱将提前清洗过并且风干了的桂花放在一旁,现在就等着猪油彻底冷却下来好进行下一步——“伺花”。 这一步是取将开未开的花苞作为花材,用传统的“冷吸法”,将花苞置于冷却的猪油凝脂上,使其慢慢的吸收花香。 取将开未开的花苞,是因为,此时花的吐香尤为鲜活。 冷吸法,这道工序也叫作“窨”,是制香的关键所在。 期间,需要仔细观察花材,在花材枯萎之前,需要把旧花去除,再放上全新采摘的花材。如此反复多次,让凝脂,吸满花苞里的芳香精粹。 不过因为空间的缘故,想要看花枯萎是不可能了,只能多换几次花了。 之后几天,音纱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得进趟空间,把凝脂上的桂花换一遍。 这种细致活,音纱是不指望貂爷能帮她做的了。 眼下,回忆了一下书里记载的步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音纱放下手里的凝脂,就往厨房外的灵田走去。 “哎。。我之前栽进来的东西呢。”音纱一路走,一路找着什么。 “主人姐姐,你要找什么。”狐腿子一号,见音纱出来了,连忙凑上前。 音纱自然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帮手,而且她要找的东西,本就和小狐狸有些关联,“胭脂,你还记得之前,我从暖谷移出来的几棵植物在哪里不。” 现在空间里的地太大了,上回空间变异后,灵田和果园的种植面积足足扩充到了30亩。 这段时间都是貂爷管着地,看着种得满满当当的田地,音纱是一点都找不着之前栽进来的那几株植物了。 胭脂耷拉着个小脑袋,想了想,“噢,主人姐姐我想起来了,你跟我走,臭貂嫌弃那些不好吃,给换地方了。” 见小狐狸一边干活还不忘给貂爷上眼药,音纱听了只觉得好笑,“好啦,知道了,下次有好吃的不给它吃,快带我去吧。”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胭脂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此时,在屋里呼呼大睡的貂爷,还不知道因为这一觉,它日后错过了多少好吃的。 不多时,在胭脂的带路下,一人一狐来到了一片绿色的灌木前面,只见上面结着一种形状很奇特的橙黄色果实。 果子成长圆形,前端分裂如拳状,有些果子张开似指尖,表面橙黄色,密布凹陷的窝点。 这是音纱之前去暖谷里逛哒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佛手柑。 当时可把音纱高兴坏了,要知道佛手柑一般都生于热带、亚热带,若不是暖谷四季如春,佛手柑根本不可能在云溪村,这个四季分明的地方生长。 先前去镇子和府城的时候,音纱趁机调研了下市场,这个时代是有香膏的,不过留香都不长,而且制作极为“粗糙”。 市面上的香膏,若是让她做的话,也能做出来,但是就和市面上现有的拉不开什么差距,音纱觉得没意思,就没考虑这。 不过,眼下有了佛手柑就不一样了,它的香味清新淡雅,类似橙和柠檬,带有淡淡的花香和苦味,在现代,佛手柑也是香水中最常使用的精油之一。 佛手柑的香气,自身还具有一定的芳疗效果,可以缓解压力和疲劳,调节人的情绪,放松神经,紧张,创造一种放松和愉快的感觉。 当然了,它的功用可不仅仅只有这些。 它最大的作用是,固香! 第130章香膏 在香膏里面加入佛手柑,不但可以提供一种清新的气息,还有助于固定香气,协调香膏中所有的香味,从而增强香气。 经过空间里几轮的种植,佛手柑的数量已经相当可观了,完全足够音纱嚯嚯。 “主人姐姐,是这个不。”胭脂邀功似得朝音纱摇着尾巴。 音纱被萌了一脸,弯腰抱起来了小狐狸,给它顺了顺毛,“没错,就是它,胭脂真厉害,姐姐下回给你做好吃的。” “好耶。”小狐狸舒服地享受着音纱抚摸,心里已经在期待下一次可以吃到什么好吃的了。 音纱把小狐狸放在肩上,任由胭脂用身体和尾巴在她脖子上绕了个围脖,提着篮子就摘起了成熟的佛手柑。 一炷香后,端着摘下来的一大筐佛手柑,音纱又回到了厨房里,。 用灵泉水将佛手柑清洗后剁碎,随即用纱布裹好碎渣,操纵灵气,将其中的佛手柑汁液都压出来,放在一旁冷凝静置备用。 只等稍后取出静置后上层的油脂继续过滤,就可以获得佛手柑的精油。 决定做香膏后,音纱便提前托了叶承泽去县城的时候,在药铺和杂货铺里采购了蜂蜡,甜杏油、麝香等等材料。 先前的猪油凝脂,早就在这几天吸够了桂花香。 等佛手柑静置的时候,音纱将托盘内的凝脂刮入竹筒,都刮好后,佛手柑的精油也过滤好了。 取来竹筒隔水加热融化,随即在里面加入了甜杏油、蜂蜡、佛手柑精油等等,熬煮至充分相融。 小火温着竹筒,音纱把提前订购的小瓷罐一个个摆好,将竹筒内融合好的香膏露,均匀分装进瓷罐,只要等冷却凝固,桂花香膏就算是做好了。 音纱不得不感慨,不怪这些东西在现代卖得贵啊,这一步步的,都是手工钱,她可得卖个好价格。 嗯,主打一个三句不离银子。 没办法,活了三世她都有一个共同目标,发家致富当米虫。 绝不辜负上天给她的金手指,音纱内心的小人叉腰大笑三声。 香膏离开了热水,凝固的很快,试了试凝固好的香膏,整体膏体细腻滋润,香味因为加入了佛手柑、麝香等,也很有层次感,清雅自然。 为了测试留香时间,音纱打算泡书房看书,顺便再看看有什么赚钱的路子。 一直到第二天一早从空间出去的时候,音纱手上的香膏,还残留有一丝淡淡的清香。 音纱估算了一下,这香膏留香五个时辰不成问题,光这一点,就可以吊打市面上的所有香膏了。 满心欢喜的看着这些小瓷罐,音纱不禁露出了“慈爱”的笑容,这哪是小瓷罐呀,这是一个个金元宝啊。 正在空间溜达的貂爷,看见音纱的笑容,忍不住开了口,“小丫头你看着些罐子都要看傻了,这又不能吃,还不如桂花糕实在。” 几乎每次貂爷开口,都要强忍住把它拎起来吊打一顿的音纱,此刻心情好也是不想和它计较,“你懂什么,吃你的果酱去。” 心机狐——胭脂,此刻又登场了,“姐姐,姐姐,这是什么啊,好香啊。” “还是我的小胭脂识货!懂行!”音纱数了数大拇指,耐心得给小狐狸解释了起来。 “胭脂,以后有机会,姐姐给你专门调个香囊给你挂着~” “果香,果香,姐姐我喜欢草莓香,还有上次那个奇怪的果子,叫什么佛手的那个,胭脂喜欢闻。” 胭脂一听就激动了,它要做个香香的漂亮小狐狸,才不要和那只臭貂一样,成日里不修边幅。 “切,成天就会讨好这丫头。”貂爷听了忍不住吐槽,胭脂听见了不甘示弱的瞪了它一眼。 胭脂可还记得上回摘了佛手柑之后,音纱特地给它做的一个点心,老好吃了。 这只臭貂就没有口福了,是姐姐专门给它做的,它自己全吃光了,一点渣都没臭貂留。 桂花香膏多少不太适合现下的季节售卖,音纱就拿去和自己几个小姐妹分享了一下,音兰就不用说了,自家妹妹给的东西都是好的。 邱雪晴和桑慕诗两人也都特别喜欢,小姑娘们正是爱美的时候,谁能拒绝这么好闻的香膏呢。 “纱儿你可真厉害,留香这么久的香膏,你是怎么做出来的。”桑慕诗拿着这个香膏简直就是爱不释手。 在盛京城她可是见过不少好东西,可以说能到她手里的都是顶顶好的,但是那些都不如音纱做得这些香膏。 而且她因为个人原因,本身就特别喜欢香膏这类用品。 “就是啊,除了桂花,还有一种特别的清香好像,我说不出来,反正就是很好闻。” “嘿嘿,反正我就是瞎捣鼓了一下,等下回我研究些别的香味试试。” 那可不,音纱出品,必属精品。 不要说小女孩了,就连穆莹无意间从女儿身上闻到了香味,得知是音纱送的香膏都爱不释手。 结果一听没她的份,立马跑到音纱面前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哀怨道,“小纱儿,是师嫂对你不好吗,这香膏我怎么都没有。” 但自家师嫂既然发话了,那必须得安排上,音纱连忙“回家”取了一罐送给她,才平息了来自穆莹的怨念。 这几日,山上的腊梅陆陆续续也开了,音纱连忙招呼了小伙伴们一起上山给她摘花,晚上还溜上山薅了几棵腊梅树进空间。 如今空间的地方多得很,而且上次变异出现的山头,除了一片绿,啥也没有刚好丰富一下空间里的物种。 这天,音纱刚要出门,就遇上了叶记的伙计来家里拿货。 “小木哥哥你等我下,我回去拿个东西,你帮我带给姑姑。”说着她连忙跑回屋。 “好的,小小姐,您慢点,我不着急走。” 音纱想让叶清婉看看这香膏的市场怎么样,定什么价格比较合适,有个章程,后续她好想办法安排制作。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利益最大化,这才是她如今追求的。 将香膏给了伙计,音纱就一碰一跳的去邱家了。 当天晚上,音纱将新出锅的腊梅香膏分罐装好,回了房间爬回床上呼呼大睡。 哪曾想这腊梅香膏刚出锅,叶清婉就从县城上“杀”过来了。 第131章贪财小姑娘 叶清婉知道音纱每天上午都要去邱家学医,所以哪怕她再着急,还是掐着音纱回家的点,到得家。 正在家中准备午饭的众人,见到叶清婉突然来了都很惊讶。 “婉婉,怎么了,是铺子里有什么事情吗?”前两天伙计不是刚来拿过货吗,怎么女儿又来了? “就是啊,小妹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一旁的柳氏也问道。 叶清婉连忙解释道,“没事没事,铺子里一切都好,快过年了,来买货的人特别多,我都怕要因为土豆粉不够卖,提前关门歇业准备过年了呢。” 见叶清婉这样说,叶家人便知道是没什么事情,就放下心来。 “那你怎么突然来了?”方氏看着自家女儿,也不像是要带什么东西回来啊。 叶清婉笑着说,“嗐,前些天伙计来拿货的时候,纱儿托他带了点东西给我,我是回来找纱儿的。” 一听是和自家女儿有关,沈氏道,“这丫头,又瞒着家里给你带什么东西了?” “嫂子,纱儿哪次给我带的不是好东西,说起来,纱儿从邱家回来没,我还得找她呢。” “一会就该回来了,你先等等。” 听了叶清婉的话,叶家人的好奇心都给提起来了,不为别的,主要是每次音纱弄出点新东西来,都能给家里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 这次看起来也是,要不然,叶清婉不会在年前铺子那么忙的时候,还着特地跑一趟家里。 好在,音纱没有让众人等太久,就踩着平时的“下课”时间回来了。 咦,怎么一家人都在堂屋里,瞧这样子,像是在等谁啊? 一进家门,见到一家人整整齐齐的,音纱还有些奇怪,这个点,她娘她们不是应该都在厨房里忙活了吗,怎么都在这坐着? 音纱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就发现了自家姑姑竟然回家了,正要开口喊人,就被叶清婉抢先了一步。 “纱儿,你上次托伙计带给我的香膏还有吗?”叶清婉上来就直奔正题,这焦虑了几天,急得很。 “还有啊姑姑,怎么了?”原来是为了香膏啊,那这就说得通了。 看起来有戏,不然姑姑她也不会特地跑一趟,音纱心里美滋滋的。 她的银子啊,又要来了。 叶清婉闻言一喜,“纱儿你做了多少,这可是好东西啊,我和县城铺子里比过了,你这香膏,可比铺子里那些好多了!” 音纱盘算了一下空间里的库存,“姑姑,家里还有差不多五十罐,不过这两天,我刚做了点腊梅香味的,刚做好,不多就二十来罐。” “快,拿来给我瞧瞧。”叶清婉语气中透露着些许迫切和期待。 腊梅香膏可是正应季,就是可惜太少了些,叶清婉心里暗自惋惜。 “姑姑你等下,我回房拿。”音纱转身就跑回房间,其实是进空间把她刚做好的香膏拿了出来。 空间里的腊梅花刚移栽进去,不算多,还不够她短时间内摘那么多花来制香,大多数还是先前小伙伴们上山里采的,数量也就少了些。 不多会,音纱就回来了。 “姑姑,给,都在这了。”说着,掏出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的都是空间里剩下的桂花和腊梅香膏存库。 挑出一瓶腊梅的,递给叶清婉,“这罐是多出来,不够装满一罐来着,我打算留来自己用的,姑姑你试试。”。 这些装香膏的陶瓷罐子,是音纱之前特地请伙计帮忙去县城里订的,伙计来村里拿货的时候,顺便给她带来了。 算不得多精致,只是些素色的小瓷罐。 一罐大概也就能装10克香膏,为了区分,桂花用的是浅黄色,腊梅则用了浅蓝色。 若非要说哪里花了心思,怕也就是在瓷罐底部,都描嵌了一个小小的叶字。 叶清婉接过腊梅香膏打开闻了闻,又用音纱递来的取香勺,挖了一点放在手腕上抹开。 冰凉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让她感觉仿佛置身于一片腊梅盛开的花海中。 叶清婉眼睛发亮,果然每次她这个小侄女出手,就一定不会让人失望,“小纱儿,你这香膏打算怎么处理?” 音纱就喜欢自家姑姑这打直球的性格,笑兮兮得看着叶清婉,“当然是拿去姑姑的铺子里卖啦,姑姑你可得给我卖个好价钱!” “哎,你们快看看,这是谁家贪财的小姑娘啊。”叶清婉见了音纱这副模样,忍不住揶揄道。 “哈哈哈,可不是吗。”方氏在一旁也乐笑了。 “奶奶,你们这可就说错了,我可是聪明小姑娘~”音纱毫不客气得自夸。 音纱这话一出,笑倒了一片。 沈氏在一旁不禁扶额,“我怎么生了这个么女儿啊。”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纱儿你这香膏可以大量制作吗,都要什么材料,成本多少?”叶清婉摆弄着手里的香膏,仿佛有些舍不得放下。 音纱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了。 “这种品质的,大量生产可能性不大。一是因为花材不够,二是我还需要添加一些特殊的香料,这种香料不好找,制作起来也相对耗时。。若是这种品质的香膏,大概要五到七天能出一批。” 用来固香的佛手柑来源不好解释,而且如果大量制作的话,肯定就不能在空间里面完成了,整体的品质少不了要降一档的。 不得不的说,叶清婉自从经营了铺子之后,深知说话的艺术性,一下就抓住了音纱话里的“漏洞”,“那品质稍次的呢?效果怎么样。” 音纱早有准备,她从袖中掏出早早准备好的另一罐香膏,“姑姑你瞧瞧,这个就是了,留香时间要短一些,香味纯度也没那么高。” 这罐是音纱在空间外制作的,除了佛手柑精油,其他步骤都没有动用空间里的东西。 不过即便是这种品质的香膏,音纱也有自信可以吊打现下胭脂铺子里卖的货品。 果不其然,叶清婉试了一下说道,“这就已经足够好了,我来之前已经和县城铺子里卖的比对过了,别的不说,你这香膏做的比她们都要细腻的多。” 叶清婉摸了摸音纱的头,“真不知道你这小脑瓜是怎么长得,脑子里尽是些稀罕玩意儿。” “那姑姑,这香膏能卖多少钱啊。”音纱一脸期待的看着叶清婉。 第132章香膏的利润 尽管她也做过一些“市场调查”了,但肯定没有叶清婉对市场行情了解的清楚。 “看这孩子,可真是个小财迷。”沈氏在一旁打趣。 音纱可不搭理她娘,定定地看着叶清婉。 “先前那种品质的我保守估计可以卖到七、八百文一罐,刚刚拿出来普通品质的,我估摸着卖四百文不成问题。”叶清婉想了想,比照着县城里的价格,大概估了个数。 嘶。。 柳氏倒吸一口冷气,“好家伙,这么一小罐东西卖这么贵!” “这都比咱家辣椒酱卖得都贵了。” “什么东西卖的比咱家辣椒酱还贵?” 刚从院子里进来的叶青阳和叶承泽,没听到前面她们在说什么,下意识问道。 方氏几人听了也很惊讶,本来在一旁“吃瓜”的音兰,听见这个价格猛得抬起了头,看着自家妹妹和姑姑,一脸不可置信。 这香膏她已经拿到了几天了,每天都要涂一点。。 她。。是不是涂掉了好多银子。。 嘤! 音纱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还行,她自己做的成本其实都可以忽略不计,主要就是个买猪板油还有一些香料的钱。 普通品质的香膏利润,差不多能达到八成,三罐就差不多能赚一两银子了。 做起来也比较方便,适合大量生产。 这种香膏,是音纱参照了另一种方法,将花和香料等一起用水熬出花汁,然后加入熬好的膏体里,充分混合后装罐冷却就可以了。 整体品质虽说是要差一点,但是架不住量多啊。 “纱儿,怎么样,这个价格还可以吗,你做这个香膏的成本是多少?”众人见音纱没有反应,开口问道。 音纱才反应过来,她刚光顾着自己盘算了,忘记回话了。 “简直太可以了,这个香膏主要是用猪板油做的,然后加上一些香料钱,成本不高,普通品质的差不多也就八十文不到的成本,主要就是得去摘花。” 音纱有些兴奋,银子啊,大把的银子! “才八十文!” 做了两年生意的叶承泽惊呼,他这两年没少和商人打交道,脑子比以前活络了很多。 家里的土豆和土豆粉虽然卖得好,但是其实赚的都是人工钱,香膏和这比起来可以算是暴利了。 “那品质好的呢?”叶清婉被这低廉的成本给惊到了。 之前她买的另外两间铺子,都租出去了,其中有一家就是租来专门卖胭脂水粉的,她和那水粉铺子的女掌柜还算投缘。 叶清婉来之前,还特地去了解了一下,香膏这东西不仅制作起来麻烦,效果还不好。 饶是这样,像音纱这样一罐子量的香膏,光是成本就要快一百文了。 胭脂铺的掌柜一罐香膏,卖两百文左右,所以她才说音纱的香膏,哪怕是普通品质,都至少都可以卖上四百文。 而且不说别的,县城的香膏里总是有一股去不掉的猪油腥味,就这一点,就和音纱给她的香膏不好比。 音纱的香膏,不仅没有一丝腥味,还有一股特别的香味。 空间出品的香膏成本倒是不太好说,音纱想了想,不过对比了下先前报的价格,她说了个相对保守的数,“三百文左右吧。” 嗯,稍微说高点,其实都不要钱,但是她不说,嘿嘿。 饶是音纱的报价已经保守了,仍是给叶家人惊着了,“利润这么高?!” “额,其中有个材料很难找,是我之前上山采药材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外面大概买不到的。” 她可没有瞎说,佛手柑可不是难找吗。 “原来是这样啊。” 尽管叶家人,不知道音纱说的材料是什么,但这不妨碍他们“无脑”的相信音纱说的话,毕竟家里能有今天,都是靠音纱这些新奇的发现。 音纱有意结束这场无休止的对话,嗯,没错,她肚子饿了,便喊了一声,“娘。” “啊,纱儿,怎么了。”沈氏满脑子还都是香膏的价格和成本,和这其中巨大的利润。 音纱很无辜,这群大人也不看看几点了,银子是赚不完的好吗,瘪了瘪嘴,说出了她的真实目的,“娘,饭好了吗,我饿了。” “瞧我们,光顾着聊了,饭早就好了。”被音纱这么一说,众人方才反应过来。 连忙去厨房,将之前就准备好的中饭,都端上了桌。 半盏茶功夫后,终于吃上了一口热乎饭的音纱表示,酒足饭饱,想睡! 叶清婉自然也留在了叶家吃好饭才走,当然,走的时候“卷跑”了音纱所有的香膏。 连音纱本来留在家里,准备给方氏她们用的都拿走了。 开玩笑这都是银子啊,方氏几人一听还有留给她们的份,不带一丝犹豫的就让叶清婉带走。 送走了叶清婉,方氏和儿媳们在厨房收拾,“这香膏的银子,就留给纱儿自己当嫁妆银子吧,不要算在公中了。” 两人一听,尤其是柳氏,立刻就明白了自家婆婆的意思,笑着道,“那以后纱儿可就是咱家的小富婆了,要我说啊,纱儿真是能干,手也巧。” 这两年,他们家也算是跟着二弟一家,赚了不少银子,更不用说前年卖珍珠得那笔钱。 没有二弟一家,就没有他们家如今的日子,柳氏自然也是没有要贪音纱这香膏钱的意思。 但是,这并不妨碍方氏偶尔“敲打”一下,先前的土豆也就算了,毕竟平时在地里忙活得都是老大一家。 可这回的香膏都是音纱自己做的,就算一家人,也不能什么都掺上一脚。 沈氏自然也听明白了婆婆话里的意思,“娘,这纱儿还小,手上拿着这么多银子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依我看,纱儿虽说年纪小,但却是家里几个孩子中最稳重的,这钱就给她留着吧,我看她一会买药材一会订罐子的,手头没点钱还真不够她折腾。”方氏现在可是坚决扞卫自家小孙女的。 “那都听娘的,就让她自己存着吧。”沈氏本就是说说,自己的女儿她还是了解的。 “我看啊,这回做着香膏,纱儿怕是把这几年的压岁钱都花完了。” 柳氏开玩笑道,平日里大人给他们的零花都有数,向来是不多的,就怕养成了孩子们乱花钱的习惯。 几人说说笑笑间,倒确实是替音纱解决了个麻烦。 第134章赶来的外乡人 她们没有说错,音纱这回可真是把手头的钱都花在了买这次的陶瓷罐子上。 要知道这罐子可不算便宜,10文钱一个,算上定制费用,就这一百个罐子,就花了她一两多银子。 当沈氏告诉音纱这香膏钱她可以自己留着时,她别提有多高兴了。 如今香膏有了出路,凡是空闲的时候,音纱便一心一意在空间里,炮制佛手柑的精油。 之后每次上山或者出门,音纱也经常拽着音兰一起陪她摘花,有时桑慕诗和邱雪晴也会一起。 小姑娘们对此乐此不疲,音纱做香膏的时候,自然也会喊上她们一起。 从摘花,到制作香膏的每一步,都是细致活,女孩们本就细心,自然更适合做这些。 音纱就没想过要让小姐妹们白干,最后大手一挥把香膏的利润按照她们做的香膏数量,分了银钱。 让几个女孩子在年前,都多了一笔不菲的私房钱。 此时,还沉浸在炼制精油里的音纱,全然不知,日后她的香膏在县城里引发了怎样的疯抢。 时间如飞,转眼间距离过年只剩下十天,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忙碌着准备迎接新年。 这日一大早,两辆马车浩浩荡荡的从村口驶进来,直奔山脚下而去。 按理说,往常很少有陌生人在年前造访村子,但今年也是奇了,这马车一辆一辆的往村子里来,还都是往山脚下去的。 “今年这是怎么了,往年就没怎么见过马车?这是又来两辆?哎。。你这孩子。。”村子里的一个妇人正牵着她的孩子,打算去串门子,结果这孩子见了马车,就走不动道了。 “你当心些看着孩子。”一旁的村民帮忙拦了拦妇人的孩子,看了看马车行驶的方向,“看着方向,别又是往山脚下去的吧。” “我看像,你看这马车压根都没往村子中心走,直奔着后山那去了。” 村子里,有不少好事的人见了,搁下手头的事情,就追着马车去看热闹去了。 “走走,瞧瞧去。” 山脚下,桑宅门口,桑祁正亲自在门口迎接来人,“谷嬷嬷,您慢些。” 马车的帘子被掀起,探出头来的,并不是什么妙龄女子,而是个莫约四十多岁的妇人。 见了桑祁,妇人立刻笑得合不拢嘴,“是祁小子啊,这紧赶慢的,终于在嬷嬷这把老骨头散架前,赶到了。” 谷嬷嬷看起来身体颇为硬朗,虚扶了桑祁的手一把,轻松得就自个儿从车上下来了。 下车站定后,谷嬷嬷和桑祁两人,一起走向后面得一辆马车。 只见车帘缓缓掀开,一个长相儒雅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向桑祁拱手道,“桑兄,实在抱歉,久不出远门,路上因病耽搁了,不然月初就该到了。” 赶车的人见状,连忙在一旁放了下车凳。 “黎先生哪里的话,先生一路可还好,赶紧入府休整一下吧。”桑祁开口道。 “劳桑兄记挂,一切都还好。”黎先生说着下了车,然后转身掀开车帘,伸手扶着车内的人。 “桑先生好。”车内的人,是黎先生的发妻,两人颇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桑家门外,好几个村民都围在一旁观望,还不时小声议论几句。 见马车里出来的人,都气度不凡,看着就和与=他们村子格格不入,便没有人上前。 桑祁一行人也没有被人围观的喜好,简单寒暄了几句就走进了府内。 周围的村民见了人都回去了,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又碎语了几句,便各自散了。 马车莫约是雇的,把人送到卸好了行李后,两个车夫就又急急忙忙驾着车,往村外去了。 桑宅内,桑祁在建宅之初,便安排好了谷嬷嬷和黎家夫妇的住所。 好在几人的行李,车夫都搬进屋安置好了,倒是省了不少力。 “嬷嬷,黎先生黎夫人,你们先休息一会,午饭已经在厨房准备好了,稍后我会派人告诉你们。” 黎家夫妻应是先前途中不适,有些疲惫,也顾不上和桑祁客气,拱了拱手,便回屋休息了。 早就收到信,知道他们今日要到的桑祁,准备的十分妥当。 屋内被褥一应俱全,都是干净新换的,两人倒是可以直接休息,对此,黎家夫妇两人,心里微暖,倒是对未来几年的生活,多了些期许。 谷嬷嬷身体还算健朗,精神头比黎家两人好上不少,“好好,老婆子一会就去休息,话说祁小子,小羽他们怎么样了。” 说起桑家两兄妹,谷嬷嬷的关心溢于言表,显然,她已经是忍到现在了,见黎家夫妇两人走了,才问出口的。 “嬷嬷放心,他们兄妹两一切都好,这会惊羽应该正在针灸,一会我就和他说嬷嬷您来了,他们两兄妹一定高兴坏了。”提起桑惊羽,桑祁的神情不自觉舒展开来。 谷嬷嬷一见,就知道兄妹两人在这应该是过的极好的,不然祁小子不会是这副神情,当下放下心来。 “那就好,老婆子我也先去歇一会了,赶了这么些日子的路,还真是有些乏了,晚上啊,再给你们露一手,做两道拿手菜。” “那可感情好,嬷嬷,我也是馋你的手艺了,你可不能光偏袒两个小的啊。”桑祁眉眼开怀。 “瞧你小子,还能把你给忘了吗,好了好了,快去吧,老婆子我也休息会去了。” 和谷嬷嬷聊完,桑祁便去了邱家,桑惊羽和桑慕诗两兄妹一直呆在邱家,此时还不知道家里来了人,他得去说一声。 到了邱家,果不其然,桑惊羽正趴在床上施针,这会桑慕诗和音纱都在。 “邱姨好,小纱儿也在啊。”桑祁主动打招呼。 “祁叔早啊。” 桑邱两家离得比叶家和邱家还要近,音纱刚在屋里就察觉到了,桑家门外似乎是有些动静。 见桑祁来了,有些好奇。 收了最后一针,郭氏抬头看向桑祁,“祁小子,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第134章提议启蒙 “邱姨,我是来找惊羽和慕诗的。”桑惊羽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桑祁心里高兴啊,语气里也不禁带了丝轻快。 “找我们?叔叔怎么了?”兄妹俩有些好奇。 桑祁只有刚来的时候,会每天来看看桑惊羽施针治疗。 后来眼见桑惊羽身体越来越好了,时间一长,他慢慢也就不来了。 “叔叔是来告诉你们个好消息的,谷嬷嬷到了,眼下正在家里休息呢。”桑祁蹲下身子,看着桑慕诗道。 小姑娘听见这个消息眼睛瞬间就亮了,“嬷嬷来了吗?那我要回去看她去。” 桑惊羽虽然没说话,但脸上难得的柔色也骗不了人,显然对于这个消息也十分欢喜。 音纱见状,倒是有些好奇了。 “不着急,嬷嬷和同行的先生刚到,在家里休息呢,一会中午吃饭的时候回去也不迟。”桑祁看着兄妹安抚道。 听见还有同行的先生,桑慕诗愣了一下。。。 随即耷拉了脑袋,嘴里嘟囔着,“先生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自从来了云溪村之后,这半年多来,过得十分惬意。 每天只要和小伙伴们一起学小半天,而且,学不学其实也随她兴趣,剩下的时间都可以玩了。 学得也不是往日在府里那些无趣的东西,医术她还是有些感兴趣的,尤其是在桑惊羽这次中毒后,小姑娘给吓着了,所以学得也格外认真。 如今可好,不仅嬷嬷来了,先生也一起到了,以后她怕是没有那么舒坦了。 哥哥也是,原先在府里,哥哥每天的课业就比她重好多。 当时嬷嬷就告诉她,她要学的和哥哥不一样,等她大些,要学的东西也不会太少,只是和哥哥得侧重点不一样罢了。 桑慕诗托着腮帮子,心情有些小低落。 一旁一直关注着妹妹的桑惊羽,看自家妹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对于他们这种人家,需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要不是这次意外,两人怕是年初就安排上这些课业了。 桑祁和两个小家伙说了一声后,就回去盯着人准备午饭了。 晌午,桑家。 时隔将近一年,终于见到桑家兄妹的谷嬷嬷,不禁红了眼眶,“小羽,小诗,这半年多,你们过得还好吗?” 桑惊羽看起来依旧保持着往日的淡定,但微微湿润的眼眶,还是出卖了他,“嬷嬷,一切都好,辛苦您了,一路过来身体可还吃得消。” 桑慕诗则是已经扑到了谷嬷嬷的怀里,撒起娇来,“嬷嬷你可算来了。” 谷嬷嬷慈爱地摸了摸桑慕诗的头,小姑娘的头发松松软软的,手感极好。 “嬷嬷这不是来了吗?”谷嬷嬷轻声安抚着桑慕诗。 当初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为了保住桑惊羽的命,府里只能让邱思远轻装简行带走兄妹两个。 考虑到路上可能不太平,府里不仅派了一队暗卫保护他们,还派了另外一队人马一路上扫除他们出京的痕迹。 谷嬷嬷的目标太明显,所以当时她根本没法跟过来,现下大半年过去了,府里都做好了安排,她第一时间就出发赶了过来。 桑祁先出发,一方面是了解桑惊羽的身体状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提前做好安排。 只有这样,她和黎先生夫妇才能安全的过来。 当然,这些就没必要和兄妹两人说了,未来几年里,最重要的就是彻底清除桑惊羽身体里的余毒,兄妹二人只要平平安安地生活就好。 其余的事情,不是他们现在这个年纪该操心的。 至于黎先生夫妇二人完全碰巧了,原先是安排府里另一个先生来的,但碰巧黎先生家里出了些事情,府上出手帮忙替他求了个情。 府里顺势问了下黎先生的想法,若是他愿意离京呆两年,他们能给他安排个去处。 最后,出于各方面的考量,黎先生应下了,也算是皆大欢喜。 桑家兄妹便十分“幸运地”换了一位先生,不久之后的叶家,也因此受益。 直到多年之后,叶家人才知道,他们是多么幸运,才能得到黎先生的教导。 临近过年,叶家人在“摆烂”了一段时日后,自然是又忙活了起来。 相较往年来说,今年叶家几门族亲的关系,比往年自是要密切许多,方氏几人还要回娘家,县城和镇上也少不得要去一趟,光是准备节礼就是费了好几天。 今年邱思远回来了,叶家人自然也就没有再喊上邱家二老一起过年,桑家算上谷嬷嬷几个,人也是不少。 谷嬷嬷几人刚到云溪村,这里和盛京城的气候还是有些不同的,三人也花了一段时间适应。 加上总得置办些日常用品,几家人在年前,也是一直没顾上,正儿八经碰个面。 这一年,三家人各自在家过了个热闹年。 与村里的桑家和邱家不同,叶家人却过得格外忙碌。 这是音纱来沈家拜的第三个年,和前两年最大的不同,就是沈家人脸上的笑脸了。 今年跟着叶家一起种土豆人的人家,最少的也能存下二三十两银子。 相比往年只能存下二三两银子,甚至入不敷出的情况,这实在是太让人欣喜了。 沈家就更不用说了。 不说别的,光看柳芳儿和田倩这几年前后对沈氏的态度就知道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姐,今年可真是多亏了咱家这土豆了,同样是种这么多地,这收成可是翻了十几倍不止。” 沈祥提起这个,简直浑身是劲,要不是家里的地没那么多,就算再让他种上十几亩都行。 沈父沈母也是连连点头,“可不是吗,谁能想到这一年光景,家里就大变样了。” “是啊,再攒两年银子,也可以送永庆去学堂了。”大哥沈丰也没忍住说了句。 前两年叶家把三个孩子都送去学堂,让他一直心生羡慕,只可惜家里的条件不允许。 除了羡慕,他内心还有很大的愧疚。 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父亲,不能给自己的孩子提供一个好的环境。 也是个失败的丈夫和儿子,不能给家人一个优越的生活条件。 但谁能想到呢,仅仅是一年,这些问题就都没有了。 第135章沈家的想法 陈可儿和田倩两人也是,对沈氏这个小姑子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一声声妹妹、姐姐没个停,似乎是要把往年来的生份,都抹掉。 这把回娘家拜年的沈氏,给热情得都不知怎么是好了。 “大哥,庆哥年纪也到了,可以的话,还是早些送他去启蒙的好。”叶承海见大舅子主动提了,想了想开口道。 永庆今年已经六岁了,条件好的人家,一般这个年岁已经送去学堂了,要是再耽搁两年,就错过了最好的时候。 沈家没个读书人,听叶承海这么一说,有些着急了,“哎,是吗,妹夫,我们这也不懂啊,你可得给我出出主意。” “大哥稍安勿躁,庆哥这个年纪启蒙刚刚好,还不耽误的。”见沈丰和陈可儿有些焦急,叶承海连忙出言安抚。 一旁的沈父听了女婿的话,皱了皱眉,似是下了什么决心。 “老大,过年了你就去镇上学堂问问,开了年,咱们就送庆哥去学堂,不求他念出个名堂,但至少得识文断字。” 陈可儿听了一喜,连忙看向叶承海,“妹夫,镇上哪家学堂比较好,你可得给我们指点指点啊。” 叶承海闻言,想了想,“离咱家最近的丘宁镇上,有家云林学堂还不错,那边的一位先生是我昔日的同窗,回去后我写封推荐信去,入学的时候让庆哥带去就行。” “那感情好啊,承海这回可得麻烦你了。”沈丰上前拍了拍叶承海的肩膀。 沈母王氏也说,“这要不是承海啊,我们不晓得还得抓瞎到什么时候。” 丈母娘看女婿,向来是越看越顺眼的,以前王氏就为有叶承海这样一个女婿为荣。 虽说女儿嫁过去之后日子过得清苦了些,但现在不是好了吗,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岳母说的哪里话,这些年,多亏了岳父岳母帮衬了。”这对于叶承海来说就是动动笔的事情,他自是不敢居功。 田倩见庆哥读书的事情有着落了,忍不住开了口,“姐夫,再过两年,你可别忘记我们永阳啊。” 沈祥听了,瞪了她一眼,“姐夫还能忘了,需要你提。” 田倩被瞪了一眼,也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讪笑了两声,这不是关系着她儿子的未来吗,她不得上点心。 “弟妹放心,哪能忘了阳哥啊。”沈氏见了连忙打圆场。 听到了满意的回答,田倩也是喜上眉梢,“哎!谢谢姐姐,姐夫!” 王氏眼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说道,“好了,你们就别客气来,客气去了,该开饭了,你们两个跟我去厨房把饭菜都端出来吧。” 说完,陈可儿和田倩很有眼力见的跟着婆婆一起去了厨房,饭菜他们早早就做好,放在灶上温着了。 饭后,沈氏的母亲王氏,把沈氏拉进屋里,开口有些犹豫,“玉华,有个事儿,娘想问下你的意思。” “怎么了,娘是有什么事情?”沈氏没闹明白,娘找自己什么事。 王氏斟酌了下开口,“是这样,这事,是倩儿让我问问你,看看可不可行。” “娘,你说。”沈氏坐在王氏对面,看着王氏,等待她要说的话。 王氏叹了口气,“这不是家里孩子多吗,你哥哥和弟弟看着景轩哥几个念书,想着日后也把永庆永阳都去学堂吗,当然这事,今天你爹他开口了,婉儿今年也十岁了,再过个几年就该说亲了。” 沈氏听王氏一提,才反应过来,“是啊,一转眼,婉儿竟是都这么大了,到时候可是得好好挑个人家。” “可不是吗,这一年年的,孩子们岁数都大了,所以老三媳妇儿就想着,能不能做点小生意,多攒点银子。” “这没错啊,哥哥他们想好做什么生意了吗?”沈氏下意识问道。 王氏没好气得剜了自家女儿一眼,“看平时给你聪明的,遇上事倒是反应不过来了,你嫂子和弟妹的意思是,能不能问叶家买点土豆粉和辣椒酱,摆个小摊,做些小生意,也给家里多添一笔收入。” 这回沈氏听明白了,可是家里的生意都不是她去谈的,她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呀。 “娘,这我得回家问问才能给答复,主要是我们和镇上还有府城里的掌柜的都有约定,具体的我不是特别清楚,。” 王氏也明白是这个理,所以她才私下找了女儿说这个事情,就是怕万一不行的话,女儿女婿不好收场。 “应该的,应该的,你回家问问,行就行,不行也没事,家里如今有土豆这个生意也知足了。” 哪怕王氏希望自家可以多赚些银钱,却也不想因为这个,让女儿为难。 “没事的娘,等我回去问问看就知道了。” 母女两人又说了会体己话,叶承海一行就回家去了。 沈家,音纱一家离开后。 “娘,姐姐怎么说。”田倩是个憋不住事的,刚沈氏她们没走,她不好意思问。 王氏对她这性子多少是有些不喜,但是平日里念在她给自己生了个孙子的面子上,也就忍下了。 可按女儿女婿家如今这日子,她儿媳这性子可不能助长。 叶家的日子眼见着好起来了,日后若是他们沈家人都没个分寸,养成了习惯,以后容易出事。 陈可儿在一边,虽说没开口,但眼神里流露出来的也是一个意思。 “你们俩,急什么,我已经和玉华说了,不过丑话我先说在前头,这事不管最后成不成,你们都不许多说什么。人家把土豆给咱家种已经是帮咱们家了。” 陈氏嫁进来的时间长了,自然是要比这弟妹更了解自家婆婆的脾性。 婆婆说这个话,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娘,这是当然了,这事要能成了那是最好,若是不成也没什么,咱家今年可是多亏了妹妹一家的,靠着土豆也是赚了不少银钱了,我们知足的。”陈氏连忙乖巧得说道。 田倩一听嫂子这话,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表态。 第136章夜话 “娘,哪能啊,我这不是也是着急家里可以多赚些银钱吗,成不成的,我都念得姐姐姐夫的好,我晓得轻重的。” 王氏见两个儿媳态度还算好,脸色也缓和下来,“叶家和几个合作的人家都有协议,玉华她不太清楚,回去得问问到底什么情况,大过年的,别太急着能有消息。” 陈可儿和田倩听了,连忙应下。 回去路上,沈氏就把这事和叶承海说了,“相公,你看这事能成吗。” “应该没事,我记得大哥当时签契约的时候,都特地给留了余地。咱们自家小范围的售卖这些不打紧,而且咱们这里离县城远的很,影响不了罗掌柜和张掌柜的生意。” 音纱在一旁听了个正着,作为最了解土豆的的人,她可是最有发言权的。 有些条件,本来就是叶承泽去谈之前,她特地提出来的,尤其是土豆粉的销售。 日后她还有别的打算,可不像沈氏她们懵里懵懂的,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好。 “娘,我觉得外婆他们,不一定要只卖土豆粉啊,像卤肉饭啊,鸭血粉丝汤啊,麻辣烫啊这些都可以,还有。。等等好多好吃的呢。”音纱掰着自己的小肉手,一样一样的细数。 音纱说着,全然没有发现,有些人在一旁听得眼睛直亮。 “妹妹你说的麻辣烫,卤肉饭什么的,都是什么,怎么我都没吃过啊。”一听,这就是她那吃货二哥说的话。 叶承海看着自家倒霉孩子,有些心塞,他也不是个贪口腹之欲的人,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儿子! 不过,纱儿说的这些吃食,都是什么啊,怎么他都没听过。 但是他可不会和自家傻儿子一样,表现得这么明显。 一旁的叶景轩,内心想法几乎也是一样。 他也馋,但他不说。 “二哥,你就知道吃,这不是外婆他们想做生意吗,那不得花样多些。”果不其然,叶景裕永远逃不过来自亲妹妹的毒舌。 叶景裕瞬间委屈巴巴地,“我这不是好奇嘛。” 沈氏见孩子们闹腾,也是好笑,“好了,你们别闹了,纱儿,你说着这些都是什么,卤肉是咱家那个卤料包做的吗?” “对啊娘,卤肉的话,可以提前在家里做好,这样比较省时间。” “那麻辣烫、鸭血粉丝汤都是什么。” 这些吃的,音纱之前在家里,也从来没有做过,沈氏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她觉得女儿说的这些东西,想来都是不错的。 “鸭血粉丝就是把土豆粉,加上豆腐,蔬菜等等配菜,再和土豆粉煮一起,可以做辣的,也可以做清汤的;麻辣烫就更简单了,就提前煮好汤底,然后准备好肉啊,蔬菜啊,土豆啊,在里面煮熟就可以了。” 听这做法,似乎做起来还都还挺方便的,倒是挺适合出去摆摊的。 “行,等回去我再问问爹娘,看看这个事儿怎么做比较合适,然后这些吃食,纱儿你教娘先做做看,到时候也好有个选择。” 听音纱说完,沈氏心里也是有些底了。 “嗯嗯。” 音纱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她觉得外婆和外公人都不错,所以也想着帮他们一把。 再说了,家里不可能永远靠着自己干活赚银钱,她更喜欢在家坐着收钱。 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挖掘一下家里亲戚朋友的潜能,若是有合适,那可就太好了。 如果实在没有的话,到时候就只能去发掘人才了。 空间里的食谱,可是多到用不完,音纱并没有打算卖太多给外面的酒楼。 好方子,自然是要给自家留着,若说什么生意是源源不断的,自然就是吃食了。 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嘛。 先看看外婆舅舅他们之中,有没有合适的做生意人选,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她到时候想办法。 叶承海一家人到家得时候,叶承泽和柳氏已经回来了。 沈氏也着急想把这事赶紧落实了,好早点给娘家回信,回屋便和叶承海商量之后,夫妻两人一起去问叶承泽了。 “大哥,你看这生意能做不,不违背咱家签的契约吧。”沈氏开口问道。 叶承泽听了,“这不打紧,当初都和两个掌柜的他们说好的,只要不供给其他酒楼就行,咱家自己要是做小买卖没问题的。” 得到了明确答复的沈氏,总算是放下心来。 想着自家吃食的受欢迎程度,她脸上也是多了几分欣喜。 晚饭后,把孩子们安顿回屋了,沈氏就拉着叶承海找了公公婆婆谈这个事情。 明天小姑子一家要回来,后面几天还要出去走亲访友,都没什么时间,她想早点把这个事情落实了。 叶青阳和方氏两人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本来这土豆粉什么的都是音纱捣鼓出来的,只要不和契书冲突,一切都好说。 得到了同意的沈氏,现在可谓是一身轻松了,叶承海也是难得见自家娘子这么开心,忍不住调侃了句,“就这么开心?” 沈氏嗔怪了他一样,压不住嘴角的弧度回道,“我可不是开心吗,这些年你也知道,爹娘他们没少私下补贴我,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难得娘朝我开个口,能帮上忙可是太好了。” 说起这些,叶承海回忆起往年的日子,不禁感慨,“是啊,这些年也是多亏了岳父岳母,娘子你放心,日后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那是,不过相公,你明年不打算在学堂继续教书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说?”沈氏突然想起来先前自家相公和她说的事情。 提起这个,叶承海犹豫了一下,“再等等看看吧。” 本来他倒是想说,但看着家里所有人都在想法子赚钱,他却抛下一个“高薪”的差事不做,他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沈氏听了也没有多想,“相公,你自己心里有成算就行。” 夫妻两人回到屋内,就看见音纱拿着根炭笔,在桌上铺了一张纸,比划着什么。 “纱儿,你在画什么呢?” 第137章美好憧憬 叶承海凑上去看了看,见纸上好像是建筑,有些不确定的开了口,“纱儿,你这是在画房子?” “对啊,爹,明年咱家不是打算起房子了吗?我提前给自己规划一下。” 她今天是特意在这等着故意当爹娘的面画的,开了春家里就打算起房子了,她得提前把自己的小天地规划好。 叶承海听了直乐,“你这小丫头,倒是挺着急,爷爷奶奶他们都还没准备呢,你这就先画上了。” 沈氏好奇女儿都画了些什么,“快给娘看看,你都画了啥。” “爹娘,你们看,这里是我给自己画的书房,以后可以放我的医书,还有别的,然后这里我想弄个小花园,还有这里。。这里。。”音纱指着自己的图,一样样说给两人听。 夫妻两人的目光跟着音纱的炭笔,耐心得听着女儿对未来的规划,也提起了兴致。 有些忍不住,也想要动笔规划一下日后自家的房子了。 一边说,音纱还不时在图上补充几笔。 不得不说她画的图,还是很容易看懂得,她借用了现代的写实画法,打出了立体的线条轮廓。 区域划分也都用文字标注了出来,室内的细节图她还没有画完,家具摆件只画了一部分。 叶承海倒越看越心惊,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画法,而且这还是他的小女儿画出来的。 “纱儿,你这画法是哪学来的?” “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啊,爹爹,这种画法不好吗?”音纱没有什么遮掩的意思,反正确实就是她自己画的呀。 没有给叶承海继续问她的机会,音纱开始了她对自己小天地的要求解说,“爹,娘,我还想想腾块地方出来种我的药材,还想弄个果园。。。还有还有。。” “好,都依你。。” 听见动静过来的景轩和景裕两兄弟,看着妹妹一条条的诉说着自己的想法,越听越心痒痒,最后忍不住也加入了进来。 原先音纱就画了几张自己院子里的图,后来不得不取新的纸过来,把每个人的要求都画了出来。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的,一聊就没收住时间,最后,愣是把房子的框架,七七八八画了个大概。 在这寒冷的冬夜,屋内的炉火熊熊燃烧着,暖意融入每一个角落。 温暖的光线映照在他们的脸上,屋子里弥漫着一家人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第二天一大早,方氏就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一会女儿女婿就要回来了。 许是母女连心,叶清婉今年也来得比往年要早些。 不过一下车,方氏就发现叶清婉的脸色不太好,连忙上前去扶了一把,“婉婉怎么回事,怎么脸色那么差?” “娘,没事,就是这两天人有些累,可能是年前忙得,没休息好。”叶清婉淡淡道,显然是没有太过在意。 这段时间太忙了,年前还落了好多账本没有核对,她想趁着过年不用出门的时候多看掉些。 这不,昨晚还看了许久,要不是今天要回娘家,她怕是得熬个大夜。 潘文斌在一旁见了,忍不住揭穿了叶清婉,“岳父岳母,你可得好好说说娘子,她这是最近看账本看的,昨天又看到半夜。” 他说这话的时候,多少夹带着点羡慕,要是生意不好,能有那么多账簿看吗,这种忙他也想要。 叶青阳和方氏听了,狠狠得剜了自己女儿一眼,叶清婉知道自己理亏,只能干笑两声,背地里却是伸出手掐了自家相公后腰一把。 潘文斌突然被掐了一下,疼得脸上表情差点没绷住,方氏两人顾着“教训”女儿,自是没有看到她的小动作。 就进屋这么一小段路,方氏也没有放过,还说教了叶清婉几句,“你这孩子,再忙也要顾着身体啊,哪能这么瞎糟践自己的。” 叶清婉无法,只得乖巧听着父母的教育,心里不禁感觉有些奇怪,按理说,之前她比这还忙,身体也还好啊,难道真的是太过劳累了。 音纱看见叶清婉来了,欣喜得迎了上去,这可是她的钱袋子啊,“姑姑姑父新年好。” “纱儿新年好呀。” 叶清婉说着掏出两个大红包,“喏,这是今年给你的红包,这是你年前送来的那批香膏赚的银钱。” 音纱倒是没有想到,自家姑姑还给她把香膏的银钱带来了,毕竟上一批的香膏才送去铺子里没多久,况且年前又那么忙。 不过谁还能嫌钱多呢,接过红包,音纱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几分,“谢谢姑姑!姑姑香膏卖的怎么样?” 提起香膏,叶清婉也是难掩喜爱,更有一种不可言说的自豪,“卖得极好,要不是我控制着量卖,恐怕早就空货了,不过啊,就算这样年前也全都卖光了。” 叶清婉没有说的是,县城里几个小官吏家里的女眷,也很喜欢这种香膏。 虽不是什么大官,但却是她们这些市井商人最常接触到的。 因为这香膏,叶记倒是从中获得了不少便利,毕竟县城就这么大,几位女眷外出交际的时候随口一说,叶记的名头更是响亮了。 音纱听了,不禁莞尔,“那来年开春了,我看看能不能多做一点。” 可惜了,空间里的花不能拿出来,不然,这香膏是要多少有多少好吗。 “那感情好啊,来多少姑姑都收了,你们是不知道啊,这香膏一上就被抢光了,县城里的姑娘们天天盯着我要,我都快扛不住了。” 叶清婉提起香膏是又爱又恨,好卖是好卖,就是实在是太少了,几乎每次一上架就被抢空了,卖完之后要面对的就是客人们无尽的催货。 见这姑侄两人聊的开心,旁观的沈氏不禁开口调侃道,“这下可好,咱家小财迷的私房钱更多了。” 音纱可不管自家娘亲的调侃,美滋滋得拉着刚进屋的音兰分起钱来。 年前,音纱送去了足足三十罐的精品香膏。 当然少不得拿了空间的存货出来凑数,普通的香膏也送去了八十罐,实际的售价比当时叶清婉报得还要高。 第138章羡慕说累了 临近过年了,叶清婉以原材料稀缺为由,将香膏的价格拔高了一波。 精品的香膏足足卖到了一两二百文一罐,普通的也卖到了六百文。 “兰姐姐,来这些都是你的份,收好。”音兰也不和音纱客气,这次的香膏,她足足分到了三十两银子。 音纱盘算着这几个月她卖香膏得的银子,颇有些得意道,“改明儿,咱们自己开个铺子去!” 这女人的钱啊,就是好赚! 看来,她得想法子再开发些别的东西来。 “想要开铺子啊,那开了春,咱们可得天天上山摘花去了!”音兰听了不禁调侃道。 如今她对她这堂妹可是真心服了,看着手里新鲜到手的银子,也不觉得小姑娘在说笑。 “可不是,咱这手艺,也得靠天吃饭。”音纱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没事,空的时候,纱儿你再给我画些绣样,也能卖些银子,上回你给我画的样子,成品可是卖了不少钱。” 年前和最后一批香膏是她们姐妹俩一起做的,音纱十分大方的,直接分了一半银子给她,有了钱她又可以去买些新绣样和绣线了。 音纱虽说对刺绣没什么兴趣,但架不住她会画画啊,还是工笔,姐妹俩一个负责画,一个负责绣,也算是完美搭档了。 “瞧着两姐妹,还论上开铺子了,还有模有样的。”叶清婉笑道。 音纱听了不乐意了,“姑姑,你可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瞧你那铺子生意多红火,我们这可是向你学习。” “好好好。”瞧着小侄女,又聪明又会说话。 一旁的景轩兄弟几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看自家妹妹/姐姐手里的一大包银子。 羡慕啊! 他们都是光花钱不赚钱的主,手头每个月得零花都有限。 有时候想买个喜欢的东西还得攒上许久,别说是三十两了。 就是三钱银子,他们手头都没有! 在没有和音纱一起做香膏之前,音兰靠做一些绣活,也能攒上一些银钱。 不像他们兄弟几个,全靠家里的大人们支援。 他们的日常就是:兜比脸还干净。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也有红包。”看着家里几个小子羡慕的眼神,叶清婉笑着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谢谢姑姑!”这回就连一向稳重的景轩都没忍住,流露出了几分欣喜之情。 他最近相中了一本字帖,正在努力攒银子呢。 不是他懒,主要是他目前的字啊,实在是拿不出手,不然他早早就去抄书写信,想法子赚钱了。 有了今年过年的红包,那本字帖钱,就差不多够了,想到这里景轩的唇角不禁勾了勾。 拿到了红包,几个男孩子瞬间转悲为喜,尤其是叶景元,直嚷嚷着要去买糖吃,引得众人直发笑。 午饭的时候,叶青阳端着酒杯感慨道,“这两年多亏了纱儿,咱家可是越过越好了,来,大家干一杯,祝来年咱们家啊,都越来越好。” 一杯酒下肚,眼尖的叶清婉,发现桌上又多了几样先没见过的菜色,“可不是吗,我瞧瞧,这是又有新菜式了?” 被叶清婉一提醒,原先还在回味酒香的潘文斌,才把注意力放到了餐桌上。 说实话,这次他上叶家拜年,多少还有些没底气。 上回发生的事情,潘家说到底也没有个像样的交代,他都怕这次回来,叶家不给他好脸色看。 而且据他所知,因为叶记的生意太好,他娘这段时间也没少作妖。 别说他娘了,就是他爹都眼热叶记的生意,私底下没少和他说道。 但是这怪谁,还不是怪爹娘自己,没和他商量,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还偏偏遇上他和罗掌柜谈生意的那天,唉,都是命啊。 要说他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也不可能,但是上回叶清婉说服他了,而且,归根到底,是他爹娘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 “这菜我们也是第一次吃呢,婉婉,妹夫,你们快尝尝,你们在县里见识多,帮嫂子看看这几道菜怎么样。” 说话的是沈氏,这些菜色就是先前音纱提过,打算给沈家做吃食的用的。 今天趁着叶清婉她们回来,沈氏想着做出来给家里人尝尝,也算是提前做个市场调查了。 “嫂子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可得好好尝尝。”叶清婉说着,夹了筷子菜吃了起来。 叶家人都已经知道了,沈家明年打算摆摊做生意这事儿,一时也纷纷动了筷子,想要尝尝这些菜的味道。 “唔唔,好吃,真好吃。”不用问,一听就知道是景元这个吃货。 “二哥,你给我留点!”这是景元没跑了。 虽说每道菜的份量都不算少,但架不住吃得人也多,这一人一筷子的,没多久,这几道菜就见了底。 一时之间,席间只听见众人嚼咽的声音。 沈氏又见众人这个反应,对年后娘里打算摆摊的信心又多了几分。 “嫂子不错啊,这几道菜式好吃,又有咱家的特色。”叶清婉每道菜都尝了之后,得出这个结论。 哪怕是一向不贪嘴的她,有几道菜也没有忍住多夹了几筷子,果然还是娘家好啊,回来不但人轻松,还有好吃的。 回忆着先前住在家的半个多月,叶清婉忍不住看了看一旁的潘文斌,撇了撇嘴,要是她还没嫁人多好。 还没来得及多想,只听得坐在她身边的大嫂柳氏,突然干呕了一声,“呕。。呕。。” “芳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叶承泽一脸紧张得看着柳氏,早些年柳氏生景元伤了身体,但是这两年都没怎么生过病,这突然是怎么了。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紧张,放下了手里的筷,孩子们见大人这样,也有些不知所措,景元和音兰都担忧得看着柳氏。 又干呕了几声,柳氏缓了过来,“娘,我没事,就是刚吃了口鱼肉,有点不舒服。” 一个有些不可思议的念头,在方氏脑子里闪过,张了张嘴,有些踌躇不定,最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芳儿,你会不会。。” 第139章兵荒马乱的叶家 被婆婆这样一提醒的柳氏,这下子也反应过来了,随即回忆了一下,她这个月的月事,是已经晚了几天还没有来。 柳氏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肚子,心脏不自觉得砰砰跳快了几分。 她生了景元后,其实后来又怀了一个孩子,那时候月份浅,她没有发现,一次做农活的时候没注意,摔了一跤,孩子就没保住。 再那次之后,这么多年了,肚子就一直没有动静了,要不是她已经给叶承泽生下一儿一女,她怕是要愧对一家子人。 方氏一看儿媳这样子,就知道有戏!面上一喜! “娘,这我也不确定。。”柳氏也说不准到底是不是,万一只是身体不舒服,平白让家里人失望。 一旁的叶承泽见他娘和媳妇这个样子,也是反应过来了,一时间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音纱抬了抬眉,虽说有些意外,但是倒也不是全无准备。 她都给家里人用灵泉水调养这么久了,大伯母还这么年轻,怀个孕不是什么难事。 见家人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她有心想站起来给大伯母把个脉,奈何全家此时仿佛都忘了她已经学医快三年这件事情,愣是一个都没想起来。 好在,还是有个清醒人的。 沈氏就在音纱期待的眼神中开了口,“大嫂,要不让邱叔给看下?” 音纱没忍住,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得,果然还是只能靠自己,清了清嗓子,“大伯母,我给你把个脉吧。。。” “啊。。” 一大家子人,这才反应过来,家里好像有个现成的“大夫”,只怪音纱年纪小,又没有学两年,一时间才没有想起她。 这回也顾不上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叶承泽连忙站起来给小侄女让位置,“纱儿,你快来给你大伯母看下。” 音纱跳下椅子,蹬蹬几下就跑到柳氏旁边,像模像样得搭上了柳氏的手,把起脉来。 只觉指下似有来回滑动的滚珠一般,来往迅急,音纱抬头看向柳氏,在众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开了口。 “应该是滑脉,不过月份有些浅,还是找邱爷爷再看下更稳妥。” 这不是她第一次把脉,不过把滑脉,到确实是第一回,保险起见还是让邱爷爷再看看吧,也让家里人安心。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方氏立刻双手合十,念叨起来。 叶承泽一时激动得脸都红了,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芳儿,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夹,你快别动,好好坐着。。。好好坐着。。” 柳氏有些不可置信地摸着肚子,难掩喜悦,嗔怪了一句,“哪就这么娇气了,我没事。” 柳氏和叶承泽这边倒是缓过来了,气氛刚要热络起来,却听到潘文斌一声惊呼,“婉婉,婉婉,你怎么了?!” 众人看过去,只见叶清婉神色恹恹,靠在潘文斌身上,一旁的潘彤蕊和潘映雪见娘亲不舒服,两个小家伙着急得都哭了出来。 原来,刚注意力都在柳氏那边的时候,叶清婉有些激动,想要站起来,结果脚下一软,没站稳,直接倒在了潘文斌身上。 “不哭不哭,乖啊。”方氏和沈氏连忙上去安抚住两个孩子。 叶青阳就女儿这样一下子慌了,方氏和沈氏抱着孩子也顾不上,“纱儿,你快给看看。” 音纱算了算日子,不会这么巧吧。。。 她暗戳戳给叶清婉调理身体快半年了,算起来确实该好了,本来她还想今天找个机会给瞧瞧,得,这不送上门来了。 小心绕过柳氏,音纱来到叶清婉身边,搭上了脉。 没一会,她有些无语的看了看自家大伯母,又看了又姑姑,只想想说,老天爷是懂凑热闹的。 这一声不吭的倒给人弄紧张了,“纱儿。。你姑姑怎么了,你说,我们受得住。” 见音纱不说话,潘文斌的心一下提了起来,说话间不禁有些颤抖。 见潘文斌还有家里人都一脸焦急地看着她,“姑姑没事,就是最近有些操劳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潘文斌看着叶清婉的脸色,总觉得不太好,还是不放心的追问了句,“不过纱儿,你姑姑这脸色,怎么不太好。” “可能是因为没休息好吧,刚才见大伯母不舒服有些着急,精神上忽紧忽松,没恢复过来,休息一会儿就会好的。还有就是。。” 音纱话还没说完,就被方氏抢了先,“你这丫头,这么大人了还这么不当心。。”一旁抱着映雪的方氏听了,没忍住恼得拍了叶清婉几下。 见自家奶奶这行径,连忙开口,“奶,你当心,姑姑她。。好像也是滑脉。” 方氏举到一半的手僵住没有落下来,眼睛瞪得溜圆,带着难以置信。 叶清婉刚也被方氏那几下拍的醒了神,乍一听到小侄女说的话,直接晕了过去。 接下来就是一阵兵荒马乱,虽然过年期间不宜去看大夫或去别人家看病,但此时叶家实在顾不得那么多。 安顿好了柳氏和叶清婉躺下,叶青阳和方氏亲自上了邱家,和他们说明了情况,请了邱大夫上门给家里两个重点保护对象把脉。 结果证明,音纱没有看错脉象,柳氏和叶清婉两人都怀孕了,月份也差不多,叶清婉的要浅些。 “两个丫头都没事,芳丫头身体底子不错,前三个月注意些别做重活就行,婉丫头身子要差些,平日里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啊,这几日最好不要动,等胎像稳一稳再回去。”邱大夫嘱咐道。 “好好好。”方氏这头应完,转身就对着自家“不乖巧”得女儿说道,“婉婉你这几日就给我住家里,胎像彻底稳了再回去。” 潘文斌立刻就附和,“岳母说的对,娘子你今天就别回去了,我一会赶回家报个信,再回来照顾你。” “芳儿你也是,最近没事别瞎忙活了,都给我好好休息。”柳氏能说什么呢,自然是听自己婆婆的话啦。 就算婆婆不说,她也会当心,这时隔多年来的孩子,她一定要好好护住。 第140章方氏的念叨 邱大夫乐呵呵得在一旁看了会,也不在叶家“碍事”了,家里一下多了两个孕妇,这会子他们怕是没空理他。 “行啦,你们家这也算是双喜临门了,我就先回去了。” “麻烦你了老邱,走,我送送你。” 送邱大夫出门的时候,叶青阳还塞了他不少点心瓜果,“那我可就收下了,你们家啊,这是可是大喜事,我也沾沾光。” 提起这个,叶青阳脸上笑意难掩,“那可得让家里两孩子抓紧了,不然雪晴丫头一个人怪孤单的。” “可不是吗,回去啊,我就催他们去,哈哈哈。” 邱大夫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觉得很有道理,可不是吗,叶家这么多孩子他们家就雪晴一个姑娘,这可不行。 邱思远和穆莹万万没有想到,自家老爹只是去了一趟叶家,就生了催生的心思。 “你看看你们两,都不是第一回当娘了,怎么这么不当心,婉婉尤其是你,最近给我好好休息。”屋内,方氏看见大儿媳和女儿两人,还是没好气得教训道。 刚邱大夫说女儿因为近段时间太过劳累,胎像有些不稳,可给她气得哟。。。 叶清婉仍然沉浸在怀孕的喜悦中,定定得有些出神,手轻轻抚在自己的肚子上,仿佛还在为这个意外而感到不可思议。 最近的反常也有了解释,怪不得最近她老是犯困。 原先她只当是铺子里的事太忙了,没有休息好,没成想竟是怀孕了。 她都没有发现,真的不该。 还好这孩子坚强,听了方氏的话,叶清婉低声应道,“娘,我知道了,我一定注意。” 虽说女儿应下了,方氏还是不放心,忍不住还是对着一旁的女婿嘱咐起来。 “文斌啊,你平日里可别惯着她,一定要让婉婉多注意休息,尤其是不能熬夜。” 其实她很想说一句,铺子里的事,能不能让女婿担着点。 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毕竟这是他们小两口的事情,而且女儿回来的少,如今她也不知道潘家和女婿是个什么态度。 还是让女儿自己决定吧,反正现下过年,还有段时间可以让女儿好好休息,坐稳胎象。 “岳父岳母我晓得。”潘文斌守在叶清婉身旁,平日里还挺稳重的一个人,此时也是压不住脸上的喜色。 被两人怀孕这事情一折腾,已经到了下午。 陪了叶清婉一会之后,潘文斌也该回去了,毕竟回去的路程不算短。 “行,文斌你早些回去,也让亲家亲家母早些知道这个好消息,一起高兴高兴。婉婉就交给我们照顾,你放心。” “好的,岳父岳母,两个孩子我先带回去,省得在家里,婉婉也休息不好,还得麻烦你们。等我回去告诉爹娘了,就回来照顾娘子。”潘文斌抿了抿嘴,说道。 邱大夫特地嘱咐让她这几天多卧床休养,叶清婉自是要照做的。 心中也是有些后怕,还好今早他们来的路上没出什么状况,“相公,就按你说的吧,不过也不用立刻回来,过几天吧,我这一时半会也回不去。” 一来,她没那么快修养好,二来,家里也没个正经客房的,自家相公来了也不方便,再说大过年的,潘家也有不少人要拜年,哪能在村子里陪她啊。 “那行,初十吧,初十那日我再来看你,到时候咱们看情况。” 潘文斌一想也是,家里有些事确实也得他出面安排一下,刚是他考虑不周了,便答应下来。 叶清婉朝两个女儿招了招手,示意她们到自己跟前来,拉着两人的手。 “彤蕊、映雪你们回去要乖乖听爹爹的话知道吗。” 两个小姑娘已经有些知事了,尤其是潘彤蕊,看着叶清婉的肚子,“娘,我们是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吗?” “是啊,你们开不开心?”叶清婉看着两个女儿,想着肚子里又有一个小生命了,眉眼越发的温柔。 小姑娘也知道,前些日子,爹娘好像闹矛盾了。 不然,娘也不会回外公外婆家住那么久,隐约也知道,好像是因为娘没有生个弟弟的原因。 此时知道她娘又怀孕了,小姑娘单纯的很。 自动就带入了他娘肚子里会是个弟弟的想法,不过她没有直接说出来,“开心!那娘你要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看看,彤蕊那么小都知道要你多休息,你这么大人了还不听话。” “笑什么笑,你俩也是!”方氏忍不住又开始念叨,见一旁的柳氏和叶承泽偷笑,也没有放过。 两对夫妻相视一眼,既无奈,又幸福。 今年对于叶家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大喜之年了。 不仅生意顺利,就连多年没有动静的柳氏和叶清婉,都同时怀上了。 碍于没有满三个月不能往外说的规矩,只有家里人,和邱家知道。 得知儿媳又怀孕的潘家,尤其是潘母,简直是欣喜若狂,直说要去菩萨那还愿。 叶清婉这一胎,她可是求了菩萨好几年,总算是怀上了。 “娘。。这和菩萨有什么关系。” 潘母白了儿子一眼,连忙双手合十拜了拜,“呸呸呸,说什么呢,要不是菩萨灵验,哪能有我这孙子,你到时候跟我一块去。” 潘文斌见争不过,也由得随他娘去了,“好好好,我也一起去。” 如今儿媳既然怀上了,潘母自然也是歇了给儿子纳妾的心思,之前她要给儿子纳妾,说实话,也是因为叶清婉这好几年肚子都没有动静,给急得。 当然她不愿意承认,若不是叶家如今,今非昔比了,她态度也不会软化的这么快,毕竟前阵子,她还看叶清婉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谁让叶记的生意实在是让人眼红呢,为此,潘父可是责怪了她好一阵子,她自然要把这些气撒出去。 不过这些,都不是此时住在娘家的叶清婉,需要去知道的了。 不得不说,要论舒心,还得是在娘家啊。 第141章叶记的管理 在家人的悉心照顾下,叶清婉每天都按时进食,早早入睡,保证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能得到充足的休息。 每当晚上躺在床上,叶清婉会轻轻地摸着自己的小腹,想象着未来孩子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沈氏因为娘家开了年要做生意,最近也是变着法得把之前音纱提出来的吃食做了个遍。 吃食做出来了,自然免不了让家里人都尝尝味道。 虽然才怀孕初期,但是架不住这些吃食太美味了,叶清婉和柳氏可谓是来者不拒,吃了不少。 可不是美味吗,音纱没少在里面“加料”,甚至还从空间里翻了几道药膳出来,做出来给家里两个孕妇吃。 “嫂子,再这么吃下去,回去我可要胖了。”叶清婉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软肉,嗔道。 柳氏也笑得直“抱怨”,“就是啊,弟妹,可不禁再这么吃下去了,你就放心吧,这些吃食拿出去,生意一定红火!” “瞧你俩这没良心的,吃东西还堵不上你们的嘴。”沈氏笑骂道。 柳氏和叶清婉现在可是叶家两个宝贝金疙瘩,这段时间叶家也算是彻底奉行了,什么都不让两人做的原则。 平日除了基本的散步,两个孕妇可以说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了。 姑嫂两人十分无奈,可心里却是十分熨帖,两人这一胎都来得不容易,平日里自是也十分小心。 好在,离春种还有些时日,家里人也不算忙,能空出时间来照顾她们。 初十,饶是叶清婉在娘家住得再舒坦,也不得不回去了,怎么说也都是在新年里,在邱大夫确认她没什么事情之后,潘文斌就接着她回县城了。 回去的那日,音纱还塞了不少提前调配好的药膳包给叶清婉。 “姑姑,你回家一定要记得吃啊,千万不要忘了,对身体好。” 这些药膳里,她可是夹带了不少空间产物,不过都经过一定比例的稀释,一定能让她未来的小侄子/女生出来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主要是自家姑姑吧,这身体底子还是比较弱,她平日里托人带去的吃食有限,但是孕期了,可不得好好补补。 大伯母她平日里照看起来倒是方便,而且这几年,家里人的身体被她用空间产物,一点一点慢慢调理回来了,没见这两年家里都没人生病吗,气色一个赛一个的好。 “好,姑姑记下了。”叶清婉笑着摸了摸音纱的头,很是欣慰,“你和兰兰平日里也别太累了,香膏不急着做,你们还小,多注意休息。” 音纱和音兰两姐妹,过年这段时间闲着无聊,加上年前分了那么大一笔银子,两人多少是有些沉迷制作香膏。 恰逢山上的腊梅和红梅开的正好,家里这段时间人也多,家里几个小子,只要是天好,几乎每天都要被这姐妹俩从家里薅出门,上山给她们摘花。 当然了,音纱也不让他们白干,大方的给了他们摘花钱,兄弟三人倒是有些乐此不疲。 没办法,都是“穷”的! “姑姑,我们知道的。”音兰和音纱应下了。 “好了,天冷,别在外面吹风了,赶紧上车吧。”方氏拍了拍女儿的手。 叶青阳也嘱咐一旁的女婿,“文斌啊,回去路上记得慢些,多走大路,尽量避免颠簸,婉婉这身子啊,回去你也多关心关心。” “岳父放心,这是自然的。”潘文斌连忙应声说好。 这叶清婉回到县城之后,潘母又给她找来了县城了大夫细细看过,确认一切都好,才算是安下了心,大夫嘱咐了潘母和叶清婉几句便走了。 送走了大夫,潘母和小夫妻两人叮嘱几句,便也乐呵呵得走了。 她盼了多少年的孙子啊,终于是有望了。 “这下放心了吧,我都说了没事,在家里我不知道休息的多好。”叶清婉对着一旁紧张兮兮的潘文斌说道。 潘文斌满眼温柔的看着叶清婉,这都快过去五年了,终于又怀上了,他对这个孩子,也很期待,“嘿嘿,我这不是担心吗。” “瞧你,对了相公,这段时间叶记的事情我可能就有些顾不上了,怕是得麻烦你了,主要是账目的事情,进货和经营什么的,年前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核一下就行。” 和生意比起来,叶清婉眼下自是更看重肚子里的孩子。 潘文斌显然没有想到叶清婉会主动提起叶记,一脸错愕,“啊。。娘子你。。” 叶清婉自是知道自家相公在想什么,“相公,你我本就一体,这铺子,你不帮我管,谁帮我管。” 公婆这段时间对她和叶家的不满,叶清婉还能察觉不到吗,眼下倒是个好机会,反正也只是暂管一段时间,过了三个月,她还是要自己管理的。 “啊。。那。。好吧。”潘文斌压根没想过这件事,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在叶清婉安胎这段时间,铺子里的大多数事情都由潘文斌代劳,尤其是看账本这些,大多都是潘文斌先过一遍,最后给她确认一下,这样减少了她很大一部分工作量。 经过这次,潘文斌才彻底知道叶记的生意已经红火到了一个,他从未预料到的程度。 撇开土豆这类季节性的货品不谈,光是卤料包和辣椒酱,就有很大一笔固定订单。 尤其是过了年之后,有源源不断的新客商来预订,老一批的客户,也是加大的预订量。 对于叶记的情况,叶清婉并没有嘱咐自己相公要保密之类的,不过看着自家公公婆婆对她越发好的态度上,她想,他们多少是知道些的。 她也不在意,本来也没有想瞒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叶清婉不由想着,这一胎若是个男孩就更好了。 新年后,叶家有条不紊地安排起了新一年的各项事情,第一件,就是和桑家及邱家的聚餐了。 早前三家人就说好了,新年里要聚一聚,谁承想叶清婉和柳氏都怀孕了,叶家这忙活了好一阵,吃饭这事,也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第142章三家聚会 这不两个孕妇休养了一段时间,叶清婉又被接回了县城,叶家这时间总算是空出来了,三家人就约了个日子聚聚。 这一顿是在桑家吃的,桑家刚刚建成新宅,桑祁也有意感谢这么长时间叶家和邱家对两个孩子的照顾。 谷嬷嬷终于是逮着机会大展一番身手,做了一大桌子菜,作为感谢,招待叶家和邱家人。 吃饭前,众人聚在一起拉起了家常来。 “谷嬷嬷,是我嫂子的奶娘,兄嫂走的早,我先前又常年在外面做生意,两个孩子啊,从小就是嬷嬷带大的。”桑祁向众人介绍道。 叶家几个孩子们听了,连忙喊人。 之前村子里就有人猜测,桑家这兄妹俩的父母亲怕是不在了,不然也不会来了村子里快一年了,只有桑祁这个叔叔看顾他们。 兄妹两人许是早就接受父母早逝,听桑祁说起,并没有太多情绪外露。 反倒是叶家人,听了之后看向兄妹两人的目光中,更是多了几分怜惜。 许是不想气氛太过低迷,谷嬷嬷主动挑起了话头,“老婆子我许久没见到这么多孩子,方姐姐你们家可真会生养,这孩子一个赛一个的水灵。” 先前虽说没有正式见过面,但谷嬷嬷也到村子里一段时间了,叶家这几个孩子,远远的都打过照面,光看就知道都是些个懂事有礼的。 尤其是音纱,这段时间她没少听桑慕诗提起,甚至是桑惊羽对这个小姑娘也颇有好感。 这近距离一看,这姑娘年纪虽小,但确实是这些孩子中,心性最稳的一个,谷嬷嬷不自觉,便多看了几眼。 音纱何其敏锐,一下就察觉到了谷嬷嬷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过她并没有在意,因为她感觉的到,谷嬷嬷并没有恶意,大概是出于好奇。 谁不喜欢听到自家孩子被夸呢,但是该谦虚还是得谦虚,方氏笑着开口,“嗐,乡下孩子皮,家里那么多事,平时哪有空管他们,都是放养的。” “方姐姐你这可是谦虚了,孩子们养的这般好,哪里是像你说的。这段时间多亏了邱大夫和方姐姐一家照顾了,两个小家伙都开朗了不少。”谷嬷嬷是真心道谢。 过年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明显感觉到,兄妹俩比之前在府上开朗了许多,性子也活泼了不少。 “嬷嬷说哪里的话,两个孩子都是乖巧懂事的,哪里谈得上是照顾,哪像我们家这些皮猴。”沈氏开口道。 她这话倒是没说错,自家两个小子,尤其是景裕,每次回来都特别爱找桑惊羽玩,直说两人名字读音相近,一定是好兄弟。 好在桑惊羽倒是不嫌他烦,两人感情倒是越发好起来了。 “喊什么嬷嬷啊,入乡随俗叫老婆子我谷婶吧。”谷嬷嬷是个会来事的,现下比不得在府里,没必要在称呼上还要讲究什么。 柳氏见谷嬷嬷不似她想象的难相处,索性也放开了性子,原先她还担心过,桑家这从城里来的几人,会不好相处,“谷婶,你别怪小羽他们,被我们家孩子带野就好。” 对于沈氏和柳氏来说,家中的孩子和桑家兄妹两人差不多大,听了两兄妹的身世,一下子就母爱泛滥了,尤其是柳氏,肚子里正怀着一个,哪听得了这些。 再说兄妹两人本来也乖巧讨喜,当初知道桑惊羽是来邱家医治身体的时候,家里还感慨过,小小年纪,就吃了这么多苦,。 “嗐,你婶子我巴不得两孩子活泼些呢,他们才多大啊,活泼些好。”谷嬷嬷慈爱得看着正和叶家兄妹、还有邱家小姑娘,聊得正欢桑惊羽和桑慕诗,眼睛有些微微湿润。 要是小姐和姑爷可以看到这一幕多好啊。。。 对于桑惊羽和桑慕诗来说,两人自幼失去双亲,虽说有叔叔和义父义母还有谷嬷嬷照顾他们,生活上也算得上是没有吃过苦。 同龄的朋友却是极少,这一年在云溪村,意外的收获了对于他们来说,难能可贵的友情。 “可不是吗,我瞧着羽小子和诗丫头,也比刚来那会活泼多了,是好事。”郭氏也搭话道。 谷嬷嬷在刚到云溪村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上了邱家道谢。 这可是小羽的救命恩人啊,她不敢想,要是小羽出了什么事,小诗和祁小子得多么伤心,她又该如何面对九泉下的小姐和姑爷。 相较和叶家的往来,谷嬷嬷和郭氏要更熟稔一些,但是叶家人她瞧着也是十分好相处的。 至于黎灏夫妇,先前桑祁已经介绍过,是他专门请来教授两兄妹课业的,之前不清楚桑惊羽的身体情况,所以一直没有安排。 现下知道了兄妹两人还得在村里调养几年,就将先生接了过来。 听说黎先生是盛京城来的读书人,叶承海一下子就精神了,抱着一颗有些忐忑却又真心求教的心,试着和黎先生搭话。 几句话聊下来,他发现黎先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以相处,相反,起了话头之后,两人相聊甚欢。 “承海贤弟,家里几个孩子竟是都在学堂念书?” 黎灏乍一听闻叶家所有适龄的男孩子都在念书,是十分惊讶的,他不是不知油盐贵的人。 知道在普通人家供一个读书人是多么不容易,叶家不但供出一个秀才,还要供养家里三个孩子读书。 有一瞬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云溪村不是一个远离盛京城的偏僻乡下村子吗,就算是在盛京城,普通人家里,也不是谁家都供得起那么孩子读书的。 “是啊,黎兄,家里前两年运气好,做了些吃食生意,赚了点银子,想着不能耽误孩子们就把他们都送去学堂了,不求他们都能出什么名堂,但至少能明理识字。” 这似乎是叶家的传统,只要家里有条件,一定都给会家里孩子们启蒙,哪怕去不了学堂,家里识字的长辈也会教孩子们一些日常基础的用字。 也许,这也是为什么叶家人都十分明理,没有胡搅蛮缠之辈的原因。 第143章黎灏的看法 叶承海说的时候,留意观察了一下黎灏的神情,士农工商,朝廷对于商人的地位虽不轻贱,但也谈不上有多高。 他们小地方倒是还好,盛京城里是什么光景,他却是完全不知了。 若是叶承海自己,他并不觉得家里经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毕竟要是没有家中这些生意,哪有家里如今的光景。 他只是担忧黎灏会瞧不上自家是经商的,经过这一小会儿的交谈,他已经发现,此人的学识远超于他。 如若有可能,叶承海并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好的探讨学识的对象。 黎灏听了之后,没有任何异样,反倒是颇有兴致得询问起叶承海来,“哦,承海贤弟说的可是那什么土豆,还有辣椒?” 叶家这些吃食,平日里可没少往邱家和桑家拿,这段时间,黎灏自然是已经吃过了,对这些新鲜吃食不但接受良好,还很是喜欢。 黎灏的反应,让叶承海悬着的一颗心,瞬间就松了下来,心中对黎灏的评价更是高了不少,不由得话也多了起来。 “就是这样,小女发现了这土豆,所以家里日子才好了起来。”提起自家女儿,叶承海话中难掩自豪。 先前吃饭的时候,黎灏这段时间没少听桑祁念叨叶家这小姑娘,但是一直没什么机会接触,自是也多了几分好奇。 原先他还以为,桑家只是因为和叶家关系比较好,两家人又离得近,才会邀人上门。 现下看来,怕不仅仅是这么一回事。 叶家那个叫音纱的小姑娘,每日都要去邱家学习医术不说,和桑家小姐相处的也极为融洽。 在盛京城的时候,他虽然没有与桑家这对兄妹见过面,但是出自那样的家庭,不是谁都能轻易接近的,更不用说与他们建立如此亲密的关系。 在他所认识的同龄人中,能与他们相处的如此融洽的,除了府里的那位,叶家兄妹可以说是独一份了。 女眷这边,相处的也很是融洽。 黎夫人十分好相处,言谈举止间透露出她良好的教养,与沈氏、柳氏聊天时也不冷场,与沈氏、柳氏聊天时也从不尴尬,即使遇到自己不擅长的话题,她也总是认真地倾听着,有时会尝试加入几句,以免气氛冷场。 夜深人静,众人各自归寝之后,黎灏和他的夫人唐氏坐在一起交谈。 “夫人,今天和叶家人接触下来,觉得如何?” 黎灏的夫人姓唐,唐氏的容貌精致,看起来就像是生活在富足家庭中长大的人,保养得极好。 原先刚到云溪村还有些赶路的风尘,这段时间也都休养了回来。 “都挺好相处的,虽说有时说话直了些,但比起城里那些说句话,带了几百个心眼子的夫人小姐,我反倒喜欢这种,相公呢,我看你和叶家那位二爷似乎很聊得来。”唐氏回忆着和叶家女眷的相处说道。 黎灏一看,便知道自家夫人说的实话,若不是他的原因,夫人也不必跟着他一起离开。 现在听夫人这么说,他也就安下心来。 盛京城那些人,可不是几百个心眼子吗,他也正是因此,才会到云溪村来。 哎,不提了不提了。 “是啊,夫人说的没错,虽说是村野之地,人却都很质朴,至于承海贤弟啊,人挺不错得,学识上,也算是有一番自己的见解,就是可惜了,常年生活在小城镇上,见识有限,不过我觉得他底子极好,有机会的话,将来定是能更进一步。” 黎灏也算是给了叶承海一个不错的评价,让唐氏感到有些惊讶。 唐氏第一次见到黎灏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给出如此高的评价,不禁好奇地问道“你对这位叶二爷评价这么高?” “怎么说呢,今日聊下来,我觉得他虽谈不上博学,但胜在通透,对了,夫人你可知叶家的情况?”黎灏淡淡道。 听自家相公这么说,唐氏倒是好奇了起来,“怎么,听相公这意思,叶家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是啊,我听承海贤弟说,他那女儿可不得了,前两年不知怎得,被小邱大夫的母亲收下学医,我们先前吃过的土豆粉,就是她研究出来的,还有之前我们吃过一次的辣椒,也是这个姑娘发现的。” 黎灏此时在回想起来,越发觉得音纱这小姑娘不得了。 “夫人你知道吗,如今他们家孩子都能去学堂念书啊,可是多亏了叶家这小姑娘,家里人因为这个土豆、辣椒,和镇上还有县城里的酒楼做起了生意,家里条件才好起来。” “小姑娘竟有这等本事?”唐氏今日和沈氏她们聊天的时候,并没有说起这个,眼下听了十分意外。 “可不是吗,我听承海贤弟说,他们家原先的条件,别说是同时供三个孩子念书了,连一个孩子都供不起,这些孩子的课业,之前都是他一个人回家的时候教授的。” 若说之前黎灏离开盛京还有些郁郁不得志,此刻却觉得,这一趟来得值了! 要还是在盛京那个大染缸里,不说这些新鲜吃食,哪能知道一个普通的农家小姑娘,还能有这身本事,为家里做了那么大的贡献。 方才席间,他也观察过音纱,是个聪明灵巧的,而且一点都不骄纵,十分讨喜,也难怪桑家兄妹能和叶家的孩子处得那么好。 夫妻两人这一聊,就聊了许久,不禁也对未来几年在云溪村的生活,多了几分期待。 之后的日子里,在双方都有意深交的情况下。 叶承海每次休沐回来,只要有机会,就会找黎灏探讨一些学识上的问题,一时间可谓是大为受益。 其他人也没有闲着,叶家今年,不仅扩种了土豆和辣椒。 前些年移栽回来的果树,经过这两年的扦插育种,培育出了不少小苗,这回也一起扩大了种植。 不得不说,音纱从空间里替换出来的几本农事书籍,给了叶家人很大的启发。 第144章吃食方子 前几年培育的双季稻,今年也按照书里的方法进行了改良,就看到时候得收成怎么样了。 这两年双季稻的试种,可以说卡在了一个关键节点上。 音纱之前研究过,非空间稻种在第二季收获的时候,产量一直很不稳定,有些参差不齐,这也是叶家一直没有扩大种植的原因。 小范围内,若是直接用空间稻种确实是可加快进程,也避免现在这些麻烦,可是音纱想得不止是眼前。 这双季稻要是试种成功,必定是要大范围的推广出去,到时候,不仅仅是云溪村这一带,甚至可能是整个天耀都需要种植双季稻。 在这种情况下,全用空间的稻种显然是不现实的。 这些年她找机会了解过,前朝皇帝昏庸,贪图享乐,老百姓们怨声载道,可能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当时的朝廷内有天灾,外有人祸。 是如今天耀皇室中人出来振臂一呼,推翻旧朝,建立了新国,百姓们才算有了安居乐业的希望。 现在刚刚是天耀皇室的第二任皇帝,经历了战火和天灾后,天耀只能说是刚刚才喘过气来,国力富足是不存在的。 粮食问题更是一国的根本,所以音纱才执着于尽量通过原有的稻种来研究双季稻,这样到时候更利于将来的推广,不求别的,至少能让百姓吃饱饭。 她平时在空间里都是以在修炼为主,还得想法子给家里赚钱,对于农事的这些书也没花什么大心思去钻研和实践。 而且就算有这份心,她小胳膊小腿的,家里也不会让她下地干活,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各司其职,每个人都负责自己擅长的事情。 与每家每户都忙着春种的准备工作不同,此时的沈家,还得忙里抽空正准备着摆摊这件大事。 年节过后,沈氏就带着她试验了多次的吃食方子,回了沈家。 “你说纱儿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能研究出这么多好吃的。”王氏刚把嘴里的卤肉饭咽下去,这饭吃起来可真是太香了。 要不是她和女儿还有话要说,再给她来一碗她都吃的下,这卤肉饭不仅好吃,做起来也方便。 田倩在一旁吃得正欢,闻言,连忙嚼了几口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说道,“唔。。真的。。这卤肉也太下饭了姐。。” 陈可儿也连连点头,表示认同,还有那什么鸭血粉丝的,麻辣土豆粉,都是她从没吃过的美味。 沈氏见娘家人对这些菜式都很满意也多了几分喜意,总算没有让家里人失望。 好菜式有了,剩下就是看怎么把这生意做起来了。 田倩算是沈家有些商业头脑的,她爹年轻的时候,就是在不同村子里卖些小玩意儿的游商。 要说摆摊这件事情,这次也是她起的头,只不过沈家人听了之后,也都觉得可以试试,这才会和沈氏提及。 当年靠做了几年游商,田父攒下了一笔钱之后,就回村子里买了些田地,娶妻生子过起了安稳日子。 这次是田父早年做游商的旧友,一次无意间提起了叶记的卤味生意,田父才知道叶家的生意已经做的那么大了,都已经做到了县城。 得知这个消息后,他便托人细细打听清楚了情况,这才让人给田倩带了个口信,让她回家一趟。 田父没有别的想法,就想着沈家和叶家是姻亲,要是能借把力,让沈家的条件好些,自己女儿和外孙的日子也能舒服些。 毕竟他还有别的孩子,田倩虽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平日里也不好太过偏袒。 试吃完了,王氏放下手里的碗筷,问起了正事,“东西也都试吃过了,老大老三家的,你们都说说,有什么想法?” “我不懂这些,娘,听你们的吧,我能做的,到时候让我做就是了。” 陈可儿对自己认识得很清楚,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就不发表意见了,反正到时候听家里人的安排,她能做什么做就是了。 田倩似是还在回味刚试吃的几样吃食,颇有些不舍得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向众人说道,“娘,嫂子,姐,要不咱们一开始先挑一两样吃食摆摊试试,看看镇上的人都喜欢什么口味,有了反馈后,可以根据客人们的要求,再来调整菜式的口味。” 音纱之所以想了好几种吃食方子让沈氏带回沈家,本意就是为了让他们能有选择的余地,两人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了。 沈家总共也就这么几口人,抽不出太多的人手,一开始摊子,若是铺得太大也不合适。 而且这又是第一次去摆摊,万一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及时止损,吃食这东西,就是图个新鲜,要是没有估算好,做的多了,就容易浪费。 论初期的话,音纱觉得卖卤肉和卤肉饭是最方便的。 饭和卤肉都可以在家里提前准备好,到了集市上只要做好保温工作就行,不过这只是她个人的想法,具体还是得看沈家的抉择。 “老三家的说的没错,像麻辣烫什么的,准备起来,还是是有些麻烦。”王氏认同点了点头,觉得儿媳妇说的很有道理,给了田倩一个赞赏的眼神。 “要不就从卤肉和卤肉饭开始吧,方便,娘,你们看呢。”田倩看着眼前几样吃食,还是觉得这两样最稳妥。 鸭血粉丝和麻辣烫虽然也很美味,但是一开始他们摆摊并不合适,要生火煮汤料什么的,需要柴火,或者烧炭还是不太方便。 刚开始的话,她们家肯定不会选择固定的摊位,卤肉的话,就比较方便,可以直接让人打包带走,卤肉饭准备起来也方便的,客人等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沈氏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她能做得就这么多,至于这生意具体怎么做,就看家里人自己安排了,她也不好过多的插手。 陈可儿和王氏都表示就听田倩的,先这样做起来再说,若是以后客人稳定些了,再考虑其他几样吃食。 敲定了吃食方子之后,陈可儿和田倩没有再说什么,倒是王氏开了口。 第145章王氏的思量 王氏想的当然是要比两个儿媳妇更多些,“玉华,这些方子亲家就直接让你拿来了?” 沈氏知道自家娘亲在担心什么,“娘,你就放心吧,我来之前就和公公婆婆说过了,他们晓得的。” “你们之前的方子是卖给给合作的饭馆的吧,咱家可不能白拿这些,亲家他们说多少银子了不,咱家得买下来。” 陈可儿和田倩两妯娌这时候倒是统一战线了,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很有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王氏冷眼瞧了一眼两个没表示的儿媳,压了压嘴角,白吃白拿的事他们沈家可做不出来。 女儿家的日子好不容易好了起来,亲家愿意拉他们一把是亲家心善,但是白占便宜的事,不能做,这不是给女儿拖后腿吗。 她可不是这两个只顾着自己小家的儿媳妇,况且不说这吃食方子了,土豆还是亲家他们无偿拿过来的,沈家也为此添了一笔不小的收入。 沈氏也明白自家娘亲的意思,便顺势应下了,来之前,叶青阳和方氏提起过这个事情。 这些方子都是音纱拿出来的,他们两人也表过态,只要不影响家里的生意,让沈氏和音纱自己看着办。 “那行,娘,那这些菜的做法您都记下了吗?” 刚沈氏做的时候,只有王氏在,陈可儿和田倩当时都被王氏找了由头打发了出去。 王氏算是做菜的一把好手,刚在一旁给沈氏打下手的时候,就看了个七七八八。 这些菜并不难做,最重要的,就是在这卤味的调料包上。 “没事,刚娘帮你做的时候看得差不多了,你一会早点回去,问问看方子的事,娘在家也再试着做做,要是做的不够地道,再找你。” 陈可儿和田倩在一旁听了,想要开口,又不好意思,毕竟刚婆婆也说了,叶家这些菜谱都是卖到镇上和县城里了的。 她们倒是希望沈氏看在娘家人的情面上送给她们,可一看婆婆这架势,就知道她是不愿意的,两人脸上只能挂着尴尬的笑。 沈氏无意参与娘家这些事,她是嫁出去的女儿,听她娘安排就行。 “娘的手艺我还不知道吗,还能不好吃,娘,你这一说,我都馋了,今天你可得给我点好吃的。” 王氏见女儿听懂自己的意思了,笑骂道,“行了,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纱儿不声不响捣鼓出那么多好东西,平日里你怕是没少吃吧,你还馋。” “娘,那你和姐聊着,我先去看看阳哥儿,怕是快要醒了。”田倩见自己留在这里也是多余,便自觉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陈可儿见弟媳出去了,也连忙找了个借口走了,一时之间厨房里就剩下沈氏和王氏母女二人。 见两人走了,王氏直接拉着沈氏说起了话。 “玉华,你听娘说,这方子咱肯定是不能白拿的,没得给你嫂子和弟媳养成这个坏习惯的。” “娘,我懂您的意思,这些方子都是纱儿想出来的,所以公公婆婆和我大哥大嫂都没什么意见,这点您就放一百个心。” 听到都是自家外孙女的好点子,王氏有些得意,“你说我这外孙女,也不知这脑子不知道长得像谁。” 沈氏见自家娘亲这模样,也乐了,“瞧您说的,再聪明不还是您的外孙女,都随了您。” 这话说得王氏心里舒坦,“可不是吗,不过这事你听娘的,不管方子是谁想出来的,总归是叶家的方子,咱不能开了这个头,不然往后要是你大嫂和弟妹两个人又要些别的什么,或者你两个兄弟问你要什么,到时候你怎么办。” 王氏拉着沈氏坐下,细细说了起来,“而且,亲家也不是就承海一个,上头还有个大哥,要是承海他哥哥嫂子家里也有样学样,这事情可就不好办了,你听娘的你嫂子她们有娘在,不敢说什么。” “娘,我都晓得,你是为了我好。”沈氏心下感动,哪怕她嫁出去那么多年,爹娘还是一直都很关心她,凡事都为她考虑。 沈氏是在娘家吃了饭回去的,中饭就是今天她拿来的方子,不过掌勺的人变成了王氏。 不得不说,王氏虽然是第一次做这些的,但归功于她不错的厨艺,和音纱调料包的强大,几道吃食,都做的像模像样的。 这让先前没有尝到的沈家父子三人,对这摆摊的信心大增。 完成了任务的沈氏,浑身轻松回了家,没成想,这刚过了一天,王氏就带着大儿子沈丰就上叶家拜访了。 来的时候,沈氏还在房间里给孩子们缝制夏天的衣衫,完全没料到娘家人来的那么快。 “娘,你和大哥来也不先捎个信,怎么来得这般急。”沈氏连忙给王氏倒了杯水,现下方氏出去遛弯了,没在家。 “大哥你也是,怎么还让娘亲自跑一趟。”转头看向自家大哥,沈氏不免有些责怪,王氏年纪不算小了,怎么还让她亲自跑一趟。 沈丰无端被妹妹说很是委屈,“妹妹,这可不怪我,是娘非要来,我还给娘找了牛车的,原先娘都打算走过来。” 王氏瞪了大儿子一眼,“让你多嘴。” 沈丰表示,他委屈,但他不说,这母女两一个德行,他夹在中间好难。 沈氏一听,皱着个眉头看向自家老母亲,“娘,有车你不坐,瞎折腾啥。” “难得走走,不妨事,话说你公婆呢,没在家里?”王氏进门这一会都没见着亲家,想着自己来的怕是不巧,没遇上。 “公公和婆婆去隔壁邱叔家了,得一会才回来。娘你和大哥来这一趟是要说方子的事情吗?那我去找他们回来。” 沈氏估计也就是这件事情,才需要家里专门跑一趟了。 “不打紧,正好娘先和你说说,丰儿你也坐下。”王氏想着先和女儿说下反而更好,万一他们想的这法子不好,他们娘仨还能商量着来,免得伤了两家和气。 “娘,大哥你们说。” “家里商量了一下,想着还是先从卤肉饭做起来,然后卤料包咱按照市场价格走,利润部分,按这个数分,算是用方子的钱,玉华你看着样行不。”王氏说着,手上比划了一下。 沈氏见了都惊了,“什么!” 第146章分红 “一半这么多!娘,大哥,这太多了,我嫂子她们都同意了?” 沈氏是真没想到,她娘竟然打算分这么多给她们。 家里之前的方子卖了多少钱,她都是有数的,再说了,这是又买卤料,又给分成的,她嫂子她们能同意? “我和三弟商量过了,我们没意见,都听爹娘的,你嫂子她们也没意见。” 其实哪能是没意见呢,不过都被他和沈祥给忽略了。 沈丰想得很简单,本来这方子妹妹家可以拿去卖钱,却白给了他们,五成纯利听起来多,但是他们得感恩。 “这不算多了,你听娘说,要是以后生意好了,还得用其他几道吃食方子,这样最好,你觉得可以的话,稍等我就和亲家这么说了。” 沈氏想了想,自己说了也不算,娘家什么想法她心里有数,心下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王氏见女儿低头不语,说道,“玉华啊,你别多想,这些都是家里商量好的,家里不求什么大财,能赚点小钱就是好的,其他的等和亲家见面了再说。” 见自己说什么怕是也没用了,沈氏起身打算去邱家,找个能说上话的人回来。 “娘,大哥,你们先坐会,我去邱家看看公公婆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当面聊。” 想着自家公婆大概率是不会要这么多分红的沈氏,快步出了门,这五五分账算是怎么回事啊。 “你慢点,要是亲家他们有事,不着急回来。”王氏见女儿已经出了门,连忙嘱咐道。 沈氏挥了挥手,“娘,我知道了,你和大哥先休息会,等我回来。” 王氏看着匆忙走出去的女儿,低声道,“这孩子,毛毛躁躁的。” 一旁的沈丰嘟囔了一句,“还不是像您吗。” 被王氏听见了,瞪了他一眼。 沈丰:得,就他爹不疼娘不爱,他就不该和小妹比。 没多久,沈氏就带着叶青阳和方氏回来了,“我说,亲家,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带个信,不好意思让你们走空了。” 方氏人未到,声先至,本来也就是趁着这段时间春种还没开始,人清闲一点,她和叶青阳两人才会去邱家串门,哪知道这么巧。 王氏听见了声音,连忙起身出屋,“是我不好意思才对,这匆忙上门的,亲家你可千万别见怪。” “这是丰小子吧,好久不见越发壮实了。”叶青阳上前拍了拍沈丰。 沈丰憨笑了两声,“叶伯好,婶子好,好久没来探望你们了。” “好小子,比我们家老大还壮实,不错不错,亲家,怎么样,家里都还好吧。” 叶青阳他们也知道,沈家去年一起跟着种了土豆,收成应该比往年要好上不少。 “家里都好,多亏了土豆了,家里去年过了个好年,还能存下不少银子。”提起这土豆,王氏不禁笑容满脸,这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几根。 说话间,几人走进屋内坐定。 “那就好,那就好,亲家,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方氏问道,刚沈氏去的急,回来这一会子路,也说不清楚什么。 两家关系好,王氏也不想绕弯子,再加上之前让女儿和亲家通过气,便直接开口了。 “不瞒亲家,这趟来,可不是就要说先前摆摊那事吗,我们家几个孩子,想着空的时候去镇上摆个吃食摊子,给家里再添些收入。” “这事儿啊,老二家的都和我们说了,怎么了,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吗?” 王氏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这不是昨个儿玉华回来做了几道吃食给我们,家里商量了过了,想着这方子不能白拿,这不就来和亲家商量这个事情。” 叶青阳和方氏对视了一眼,“亲家你说。” “我们家里想着,买断方子家里怕是没那么多现银,就想了个折中的方法,去掉成本之后的利润部分,拿一半出来给,就算是我们用方子的钱了。” 说的时候,王氏还是有些许忐忑,怕叶家觉得不行或者不满意的。 叶青阳和方氏一听,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这可使不得啊,方子给你们了就是给了,哪有要分成的,何况还这么多。” 沈氏这时也适时得搭话了,“娘,大哥,我就说吧,太多了。” 王氏倒是被叶青阳和方氏的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儿子,又看看了看女儿。 “那。。亲家要不你们说说看,这事儿怎么个办才好,先说好,方子可是绝对不能白拿啊,玉华回来可是做了好几道吃食的,只不过因为刚开始摆摊,家里才先用一样而已。” 叶青阳想了想,“亲家啊,这话不能这么说,这些吃食方子我们也知道,都是纱儿想出来的,你看我们家也是分家了,我们两个老的都是跟着老大过的,这纱儿可是老二家的孩子,你和老二商量去。” 这些年,老大跟着老二一家,已经赚了不少银子了,这老二媳妇的娘家,往年也没少帮衬自家儿子儿媳,叶青阳不愿意做这唯利是图的事情,烦恼啊,还是丢给老二他们吧。 想到这里,叶青阳人忍不住在内心给自己点了赞,直夸自己机智。 方氏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便顺着自家老头的话说道,“就是,亲家,这你和老二家商量去,本来都是纱儿想出来的,我们和老大一家都跟着沾了不少光,可不兴替他们做决定的。” “这。。”王氏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一时间,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亲家,这方子你就放宽心用吧,咱们两家人还说这些,不是生份了吗。” 叶青阳和方氏说得也都是是心里话,本来这方子先前在镇上也就卖个几两银子,为了这几两银子伤了和亲家的关系不值当。 再说了,这些方子本来都是音纱想出来的,她愿意给自己外婆家用,他们不也没必要干预。 沈氏见这回也商量不出个什么结果了,“娘,这什么这啊,就这么说定了。” 沈氏又对着叶青阳和方氏道,“爹娘,那就听你们的,我回头和相公商量一下,到时候回去和家里说,你们回家就先准备起来,咱不耽误事情。” 王氏和沈丰母子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无奈开口,“那行吧。” 第147章送上门的壮劳力 音纱从邱家回来,听沈氏念叨这事,倒是觉得外婆做事很有分寸。 如果外婆开口的问她要吃食方子的话,音纱觉得送她们几个也没什么,谁让她空间里面有大把呢。 可是外婆却没提过,甚至还要把大部分利润让出来,而且前几次去沈家,音纱观察过沈家几人的性子,多少也能明白外婆这么做的原因,不禁更是对外婆高看了几分。 怕耽搁久了家里着急,这不,叶承海刚从镇上回来,水都没喝上一口,就被沈氏拉着商量去了。 “玉华,你觉得这事怎么处理比较妥当?”叶承海听了也有些头大,听岳父岳母这意思,怕是不愿意白拿这些方子。 但是要他收沈家的分红这事,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我这不也是没个主意,才找你商量吗,你还来问我。”沈氏没好气得抱怨了一句。 得,这还怪上他了,无妄之灾啊,叶承海无奈也只能好生哄了几句。 “你这是把我当纱儿哄呢啊。”沈氏嗔道。 这句话却是给叶承海提了醒,“对啊,怎么把纱儿给忘了,这方子是她的,让她看看有什么办法不。” 此时在房间里苦读的音纱,还不知道自家老爹把“锅”甩给她了,不然,少不得要当一回不孝女。 真真是人在屋中坐,锅从天上来。 沈氏一脸“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看着叶承海,“让纱儿决定。。能行吗?” “咳咳。。” 叶承海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随即道,“你别看纱儿小,她脑子里鬼主意多着呢。” 提起小女儿,叶承海全然是一副女儿奴的样子,仿佛这点事在女儿面前,压根不算什么。 “那好吧,我去叫她过来。”沈氏也是实在想不出的办法,只得将信将疑地把音纱喊到了屋里,说了事情的情况。 “事情就是这样,纱儿你看你有什么好办法不。” 前几日听沈氏说的时候,音纱压根没想到,这事她还有发语权。 “爹娘,你们看,要不,意思意思,收外公外婆他们一成利。”她对自己的方子可是很有信心的,别的不谈,就看和叶家合作的两家酒楼,自从用了叶家的方子,生意那叫一个红火。 “但是爹娘,就是不想要收你外婆他们的银钱啊。”沈氏犯了难,哪有子女收父母银钱的。 音纱倒是没有沈氏那么纠结,而且现下的头等大事,不是先把摊子支上吗。 “我还没说完呢,我知道娘和爹的顾虑,我想着先象征性的收点,这样外公外婆他们心里也过的去,这些钱咱就先给他们存着,逢年过节孝敬回去不就好了。” 说到这,音纱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 “娘,万一外婆家生意火了,咱就用这一成利润钱,给外婆买个小铺子,让外婆扩大生意,日后啊,说不定还能开个小饭馆呢~” 她早就想自己开个酒楼了,奈何家里人虽然多,但能派上用处的没有几个,要是外婆家里有好苗子那可就太好了。 “瞧给你美的,你外婆这摊子还没支上,你就想着开饭馆了。”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沈氏和叶承海两人听了倒觉得这确实也是个办法。 一成利的话不算多,这样和沈家那边也好说,至少先把生意做起来,能不能成,也能有个数。 “那行,就按纱儿你说的来,明儿我就回家一趟。”解决了这桩事情,沈氏不禁顺着音纱说的,开始设想起日后娘家的生意来。 隔日一大早,沈氏也顾不上叶承海刚回来,撇下自家相公,自己急急忙忙就回了娘家。 果然在她说了只要一成利之后,沈家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 沈氏就料到会是这样,搬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娘,这可由不得您咯,您外孙女说了,这一成利啊,就当是您给她的零花钱,不然这方子就白送给您了。” “纱儿这孩子,瞎说什么呢。”王氏听了十分暖心,但是嘴上还是忍不住嗔道。 沈氏又磨了半天,沈父沈母才勉强同意。 原先陈可儿和田倩两人就觉得分五成给叶家太多,刚听到沈氏说可以白用,两人恨不得替公婆答应下来,可惜了,她们的不好开口。。 如今叶家既然主动提出来只要一成,两人巴不得,连忙劝着沈家二老同意了下来。 王氏当着众人的面,把音纱夸了又夸。 沈氏解决了心头这一桩大事,连饭都没有吃,就着急回去了,毕竟一家子人还在家里等着她操持。 沈氏一走,沈父便对着一大家子,提点道,“这事是我外孙女厚道,一成利,等于是把方子白给咱家用,我先说清楚,就这一回,往后不准仗着咱们是亲家,再去白要些什么。” “爹,我们知道的。”沈丰,沈祥连忙应道,陈可儿和田倩见公公表情严肃也答应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家里摆摊这件事总算是有个着落了,这几天沈家也没有干等着,沈丰两兄弟把摆摊要用的东西,早早就准备好了。 叶家也忙活起了新一年的春种,土豆苗都育好了,只等下地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桑祁就拉着邱思远主动上叶家一起帮忙去了。 “今年可是多亏了你们,我们家可是省了不少事,我爹竟是还能在春种的时候偷个闲。” 叶承泽种完一颗土豆,站起来直了直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在一旁休息的叶青阳说道,言辞里还带着些感激。 “嗐,承泽你这可不是太客气了。” 帮忙的时候桑祁可谓是尽心尽力,哪怕是再小的细节,都问的十分清楚。 叶家倒是一点也都没有藏私,只当是两人第一次种土豆怕出错,所以才问得那么仔细。 再说光是凭他们几家人的关系,若是桑家和邱家真的开口问他们要土豆去种,叶家也不会拒绝。 桑祁也不是故意的,没办法,盛京城里来信了,想要更详尽的土豆种植方法。 好在盛京城的天气比云溪村冷,春种要晚上二十来天,等桑祁这边传信过去,还来得及。 这不今年逮着机会,两个壮劳力就主动送上门了。 第148章姐妹俩的考虑 被无故拽来的邱思远只能干笑了两声,他也想偷闲! 在叶承泽看不见的地方,邱思远用哀怨的眼神盯着桑祁,嘴上却说着,“哪里哪里,我们这平时也没少吃纱儿带来的东西,可不得搭把手吗。” 桑祁一脸坦然,装作没看见,镇定自若地和叶承泽交谈起来,“就是,不过这土豆什么都好,就是可惜了,储存难了些。” “可不是吗,我爹也老说这个。”弯着身子,在地里埋土豆的叶承泽顺口接过了话茬。 桑祁挑了挑眉,“怎么说?” “祁兄弟你不知道吧,我们家是当年逃荒过来的,那会我爹那会还小,说一路上饿死了不少人。自从发现土豆后,他就老感慨,要是那会就有土豆,能活下来不少人。” 叶承泽谈起这个,不禁有些感慨,他们普通老百姓,不就求个吃饱穿暖吗,有时候,怎么就这么难。 桑祁听了有些沉默,天灾那些年他还没出生,虽说没有亲身经历,但也听老一辈提起过。 想着京里对土豆的重视程度,他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你们家,有考虑把土豆推广出去吗?” “有啊,怎么没有,这不是也没有路子吗,而且现在家里靠着土豆挣钱呢,我们家里这些亲戚啊,也都一起跟着种起来了,可能过两年,咱们这附近也都慢慢会一起种吧。” 叶承泽没有经历过饥荒,感触自然没有叶青阳那么深,而且在他心里,觉得自家能过好好日子就好,他也没什么大志向,也就没有想过这么远。 “怎么,祁兄弟,你问这干啥?” “没什么,我这就是话赶话,随便问问。”桑祁打了个哈哈,就继续在地里忙活了。 和叶家人一起忙完地里的活,回到家中的桑祁,直奔书房落笔写完一封信,就招来人加急送回了盛京。 刚才他并不是无端试探,看京里的意思,若是这次试种成功,他怕是还得要再大量采购一批土豆回去。 到时候再用上次的借口多少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趁着这段时间他得多和叶家聊聊。 和信一起送往盛京城的,还有几罐辣椒酱和辣椒粉。 桑祁来的不巧,先前叶家因为家里两个孕妇忙的团团转,一时之间就没顾上。 直到去桑家吃饭,想着得带些节礼,才把这给想起来。 经过快一年时间的调理,桑惊羽的身子也恢复了很多,所以这次他也被允许稍微尝了一点,除开刚入口时对辛辣的不适应后,他和桑祁叔侄两人都很喜欢。 让桑祁更为惊喜的是,辣椒吃下去身体会有些微微发热,这东西再适合漠北的将士们不过了。 每年冬天的时候,又正好是边境最容易发生摩擦的时候,虽说当今圣上算得上是明君,但军需这个东西,等到下放到底下,向来是不充足的。 若是有了辣椒,将士们冬日也能好过一些,所以趁着这次送信的,他将家里为数不多的辣椒酱和辣椒粉都送去了盛京。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预感,在云溪村这几年怕是不会无聊了。 随着作物都种下了地,也意味着春天到了,各色的野花绽放在山间。 在去年帮音纱一起做香膏的时候,音兰就迷上了研制香膏这件事。 在之后大量的制作过程中,音纱发现,音兰对香味似乎有着与众不同的敏感度,倒是个调香的好苗子。 柳氏对于女儿的喜好也没有太多干预,原先她只是觉得,音兰成天窝在房里做刺绣也不好,尤其是在音纱成天往外跑的对比下。 何况这几次下来,家里谁还不知道香膏的利润极大,不过这是她们小姐妹间的事情,大人们也不想干预。 音纱在得到了大伯母和音兰的同意之后,就全权将香膏的制作交给音兰了,现下她只要负责把佛手柑精油,在空间里提炼好给音兰就行。 对此,她也是乐得轻松,毕竟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忙活,做香膏虽说谈不上太过耗费时间,但能省下来也是好的。 唯一要愁得就是,日后佛手柑出处不好解释,云溪村的气候又太不适合种植。 话虽是这么说,但为了保证后续香膏的生意,音纱还是从空间里提炼出了好几斤的佛手柑精油出来。 “兰兰姐,这是我之前提炼出来的佛手柑精油,不过这种植物不太好找,我也就这么点,下回我再去山里找找。” 为了避免短期内的麻烦,音纱将空间里目前成熟的佛手柑,都提炼成了精油。 音兰接过精油,小心翼翼地把这几瓶精油放到柜子里面,确认放置稳妥了,“好,我知道了,不过这些精油要是用完了,怎么办。” 去年做香膏的时候,音兰便深知这精油的重要性,若是没有这味料,香膏的香味和留香时长都要大打折扣。 好在为了走量,现下她们主要做的是普通类别的香膏,主要是上品的香膏受众群相对小些,供货量本身没有那么大。 这事叶清婉也知道,当时还可惜了一阵,不过后来想着,物以稀为贵,刚刚好可以打一个区别,也就放平了心态。 再者说,音纱做出来的普通香膏,本就已经可以吊打现下市面上的同类货品了。 “日后再说吧,目前这些也够我们用上一段时日了。”音纱装作沉思的样子,思索了一下说道。 音兰见音纱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办法,微微叹了声气,“哎,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她是家中最年长的孩子,想的自然要多些。 如今家里条件自是比之前好上许多,但家里能多一份收入总是好的,而且她是真的喜欢制香膏这件事。 音纱自是明白自家堂姐的担心,可她也不想随便暴露空间的存在。 轻蹙了下眉头,音纱心想,还是得想个法子在村子里试种看看。 不然若每次都由她拿出来,既惹人怀疑,又会让人觉得她藏着掖着,她可不想因为这个原因,影响家里人的关系。 实在不行,就只能用空间里培育出来的树苗了,再加上灵泉水来种植了,日后就当做她们家香膏的秘方了,也省得被人仿冒。 第149章第一次出摊 不说这个,光家里的生活用水,音纱也雷打不动的每天都会掺些灵泉水进去,不仅对叶家人的身体都有了很大的改善,在制作香膏的时候,也能一定程度上的保证香膏的品质。 想到这些音纱不禁在今年造新居的规划里,加上一口水井。 到时候她丢颗灵泉石进去,就能免去诸多麻烦,她向往的米虫生活啊,正在一步一步稳步实现,现下还是要更努力才行。 叶家这边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最近忙着摆摊的沈家,也是干劲满满。 沈家人是头一回摆摊卖吃食,沈氏也怕娘家人白忙活一场,便向有些经验的叶承泽请教了些经验。 叶承泽这两年去县城和镇上的次数多,一直打交道的又都是饭馆,酒楼之流,自是涨了不少见识,倒是真想到个不错的法子。 先前上青阳镇卖土豆结识的成虎,就是个非常有利的人脉,人家好歹是青阳镇的肆长,认识的人不少。 趁着去青阳镇上送货,叶承泽找了趟成虎,说了这个事情,成虎当下就拍胸脯保证,这事情他来搞定,保证给安排的妥妥当当。 成虎这么痛快也是有原因的,他家小儿子在叶承海的提点下顺利进了学堂,而且平日上课的时候有叶家三兄弟作伴。 不上课的时候,叶承海若是有空也会稍微照顾一下,偶尔给他补补课,开个小灶,是以成绩还算不错。 这可把成虎一家高兴坏了,再加上这一年多和叶家接触下来,成虎也没少给叶家的土豆粉、辣椒酱生意牵线搭桥,顺道赚了不少外快。 附近几个镇子的肆长们互相之间,也都算得上是熟悉,离沈家近的临江镇管理市场的,刚好是成虎的好兄弟。 叶承泽拜托成虎的第二天,成虎就专门抽空去了一趟临江镇,托人给沈家留了个好摊位,平日里多看顾一下。 王氏也是个会做人的,特地多带了几份小菜给这里的管事,毕竟人家和自家没亲没故的,托了叶家的福,关照他们,他们也得上道才行。 沈家虽是第一次出摊,但架不住本身东西好,又加上管摊位的管事有意照顾他们,这不,第一天生意就很红火。 带来的五十份卤肉饭很快便全都卖光了,甚至连原先沈家人留给自己吃的两份,都被热情的客人给打包带走了。 王氏和沈丰两人,最后就着锅里仅剩的一点汤汁,草草吃了两碗白饭果腹。 “小哥,记得啊,明天给我留5份卤肉,我打包回家。” “还有我,还有我,给我留3份,还有辣椒酱,也给我来一小罐。” 像这样想要打包卤肉浇头回家的不少,毕竟饭嘛,谁家都有,在外面摊子上吃哪有在家里吃自在。 加上沈家的卤肉浇头和辣椒酱实在是够味,让人一下就喜欢上了。 沈家都一一应下了,王氏认真记下了每份菜品需要的数量。 好在先前音纱提醒过,可能会出现有客人提出预定的情况,让她们带了计数的工具。 王氏没念过书,音纱教得方法也很简单,用竹片做成了不同的形状,一种形状代表一样菜品,很好统计。 今天头一回出来摆摊,完全是属于试水,沈家自然是没有准备太多,要是卖的不好,家里也吃不掉,就都浪费了。 叶记卤料包虽然在县城卖的红火,不过游商们一般都会往更远的地方卖,所以周边的镇上吃过的人并不多,沈家这生意,也算是临江镇里的独一份了。 “娘,没想到啊,这第一天就这么顺利,竟然都卖完了。”收拾摊位的时候,沈丰不禁有些兴奋。 王氏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实在是看不惯自家大儿子这副傻样,“你也不瞧瞧是谁的方子,纱儿的方子那可是在县城酒楼里都卖得红火。” 沈丰没胆子反驳自家老娘,只敢心里偷偷嘀咕,嘴上还是说道,“那是,娘说的是,可多亏了我这外甥女的方子。” “那可不,我可先说好,日后生意再好,咱们也得记着纱儿和叶家的好,人家没有义务帮咱们,人可不能忘了本。”王氏一边收拾着,一边嘱咐沈丰。 “娘,这我能不知道吗,儿子心里都记着呢。”沈丰连忙应道。 头回出摊,是王氏带着沈丰出来的,一个是第一回她自己不去一趟,心里头总是不踏实。 再说了,她也怕两个儿媳妇张罗不来,就带着大儿子先来看看。 等日后生意稳定了,就让老大老二家两家轮流出摊,她就不来了,赚的银子刨去给叶家的分红,一份交给公中做家用,其余的就让他们两家自己分,这样最公平。 母子两人麻利得收拾好了东西,就往家里赶去。 “娘,今日出摊怎么样?”王氏两人一到家,陈可儿,田倩两人就了迎上来。 田倩看自家婆婆嘴角压不住的笑,就料想生意应该是不会差,不然也不会正午刚过没多久,就到家了。 “都卖完了,五十份半个多时辰全卖完了!不光卖完了,我们还接了好多客人预定的单子。”王氏高兴得比划着,还摇了摇腰间装着计数用的竹片的袋子。 “真的吗!?”陈可儿似有些不敢相信,激动之余看了看自家相公,见沈丰笑着点了点头,心下别提多开心了。 “我看啊,明天咱家还得多准备一些,尤其是卤肉,今天好多人额外买咱家的浇头呢,要不是带的不够,我和娘还能多卖些。”沈丰向今天没去镇上的众人说道。 王氏笑着应道,“要的要的,我一会就去把的肉都给卤上,咱们还得统计下今天那些客人预定的数量,可不能少了谁的。” “娘说的是,这可是咱家第一波客人,得稳住了,以后还要靠他们多咱家介绍介绍呢。”说起这个,沈丰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今天比预料中的顺利不知道多少,沈丰不禁也对日后的生意多了几分期待。 田倩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间微动。 第150章在院子里搞实验 “娘,要不。。咱算算今天得了多少银钱?” “行。”王氏今日首摊大捷,心情好的很,听了二儿媳的话,干脆地解下腰间的钱袋,把今天卖的银钱都倒了出来。 因为卖得不多,几人很快就数完了,在沈家卤肉浇头已经给得十分足的情况下,一份饭的成本差不多是四文钱。 沈家定了一份饭八文钱的价格,也就是说,第一天光是卤肉饭,沈家就赚了两百文。 这还不包括辣椒酱和单独卤肉浇头的收入,一天下来,也能有大约二三十文钱。 就是辣椒酱,沈家的存货不多,现在有的这些,还是音纱考虑到可能有些客人口味比较重,特地让沈氏送到沈家的。 也是想着顺便来附近镇上试试水的,没想到,这也意外带来了一笔收入。 从今年开始,音纱打算全面打开辣椒市场,去年种的的少,仅够供应县城的生意。 有了去年在县城的例子摆在前头,今年与叶家交好的人家,几乎都种上了辣椒,扩大产量后,辣椒的供应足以支撑这片市场。 沈家这次春种也种了半亩地的辣椒下去,等收上来了,他们就自己做辣椒酱,音纱准备了一张全新的方子给沈家。 一是与县城里的做个区分,二也是方便她们到时候自己做,就不用上叶家来拿货了。 这方子捏在王氏手里,她并没有告诉两个儿媳,毕竟这是叶家的秘方,虽然家里两个儿媳人不坏,但是那是以前,以后得日子谁知道呢。 叶家在县城里的生意,沈氏和她提过几句,再说了,看女儿一家这两年拿回来的东西,她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见儿子儿媳们数完了银钱,王氏放下心中思量,“看在叶家的面子上,咱家的摊位费不算高,差不多一天五文钱。” 田倩从小跟着她爹耳濡目染,在算术方面有些天分,听完这些,心下便有数了。 这结果,让她不禁有些喜上眉梢,“娘,要是这么算下来,一个月,就一个月!咱家就能赚上起码五、六两银子!” “什么!” “这么多!” “多少?!”沈家人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 要说呢,田倩不愧是有些她爹的商人基因在的,在这种时候,还能冷静地考虑各方面的因素。 在众人都沉浸在这高额的收入的时候,她已经冷静得向沈家人分析了起来。 “不过,等过些日子天气热了,可能生意要差一些,那会儿爽口些的东西,应该会更好卖,而且农忙的时候,咱家怕是也顾不上每天去摆摊,而且天热了,这肉类也不好保存。” “不打紧,不打紧,咱们啊,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明天我们先把客人预订的卤肉做好,现在有时间,咱摊子出的能勤快些。” 听了田倩的分析,王氏倒也不在意,生意嘛,本来就有个起起落落。 再说,今天生意这么红火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 “弟妹说的有道理,咱家地里还有那么多活呢,农忙的时候天天去摆摊也不现实。”陈可儿也说了句。 其余人一听,也不纠结了,也是,就算不是农忙,他们本来也不一定能每天都去摆摊,去镇上的路虽说不算远,但也绝对谈不上近。 虽说可以向村子里有牛车的人家租用,但长久下来终归是不方便的。 “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在田里干活的沈父和沈祥刚进门,就听见家里热闹的很,想到今日家里去镇上摆摊了,两人的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王氏连忙将今个儿的成果和他们说了一下,两人听完自是喜不自胜。 毕竟方子好是一回事情,生意好又是另一回事情了。 在赚钱的动力驱使下,往后得日子里,沈家人出摊也是格外地积极了,趁着还没有农忙,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风雨无阻了。 眼看自家和外婆家,都逐渐步入正轨,音纱心满意足的同时,也没有安于现状。 空间那些书里,还有那么多的好点子,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这不,前些日子就给她又发现一条赚钱的路子。 前些日子春种的时候,叶家准备了好些草木灰给地里施肥,一次往地里运草木灰的时候,被音纱撞了个正着。 音纱灵机一动,她可以用草木灰提取碱水啊,碱水可是个好东西,够她捣鼓一阵了。 说干就干! 空间里可没有干的稻杆,音纱只能问自家爷爷要来了不少现成的草木灰。 这次她不打算在空间里做好了再交给叶家人了,打算直接就在家里做。 之前她拿出土豆粉的时候,家里人就提过,怎么平时都没看见她干什么,却总能时不时冒出个新主意,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在空间外面做些事情吧。 需要用到的材料,音纱提前都准备好了。草木灰她早早就让自家爷爷帮忙烧好,收集好放在盆里面备用。 音纱又从房间拿出了生石灰,这是她先前托叶记来家里拿货的伙计买来的。 正要出门去田里的方氏经过院子,看见自家孙女正要往水里倒草木灰,有些好奇,不由停下了脚步,“纱儿,你这又干嘛呢?” “奶,我搞试验呢,保密哈!”音纱有些俏皮得说。 方氏听了有些好笑,不过到底是没有打击音纱的积极性,伸出手点了点小孙女的额头,“瞧你这丫头,和奶奶还保密。” 音纱心想,她这不是第一次做,怕失败吗,不过这可不能说,“这不是还在试验阶段,没成功嘛,奶,你放心,纱儿保证,要是成功了,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说着音纱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信誓旦旦得向方氏保证。 “好好好,那奶奶可等了啊,纱儿加油,奶奶先去忙了啊,你自己注意安全,当心些。”方氏被音纱这模样逗笑了,笑着应了便端着手里的竹扁,继续忙去了。 “围观群众”走了,音纱终于可以一个人专心做起她的试验来。 第151章沈家送来的回礼 为了避免草木灰乱飘弄脏了吃食,音纱没在厨房捣腾,在院子里起了个小炉子。 小心翼翼地将草木灰倒入水里,边煮边搅拌,莫约一炷香后,碱水就熬好了。 将熬好的碱水倒入一旁的细纱布过滤,把大块的杂质过滤掉,然后再用细纱布过滤一遍,就得到了相对干净的碱水。 音纱用工具将一旁的生石灰倒入碱水中,拿着木板继续搅拌,直至两者混合均匀,将添加了生石灰的碱水进行二次过滤。 这次过滤后的碱水,需要沉淀一晚上,得明天才能用,于是音纱找来容器将碱水都装好,放在一旁沉淀,打算继续干点别的。 走进厨房想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菜色可以开发,就看见沈氏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音纱叫着人,就走了过去。 “娘,你在干嘛呢?” “纱儿回来了啊,这不,你舅舅他们啊,用你的方子在镇上的生意不错,他们特地送了些鸭蛋过来。要不是他们说不要打扰你,我就去邱家把你喊回来了。” 鸭蛋! 那她的咸鸭蛋岂不是有着落了,她最近正馋这一口呢!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就没在云溪村看见谁家养鸭了。 “可惜了,舅舅他们难得来一趟,我都没遇上,娘你就该叫我回来的,这一会不耽误的。” 沈氏放下手中的鸭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用干净的手指点了下音纱的脑门,“你呀,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你舅舅们疼你,就没让。” “娘,这些鸭蛋能给我一些不,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做些东西出来。”音纱见这满满一大筐的鸭蛋,还是没忍住提出了自己的愿望。 “这本来就是拿来给你吃得,拿去吧,真不知道你拿来这么多鬼点子,时不时就弄些新吃食出来,不过可不许糟蹋食物啊。”沈氏见自家女儿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怕是又有主意了。 “保证不浪费!”音纱比了个发誓的手势,乐呵呵得就去挑鸭蛋了。 刚好她空间里的酒最近酿好了,她又不怎么喝,拿来腌制咸鸭蛋和皮蛋刚刚好。 “娘,话说咱们村里怎么好像没什么人养鸭子啊,我都没见过。” 既然想到了咸鸭蛋和皮蛋,那这门生意肯定不能落下,那鸭蛋一定是少不了需要大量收购的,她得提前把货源给探明白咯。 “咱们村里的水系不算多,养鸭子这不得要水吗,自然就没什么人家养了。”沈氏随口回答道。 既然这鸭蛋是沈家送来的,说明家里自然是养了鸭子的,想到这里,“那舅舅他们村子里养的人多吗?” “那可就多了,你舅舅他们村子里啊,几乎家家都养了鸭子,那边水塘子多的很,村子里的人就靠卖鸭蛋补贴些家用。” 沈家也还就是因为这两年跟着叶家,家里条件宽松了不少,才存下些鸭蛋来,往年这些鸭蛋都是要拿去卖银子。 这几年赚银子的路子多了,自然也就不缺卖鸭蛋这几个钱了,便想着拿来,也算是给叶家人吃个新鲜。 不过若是往年送来也白瞎,那会儿没有空间,音纱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该怎么做。 这回,可是来了瞌睡送枕头,刚巧就给赶上了。 顺利拿到了鸭蛋,音纱借口回了趟房间,进空间翻了翻咸鸭蛋和皮蛋的制作方法,好在不算太难,不过想要成功,还是需要实操一番的。 两者的做法不太一样,新鲜的鸭蛋不能存放太久,得赶紧给它们处理好。 好在,之前因为想到要提取碱水,材料家里都有现成的,不耽误事儿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制作皮蛋裹浆的时候,手会接触到强碱性的物质,对人体的皮肤有害,音纱也不想伤了自己的小嫰手。 这会也没有什么硅胶手套可以保护她,最后总算是搞来一副皮料手套,里面缝上了厚厚的一层油布,用作防护,聊胜于无了。 趁着碱水沉淀,音纱将鸭蛋都清洗过,晾干了,刚才的草木灰和生石灰还有多的,用来做皮蛋的浆料刚好。 还是先前熬碱水的那个小炉子,音纱重新点了火,找来一个干净的砂锅,在里面放入了洗净的柏叶、茶、八角、花椒,倒水煮开。 将煮开的茶水,倒入草木灰和生石灰里,又添了一些盐进去,调制成不稀不稠的状态备用。 现下趁着调好的浆料有些烫,还不能裹浆,音纱又换了口锅熬上了做咸鸭蛋需要的香料水。 许是一直在煮香料的缘故,香料的味道顺着风在叶家的院子里飘散,倒是把家里另一个宅女——音兰,给“勾”出来了。 通常这个时候音兰都在屋里做绣活,现下虽说家里条件是好了,但音兰也确实是喜欢做刺绣,所以一直在坚持在做。 叶清婉也知道自家大侄女的喜好,前些日子还特地让伙计捎了些县城里时兴的花样子回来,让音兰参考着学习。 “纱儿,你这是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啦,我在屋里可是闻着味就出来了。”说着话,音兰迈步就走了过来。 一出屋她就看见音纱在院子,对着一口砂锅不知道煮着什么,辨认了一下,确定了先前她在屋里闻到的香味,就是从锅里面传出来的。 音纱听见声响,心道刚好来个帮忙的,连忙抬头,稚嫩的小脸上几乎是立刻,就扬起了“不怀好意”的笑。 “兰兰姐,你来的正好!你帮我煮一下这锅料水呗。” “你这妮子,煮这么香的东西扰了我做绣活不说,还拉着我给你打下手啊。” 音兰嘴上虽是这么说,手上还是接过了音纱手里的汤勺,学着音纱刚才的样子,熬煮起了锅里的香料。 音纱双手合十,讨好得向着音兰拜了拜,“兰兰姐最好了,等着东西做出来,第一个就给你尝尝!保准你满意!” 此时的音纱,完全忘记了先前她还承诺过,等咸鸭蛋和皮蛋做出来,第一个就要给方氏的话了。 “那我可等着了,看你这次又做什么好吃的,要是不好吃我可不依啊。”音兰笑兮兮的说,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 第152章鸭蛋的妙用 看着对面巧笑嫣兮的堂姐,音纱不得不感慨,叶家这一家子,倒是村子里难得的好样貌。 这几年在灵泉水的滋养下,一家人更是出落的越发好了,可以想象过几年等到音兰及笄的时候,叶家的门槛怕都是要被踏破了。 她家姑娘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嫁人,赚钱的紧迫感这不就来了,想到这里,音纱手里的动作不由加快了几分。 不过急也急不来,浆料这东西,得搅拌匀了才行,好在姐妹两人说着话,时间过得倒也快,不多会就处理好了。 “兰兰姐,这样就行啦,你拿这边盘子里的香料再煮一锅香料水出来,其他我来搞定。”音纱戴手套的时候,顺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香料。 一会还要熬做咸鸭蛋用的香料水,再加上只有一副手套,音纱选择了让音兰继续熬香料,她来负责裹浆。 “那行,你自己当心烫啊,这边交给我。”看着刚熬好,还冒着热气的浆料,音兰不忘嘱咐一声。 音兰看了一会,见音纱那边确实没有问题,才拿起一旁准备好的香料,专心熬煮起来。 带上手套,音纱将晾干的鸭蛋放入浆料里,均匀得裹上一层,油布手套不太方便操作,这一步音纱做的格外细致,且缓慢。 要是有橡胶手套就好了,音纱在心里不禁念叨,也不知道这个朝代有没有橡胶树,现下是不能指望了,看看以后有没有办法找找代替物吧。 裹浆这步操作,需要确保鸭蛋被浆料均匀的裹上,没有外露蛋壳,不然的话做出来的皮蛋就容易失败。 音兰在一边看着着实有些不理解,好好的吃食,这裹上一层黑乎乎的东西,这是干啥啊。 又看了看放在一边的草木灰,实在没忍住好奇,“纱儿,你这又是哪琢磨出来的做法?没听说过有什么吃食是这样做的呀。” “这是我先前从书里看来的,这不,外婆家送来了鸭蛋,刚好其他材料也都齐全,我就想着做来试试。”音纱解释道。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毕竟全靠她这脑袋瓜子想,说出去别人怕是也不信,还不如说是从书里看来的。 音兰听完倒是没多问什么,在叶家人眼里,音纱跟着邱大夫家学医可是学到了不少东西,有些新主意也不奇怪。 “嘿嘿,兰兰姐你就瞧好了吧。”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美味,音纱脸上不禁流露出几分向往。 别的不说,皮蛋和咸鸭蛋可都是她爱吃的,这平时没念着倒是不想,这回可真是有些馋了。 音兰见自家妹子这副傲娇的小模样,不禁好笑,“那我可就等着了啊,不好吃可拿你是问。” “保准好吃。”音纱说着,抓紧时间将手边用来做皮蛋的十几颗鸭蛋都处理好。 拿来预先准备好的罐子,将鸭蛋都放进罐子里密封好,准备放到厨房去。 因为拿捏不准天数,音纱将皮蛋分成了两个罐子装,书上说差不多需要腌制十到二十天不等,具体还得看所处的环境,她打算到时候不同时间打开,方便做个对比。 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热,要是日后长期大量制作的话,可能还得调整腌制的时长,想着这些,音纱作势就要把罐子抱起来,没办法,个子太矮。 “纱儿,要不,我来吧。”音兰看着音纱抱着罐子的样子,连忙放下手里正在熬煮的香料,就要走过来。 “兰兰姐没事,我自己可以。”音纱嘴上说着,就见先前出门到田里忙活得沈氏等人回来了。 沈氏一进门,就见自家闺女“费劲”得抱着一个大罐子。 “纱儿,你这都在院子里倒腾多久了,还没忙活完啊。”沈氏见女儿这小身板,抱着一个和她人不成比例的罐子,连忙上前打算接过来。 “今儿可真是稀奇了,你俩怎么都在院子里呢。”后面跟着进来的叶青阳等人,难得见音纱没有窝在房间里,甚至音兰也没在屋里做绣活,大家都有些诧异。 实在是家里这两姑娘,平日里是一个赛一个的的不爱出门,这要是搁现代,妥妥的就是俩超级宅女,今儿个可真是稀奇了。 沈氏接过音纱手里的罐子,不算重,但对个6岁的小姑娘来说,还是有些分量的,“给娘吧,你说要放哪去。” “谢谢娘,你就放在厨房之前堆空陶罐的那个角落里,我已经把那边都整理出来了。”音纱也没有客气,刚好她可以赶紧把身下的鸭蛋都处理了。 “行,娘晓得了,你先回去吧。”沈氏应了声,端着罐子就往厨房走去。 既然不用跑厨房了,音纱也是乐得轻松,便走到一边,打算着手处理咸鸭蛋了。 好在家里的大人回来之前,她提前把东西从空间里拿出来了,不然这会怕是要完。 空间里的白酒,可是酿成好一阵子了,除了貂爷喝醉那次,一直就窖藏着,平日里也没个机会派上用处。 虽说是有些大材小用,不过,不重要。 现下天热,煮好的香料水还没有彻底凉透,音纱只得先将一会要用的坛子,再擦洗一遍,顺便用白酒消了个毒。 见自家女儿也在院子里和音纱一起忙活,柳氏有些好奇,“兰兰,你俩这是在干什么呢。” “娘,我帮妹妹煮香料呢,说是又要做什么好吃的,嘿嘿。”音兰笑着说,显然又是一个被音纱“发明”出来的美食征服的人。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也这么贪嘴了,那行吧,你们两忙着。”柳氏笑着摇摇头,慈爱得看着自家两个小姑娘。 柳氏看着女儿和侄女,不得不自夸一句,她家得姑娘就是水灵,比村子里的孩子们都要好看。 不过,他们不知道灵泉水的事,只以为是家里条件好了之后,吃用都跟了上来,才有的这些改变。 叶家的几个孩子,像是音纱和音兰平日里大多时间都在家里,很少去村子里晃悠。 男孩们,平日里都在镇上学堂,难得回来,外出也不多,顶多就是和原先相熟的小伙伴们一起玩耍,自是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些。 再加上,音纱平时对于灵泉水的用量,十分控制,主要是温养为主,是以一时之间,倒是没什么人注意叶家人的变化。 自家大伯母在想什么,这会音纱可没工夫去猜了。 第153章别动她的坛子 她忙着处理手头的鸭蛋,这次要是能成,外婆一家也能多个进项。 这几年接触下来,音纱感觉外婆一家人还是不错的。 自家两个舅舅也是明事理的,两个舅妈虽说有点小心思,但是人品都还行,能帮衬她也乐意帮衬一把。 音纱盘算了一下时间,要是这次试验成功的话,还来得及赶上在夏天前,再出一批。 这样外婆家的吃食摊子也能多到小菜,先前给的几个方子,多少有些不太适合夏天。 咸鸭蛋她查到了好几种做法,打算都试一下,看看哪种后期大量制作起来,成功率更高。 鸭蛋处理不好,这咸鸭蛋就不出油,那可不行。 一种是卤水咸鸭蛋,用盐、花椒,桂皮、茴香、生姜等调料煮卤水,也就是先前音兰做的事情,卤水煮沸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放凉。 随后将鸭蛋放入坛中,倒入煮好的卤水,在加入适量的白酒,封严坛口,腌制二十天后即可食用。 还有一种是盐水腌制法。将盐、白开水和高度白酒混合,将洗净晾干的鸭蛋放入盐水中,也是密封腌制二十天左右。 不过这种方法显然不适合大量生产,现下能买到的只有粗盐,现代那种雪花盐是买不到的。 为了避免制作失败影响风味,音纱还是将这些粗盐稍微提纯了一下。 粗盐提纯的方法,音纱并没有打算拿出来,按现如今叶家的情况,不仅保不住还会无端引来祸事。 她可不会那么傻,这些东西,还是等到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又等了半个时辰,两人确认卤水已经放凉了,“兰兰姐,这个温度可以啦,把鸭蛋轻轻放进去就好了,小心,千万不要碰碎哈。” “我晓得。”音兰本就是个做事细致的人,加上音纱的提醒,手上动作更是轻巧了。 白酒一开坛,浓郁的酒香直冲音纱的鼻尖,音纱不敢耽误,迅速将白酒和盐水倒入坛子。 “纱儿,这是什么???酒吗?” 音兰有些不敢确定,平时也就逢年过节,叶青阳他们会买些酒回来,她一个女娃娃也没喝过,就是闻着这味有些像。 好在卤水的香气也足够浓,再加上有盐水稀释了白酒,略微盖住了酒的香味,没有引来大人的注意。 “嗯。。不算是,这是我提前准备好的料水,里面有掺一些酒进去。” “原来是这样啊。” 音兰毕竟没有喝过酒,也就被音纱糊弄了过去,这时候旁边但凡有个大人,怕是就不那么容易了,这也是音纱要等大人们都走了之后才开坛的原因。 在音兰的帮助下,姐妹两人很快就便将剩下的鸭蛋都腌制好了。 当然为了避免失败,音纱还是在里面加了一些灵泉水,保证成功率。 如今有灵泉石了,日后她不在家里也不会缺,做出来的吃食味道也会更好些,就当是她家的秘方了。 “娘,我这里都弄好了,麻烦帮我们搬一下,搬得时候小心,可不能碰碎啊。”音纱跑进厨房召唤母亲大人。 若说刚才的皮蛋她还能搬动,这加了卤水的咸鸭蛋,她可是万万不能搬动的。 沈氏手头正炒着菜,“行,你先搁那吧,娘这里的菜马上出锅了,一会就去。” “好咧,谢谢娘。” 在大人的帮助下,收拾完院子里的东西,晚饭时间也到了。 这一下午可把两个小丫头忙的够呛,为了避免自己白辛苦,吃饭的时候,音纱还不忘再嘱咐一遍家里人。 “我那些罐子可千万不能动啊,要是没密封好,那我和兰兰姐这一下午可就白忙活了。” “好好,奶奶知道了,可千万不能让我们家小纱儿和兰兰白忙活啊,我们这是还要等着吃呢。”方氏笑呵呵道。 沈氏没好气得瞪了音纱一眼,“瞧你这孩子,谁还会乱动你东西。” “那我可不得提醒你们一下嘛。”音纱歪着个小脑袋,一本正经道。 “行了行了,你啊。”没忍住,沈氏用手点了点自家闺女的小脑门。 “瞧这母女两个。”母女两人这互动给一家人都看笑了。 再三嘱咐家里人一定要当心保存这些东西后,音纱就被“赶”回房休息了。 不过今个儿,她还真是有些累了,毕竟不比在空间,音纱今天打算偷个懒,早早就休息了。 翌日清晨。 昨儿难得没进空间“加班”,音纱今天起了个大早,快速的洗漱了一下,就跑去院子里,看了一眼昨天放着沉淀的碱水,果然都已经好了。 看了下时辰还来得及,去邱家前,她打算先把活给干了。 “你这丫头,这一大早的,怎么就又在忙活了,一会还得去邱叔家啊。”沈氏刚走进在厨房里准备做早饭,就发现了自家女儿拿着个小炉子在煮东西。 先前听见厨房了动静,她还以为是婆婆或者是大嫂,没成想,竟是自家这“勤快”的闺女。 “女儿这不是起早了吗,去邱爷爷家还早,还有些时间,我晓得的。” 好在这个季节,早上的气温比较低,音纱熬完的猪油,没多久就凉到了常温,不然,她怕真是要来不及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还没吃早饭吧,娘这就给你去做。”沈氏也知道,小女儿心思巧,这两日怕是又在琢磨些新东西,她也做不了别的,只能做些吃食了。 音纱自然是吃了东西了,她可没兴趣虐待自己,不过家里可没有现成的吃食,她吃的是空间里,先前自己做的点心。 当下便应道,“嗯嗯,谢谢娘。”说完,便继续忙着手里的事情了。 沈氏见状摇摇头,快步走到一边,忙活起来。 音纱端来昨夜沉淀好的碱水,把碱水倒入了猪油,又加了些盐末进去,然后就拿着一个竹片不停地搅拌起来。 母女两人各自忙活着手头的事情,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时间过得倒是也快。 不多会儿,眼前混合的液体,终于音纱想要的发生了变化。 第154章不一样的桑惊羽 在不停地搅拌之后,锅中加入了碱水的猪油,终于是起了皂化反应,从先前的液体,变成了粘稠的半固体膏状。 又搅拌了一会,音纱见皂化的差不多了,便拿来模具,将皂液倒入磨具中干燥。 因为是第一次做肥皂,她也怕出现失败的情况,就没有做太过复杂的,只做了最基础的猪油皂。 留了一小部分皂液在锅里,音纱从怀中,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里面是先前做香膏的时候,她在空间里提炼出来的鲜花精油。滴了几滴进去,又搅拌了一会,单独倒入了一模具,在外面做了标记,以示区分。 就等过几天皂液干透了,脱模就行了,不出意外的话,这肥皂是成功了。 拍了拍小手,这两天的总算是没有白忙活,接下来就是等了。 “纱儿,好了没,吃早饭了。”还没等音纱再多想什么,沈氏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 “好的娘,我这就来。”音纱嘴上应着,一边将肥皂都放好,迈着轻快的步子就出去了。 早饭后。 摸了摸自己圆润的小肚皮,音纱就带着她学医的小书包,朝邱家去了。 然而,今天的邱家,似乎有些不一样。 刚进邱家的院子,凭借过人的耳力,音纱就听见后院似乎有些不同往日的动静。 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倏然,像是想到什么,音纱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了几分,往后院走过去。 此刻的后院空地中,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一少年修长的身姿上,映出一抹金色的光芒。 桑惊羽双腿稳稳站立,汗水在他额头上滴落,正专心致志地练习着挥拳的动作。 随着双拳的挥出,空气中传来“咻、咻、咻”的破空声。 先前音纱听见的响声,正是这拳声。 音纱眉头轻挑,呦,当初她把的脉相果然没有错。 这初来时,病恹恹的桑惊羽,果然是有着一副不错的武功底子。 音纱正沉在自己的思绪里,便没来得及开口。 倒是桑惊羽发现了她,当下便收了拳式,上前和她打起了招呼。 边走桑惊羽边用袖子抹了抹额头的汗,心想着,到底是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好好练功了,这身子比起之前,差了不少,得抓紧恢复了。 “纱儿妹妹早啊,刚没吓到你吧。” 这一年多的相处下来,桑惊羽对于音纱这个小妹妹也是颇为喜爱,话语间都带着几分在盛京城没有的轻快。 “惊羽哥哥早呀,你刚这是在做什么?”音纱装做一副懵懂的样子询问。 早先桑氏兄妹刚来的时候,郭氏为了校验音纱的学习成果,让她给桑惊羽把过脉。 当时音纱就知道,他身上是有功夫在的,只不过是先前中毒,按照当时的情况并不适合继续习武罢了。 见音纱这么问,桑惊羽并没有多想,毕竟乡间寻常人家,极少会有孩子习武的。 随口便说道,“刚才啊,我是在练拳,这不是先前身体不允许,就把原先在家里的课业给拉下了,邱叔他们说我现在身体恢复了许多,可以重新练起来了。” 提起可以重新习武,桑惊羽显然也是有些兴奋的。 当初离开府邸时,府医几乎已经断定他必死无疑。 后来虽说被邱思远吊了一口气,存着一线希望。 当时的情况下,他只想着能保住性命就已经是万幸,根本没有其他奢望。 桑惊羽不知道的是,若是没有音纱用灵泉水相助,这调理的结果和他想的也是就八九不离十。 元气大伤是少不了的,虽说恢复是也能恢复,但少不得要花上7-8年时间,等到那时候再想要习武,可就难了。 幸运的是,他遇到了拥有灵泉水的音纱,才能迅速将身体恢复到如此良好的状态。 音·幕后功臣·纱对此表示,深藏功与名。 “惊羽哥哥,是练那种可以飞檐走壁的功夫吗?”音纱不得不配合她此时身份的,装出一副吃惊、崇拜的样子。 桑惊羽难得见音纱这样,不禁有些好笑,没忍住揉了揉音纱的脑袋。 “你这丫头,都哪看来的这些,你惊羽哥哥现在只会些基础的拳脚功夫罢了。” 还好还好,当年当杀手的时候,逢场作戏,呸,偶尔伪装是少不了的,她还有一身演技在! 在桑惊羽眼里,音纱这个小妹妹,平日里性子活泼的很,不过有些时候会流露出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 这种感觉在他妹妹和邱雪晴的对比下,更是明显。 两人接触大多数都是在邱家,音纱在邱家的时间,又主要都是在学习中度过的,和另外两个小姑娘不同。 音纱安静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沉静而睿智的印象。 尤其是生活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之后,桑惊羽也知道,音纱时不时总会发现一些新奇的作物。 初始,他也怀疑过,这是不是也太过“幸运”,可后来叔叔来了,叔侄两人都派人查过,确实是巧合。 次数多了,他们也就见怪不怪了,总归叶家人身世清白,和邱家一样,都是可信的。 再者说,即使音纱有什么秘密,光是她发现的作物,往大了说,好些都是利国利民的。 若是有朝一日得以推广出去,那改变的可是整个天耀的国局。 他们绝对不会承认,主要是就算查了,也没查出什么来,只能归结于小姑娘运气好。 音纱当然知道,桑惊羽说这话只是谦虚罢了。 若不是他先前中了剧毒,身上的内力不可能那么微弱,不过她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女”,不能表现出来。 眼下,这好不容易到手的学武机会,可千万不能错过。 音纱扬起小脑袋,仿佛是个懵懂、崇拜的孩子,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渴求,“惊羽哥哥,你这功夫看起来好厉害,我大哥和二哥他们能一起学吗。” 桑惊羽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音纱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嘴唇动了下,显然是要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候,桑祁来了。 第155章被安排的兄弟俩 “你们两孩子,在这聊什么呢,我说怎么今天快到时间了,还没看见纱儿这丫头,原来在这呢。” 桑祁是出来看看桑惊羽的,今天第一天恢复练武,他得来看看情况,没想到在这遇见了音纱。 “祁叔叔,我刚看见惊羽哥哥练拳啦,好厉害。”说着,音纱还学着桑惊羽刚才的样子,挥了两下小拳头。 “哈哈哈,你这孩子。”音纱这一番举动,可给桑家两人给逗乐了。 尤其是桑祁,毫不掩饰的大笑出声,桑惊羽脸上也是忍俊不禁,不过怕音纱羞恼,所以才忍住了。 有个成年人芯子的音纱,自然是不会对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开玩笑,达成目的才是正事! 桑惊羽倒是还记得刚音纱说的话,“叔叔,能让景轩两兄弟陪我一起练功吗?一个人,有些无聊。” 听到这话,音纱不由在心里夸了一句她这惊羽哥哥。 真是上道啊,看看这话说的,多有情商! 桑家来历定然是不简单的,所以她刚也只是试探的问了桑惊羽一句,没指望能立刻就有个确切答复。 这会桑祁来了,他肯定是个能做主的。 脑子里想着这些,音纱目光灼灼的看向桑祁,一脸期待。 桑惊羽也是在请示自己叔叔,他知道自己身份特殊,有些事情还是得大人做决定。 这话一出,也给桑祁整懵了。 他听出了自家侄子话里的意思,这是想着日后培养叶家兄弟了。 往年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外行走,这次倒是意外,府里头的人不方便,所以他才匆匆赶了回来,才有机会陪了孩子们这么久。 要说惊羽兄妹俩,原先除了府里的小公子,也没有个别的玩伴。 现如今,慕诗倒是有雪晴和音纱一起了,惊羽这孩子,确实是孤单了些。 叶家也是靠得住的,几代在云溪村,虽说家里没什么背景,但是好,也好在这一点,干净。 他们家孩子,不图别人能带来什么利益,身世清白就是最大的优点了。 日后,不论是作为朋友,还是心腹,总归是相处起来安心。 退一万步说,他们这些人,能有个交心的朋友不容易。 往日里他就见惊羽和叶家几个小子,相处的很是融洽,对于这个,他也是乐见其成的,小羽和慕诗这些年过的也不容易,他这个当叔叔的又常年不在身边。 两孩子经此一事,离开了盛京城,倒也全然不是坏事。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桑祁明显感觉孩子们,比之前在府里的时候要放松的多,总算是有些他们这个年纪的孩童,该有的样子了。 所以一起习武这事,可行! 平日里,他就觉得叶家这几个孩子一个个都机灵的很,不过以前没想到这一茬,他也没机会提。 现在叶家人主动提出来了,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桑祁下意识就忽略了,提出这个要求的,只是叶家的一个小姑娘,而不是家里的大人。 思及此,桑祁乐呵呵开口道,“那感情好啊,不过景轩他们平日里在镇上念书,这习武,可不能疏于练习啊。” 音纱可不知道,就这一会,桑祁脑子里已经转了这么多个弯了。 她只知道,最后他从桑祁口中,听到了她要的答案。 其他,不!重!要! 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音纱打起了包票,“祁叔叔你放心,我一定督促好他们。” 桑祁给音纱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乐得够呛,没忍住,捏了捏音纱白嫩嫩的小脸,“行了,赶紧后头去,你邱奶奶可等你一会了。” “唔。。祁叔叔,你又捏我的脸!”音纱气的跺脚,年纪小就是这不好。 “嘿嘿,你这丫头,快去吧,我要监督你惊羽哥练功了,记得你哥他们回来,带他们过来。” 逃离了魔爪的音纱,挥了挥小手,“知道啦。” 远在镇上,正盼着下午可以回家的景轩两兄弟,此时坐在学堂里,不约而同的都打了个喷嚏。 景轩揉了揉鼻子,继续看起了手中的课本;另一边的景裕多少有些开小差,满脑子都是一会回去了,他得上山去溜一圈。 兄弟两人还不知道,日后他们回家的自由散漫的日子就到了头。 许是终于解决了心头一桩大事,人一下子就轻松了。 音纱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开始监督两位哥哥习武了,回家后,她就跑回房间,开始制定起了两人的习武计划。 嗯,她可是专业的。 “娘,我们回来啦。”一听这就是自家二哥的大嗓门。 在屋内的音纱不禁有些好笑,看来二哥还是精力太旺盛了,是该找些事情给他消磨一下了。 想到这里,音纱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了弧度,若是过个几年,让熟悉音纱的人看到这个笑容,就会知道,这个小祖宗又在算计谁了。 这是恶魔的微笑啊! 在屋内听见动静的沈氏,没好气的快走出来,“你这孩子,说了多少次了,还这么咋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嫌弃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亲生的。 “嘿嘿。。”景裕连忙上前卖笑讨好。 “娘,我这不是想您了吗,下次一定注意,我保证。” 沈氏嫌弃的看了自家傻儿子一眼,“你啊。” 转身看向自家大儿子,“景轩,你平时可好好管管你弟弟,别让他在学堂里也这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学堂念书给整的,景裕这孩子,比以前在家里还皮。 “娘!”叶景裕颇有些不服气,他觉得娘不疼他了,好不容易回趟家,可以松快松快,这都开始让他哥管他了! 森气!宝宝有小情绪了! 从屋内走出来的音纱正好见她二哥一脸郁结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家大哥,不得不说,这两兄弟,还真是一静一动。 自从去了镇上念书,大哥是越发端方有礼了,虽说现在年纪还不大,但也已经可以窥见,日后定是个温润君子。 这二哥则是刚好相反,每次回来是越来越活泼了,可见这镇上给他憋得。 叶景轩忍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娘,二弟在学院还是认真的,这不是难得放假回来吗。” “就是就是。”景裕在一旁点点头,看着沈氏,意思自己不用大哥管教,他很懂事的好吧。 还没来得及得意,“啪”的,脑袋就挨了一下。 “嘿。。谁打我。。。”叶景裕突然挨了打,下意识就大声嚷嚷起来,结果一转身。。 第156章天大最大女儿最大 不得了,是自家老爹啊。 叶景裕连忙捂上了自己的嘴巴,撇开脑袋,显得十分心虚。。 “你这臭小子,别以为今天下午上课开小差我没看见,在你爹的课上都能走神,给你能的!” 讪笑了两声,叶景裕眼珠子转了转,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开溜,就看见一旁的音纱,连忙示意她过来帮忙。 音纱戏也看够了,接到自家二哥的求助自然也是“十分仗义”。 “爹!您回来了,女儿最近可想你啦。”说着,就小跑到叶承海跟前。 必杀技,撒娇! 果然,刚还一脸严肃的叶承海,脸上立刻换上了柔色,“哎,还是我们纱儿最乖了,都怪爹,回来的太少了。” 说起这个,叶承海也不是嘴上说说,他确实是觉得这些年一直在镇上,陪伴孩子们的时间太少了。 现如今两个儿子倒是成天和他在一起了,唯独自家这小女儿,他也只有放假的时候,才能回来见上一回。 本来他就偏宠音纱些,现如今说是溺爱也不为过了。 好在他和沈氏也是有分寸的,虽说偏疼小女儿,但是该懂的为人处世和做人的原则,从来没有落下,再说音纱也不是真的小孩子,自然也没有被养歪。 叶承海夫妇两人平日里感慨得最多的就是,自家女儿太过懂事了,给家里带来了天大的福气不说,自己也懂事能干。 这村子里,谁不羡慕他家女儿能跟着邱大夫学医,要是他们知道叶家现在这些作物,怕是更要稀罕了。 音·善解人意·纱,“爹,这怎么能怪你,你也是为了哥哥们的学业和家里啊。” 她可是人美心善的小姑娘,怎么会怪自家老爹呢。 “纱儿真懂事,爹以后一定抽出时间多陪纱儿好不好。”叶承海听了这话,更是愧疚了。 音纱见气氛都烘托到这了,灵机一动,“爹,纱儿有个事求你们。” 本来她还想找个机会说呢,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不是现成的时机吗。 叶承海一听,这还了得,女儿难得有事求他,必须答应。 “纱儿你说,什么事,爹一定给你办到。” 一旁见证了完整版的差别待遇的叶景裕,忍不往他哥身边靠了靠,用肩膀碰了碰叶景轩,酸溜溜得说道,“哥,你瞧瞧,咱爹那样子。” 叶景轩淡淡地看了自家二弟一眼,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神情都是:不想理这个傻子。 作为双胞胎兄弟,叶景裕自然是完整的接收到了大哥的这个意思,一瞬间,更丧气了! 哼! 就知道欺负他! 不过这会除了景裕自己,没人关注他,几人都等着音纱开口呢。 音纱想着,习武怎么说都是个大事,关键也不知道自家老爹这个读书人,对于习武有没有什么偏见。 斟酌了一下,说道,“爹,我今天去邱爷爷家,看见惊羽哥哥在后院练武来着,我就想着,能不能让大哥二哥和惊羽哥哥一起习武,祁叔叔已经同意了,你们看行吗。” 嗯,桑祁必须被拖下水。 沈氏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什么习武?话怎么突然就扯到这上面了。 叶承海显然也没有料到,音纱提出来的要求是这个,他还以为,和往常一样,是小女儿想要买些什么东西。 但是话他已经说出去了,想了想,耐心的问道,“纱儿,你怎么会想到让哥哥们去习武?” 惊羽那小子还练武的吗,怪不得他身板看起来就是比自家这两个小子结实呢。 先前刚来的时候身子瞧着也不好啊,这是已经被邱叔他们治好了? 叶承海脑子里一下子出现了很多想法,不过此时,他更想知道女儿怎么会有这个想法,他家女儿向来是懂事的,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个要求。 “练武身体好啊。”音纱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叶承海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不禁有些好笑,“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可是纱儿,你可知道,习武和念书一样,要花很多时间,是不能拖拉课业的。” 作为父亲,叶承海对两个儿子习武倒是没什么意见。 只是条件摆在这,两个孩子平日里都不在家,若是习武,怕是坚持不了,若是起了反效果,反而不利于两个孩子。 浪费了时间不说,他也怕养成两个孩子半途而废,做事不认真的习惯。 这一点音纱当然知道,不过,她想的是,她也不求哥哥们日后功夫有多高深,现下能学些拳脚,可以防身就行。 主要是练武相较读书而言,更是要早些打基础才行,两个哥哥如今已经9岁了,哪怕有灵泉水的加成,着实是不算早了。 可不得抓紧功夫吗,这好不容易来的机会,音纱绝对不允许错过,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问过祁叔叔啦,他说没事的,和先前哥哥们没去镇上时,爹爹都布置功课一样,祁叔叔说他也会提前根据哥哥们的进度,安排好的,每次回家的时候他教考就可以了。” 倒也不是她瞎编,从邱家回来前,她确实找了桑祁一趟,不然她就算是知道,也不能没有依据的说出来啊。 叶承海听了这话,倒是生出了几分心思,当年他参加科考的时候,也饱受体弱之苦。 周边也多是考完脱了一层皮的同窗,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两个孩子习武,强身健体,他是不反对的。 他也知道,有些富家子弟,是会让家里的孩子学些拳脚功夫的,这样外出,安全上也多些保障。 怎么说呢,有些时候,总归是求人不如求己,他念书时,随学院的老师学生一起外出游学,学院也是会雇些镖师一路护送的。 曾经有次遇上过一个热情的镖师,没少听他说起当年自己走江湖的事情,当年他少年志气,听着也十分之向往。 如果儿子们如果有这个机会,他倒是也不反对。 练武这事他不懂,自然是说了也不算,不过既然桑祁同意了,他也是知道他们家情况的。 今个儿天色晚了,明天他得去桑家好好商量商量,刚好最近温书他有些地方不太明白,若是方便,顺便还可以去请教一下黎兄。 嗯,一举两得,完美! 不愧是他! 第157章终于确定好的图纸 打着这样的主意,叶承海痛快地应道,“那行,明天爹就去找你祁叔叔问问这个事情,到时候咱们具体看看,怎么个章程。” “哇,爹爹最好了!”音纱见叶承海答应了下来,一时有些忘形,高兴的蹦了起来。 实在是,安排哥哥们练武这件事,在她心里压了太久了,总算是解决了。 听了个糊里糊涂的景裕,慢半拍得转头看向叶景轩。 “大哥。。我怎么听起来感觉。。妹妹是不是给我们安排了什么事情?!” 叶景轩终于是没忍住,朝叶景裕翻了个大白眼,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没听错!我们要开始练武了了!” 相较在一旁有些慢半拍的景裕,叶景轩要淡定的多,虽说对于这个事情,他也觉得有些突然。 但他相信妹妹不会无缘无故的,只是看见桑惊羽习武,就让他们跟着一起,一定是有原因的。 不过什么原因不重要,总归是为了他们好,他们只要听妹妹和爹娘的安排就好了。 叶承海难得被女儿夸了,自是嘴角高高的翘了起来,怎么也压不住了。 沈氏在一旁看了也是好笑,“行了,你们父女俩,还要不要进屋了,在院子里站着说那么会话不累啊。” “对对对,赶紧回屋坐着,说起来,这回回来还有个大事呢。” 叶承海被沈氏这么一说,也是反应过来了,牵着音纱就回了屋,完全遗忘了两个儿子。 最后,还是沈氏拉上景轩和景裕进屋。 嗯,可能这就是,距离产生美吧。 回屋后,叶承海从自己的包裹里翻出一卷纸,或者说是设计图更为合适。 音纱一看见,登时就激动地跑到叶承海手边,踮着脚想要看个清楚。 叶承海细细将图纸铺平在桌上放好,贴心地给女儿搬好凳子坐下,“好了,纱儿你坐好了慢慢看,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嗯嗯。”音纱着急看图,嘴上应了两声,几乎是蹦上了椅子,就抓着图纸看了起来。 今年一开春,叶家就请了曹师傅给他们画新宅的图纸。 现如今叶承海拿回来的,已经是第三版图纸了。 叶青阳和大伯叶承泽一家的图纸在初稿后,稍微修改了下,就确定好了。 就剩他们二房的图纸,还在修改,曹师傅又住在镇上,加上年后手头的活计也多,所以第三版图纸才拖到了现在。 要说,其实原先的图纸叶承泽他们已经很满意了。 不过音纱有一些想要东西,需要特殊定制,这才有了第三版图纸。 也就是曹师傅人脉广,费了一番功夫,音纱要的东西,总算是找到路子制作了,就不知道到时候成品怎么样了。 不得不提一句,叶承海一家的新房格局,有将近三分之一,都是音纱的区域。 景轩景裕两兄弟加起来的空间,都没有她一个人的大。 没办法谁让音纱得宠呢,叶承海将天大地大女儿最大,这个理念贯彻并落实到了实处。 倒不是真的有多偏心,主要是在新家中的后院,专门留了一大片空地出来给她。 不为别的,就为了音纱说想要有块地,方便继续种她的草药,和各种从山上挖回来的植物。 单独的书房、药室也全给音纱配上了,甚至还在厨房里专门设计了一个适合她用的矮灶。 要不是音纱年纪小,他们还不放心她独立下厨,还得给她安排上一个小厨房。 虽说现在还没有安排,但位置也是提前预留了出来,当然这是音纱自己要求的。 这次造新房和以前一样,并没有和叶青阳他们完全分开。 叶家虽然人看着多,但是平日里,尤其是音纱一家,只有沈氏和音纱两个人在家。 要是完全分开住,母女两人既不安全,又冷清。 所以这次还是和之前一样,整体围了一个大院墙,不同的是,里面分成三个独立的院落。 最早一版的图纸,自然有不少部分还是共用的,这也就是为什么音纱多次调整的另一个原因。 音纱家最终版的方案里,预留出来的空房间也多,前后院的加起来能有6-7间,原先,叶承海和沈氏没打算造那么多间空房。 可是架不住音纱说什么都要安排上,她还据理力争,说是日后万一哥哥们的同窗来家中做客,还能有个稳妥休息的地方。 夫妻两人一听,倒是觉得十分有礼,反正也不差这几两银子,也就没有和女儿拗,便应了下来。 要说,音纱一直修改图纸,也不是全为了自己,主要是这浴室和卫生间,就花了她大心思。 在空间里翻了好多书,终于找到了个她能满意,现在的制作工艺也勉强可以满足的方案来。 原先叶家的这两个地方条件怎么样,她就不说了。 现下要起新房子,她可不得好好改造,光是浴室,她就单独造了三间,家里五口人,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她都怕不够,但是这些她现在也不适合说,只能先把位置预留出来。 除了自家的以外,音纱也没有忘记叶青阳和叶承海两家的院子。 不过由于现在实样还没有做出来,在先前确认好的图纸里,音纱也是给他们预留了地方,方便到时候好改造。 正式开工的时候,只要没问题,到那会,现场把他们两家直接就改造了,也免得后期再翻工麻烦了。 音纱细细将图纸的各个细节都确认好之后,终于是放下心来。 “爹,图纸没问题啦,咱们家什么时候起房子啊。”要造新房子了,她可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听到要造新宅,连一向淡定的沈氏都有些意动,景轩和景裕也满是期待的看着叶承海。 音纱就更不用提了,她可太着急了。 叶承海见音纱这有些着急的小模样,忍不住调侃道,“你啊,现在知道着急啦,改图纸的时候,倒是不见你肯松一点口。” “那怎么能一样呢,要是不先把图纸确定好,造出来的宅子,不满意可怎么办。”音纱嘟了个嘴,有些不认同。 开玩笑,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体验一把拥有宅基地、自建屋的快乐,她怎么能随便敷衍了事呢。 第158章习武这件大事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先前你爷爷他们的图纸确认好的时候,曹师傅就已经在准备了,就等咱们家确认好图纸后,随时都可以动工了。” 叶承海见三个孩子,还有自家发妻,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说出来众人想要的答案。 “太好了,我的书房有着落啦!大哥到时候你可别和我抢地盘,我可得好好布置一下。”景裕颇有些得意忘形的欢呼出声。 景轩没好气的扯了扯嘴角,“德性,说得我没有似的。” 这次起新房子,除了共用的区域,每个人的私人空间,都是按照各自的要求,请曹师傅设计并加以细化的。 这点上,叶承海和沈氏也没有一味的偏心音纱,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能说真的只顾着音纱,不管另外两个孩子呢。 也就是音纱学医特殊了些,才单独多出来那么些地方。 再说了,这两人也是个宠妹狂魔,比他们父母两个好不到哪去。 晚上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叶承海也顺便把图纸都确认好了这件事告诉了大家。 “刚好最近地里的活也忙的差不多,我记得先前算了个吉日,好像有个就在十天后,那会开工正合适。”叶青阳听了,回忆了下先前选中的几个日子,心中盘算了下说道。 这可是今年家里的头等大事,自然是每个人都放在心上,听到图纸都敲定了,叶青阳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新居开工了。 叶承泽一听,也来了精神,“二弟,曹师傅那边可都准备好了,咱得提前和他商议一下吧。” “爹,大哥,你们放心,我这次见曹师傅的时候,他和我讲了,要是没问题的话,就是爹说的那天,五月初十动工,材料都已经提前备好了。” 方氏见音纱仰着个小脑袋,听得十分认真,打趣道,“怎么我们家小纱儿,终于是舍得敲定图纸了啊。” 谁能想到,一个图纸,给家里这小丫头改来改去的,要搁以前,还不是随便造造就好了吗。 音纱不乐意了,她这都是为了谁啊,想住的舒心点怎么了。 “奶,我这不是为了大家以后住起来方便嘛,你就说我改了以后的图纸,是不是比原先更好吧。” 不等方氏开口,柳氏和音兰倒是接话了。 “娘,您还真别说,纱儿那丫头,给兰兰改出来的绣房和调香室确实是得备上,您看,我们这做爹娘的都没有纱儿想的细致。” 柳氏原先也没想着造个房子那么复杂,不过她好歹也去过桑家了,见识了好的,对于自家原先的格局自然是有些嫌弃了。 “嗯嗯,妹妹给我改过之后,我觉得日后用起来就方便多了。”音兰作为实际受益者,自然也是站音纱这边的。 音纱一脸“你瞧,我说的吧”的傲娇小表情,看着众人直乐。 “也不知道,这丫头平日里都看些什么,脑子里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好了好了,别再夸了,再夸啊,纱儿丫头都得意得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一晚上,不要说是大人了,孩子们吃完饭,都没有着急回屋,几个小脑袋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日后想要怎么布置自己的小天地。 好在叶承海还惦记着第二天要去桑家,而且他还有问题要去请教黎灏,得有个好的精神状态,早早的催着孩子们睡了。 本着时间宝贵的念头,叶承海想了想,还是把景轩两兄弟一起带去了桑家。 嗯,可以的话,今天就练起来。 别问,问就是,纱儿说的,早日习武,对他们身体好。 于是,哥俩难得可以回家睡个懒觉的机会,就这么被无情剥夺了。 心里苦,但不能说。 音纱也没有闲在家里,跟着叶承海他们一起来了桑家。 与邱家和叶家不同,桑祁来的时候,是带了管事来的,听说也是桑家多年的旧仆了。 后来谷嬷嬷和黎灏夫妻来了之后,家里也添了一个小厮和丫鬟。 是以,一早桑祁正要去练武场看看桑惊羽的时候,见到管家带来的叶承海一家子,还有些惊讶。 “承海老弟,你这是放假回来了啊。”桑祁平日里也没算着日子,他还以为叶承海得过几日才回来。 眼下见着了,自然也是想到了昨天答应音纱的事情。 见音纱也来了,不禁有些好笑,“你这小丫头,倒是着急得很啊。” 音纱被调侃了,一点也不恼,反而是扬着笑脸,“祁叔叔,你可是答应我啦,你得教哥哥们的。” “你这丫头,叔叔还能骗你不成。”桑祁也是给逗乐了。 “祁兄,见谅,我家这丫头,被家里给宠坏了。”叶承海话虽这么说,但是话里话外也并没有责怪音纱的意思,他知道自己小女儿这讨人喜欢的本事。 桑祁走过来,拍了拍景轩两兄弟的肩膀,“还行,两小子身体还挺板正,精气神不错。” 那可不,那么多灵泉水可不是白喝的。 音纱不禁有些得意,想到哥哥们日后可以习武了,她还是忍不住心里美滋滋的。 “祁兄,我正想问问你呢,孩子们平日里都在镇上,这会耽误他们习武吗?”叶承海直接说出了他的担心。 这话他没有避着孩子们,教了这么些年书,见多了,他心中自有一套教育孩子们的心得。 读书和习武,都是学本事的,到底怎么选择,日后也都全看孩子们自己。 他们做大人的,只能在能力范围内,给孩子们提供尽可能好的条件罢了。 桑祁挑了挑眉,他还以为叶承海是怕耽误孩子们念书呢。 “老弟你放心,孩子们正是打基础的时候,一会就让惊羽带他俩先练练,也得有个适应过程。若是能坚持下来的话,我到时候也会给孩子们布置任务的,没回放假回来,就教考,耽误不了什么。” 叶承海听了,正要安下心来,就听见桑祁又说道。 “不过啊,承海老弟,若是孩子们只是学些拳脚功夫,强身健体的话,这样的强度是够了。可要是想要学出些名堂来,还是得要下功夫的。” 桑祁一番话说得明明白白,他刚细细瞧过了,两孩子筋骨都不错,要是下一番功夫,是能有所成就的。 一番话听完,叶承海正了正脸色,向桑祁作了一揖。 第159章黎先生的建议 “祁兄,你说的我听明白了,现下先让孩子们学吧,我倒是也不求俩孩子出息,但凡他们身体能结实些就很好了,至于日后,看孩子们自己吧,若是孩子们能坚持,也喜欢,我们做大人的自是要支持的。” “老弟,你这客气了不是,你这话我爱听,我还以为你们会怕影响孩子念书呢,放心吧,两孩子交给我,保证学出个名堂来,至少出门在外自保没有问题。” 叶承海这一番话,饶是桑祁听了,也忍不住要高看他一眼,不是每个农家出身的读书人,都能有这般考量的。 当下就拍胸脯保证,见叶承海手上还拿着书,也知道他最近没少和黎灏请教,不过想想黎灏的身份,自然也是没什么意外。 “承海老弟,你还要去找黎先生吧,这回他应该正在书斋呢,白叔,你带承海老弟去吧,孩子们就留在我这。” 被桑祁点穿他的心思,叶承海心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在强大的求知欲面前,一切都不重要,所幸也就大大方方承认了,“嗐,那可就谢谢祁兄了,我这最近温书,正有些地方想请教黎兄呢。” 还不等叶承海转头问起音纱,她就主动开口留下,“爹,我在这里和哥哥们一起,我也好奇呢。” 叶承海想了想,也是,自己怕是要和黎兄要聊一会,让女儿在这里也好,免得无聊。 转头又叮嘱了两个儿子,“景轩,景裕你们俩跟着祁叔好好学,照顾好妹妹知道吗。” “知道了爹。”昨个儿兄弟俩就探讨了好久,当然主要是景裕在说,这回正是新奇的时候。 嘱咐完孩子们,叶承海便跟着白叔去了。 音纱此时还不知道,这来桑家,原是给哥哥们找点事情做的,结果糊里糊涂,给自己也给搭了进去。 叶承海走了之后,桑祁招呼叶家三兄妹到了桑惊羽练习的空地。 “走吧,你们跟我来。” “好的,桑祁叔叔。”三个孩子乖巧的跟着桑祁,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到桑家的练武场。 当时建桑宅的时候,专门留了块空地,用来做练武场用。 至于这里的一些用具,都是府上的人后来出去采购来的。 好在地方够大,现下多了景轩两兄弟也够。 方才叶承海在,景轩两兄弟也没说什么,少年们对于习武这件事充满好奇。 此刻,桑惊羽正站在练武场上汗流如雨。昨天恢复训练后,他感觉良好,因此今天又起了个大早。 “小羽,你过来一下。”桑祁远远地叫了他一声。 专心练习的桑惊羽一开始还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听见声音,下意识转头,见景轩哥俩来了,显然有些意外。 他倒是知道昨天是他们休沐的日子,却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来了。 桑惊羽这一年来一直在邱家养病,来了村子之后,也算是深居简出了,是以除了叶家哥几个,他也没认识什么新玩伴。 几人的关系向来是不错的,尤其是景裕和惊羽二字发音又十分相似,他和景裕更是平添了几分亲近,加上景裕又是个热情的性子。 桑惊羽听到他们的声音,连忙收了拳,小跑过去向桑祁问好,然后转身看着两个小伙伴,“景轩、景裕,你们怎么来了。” 景裕第一次见桑惊羽练拳,立刻被吸引住了,“哇,惊羽,你刚就是在练拳吗,看起来好生厉害的样子。” 叶景轩自然也是好奇得,但他能够保持一副淡定姿态,全靠着身边有景裕这个活宝。 人啊,就是靠着衬托出来的。 桑惊羽虽说一年没练,但是早些年打下的基础还是很牢靠的。 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厉害,但是架不住景裕觉得新鲜啊,一连串的惊叹声不断从景裕口中涌出,让桑惊羽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还是叶景轩见桑惊羽要招架不住了,开口解救了他,“惊羽,要不你教教我们?” 嗯,他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想知道自己练习起来会是怎样的情况。 桑祁见孩子们自己聊上了,也没有打断的意思,自家孩子他放心的很,知道桑惊羽是个有分寸的人。 一行五人,就分成了两派,一边是桑祁和音纱,津津有味的看着对面三个男孩子。 桑惊羽教得认真,景轩景裕俩兄弟学的也仔细。 此情此景,音纱真的是忍不住想要感慨一句,不错! 上午的时间总是过的格外快,叶承海是带着一堆问题来的,眼下不论是孩子们的还是他自己的疑惑,都解决了。 正巧这几日因为桑惊羽早晨要习武,黎灏上午的时间也空了出来,两人也就多聊了几句。 “承海贤弟,你可有考虑明年下场?” 这段时间了解下来,黎灏觉得叶承海的底子还是相当不错的,在普通人家里算是中上水平了。 叶承海显然没有想到黎灏会提到科考,下意识看了过去,想听听他怎么说。 见叶承海这反应,黎灏心下也是有数了,遂继续说道,“其实贤弟你的如今的水准,若是正常发挥的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教书,打下了扎实的基础。而在与黎灏的交流中,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过去那些晦涩难懂的地方,如今他不仅能够理解,还能够举一反三,甚至有时候能够得到黎灏的赞赏。 叶承海觉得自己的头脑仿佛被开启了一样,思维变得异常通畅。 现如今,黎灏又对他的表现给予了肯定,这让叶承海对来年的下场,又多了几分信心。 这些时日和黎灏的交流,更是让他对黎灏的饱腹学识有了新的认知。 桑家对黎灏的对外宣称,仅仅是教导孩子们的老师,但是端看是气质和风度,又哪里像是个普通的。 更不要说这桑家,本来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家了,叶家和邱家交好,自然也是知道桑家是盛京来的人家。 叶承海心中其实还生了几分别的心思,不过眼下也不是什么合适的机会,这些暂且放下不谈。 第160章软糯乖巧的小棉袄 “黎兄,不瞒你说,早些年家里条件不好,这考上了秀才后呀,我也就不想了,当时就行想着,安安心心教书,一家人好好生活就满意了。” 叶承海想起当年,不由感慨。 当年他离开书院,去镇上教书的时候,哪里还想过,自己还有机会继续走着仕途一道呢。 “不过如今你也知道,孩子们运道好,我啊,这才又有了念头,今天得了你这肯定,我也算是平添了几分底气。” 黎灏见叶承海这样,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宽慰。 这天下,寒门学子难啊! “承海贤弟你不用妄自菲薄,这不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去吗,可以的话,明年下场试试吧。平日里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尽管来,为兄不才,也算是个举人,还是可以给些建议的。” 这话一出可不得了,要知道云溪村附近这几个镇子上,考中举人的不超过两手之数,叶承海简直是喜不自禁,感觉自己遇见了良师益友。 黎灏这话要是让桑祁听到,少不得要感慨他一句,妄自菲薄! 算是个举人,亏他说得出口! 黎灏他要是连个举人都不是,那世上怕是没有什么人能中举了! 叶承海激动得起身再三谢过,黎灏见状连忙引开了话题。 要说他还真是对叶家的孩子们有几分好奇,尤其是音纱。 难得这么多孩子都在,刚听说叶家两个小子要和桑家公子一起习武了,他也是来了兴致。 “走,承海贤弟,要不咱们一起去练武场看看。” “瞧我,这一激动,时间都给忘了,可不是得看看孩子们吗,也不知道这第一天啊,景轩他们学得怎么样了。” 叶承海这才惊觉自己行为有失稳妥,且来了怕是已经大半个时辰,是该去看看孩子们了,他也就借着这个台阶下了。 心中则是对黎灏的观感,又好上了几分。 等叶承海和黎灏来到练武场的时候,两人的马步已经站的有模有样的了。 别说,叶景轩和叶景裕倒真是有点习武的天赋在身上的,也不枉音纱这几年花了这么多心思。 黎灏看两个孩子这认真劲儿,下意识就觉得叶家这哥俩,差不了。 “哟,黎先生,你怎么也来了。”桑祁打趣道。 实在是这黎灏自从来了村里,成天没事就是抱着他那堆书,显然是还没有从那件事中平复过来。 也就是最近些时日,叶承海来的多了,他也算是有人可以聊上两句。 黎灏面对桑祁的打趣镇定自若,话语间,多了几分难得的爽朗。 “这不是还看看孩子们吗,成天窝在书堆里也不行啊,看着孩子们,就感觉自己还年轻,哈哈。” “可不是吗,你瞧这几个孩子,学得是真快。” 桑祁对于黎先生想开了也是乐见其成,他可不希望这先生把自己好不容易开朗些的侄子侄女,给教回去。 叶承海对武艺一窍不通,但也是看得出桑惊羽和自家孩子的区别的,眉头刚有些皱起,乍然听桑祁说两孩子学的不错,也算是放下心来。 也是他操之过急了,这才第一天呢,万事自然是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的。 望子女成才,是每一个父母最大的心愿啊。 “小音纱也在啊。”黎灏见音纱也在这里,有些诧异,按理说,小姑娘不是都不喜欢这些吗? 音纱这个鬼精,显然是读懂了黎灏的意思。 对不住了,咱也不是个正常小姑娘。 谁家好人的女儿能穿越两回,有回还是杀手啊。 再说了,咱现代独立女性,可不是古时候柔弱的闺阁女子。 她也直白地说了出来,“嗯嗯,黎先生好,纱儿觉得好玩,便在这里看哥哥们练武了。” 黎灏被这回答一噎,他原以为,这小姑娘只是对桑家不熟,所以在这等着哥哥们,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桑祁也被音纱这回答勾起了几分好奇,“我说小纱儿,你这除了学医,没在家里学些女红什么的吗?好好的姑娘家,觉得习武好玩?” 说着,桑祁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怎么说呢,莫名了起来。 反正音纱看着他是怪尴尬的,好像是有些恼,但好像还有些别的情绪在里头,说不清道不明的。 “没有啊,祁叔叔不是你说的吗,练武强身健体,难道纱儿不需要个健康的身体吗?不过我家兰兰姐倒是顶喜欢刺绣的。” 她也想要有个光明正大习武的机会啊,不知道自家爹娘能不能同意! 好家伙,这回答震翻了在场的一群人。 什么!女儿想习武?! 一向在子女教育上十分开明的叶承海,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那软糯乖巧的小棉袄,刚在说什么??? “咳。。”桑祁一下子也不知怎么接口了,有些无措得看向身旁的叶承海和黎灏。 饶是黎灏自诩见多识广,也没能一下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桑祁率先回过神来,拉着音纱就要走。 “小纱儿啊,走走走,这几个臭小子练武有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去慕诗那儿,她这会应该正跟着谷嬷嬷还有黎夫人学习女红、琴艺呢。” 刚听完女儿的“雄心壮志”的叶承海,此刻也顾不上失不失礼了。 “对对对,纱儿,你哥他们,有我看着呢,要不你跟着你祁叔叔去看看慕诗吧。” 女儿想要习武!这是什么危险思想! 不行!赶紧纠回去! 音纱给叶承海这副样子逗笑了,不过她只敢在心里乐,万万不是不敢表露出来的。 她可是个乖孩子。 桑祁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连慌忙的,就带着音纱去后院找自家侄女去了。 总让音纱觉得,他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这步子里,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 好奇! 但不能问,好气! 一旁练着的景轩,许是对两人刚到没多久,桑祁就匆忙拉着音纱离开了感到奇怪。 再加上他们练了快一个时辰,身体也有些受不住了,收了马步,说着话就走了过来。 此时的叶承海,一时间还没有从女儿想要习武这个“噩耗”里平复过来。 第161章终究是,错付了! “好啦,今天第一天,你们这表现可比我当初刚接触习武的时候好多了,就到这里吧,早点回去休息休息,明天可有你们难受的。” “嗯嗯,也不知道怎么爹一来,纱儿就被祁叔给拉走了,好生奇怪。” 景裕这会接触了新事物,正是感兴趣的时候,虽然身上有些累,但一个人精神的不行。 桑惊羽也好奇刚发生了什么,他可是头一次见自家叔叔这样。 “不知道,我们过去问问爹吧。”叶景轩慢条斯理的擦了擦额间的汗,提议道。 几人遂走上前,“爹/叶叔叔,黎先生”。 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叶承海记得自己还有两个儿子在这。 “小羽啊,今天可是麻烦你了,你这身体刚好呢,就让你忙了。” 叶承海见儿子们神色都还不错,甚至反而比早上精神了些许,心下更是大定,看来这决定没做错。 “叶叔叔您说哪的话,我一个人正没趣呢,有景轩他们陪着我,我求之不得。而且他们学的很快,我可得好好努力了。” 一番话说得,叶承海心里熨帖的很,对于自家儿子学得快,心中又有几分自豪。 黎灏见叶家两个孩子都十分谦逊有礼,突然就生了教考的心思。 方才闲聊的时候,叶承海已经告诉了黎灏,送孩子们来习武,是自家女儿的意思,不过兄弟两人也不反对就是了。 当时听到的时候,黎灏就觉得好生有趣,若说是父母偏疼女儿他可以理解。 可哥哥们竟然这么听小姑娘的话,他倒是有些好奇了。 “你们如今在学堂里都念些什么书?再花时间习武,不怕课业上跟不上进度吗?”黎灏突然问道。 “回先生的话,如今刚学完千字文,正在念弟子规。至于习武,妹妹说,习武身体好,对我们将来念书也是有好处的,成天做在屋内念书,若是将来养成个羸弱的身体,可不是什么好事。” 叶景轩此刻,已经整理好了仪容,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向黎灏说出了缘由。 “是啊,先生,妹妹平时就很注意这些,每次我们回来只要是天好,就要拉着我们上山,说是锻炼身体来着。”叶景裕补充道。 景裕在黎灏面前也是老老实实的,不过相较叶景轩而言,总要显得不拘小节一些。 黎灏倒也没有觉得两孩子失礼,反而觉得他们极为率真,平白就多了几分欢喜。 他看了一眼叶承海,叶承海接收到黎灏这个眼神,当下就明白了,微微点了点头。 叶承海看出来了,黎灏是想要教考两个孩子。 要是两孩子能得到黎灏的指点,一定比他们在学院里学的要多的多。 “弟子规,信字部分可学到了?” “回先生,学到了。”叶景轩知道这是要教考他了,这熟悉的氛围啊。 黎灏见叶景轩小小年纪,言行可以算得上是张弛有度,心下更是满意“可会背诵?” “会的。”说罢,叶景轩就乖乖背诵了起来。 【弟子规信】 凡出言信为先诈与妄奚可焉 话说多不如少惟其是勿佞巧 奸巧语秽污词市井气切戒之 景裕见了,知道自己也逃不过了,连忙在心里默背。 果不其然,自家大哥背完之后,就轮到他了,最后甚至连桑惊羽都没有逃过。 好在几人都顺利过关,黎灏和叶承海都很满意。 不过显然桑惊羽的进度,比他们都要快,竟是已经在学习论语了。 自从去了学堂就化身学习机器的景轩,瞬间就有了紧迫感。 心里暗自下了决心,他们和桑惊羽才差了一岁,如今就差了那么多,他们可得抓紧了。 人家文武一样没落下,信勤能补拙,他们一定也可以。 嗯,二弟也是,以后绝对不能包庇他偷懒了。 此时的叶景裕,正沉浸在刚桑惊羽打的一套拳里,兴致勃勃的,还不知道自己日后要面对什么“人间疾苦”。 终究是他,错付了啊! 音纱倒是没想到,只是学个武,日后带来了这么多的连锁反应。 见孩子们的学业都没什么问题,叶承海还来不及高兴,就又想起来音纱刚说的话,也不知道祁兄那边怎么样了。 黎灏见叶承海这副模样,代入了一下自己,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叶兄若是不放心,我家夫人略通琴艺,谷嬷嬷也十分擅长女红,可以和慕诗一起学习,想来祁兄也不会有意见的。” 叶承海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黎兄所言极是,等一会祁兄回来,我问问他吧,只是这样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黎灏在一旁笑道,“这有什么,音纱这姑娘,一看就是机灵的,学医那么难得事都难不倒她,只要她想,这些定不是什么难事,小孩子嘛,一时好奇,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你也别太担心了。” 这话显然是宽慰叶承海,不要把刚音纱说的习武一事放在心上。 桑宅后院。 平日里,都是黎夫人和谷嬷嬷带着桑慕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桑祁也不好直接过去,便招来在院子口守着的丫鬟,进去通报一声。 进了后院,音纱就看见桑慕诗正全神贯注的听黎夫人唐氏讲着什么。 唐氏面前放着一架古琴,走到近处,音纱就听见唐氏是在和桑慕诗说这古琴的构造。 许是看了熟悉的乐器,音纱一时到真是有些手痒。 世人皆知, 杀手阁四大杀手之一——音杀, 通音律,犹善琴。 上一世的记忆,委实是有些久远了, 这些年的安生日子过下来,音纱都有些忘记了。 突然想去弄把琴了是怎么回事? 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想着买把普通的琴应该不成问题。 回去就安排上! 至于名琴可能就得以后看机遇了,可遇不可求,得花时间慢慢寻摸了。 音纱心里自顾自的琢磨着事情,没注意到桑祁见她发呆好似不感兴趣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唐氏暂停了教学,起身上前和桑祁打了个招呼。 桑慕诗见到了自己的小伙伴,满心欢喜道,“纱儿你怎么来啦。” “我跟哥哥他们来哒,日后他们要和惊羽哥哥一起练武啦,今天我跟着一块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啊。”以为小伙伴是来陪她的桑慕诗,显然有些低落,“要是你和我一起学琴就好了。” 音纱听了也没在意,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想要小伙伴一起很正常嘛。 此时,音纱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第162章她这算是终日打雁被雁啄了? 桑祁没有打断两个小姑娘,转身和谷嬷嬷、黎夫人交谈了起来。 “黎夫人,嬷嬷,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们能否再多教个学生。”桑祁拱了拱手,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谷嬷嬷倒还好说,实在是黎夫人当初来的时候说好了,只教桑慕诗一个人,桑祁也不想勉强别人。 唐氏微微扬了扬眉,显然是有些意外,看了看一旁和桑慕诗聊着的音纱。 桑家,对叶家是否也太过看重了些? 刚她可是听见了,这叶家兄弟俩日后要和桑小公子一起习武了。 谷嬷嬷在唐氏没有应声前,自是没有答话的,许是看出了唐氏的疑惑,主动开口,“二爷,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桑祁光是想到就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无奈道,“纱儿这丫头啊,刚看见小羽他们几个练武,竟然开口说她也要学,我这不是,赶紧就给她拉过来了,你们是没看见啊,叶老弟当时那表情。。” 唐氏和谷嬷嬷听了,齐齐错愕,倒是没有想过竟然会是这个原因。 尤其是唐氏,脑子都转了十几个弯了。 得知是这个原因,心底不由暗骂自己多心,果然是在盛京城里待久了,下意识就觉得每件事后头都有深意。 刚巧,原先她就对叶家这个小姑娘心生好奇,反正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桑先生客气了,我这里自是没什么问题的,刚好慕诗也能多个玩伴。”唐氏温声回道。 桑祁得到了唐氏肯定的回答自是高兴,拱了拱手,“那就劳烦黎夫人了,我这就去和承海老弟讲,哈哈哈。” “小纱儿,日后你就和慕诗一起学琴,你看可好?” ??? 什么东西?! 音纱一脸懵,她不就和小姐妹聊了会儿天,这些大人背着她做了什么??? “啊。。祁叔叔。。这事儿我爹他知道吗。。”软糯的语气里,硬生生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别是个自作主张了吧! 她堂堂音杀,还要从头学琴?! 这要是传出去,像话吗?! 像话吗! 啊! 满心以为他拯救了一个“失足”少女的桑祁,压根没听出音纱话里的意思,只以为她是想要和家里的大人说一声。 “还没,走,咱们这就和他说去,你爹一准同意,嬷嬷,黎夫人,我们先走啦,小慕诗你要乖乖的啊。” 说风就是雨这是和谁学的? 桑祁又带着音纱直奔练武场,徒留桑慕诗小朋友在原地,还没有闹明白发生了什么。 叔叔! 你要走就走! 把她的小伙伴留下啊! 桑慕诗眼巴巴的看着桑祁的背影,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还在练武场头疼的叶承海,见不到一炷香时间,桑祁已经带着一脸郁气的音纱回来了,只觉得脑袋突突的疼,他一向乖巧的女儿难道是又怎么了! “承海老弟啊,好消息!黎夫人答应一起教小纱儿学琴了。”也不知道桑祁是起个什么劲,看起来竟是比叶承海还要激动的样子。 “当真!?”叶承海一听,登时就站了起来。 桑祁颇为自豪,仿佛自己搞定了一件天大的事情,扬了扬下巴,“那可不。” 黎灏听了也默默松了一口气,偏头看着音纱,温声说道,“小纱儿,以后可要好好学呀。” 别再去想什么习武了,盛京武将人家的女儿,都没有学那些刀枪棍棒的,你乖乖软软的小丫头,学些琴棋书画不好吗。 音纱见这三个大人的样子,一瞬间在心里有些愁苦。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感觉这些大人都奇奇怪怪的。 “爹。。”音纱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她很忙的好吗,哪有空再学琴。 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被叶承海打断了,“乖女儿啊,往后你就跟着小慕诗一起好好学习琴艺知道吗,来,谢谢黎兄和你祁叔,日后正式上课的时候,也记得谢谢黎夫人。” 一番话说的毫无一丝严厉,但是语气分明是不容人拒绝的。 音纱心里叹了口气,自家老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说什么? 保持人设吧! “谢谢祁叔叔、黎先生,日后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音纱硬生生在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微笑脸.jpg 黎灏眉眼温和,“好孩子,你有这份心便好了。” “祁兄啊,日后咱们这可就热闹了啊。” “可不是吗。” 和桑祁他们商量了一番孩子们未来学习的章程,一趟解决了心头几桩大事的叶承海,此时终于是恢复了“正常”。 “祁兄,黎兄,今天实在是多有打扰,既然事情都定下来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日后孩子们就拜托了!” 桑祁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景轩他们,“好了,既然事情已定,那让孩子们好好准备吧。” 叶家兄妹连忙行礼,和桑祁还有黎灏告辞。 叶承海一边往外走,一边转头对自家孩子们说,“今后你们兄妹几个要认真学习,不可偷懒,知道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音纱兄妹乖巧地点头,“爹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学的。” 回到家中,叶承海让孩子们散了,他则是迫不及待的要和沈氏交代几句。 兄妹三个却是聚在一处,聊了起来。 “妹妹,你这是日后不光是学医,又得学琴的,吃得消吗。” 明明是好心关心她,音纱愣是听出几分幸灾乐祸来! 啊啊啊! 她正烦呢! 她这二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音纱怨念得看向自家二哥。 不想说话! 叶景轩看音纱这反应,就知道二弟又犯蠢了! “妹妹,其实我听说,大户人家的女儿,都要学这些的,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学一阵再和爹商量商量。” 说起来,这还是兄妹几个第一次见叶承海没有征求音纱的意愿,就替她做了决定呢。 关键,妹妹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乐意。 原先恹恹的音纱听大哥这么一说,突然精神了! 没错,就这么干! 到时候就说自己怎么都学不好,还要学医没法分心! 总有理由的! 音纱心里忍不住朝叶景轩竖起了大拇指! “大哥你说的对!” 见妹妹恢复了往日活力,叶景轩舒了一口气,他可见不得自家小妹这副模样。 在他心里,音纱应该是一直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 “大哥你这一上午练功累了吧,我给你做好吃的去。”前些日子她在空间里做了些小零食,刚好是大哥爱吃的口味。 景裕一听这还得了,连忙上前赔笑脸,“妹妹妹妹,我的呢。” 音纱斜睨了他一眼,“你。。哼!没有!” “啊。。妹妹你厚此薄彼!” 没有理会叶景裕在后头的哀嚎,音纱傲娇转身,就往屋里去了。 第163章心情不好,就想吃甜食 上回空间变异后,空间里多少了许多的药材种子,音纱每样都种了些。 当时没想到哥哥们练武这件事,会那么快就提上议程,她也就没准备,眼下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足够她回空间配药。 练武这件事,音纱这些年可是没少替这哥俩操心。 当初考虑到叶家的条件,若是没什么机遇,一时半会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理由让哥俩习武,音纱就只能在别的方面下功夫了。 翻遍了空间和邱家的医书,就是为了找些合适的强身健体、淬炼筋骨的方子,好在还真让她找着几个。 先前她在空间的医书里翻到一个药浴的方子,如今用正好。 一进空间,音纱就嚷嚷开了,“貂爷貂爷,快来帮忙。” “来了来了,小丫头叫魂呢。”是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貂爷。 当然,还有一声甜甜的“姐姐”,不用说,这是她可爱的小胭脂呀。 不过眼下没空rua毛了,配药才是头等大事。 顺手揉了一把胭脂的小脑袋,“胭脂啊,姐姐现在有事,晚点回来陪你玩啊。” “嗯嗯。” “貂爷,帮帮忙,我要些药材,你帮我去弄点来,我回屋准备下处理的器具,谢啦~” 黄精、玉竹、黄芪、党参、枇杷子、白术。。音纱一个个报出药名,也没管貂爷有没有回她。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这个点进来准没好事。”貂爷嘴上嘀嘀咕咕,但还是认命的去药田里把这些药材找了出来。 没办法,谁让它的胃,被牢牢拿捏在这丫头手里呢。 快速在空间捣鼓好两份药后,音纱不忘去厨房里顺了两瓶貂爷的宝贝,就出了空间。 眼下她来不及现做了,只能先顺手牵羊了。。 至于貂爷会不会发现,她就管不着了,大不了下回再多做点还给它就是了。 音纱拿的时候,心里毫无负罪感。 殊不知,当晚进空间的时候,迎接音纱的就是貂爷的一顿输出。 悔啊!她发誓! 以后要拿就拿小胭脂的,再也不碰貂爷的东西了! 等音纱从空间出来的时候,沈氏正往她房间走,打算喊她吃饭,音纱直呼好险。 “你这丫头,一回来就躲屋里干啥呢。”沈氏见她从屋子里出来,有些奇怪。 “娘,我这不是给哥哥们去配药了吗,他们今天第一天练武,明个儿起来身子肯定不爽利。” 说着,音纱献宝似的拿出刚刚的两包药,“娘,晚点你给哥哥们把这两包药熬了,泡一泡,保证他们明天还活蹦乱跳的。” “怎么说话呢,你这丫头。”沈氏说着接过了药包,将信将疑。 她女儿这事已经能开药方了??? 沈氏面上有些迟疑,“真像你说的那么管用?” “真的!比珍珠还真!我可是特地请教了邱爷爷他们的。”嗯,她没说谎,请教过,但不是这个方子。 沈氏一听和邱大夫请教过,心里放心了几分,“那行吧,对了,我听你爹说,你后头每日还得去桑家学琴,他让我提醒你,别忘了啊。” 娘。。。你这戳人心口子了! 一顿饭,音纱吃得有些没滋没味的。 不过吃好饭,她还是把从貂爷那顺来的两罐果酱拿了出来,“大哥二哥,这是我自己做的果酱,你们尝尝。” 草莓正是应季的时候,后院她用空间里的种子也培育了一些。 今年产的不多,就几十斤,家里人吃吃,再给桑家和邱家送了一些,也就差不多消耗没了。 “谢谢妹妹。”见妹妹还是念着他的景裕,这下也高兴了,颇有些得意的看了叶景轩一眼。 瞧!他也有!妹妹才没有厚此薄彼。 叶景轩:呵,瞧把你给能的。 音纱没有忽略这哥哥们之间的眉眼官司,有妹万事足,瞧二哥那不值钱的样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许是今天真的兴致不高,音纱现在是看谁都不顺眼。 心情不好,就想吃东西! 回屋后,音纱就直奔空间,琢磨着打算做点什么。 她不想学琴,主要是因为她会了,不愿意再浪费时间。 可是好琴的话,她还想要买一把的。 好怀念她那把幽溟啊,唉。 小金库告急!她要搞钱! 前几日拿白酒做了些咸鸭蛋,这一时空间里也没有什么别的材料。 她今天突然想吃卤鸡爪了,空间里没有鸡爪!柠檬也没有! 森气! 算了,先把糟配出来吧。 音纱找来先前余下的酒糟,加入了糖、盐、葱、姜还有桂花调和,放到一边静置。 自己又跑去了果园里,摘了些水果回来啃。 音纱正恶狠狠的啃着嘴里的甘蔗,像是在发泄什么情绪一般,耳边就传来貂爷的一声怒吼! “臭丫头!你是不是动我的果酱了!” 音纱嘴里一停,瞬时心一虚,不会吧,这么快就发现了。。。 “咳,貂爷你说什么呢,是不是你自己吃多了,记错了。” 不能认,绝对不能承认! “你少抵赖了,中午你出去前我看见了,你往厨房来了一趟,就是你,少不认账!” 貂爷说着跳到音纱面前,恶狠狠的盯着她,一双小圆眼,瞪着滴流圆。 “我每天都会清点一遍数量,今天我还没吃呢,就比昨少了两罐,草莓的。” 潜台词就是,她别想赖账。 这貂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空间里除了她和小狐狸都没有第三只兽,还要每天数一遍! 但这话她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见逃不掉了,音纱果断开始转移话题,反正她就是不认账。 “貂爷,天天吃果酱多腻啊,看我今天给你们弄点新鲜货。”音纱一脸苦口婆心,似乎还是为了它好。 她进空间前就打着要做甜点的念头,去厨房顺了两个鸡蛋回来,本来还想着吃独食,现在好了,只能便宜这貂了。 貂爷也不是个好糊弄的,哼了一声,“貂爷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比果酱还好吃的东西,不好吃你得把果酱双倍。。不!三倍!还给貂爷!” 音纱一点都不想理这只没见识的貂,果酱算什么好吃的。。。 这还能难倒她??? 第164章只有她受伤的世界 “你就瞧好了吧。”音纱颇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 胭脂听到有好吃的,眼里跃跃欲试的光,乖巧得蹲在音纱的手边,等着投喂。 音纱找来她制作的简易版打蛋器,又拿了两个大碗,敲碎了鸡蛋,将蛋清和蛋白分离。 先前她提炼的白砂糖还有不少,刚好今天派上了用场。 分次加入白砂糖,将蛋白打发至可以微微挑起蛋白霜的程度。 一旁的胭脂看的十分新奇,怎么刚还水水的东西,就变成白色的泡泡啦,看起来好软,好想摸。。。 “主人姐姐。。。”胭脂没忍住,伸出小爪子碰了碰音纱的衣袖。 音纱正要把蛋黄加进去,腾出手来摸了摸胭脂的小脑袋,“不行哦,胭脂,这是一会要吃的,再等一下。” “嗯嗯。”它是听话的小灵宠,才不是那只臭貂。 貂爷看着蛋清的变化,心里也好奇的紧。 一直关注着貂爷的音纱早就发现了,这貂偷偷朝她这看了好几次了,但是面上还强装着一副高冷的样子。。 呵!让它在装一会! 将蛋白霜和蛋黄翻拌均匀,音纱起了锅,可惜没有黄油,只能用普通的菜油了,风味会差些。 手在锅上方试了一下,确定温度合适后,音纱将拌匀的蛋液倒入锅中。 大约一盏茶功夫,一块看着就十分软糯香甜的空气舒芙蕾! 出锅了! 光是闻着这味,就知道味道差不了,小狐狸胭脂已经控制不住疯狂摇着它的小尾巴了,“主人姐姐,我要吃,我要吃。” 瞥了一眼貂爷的反应,音纱淡定的将舒芙蕾从锅里取出来放在盘子里,切成了几块。 “哇!”胭脂忍不住又凑上前了几步。 “等着。”音纱取了一些她私藏的果酱出来,淋了一点上去。 貂爷看着淋上去的果酱,没忍住深吸了一口气,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要命! 这小丫头做的什么好吃的,真香! 舒芙蕾得趁热吃才好吃,所以音纱也懒得和貂爷拌嘴。 将舒芙蕾分成三份,自顾自端着自己的那一份就吃了起来。 嗯,自然她的那份是最大的。 胭脂和貂爷见状,飞速窜到了自己的盘前,埋头“苦”吃了起来。 “唔。。好吃,好好吃。。唔。。软软的,甜甜的。。唔。。”胭脂一边吃,一边不忘无脑吹起了彩虹。 貂爷眼下也不顾刚它还气势汹汹的进来找音纱麻烦了,什么都没有好吃的重要。 鸡蛋就这么两个,三两口,音纱几个就把舒芙蕾给炫完了,一人两兽显然是有些意犹未尽。 貂爷和胭脂,这回难得的意见统一,用它们圆溜溜的眼睛,“深情”地望着音纱。 音纱无奈得摊了摊手,“别看了,再看也变不出来,这就两鸡蛋还是我从家里顺来的呢,也就是这回家里鸡蛋买的多,我拿两个不明显,不然我还得找理由。” 如今叶家条件好了,这些能消费的吃食自然是没断过,不然,还真是不好说。 可惜啊,这白砂糖不方便拿出去,她的甜点啊。。。 缺牛奶,缺黄油,缺巧克力,什么都缺! 不行,她得搜罗种子去,空间里品种太缺了,下回伙计来,就让他帮忙去买。 要不然,以后想做点什么,还得出去跑厨房去薅家里的羊毛。 “貂爷,空间什么时候能养活物啊。”音纱哀嚎道。 她想抓几只鸡仔进来,天天清汤寡水的。。 貂爷一听就知道音纱在想什么,“不知道,反正以前是不行的,再升几级都不行,但是现在空间变异了,不好说。” 以前叶尧也不是没试过,除了它和叶尧,空间里来啥挂啥,小狐狸能进来它已经很吃惊了。 “我这就练功去,我还就不信了!”音纱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就斗志昂扬的往书房走去。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但音纱心头像是被乌云笼罩一般,不论她多抵触重新学习乐理,都只得认命的地“牺牲”她下午的宝贵时间去唐氏那边报到了。 不过没办法,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去桑家。 刚坐下没多久,桑慕诗就走了进来,看到音纱后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真好,以后终于有人陪我一起啦!" 音纱佯装懵懂,“呵呵。。慕诗姐,这琴难学吗,你都学了好久了吧,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上。” 桑慕诗微笑着回答道,"纱儿你就放心吧,哪有那么难的呀?我也就是才学没多久而已,我们可以一起慢慢学哦。" 唐氏来的时候正巧听到两个小姑娘的谈话,在一旁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小姑娘都那么聪明,只要用心学,一定能学好的,小音纱你不用担心,我听说你记性极好,一定能跟上的。” 音纱过目不忘这事儿,在桑家和邱家都不是秘密,唐氏显然早就知道了,才会有这么一说。 “是嘛。。” 很好,只有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o(╥﹏╥)o 接下来的日子里,音纱和桑慕诗跟着唐氏一起学习乐理。 从最基础的音符开始学习,逐渐掌握了各种音阶、和弦和节奏的组合方式。 渐渐地,音纱发现,跟着唐氏学琴倒是没有想象中的无趣,唐氏传授给她们的琴艺,注重的不仅是技艺的精湛,更是对音乐情感的细腻表达。 久不摸琴了,她还是很怀念的,每次坐在琴前,许是这一世生活安然无忧,每次她都能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忘却外界的喧嚣与纷扰,反而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愉悦。 回想起来,上一世她当杀手的时候学琴,琴势里多少带着点杀伐之气。 然而,跟随唐氏学习后,她才真正领略到了仕族间贵女们所追求的那种优雅与高贵。 她本就善琴,哪怕已经多年不碰了,重新接触的时候,身体还是本能的熟悉,反正她在学医上已经天赋异禀了,就不差再多一样了。 只一样,手指是真的疼! 音纱抠着拇指上新长出来的老茧,有些悲愤道,“练琴的苦啊,还得再尝一遍。。呜呜呜。。” 第165章黄道吉日 冬去春来,阳光透过嫩绿的树叶洒在大地上,春风轻拂,带着泥土的芬芳。 谷雨后,忙完春种的叶家人,第一时间就将他们今年的头等大事,提上了议程。 五月十二,诸事皆宜。 前来观礼的村长苏泰,看着眼前这摆的大阵仗,不由得都打趣道,“青阳老弟啊,你们家这两年可真是不得了哟!” 和前两年只是造一个院墙不同,这次的新居开工,叶家格外的重视,该有的仪式,是一样都没有少。 “哪里哪里,平日里承蒙村长你多关照了不是。”叶青阳今个儿高兴,往日憨厚的脸上,笑容是遮也遮不住。 “你这可谦虚啊,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苏泰看着叶青阳直摆手,这叶家都在他手里买了多少地了,也就是他口风紧,从来没和人说过。 不然叶家哪能在村子里过的那么安生,早得有人上门了。 叶青阳乐呵呵的笑着,也不接口,“呵呵,这不是家里头孩子们争气吗,咱们观礼观礼。” 早先请曹师傅绘制图纸的时候,就请风水先生来实地瞧过。 嗯,他们家现在是做生意的人了,家里又这么多读书人,得多讲究讲究。 叶青阳当时甚至都想着,万一先生要是说如今的宅基地风水不大好的话,他就顺便请先生看看,这附近哪块地风水好。 实在不行,就换一块,反正山脚下的宅基地都快被他们给包圆了。 要说他心里还是舍不得如今这片地的,倒不是不舍得那几个地钱。 主要是这邻里邻居的,和桑、邱两家都处的那么熟了,要是突然换地方,他还怕不习惯。 没成想风水先生来看了之后,说叶家的宅基地风水极好,背山面水,格局吉祥,宅子的地势平坦,四通八达。 家中若是有读书或是做生意,都是极好的,这话简直说到了叶家人的心坎上。 他们家可不是两样都占了吗,这种高兴一直持续到了正式破土动工。 看叶青阳脸上挂着的笑,就看得出来,这新宅虽说还没造成,却是极合他心意的。 叶家族里长辈不多了,叶青阳去请了族中一向德高望重的三叔公来。 因为只是开工仪式,叶家商量了一下,除了叶家本族的几个长辈,便没有请太多人。 村子里只请了村长苏泰,邱大夫和桑家,当然这里面有黎先生夫妻二人。 这次的施工队长还是苏宏,一来是村子里的活,按照惯例,但凡村子里的人有空,总是优先请村里头的人帮忙的。 曹师傅手头也有施工队,不过主要是几个负责技术部分的老师傅,一般他们出去干活,也都是就近招人的。 苏宏在这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曹师傅先前也和苏宏合作过一两回,师傅们之间沟通的都很顺畅。 祭品方氏准备的非常齐全,猪头、鸡、鸭、水果、糕点,一样都没落下。 叶青阳带头,叶承泽和叶承海跟在后头,对着土地公行拜祭之礼,一旁的曹师傅嘴里念着祭拜词。 “日吉良辰,天地开张;立地焚香,香烟上升,直达天庭。” “起土动工,四季平安。” “三羊开泰福星照,紫气东来艳阳娇;平安二字值千金,千年福运天天有。” “群星拱照,兴建华堂六亲祝贺;百世齐昌天长地久,地久天长。” 祭拜完土地公,曹师傅带着叶家三个男丁,还有苏宏和几个老师傅,一起拿着铲子,在一阵热闹的爆竹声中,在宅基地上挖了一锹土,预示新居动土,顺顺利利。 音纱第一次看古代的动土仪式,十分新奇,她这颗穿越了两世的心,也好像莫名有了些归属的感觉。 这些都做完之后,曹师傅又宣读了祈福文,算是祈求神明保佑工程的顺利进行,到这里,开工动土仪式就算顺利结束了。 叶家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家里期盼了已久的日子,总算是顺利过去了。 叶家没有请太多人来参加动土的仪式,可动静摆在这,村子里不少人都来看热闹了。 这不,见仪式结束了,先前在远处的众人,都忍不住走近了想要看看。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就议论了起来。 方才远看的不真切,这走近一看,就发现师傅们圈的地,这是有些大啊。 “这叶家原先的屋子,不是才起了没几年吗,这是又要起房子了?瞧瞧这地,这回是要造多大的宅子啊。” “可不是吗,你们说这山脚下是不是风水好啊,怎么一个两个都造起了大宅子。”这人说的是桑家和邱家,可不是吗,邱思远回来,先就是将原先的邱家扩了一番。 后来桑祁来了,更是不用说了,宅子虽然占地面积不大,里面却样样都是精心设计的。 叶家早年间的条件,村里人是知道的,虽说有个读书人,却着实谈不上是宽松,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这两年,不仅房子都翻新两回了,家里三个孩子还去了镇上念书,这得多少银子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可是叶家口风紧的很,一直没人打听出什么来,也就是最近这一年多,因为运输土豆的关系,才让人看出些门道。 “我可听说,这叶家好像和镇上饭馆里做什么吃食生意呢,卖个叫什么土豆的东西,怕是赚了不少钱。” “哎,真的吗!你快说说。” “你们听我说啊。。” 平日里,叶家这生意,虽说做的也不算隐蔽,但有些不住在附近的人,也是不知道的。 今天人都聚在一块,自然是成了八卦的中心。 有好奇的,自然也有看叶家眼红的,比如说先前的曾家婶子冯氏,这不,话里话外酸的很。 “这叶家闷声发了财,也不知道说出来,拉拔一下乡亲们。” 这有人带头,自然是有人跟风的。 “就是就是,眼看家里头都揭不开锅了,要是叶家心善,就说出来,也给咱们点盼头啊。” 当然,也有人听不下去的,比如叶家本族人,头一个不答应,“平日里自己好吃懒做的,怪谁,我家堂叔为什么要把赚钱的路子告诉你们。” 这话一出,不少人也是点头认同的。 谁要乐意把自己赚钱的路子公开啊,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冯氏见状还想要说些什么,正要开口,就看见村长苏泰看了过来。 她离得比较近,刚为了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嗓门又大,苏泰自然是也听见了。 村长平日里就对她家多有不满,冯氏立马就收敛了几分。 不敢再大声叫嚣了,只能小声和周围的人嘀咕几句。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说酸话了,至于背地里回去怎么想,就不好说了。 住的离叶家族人比较近的人家,自然也是看出来叶家族人连带着受益了,去年他们就没少看见叶承泽几个过来,时不时还运着东西往村子外头去。 有些个心思活泛的,想着回去看看能不能从叶家人嘴里套出点啥来。 殊不知,他们这些心思最终都是白花了。 这两年,随着叶家人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们也越发的不在意村子里的一些闲言碎语了。 没有管周围的议论纷纷的村民,叶青阳和方氏只是秉持着礼貌,和大家客套了一下。 怎么说他们还要在村子里生活,大家能相安无事,和和气气的过日子最好。 至于那些说风凉话的,叶家一概没有搭理。 将桑邱两家人请到一旁安置好,叶家人就招待起了其他请来的客人。 桑祁和曹师傅也算是一回生两回熟了,见众人都忙,他闲着无趣,就找机会看了看曹师傅手里的图纸,这一看可不得了。 找了个空,桑祁就窜到了叶承泽旁边,“你们这回可真是要大兴土木了啊,我刚可瞧见了,这宅子不小。” 提起自家的新宅,叶家人可是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叶承泽像是终于找到了机会,可以和人唠唠了。 “嘿嘿,我们家人多,再说孩子们也大了,这不是索性就把日后要用的上的,一次性都给建好嘛。” 音纱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六年了,如今家中最大的音兰,今年已经快十二岁了,再过三年多就要及笄。 景轩、景裕两个也已经十岁了,景元九岁,农家人婚嫁都早,女儿还好些,一般人家准备好嫁妆便是了。 儿子到时候是娶媳妇回来,总归要给小两口一个独立的空间。 叶家承海一家到时候是要分家的,景裕肯定要独立出去,考虑到这些,叶家想着,这次索性就一起,把房子都起好,省得过几年再折腾一回。 “有些也是家里孩子瞎画的,最后还是靠曹师傅帮忙设计实现的,得亏了祁兄你给我们推荐了这么好的师傅。” 叶承海去打听过,这曹师傅是附近数一数二的手艺。 镇上好多大户人家,都是找他建的宅子,要不是桑祁牵线,他们哪有那么容易就请到曹师傅。 桑祁这么一嚷嚷,旁边的黎灏也来了兴致,“这给你们说得,我都好奇了,我可得好好瞧瞧,承海兄,可有图纸一观?” 第166章很好种的水果 “我这有一份呢,黎兄你见了可别笑话,咱们这乡野的小宅子,不值一提。”叶承海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那份图纸。 今天除了动土仪式,还是要来现场交个底的,所以叶承海随身也带了份图纸。 听他这样说黎灏更好奇了,双手接过图纸,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可是不得了,并不是说这宅子的设计有多么华丽,而是其中蕴含了许多独特的巧思。 图纸上的某些地方,黎灏一时之间看不明白,巧合的是,这些复杂的部分大多是音纱修改的。 叶家这次建造的宅子整体呈现一个正方形的格局,内部被划分为三大间院落。正中央是叶青阳和方氏日后的居所,整个大家庭日后共用的活动空间大多集中在这里。 右侧是叶承泽一家,左侧是叶承海一家,三间宅子的结构大致相同,都是三进的传统布局。 然而,与旁边的两间相比,音纱家的房屋显得更加宽敞,一个原因是她的家里人比较多。另一个原因则是音纱的特别要求,毕竟她还需要一个药园子。 原先的试验田,今年已经种下去了,反正离新宅造好还有些时日,叶家也不打算动。 算算时日,第二茬作物差不多可以搬到新宅里,就放在叶青阳和方氏老两口的后院里头,这样,另外两家人过来也方便。 此时,黎灏和桑祁正指着图纸上的两块空地,疑惑地询问,“这两块空地是干什么的?曹师傅也没画院子图纸啊,可是还没设计好?” 路过的叶承泽凑上前,扫了一眼图纸,忍不住笑了起来。 “嗐,这哪里算是个院子啊!你看,这块地是纱儿那丫头要的,她说要种药材。至于另一块大些的地,那也是她的,纱儿从山上挖回来了不少不知名的瓜果苗,现在正在家里试着种呢。”叶承泽笑呵呵地说道。 “是啊,我们家现在院子还种着这些呢,等新房子造好了,都得迁过来。这可是纱儿那丫头的宝贝。”叶承海解释道,可不是宝贝吗,是他们全家的宝贝。 黎灏和桑祁听了这个回答,显然是有些意外,“能种活吗?” 叶承泽没有多想,脱口而出,“能啊,都挺好种的,连根挖回来就往土里一埋,平日里浇水施肥就跟种地似的,好养活的很。” 瓜果这东西,向来是精贵,是随随便便就能移栽回来的? 叶家人确实是不知道这些,主要是自从音纱开始在试验田里种东西,就没有不成功的。 平日里养护大多都是他们来,他们是真的没觉得有什么难啊? “上个月给你们送的樱桃和草莓就是这丫头自己种的呢,不过今年种得不多,还有些个,叫西瓜,葡萄的,邱叔他们好像认识,到时候给你们送点。” 西瓜?葡萄?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桑祁和黎灏面面相觑,在彼此眼中看见了些不可置信,同时也确定了刚不是他们的错觉。。。 两人都是见识多的,一个常年在外面跑,一个常年呆在盛京,自然是明白新鲜瓜果多难得。 尤其是刚刚叶家提到的几样,那可都不多见啊,往年哪样不是要靠外域长途跋涉运过来。 “都种活了?”桑祁试探性地问道。 “是啊,都活了,这两年断断续续,没少从山上挖回来,这不去年我们就忙着扦插育苗呢,都没结什么果子。”叶承海轻描淡写地说,似乎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见叶承海说的轻飘飘,桑祁和黎灏内心都有些。。 难以言喻的震惊。。 叶家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感情这司农司研究了多年,都没能培育出来的水果,在他们这就随便种种??? 桑祁给黎灏使了个眼色,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试探道,“那感情好啊,到时候我肯定得上你们家来讨些新鲜瓜果吃吃。” “那必须的啊,再过两个月就能吃上西瓜了,去年忙着育苗,纱儿都没给地里留几个瓜,可惜了,这夏天吃上一口瓜,那叫一个舒坦啊。”叶承海颇有些得意,他家闺女,真能干! 周围闹哄哄的,音纱听不清几个大人围在那说什么,不然她一定能看明白桑祁这个笑,多少有些“不怀好意”。 不过就算听见了也没什么,她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些都是她山上挖的! 她还留了些在山里头呢,不怕查。 就是这么嚣张! 叶家的新宅子上干得热火朝天,叶家老宅子的炉火烧得也正旺。 音纱自从每天多了去桑家学琴这件事之后,其余所有的时间,可以称得上是一句:化悲愤为食欲了!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她开始疯狂研究各种吃食。 导致叶承海他们有次回来的时候,发现全家人都吃胖了一圈。 一时间,叶家人真的是痛苦并快乐着。 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在忙碌的生活中,时光总是悄然流逝。 转眼间,腌制鸭蛋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音纱盘算着,咸鸭蛋和皮蛋应该是可以开坛了。 这天一早,她就兴冲冲来到厨房,准备打开她的两个宝贝坛子。 坛子被细心包裹密封着,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盐霜,散发出淡淡的腌香。 “快来瞧瞧,纱儿这孩子,终于是舍得开她这两宝贝疙瘩了。”在厨房忙活的柳氏,见音纱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柳氏如今已经坐稳了胎象,她又是个闲不住的。 这胎虽说来的不容易,但是邱大夫看过了。 说是她这胎,胎像极好,身体也很不错,适当运动对胎儿也好,所以她就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事。 如今待的最多的,就是厨房了,其他的活,叶家人都怕她磕着碰着,还是在厨房里坐着安生。。 这不,就在厨房里看见了来开坛的音纱。 “哎,终于是要开坛啦,那我可得来瞧瞧,这丫头,最近都魔障了,每天都要来闻闻这两坛子,还能闻出朵花来?”方氏笑着走近,眼中流露出期待。 这话,方氏倒是冤枉音纱了。 实在是头一回在空间外头做需要窖藏的吃食,她有些不放心,这万一要是臭了烂了,她也能第一时间发现,这才天天来盯着。 灵泉水倒是加了,但是架不住她不放心。 “奶,我这叫小心为上好吗。”音纱说着小心翼翼地打开坛子。 嗯,好样的,闻起来没有异常。 音纱从坛子里拿了两个皮蛋和一个咸鸭蛋,动作轻柔,生怕损坏了它们的外壳。 音纱从水缸里捯了一碗清水出来,仔细地将腌制好的鸭蛋洗干净,又冲了几次。 拿出一个皮蛋,将圆头部分轻轻磕开一个小口,然后剥掉大约1/4的蛋皮,再把皮蛋的尖头部分轻轻磕开个小口,音纱用嘴对着松花蛋尖头的小口吹气。 一旁看着的沈氏等人,给音纱这细致的一番操作,看得大气都不敢出了。 正当她们期待着,能看见什么新奇漂亮的吃食。 一颗黑乎乎,在光线下却显得晶莹剔透的黑色的蛋就被轻松吹出来了。 ??? 坏了? 看这架势不像啊。。 音纱又找来清水,将皮蛋细细冲洗干净,放在了盘子里。 众人走上前,看着这黑漆漆的蛋,忍不住问起来。 “纱儿,这是好好的鸭蛋,怎么成了这个颜色,这。。能吃吗?”连一向宠着音纱的方氏,都皱着个眉头,有些不自信了。 沈氏没忍住,用洗干净的手,戳了戳皮蛋,凑上去细细看了看。 “这怎么还有花纹呢,你别说,还怪好看的。” “娘,你放心吧,没坏,都好好的,这蛋就长这样,一会我做给你们吃,你们就知道啦。” “这样啊。。”一时沈氏她们都有些将信将疑,不过闻起来倒是没什么怪味,应该是好的。 “嗯嗯,娘,大伯母,奶奶,你们等一会啊,我再看看另外两颗,一会在和你们解释。” 说着,音纱把咸鸭蛋对着光举了起来,像是在找什么。 “你忙你的,我们就看看。” 对于咸鸭蛋,音纱就很简单粗暴了,把外头的腌料都冲洗掉后,找准了缺蛋白的地方,直接暴力敲了个口子,就开始剥。 没一会,就剥好了两颗咸鸭蛋,音纱找来筷子,把鸭蛋从中间分开。 只见轻轻一戳,金黄色的油脂,就从蛋白里面流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咸香。 音纱有心让家里人尝一下这两种新鲜吃食,看一看是否符合这个朝代人的口味,毕竟众口难调。 用筷子各挑了一口尝了下,嗯,是熟悉的味道! 甚至比记忆中的更加美味! 不枉她加了灵泉水进去。 “奶奶,你们快来尝尝看,看看喜欢吃吗。”音纱献宝似的将东西端到她们面前。 方氏一听这话,撂下手里正在煮的东西就不管了。 走到音纱身边的时候,还不忘顺手拿了个筷子,灵敏的简直不像她这个年纪的人。 第167章皮蛋和咸鸭蛋 音纱悄悄地笑了笑,心里暗自得意,看来家里人得吃货属性,这是都被她给开发出来了。 “我也来我也来。” “还有我,快让我尝尝。”沈氏和柳氏也不甘落后。 方氏已经迫不及待地将第一口咸鸭蛋送入口中,咀嚼间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还不忘夸一下音纱,“纱儿,你这腌的鸭蛋还真好吃啊,有点咸味,唔。。这油,真香。” 沈氏先尝的是皮蛋,她刚看着黑不溜秋的鸭蛋可是好奇半天了,总算能尝到了。 “纱儿,这蛋。。倒是挺爽口的,但是这味道,怎么感觉差点意思。”她微微皱眉,嘴里咀嚼着。 音纱刚喊她们来试吃的时候,就转身去调味碟了,倒了一点醋,和现在的粗糖。 沈氏说皮蛋的味道有些怪,这是在音纱的预想之中的。 将手中调好的蘸汁推到了沈氏面前,“娘,你试试,蘸这个调味碟试试。” “是吗,我再试试看。”沈氏稍微犹豫后,夹了一块皮蛋蘸了醋糖,又尝了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嗯,这下感觉对了!” 刚尝过咸鸭蛋的柳氏和方氏也忍不住夹了一筷子,浸入调味碟放入口中,随后纷纷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嗯,这会对味了,爽口的很,好吃。” “酸酸甜甜的,真好吃哎,刚那个流黄油的也好吃。” 柳氏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她最近嘴里正有些淡呢,什么都不想吃。 说着,就准备再夹一筷子。 音纱见了,连忙拦住,“大伯母,你怀着孕呢,这皮蛋可不禁多吃啊。” 柳氏一愣,随即露出愁苦的神情,“哎……这正合我胃口,怎么就不能吃了?” 沈氏和方氏听到孕妇不能多吃,顿时停下了筷子,神色紧张。 “纱儿。。那你大伯母吃了这一块不要紧吧,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沈氏有些急了,大嫂这一胎可是盼了好多年了,这要是因为音纱的吃食,出了什么状况,可怎么办是好啊。 “娘,你们放心吧,适当吃一点没事的,就是不能多吃。”音纱淡定的解释道。 其实这皮蛋有灵泉水,孕妇吃了也没什么大碍,但若日后要大量的售卖出去,有些话还是得说在前头。 “呼。。你这孩子,话也不说全,可把我们吓死了。”沈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显然还是心有余悸。 “你们啊,就是太担心了,要是有什么问题,纱儿肯定会拦着的,对吧,纱儿?”方氏急忙为音纱解围,生怕刚才沈氏的话伤到孩子的心。 音纱心里也不放在心上,笑着说,“奶,放心吧,没事的,怪我刚没有说清楚,害你们受惊了。” “而且这一大早的,你们都还没有吃早饭,空口吃这些也确实不好,大伯母想吃的,我有另一种做法,一会就做给您尝尝。”音纱提议道。 柳氏听了,心里顿时高兴起来,“那感情好,我可等着了啊。” 音纱刚就瞄到方氏煮的白米粥了,正好家里还有些刚买回来的腌肉,心下有了主意。 “奶,你的粥,一会快煮好了,能分我一半吗,我用这鸭蛋做道吃的。” 她打算做个皮蛋瘦肉粥,给大家尝尝。 至于咸鸭蛋,一会就着粥就能吃了,等到了中午,她再让大人帮忙做上几道菜就是了。 “当然可以了,你等着,奶奶这就给你分一半出来。” 方氏一听,这还不容易,麻溜的就准备分粥。 “嗯嗯,谢谢奶奶。” 皮蛋的外表光滑而黝黑,并不适合直接用刀切,再说了,大人们也不会让音纱用刀。 因此,她在来到厨房时,已经准备好了棉线。 将棉线用开水杀过菌之后,她在食指上绕了几圈,拉紧。 随着她的小心操作,棉线在皮蛋的表面轻轻一压,只见皮蛋在她的掌控下,逐渐被分割成一块块整齐的片状, 这会功夫,方氏已经将白粥分了出来,白色的粥水在小锅里翻滚,散发出阵阵温暖的香气。 “娘,昨天买的咸肉,麻烦帮我切一些瘦肉丝,还要来一点葱碎,谢谢娘。” “好咧,一会就好,你等着。” 趁着沈氏切菜,音纱又从一旁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青椒酱,鲜亮的绿色中透出微微的油光,仿佛能感受到那香辣的气息。她小心翼翼地剥开两个皮蛋,切成薄片,片片整齐地放在白瓷盘中,宛如一幅精致的艺术品, 重新剥了两个皮蛋,切片,一片片的放在盘子里,淋上青椒酱,瞬间让这道冷菜散发出诱人的色泽与香气。 这就又是一道冷菜了! 大约一盏茶功夫,粥也煮好了,沈氏手脚麻利的把瘦肉和葱碎都切好,清洗后,拿了过来。 “接下来怎么做?”看着灶台上的锅正冒着热气,沈氏也属实不放心,就打算让音纱说,她来做。 音纱也没有打算硬上,主要是家里的灶台太高了,她这小个子,实在是有些费劲。 “娘,你先把皮蛋放进去煮差不多一盏茶功夫,然后再把肉放进去煮熟就行,记得肉放进去之后就得一直搅拌,最后撒上葱碎就可以了。” “行,这个简单。”沈氏答应着,手里忙活起来。 刚出锅的皮蛋瘦肉粥,热气腾腾,粥面上漂浮着几片嫩绿的葱花,犹如点缀在白色绸缎上的翠绿宝石,煞是好看。 粥的香味扑鼻而来,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皮蛋特有的醇香,让人忍不住咽口水,胃口顿时大开。 “哇。。。大伯母都迫不及待想吃了呢,小纱儿,这可真香。”柳氏眼睛亮晶晶的,鼻子微微翕动,似乎在努力捕捉那扑面而来的香气。 方氏没说话,撇了撇嘴,闻着鼻间飘来的香气,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白粥,突然就有些嫌弃了。 “嘿嘿,走走走,咱吃早饭去吧。”音纱的声音中透着兴奋,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大家对这几道菜的反应。 “你这丫头啊。。”方氏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眼中满是宠溺。 第168章她只能帮到这了 堂屋里弥漫着一股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令人忍不住想要探个究竟。 叶青阳一进门,便被这股香味所吸引,忍不住大步往前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故作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故意提高声音说道,“老婆子,今天是不是纱儿又捣鼓什么新东西了,怎么这么香,我这在外头就闻着味了。” 方氏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不免有些不服,抬起下巴,反驳道,“嘿,你这个老头,怎么了,就只能是纱儿做的,就不能是我了?” 方氏有些不服了,她做了这么多年菜了,自认手艺还是可以的。 当然啦,只能是家常菜来说。 好吧,可能现在家常菜也排不上了。 毕竟如今音纱捣鼓出来的吃食,也都挺好做的。 “爹,这是纱儿先前腌的鸭蛋,我们可尝过了啊,真不错。”柳氏见公婆斗嘴,也不稀奇,这么多回下来,她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笑着说道。 “我就说嘛。”叶青阳指着方氏,眉目间带着几分得意,“你看你这老婆子,还不服气。” 方氏笑骂道,“行了行了,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快尝尝你家乖孙女的手艺吧。” “那可不得尝尝吗。”叶青阳麻溜了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晚来一步的叶承泽说道,见父母一派热闹的场景,不禁笑道,“爹娘,这一早,你们就这么热闹啊。” 他的话音未落,便被柳氏打断了。 “好了,你别说了,快来尝尝今天的新菜。”柳氏正着急吃新菜式呢,见不得叶承泽话多,拉着他就坐下了。 “怎么你也这么着急,我这不刚要坐下了呢。”叶承泽无奈地笑了笑。 “来,我可得瞧瞧,咱们家纱儿又捣鼓什么好吃的了。”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饭,确实有几样是他没见过的。 柳氏给叶承泽也盛了一碗皮蛋粥,递过去,“就你话多,快尝尝这个。” 叶承泽这刚要吃一口,就听见了叶青阳的夸了起来,“哟,这什么呀,真香,好吃的很,嚼着还挺弹牙的。嗯。。。这个凉拌菜也吃啊。” 说着,就又夹了两大片青椒皮蛋进碗里。 众人一看这架势,顿时心里一紧:这还得了! 自从音纱开始大展厨艺之后,家中吃饭要靠抢,这都已经不新鲜了。 一时间,不论大人孩子,夹菜的频率都快了起来。 顾不上吃完再夹了,先把菜夹到自己碗里才是正事啊! 大家都顾不上吃完再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先把菜放到自己碗里才是正事! “哎哎,你留点给我们啊。”方氏见状连忙往自己碗里也扒拉了两块。 “这个也好吃,这金灿灿的黄油,看着就喜庆。” “爹,你给我们留点啊!”叶承泽声音中带着不满,也顾不上礼让了,飞快的夹起菜来。 “唔。。好吃。。真香。。我再来点。”又尝了一口菜的叶青阳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手上却不由自主地又夹了一块。 “哎哎,这块是我的。。” 得,一顿好好的早饭,硬是吃出了“你争我抢”的味道。 吃完饭,叶青阳拍了拍微微隆起的肚子,“嗝。。。” 气的方氏瞪了他一眼,“德性!” “嘿嘿,好久没吃那么饱了。。” 叶承泽有些怨念的看着他老爹,“爹。。儿子还没吃够呢。。。你这下手也太快了。” 更不要说其他人了,个个都是意犹未尽的样子。 皮蛋瘦肉粥毕竟只烧了一半早饭的量,一开始方氏的白粥都无人问津。 还是最后都没吃饱,才就着咸鸭蛋和凉拌皮蛋,把那半锅白粥给消灭了。 音纱忍不住咯咯地笑了出来,“爷爷,大伯,家里还有的,你们不用抢。等中午,我再给你们弄两个新菜色。” “纱儿你可要说话算话啊,你兰兰姐也没吃够。” 连一向最不贪嘴的音兰,都目光灼灼地盯着音纱,可怜巴巴的说道。 “嗯嗯,中午等我回来给你们露一手!我先去邱奶奶家啦。” 今天早饭稍微吃的晚了些,音纱咽完最后一口粥,就急急忙忙背上她的小书包跑出门了。 “你这孩子,走慢点,当心。” 沈氏连忙嘱咐了一句,嘴里还嘟囔着,“这孩子啊,最近总是咋咋呼呼的。” 音纱心里盘算了一下,她这批鸭蛋还能够家里这群吃货,嚯嚯几回。。 瞬间内牛满面。。 按照今天这个吃法,她感觉,都撑不到她爹回来尝一口。。 中午的菜式,她早先就想好了,咸鸭蛋蒸肉饼、咸鸭蛋拌豆腐、黄瓜豆腐皮蛋汤,糖醋凉拌皮蛋。 嗯。。这么一顿中饭,她的皮蛋和咸鸭蛋可能就吃掉一半了。 果不其然,到了中饭的时候,这些菜又被哄抢一空。 音纱想了想还是于心不忍,“咱们还是爹和哥哥弟弟他们留点吧。” 爹啊,她只能帮到这里了。 “咳。。对对,得给承海他们留点。”刚打算开口说明天继续吃得叶青阳,连忙转了话风。。。 饭后回到屋里,音纱主动找上了沈氏。 “娘,咱们村上没什么人家养鸭,我想着,这两道吃食方子还是给外婆他们吧。”音纱主动提议道。 沈氏微微一怔,没想到女儿会有这样的想法,她还以为这回和往常一样还是自家生产,然后拿去叶记售卖呢。 “纱儿,你怎么有这个想法?你外婆那边最近生意挺好的,我听说,外婆家里都买了牛呢,过几天娘正打算回去看看。” 音纱显然是都考虑清楚了,才来找的沈氏,外婆人不错,她乐意尽这个孝心,“娘,最近天气热起来了,我估计卤肉饭的生意可能会差些,皮蛋和咸鸭蛋都是爽口的,而且也不用出去摆摊了,到时候直接做好运到叶记去就行。” 沈氏听了,觉得有理,“那行,过两天娘带着你一块去外婆家,你自己和她说。” “对了,这皮蛋和咸鸭蛋,晚上做饭的时候,娘把你今天做的几个菜,多做一点,送去给桑家和邱叔他们尝尝鲜。” 将新菜送去两家的沈氏和音纱,全然没想到,还没等到她们去沈家,就有人主动找了上来。 “祁叔叔,你说啥。。” 音纱看着突然找上门来的桑祁,颇有些无语。 第169章终于抱上大腿了 “你这丫头,明明都听见了,叔叔是想说,你这皮蛋和咸鸭蛋,能大量生产吗,叔叔想要买一批回去。”桑祁知道音纱是个鬼精灵,他可不想这份伶俐劲被用在他身上。 昨个儿他们尝了音纱送来的新菜,桑祁觉得,他有必要和叶家这个小丫头,搞好关系! 总觉得以后还有别的惊喜。 “祁叔叔,咱们村子里没人养鸭,这鸭蛋是我外婆给的。” 潜台词就是,生产不了,别找她。 桑祁一听,这好办啊。 “鸭蛋你不用担心,你就说吧,要是鸭蛋足够,能做出来吗?” “你祁叔叔可是开了好多家酒楼哟。”怕音纱拒绝,桑祁又给自己加了筹码。 果然,音纱听了这话后,神情有些松动了。 日后,她势必还有很多新菜式和吃食会开发出来,总往镇上或者县城里卖也不方便。 再说了,这外头的生意人,怎么能和桑家比。 桑祁趁热打铁,“怎么样?条件你只管开,要是有什么别的东西也都可以给你祁叔,你祁叔别的不行,就是铺子多。” 他说的够明显了吧,还不把这个鬼精灵的小丫头给拿捏了。 音纱立刻就明白桑祁打得什么主意,不过不重要,省事就好,她也一直想找个合适的合作伙伴。 眼下,桑家是再好不过的对象了。 “那行吧,不过祁叔叔我可得提前说好了,这皮蛋和咸鸭蛋我原来是打算给我外婆家卖的,就算给你供货,我外婆一家的生意还是要做的,对了还有我姑姑家。而且制作周期要20-40天不等,还有失败的概率。” 音纱想了想,将有可能引起纠纷的事情都提前说清楚,就算桑祁是熟人,但是咱们也得亲兄弟没算账不是。 好在桑祁也没有让她失望,“丫头你就放心,这些都没事,小看你祁叔叔了不是,咱到时候把这皮蛋和咸鸭蛋卖到盛京城去,怎么样。” 说着,桑祁还不忘观察音纱的神情,想要从她眼里看出一点崇拜。 哪只小丫头是半点不配合他,反而傲娇的说,“要是能卖到盛京城去,那也是我的东西好。” 行叭。。终究是他多虑了。。 这丫头一定是在报前些日子他让她跟着黎夫人学乐理的仇,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好好的小姑娘,学乐理文文静静的不好吗,学什么舞刀弄枪的。。。 打住,不能想,一想就容易想到。。。 桑祁抹了把不存在的虚汗,打算继续和音纱说这皮蛋和咸鸭蛋的事,就看见音纱用“天真无邪”的眼神盯着他。 虚虚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两声,“咳咳,小纱儿我们继续说,这两种鸭蛋,你打算怎么定价,我这边需要怎么配合你?” 这已经是音纱第二次见桑祁这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忍不住猜测,这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一向稳重的桑祁露出这副神情。 难道是。。人? 想到这里,音纱的眼神里不禁流露出几分不怀好意来。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现代人,音纱的猜测非常之准确。 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赚钱要紧啊,音纱回过神,“祁叔叔,你看,要不我把方子给你,你直接给我分红吧。” 桑祁一愣,没想到音纱这么相信他,竟然直接提出给他方子。 许是看出了桑祁的想法,音纱解释道,“祁叔叔,你看我们家就这几个人,还忙得过来吗。。。” 得,这话倒是没错。 “你倒是信我,那行吧,你给叔叔先说说,大概怎么个制作工序?”桑祁问道。 音纱认命的给桑祁解释起来,没办法,全家就她知道怎么做,这活想甩给别人都没办法。 听完了大概的工序后,桑祁开口,“行了,叔叔心里有数了,这鸭蛋生产出来了,叔叔给你五分纯利,至于卖多少价格你就不用操心了,反正不能亏着你,你看行不,不行你再说说你的意思,叔叔看看成不成。” 音纱眼睛一亮,哟,这叔叔不错,竟然给她五分纯利。 她本来想着谈个五分毛利就不错了,毕竟后头的制作、生产、运输,还有销售这些都有成本,更不用不提这其中少不得要打点关系等等。 小脑瓜子里转了一圈,音纱连忙点头,“成!祁叔叔我最喜欢你啦。” 她的财神爷啊! “你这丫头,这嘴啊,泡蜜罐子里了!惯会讨人欢心。”桑祁笑着,揉了揉音纱的小脑袋。 就没见过这么讨喜的小姑娘,关键明知道她是故意说好话,但架不住他就是爱听啊! “对了,你爷爷还有大伯在家吗?”桑祁突然问了一句。 音纱试探着问道,“在啊,怎么祁叔叔你找他们有事吗?” “嗯,刚不是说了吗,叔叔开了很多酒楼,你们家土豆那么好吃,叔叔不得再买点?对了,对了,制作方法你自己会写吗?还是一会你说,祁叔叔写?”桑祁这回答,可算是滴水不漏了。 可这去年买了一万多斤,今年还买? 这么想着,音纱嘴里还是回答了,“祁叔叔,要是你不嫌我字丑,我一会写给你。” 字丑是不存在的,不说前世,这一世,叶承海就没落下过兄妹几人的教育。 “哈哈,不嫌弃,你写吧。” 两人来到书房,一个人写方子,一个人写契书。 “小纱儿,这是写你们家谁的名字?”桑祁落笔突然想起来。 音纱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写我的。” 桑祁诧异了一下,落笔的同时调侃道,“哟,你这么小,就开始存私房钱了?” 音纱忍不住得意笑了笑,“祁叔叔,这可是我想出来的配方哟~外婆家的分红也是给我的,爹娘都知道。” “好好好,就写你,谁让你聪明呢。” 取出随身带着的私章和印泥,桑祁和音纱两人签了契书,又按上手印。 一人一份,十分满意。 桑祁走后,音纱忍不住甩了甩手里薄薄的契书,以后她不会缺钱花咯。 彼时一手收契书,一手交配方的音纱,万万没有想到,第一笔到她手里的分红,就那么惊人! 不得不感慨,术业有专攻,她这祁叔叔,可真是个奸商! 喔不,财神! 第170章如愿的桑祁 桑祁找到叶青阳和叶承海的时候,正值午后,阳光洒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父子俩悠闲地坐在门廊下,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看到桑祁突然出现在中,两人显然有些惊讶,叶青阳笑着说道:“小子,你怎么来了?” “哈哈,这不是找你们家音纱丫头谈生意来了。”桑祁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显然心情不错。 父子俩听了也没觉得奇怪,沈家做生意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全都是靠着音纱那一手妙方,听说这几个月生意可是火红的不行。 何况他们家里也是一样的情况,靠着音纱的方子,赚的盆满钵满,都见怪不怪了。 “这丫头,满脑子的鬼点子,这是又又什么新鲜玩意儿了?”想起如今的日子,叶青阳是一脸的满意,乐呵呵地问道。 桑祁答道,“就是前些日子你们送来的皮蛋和咸鸭蛋,我这不是做生意嘛,就找音纱丫头赶紧抢个鲜啊。” “你还别说,这普通的鸭蛋,给她这么一捣鼓,还真是美味呢,我还正可惜呢,她都没做多少。”提起这个,叶承泽显然有些念念不忘。 叶青阳听了,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你小子啊,也是个人精。” “呵呵,对了,叶伯伯,我来找你们也是有事呢。”桑祁笑过后,神色稍显认真。 叶青阳见桑祁像是有正事要说的样子,当下也不打趣了,“怎么了?” “嗐,就是收购土豆的事情,去年这不是收的匆忙,今年就想着早点和您这边定下数量,您放心,价格不变,有多少我都收。” 叶承泽没想到是这回事,“有多少都收啊,我说祁兄,你这生意做的可真够大的。。。” “呵呵。。这不是还是咱家土豆好吗,去年我这都不够用的。”桑祁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能够用才怪了,全给那小子拿去试种了,再来十个那么多都能消耗掉。 “这。。”叶青阳眉头微微皱起,犹豫了片刻。 倒不是别的,主要是如今他们还要供应叶记的生意,这土豆种的数量都是算好了的。 见叶青阳似有顾虑,桑祁主动问道,“叶伯伯,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也知道我们和镇子上还有县城里都有生意往来,这不是得供得上货,多出来的才能零卖吗。”叶承泽说出了他们顾虑。 这叶记的生意有多红火,桑祁是去打听过的,可这批土豆不买又不行。。。 联想到他之前试探出来的口风,桑祁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叶伯伯,承泽兄,我有个不情之请。”他郑重其事地拱手弯腰行了个礼,语气中透着一丝恭敬。 这下把原先还坐着的叶青阳“吓”得连忙站了起来,“祁小子,你这是干嘛呢,有事你就说,都好商量,老头子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就是,祁兄,可不禁你这样的。” 见把人惊着了,桑祁颇有些不好意思,又拱了拱手表示歉意道,“叶伯伯,承泽兄我就直说了,有件事我想问下你们的意见,小子行商多年,也算是小有家资,再加上有些路子的,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把这土豆推广出去。” “把土豆推广出去?”叶青阳和叶承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显然没有想到桑祁的要求是这个。 桑祁点点头,语气愈发诚恳,“对啊,咱们这土豆这么好,只在附近卖太可惜了。而且,咱们天耀这些年,哎。。老百姓们缺粮啊。。” 这话说到了叶青阳的心坎上,他沉默片刻,抬起头来看着桑祁,“这能行吗?祁小子,你和老子头说实话。。” 要知道将土豆推广出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桑祁说的轻巧,但其中牵扯的可不少。 “叶伯伯,您这可小瞧我不是,要是您同意,放心,这事我一定给您办的妥妥当当的。”见叶青阳语气有些沉重,桑祁微微一笑,拍了拍胸脯打起了包票。 说不得还能给叶家领份功劳呢,桑祁在心里默默盘算。 叶青阳看着桑祁,他这么多年虽然一直在村子里,但自认还是有几分看人的本事。 他知道桑祁是个聪明能干的年轻人,但对于推广土豆这件事,他还是有所顾虑。 叶承泽知道自家老爹的心事,也知道他的顾虑,想了想,开口轻声劝道,“爹,要不咱们试试吧?” 桑祁在一旁心有忐忑,他也清楚,今天他这话说的有些唐突了,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如今就看叶家的答复了。 叶青阳考虑再三,终于下定决心,“好!那就听祁小子的。不过,这事儿可得好好筹划筹划。” 桑祁笑了,“叶伯伯,您放心吧!我一定尽力帮忙,争取啊,让咱们的土豆种满整个天耀!” 说着话锋一转,“就是叶伯伯,今年的土豆还得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能收多少是多少,拜托了。” “哈哈哈,你这小子,放心吧,叶伯伯这就给你联系去。” “多谢叶伯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从叶家满载而归的桑祁,一进门便招来手下人,将自己心中早已计划好的事情一件件详细地安排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桑祁耐心等待着叶家的答复。 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他得到了准确的回复。 去年种土豆的农户们皆尝到了甜头,今年纷纷扩大了种植规模, 叶清婉那边也来信了,如今刨去已经订出去的土豆和土豆粉,能匀给桑祁的,还有差不多三万斤,比去年足足多出一倍还要多。 搞定了土豆的收购,桑祁顺便提了一嘴辣椒酱的生意,虽说能供给桑祁的量比不上土豆多,但多少也能对付了,叶家也因此签下了一年中最大的一笔单子。 桑家,书房内。 烛光摇曳,映照着桑祁专注的神情,他提笔写下一封信,随后小心翼翼地将信封封好,放在桌上。 “记住,这封信一定要亲手交到你家主子手中,不能有任何差错。里面还有两张方子,你让你家主子找人研究一下,我这边也会着手安排下去的,如果能运用得当,对他大有裨益 。” 屋内,不知从何处闪进一个人影,“是,属下一定带到。” “快去吧,一路小心。”桑祁挥了挥手,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凝视着窗外渐渐暗淡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谁也没有留意到,屋外的树枝仿佛被一阵微风吹拂而过,轻轻摇曳。 第171章香醩 “小丫头,看你家这邻居,唔。。不简单啊。”空间里,刚刚听音纱转述了桑家情况的貂爷,嘴里啃着醩鸡爪说道。 “早就看出来了,谁家普通人家用这种级别的护卫啊,再说了,就桑惊羽身上那毒,你以为是哪都能弄来的?” 音纱今晚本来打算去一趟暖谷,结果临出门路过桑家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她就绕了个路。 没想到,倒是有意外收获。 此时,貂爷懒洋洋地趴在一旁,伸出爪子,试图再捞一个鸡爪,“那你打算怎么做?” 音纱微微一笑,摇摇头,“什么也不做,静观其变,土豆若是真的借了桑家的手推广出去也不错,先祖不是让我要造福天下吗,吃饱肚子也算吧。” “啪”的一声,音纱果断拍掉了貂爷伸过来的爪子,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你这臭貂,别来霍霍我的鸡爪,吃你那盘去。” 见被发现了,貂爷也不敢恼,它怕断粮,嘴里嘟囔了一句,“小气!”转头又看向了小狐狸。 哪成想,这小家伙经过这段时间和貂爷的相处,深知貂爷的吃货本性,护食的紧。 “看什么看,你别想吃我的份。”胭脂连忙把面前的盘子紧紧抱在怀里,开玩笑,这是它的。 “丫头。。你看,你再去醩点鸡爪怎么样?”貂爷眼巴巴的看着音纱,不自觉摇着尾巴,讨好道。 “别想了,”音纱轻笑着摇头,“这次就是给你们尝个味,剩下的醩我得先拿去给我外婆他们了,生意可耽搁不起,想吃等下回吧。” 这几天音纱闲来无事,加上天气开始热了,她便有些馋冷菜了,一头扎进了书房,果然空间从来不会让她失望,很容易就找到了香醩的做法。 香醩做起来不算复杂,主要材料有酒糟、黄酒、糖、盐和桂花。酒糟是香醩的灵魂所在,黄酒用于稀释酒糟,糖和盐用于调味,桂花则用于增添香气。 刚好这些材料她空间里都有,一秒钟都没耽搁,音纱就将香醩给做了出来。 做法也方便,先将酒糟用黄酒化开,然后加入糖、盐和桂花进行调和。静置片刻,使糟渣下沉,撇取上面的卤汁,再用纱布过滤,去除杂质,得到清澈的香糟卤汁了。 这可比咸鸭蛋和皮蛋做起来方便多了,也没什么失败的风险,而且香醩卤汁还可以重复使用,十分经济实惠。 因为不放心,沈氏带着音纱一起回了一趟娘家,将香醩、皮蛋、咸鸭蛋的做法都详细的教给沈母。 沈母望着渐渐长大的外孙女,心中充满了欣慰与喜爱,忍不住将音纱抱起, “你可真是外婆的亲孙女啊。” “嘿嘿,那可不是,我还等着外婆给我分红银子呢。”音纱开了句玩笑。 “娘,最近生意怎么样,天有些热了,怕是有影响吧。”沈氏有些不放心,问道。 “放心吧,来的人是少了些,但是每天的收入还是很可观的。”沈母放下音纱回道,“等今天纱儿教我的几道方子出来,生意只怕是要比之前还好,这段时间,咱家也算是有些老主顾了,不成问题。” “听您这么说呀,那我就放心了,不过娘,往后天气热,您就让大哥他们去吧,您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沈氏嘱咐道。 “娘的身体自个儿知道,会注意的。” “对了,外婆,还有个事情呢,我差点给忘了。”音纱拍了下她的小脑袋,瞧她,光顾着做吃的了,差点把大事给忘了。 “哎哟,我的小心肝啊,这脑袋乱拍什么呢,什么事,你说。”沈母连忙揉了揉音纱的脑袋,心疼道。 “嘿嘿,外婆没事哒,我想着咱们村子里不是水系多吗,可以养田螺啊,对了,就是你们说的泥螺。” 沈母有些摸不着头脑,那有什么好养的,“泥螺???养来干什么。” 一旁的沈氏倒是想起来了,几年前音纱让她烧过一次,味道确实很鲜美,“娘,纱儿这一说我想起来了,这泥螺放水里养几天等沙子吐干净,烧起来味道可真是不错。” 这给沈母说糊涂了,沈氏见状将当年的事情说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那感情好,一会你爹回来了,我就找让他找村长去租亩水塘,养养试试,刚好还得去说说收鸭蛋的事情,光是咱家这一点鸭蛋可是不够用。” 音纱将书中看到的关于人工饲养田螺需要注意的地方都一一给沈母说明,好在沈母记性好,这么一说,倒也记住了七七八八,没办法,沈家人都不识字,写下来也没用。 “行了,外婆记住了,主要是每隔十天要用生石灰对吧。” 这个时代没什么好的预防药剂,就只能用生石灰了,可以有效预防各种病害,又可以增加钙质调节水质,不过这些音纱就笼统的讲了一下,再扯就远了,沈母也听不懂。 “嗯嗯,外婆记性真好!”音纱音纱甜甜地说道,不忘讨巧一下。 和沈母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后,从沈家出来,音纱心里开始盘算起她的各项小生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先前做的简易肥皂家人们试用过了,都觉得不错,就托伙计带去了叶记给叶清婉。 最基础的肥皂也卖不出个太大的价钱来,定价是三十文一块,成本刨去人力也就是些猪油钱,差不多五文钱吧,利润率倒是还算不错,不过和香膏比起来,可就不够看了。 一块大概能用上个一个月,她得想个法子,给这肥皂升升级。 要是有牛奶或者羊奶就好了,想到这里,音纱不禁低语出声。 “纱儿,你刚说什么?要羊奶?”旁边的沈氏问道。 音纱才知道,她刚不自觉就把心里想的事情出来,“是啊,娘,你知道哪里可以弄到羊奶吗,我上次做出来的肥皂,如果有羊奶的话,就可以做另一种更加细腻的润肤皂出来,要是牛奶就更好了。” 沈氏想了想,“这我倒是不知道了,咱们村子里也没听说过谁养羊啊,一般人家家里都是养些鸡鸭猪的,不行的话,改天让你爹他们去镇上或者县城里看看,有没有产奶的羊买,牛的话,怕是不好找。” “好吧。。”音纱听了有些丧气,这个朝代的牛,一般都是耕牛,也不是后世的奶牛,祈祷未来她可以找到吧。 第二天一早,音纱到了邱家,进门发现屋内有一对母子,邱大夫正在给那夫人诊脉。 音纱刚准备路过往后院走去,就听到邱大夫对着一旁的男子说,“你小子倒是能干,放心吧,你娘最近喝了羊奶身体恢复的不错,再将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羊奶! 第172章滑铁卢 邱大夫看着突然出现的音纱有些疑惑,“你这丫头,不去后院看书,怎么跑我这来了?” “嘿嘿,邱爷爷,自然是有事啊。”音纱讨好着说道,目光不自觉的转到了一旁的母子身上。 这妇人看起来倒是和村里的农妇没什么大区别,只是脸色有些不好。 这男子身材挺拔,相较村子里同龄人,是长得倒是要更端正一些,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让人一眼就能记住。 从来没见过啊,这谁。。 音纱疯狂地在脑子里搜索,想知道村里哪一号人物可以和面前的母子对上。 得,怪她太宅了,一个都对不上。 “邱爷爷。。这。。”音纱疯狂暗示邱大夫给她介绍一下,奈何邱大夫专心抓药,一个眼缝都没留给她。 这不靠谱的!和她大师兄一样! 音纱气竭,正准备硬着头皮上。 “小师妹,你怎么还在前头啊,我娘正找你呢。”得,不禁念叨,说谁谁就来了。 “江小子也在啊,你娘身体什么样了?” 嚯!得救了! 江野感谢道,“多亏了邱大夫的方子,我娘身体好多了,这不,邱爷爷刚给我娘看过。” “那就好。”就音纱在原地没有动静,邱思远疑惑道,“小师妹你怎么还在这啊?” “师兄!我刚听你们说什么羊奶,你知道哪里可以弄到吗?我有用。” “喏,江小子家里应该有吧,先前他娘身体不好,调理需要用到,你问问。” 邱思远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这丫头老宅在家里,不认识江吧,这是江野,咱们村子里的猎户小哥,可能干了,这羊奶啊,还是他上山抓来的野山羊。” “江家哥哥好,江姨好。”音纱和对面的两人打招呼。 “你好。” 江野显然是知道音纱这号人的,主动开口道,“音纱姑娘需要羊奶吗,我家中还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取来。” 音纱一听,这感情好啊,她原本以为,想要羊奶只能去市场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买到了。 没想到江野家里竟然还有新鲜的供应,可真是太好了。 哪有不答应的,连忙应道,“需要需要,不过江家哥哥,我这会得去看书,要一会才能去取,下午可行?还有你这羊奶怎么卖,我付钱你。” 江野连忙摆手,微笑着说道,“一点羊奶而已,不用钱,一会我送我娘回去之后,我拿过来就行,正好我今天要上山一趟,顺路的事。” 嚯,免费的羊奶,遇上送货上门,她这是遇上好人了。 音纱默默在心里给江家发了一张好人卡,她也不能真的白拿人家东西,又不是缺那几个钱,再说了,这江家看起来条件就谈不上好。 便开口说道,“那太麻烦江家哥哥了,等我的羊奶皂试验成功了,我给你和江姨几块,顺便帮我试试好不好用。” 羊奶皂,那是什么?听起来像是用的东西。 江野也不纠结,反正对他来说只是一点羊奶而已。 这么顺利就解决了羊奶的问题,音纱满脑子想的就是一会回去就可以实验起来了,一个白天,人都开心的很。 没成想,还没开做,就遇上了滑铁卢。 她上回做肥皂的时候,没有看其他皂类做法,今天回去一研究才发现,羊奶需要先冰冻!(#>д<)? 这年头冰块那么难得,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她上哪找去! 好好好,硝石制冰必须隆重登场。 好在硝石这个东西不难买,几天后,好不容易等到叶记的拿货小哥从县城给她带来硝石的音纱,迫不及待地就钻进了空间。 “貂爷,胭脂,你们可别碰这东西,有点小毒,别碰了对你们不好。”,空间内,音纱见两只灵宠想要去摸硝石连忙制止。 “你这丫头,有毒怎么还拿进来。”貂爷听了连忙扒拉着小狐狸退开。 哟,看不出来嘛,这貂爷平时嘴这么毒,还是挺关心她和小狐狸的嘛。 小狐狸的眼睛里也流露出担忧之色,“主人姐姐。。” “放心,我会小心的。”音纱见两个小家伙离得远了,着手开始准备起来。 好在有现成的硝石粉末可以直接买到,倒是省了她不少事情。 将硝石放在预先准备好的盆里,加入少量的水,音纱拿来一根木棍开始搅拌,使其充分溶解。 又找来一个大桶,倒入干净的水。 见硝石溶液混合的差不多了,音纱将溶解好的硝石溶液倒入水中,继续搅拌均匀。 只见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至少是在貂爷和胭脂眼里。 倒入硝石溶液的清水冒起了白雾,两个小家伙没忍住好奇的上前走了两步,伸出了小爪子想要摸一摸白雾。 “嘶。。”怎么了这是,空间怎么突然有些冷。 音纱看着两个小家伙有些好笑,“行了,可以过来了,我这是在制冰呢,所以你们觉得冷也正常。” “制冰???”自诩见多识广的貂爷忍不住惊讶出声,“这冰不是一向只能等冬天的时候取了,存着吗,还能人工制出来?” 音纱扬着下巴,不禁有些得意,“那当然了,好了,你们在一边看可以,但是千万别去摸啊。” 这冰有着落了,她还得来处理一下羊奶,那么膻可不行,用的时候得把人都熏着了。 找来一口锅,音纱将羊奶倒进去,又加了几颗杏仁,小火慢慢将羊奶煮热,又加了一点蜂蜜进去。 好在这是新鲜羊奶,膻腥味不是特别重,熬煮了一回之后,大部分的味道就去掉了。 趁着制冰和冷却羊奶的时间,音纱去灵田里巡视了一下,如今的灵田可不是只有空间里那些品种了。 只要是可以买到的种子,不管有没有用,音纱都会在空间里种上几波,美其名曰丰富物种,改良种子。 当然,最主要的是看看她的朱果树,好在长得不错,这都又结新果子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又一年多过去了,她这古兰真诀虽然有进展,但是离要升级还差点意思,音纱琢磨了一下进度,怕是还要个一年半载的,只能认真修炼了。 眼下还是先回去继续她的羊奶皂大业吧。 搞定了冰的问题,后续的制作就很方便了,音纱有条不紊地做了起来。 不多会儿,泛着柔和光泽的奶白色皂液,就做好了,找来磨具倒进去,就等着凝固后切块晾干了。 十几日后,用上了羊奶皂的叶家女眷纷纷赞不绝口。 第173章飘出来的肉香 “纱儿,你这次做的羊奶皂可比之前的肥皂细腻多了,我这才洗了几天脸,我感觉脸都变细腻了。”柳氏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敢置信。 沈氏细细端详了柳氏的皮肤,感慨道,“我也是我也是,大嫂我看你皮肤都变白了呢,这羊奶皂可真是神了,最近这日头正晒呢。” 接受着夸奖的音纱只得表示。。 可不是得神了吗,加了灵泉水的啊。。。 这羊奶皂有着落了,原先的香膏生意也不能落下。 “这叶家怕不是顿顿都吃肉了吧,怎么这肉香就没停过。” 自从叶家开始起新屋子了,这来附近转悠的人就没停过,更不用说本来每天就有不少村里来做工的人了。 “不好说,你看看,人家都造那么大的房子了,你看比那桑家还要大呢。”说这话的人,一脸嫉妒泛酸的样子。 “这叶家人,人口也多啊,你看他家老大和老二,这回像是还要住在一起啊。”难得有个人,说了句公道话。 “就算住一起,也用不上那么大的宅子啊。” “谁让人家有钱,愿意啊。” 果然,在任何时代,有钱都招人酸。 叶家老宅的院子里,只见音兰鼻子以下用一块纱布蒙了起来,认命地熬着面前锅里的猪油。 “我说纱儿啊,这还得熬多少啊,这见天的熬,我都快受不了这味了。”语气里颇有些苦哈哈的味道。 坐在一旁的音纱,打扮与音兰并无二致,“没办法,谁让定香膏的人这么多。。只能熬了。” “也不知道祁叔能不能搞到杏仁油,亚麻油这些东西,早一日找到,咱就早一日解放。” 听到这话,连向来文静的音兰都忍不住哀嚎一声,双手合十朝着天拜了拜,“保佑啊,祁叔一定要找到啊!” 钱这东西,果然不是那么好赚的。 大夏天的没空调就不提了,还得对着口锅熬猪油,她脸都要糊上一层猪油了。 这段时间家里要忙的事情多,大人们也顾不上她们,只能她们两个自力更生了。 “走,姐,我给你拿块西瓜去,解解热。”音纱摸了一把头上的汗,实在是太热了。 此时已经六月,部分西瓜已经熟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方氏摘了个瓜回来,切好了放在井里镇着,这会拿出来吃一点正好。 一块西瓜下肚,音兰和音纱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方才煮好的猪油也已经开始凝固了。 马不停蹄的,两人又开始香膏的制作。 也不知道县城的叶清婉上哪签了一笔大单子,对方要的多,时间也着急,可苦了这姐妹俩,没日没夜的赶制香膏。 为此,音纱甚至向唐氏请了几天假。 好在,这一笔的赚头也不小,香膏已经在县城打响了名头,质量好,数量少,所以价格也慢慢提了上去。 唯一一个难处就是,附近用来熬猪油的猪板油都给叶家买空了,最后还是叶清婉想办法从县城搞了一批,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这段时间路过叶家的人,一直能闻着肉香。 终于赶制完最后一瓶香膏,方氏她们回来的时候,音纱和音兰已经累瘫在院子里。 “瞧瞧这俩丫头,赚起钱来不管不顾的,都累成啥了。” 两姑娘此时也不注意什么形象了,直接就瘫坐在椅子上,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娘,我们这明明是勤劳肯干好吗。”音纱反驳道。 “就是就是。”音兰强撑着精神,也说了句话,怎么说她也比音纱年长,干得活自然是还要多些。 沈氏笑着嗔道,“行行行,给你们贫的,看来啊,是还有力气。” “对了,我刚瞧见江家那孩子,带着他娘去邱叔家了,纱儿,你那羊奶皂是不是还没给人家?” 本来羊奶皂刚做好就要送去给江家,结果中间这一忙活,音纱就没顾上。 “是吗,那我赶紧去,要是方便的话,我还得再问江家哥哥要点羊奶来。” 音纱也顾不上累了,连忙从椅子上蹦起来,回屋揣上几块羊奶皂就出了门,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她一样。 音兰也不好意思继续瘫着了,缓了缓她也有些精神了,便道,“娘,二婶,我跟着妹妹一块去吧,万一要提羊奶回来,我也能搭把手。” “那行,对了,兰兰你等会,我去后院摘个西瓜,你一会你顺便带给邱伯他们。” “嗯嗯。” 等音兰抱着西瓜到邱家的时候,音纱已经和江野说好了,江野正准备回去取了羊奶一会送过来。 音纱见音兰来了,想着就用江野特地跑一趟,“江家哥哥,我和我姐跟你一块去吧,到时候我们自己拿回来就好。” 江野看了一眼俩姐妹,想了片刻,就同意了,反正羊奶也不是很多,她们两个姑娘也拿得了,“那好,麻烦稍等一下,我拿了药等下就来。” 江野跟着邱大夫拿药去了,一旁的江母打量起叶家两个姑娘来。 这段时间关于叶家的各种议论就没停过,她虽然和村里人接触不算多,但也没有少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如今见了叶家人,第一感觉就觉得他们家孩子将养的极好。 不仅长相好,说话做事也落落大方的。 “娘,我拿好药了,我们走吧。”手里拎着药材的江野,开口打断了江母的打量。 音纱和音兰一路跟着江野来到江家,看着眼前有些简陋的房屋,心里都有些唏嘘,不过面上确实是不显。 “家中简陋,还请不要见怪。”江母说道。 “江姨您说什么呢,这院子打扫的整整齐齐的,一看您啊,就是能干人。”音兰笑着说。 江野不禁转头看了音兰一眼,叶家的事情他当然也知道,原先没接触,还以为会是什么骄纵性子,现在看起来果然传言不可信。 江母见音兰眼神里没有流露出一丝异样,当下对她们观感更好了,“嗐,这哪是我打扫的,都是江野这孩子平日里收拾的,他不让我干重活。” “是吗,那江家哥哥真是个孝顺的。”音兰和音纱听了都有些惊讶,没成想江野还是个细心的。 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江野,这让一向沉默寡言的江野有些不自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什么,娘你先进屋休息,我带叶家妹妹们去取羊奶。” “好。” “跟我来吧。” 江野带着两姐妹绕到了屋子侧面,没走几步,就听见了“咩。。咩。。”的叫声。 只见一只母山羊安静地站在那里,几只小羊羔围绕在它身边,一边还有不少新鲜的草料。 嚯,这江家还不止一头羊啊。 “你们就待在外面好了,这羊有些怕人,我来就好了。”江野打开栅栏门,走进羊圈。 江野轻轻地抚摸着母山羊的背,然后熟练地挤起羊奶来。 音纱和音兰好奇地看着,不一会儿,江野就挤满了一小坛羊奶。 看着这么多羊奶,音纱不禁摸了摸衣兜。 第174章长期奶源 “好了,拿着吧。”江野将羊奶递给音纱。 音纱小心翼翼地接过羊奶,感激地说,“谢谢江家哥哥。” “不用客气,小事而已。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来找我。”江野微笑着说道。 “对了,江家哥哥,这是先前我用羊奶做的羊奶皂,你和江姨试试看,好用再问我拿。”说着,音纱拿出了先前就在手里揣着的羊奶皂。 “这哪行,你快拿回去。”江野看着音纱手里奶白莹润的羊奶皂,下意识就要拒绝。 音纱硬是塞了过去,“江家哥哥,这有什么不行的,这羊奶你都没问我要钱,你要是不收,那这羊奶我也不要了。” 江野到底是没能拗过音纱,还是收下了那两块羊奶皂。 音纱这才心满意足的和音兰带着新鲜的羊奶,离开了江家。 第二天临回家,音纱向郭氏问起了江野,“邱奶奶,你知道江野哥哥家是什么情况吗,怎么上回我去他家拿羊奶都没有见过其他人?” 郭氏拨弄着手头的药材,说道,“你说江家啊,说起来,江小子也是个苦命的,他们家的日子过得可不容易啊。” “江野他们一家听说也是逃荒过来的,不过他爹是猎户,一路上还算平安的把他们母子两人保下了,后来到了咱们村子里落户。” “后来啊,就在村子里还是靠着打猎为生,慢慢日子有了起色,不过后来一次上山听说是遇上了大虫,虽说是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病根,没多久便去了。家中又没有田地,江野他娘因悲伤过度身体也不太好。” “母子俩这几年全靠着江父留下的银钱过了几年日子,好在江野这孩子如今也长大成人了,倒是继承了他爹的本事,如今才算勉强有了些收入。” 音纱听后不禁感叹,“没想到江家过得这么不容易啊,怪不得呢。” 反正以后做羊奶皂的话,她总得要买羊奶,要是可以的话,她就打算和江家买了,这样既能帮助他们,她也有了稳定的奶源。 想到这里,音纱决定先找机会与江野商量一下。 考虑到以后羊奶皂的生产量肯定需要提高,后期她大概率还要再买一批羊回来养着。 江野他熟悉山中环境,也有一定的经验,若是他愿意的话,音纱觉得让他来帮忙负责这个也不错。 “我说纱儿,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们家的事情来了?”郭氏有些费解。 音纱解释道,“这不是我做羊奶皂需要长期的羊奶供应吗,上回我看见他家还养了好几头小山羊,想着要是可以的话,日后就长期问他们家买了。” “原来这样啊,江小子是个好的,他娘身体弱,全家基本都靠他一个人养着,也挺不容易的,你要是能帮他一把就帮一把。” “对了,昨个儿吃了你家的瓜,家里怕是又要忙了吧。”郭氏调侃道,西瓜在她们这周边可不多见,叶家怕是能卖个好价钱了。 郭氏既然是认得西瓜的额,音纱也没想着瞒着她,“嘿嘿,就这几天的事了,奶奶她们安排好了,等我姑姑那边来拿货就行。” 今天的村子格外的热闹,十几辆空车从村外驶了进来,带头的正是一直来叶家拿货的叶记伙计。 “走走走,看看去,这叶家如今是越发的高调了啊。” 虽说已经不是头一回有叶家的热闹可以看,但是村民们仍是乐此不疲,每次叶家一有点动静,总有人想凑上去看看。 “可不是吗,咱跟着瞧瞧去去,这到底是做了什么营生,他家能赚这么多钱,万一我们也行呢。” “瞧你这话说的,快跟上吧。” 听到这些的苏大友也混在了人群里跟了上去,眼睛里闪着几分莫名的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家后院。 “你们拿放的时候当心些,这瓜脆的很,容易裂。”叶承泽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道。 被喊住的伙计笑了笑,说道,“您放心,来的时候东家都准备好了,我们晓得轻重。” 叶清婉知道这一趟运西瓜路上颠簸,提前就让人准备好了藤筐和稻草,就是为了防止运输的时候有不小心得磕碰,尽量减少损耗。 来运西瓜的伙计,也是都是她仔细挑过的,平日里做事都很细心。 “那就好,还是婉婉仔细。”叶青阳笑了笑,继续在地里摘瓜了。 地里还种着别的东西,他们也不放心让伙计下去摘,只能自己下地干活了。 训练有素的伙计们将一个个绿油油的瓜,小心地搬出来,然后装到车上的藤筐里,在两个西瓜之间还不忘附上一层稻草。 西瓜这么大个的东西搬出来,肯定是逃不掉周围来看热闹的村民的眼睛的。 “这什么呀,这么大一个?” “瞧这些伙计一个个这么小心,这么大个东西还能一碰就碎了,左包右包的。” “可不是吗,哎哎,小哥小哥,你等下,这是什么啊?你们搬那么仔细?”有那胆子大的人拦下了一个伙计问道。 伙计们来之前显然被叮嘱过,多一个字都没有说,快步走进去继续搬西瓜了,“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来干活的,我也不知道。” “切,没意思,瞒这么紧,大家乡里乡亲的,有好营生也不知道给大家伙说说,你们说是不是啊。”混在人群中的苏大友故意含糊说了几句。 “咚”的一声。 苏大友只觉得什么东西打在了他的膝盖上,差点就跪了下去,腿上钻心的疼,“哎哟。。谁打我。。” 下意识就用一副凶狠的眼神盯着周围的人,想要找出那个罪魁祸首。 “嘿,大家都是看热闹的,你可别赖人啊。。”村民们只是来看个热闹,才不想沾什么是非,瞬间苏大友身边就空出了一大块。 一直关注着外头动静的音纱,拍了拍手里沾上的石头灰,又盯着外头看了一会,贼头鼠眼,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挑了挑眉,音纱想了想,还是往家里走去。 “爷爷,爷爷。” 听见音纱喊他的叶青阳连忙应声,“纱儿怎么了,爷爷在这呢。”说着,挥了挥手。 见地里的瓜也摘的差不多了,音纱说道,“爷爷,纱儿有事想和您说。” 第175章一拍即合 “啥事儿啊?你等爷爷上来再说啊。”叶青阳知道,他这孙女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绝不会无缘无故找他。 “嗯嗯。” 叶青阳转头嘱咐了一下大儿子一声,就从地里上来,走到音纱旁边,“说吧,小纱儿怎么了。” “爷爷,这外头好多村子里的人在看咱家装货呢,就挺热闹的。” 叶青阳听了,下意识就觉得不好,嘴上还是安抚道,“小纱儿,没事的,一会你姑姑他们的人走了就好了。” 音纱见叶青阳一副没打算做什么的样子,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爷爷,要不咱们自己从山脚下修条小路吧,下回姑姑他们来拿货,就不用回回都从村子里走了。” 叶青阳听了这话十分诧异,显然没有想到自家孙女会提出修路这么大个事情,“纱儿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的?” 还行,能听她说,音纱组织了一下语言,“自从祁叔家造房子开始就这样了,每次咱们几家人运点东西什么的,从村子里过就得被人围观,还有去年咱们家卖祁叔土豆的时候也是。” “刚外面还有人直嚷嚷问咱家卖了什么东西,说要给村子里的人说说,大家有钱一起赚。”添油加醋谁不会啊,音纱牢牢地抓住了叶青阳在意的点。 自从叶记开张以来,伙计平均每隔十天就得来拿一趟货,有时候三五天就得来一趟,虽说来的勤快吧,但是毕竟动静小,就他一辆车。 叶家人也很注意这些,大多时候都是让伙计挑着人少的时候来,哪怕有人看见了,有潘文斌那个女婿的名头顶着,这段日子倒还算安生。 可这回运瓜,动静没法小啊,叶青阳仔细想了想自家孙女的话,一时间有些摇摆不定。 音纱见他有些犹豫不决,适时地送上了最后一根稻草,“爷爷,我听祁叔叔说,他今年还要继续收咱家的土豆,村子里这些人闲着,肯定又有不少人来看,到时候闲话肯定也不少,那咱家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对啊,他这刚给祁小子回了准信的,今年家里亲戚们种的都多,他问了一圈下来,竟是差不多有差不多三四万万斤可以卖。 想起去年的阵仗,叶青阳一时间有些头皮发麻。 “纱儿,你说的事情,等一会人都走了,我跟你大伯他们商量商量去。” 见自家爷爷听进去了,音纱也就不操心了,反正她已经提醒过了,正好家里现在在造房子,也是现成的人手。 叶家虽说是住在山脚下,离村口比较远,可真要算起来,离主路却是不远的,大概也就五六百米。 按照现在的人工,音纱盘算了一下,材料加上人工,差不多也就是不到一百两银子,对他们家如今来说,算不得什么。 主要是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她是喜欢赚钱不错,但是她更喜欢清静。 每次家里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总有一堆人围着叽叽喳喳的,搁谁受得了啊。 “就是这么回事,你们什么意思?”送走了叶记的人,叶青阳找来儿子儿媳们商量铺路的事情。 “这。。爹,咱家这出钱铺路的,会不会更招人了?”叶承泽有些迟疑。 “可日后咱家的生意怕是动静都小不了,老这样,也不好吧。” “就是啊,别说纱儿啊,我刚出门还被人拦下了,话里话外都是问咱们家在做什么营生呢,我都差点招架不住。” 方氏现在说起来,还心有余悸,连她这个向来泼辣的都村子里的人堵成这样了,别说家里的其他人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的,讨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这时,一直保持安静的沈氏突然说话了,“爹娘,大哥大嫂,要不咱们问问黎先生和桑兄弟吧,我听相公在家的时候老提起他们,说他们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想着。。。” “对啊,弟妹提醒我了,走走走,爹,咱们这会就找祁兄弟他们去吧,刚好送点西瓜去。”叶承泽一拍脑瓜,犹如醍醐灌顶。。。。 “成,那咱们挑几个好的,现在过去。” 地里的西瓜,叶家还留了些,打算这段时间给亲戚朋友们送过去。 沈家的摊位自然也是少不了的,等到西瓜上市的时候,本来因为天热有些回落的生意,后来因为西瓜和音纱送去的香醩配方,倒是比往日更加红火了几分。 更不用说县城里的叶记和罗掌柜那边了,一斤西瓜卖上了将近二十文的高价,让叶家好生赚了一笔。 夏日午后的村子里,炎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村子里一片安静,只有偶尔的蝉鸣声和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去桑家的路上,路过自家的新居,叶青阳和叶承泽还是感到了满满的成就感。 看着那座崭新的房子,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努力和汗水在这里得到了回报。 叶青阳心里突然就有了决定,这路啊,得修! 不过多个人,出出主意也是好的,两人在新居停留了一会,还是往桑家去了。 没成想桑祁一听要修路,立马大包大揽起来,“叶伯伯,你说我这也是犯了蠢了,怎么早没想到呢,早想到去年我就把这路给修上了。” 啥。。不是他们家修路吗,怎么成祁小子了? “不是,祁小子,你是不是听错了,老头子我的意思是,我们家打算修这个路。”叶青阳和叶承泽傻眼了,这什么情况啊。 “叶伯伯我没听错,你就别操这个心了,这事交给我,保管在土豆丰收前,咱把就把路修好,包管这路啊,修的又宽又好。”桑祁激动地恨不得立刻找人安排下去。 等路修好了,今年他运土豆可就方便多了,到时候直通官道,也不用从村子里绕了。 别说是叶家了,他都嫌那些村民在旁边嚼舌根让人没个安生。 “这。。不好吧,毕竟到时候还是我们家用的最多,祁兄,你别和我们客气,怎么能你来呢,这多不好意思。”叶承泽还是觉得怪怪的,这路是他们想要运货用的,让桑祁修算是怎么回事。 桑祁作为一个久经商场的老狐狸,一张巧嘴自然不是叶家这两个庄稼汉可以抵挡的住的,三言两语就把修路的事情给敲定了。 送叶家人出门的时候,桑祁还不忘给自己谋一点福利,“对了叶伯伯,你们家西瓜可得记得给我留点啊,要的不多,就自家亲戚吃吃,能有个百来斤就成。” 最后,叶青阳俩人从桑家走出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 怎么这路,就成了桑家来修了呢? 第176章修路 听着叶青阳带回来的消息,音纱一时语塞,忍不住撇了撇嘴,“爷爷,您就别过于操心了。。。我这祁叔叔,真是个财大气粗的人,慷慨得很。” “纱儿,你说咱这是不是,不太好啊。。”叶青阳皱了皱眉,心里总觉得不大得劲。 音纱连忙劝了下来,“爷爷,没事的,你忘了我还卖了两张方子给祁叔呢,能让他赚不少的,亏不了他,再说了,日后,他不是还要问咱家收土豆吗,互惠互利的事情。” 听了音纱一番解释,叶青阳心底的疑虑到底是少了几分,“那。。这路就让祁小子去修了?” “对!而且不用咱家出面,到时候也省事,挺好的,刚好村子里的人都不太敢招惹祁叔。” “那行吧,这一季祁小子还要收差不多四万斤土豆,后面还得买,早点把路修好也好。不过以后等他自己种土豆,应该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四万斤?!这桑祁是不是买得也太多了。 还要自己种? 这谁家做生意能一下子要这么多土豆,这土豆又是不容易保存的,他难道不怕坏掉吗? 虽说知道桑祁身份不简单,但这又买又种的,是不是也太奇怪了? “爷爷,祁叔叔他还打算自己种的吗?”这还是音纱第一次听见自家爷爷提起,她得问问清楚。 “是啊,你祁叔说他有法子把土豆推广出去,纱儿你别怪爷爷没提前和你说啊。”叶青阳说起这事还有点小愧疚,最近忙得他居然都忘了和小孙女说一声了,这土豆毕竟是她发现的。 “爷爷,您说什么呢?纱儿怎么会怪您呢!纱儿可是知道您心里在想什么的。”小女孩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我觉得如果祁叔叔能把土豆推广出去,那真是太好了,这样大家就能吃饱穿暖,不用再为生活发愁。” 看到小孙女如此懂事,叶青阳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欣慰。 桑家要修路这事,怎么也得给村长苏泰说一声,“村长,事情就是这样,修好的,日后主要也是为了我那送货物方便。”桑祁道。 “祁小子你放心,我这就给你召集人去,最近地里不算忙,赶一赶,来得及。” 苏泰听完那叫一个激动啊,对村子来说那可是一件大好事啊,立刻召集了一些最近有空闲的村民,一起帮忙修路。 “村长,这好好的,桑家怎么要修路啊。”有人好奇的问道。 “你管那么多干嘛,村子里多条大路不好吗,拿着你们的工钱好好干活就行了。”关于桑祁修路的原因,苏泰闭口不谈。 见苏泰口风那么紧问不出什么,个别有小心思的人也不说话了,反正有工钱拿,虽说不如城里的高,但是也算是不错了。 怎么说给村子里修路也是对村里有益的事情,苏泰也没有让桑祁出太高的工钱,个别有意见的,也被他用村长的身份给压了下去。 山脚下虽说只住了叶桑邱三家,但这一段路上却是还有不少人家的。 所以受益的到不仅仅是叶家他们,沿途的人家有空余劳动力的,干活也比其他人要积极上几分。 既然打算修路了,桑祁就没准备敷衍了事。 连夜找人去安排好了工匠,和需要的材料,这头苏泰人还没有全部召集好,工匠和材料就已经运进了村子。 看着那源源不断运进村子的材料,云溪村里沸腾了,“好家伙,这桑家是准备把路修成什么样啊,运了这么多石头过来。” “不知道啊,不过山下那些人家有福咯。” “可不是。”来人撇撇嘴,可惜了他家不住这块,还离得挺远的。 在村民们议论的时候,工匠已经开始勘测规划路线了。 工匠们用石灰粉将要铺设的路段标记出来,做好初步的准备工作,等人和材料都齐活了就可以立马开工。 苏泰带人来的时候,匠人们已经划好了三分之一的路段。 “祁小子,你这开工的也太早了,我还以为我来的就够早了。”苏泰见桑祁已经在一边监工了,连忙走上前。 “村长您来了啊,我这不是想着早点先把准备工作做好吗,等人来就可以直接开工干了,您也知道,这路我有用。”桑祁微笑道。 “你小子,真是个急性子,那行我让他们赶紧干活去,争取啊,早点把这路给修好。” 要说这古代的路,虽说没有水泥沥青,但不代表它就不牢靠了,相反,咱们伟大的老祖宗们可是讲究的很。 测绘好路线后,工人们先要将整个路段上的杂草还有树木都清理干净。然后在挖出的路面两侧铺上路边石。 好在山脚下这段路也就是杂草和小型的灌木多一些,没有什么大的植株,绕是这样,几十号人加班加点的干,也收拾了五天才把这一道工序做完。 后面就相对要轻松多了,将清理出来的路面路边石中间的部分全部铺上大石头,再铺一层碎石,让路面更平整。 最上面又附上一层熟土和生石灰,保证路面平整的同时,又可以防止杂草丛生。 最后还要用大石磙,将整个路段夯平,才算结束。 考虑到日后要运货的缘故,这条路修的相当的宽,差不多有六米多的样子,能保证两趟车同时并行。 中间高两边低,这样下雨的时候,可以保证路面的排水的性。 看着这流水一样运到村子里的材料,和已经初见雏形的路,村民们不得不感慨一句,桑家真是大手笔! 可音纱的怀疑却更重了,谁家修路,是按这个标准来的? 原本她就想修个平整些的土路就行了,可如今,这标准,比起官道也不差什么了吧。 大半个月后,看着这个热乎乎刚修好的路,苏泰忍不住感慨道,“以后大家出门都方便多了,希望我们村子能在这条路上越走越好!” 受益的人家自然是心里一百个满意,自然也有不乐意的人,不过苏泰也不惯着他们。 这眼看着叶家他们日子越过越红火,搞不好日后村子里有什么事,还得仰仗叶家,好好相处才是双赢之道,苏泰心里明白得很。 很快便到了土豆丰收的日子,收上来的土豆,都堆在桑家门口,如小山一般。 音纱暗自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去桑家探个究竟。 第177章偷梁换柱 夜幕降临,只有那一轮皎洁的月亮悬挂在天空之上,月光如水般洒下,将整个村庄笼罩其中。 在这寂静的夜晚,村民们早已进入梦乡,唯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和虫鸣声打破这份宁静。 桑家门前,却是灯火通明,一群人正忙着土豆装车。 每装好一辆,就换一辆空车过来,粗粗看去,前头已经装好了十几辆车了。 看起来,这是赶上了? 音纱心中一动,连忙小心翼翼地躲到了一旁的阴影里,想要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正是桑祁! 只见他快步走到大门外,一名身着玄色衣服的男子怕是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桑祁后立刻迎了上来。 仅一眼,音她便敏锐地意识到,这个玄衣男子一定是个高手。 音纱心中一紧,迅速放低呼吸,尽量让自己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仿佛她也是这幽暗夜幕中的一抹影子。 两人低声交谈了起来,音纱竖起耳朵,想要听清他们的对话。 “祁爷,这批土豆已经安排好了,顺利的话半个月内就能运送到边关。”玄衣人说道,声音低沉而稳重。 “那就好。”桑祁微微松了一口气,眉头紧锁的担忧似乎稍稍缓解,“不过,粮草的情况如何?军中是否还够用?” “勉强够用吧,少主不知道哪里找的路子,又想法子去江南收购了一批粮食回来,暂时顶得住。” “就是冬天的时候,边关的情况不乐观,每年粮草不足都是常事了,士兵们的精神状态也差些,好在去年祁爷你送过去的那批粮食,总算是又对付过去一年。”玄衣人说着,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音纱心中一震,这些土豆竟是要送给边关的将士们! 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意与钦佩,无论何时,军人那种无畏奉献的精神,总能在人心灵深处激起一种特殊的共鸣,音纱也不例外。 音纱心中默默对自己怀疑桑家这件事情,多了几丝心虚和愧疚。 见两人又说起了话,音纱迅速调整心情,屏息凝神,认真听起他们的对话,企图从中捕捉更多的信息。 桑祁沉吟片刻,心中对边关情况感到愈发忧虑,“士兵们在前线拼死拼活,我们不能让他们在后方缺粮,我听阿晏在信里说,这土豆在漠北虽说不能种两季,但一季的产量也十分可观,是这样吗。” “没错。”玄衣人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兴奋,“漠北的天气寒冷,种植时间较晚,至今还未收获。不过我们的人已经做过估算,预计每亩的产量达到九百多斤,完全不成问题。”提到土豆的产量,玄衣人神色也是一松,脸上的笑意在夜色中愈加明显。 桑祁听后微微点头,心中松了口气,“那就好。今年咱们在漠北种植的土豆,加上盛京和村子里的收成,明年再多种一些,慢慢地就能改善粮食问题。至少,不至于让我们的士兵饿着肚子去打那些北狄人。” “行了,咱们赶紧装车吧,这一路上护送你们也当心,宁愿慢,也要保证东西能送到。”桑祁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 实在是这年头,动军饷心思的人太多了,要不然将士们也不会饿肚子。 “属下知道,祁爷放心。”玄衣人恭敬地应道。 听到这里,音纱也不用再听下去了,默默跟上了前头已经出发了一段时间的车队。 夜色笼罩着大地,车队的人似乎并不想引起注意,火把的光芒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车队的行进速度也显得缓慢而稳重。 音纱轻轻加快了步伐,跟上了车队的后方,目光在车厢里快速扫过,寻找着合适的时机。 桑祁找来的那些辆运土豆的车,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每一辆都特意搭建了一个简易的车棚,将车上的东西遮挡得严严实实,让外人根本看不清车厢里装的是什么。 这种隐蔽的设计,如今倒是便宜了音纱,给了她一个绝佳的掩护。 依靠着她那诡异而灵巧的身法,音纱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在十几辆车之间穿梭。 她小心翼翼地将车上的土豆,调换成她空间里储藏的土豆。 “貂爷,你说,我要不要再加点料进去?”趁着进空间的功夫,音纱若有所思的询问了一下貂爷的意见。 貂爷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小丫头,你又想干嘛?” 之前吧,是怕土豆产量太高了,这丫头把好好的空间里的种子可谓是“改良了再改良”。 现在可倒好,主动想把土豆的产量提上来,这可真是本末倒置。 “嘿嘿,这不是怕将士们都不够吃吗,早知道当初我就不改造种子了。”音纱摊手,一脸无辜。 那会她也不知道桑祁要往边关运粮啊,要是早知道,她白费那个功夫干啥。 唉。。。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貂爷我早说什么来着,就你闲得慌。”貂爷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 “这不是没想着吗,哪知道能有现在这一出啊。”音纱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沮丧,显然对目前的局面感到无奈。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貂爷目光看向她问道。 音纱皱起眉头,思索片刻,终于说道,“算了,这突然把土豆产量提高也不合适。先这样吧,看看以后空间升级还会不会奖励什么高产的作物吧。” “也只能是这样了。”貂爷无奈地点了点头,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这一波偷梁换柱可谓是高效而隐秘,一切做的行云流水,毫无痕迹,以至于这批土豆来年在漠北丰收的时候,惊呆了一众人的眼球。 做完这一切回到空间的音纱,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没成想,让她惊喜的事情还在后头。 第178章上梁 要说这空间自从变异后,就变的奇奇怪怪的。 她这刚忙着偷梁换柱操劳的半天,回家想进空间歇会,就发现空间灵气又浓郁了不少? 难道升级了这是? 什么鬼? 她这最近的修炼没有要升级的动静啊? 在空间逛了一大圈的音纱,最后发现,空间也谈不上是升级了,就是多了一颗乳白色的大圆珠子,旁边立了个非常醒目的石碑,上书“功德珠”三个大字。 “这名字倒是挺通俗易懂的。。貂爷,你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吗。。”音纱摸着下巴,转头看向一旁的貂爷。 貂爷如今在音纱眼里,就是一好吃懒做的形象,好在作为空间守护神兽,它多少还有点作用。 “唔。。按照貂爷的理解。。功德嘛。。”貂爷凭着它和空间微妙的联系解释道,“这大概是指你多做好事,这样对咱们空间也有益处吧。” 很好,很敷衍。 音纱唇角勾着一丝微笑,看向貂爷的眼神却不是很友好,果然,下一秒嘴里吐出一句,“要你有什么用!” “你这丫头。。”自知理亏的貂爷眼神游移,突然瞥到了什么,连忙指着一处说,“快来看,这石碑上是不是还刻着什么字,丫头你来瞧瞧。” 音纱将信将疑的看了过去,果然在石碑上看到了几行小字。 行叭,果然被先祖叶尧给说中了,拥有空间的人要时刻记得造福苍生。 功德珠有两个主要用途:其一,积攒足够的好事后,空间里的灵气等各方面都会得到提升;其二,则是更为重要的预警功能——如果功德珠变成了红色,那就意味着有祸事即将来临,可能是天灾也可能是人祸。 在那样的时刻,作为空间的主人,音纱必须想方设法减轻甚至是消除这些祸事带来的影响。 音纱只觉得自己肩头的重担又沉了些许,可真是,任重道远啊! 还是想点高兴的事情吧! 七月中旬,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叶家门前热闹的不行。 不为别的,今天叶家的新房,要上梁啦! 为了庆祝新房的上梁,叶家人精心准备了各种仪式,亲朋好友都陆陆续续赶来,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快来,快来,大家都在等着呢!”叶承泽笑呵呵地招呼着来参加仪式的宾客,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裳,显得格外精神。 “承泽啊,你们家这日子过得可真不错!我们也跟着一起享福啦。”叶家一位堂伯笑着回应道,手中提着些点心,看来是特意给叶家送来的贺礼。 “谢谢,谢谢,堂伯您快请进!”叶承泽热情地迎接着大家。 “呵呵,好好。” 仪式开始了,家中长辈们站在上梁的位置上,念着吉祥的话语,周围围满了亲友与乡邻。随着一声响亮的锣声,大家的心都随之激动起来。 叶家的人小心翼翼地将横梁抬起,随着长辈的祝福声,梁木稳稳地放置到位。 “来,撒糖果!”叶家的孩子们欢呼着,手中握着五彩斑斓的糖果,向上梁撒去。 看着这一幕,叶家所有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放鞭炮!” 随着一声令下,鞭炮声响彻整个院子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人心中一阵激动,火光四射,寓意着新居的吉祥如意。 “真是热闹啊!”桑祁和黎灏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笑容,目睹着这一切,心中也不禁感慨。 “是啊,叶家这宅子盖得可是相当不错啊。”黎灏点头道,“也该好好庆祝一番。” 如今整个房子的雏形已经可以看出个大概了,虽说和城里的宅子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是在这走遍乡镇里,也算是独一份了。 不多会,酒宴开始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酒香四溢,叶家特意为工匠和来宾准备了好酒。 主桌,自然是坐着叶家人还有桑祁黎灏等人,音纱拿出了一瓶去年酿制的葡萄酒,颇有些自得的说道,“这是我去年亲手酿的果酒,今儿可是刚开封,给你们尝尝!” “哟,可是不得了你这丫头,还藏着这样的好货呢,快倒点给你祁叔叔尝尝。”桑祁看着音纱笑着说,吃过不少音纱做出来的新吃食的他,倒是有些期待了起来。 纱儿乖巧地倒了一杯递给桑祁,当葡萄酒从瓶中缓缓倒出时,仿佛一道深红色的绸缎在杯中流淌。它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如宝石般晶莹剔透,又似琥珀般浑厚润泽。 光是看着色泽,周围的人都看呆了,从未见过这种颜色的酒。 桑祁接过酒杯,闻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小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酒啊!这是什么酒?味道如此醇厚,口感也非常细腻。” “祁叔叔怎么样好喝吧!这是我自己酿的葡萄酒,用的是山上的野生葡萄,精心酿造而成。”音纱忍不住自夸了起来。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好喝。”桑祁给了她一个赞赏的表情,又喝了一口,细细品了起来。 听桑祁如此推崇,一旁的黎灏也端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感受着酒液在舌尖绽放的香气与味道,不禁赞叹道,“不错不错,纱儿,你的酒可真是一绝!” “嘿嘿,黎先生过奖了,其实这酒还有一些其他的功效,适量饮用的话,还可以美容养颜,舒络活血,促进食欲呢。”音纱介绍道。 “哦?真有这么神奇?那我可得多喝几杯。”唐氏听了,忍不住调侃,连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们也要,哈哈哈。”沈氏听了也不甘示弱,笑呵呵地又倒了一杯。 柳氏摸了摸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有些遗憾,“可惜喽,我是尝不到了,只能等下回了。” 唐氏微微眯起眼睛,似乎还在细细回味那醇厚的葡萄酒,“小纱儿,你这可真是不厚道啊,居然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给我们尝尝?”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音纱也不怵,“这不是先前一直没酿好吗,这不,时间一到我可就拿出来了啊。” 叶青阳没喝过什么好酒,更谈不上品酒了,只是觉得这酒好喝归好喝,但是不够带劲,不过见众人高兴,他也不是扫兴的人,连忙举杯,“来来,干杯!祝咱们几家,越来越好。” 众人纷纷举杯,酒杯相碰,清脆的声响在耳边回荡,仿佛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祝愿。 酒宴期间,桑祁和黎灏刚巧坐在叶承海旁边。,“承海兄,上回听你说你们家后院移栽了好多山上的水果回来,能带我们去看看吗?”两人对先前叶家提过的水果好奇的紧,这赶上机会,就想着问一问。 “这有什么,当然可以啦,走吧,我带你们去。”叶承海没多想,起身就带着两人往老宅的后院走去。 一走进后院,桑祁和黎灏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第179章不让人看的果园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绿油油的果苗上,院子里的地化成了好几片,每一片都整整齐齐的种植着同一种水果。 虽说音纱空间里的水果品种不少,今年叶家主要种植的还是葡萄、西瓜这类少见,能卖出价格的品类,其他的品种主要以育苗为主。 七月正是葡萄丰收的时候,只见地里的葡萄架上,枝头上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宛如一串串晶莹剔透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怪不得你们家后院,不随便让人进呢”饶是黎灏这般见过大场面的人,看了也不禁感慨。 桑祁看了一眼黎灏,接过话,“可不是吗。。这要是让人看见了。。招人恨!” 不知道为什么,桑祁最后一句话说的颇有几分牙痒痒的意味。 “咦,那边是什么?”黎灏忽然指向果园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叶承海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忍不住笑道,“哈哈,黎兄你眼睛可真尖,那边是我们家育的果苗,还有一些山里挖回来的新品种,你指得那个甘蔗,要差不多十月份才成熟。” “能让我们看看吗?”桑祁实在是对这些他从来没见过的植物太好奇了。 “当然可以啦!”叶 “这甘蔗成熟时可甜得很,直接吃就行。纱儿也用它做过糖,哦,对了,你们刚喝的葡萄酒,就是用这个甘蔗的糖酿制的。。” “这甘蔗成熟的时候,还挺甜的,可以直接让水果吃,纱儿也用它制过糖,对了,你们刚喝的葡萄酒,就是用这个甘蔗做的糖酿的。。”叶承海光顾着炫耀女儿了,显然忘记了有些话不该说。 “制糖?!”桑祁和黎灏的眼中同时闪过诧异,他们对音纱这个小姑娘可是越发好奇了。 叶家和音纱就如同一个百宝箱,时不时就能掏出一些新鲜事物,不断刷新他们的认知。 “咳。。就是小姑娘自己瞎倒腾的,听说废了她好些功夫,才得了一点,都酿酒去了,我们也没见着,这甘蔗主要就是甜。” 听见两人问起叶承海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打哈哈想把这个话题岔过去,“对了,我记得上回你们就对葡萄和西瓜好奇的紧,你们看,这就是我们育的葡萄苗,等秋天就打算正式下地了。” 桑祁和黎灏俩人都是聪明人,自然是听出了叶承海话里的意思,当下也不深究,装作被转移了注意力。 说起来也谈不上是装,他们着实对这叶家怎么能把这些水果种得那么好,好奇的紧。 “原来这西瓜得种在沙质土壤里头啊。”听了叶承海的解释,桑祁恍然大悟。 盛京城那些司农们哪一次不是大水大肥的伺候这些东西,怪不得种不好呢。 “承海贤弟,不过你们是怎么这么清楚这些的。”黎灏问出了桑祁也想知道的问题,若真的像叶家说的那么容易就种好了,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叶承海极为自然的说道,“这个啊,先前邱叔邱婶他们给了我们一本专门讲种植瓜果的书,纱儿在县城书肆里也找到几本相关的农事书籍,我们就回来研究了一下,没成想运气挺好,而且这些水果挖回来之前,在山上也都长得挺好的,可能是野生的皮实吧。” 说着,摊了摊手,表示事情就是这么出人意料“简单”。 竟是这样吗??? 饶是黎灏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这都是灵泉水的功劳,叶承海说的头头是道的,也只能感慨一句,可能就是叶家人天生幸运吧 桑祁就直接多了,“承海,你家这书,方便借给我们看看吗?” 叶承海一愣,随即点头答应,“没问题,随便看,着急吗,着急的话我现在进去给你们拿。” 见他如此慷慨,桑祁和黎灏都十分诧异,桑祁忍不住问,“你就不担心我们学会了之后,去大规模种植,影响你们的生意吗?” “嗐,祁兄你说哪的话,你们我还是信得过的,再说了,就算你们大规模的种植了,也不影响我们家这小生意。”叶承海毫不犹豫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再说了,明年开春吧,我们大概还得请人来打理这些果苗,家里这些人实在是不够了,忙不过来,早晚也要告诉大家的。” 一番话说得桑祁黎灏俩人心头火热,这种被人毫无芥蒂信任的感觉真是不赖。 “哈哈,这话我爱听,书不着急,你给我们介绍介绍,你们家这院子里都有些什么啊,这个,这个,还有那边,我可真是太好奇了。”桑祁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 黎灏看着这满院子大半不认识的水果,笑着说,“看来,果然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啊,承海兄,这果园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叶承海带着两人一边逛,一边热情地介绍道,“这边是苹果树,那边是梨树,还有桃树、樱桃树、这是草莓,不过现下好多都过了果期了,有些产的少,就没顾上送些给你们尝尝。” 桑祁惊叹道,“这么多品种!你们一定花了不少心思打理吧。” 叶承海笑了笑,“当然,这些果树简直就是我们家这些人的心尖尖,我爹和我大哥他们,每天伺候这些果苗比地里还勤快呢。” 黎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了,这些果子长得这么好。” 正巧路过番茄种植的区域,叶承海摘下两颗刚转红没几天的番茄递给两人,“可不是吗,对了,这个果子叫番茄,你们可以尝尝看,先前纱儿用这个熬成了酱,配土豆吃,那可真叫一绝。” 若是音纱在旁边一定会拦着叶承海,老爹啊,你女儿这点底,全让你给漏光了! 黎灏和桑祁也没介意这番茄没有洗过,咬了一口,果然酸甜适口,汁水四溢,口感清脆。 桑祁赞不绝口,“好吃!这比城里卖的那些水果新鲜多了。” “确实如此。”黎灏也认同地点点头。 三人在果园中漫步,畅谈良久,直到夕阳渐沉,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第180章小“富"婆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女的脸上,窗外,院子的田地一片生机盎然,各色瓜果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诱人,叶家今年的收成可谓丰厚。 只见音纱坐在木桌前,手中捏着一张图纸,上面是她给后山画的规划草图。 “纱儿,午饭好了!帮娘来端一下。”沈氏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知道了娘,我马上就来。”音纱应声,放下草图,走向厨房。 沈氏正在厨房里忙活着,锅里不知煮了什么,冒着热气,香味四溢。 “你一个人躲房间里,又忙些啥呢?”沈氏一边翻炒,一边随口问道。 “娘,你说,要是咱们把后山买下来,要多少银子啊。”音纱低声说着,眼中闪烁着几丝憧憬,“我想把后山买下来,种果树。” “买山?!”沈氏略显惊讶,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来,目光锁定在音纱的脸上,微微皱眉,“这买山可要不少钱,你和你爹说了吗?” 音纱嘿嘿一笑,“不用和爹说,娘,我自己有钱。” 这山她是势在必得的,其他都先不说了,光是那后山的暖谷,她就得把这片山头捏在手里。 “你这丫头,不声不响的,攒了这么多银子了?”沈氏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多少还有些小骄傲,“你和娘说说,这香膏肥皂到底赚了多少银子?” 音纱撅起小嘴,撒起娇来,“娘,这可是我自己攒得辛苦钱,我可不告诉你,免得你没收了!” 说完,她便朝沈氏眨了眨眼,俏皮得像只小狐狸。 “你这孩子。”沈氏忍不住笑了,心里却十分欣慰。 她知道,她这小女儿虽然年纪小,但心思缜密,做事也总是有条有理的。 “不过,这山买下来了,后面的事可不少,你这小丫头,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嘿嘿,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的吗,我这山还没买下来呢。娘你也不看看,咱家后院都快种不下了,现在这月份刚好是给葡萄扦插育苗的时候,还有那些先前栽回来的果树,这工程量可不小。” 沈氏一听,也觉得有理,这山上杂草丛生的,如果真是要种果树,还是要收拾一段时间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默默点头,“那行吧,既然是你的私房钱,娘就不过问了,不过这事咱得和爷爷奶奶他们说一声,他们同意了,咱们再去办这件事。”沈氏想了想,说道。 买山是大事,不告诉公公婆婆是不可能的。 “嗯嗯。”音纱乐得直点头,只要让买就行。 吃完中饭,沈氏如音纱所愿,向公婆提起了买山的事情。 “哟,原来咱们家最有钱的人在这儿呐!”方氏看着音纱逗趣道。 叶青阳在一旁乐呵呵的,显然也是一个意思,“行了,纱儿不说,我们这都没想着,想买就买吧,走,趁着爷爷空,现在就和你去一趟村长家里。” 音纱听了面上一喜,乐得直接蹦了起来,“好耶!爷爷最好了!” “你这老头子,就宠她吧。”方氏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朝叶青阳调侃道,嘴角挂着笑。 “嘿,说的老婆子你不宠纱儿似的。”叶青阳眉头一扬,笑着道。 找人办事,自然是得有找人办事的态度,提上一筐子鸡蛋和两条腊肉,叶青阳带着沈氏和音纱就上苏泰家去了。 “哟,叶老弟,你这是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了,有事吧?”苏泰见叶青阳手里提着东西,眉头挑了挑,心里有数了。 主要是这个场景,在这几年已经发生了好几回了,他实在是有些见怪不怪了。 叶青阳憨憨一笑,“嘿嘿,老哥,这都给你看出来了啊。” 这还是叶青阳第一次带着家里人来找他,苏泰心里有些摸不准,试探着问,“这是,又要买地?” “也差不多吧,这次想问问,我们家后头那座山如果要买的话,得多少钱。”叶青阳的语气平淡,完全不顾自己说的话给人带来的震撼。 “买山!?”不怪苏泰惊讶,这买山可不是买地啊,动辄就得要几百上千两银子,压根不是叶家先前买地那些“小打小闹”。 “是啊,村长,您给我说个数。等山买下来后,我们还得赶紧雇人收拾,趁着秋天之前,家里有一批果苗要种下去。” 感情是要种果树啊,叶青阳这样一说,苏泰心里反倒是莫名踏实了些许,他还以为叶家这是钱已经多到没地花了呢。 “你们家后头那座山,得要五百两银子,你们。。。”苏泰看向叶青阳,眼中满是疑惑,叶家如今还在忙着盖房子,还能拿出这么多银子? 没想到,叶青阳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头看向自家小孙女,“小纱儿,你怎么看?” 这一番操作,倒是把苏泰给看迷糊了。 音纱提出这个要求前就清点过她的小金库了,幸亏之前那一批香膏和羊奶皂,让她勉强攒够了五百多两银子,要是这山卖再多些银子她怕是就得和沈氏要银子了。。。 几天后,音纱用缩水近九成的荷包换得了兜里一张薄薄的地契。 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纸,咱也是有产业的人啦! 先前那些产业都落在了家中大人的名下,这还是第一份置在她名头下面的产业,而且全是靠她自己攒出来的,感觉自然不一样。 沈氏进屋看见女儿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这下满意了吧,山也买了。” 音纱回过神来,连忙抱上沈氏的胳膊,娇嗔道,“娘。。” “行了行了,说吧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嘿嘿,这不是想着这地契也到手了,早点找人上山收拾起来吗,别耽误咱家的果苗下地。”心思被戳破了音纱也不心虚,她要做的事情可都是为了家里好。 沈氏也知道音纱说的有理,再过一个多月就要秋收了,到时候想要雇人,都找不到人手。 “知道了,一会娘去和你爷奶他们说一声,要是可以的话,咱们还是雇自己家里人放心,要是雇了村子里的人,咱家买了山的事情,早晚要传出去。” 沈氏像是想到什么,目光中透着几分戏谑,看向自家女儿,“不过,纱儿,你的小金库,还撑得住吧?” 。。。。娘,不带戳人伤疤的! 第181章分红来了 被沈氏说中了,买完山的音纱可以说是穷的叮当响,除了买山的银子,上衙门办手续加上打点,还花了不少银子。 音纱心里暗自苦笑,原以为这次买完山还能大展拳脚,没想到把最后一点家当都给嚯嚯光了,不行就只能等等,再制一批香膏回笼下资金了。 要雇人肯定得花钱,她又不想问家里要,纠结银子的音纱,连下午唐氏给她们上课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映出她微微有些没精打采的脸。 “小纱儿,怎么了?是昨天没休息好吗?”唐氏见音纱这样子,不禁有些担心。 原先在认真写字的桑慕诗一听,也不由得停下笔,朝音纱投去关切的目光。 音纱回过神来,心里暗自懊悔,不好意思道,“唐姨,我没事,可能是昨日练习针法有些晚了,有些没缓过来。” 连忙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开玩笑,绝对不能说自己是在开小差想银子的事情。 唐氏点了点头,要说叶家这二姑娘,实在是聪慧,那些层出不穷的新鲜吃食就不说了。 光是这过目不忘的记性领,就让人忍不住惋惜她怎么不是个男儿身。 唐氏可是桑家请来正儿八经教养桑慕诗的,音纱在唐氏这里学的可不仅仅是琴艺,自然是桑慕诗学什么,音纱也要学什么。 琴棋书画这些,音纱自是一个不落都学上了,完全就是当做一个大家闺秀在培养。 叶承海虽也教音纱识字,但是正儿八经的学业却是比较放松的,随音纱喜欢。 音纱自然也不会想不开给自己找事情干,所以也一直没怎么上心。 结果来了唐氏这里可算是逃不掉了,再加上她这过目不忘的,唐氏就像是发掘了什么宝贝一样,恨不得将一生所学都教给她。 弄得音纱这是学也不是,不学也不是,最后想着来都来了,只能妥协了,认命般的学了下去。 “反正今日学的也差不多了,你就早些回去吧,你也是的,别学起来那么拼命,好好休息才是。” 见音纱今天状态不好,唐氏也不强求,嘱咐了几句,反正她要学的也都会了,状态不好还不如让孩子早些去休息调整一下。 “好的唐姨,那唐姨、慕诗姐,我就先回去了。” 桑慕诗起身送了送音纱,“快回去吧纱儿妹妹,好好休息哟。” “嗯嗯。” 刚从桑家后院出来,正要从回家的音纱,就被迎面走来的桑祁给拦下了。 桑祁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显然是起了逗弄小丫头的心思,抖了抖手里薄薄的信封,“小纱儿,你猜猜,这是什么?” 音纱正烦着呢,垂着眼眸有些无精打采,没有应付桑祁的心思,正要要开口,光电火石之间突然想起什么。 算了算日子,会不会是? 想到这里,音纱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容,立马换了一副欣喜的表情抬头看向桑祁,“祁叔,是不是!咸鸭蛋和皮蛋的分红!” 被音纱一下识破的桑祁,见了小丫头前后变脸的样子,没得好笑,“嘿,我说你这丫头,可真够鬼精的,原来还想逗逗你呢,一下就给你猜着了。”他摇摇头,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那你再猜猜,有多少钱。”桑祁看着音纱,颇有些不怀好意。 这让人怎么猜啊,音纱心里暗想,不过想来也不会是小数目,索性大着胆子猜了起来,手里比划了个一,试探着报了出来,“一百两?” “小看你祁叔叔了不是,你再猜。”桑祁摇摇头,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 音纱无端就从这个笑里面,看出了几分不怀好意。 “那三百两???”音纱扬了扬眉,试探道,三百两可不少了,这可是五成纯利。 桑祁没好气地伸出手指点了点音纱的脑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这丫头,该胆大的时候是一点胆子都没有,看不起谁呢,才三百两。” “嘶。。祁叔,疼。。”音纱捂着脑门,退了两步,还不忘奶凶奶凶的瞪了桑祁一眼。 桑祁也懒得理会她,随手从信封里抽出银票,数了数,弯下腰,将银票展开放在音纱面前,“看清楚了没,是两千两!” 卧槽!多少??? 音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连脑门也不捂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忙夺过桑祁手中的银票。 “这么多的吗。。”她喃喃自语,心中满是震惊与兴奋。 脑海里不断回旋着:发财了!发财了! 啊哈哈哈哈,她又有钱了! 看向桑祁的目光也不禁火热起来,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财神爷! 好话更是不要钱一样的疯狂输出,面露“崇拜”的看着桑祁,“祁叔,你真是太太太厉害了!” 说着,还不忘比一个大拇指! 音纱的目光看得桑祁莫名觉得背脊一凉,“小纱儿。。有事你就说。。你这样看着你祁叔。。祁叔心里有点发毛。。。” 咳咳,没控制住,冲动了,音纱连忙收敛了心神,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在桑祁看来,面前的小姑娘笑着像个奸诈的小狐狸。 可偏偏她说出来的话,他没法拒绝。 “嘿嘿,祁叔叔,我手头还有别的方子,你要不。”音纱声音奶奶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带了巨大的诱惑。 要!怎么能不要呢! 先前的葡萄酒他还正想找机会问这丫头有没有合作意向呢! “你祁叔叔做生意那么多年了,今儿可算是认栽了,小纱儿你说吧,还有什么方子,大方点,一块交出来吧。”桑祁摊摊手,一副任打任挨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心里却在思考如何能从这小狐狸身上榨取更多的好方子。 音纱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自从知道了桑祁“偷偷”给边疆的将士运粮后,音纱对桑祁的好感指数就直线上升。 再加上这回拿到手的分红,音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为了银子,冲! 半个时辰后,从桑家出来的音纱揣着鼓鼓囊囊的衣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第182章闷声办大事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之前。 “祁叔叔,我这些可是独家秘方哦!”音纱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桑祁被逗乐了,没好气的道,“行了,你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你祁叔叔还能亏了你不成,赶紧的,方子拿来,尤其是你那葡萄酒,能不能量产。” 见桑祁这副模样,音纱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说道,“那行,我们就来谈谈方子吧,先从祁叔叔你最感兴趣的葡萄酒开始。” “那你可得给我好好说说,你祁叔叔可不是随便的人,得有点诚意。”桑祁故作严肃地说,眼中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诚意?那我可得好好考虑一下。”音纱故作沉思状,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好吧,既然是祁叔叔你,那我就给你先透露一点。我的葡萄酒酿制除了葡萄之外,还需要一种特殊的糖。” “糖?”桑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先前叶承海无意间透露过,叶家后院的甘蔗,可以制糖,不知道是不是音纱说的这种糖,“你说说看?” 音纱得意地翘起嘴,“这个嘛,是我先前上山采药无意间发现的一种作物,叫甘蔗,甜得很,可以用它制出一种糖。而且,酿酒的过程中,我加入了几种浆果,能让酒更加醇厚甘甜。” “浆果?这可有点意思。”桑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天他尝过之后,就被葡萄酒独特醇厚细腻的口感征服了。 虽说这酒不像市面上的白酒那么烈,但是独有一番滋味,而且这种酒的口感很适合女子饮用。 更何况,之前音纱提到过葡萄酒具有美容养颜的功效,这样一款集美味与养颜于一身的酒,定能在市面上引起热潮。 他手头生意虽然多,但是对酒这一块却一直没怎么涉猎,主要实在找不到什么特别的酒方,没特色的生意,他一向不怎么感冒。 音纱继续说道,“对了,祁叔叔,你知道吗,其实我家后院种的很多果子都可以酿酒,而且不同的酒,还可以调和成新的酒,每种口感都不一样。” 说着说着,音纱突然想起来调酒师这么个职业,可惜了在现代她也不怎么爱喝酒,看来以后可以花时间培养一下这方面的人才。 “还有这么多品种的吗?”桑祁面上神色不动,心中暗自感慨,这小丫头,果然一肚子的鬼点子,先前倒是小瞧这丫头了。 “可不是吗,不过我也没什么时间试验,就知道几种。”音纱俏皮地说道。 桑祁的眉头微微一挑,露出赞许的神情,“你丫头,真是有一套,好了别卖关子了,快说说这酒该怎么生产吧,要是我没猜错,你们家这葡萄可不够吧。” 音纱撇了撇嘴,“祁叔叔你可真会扫人兴,现在不就是这问题吗,所以我才想着今年秋天的时候得把葡萄苗都种下去,这果苗还得养上个两年,结出来的葡萄才能达到可以用来酿酒的标准的。” “而且不说葡萄了,就光是制糖的甘蔗,也需要扩种才行,马上想要量产根本不可能。” 想到这进度,音纱显然也是有些不满意,不过没办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她当初也不可能漫山遍野的把东西都移栽出去,而且这么多的品种要种,他们家这几个人,也掰不开了,有如今的规模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要不是有桑祁突然插一手,她原也不会将进度拉的这么快。 桑祁微微一笑,揉了揉音纱的头发,眼中满是鼓励,“好了,祁叔叔相信你,咱们抓紧时间扩种不就好了。” 既然打定主意和桑祁合作了,有些事情,音纱就没打算藏着掖着,她将买山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桑祁,并说了她的打算。 “你这丫头,可真是不得了,竟是个闷声办大事的!”桑祁听完愣了一下,他可是真是有些看不透这个小丫头了。 原先只以为是个早慧的,现在看起来,不得了,可不得了。 音纱淡淡一笑,露出一副天真的样子,“嘿嘿,祁叔叔,我这是靠山吃山好吗。” “你啊。。”桑祁笑着看着音纱,“不过种果树的人选,你想好了吗,这村子里盯着你们家的人可不少呢,别到时候招了人的道。” 这正是音纱眼下担忧的,果树的种植,可关系到家里日后好多年的营生,虽说有灵泉水在手,但是世事难料,人心难测啊。 “祁叔叔,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我虽说不怎么出门,可也知道,村子里这几年没少议论我们家,其实爷爷奶奶他们也有些烦了。”音纱眉头轻拧。 最近一段时间,来叶家窥探的人可不少,村子里都是些普通人,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观察,可瞒不过她。 桑祁低头沉思了一会,音纱这丫头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好东西能拿出来,他们几家的关系本身就亲近,加上最近手底下人,和盛京城传回来的消息。 “小纱儿,你看这样行不行。”桑祁心中有了决断,看着音纱说道,“对外,就说这果园是我和你们家合作种的,日后有什么事都推到我身上来。” 音纱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嗯嗯,祁叔叔我觉得可以,不过这负责果园的人选。。” 她这和村子里的人接触的少,自家也没什么合适的人。 桑祁见音纱这样子,就知道这小丫头也没什么中意的人,小丫头,到底还是嫩呢,“小纱儿,果园的话我其实更建议你们家买人,就不要在村子里雇人了。” “祁叔叔,这怎么说?”音纱故作懵懂。 嚯,这桑祁还真是和她想到一块去了,音纱其实也并不想雇人来做这件事情。 果树这些,想要永久保密是不大现实的,但她要做的就是让叶家先吃上几年红利,就和土豆一样,能拖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 而且看空间变异后这架势,少不得她空间里的这些作物,都得大范围的推广出去,才担得起一句,造福苍生。 “当然是有卖身契捏在手里头,让下面的人做事才安心啊,要是雇人的话,你们肯定得雇村子里的,就算是你放心,你祁叔还不放心呢。”桑祁这些年行事,讲究的就是一个谨言慎行,细节决定成败。 音纱有些犹豫,“可是。。家里怕是不太能接受,大家都习惯了,这突然买人的。”先前她没有提这件事情,也是这个原因。 别说是种果树了,光是开山开荒,她都不太想用村子里的人。 至于原因。。 第183章女户 先前她移栽去山上的东西并没有全都被挖回来,要是雇村子里的人开荒的话,难免会被发现。 “这到是个问题,要不你回家说说呢,我看你家里人,不是一向都听你的。”桑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桑祁本想说,要不人就由他来买。 可是转念一想,觉得不太妥当,看着低头思考的音纱,他有些好奇这小姑娘会怎么决定。 音纱并没有考虑太长的时间,就给了桑祁答复,“祁叔叔,买来的人直接落在我名下吧,买山的时候,爹就给我我单独落了女户,名下可以有财产的。” 嚯!好家伙! 叶家还真是疼她! “你爹提出来的?!”桑祁听完满脸的不可置信。 按天耀的律法,女子七岁之后可立女户。 通常来说,都是要女子及笄之后,家里人为了方便给女子置办嫁妆,才会将女儿的户籍独立出来。 像音纱这般年纪就立女户的,基本上都是孤儿,或者家里没什么人了。 音纱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一脸莫名,神色淡淡得看着桑祁,“是呀。” 不过就是打点的时候,花了不少银子。 主要是她的条件立女户,让人看着多少有些不合理,最好还是不要往外传,少不得又给了一笔封口费。 叶承海想的很简单,家里能有今天,基本全都是靠的音纱,就算是将全部家产都归置在女儿名下他都没有意见。 撇开这些不谈,如今女儿不仅还有沈家的分红,又和桑祁合作每年的分红怕就是一笔不小的银子。 日后,这些生意再收入公中显然是有些不合适了。 景轩和景裕眼下虽然都是个好的,但日后两人总是要娶妻生子,有自己的小家的,总不能一直沾小女儿的光。 再说了,谁知道他们日后姑嫂之间能不能和谐相处,万一儿子们眼瞎遇上个不好的,苦了谁,他都不愿意苦了自家小女儿。 女儿也会长大,就当是提前几年给她置办嫁妆了。 可以说,立女户这件事,完全就是叶承海一颗拳拳爱女之心。 “不过,祁叔叔,这些人对外还是要说是你买的,不然我爹娘那边解释起来费劲。”音纱一脸苦恼的样子,显然也是怕麻烦。 虽然对叶承海的做法有些惊讶,但桑祁还是接受良好的,很快便回过神来。 “小事,你放心。" 反正都合作了,音纱索性将香膏、肥皂等生意,一起都交给了桑祁。 她只出方子,不出力,就当是技术入股了。 买人这事她也不想操心,一起让桑祁给顺道解决。 音纱也不怕桑祁安插人,反正她还有一个杀手锏。 反正,她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懒得! 后续和桑家的合作,自然是要和家里说一声的,毕竟后头的合作不像之前,还牵扯到了叶记。 从桑家出来后,音纱就回去和叶青阳说明了情况。 “爷爷,就是这样的,不过您放心,姑姑那边的货我们照常供,而且我和祁叔说了,不影响咱家在县城这的生意。” 反正对他们家生意没有什么影响,还能再往外扩大,叶家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现有的生意,音纱没有落在她个人名下,毕竟大家都参与了,她也不好一个人分。 桑祁那边,她打算走高端路线,一些她不方便寻来的材料,也都交给对方。 顺利的话,就可以将两边的商品打一个差异化的效果出来。 叶家主打亲民路线,至于桑祁那边受众群不一样,自然是要走高端路线啦。 本以为叶家人会有什么意见,至少总该有些担忧吧,结果可好。 一家人像是对桑祁十分放心,“嗐,祁小子我们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行了,小纱儿你心里有数就好,那我们就不操心了。” …… 是她小人之心了! 知道音纱有了安排,叶家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转头就将心思全部都放在了育苗上和改良土壤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既然打算买人,那人买回来了,总要安排个住的地方。 打着桑祁的名义,音纱请了老熟人苏宏,帮着在山上地势比较平坦的地方,盖了几间屋子,作为日后的住所。 “小纱儿,地方挑得不错,地势平坦,阳光也好,有眼光。”桑祁指着前面正在盖屋子的空地,面带微笑,朝音纱竖了个大拇指。 “那是。”音纱小脑袋一扬,颇为自豪。 毕竟是在山上盖房子,在用料音纱还是很考究的,都是好料子。 考虑到山上风吹日晒的,可能还会有野兽,房子的基层和围墙用的都是石材,主打一个抗造。 房子一共盖了五间,每间差不多都有二十多的平方大小。 家具也都一并请木匠打好了,到时候送到山上。 等买的人来了,就可以安排入住了,日后晚上巡山的时候也方便。 桑祁看了规划图,不得不感慨音纱做事的细致,“你考虑也真是够周到的,连厨房这些都安排上了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可不,他们可是要给我种果树的,少不了要花心思,得让他们生活的舒服点,才能更好的给我干活啊。”音纱道。 员工福利那不得安排上吗,员工没有后顾之忧,她才能安心当甩手掌柜啊。 第一年育得苗还不算太多,所以屋子也就没打算多造,够用就行。 至于日后,音纱已经想好,等搬到新家去,老宅就空出来,除去厨房和杂物间,家里还剩五间大房子,足够了。 “祁叔叔,这羊你千万别给我忘了。” 考虑到后期还要制作羊奶皂,音纱还让桑祁帮忙去买了一批羊回来,大概也是秋天的时候能够送到,所以草场也要提前准备起来。 “放心,这些你祁叔早就安排好了,如今天热不适合运过来,大概入秋的时候,就会到了。”桑祁没好笑得说,这么大的事他还能忘,小瞧他了不是。 “不过草场建哪里你想好了吗?”桑祁环顾了一下四周,没见到什么特别合适的地方。 平日里他也不怎么上山,还真是不熟悉。 提起这个,音纱颇为自得,这些年她不知上过多少趟山了,可以说,这座山哪怕是村子里最老练的猎户,都没有她熟悉。 这不,她先前画的规划图就派上了用处。 “早就找好了,走,祁叔叔我带你去看看,这些年我一直上山摘草药什么的,这山上我可熟悉了。” 一路上桑祁跟着音纱巡山,听着她说这里安排什么,那边打算做什么用,就知道小姑娘心里早就规划好了。 看来他这负责果园的人,还真是得抓紧物色了。 第184章提议雇人 每年的春秋季,都是适合葡萄扦插的时候。 这扦插也是很有讲究,叶家这两年的时间大多花在了研究这个上面,音纱前几年都是甩手掌柜,把这些果苗移栽回来后她就再也没管过。 今年可是不行了,柳氏怀孕了,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这不,音纱和音兰都被拉着一起下地干活。 经过几年的经验,若是要在秋季扦插,每年的7月中旬,在小暑到大暑之间扦插,是成活率最高的。 “娘,这么早就要开始扦插的吗?”音纱一边在院子里整理工具,一边问道。 “当然!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沈氏正在准备剪刀,嘴角挂着微笑,“记得去找那些木质化的新梢,剪得精细一点,长度控制在六寸到半米之间。” “我知道了,剪的时候要注意上端平剪,下端斜剪,是吧?”音纱俯下身来,开始在葡萄架下仔细观察。 “对,插条的芽要选黄白色的,最好还能用嫩叶。不过,插入土中的时候,记得只留一片叶子,其余的都要去掉。”沈氏不忘嘱咐道,“你和兰兰用剪子的时候都当心些,仔细划了手。” “嗯嗯。” “二婶,我们晓得的。” 柳氏如今是家中的保护对象,她的预产期在十月底,如今挺着快八个月的肚子,做事已经不利索了,每天唯一的活动就是在院子里走两圈,其余重活家里人一律不允许她碰。 摇着蒲扇,柳氏半躺在在院子里专门给她打的一把摇椅上乘凉,好不惬意的看着地里的人,笑眯眯的说道,“唉,我今年可算是偷着懒咯。” 沈氏和她关系素来要好,瞥了她一眼,嗔道,“大嫂你可就好好休息吧,千万别来干活,不然我们还得保护你。” “哈哈哈,知道啦知道啦。”柳氏摸着自己的肚子,眼里充满了慈爱。 如今谁不羡慕她嫁得好,家慈子孝,如今叶家条件好了,也不忘拉拔一下她娘家。 虽说没有和沈家一样做小生意,但日子已经比之前好多了,每年也能存下个大几十两银子。 不做生意倒不是音纱厚此薄彼,主要是她家人手实在掰不开,何况,和音纱怎么说也隔着一家,不合适,她就没提。 经过几年的摸索,叶家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扦插流程。 沈氏带着音纱和音兰将扦插苗都准备好了,就要开始移植的工作了。 扦插的工作不怎么费力,所以才让她带着两个小姑娘做,公公他们正忙着在地里改良土壤。 葡萄喜欢粘性大的土壤,用适当比例的细沙和黏土混合,土粒粗松,既不散也不硬,这样的土,虽说排水要差些,但是具有良好的保水保肥能力。 叶家将家中现有的地里头挑了几亩适合的,正一车车的运来河沙,打算把地都翻一遍。 “爹,这些差不多够用了吧。”叶承泽一边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一边指着已经堆成小山的河沙,眼中显露出几分疲惫。 叶青阳一手拿着一把铁锹,看了看,“嗯,应该差不多了,咱先干起来。” 好在,早在今年4月的时候,叶家就又买了一头牛和一头骡子,分担了不少工作。 骡子平日里都在镇上,叶承海照料着,每回沐休的时候,他负责赶回来,就不用家里人再特意去接了。 要说叶家最近也真是够忙的,刚把地里一茬土豆收上来处理掉,又得忙葡萄扦插的事情,好不容易有功夫歇下来了,得,又来活了。 随着天气渐渐转热,辣椒也如期成熟,田地里一片红灿灿的。 那自然少不了的就是,又要制辣椒酱了。 要说今年的土豆粉叶家就差点干不过来,后来还是想着,少些麻烦,很多步骤都让同在云溪村的叶家族亲做了。 他们只负责把最后一道工序,家里这些劳力才勉强够用。 “爹,这样下去不行啊,这以后地越来越多了,光靠咱家这点人,不够用。”柳氏看着叶承泽忙得脚不沾地的,不禁有些心疼。 等到年底的时候,她生了孩子还得照顾,精力肯定是跟不上的。 方氏捶了捶自己的腰,满脸疲惫,不禁抱怨道,“唉,可不是吗,我这把老骨头,今年也是累的够呛。” “奶,要不咱家雇人吧,这以后生意只会越来越好,全靠咱们自己也干不过来啊。”音纱的眼珠一转,灵机一动,提议道。 “对啊对啊,我和纱儿先前做香膏的时候来不及还找了慕诗她们帮忙呢。”音兰也搭腔道,最近忙得她都没时间练习刺绣了。 香膏也是,要不是还有两个小伙伴帮忙,这音纱每天又要上么久的课,根本顾不上。 叶家人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对啊,他们干嘛不雇人来做。 “咱们怎么没早想这个呢!”叶承泽一拍脑袋。 实在是这么多年了,他们都习惯了,家里有什么事情都自己上,而且以前家里的条件也没法雇人,一时间,谁都没有想到这一茬。 “这段时间真的是忙得够呛,一桩桩事情接二连三,根本没有消停。”柳氏叹了口气,眼中透出无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最近这几个月,又是造房子,又是修路,又是地里的活,人都要忙傻了。 “我觉得纱儿说的对,爹娘,咱们考虑下雇人吧。”沈氏也同意,想到去年剁辣椒的痛苦,她这会感觉眼睛已经开始疼了。 方氏和叶青阳对视一眼,觉得行,“那行。” “雇人做辣椒酱其实不难,咱们只需要把叶记这一部分的辣椒酱划拉出去,工作量就能少不少。”方氏说道,心中已经开始计划。 “可罗掌柜那边的特别定制,还是要我们自己做才放心。”沈氏提醒道。 若说土豆粉还有些技术含量,这辣椒酱做起来可就简单了。 “就是,辣椒粉也方便,咱们也让人做吧,到时候只要我们验收一下就好了,要是不放心的话,爷爷,等到咱们搬去新家了,这边老宅子不是就要空出来了吗,有些活咱们可以让人到老宅来做。到时候我们再一旁看着,这样也就不怕出错了。”音纱补充道。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商量了起来,越说越觉得可行。 吃过午饭,叶青阳心中有了底,决定下午去找几个关系好的堂兄弟聊聊这个事情。 就算要雇人,叶青阳和方氏想着还是先紧着自家人来,这样也放心。 见状,音纱心里满意的点点头,她也不是无缘无故提议要雇人的,叶家的人手她得空出来,过几个月她还有个重要的事情,需要自家人来做。 第185章甘蔗地里的议论 甘蔗再过段时间,就要成熟了。 制糖这事,哪怕是如今她和桑祁合作了,也没打算交给桑家来做,甘蔗可以一起种,但制糖不行。 她对桑祁还没有信任到将白糖这么重要的方子,坦诚相告的地步。 哪怕桑家和军中有关系,她也不确定桑家是否能保住白糖方子,再往严重了说,朝堂局势她不懂,万一桑家参与了什么,她可不敢拿整个叶家去赌。 音纱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和桑家的合作中,桑祁最看重的就是酒。 如今市面上的粗糖,肯定是不能拿来酿酒的,那她就只有自己制糖了。 试种了好些年的品种不少也已经大范围种下去,就等着十月下旬的时候确认亩产了。 为了避免麻烦,叶家今年在这些外头围着种了一圈一圈甘蔗,这样就算有人路过,只要不往里去,就看不见叶家种了什么。 不过眼下都快要秋收了,叶家人甘蔗还没有要收意思,倒是让有心人,又找到了话题。 这一根根甘蔗在成片的稻田里,太过鹤立鸡群了,想要让人忽略都难。 “你们说这根根的的,叶家这是种的什么东西啊?”一个路过村民指着篱笆外的甘蔗,紧着眉头,满脸疑惑。 旁边凑上来一个人,仔细打量着地里的茂盛植物,忍不住摇头,“不知道,从来没见过,这看起来有点像竹子啊。” “这叶家疯了不成,好好的地里,种什么竹子???”旁边的妇女插嘴,言语中带着几分嘲讽。 “听说,他们家这两年种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上回那个地里红艳艳的听说叫什么辣椒,还有上回,桑家运走的一车车的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另一个年轻的村民接话,眼中闪过好奇。 提起桑家,村民们更来劲了,“嚯,可不是,我们家住的不远,大半夜的,这桑家还一车车的往外运东西,我就说嘛,怎么先前无缘无故的就要修路,感情是他们自己用啊。” “我就说吧,才不是村长说的那么好心,什么为了给村子修路呢。”一旁有人嘀咕道。 旁边的人看了刚说话的人一眼,当下就嗤笑了一声,“哟,你这是因为当初没被选上去修路才这么说的吧。” 不出村子就在农闲的时候能拿上一份不错的工钱,傻子才不愿意呢。 可修路是个大事,苏泰看的很重,选的都是一些村子里勤劳肯干的人,刚说话的人平日里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当然是没被选上的。 要知道桑家给的工钱可不低,虽说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去修路的人,最少得都拿了五百个大钱回来,干得多的甚至有人拿了快一两银子,那可够家里开销一阵了。 “是他们家啊,我说呢。” “可不是,见不得人好呗。” 刚才说桑家坏话那人,见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暗道一声不好,又说了几句酸话,便连忙找个理由灰溜溜的走了。 叶青阳此时刚从一位堂叔家里出来,这些天他抽空把几个相熟的叔伯家跑了个遍,想着顺道就去看看他家的甘蔗,结果就赶上了这一出。 围着的村民有些脸皮薄的,见叶家来人了,连忙就走了。 当然也有个别不怕事的,“叶伯啊,你们家这种的是什么啊,难不成是竹子?”最后一句,多少带了点嘲讽的意思。 这几年下来,这种阴阳怪气的的话,叶青阳也没少听,自然是不当一回事了,耐着性子解释道,“哦,这东西是我们从山上挖回来的,也不晓得叫啥,就是看着稀奇,之前试过了,能吃来着,今年就想着种出来研究研究。” 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人群中低声嘟囔,“切,不知道的东西还乱种,浪费地简直就是。” “这样啊,那叶伯,这东西啥时候能收啊,要是赶上空,到时候我们也来搭把手啊,哈哈哈。” 叶青阳一看,呵,也是巧了,就是他家这地先前的主人,苏大友。 当下也不怵他,大方的回道,“是大友啊,说起来,你看你们家先前这地还真是不错,你看我这东西种下去了,一个个长得高高大大的,看着就高兴,谢谢你把这地卖给我们家啊。” 不就是膈应人吗,这些年听多了,不用学,他都会了。 苏大友一愣,瞪大眼睛,似乎被戳中了痛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中一阵怒火与羞愧交织。 周围的人都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 “这地苏大友卖了啊,我说呢,怎么这两年都是叶家来种这片地,我还以为是租的呢。”一个村民插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好奇。 “可不是,我也以为是租的,我还想说怎么好好的别家地不租,就租上他家了”另一个人接着说,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村民们的讨论声越来越大,苏大友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怪不得呢,我听说前两年他家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后来莫名就没动静了。” “哎哎,你也听说了啊,我听说好像是他家去县城。。”说话的人,比划了一个摇骰子的动作,轻声说,“欠了债的的,没办法了,这才把家里的地给卖了” “我。。。你们瞎说什么呢。。”见自家那点破事被人说了出来,苏大友脸色难看,结结巴巴反驳道,可说话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周围的村民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时不时还要看他一眼。 苏大友脸上热辣辣的,像是被无形的手掌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站在人群中愈发窘迫,最后灰溜溜的跑开了。 叶青阳见话题成功转移了,显然也不想继续掺和下去,退出人群,下地里巡视了一遍地里的甘蔗情况,都长得很健康,没出什么岔子,就连赶回家去了,他还得把消息赶紧告诉家里呢。 着急回家的叶青阳没注意到,他走后,一道愤愤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叶青阳刚到家门口,就遇上了从桑家下课回来的音纱。 音纱也好奇雇人的进度,没等得及进门,就问道,“爷爷,雇人的事谈的怎么样了?” 第186章二婶家的准儿媳 “你这丫头,爷爷出马,当然是搞定了!”叶青阳笑呵呵的看着音纱。 “走走,咱们进去说。” 音纱连忙应道,“嗯嗯。” 距离秋收还有一个多月时间,正好这段时间地里的活比较轻松。 今年叶家的族亲也都一起跟着种了土豆辣椒,不用运到叶家,可以直接在家里加工倒也是省了不少事情。 辣椒酱做起来虽然不难,但凡是酱料,总是讲究个配比,不同比例材料调制出来的酱料口感肯定是不一样的。 哪怕是族亲,音纱一家也不会白白拿出方子来贡献给族里,这是叶青阳跑了几天的原因之一。 “我和你们几位叔伯都商量好了,打算还是写个字据,到时候他们做出来的辣椒酱,按铺子里售价六成的价格收,剩下的四成,就当是他们用方子的费用。” 别看这分成比例高,其实可以算得上是白送钱了,先不提方子了,连这辣椒和土豆都是音纱一家送给族里种的,要不是这年头家族观念强,音纱一家完全可以自己做这些生意。 “那一亩地的辣椒,一年还能给家里增收个十几两银子。”算了几年的账了,叶承泽很快就估算了出来。 方氏一脸老怀安慰的样子,插嘴道,“那挺好,你们不知道,前些日子,你们二婶还和我说呢,这两年赚的钱把家里先前欠的银子都还掉了,今年就想着能起两间新屋子,明年啊,好把媳妇娶进门。” 叶承泽问道,“是承顺堂弟家吗?” “可不是,我听说要不是早些年你二叔帮过人家女方家里,人家感恩,把姑娘许给了你堂弟,就他们家前两年这条件,这婚事都定不下来。”方氏说起来,颇有些感慨。 叶青阳说道,“嗐,老婆子瞎愁个啥,这不眼下咱家日子都好起来了吗。” 这天一早,叶青阳正坐在家中院子里,手里捧着杯凉茶,眼神悠然的看着屋外的青山,忽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青阳啊,你在家吗?”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前几日提到的叶家二婶,身后跟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姑娘。 “二嫂啊,你这一大清早的,怎么来了?”叶青阳眉头微微一挑,颇有些意外。 叶二婶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叶二叔有些不愿意她跑这一趟,不过她还是来了,“嗐,这不是有事想和你商量吗,这是我家忆荷,就是你二哥给承顺定下的姑娘。” “这就是忆荷啊,长得真俊。”叶青阳顺势夸了一句。 苏忆荷稍显紧张,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还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青阳叔好。” 叶青阳见他这二婶有些犹豫不说话,主动问起,“二嫂,你说,啥事啊,您直说。” “这不是家里做活吗,这忆荷听说了,就想着来给我搭把手,我和你二哥想着这不是你家的生意,还是得来和你说一声,你放心,忆荷是个能干姑娘,手里麻利的很。”叶二婶笑着说道。 这点小事叶青阳自然是不会拒绝,反正早晚都要嫁到二婶家,“嗐,我当时什么事呢,这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哪还值当二婶亲自跑一趟的。” 见叶青阳应下了,叶二婶喜笑颜开,“瞧瞧我说什么,我就知道你会答应,偏生你二哥担心这担心那的,那行了,二嫂也不久待了了,这就赶紧回去做酱去。” 叶二婶是个麻利人,见事情说好了,又匆匆带着准儿媳回去了。 然而,叶二婶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准儿媳低垂着眼眸,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尽管是准儿媳,叶二婶也是个有分寸的,让苏忆荷帮忙的也只是一些初期的清洗和切菜工作。 最核心的配方部分,并没有让她接触。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苏忆荷刚从叶二婶家出来,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村子里一条僻静的小路上。 突然,一道身影从路旁闪出来,将她拦住了。 在苏忆荷惊呼出声之前,来人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噗通、噗通。。 心跳声在无人的路上显得格外清晰,苏忆荷以为自己遭遇了坏人,吓得全身发颤。 这时,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小荷啊,别怕,是我,你李哥。” 听到这个声音,苏忆荷的心稍稍安定下来,但一松懈,身体便软了下去,竟然直接跌入了李哥的怀中。 只听这李哥呵呵一笑,不怀好意道,“怎么,几天不见,想你李哥了?”说着,他的手也开始不规矩地在苏忆荷身上游走起来。 苏忆荷压低声音,神色慌张,“李哥,这可不是镇上,会有人来的,李哥你快松手。” 随即挣扎了起来,被称为李哥的人又在苏忆荷身上捏了几下占了便宜,也知道这里不是地方,便松手放苏忆荷站稳。 苏忆荷一站稳连忙就整理起衣服来,耳边却听见李哥的声音响起,“小荷啊,你这都去你那未来婆家好几天了,在怎么样,方子有着落了吗。” 她整理衣服的手一顿,声音里无端多了几分颤抖,也不是怕的,还是装的,“李哥,你不知道,我这去了叶家,根本没机会接触方子,我那位准婆婆,只让我洗菜切菜,最后做酱的时候压根不让我接近。” “你看我,这手都洗红了,还有眼睛,那什么辣椒的东西,刺激的要命。”说着,苏忆荷伸出了有些发红的双手,颤巍巍的抬头看向对面的李哥。 “哟,瞧这眼睛,都红了,看着李哥我都心疼了。” 李哥看了眼,确认苏忆荷没有说谎,作势又拉上了她的手,凑上前,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委屈我家小荷了,那你再在那老婆子面前好好表现几天,争取早点把方子搞到手,等到时候,李哥一定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苏忆荷心里一紧,“好。。李哥。。我一定想办法。。”谁让她已经上了这条贼船下不来了呢。 要是早知道叶承顺家能有今日,她又怎么会着了这小混混的道,想到这里,她不禁对叶承顺一家多了几分怨怼,连带着也恨上了音纱一家。 再早一年,哪怕是再早一年。。。 两人趁着没人“温存了”一会,李哥临走前还不放心的嘱咐了几句。 见人走了,苏忆荷连忙收拾了一下自己,挎着竹篮匆匆回去了。 谁都没发现,两人走后,在路边的草垛边上,露出了一片衣角。 第187章村长来了 村长家。 苏巧柔急匆匆的从外面跑回家,差点就撞上了正要出门的苏泰。 “闺女啊,你这是怎么了,走路这么不小心?”还好他刚才看着路,才没撞上去。 他这闺女一向是个文静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毛毛躁躁的。 苏巧柔见到了自家老爹,瞬间就像是有了主心骨,走上前,沉声说道,“爹,出大事了!” 苏泰一愣,“你说,发生啥事了?” 苏巧柔将她听到的苏忆荷和李哥的事情,一字不落的都转述给了苏泰听,当然那些不堪入耳的事情就没有提了。 “你确定?”听完这件事情,苏泰表情有些严肃。 苏巧柔再说起来还是有些愤慨,这苏忆荷简直就是丢他们老苏家的脸。 村子里姓苏的人家,大多沾亲带着故,这事要是闹大了,简直就是祸害整个苏家的姑娘。 “爹,我听得很清楚,这苏忆荷就根本就不是什么勤快想要去帮叶二叔家里分担活计,她就是奔着叶家的方子去的。” 苏泰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这事儿该怎么告诉叶家才好。 思忖了片刻,苏泰开口道,“闺女啊,你跟着爹去你青阳叔家里一趟,这事儿,得让他们知道,不然等到出事就来不及了。” “那行,你等爹拿样东西,咱们这就走吧。” 本来他就准备去一趟叶家,不为别的,这叶家最近又买地了,这刚办下来的地契,他本想找人带个口信,让叶家自己来取的,也算是赶巧了。 去的路上,苏泰嘱咐苏巧柔,若是有人问起来,就说她是去找叶家的音兰讨论绣活的。 不然他这闺女贸贸然上门的,就算是有他陪着一起,也容易让人多想。 “村长,你怎么有空来了啊。”见苏泰亲自到家里,在家中休息的柳氏有些惊讶。 “承泽家的在呢啊,你爹娘他们在吗,我这有事找他们。”苏泰面色严肃,微微点头。 “我娘她在家的,爹他在对面新房那呢。”柳氏见村长这表情,心下有些不安,连忙回答,不敢怠慢。 说着不忘朝后院喊了一声,“娘,村长伯来找您和爹有事,你快出来。” “哎,来了。”从后院传来方氏的回应,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见苏泰带着闺女站在自家院子里,方氏有些没闹明白,“村长,啥事儿,你怎么还亲自跑这一趟?” 叶家都是女眷,苏泰也不好多留,随即交代了一声,“你们听我家丫头说吧,我出去找叶老弟,还有东西要给他。” 这下,方氏和柳氏更好奇了。 “什么?!”方氏和柳氏几乎是异口同声,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为震惊。 听完苏巧柔说的话后,婆媳两人都惊了。 “嘶。。”柳氏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忍不住发出一声的哀嚎。 方氏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关心,“芳儿,你没事吧,你这怀着身孕呢,千万当心。” 柳氏缓了缓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微微摇头,“娘,我没事,就刚一时激动,有些起猛了。” 一旁的苏巧柔也吓了一跳,她刚只顾着把事情说清楚了,全然忘记这里还有个不能受刺激的孕妇,这要是有点什么,她可就罪过了,一时间后背冒了一阵冷汗。 柳氏察觉到苏巧柔的不安,温声宽慰,“巧柔,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刚才是我太激动了,你继续说,苏忆荷和那什么李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听他们的意思,是想要苏忆荷想法子去偷学辣椒酱的方子,最差也要弄到辣椒的种子,好方便他们日后自己种了来做。”苏巧柔小心翼翼地说,生怕一个不小心柳氏又有什么状况。 方氏的脸色一变,显得有些愤怒,“这两个人真是厚颜无耻,居然敢做这样的事情!我们可不能让他们得逞!” 柳氏皱起了眉头,思索着,“这事情要是让二叔二婶他们知道,这苏忆荷肯定落不着好,而且她既然和别的人有牵扯了,是万万不能再进二叔家的门了,也不知道承顺堂弟和人姑娘感情怎么样。” 这年头,姑娘行事不检点,可是要人诟病的,何况听村长家闺女这意思,这苏忆荷和李哥都有肌肤之亲了,谁知道两人到了哪一步。 剩下的事情,苏巧柔知道自己不适合再听下去了,连忙告辞离开了叶家。 “娘,这事闹得,现在怎么办?”柳氏有些担心地问道。 方氏叹了口气,显然也没个主意,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等你爹和承泽他们回来,咱们再看看,能不能商议出个章程吧。这眼瞅着日子都好起来,怎么还要遇上这个些个污糟事。” “唉,可不是吗。”柳氏苦笑。 屋外,拿着热乎的地契,正兴冲冲进门的叶青阳,一进屋,看见的就是方氏和柳氏愁眉苦脸的样子。 要知道自从几年前家里条件好起来之后,他可再没见过两人这副样子,心里一咯噔。 “老婆子,老大家的,这是。。。怎么了?”不会是他的孙子出什么问题了吧,当下人就晃了晃,叶青阳也顾不上合不合适了,眼神就飘到了柳氏的肚子上。 方氏无力地叹息道:“哎。。刚村长找你了,是不是?” “是啊,刚给我送地契来着,咱家上回不是找他又买了些地吗?咋啦?”一听,叶青阳就知道不是大儿媳的事了,心下微定,松了一口气。 方氏见自家老伴这样子,就知道村长什么都没和他说,一想也是,老头子刚在外头,当着人说也不合适,“你去把老大和老二家的叫来,就说有事。” 这下子叶青阳更迷糊了,片刻后,见人都来齐了,方氏坐直了身子,开口将事情说了出来。“事情就是这样了,你们看看,咱们眼下该怎么办啊。” “这小苏上回我瞧着还挺乖一孩子,怎么竟是这样的人?”叶青阳听完有些感慨。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快想下这如今该怎么办吧”方氏叹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四人围坐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的气氛在屋子里蔓延。 第188章谁家傻闺女 刚结束了今天的课业,高高兴兴回到家的音纱,一进门,就看见沈氏坐在院子里,愁眉不展的。 她娘这是怎么了? 音纱走上前,连着喊了几声,“娘?娘?” “啊。。是纱儿回来了啊,今天怎么样。”沈氏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娘,我今天都挺好的呀,你刚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喊了你好次你都没理我。” 对着女儿清亮的眼睛,沈氏垂下眸子,按理说,这些个污醩事不该对小女儿讲,可方子说起来还是她的呢,她也有知情权。 想到自家女儿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沈氏略一犹豫,掐头去尾的略过了一些事情,将有人想要偷配方的事情告诉了音纱。 听完后的音纱只想表示:这谁家闺女啊,是傻了吧。。 任谁看,都知道如今的叶家不像以前了,要是上回她没听错,还有人都打听到她奶门前来了,就是看中了他们家亲戚几个适龄婚嫁的人。 隐去李哥的事情沈氏,没想到反而是让音纱给想歪了。 一时半会的,音纱也想不出个什么好主意,何况沈氏还把一个关键人物给省去了。 她都没见过苏忆荷,也不好贸贸然去打听,不然一个摄魂诀上去,什么都解决了。 值得一提的时候,在音纱的刻苦钻研下,她如今的摄魂诀已有小成了,催眠一个普通人,那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所以,她才放心大胆的将买人的事情,交给了桑祁,就是因为还有这个杀手锏。 不过见沈氏发愁,音纱还是很贴心的说了句,“娘,我看二叔公家里也是有分寸的,不是说二叔婆都不让她看做酱的步骤吗,咱们要不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那个什么苏忆荷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见她娘还是不放心,音纱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娘,这辣椒种子都在咱们家呢,别人就是想要,也没那么容易拿到啊。” 沈氏也没什么好主意,听了女儿的话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算了,交给公婆他们去操心吧。 她一个做人儿媳的,去出面说这些也不好。 苏忆荷家。 又在叶二婶家干了一天活得苏忆荷回到家中,生闷气一般的将篓子扔到了院子里,发出“哐”的一记响声。 这几天她想尽了各种办法,想要帮着叶二婶干活,但叶二婶就是不让她接触辣椒酱的制作。 她手洗辣椒都洗的发白了,除了听了一整天对音纱家夸奖和感恩的话,可以说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小荷啊,你怎么了?今天去承顺家里,没累着吧。”苏忆荷的母亲听见声响,还以为怎么了,连忙出来询问。 苏忆荷哪敢把事情和她娘说,只得调整了一下语气,说道,“娘,没事,我就是回来路上绊了一跤。” 苏母听了,连忙上前,就要看女儿有没有伤到,“没事吧,有没有伤着,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那么不小心。” 苏忆荷本就心情不好,也懒得敷衍,“我没事,娘我有些累了,先进屋休息了。” 回到屋子里的苏忆荷,躺在床上,翻来翻去满脑子就是该怎么办。 看见叶家如今的条件,她早就后悔了,原先她就是嫌叶承顺一家穷,一直想悔婚,她们家虽说谈不上富足,但是比起叶承顺家当年还要靠着借钱过日子,可是要好太多了。 可是无论她怎么明说暗示,家里人就是不同意退亲。 有段时间她都埋怨上了她爹,当初让谁救不好,非让叶承顺家哥救了。 救了就救了吧,还人情有很多方法,非要把她的婚事给搭出去。 有段时间她心情特别不好,尤其是他们和叶承顺家住的近,两人经常会碰上。 叶承顺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瞧不上他们家,对她的态度也不是很热络,苏忆荷脾气就上来了,她可以瞧不上叶家,但是他叶承顺凭什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一次闷气的时候,她就和小姐妹约好了去镇上散心。 她长得不错,也算是个清秀小美人了,这不就被李哥给瞧上了,一番花言巧语下来,再加上李哥又是个出手大方的,她就默认了两人这段关系。 压根没想到李哥对他就是玩玩而已,镇上长眼睛的人家都是拉着自家闺女离得远远的。 也就是她在村子里,不知道这些,才会上了贼船,满脑子想着日后能嫁到镇子里,过上好日子。 可自打去年开始,叶承顺家不知道干了什么,把欠的银钱都还上了不说,今年听说都打算盖新房了。 她爹娘和她说了,她和叶承顺眼瞅着年纪也到了,明年就打算让他们把婚事给办了。 苏忆荷又不是真蠢,和李哥处了一年多了,隐隐也察觉到了李哥对她的态度不像先前了,每次她想要些什么,李哥是找各种理由推辞,眼看着叶承顺家条件好起来了,她不得不重新为自己打算。 本以为她可以把这事情处理的好好的,没想到十几天前,李哥突然来村子里找到了她,当时把她吓了一大跳。 “小荷,为了咱们的将来,你就委屈一段时间,把方子弄到手,知道了吗。” 在听到了李哥想要她干什么之后,心里更是后悔,怎么当初就迷了眼,把自己住哪都说了出去,没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听李哥的意思,他早就把她的事情,打听得一清二楚了,显然是知道了她和叶家的婚约,才会让她去弄方子。 要不连他们家都不知道叶家在做什么,李哥怎么会知道。 苏忆荷就这么烦了一晚上,也没有想到什么全身而退的好办法,最后还是临近天亮,实在熬不住了,才浅浅眯了一会。 事情就这样拖了几日,一家人每天都愁,这事该怎么委婉的提醒二婶一家。 这天,从叶家出来的苏忆荷,又被李哥堵在了半路上,怕有人看见,李哥拉着她就到了小树林里。 “李哥,你怎么又来了啊,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苏忆荷有些不安,四处看了看,见没什么人,偷偷松了口气。 第189章事情败露 李哥语气里却没有往日的温存,开口是就催促,“这又过去好几日了,你那边怎么说了,有没有进展?” 紧张的苏忆荷却没有发现他语气里的急促,一心想着怎么把这事糊弄过去,“李哥,上回我不都说了吗,还得要段时间,最近叶家那老婆子已经允许我进厨房跟着了,你再等等。” “小荷,你想想办法,抓点紧,最好这几天就把方子弄到手,只要方子到手了,哥立马带你过好日子。”一听事情有进展,李哥眼睛一亮,好话是张口就来。 苏忆荷故作娇羞,顺势就手握着李哥的手,倒在他怀里,“李哥。。我一定抓紧。” 李哥看着面前故作姿态的苏忆荷,心想着这女人怎么这么没用,都这么些时日了,还没有弄到方子,一时间有些嫌弃。 他最近手痒,玩了几把,可惜手气不好,等这方子救命呢,不然他也不会冒险又来找她。 一开始他也就是玩玩苏忆荷,本来最近就打算甩了她的,结果听说了叶家的事情,他就起了心思,谁成想都这么长时间了,这女人是半点指望不上。 不过眼下还得稳住她,紧了紧拥着苏忆荷的手,正准备说什么。。就听见一声怒吼! “苏忆荷!” 乍得听到熟悉的声音,苏忆荷浑身一抖! 叶承顺!怎么会是叶承顺! 刚不是周围都没人吗! 苏忆荷还抱着几分侥幸,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几乎是僵硬着转过身子,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果然是叶承顺! 身子不自主的晃了晃,腿有些发软。 怎么就这么巧!怎么就刚好被叶承顺看见了! “小荷。。你们在干什么!你糊涂啊!!!” 这。。不是她爹吗。。 苏忆荷觉得她脑子要炸开了,是不是幻听了。。要不然她怎么还听到了她爹的声音。。 直到来人上前摇了摇她的身子,她才看清楚,果然是她爹! 下一瞬,刚还抱着她甜言蜜语的李哥已经被推到一边,让叶承顺和跟着他一起来的堂哥叶承安给扣了起来。 “你们放开我!”李哥拼命挣扎,然而他就是个镇上的小混混,在镇上唬唬人还行,哪比得过两个庄稼汉的力气。 “叔,这人我就带走了,至于怎么回事,您一会带着您这好女儿,到我家里来说个清楚吧。”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真是枉费他们家还想着今年盖几间新房子,让他早点把这个媳妇娶回来。 “我。。。我没有!”苏忆荷想要辩解,但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慌乱,已经出卖了她。 她的眼神四处乱窜,试图找到一丝可以逃避的机会。就在这时,突然她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李哥身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慌乱之中,她大声叫道,“是他!是他威胁我的!”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绝望,眼泪夺眶而出,“是他!我根本不认识他!前几天他突然拦住我,逼我偷什么方子。我不肯,他就威胁说要毁我清白,我没办法才答应下来的!”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无辜与委屈。 苏忆荷也不知道他们听了多少,慌乱之下反而露了马脚。 若不是最后她自己跑到李哥怀里的这一出,或许叶家人真的会信了她的鬼话。 一旁的叶承顺,本是听了他娘的话,让他追出来给苏忆荷带一罐子辣椒酱回去尝尝鲜,顺便也让着小两口培养培养感情。 来的路上遇上了叶承安正和苏父一起聊着什么,三人索性就结伴了。 因为苏忆荷走的早,所以几人还特地加快了脚程,先前看见苏忆荷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喊她,就看见路上冲出一个人,有些粗暴的就将苏忆荷拉走了。 三人心急,连忙跟着跑了过来,谁承想撞上了这样一幕。 “呵呵,那你刚才在他怀里是怎么回事,别狡辩了,你们说的做的,我们从头到尾都见了。” 说起来多亏了叶承安,刚三人冲到这里的时候,叶承安莫名就觉得不对劲,因为被拽走的时候,苏忆荷没有挣扎。 所以说人啊,果然还是要去见世面。 看到两人好好的站在树林里的时候,叶承安就拉住了自家堂弟和苏父,才听到了苏忆荷和李哥的对话。 后来见他们抱到了一起,叶承顺气不过才冲了出去,苏父在一旁已经臊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哥一听不干了,“好你个苏忆荷啊,去年难道不是你自己找上我的吗,那会你嫌叶家穷,怎么如今叶家条件好了,你舍不得了,还好意思把事情推到我头上。” 他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划破了苏忆荷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想,将她牢牢地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苏忆荷听了心如死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羞辱与绝望。 苏父瘫坐在地上,一脸的羞愧,这就是他捧在手心的女儿,如今却做出这种事情。 等到音纱一家得到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叶二叔一家和苏忆荷家退了亲事,李哥也被叶承顺一家送去了官府,理由就是偷窃他人秘方。 要说这年头的“专利”意识还是很强的,若是有人私窃他人秘方,可是要判刑的。 将事情都解决了的叶二叔一家,自是少不了跑一趟音纱家。 “三弟啊,这都怪我,识人不清啊!还好方子没出事,不然我和你二嫂这心里啊,过不去。。”叶二叔坐在堂屋里,满脸愁苦。 叶青阳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出声说道,“这哪能怪二嫂啊,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叶二婶坐在一旁,手指不停地抚摸着衣角,脸上的皱纹似乎比往日更深了。 见她一脸愁容,方氏宽慰道,“二嫂啊,咱们不能光想不好的事情,现在反正也没出什么事,再说了,反过来说,提前发现这人有问题不也是好事吗,不然等人嫁进来,什么都晚了,咱也不能让承顺受这个委屈不是。” 叶二婶眼睛微亮,似乎是被方氏的话说通了,沉默了片刻,“你说的对!这种姑娘要是进了门,才是坏了一家子!” “可不是吗,这样想就对了,咱们家会越来越好了,就是苦了承顺,你们得多劝着他点,别钻了牛角尖。” 见叶二叔和叶二婶平复了下来,方氏和叶青阳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得知了这件事的音纱,更加坚定了她后续方子的生产都要买人来做的心思,这年头,还是卖身契捏在手里靠谱啊。 第190章国民菜肴 今天又是叶家如今最喜欢的日子——不定期试吃日! 这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番茄给盼熟了。 红透的果实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连叶家人最近因为叶二叔家的事情蒙上一层乌云的心情也变好了。 如今音纱已经是个八岁的大孩子,终于被允许可以独立下厨。 好不容易有个一展身手的机会,音纱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 只见她的动作麻利而熟练,刀锋划过果皮,给洗好番茄划上一个十字刀口,鲜红的果汁四溅,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番茄香气。 烧好一壶开水,将开水倒在刀口上,片刻口轻轻一撕,薄薄的番茄皮就撕了下来。 音纱打算做一道现代的国民菜肴——番茄炒鸡蛋。 她将切好的番茄放在一旁,随手敲开几个鸡蛋,拿起盐罐,撒了少许盐在蛋液中,然后用筷子打散。 锅里的油已经烧热了,音纱将打好的鸡蛋液倒入锅里,只听“呲啦”一声,鸡蛋的香味也渐渐飘散开来。 将炒好的鸡蛋盛出放在盘子里,接着开始炒番茄,还不忘看一眼旁边锅里炖着的肉。 除了番茄炒鸡蛋,音纱还一口气做了蜜番茄、番茄土豆炖肉、番茄蛋汤等一系列菜色,当然,必不可少的炸薯条配番茄酱也必须安排上。 看着眼前准备好的大餐,音纱忍不住嘴角上扬。 叶承海父子三人这回总算也是赶上了,没有像上回咸鸭蛋和皮蛋开封那么凄惨。 “哇!好香好香!娘,你们真幸福,能随时在家里吃到好吃的。”景裕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羡慕和期待。 走进堂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扑鼻的香气,音纱已经将一桌丰盛的菜肴一一端上桌,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映入眼帘。 “瞧把你给馋的,什么时候还能落下你们这口吃的了,每次回来还不是吃个现成。”沈氏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景裕的额头,眼中满是宠溺。 “爹,哥哥,你们先尝尝这个小番茄。”音纱适时地端着一盘鲜红的小番茄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 她也是最近才发现,空间变异后,一些原先种在空间里的品种也跟着一起变异了,光是番茄,就变异出来好几个新品种,有些品种的个头就类似现代的圣女果,趁着这次机会她就一并拿出来了。 “谢谢乖女儿。”叶承海接过女儿手里的果子,不得不感慨,他家宝贝女儿长大了,如今都能给家里准备那么一桌子丰盛的菜了。 不愧是他的女儿~ 叶承海低下头,努力压抑住自己嘴角上扬的冲动,试图让自己表现的更淡定一些。 当他咬下第一口时,那浓郁的果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三两口吃完一个,叶承海问道,“小纱儿,这又是什么新品种,怪好吃的。” 景轩则坐在一旁,也拿起一颗小番茄,轻轻咬了一口,鲜嫩的果肉在舌尖绽放,甜中带着一丝微酸,嗯,好吃! 见自家老爹和大哥在“偷吃”什么好东西,景裕连忙跑过来,“哎哎,你们在吃什么,我也要!”说着就伸手抓了几颗。 “妹妹,这个小番茄是你新种出来的吧?”景轩一边吃着,一边看着这小红果子问道,显然很是好奇。 “嗯嗯,是啊,怎么样好吃吧。”音纱微微一笑,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今天晚上吃的菜里也好多都是番茄做的哟,一会你们可要好好尝尝。” 景裕嘴里嚼着小番茄,说道,“唔。。那必须啊。” 吃东西这会功夫,叶家的人都陆续到齐了,屋子里瞬间热闹起来。“这么热闹,你们在说什么呢。” “爷爷,我们说吃的呢,你们快坐下尝尝,今天我做了好多好吃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人都到齐了,咱们赶紧开饭吧。” 席间,叶承泽一边夹菜一边问道,“对了,纱儿,那这次,这番茄咱还卖给罗掌柜他们吗?” “不了大伯,我想着日后除了姑姑那,其他的生意咱们都直接祁叔合作,就不往外面卖了,这样也方便些。”音纱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 既然已经和桑祁合作了,音纱后头就不打算把家里的方子再往外卖了。 和桑祁比起来,那什么罗掌柜,张掌柜都算是外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还得是桑祁靠谱。 当然了,主要是桑祁他生意做的大啊! “那好,都听你的,和祁小子合作,咱们也放心。”老爷子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爱。 音纱这么决定还有一个原因,先前家里小打小闹的她也没顾上,如今既然已经有人盯上他们家方子,那李哥是第一个,却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有了桑祁这个挡箭牌在前头,他们家也安生些。 想着日后都不用愁这些,音纱脸上的笑容不禁扩大了几分,拿起公筷开始给每个人夹菜,“这是番茄炖肉,奶奶你们快尝尝,我可是炖了足足一个时辰呢。” “好好,纱儿真乖。” “兰兰姐,你也快尝尝,你试试这个蜜番茄,甜甜的,还有二哥,你试试看这个酱料。” 一时间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至于又得了新方子的桑祁,自然是喜不自胜,全然不知道音纱已经把他当成她家的挡箭牌了。 一转眼,就到了九月份,山上的工人屋早就造好了,桑祁买回来的人也已经将山上规划出来的地都拾掇好了,就等果苗下地了。 因为初期规划范围不是很大,桑祁就没有买太多人,男女老少一共三户人家。 “小纱儿,怎么样,这人你还满意吧?”桑祁颇有些得意的看着音纱。 音纱点了点头,“嗯嗯,满意满意!” 简直不要太满意了! 先前她听桑祁说起这三户的人时候就觉得不错,等见到真人的时候,这满意度就到了八分,剩下的两分就看他们干活的表现了。 第191章山上的进度 桑祁找回来的人,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一共十口人,各有各的用处。 其中一户是两兄弟,姓乔,大的叫乔平,小的叫乔安,以前就是给达官贵人看家护院的,身上还带着些功夫,年岁不大,十七八的样子。 另一户人家,是一对四十多岁的伍姓老夫妻,妻子姓江,带着儿子伍青和儿媳妇宁氏,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孙女伍小芸,这两老口以前就是种果树的,有着不少经验。 最后一户人家也是一对快三十的年轻夫妻,男的叫佟大山,妻子姓张,带着一个十岁大的儿子,叫佟朗。 地里的活,音纱插不上什么手,而且她如今课业繁重,每天忙的够呛。 最近唯一放松的时间,就是从桑家出来,顺道上山看看进度的时候了。 音纱上山的时候,一群人正在山上挥汗如雨。 耗费了十来天的功夫,买来的人,就将山上清理得干干净净,今日开始,就要做果苗移栽的准备工作,挖坑,改良土壤,给土地杀菌等等。 “小东家,您看,这可以吗。”一个年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来人正是佟大山。 因为要移栽的果苗大多是这两年培育出来的扦插苗,根系比较弱,所以音纱要求每个果苗移栽的地方都要松土至少一尺半的深度,这样有利于后期根系生长。 她吩咐了过了,让佟大山他们给果树苗提前挖好移栽的坑,并做好松土和施肥的工作。 音纱刚已经粗略的检查过了,这些都没什么大问题,便开口回道,“可以的,后面的都按这样来就行,平日里我不一定什么时候来,有事你们和伍叔多商量着来,再过一个月就要移栽果苗了,你们也都抓紧着点。” 反正桑祁也会派人来看,音纱也乐得明面上当甩手掌柜。 白天她课业繁忙,确实是不一定有空来,至于晚上,那可就不好说了,这些人要是敢偷奸耍滑,她自然也有她的手段。 佟大山自是一一应下,他们被买来之前也不知道东家年纪这么小,可桑祁做事向来是心细的,早就找人敲打过他们,所以对音纱很是服从。 至少目前为止,没有出现什么阳奉阴违的事情。 十口人里,虽然有两个孩子,但是第一年要种的果树也不是特别多,这些人完全忙得过来了。 何况音纱见到他们之后,就给他们把每个人的工作都分配好了。 日后养羊的牧场也在这座山上,买的人里的两个孩子做不了种活,刚好就负责草籽的播种,这个天草籽撒下去,差不多一个多月也就能派上用了。 佟大山和伍大力两人的媳妇主要是负责每天给他们这十口人做饭,空闲的时候再帮忙做些活。 乔家兄弟除了白天的做活,更主要是负责晚上的巡山,所以早上一般起来的比其他人都要晚一些,毕竟属于上夜班了。 山上原先还有些没有移走的果树苗,音纱也让他们先标记好,等到天气凉快的时候,一起移栽过去。 查完山,音纱又去了他们如今住的地方看看,此时,张氏和宁氏正忙着准备午饭,两人都是个能干的。 音纱还在外头,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得饭菜香气,见她来了,两人连忙打招呼,“小东家好。” “张婶、宁婶你们忙,我就是来看看。”音纱笑着摆摆手,倒是十分老成,“你们这段时间住下来没什么不适应吧,看看要是还缺什么的话和我说。” 宁氏和张氏互相看了一眼,笑着说,“不缺不缺,东西都齐全得很,多谢小东家替我们考虑的那么周到。”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张氏和宁氏俨然已经处的十分熟稔,两家人家之前都没有想过,能遇上这么好的主人家。 他们原先都是在大户人家的庄子上干活的,虽说是庄子,离城里都是不远的。刚来的时候,眼见着路越走越偏,他们不免也都有些忐忑。 等到了地方之后,他们才发现东家虽然年纪小,做事却十分周全,给他们盖了新房子住不说,里面一应日常用品都有,还都是新的。 每天干活不仅和原先一样,会单独发了工钱,甚至连家里的孩子都没有落下。 像佟大山他们这些男子每天要干体力活,工钱就高些,一个月二两银子,她们做饭的每月一两半两,孩子们负责拔拔杂草,音纱也给了二百文每个月。 伍爷爷算是技术顾问,工钱稍微高些,是三两。 音纱和他们说的很清楚,这只是现阶段的工钱,等日后种植面积扩大了,或者果园效益好起来了,还会给他们调整,甚至是给他们分红。 这年头自卖自身的,都多少有些故事,音纱也不想打听,只要他们忠心就好。 见山上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她便放心的下了山。 八月的时候叶家的整个宅院框架都搭建的差不多了,为了不耽误时间,家里早早的就找了城里的木匠来量尺寸。 这年头的家具都是手工纯实木打造的,做好打磨后只上一层清漆,可以说是非常环保了,不过还是要提前搬进去吹吹味道,毕竟家里还有个孕妇呢。 八月的阳光透过青翠的树叶洒在叶家的新宅上,温暖而明亮。宅院的框架已经搭建得差不多,工人们在忙碌着。 “纱儿,你这是上山去了?我说怎么找不着你人呢。”叶青阳正在专注地看着工匠们搬东西,回头一看,正好看到音纱从山上走下来 “爷爷,我这不是得上去看看吗,下个月就要移栽了,咱家家具这是到了?”音纱停下脚步,微微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是啊,不过今天就运了一半,明儿还有一批要运过来。”叶青阳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意,“等明日都摆好了,你再看看有什么要改的,爷爷看过了,都是按照你当初画的图纸上做的,你忙你的去吧。” 音纱听了点点头,“爷爷,那我先走了啊。” 现在乱糟糟的,她也不着急去,等都摆好了她可得去好好瞧瞧。 不过,眼下她还得去找个人。 第192章养羊 江野家。 江野微微皱眉,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心中暗忖:这小丫头脑袋是不是被山上的野兽撞了?养羊? 他一个好好的猎户,这丫头是怎么想到让他去养羊的。 因为长期打猎的关系,他身上多少带着一点煞气,再加上这些年与母亲相依为命的生活,他性子也偏冷,村子里的小孩都有些怕他。 可他怎么瞧着,叶家这小姑娘不但不怕他,反倒是对他还挺亲近的样子? 音纱可不管江野在想什么,她只想雇到得力的人,“江野哥哥,怎么样啊,一个月给你开五两银子的工钱。” 小姑娘一双清亮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期待。 啧,不好拒绝啊。 “小野。。。”江母的目光投向了他,拉了拉江野的衣袖,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 江野看着母亲的眼神,心中一软,犹豫渐消。 “好吧,我答应就是了。”江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无奈。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音纱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谢谢你,江野哥哥!那咱们就说好啦,等下个月初一你就要来哟。”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江野心中五味杂陈,他也知道音纱是好心,见他们家条件不好,才想着帮他们一把。 这村子里谁不知道如今叶家发达了,若是说叶家要招工,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抢破头都要去。 “好,哥哥知道了,你这丫头。” “那我先回去啦,江野哥哥再见。”音纱说着挥挥手,就往家里去了。 心满意足跑回家的音纱,没想到家里还有个惊喜等着她。 “外婆,你怎么来啦。”音纱一回屋就见外婆王氏正在和沈氏说话。 王氏满脸红光,看见自家外孙女,笑着把音纱拉到她身边坐下,“外婆来看看你啊,小纱儿。” “外婆外婆,最近生意怎么样,好不好啊。”音纱才不相信她外婆会无缘无故来呢,开口便问了她最关心的事情。 沈氏眉眼弯弯笑道,“娘,你瞧我被我说中了吧,我就知道这丫头肯定得着这个问,这丫头啊,不知道怎么了,一门心思就想着赚钱。” 音纱笑而不语,不赚钱怎么行呢。 “你啊,哪有你这么说女儿的。”王氏笑着说,转头看向音纱,“有小纱儿的方子,那自然是好的啊,外婆今天来啊,就是把这几个月分成带给你的。” 说着,王氏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放在了音纱的手里,看起来鼓鼓囊囊,不用打开就知道有不少银子。 “谢谢外婆!那我可得好好看看最近外婆挣了多少银子~”音纱开心得接过荷包,调皮地朝王氏眨眨眼,把人给逗乐了。 还真是不轻呢,荷包一入手,音纱就知道里面不是铜板。 心里更高兴了几分,她也不是图沈家这些分红,不是她自夸,这些银钱如今对她来说只能算个零花了,可它代表了沈家最近赚了多少。 沈氏也好奇娘家最近赚了多少钱,见女儿这样子,开口说道,“行了,想数你就数吧。” 音纱迫不及待的打开荷包,细细数了数,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意——好家伙,竟然有整整二十八两银子! 换算下来,沈家这半年至少赚了二百多两,这可不是一笔小的数目。 除了第一天出摊,沈家每天都要带上一百份以上的卤肉饭,后来天热了也会带上个六七十份。 何况音纱又给了香醩和其他方子,这几个月最热的时候,又有西瓜等水果放在摊位上一起卖,生意竟是连个回落期都没有。 音纱俏皮地看着王氏,“外婆,你没有多给我吧?” “这丫头,怎么现在嫌钱烫手了啊?”王氏看着音纱满眼宠溺。 两人斜插打诨了一会,王氏说起了正事,“好了,不逗你这丫头了,我这趟来啊,是有事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沈氏见娘家挣了钱,也正高兴,乐呵呵的,“娘,你说。” “什么事啊,外婆?”音纱也竖起了耳朵,想听听是什么事情。 “嗐,还不是家里那点事吗,玉华啊,你也知道,你老三媳妇家里原先是个做生意的脑袋瓜子灵活得很。这不,咱家最近这半年出摊赚了不少,她就想着要不租个铺子,今后就不再摆摊了。” “娘,三弟妹这个主意挺好的啊?怎么了?”沈氏有些费解。 音纱在一旁听着,没吱声。 王氏动了动嘴唇,似乎在犹豫如何开口,最终还是一咬牙,说了出来,“我和你爹想着,要不就不租铺子了,干脆买一间!” 沈氏一愣,有些诧异,“买铺子,娘您和爹认真的吗,这要花不少钱呀。” 王氏点点头,“这我和你爹都考虑过了,你爹也是看如今这摆摊的收入不错,才动的心思,他就是寻思着,买间铺子以后也算个产业,要是日后咱们不摆摊了,也能租出去,家里能有个固定进项。” 听到她们的对话,音纱眼睛一亮,主动插嘴,“外婆,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呀!要我说,最好买个带院子的,这样有事也可以住在铺子里,就不用每天跑来跑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氏听了,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小纱儿也觉得好吗?那外婆可就放心了,听我们家纱儿的啊,准没错。” 沈氏听了也觉得是这个理,不然这三天两头跑的也够累人的。 “娘,既然你和爹想买就买吧,我觉得行,这样天不好的时候也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平日里也不用来回折腾了。” 王氏脸上挂着笑,满意的点点头,“既然你们都觉得好,那我和你爹回去就好好打算一下。你是不知道啊,你大哥和三弟在这方面是一点主意都没有。” 说着,她轻轻地将音纱抱了起来,“还得是我们家纱儿聪明!” “娘,你可别在夸这丫头了,平日里我家公婆已经要把她夸成个天上有地下无了,再夸下去,这孩子都要飘了。”沈氏无奈的笑道。 “嘿嘿。”音纱听了嘴角控制不住的扬了扬。 王氏颇有些不服气,“怎么了,纱儿就是聪明,还不让人夸了。” “娘。。”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抓紧时间让你爹找人看铺子去。” “那我们送送您。” 送走了母亲,沈氏转过身来,看向音纱,颇有几分调侃的意思,说道“纱儿,你这小金库,要不要孝敬孝敬你娘啊。” “娘,我还有事,先回屋了啊。。” 音纱一听,立刻抓起裙角,麻溜地跑开了,留下沈氏在院子里,哈哈大笑,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仿佛纾解了近日忙碌的疲惫。 第193章参观新居 家具全部运到摆好了,上了一天课的音纱,撒欢似的拉着来喊她回家看看的音兰就跑到了新宅。 “纱儿,你慢着点,急什么啊。”音兰的身体哪能和音纱比,被她突然一拽,差点都没跟上。 音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跑太快了,连忙停下,“对不起兰兰姐,你没事吧,都怪我太激动了。”说着,有些抱歉的看着音兰。 音兰哪里会恼,顺了顺气,伸出葱白的手指点了点音纱的眉心,“你这丫头,看着不大,怎么跑的比我还快。” “嘿嘿。。”音纱挠了挠头,这哪能说她身上有轻功底子在呢。 “行啦,知道你着急,走吧。”说着,牵起音纱的手,往新宅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新宅的外墙上,砖石间闪烁着微弱的光泽,姐妹俩走在铺满青砖的路上,脚下发出轻轻的咯吱声,仿佛在欢迎她们的到来。 透过窗户得阳光更显柔色,斑驳的光映照在屋内刚摆好的家具上,木质的桌椅散发出淡淡的松香。 “真好看!”音兰轻声赞叹。 音纱微笑着点点头,光是这家具摆在里面已经很有韵味了,这要是再加上后期的“软装”布置,一定特别好看。 “姐,我们再去后院看看吧。”见前头差不多都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音纱迫不及待想去后头看看了,哥哥们的地盘她管不着,她自己的小院子可得好好规划规划。 先去的是音兰的院子。 音兰和音纱的卧室,都算是个套间,进门放了一套圆桌椅,左右是两个房间,一个是卧室,一个是用作书房或是绣房用。 一个崭新的绣架已经安置在她的专属绣房里,旁边还摆放着两个柜子,是日后用来放置丝线的,绣房的光线哪怕在下午也十分的好。 音兰看着初具雏形的绣房,一时间有些爱不释手,似是还有些不真实,不禁脱口而出,“纱儿,要不是你,咱家可是没有福气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啊。” “姐,说什么呢,这可是咱们全家努力的结果,才不是都是因为我。”音纱满不在乎道,还兴奋得打量着房间的布局。 这才是她心中的古代少女闺房嘛,像样了! 音兰笑了笑,也没继续说下去,两人又去看了看卧室。 卧室的家具也都已经摆放好了,床榻是用上好的红木雕刻的,靠门的地方留了个位置,日后要放一个刺绣屏风。 “姐,要我说,你还得找个屋子做成咱们的调香室,我看你对香味可比我敏感多了,调出来的香也好闻。”音纱看完了这边的布局后说道。 音兰认同的点点头,“等住进来再看吧,东西也得慢慢添置,我先想想看。” 这几个月的香膏,音纱除了最后的制作基本都没怎么参与,尤其是最为重要的香味调制,都是音兰一个人完成的。 先前音纱就发现,音兰的嗅觉和常人比起来,要敏感不少,有些极其细微的香味区别,她都不一定会注意,但是音兰总能发现,这种灵敏度在灵泉水的开发下,更加明显了。 今年虽然忙,可作为利润最高的香膏生意,两姐妹可是一直没放下,两人一直都是五五分账,所以音兰手里也攒了几百两银子了,只不过她平日里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就一直攒着。 腊梅和桂花也不是一直都有,音纱后来出了个主意,做了个二十四节气系列的香膏。 年底的时候,音纱还打算直接出一个全套礼盒,香皂也是,甚至还可以搞个香膏和香皂的礼盒套装。 在不同的季节都会推出应季香味的香膏,可惜,山上的花一是品种不够多,二是数量和品质都不太保证。 成品的香膏不能存放太久,但是香露密封后却是可以长期储存的,音兰闲着无事的时候,用了不同的香露和精油搭配,还意外的开发了好几种好闻的香膏。 想着想着,音纱不由有些出神了,直到音兰拉了拉她,才回过神来,就看见了眼前音兰放大的脸,“纱儿,你想什么呢?” “姐,我想着要不等今年忙完,你专门去学学调香吧,我觉得你可有天赋了,不能浪费了。”音纱提议道。 “哎,你倒是和我想一块去了,不过咱这附近也没什么人懂这些啊。”说到这里,音兰有些苦恼,这香道都是有钱人家才会涉猎的东西,不说她们村子里的,就是县城里擅长此道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音纱歪了歪脑袋,觉得她又得回去翻翻空间的书房了。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咱们赶紧去你那看看吧,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家,家里该念叨了。” 两人离开音兰的院子,穿过后院那一片地,进了音纱的院子。 音纱这边的房间可就多了,也要更大一些,都是她要求的,叶承海和沈氏自然是没有不满足的。 卧室所在的套房里,一侧是一个巨大的书房,里面已经整整齐齐放了五个大书架,但凡音兰去了景轩他们的书房就会知道,音纱这边的书架比兄弟两个加起来都多。 等到后来音纱摆满了书架的时候,叶家还感慨,也不知道音纱哪来的那么多书。 没错,音纱就是打着慢慢把空间里的书都抄录出来的打算,才准备了这么多书架,不过本来她涉猎的领域就杂上许多。 光是邱家和空间的医书,怕是就能塞满两个书架还不够。 药房里也放了一排药材柜,考虑到音纱个子的原因,书架和药材柜做的都不高,不过柜子都做了一些小机关,后期还可以加高。 看完音纱的院子,音兰不禁感慨,嘴角扬起一抹惊讶的笑,“哟,你这丫头,刚才还觉得我的房间已经够大了,没想到你的还要夸张。” “嘿嘿,我这不是有用嘛。”音纱眨了眨眼。 “对了,咱们这院子都光秃秃的,你有什么好主意不。”音兰抬手撩了撩额前的头发,眉头微微皱起,看着院子里空荡荡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嫌弃。 “我早就想好啦,开春那会我们不是上山找到好些月季花嘛,我打算到时候挖回来,就种在那边院墙上,日后爬满墙了一定好看。”音纱满是憧憬得说道。 提起山上的月季,音兰不禁也有些期待起来,“那到时候我也要!” 音纱还扦插了不少月季进空间,反正有灵田和灵泉水在,也不怕养不好这药罐子。 现在空间里已经有一大片了,因为空间变异,还长出了好些新品种,姹紫嫣红的,甚是好看。 晚饭后,回到屋中的音纱,一边在空间里翻书,一边念叨,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突然,一拍脑门,自言自语道,“看我这记性,黎夫人和谷嬷嬷好像都是盛京来的,明天我得去问问!” 第194章深藏不露的人 等不及下午到桑家,一早上音纱在邱家逮着桑慕诗就问了起来,“慕诗姐,你说谷嬷嬷和唐姨,有认识精通香道的人吗?” 音纱面露期待的看着桑慕诗,她这挠心挠肺了一晚上了。 桑慕诗没有立马答话,看神情是有些愣神。 什么情况? 音纱眯了眯眼睛,还没等她细想,桑慕诗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开口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纱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音纱放下心中的疑惑,眨了眨眼说道,“我想找个人教兰兰姐调香来着,我们家不是一直在做香膏吗,就想着要是针对性的学习一下会更好,而且你不知道,我姐嗅觉可灵敏了,我感觉她有天赋的。” 听了音纱的解释,桑慕诗心中吁了一口气,知道是她想多了,嘴上却说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下午的时候我帮你问问嬷嬷和唐姨。” “好吧。。”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音纱一时间有些恹恹。 感情这事还得等上半天。 “噗嗤”看这可怜巴巴的模样,桑慕诗掩嘴笑了出来。 音纱有些委屈的看向桑慕诗,跺了跺脚,“慕诗姐!” 见把人惹毛了,桑慕诗连忙开口安抚,“行了,咱们先去后院吧,放心,就算嬷嬷她们不认识,就让我叔去给兰兰姐请一个回来。” 桑祁:你们这些个不孝子侄!成天就知道给你们叔叔找活干! “哼,这还差不多。”音纱一脸傲娇。 中午回去休息的时候,桑慕诗找来谷嬷嬷和她说了音兰的事情,谷嬷嬷略一思索,“小小姐,你怎么看?” 桑慕诗虽然小,但是她知道,谷嬷嬷本身就是个极为擅长调香的人,不仅熟知中原的香料,甚至是。。也是极为擅长的。 不过她的意见只是参考,最后还是要看嬷嬷愿不愿意。 “嬷嬷,我觉得要是你愿意的话,就教吧,景轩哥哥他们不是还跟着哥哥们一起习武呢吗,这要是音兰姐姐也一起,咱家可真是热闹了。” 桑慕诗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时候,咯咯的笑了起来。 “是啊,热闹点好。” 谷嬷嬷静静站在一旁,目光温柔而慈爱地注视着自家小小姐。 “白爷爷,你怎么还亲自来跑一趟啊?”在家中休息的音纱,听到白叔亲自上门,觉得有些奇怪。 她这不是一会就过去,怎么桑家还派人过来? 白叔乐呵呵的,“哎,老头子我闲着也是闲着,就顺道出来动一动不是,慕诗小姐让我和您说一声,一会下午让您带着音兰姑娘一块去,她给您找到调香的老师了。” 音纱一听调香的事情有了眉目,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吗!那可太好了,一会我就带着兰兰姐过来,白爷爷中午日头晒,你还是多注意啊。” “对了,小音纱啊,小姐说要是你们还有之前调制的香膏,记得也一起带来。”白叔提醒道。 谷嬷嬷虽说是松了口,但是具体教到什么程度,她也是要看学生的天赋的,并不是靠着音纱一人之言。 想着不能耽误音纱下午的学习,音兰提前半个时辰,就带着她最近调的几款香膏,还有一些她调制的香露来找音纱了。 “姐,你这也太早了。”音纱打了个哈欠,她这午觉还没睡够呢。 音兰笑了笑,“不早了,可不能耽误了你跟唐姨学琴,再说了,哪有让人等咱们得份,还是早些去吧。” “好吧好吧。”说着,姐妹两人便出发去了桑家。 得知精通香道的人竟是谷嬷嬷,饶是音纱都惊讶了,她一直以为谷嬷嬷就是一个普通的嬷嬷呢,感情这回是她眼拙了。 “原来竟是嬷嬷吗!”音纱忍不住惊呼出声。 别说是她了,一旁的唐氏听到的时候,也不由挑挑眉。 这可太让人好奇了,这桑家兄妹当年突然就出现在了盛京城,至今都没有人打听出来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好多人都怀疑他们是不是那位在外面惹的什么风流债,因为只有这样的解释才最合理,可后来看那位家里的夫人和小少爷的样子感觉又不像是。 那位当年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嫉妒红了多少盛京城的闺秀,当初桑家兄妹出现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抱着看好戏的念头,可是人家一家人过得好得很。 如今连他们身边一个普通的嬷嬷都似乎深藏不露,越来越有意思了。 “怎么,不像吗?”谷嬷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无端就添了几分神秘。 音纱连忙开口,“像,像!” “好了,不和你这小丫头贫了,你和小小姐抓紧去学琴吧,我跟兰丫头单独聊聊。”说着看向一旁站着的音兰。 “好的,嬷嬷。”音兰应道,拿着香膏的手,不禁有些攥紧。 她和谷嬷嬷接触不多,今天又是抱着拜师的念头来的,难免有些紧张。 音纱自然也知道自家姐姐的紧张,走之前悄咪咪凑了过来,“姐,相信你自己,有天赋的!”然后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见人都走了,谷嬷嬷上前,示意音兰坐下,“兰丫头,不介意我这么喊你吧。” “嬷嬷随意称呼我就好。”音兰点点头。 谷嬷嬷笑了笑,“小丫头不用紧张,之前你们制的桂花和腊梅香膏是极好的,小小姐给我看过,最近有新制的吗?” 见谷嬷嬷肯定了先前她们制的香膏,音兰心头莫名松了松,连忙拿出带来的几种香膏,“有的,嬷嬷您看看。” 安静的屋内,两人静静地坐着,谷嬷嬷手中拿着一小盒香膏,放在鼻尖微微摇晃,她闭上眼睛,轻嗅着里面散发出来的香味。 小姑娘倒是有些灵性。 只一闻,她就打算收下音兰了。 “嬷嬷,您觉得这香膏如何?”音兰小心翼翼地问道,心中忐忑不安。 “嗯,不错,花香中带着一丝甘草的温润,调和得恰到好处。”谷嬷嬷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微笑,“不过,想要调出好的香味,可不仅仅是对气味的把握,更是对内心的感知。” 听到这句话,音兰心中一震。 “嬷嬷,您能教我吗?”音兰鼓起勇气,眼神坚定。 第195章拜师学艺 “教你?”谷嬷嬷没想到小姑娘这么勇,微微一怔,随后放下手中的香膏,认真打量起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她的眼中闪烁着渴望与热情,似乎那份执着能够融化一切。 “我想拜您为师,学习调香!”音兰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谷嬷嬷沉默片刻,“要想学好调香,绝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你可要有耐心。” 音兰知道谷嬷嬷这意思,是同意了,用力的点了点头,“嬷嬷,我会好好学的。” 谷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拿出几种她提前准备的香料,像是檀香、薄荷、香草等,逐一让音兰识别,并告诉她这些香料都有什么特性,作用。 果然,和小小姐说的一样,音兰这丫头的嗅觉极为灵敏,还没有训练过,对气味的敏感度就都要赶上她了,可是真是天生的学习调香的好苗子啊,谷嬷嬷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 音纱每日下午的课业是一个时辰,音兰也舍不得难得的学习机会,下午就干脆直接跟着谷嬷嬷学了起来,没有回家。 直到音纱从唐氏那边回来,就看见一老一少手里拿着什么不时的放到鼻尖。 “姐,嬷嬷!你们聊什么呢?”音纱笑着小步跑上前,看了看音兰手里的东西。 是一块极为难得的香料。 这是成了! 音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两人,音兰在音纱期待的目光中的点了点头。 喜不自胜的音纱,转头看向谷嬷嬷,“谢谢嬷嬷!” 谷嬷嬷听了,笑得愈发温和了,一旁的桑慕诗也适时的走上前,拉起音兰的手,“嬷嬷,那是不是以后兰姐姐也要一起到咱们家来啦!” “呵呵,是啊,小小姐。”谷嬷嬷自然听出了桑慕诗话里的意思,这是抱着又要多一个玩伴的念头呢。 “嬷嬷,嬷嬷,那以后我姐也和我一样下午过来吗,这样上午她可以做绣活。” 唐氏笑着插了句,“这可巧了,嬷嬷刺绣也是一把好手呢,兰丫头绣活怎么样,可以让嬷嬷给你指点指点。” 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音纱和音兰对视了一眼,目光灼灼的看向谷嬷嬷,尤其是音兰,满怀期待。 谷嬷嬷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桌子上,恰好看见音兰用来装香膏的布口袋,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荷花。 针脚细密,手法看得出来有些稚嫩,但是也算是不错了,现在看起来,怕是小姑娘自己的手艺。 音纱顺着谷嬷嬷的目光看去,连忙拿起音兰的布口袋,递上去,“嬷嬷,你看看,这是我姐去年自己绣的,可好看了。” “你这丫头,倒是半点不知道谦虚。”谷嬷嬷听了摇了摇头直乐。 不得不说,唐氏是个合格的助攻,还不等众人反应,主动就凑上前,“哟,兰丫头这荷花绣的可真是不错。” 看向音兰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赏,虽说吧,这刺绣和精美谈不上什么关系,但是可以看得出绣者的用心,和花样里头的一丝灵气。 不禁点了点头,但凡有个好师傅带着,兰丫头的绣技一定不可限量。 经过刚和谷嬷嬷的相处,音兰也没那么紧张了,反正已经拜过一次师了,也不怕第二回了。 音兰想了想,踱步上前,“嬷嬷?不知您空闲的时候,能否指点我一下?” 话里留了几分余地,调香的事情嬷嬷事先就知道,这刺绣。。 谷嬷嬷见音兰是个懂分寸的,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在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中开了口,“那老婆子我可就不客气的收下这个徒弟啦。” “耶!” “谢谢嬷嬷!” “哇,兰兰姐以后你也要每天来陪我啦,哈哈哈。” 三个女孩子各说各的,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嬷嬷今个儿可是赚到了,收到个好徒弟~”唐氏也开口打趣道。 离开桑家的时候,晚霞染红了天空,余晖透过树叶洒落在姐妹俩的身上。 “这是终于舍得回来啦,咱家孩子可真是,一个两个都喜欢往桑家跑。” “今儿这是有什么好事吗,难得见你们这么高兴?”在门外等着两人回来的沈氏和柳氏,见两人终于从桑家回来了,笑着问道。 音纱拉着音兰兴冲冲的跑上前,“大伯母,娘,那当然是好事了,让姐和你们说。” 柳氏两人不犹将目光转向音兰,“兰兰,你说说,有啥好事?” “娘,二婶,谷嬷嬷答应从明天开始教我刺绣和调香啦,她好厉害啊,今天下午一直在教我调香的事情。”音兰兴奋的说道。 她现在想起还像做梦一样,谷嬷嬷于香道一途实在太过博学,下午的那么“一小会”交流,于她而言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至于刺绣也是,走之前,桑慕诗带音兰去了趟自己的房间,可让音兰大饱了一番眼福。 她平日里用的好些东西都是谷嬷嬷亲手绣的,音兰一想到日后有谷嬷嬷指点她的绣技,就忍不住的激动。 “你们说真的?那兰兰你可得好好跟着谷婶学啊。”沈氏一听,这可是好事啊。 柳氏喜得差点就要拍大腿,要不是怀着孕,她怕是要激动的跳起来,“兰兰,是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音兰点了点头,眼梢都带着欣喜。 开了年她都要十二岁了,平素又是个懂事的,先前柳氏旁敲侧击说过好几回,不过她心态一直很好,只要做的事情是她自己喜欢的,她就很满足了。 柳氏眼看着二弟一家的孩子,这些年可是眼热的很。 可耐不住人家孩子自个儿争气啊,她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让桑邱两家一块带上音兰。 景元倒是占了便宜,平日里在镇上,景轩哥俩儿练武的时候也会一起带着他,又都是男孩子,回来的时候去桑家,桑家的小公子也没说什么,哥几个倒是处的挺好。 她这大女儿,有段时间可是愁坏了她,眼看着音纱又是学医,又是学琴的,柳氏就担心时间长了,姐妹俩个日后会有落差。 偏偏兰兰这丫头,总爱闷在屋里,不是在练习女红就是研究那些个香料,好在音纱平日里还会督促她看书习字,后来有了身孕,柳氏的注意力才转移掉一些。 “走走,赶紧进屋,这么好的事情,咱的回去告诉爹娘,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哈哈哈,要的要的。” 夜色下,叶家屋内偶尔传来几声轻笑,平添了几分温馨。 微风轻轻拂过,带来几片落叶,轻轻摇曳。 第196章没用的暗卫们 “姐,咱让姑姑帮着留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花圃出售吧,每次上山去采花真的太麻烦了,产量也不稳定。以后你每天也都要跟着嬷嬷学东西了哪有那么多空做香膏。” 吃完饭,音纱找上音兰,她觉得趁这个机会,家里人也该改一改原来的模式了。不能什么都全部自己做,要学着用人。 从桑家回来,音兰一直处在极度亢奋的状态,此时听了这番话,心中也是一紧。 上一笔香膏的大单子,她们就忙了好一阵,以后她得把时间都花在学习调香上,想到这里,音兰点了点头。 “下回让人给姑姑带个口信吧,不过纱儿,买花圃得要不少银子吧,我这里还有五百多两,到时候都拿出来,也不知道够不够。” 提起银子,才得了分红的音纱是半点不谦虚,“放心吧姐,银子管够,嘿嘿。” 瞧音纱这样子,熟悉她的音兰哪还能不知道啊,“小富婆,你是不是又偷偷发财了?” 音纱和桑祁合作的事情,家里都知道,音兰并不意外音纱手头有钱,只是不知道有多少而已。 打了个哈哈,音纱连忙逃回屋了,这一个两个的,都盯着她的小金库。 接下来的日子,叶家无疑是忙碌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屋内,照亮了叶家这个温暖的小院。院子里,几只鸡在欢快地啼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方氏已经早早起床,忙着准备早餐。她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锅里煮着稀饭,桌上摆满了刚从地里采摘的新鲜蔬菜。 “娘,今天咱家葡萄该摘了吧?”叶承泽在院子里打了盆水,一边洗脸一边问。 “该摘了,前几天我就看到紫色的葡萄挂满了藤架,今天你去摘吧!”方氏答道,声音里透着几分期待。 “好的,娘,我先去看看,要是都熟了的话,一会吃过饭我和爹就去摘了。”叶承泽一边说,一边快速的抹了一把脸放下面巾,就朝着后院葡萄架走去。 外边,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院子,叶承泽走到葡萄架下,看到一串串晶莹剔透的葡萄挂在藤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伸手摘下一颗,放到嘴里,葡萄清甜的果香瞬间充满了口腔。 “大伯早啊,咱家葡萄甜不~”音纱从后面跑来,手里也拿着一串葡萄,笑着说道。 “甜!”叶承泽眉开眼笑的说道。 “大伯,咱摘两串早饭的时候吃吧!”音纱嘟囔着,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作势就摘起葡萄来。 “行,摘两串尝尝,一会你和兰兰也带几串走。” 先前音纱就和桑祁打过预防针了,今年葡萄酒是酿不出来的,至少得等到明年的时候才会有。 原因很简单,制白糖的原料——甘蔗,还没有成熟。 听到这个噩耗的桑祁死乞白赖从她手里抠出来三瓶空间里的存货,才勉强放过她。 果不其然,等音纱带着葡萄到桑家,迎接的她又是桑祁“哀怨”的眼神。 “我说祁叔,别看我,没用!等明年!”音纱抢在桑祁开口前,就磨灭了他最后的希望。 “不过,我给你带了样好东西。”说着,音纱举起手里一个圆鼓鼓的包裹。 桑祁眼睛一亮,来了精神,“又是什么好吃的吗?” 这几个月他靠着音纱的方子,可算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一听又有新东西,瞬间就放下了手中的茶,眼巴巴的看着音纱手里的东西。 音纱一边解开包裹,一边转头向桑祁说道,“祁叔,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想着吃,好吃的吃多了也是会胖的,这东西是拿来用的。” “用的?”桑祁疑惑,然后就想起自己前几天沐浴时,腰间长出来的肉,突然有些惆怅是怎么回事。 “喏,就是这个,祁叔你戴上试试看。”包裹里面的是一副简易手套,本来她倒是想做件棉衣出来,不过赶时间,先让音兰帮忙个手套对付了。 桑祁接过看着眼前有些像手套的东西,试着戴上了手。 第一感觉是,轻巧! 第二的感觉就是,非常软和保温。 “小纱儿,这是什么东西做的?木棉?”桑祁有些疑惑,若是普通的木棉似乎不足以让这小丫头特地来找他。 “嘿嘿,这是一种叫棉花的东西做的,祁叔你瞧瞧。” 音纱摊开手,里面正是一团白白的棉花。 “祁叔,你看用这个东西做成衣服有销路不?产量很高哟~”音纱故意放出一丝饵。 她承认,这棉手套她是故意拿来给桑祁的,不是为了做生意,是想要供给军中。 谁让她要造福苍生呢,先让将士们享这个福吧。 桑祁看手上的崭新暖和的棉手套,捏了捏手中细腻柔软的棉花,看向音纱的神色不禁有些复杂。 说实话,如今再骗自己这丫头是运气好,他自己都编不下去了,可谁让暗卫查不出来呢。 桑祁在心中默默催眠自己,眼前的人是个小福娃,是个小福娃。 “这东西哪来的?”桑祁看向音纱,不死心的问,他倒想看看这丫头这次又编什么理由出来。 音纱早就知道迟早会遭这一问,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种的呀!” 满以为能听到个什么正经理由的桑祁气竭,咬牙切齿的问道,“我当然知道是种的,我是说这东西的苗拿来的,你可别告诉我又是你们从山上挖回来的。” 桑祁这一副要把这山兜底翻得架势,看得音纱心里直乐,不过面上却装作懵懂的样子的。 一脸无邪道,“喔,那倒不是,就是前两年我上府城铺子里买的啊,好像是一包弄混了的种子,拿回来也分不出来了,就干脆全部都种了,结果发现不少没见过的东西。” 行! 算这丫头糊弄过去了! 暗卫那群没用的家伙! “嘶。。”一阵阴风刮过,外头守着桑家的暗卫们,不禁齐齐打了个寒颤。 见套不出什么话了,桑祁无奈开口,“说说吧,这东西亩产多少,难种吗,种下去到采摘需要多久。” “亩产差不多四五百斤吧,种下去差不多三个月就能收,今年是快4月份种的,咱这的天气一件成人的棉衣用1斤左右的棉花就行,小孩子的要少些,要是天冷的地方差不多2斤左右也够用了。”音纱说完不忘端过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要不是音纱实在年纪太小,桑祁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这话他怎么听起来,就差直说在边关用的棉衣要做厚实些了呢。 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已经给音纱揭穿的桑祁摇摇头,努力将这个想法从脑子里甩走,认真听起来。 第197章搬家啦 翌日一早。 “这一团团白软软的,还怪好看的,纱儿你说这天上的云捏起来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感觉。”音兰说着,轻轻捏起手里的一团棉花,对着天上的白云比划了一下。 姐!你这个问题超纲了! “可能吧。。” “对了纱儿,我这两天又做了几副你说的什么手套出来,你别说还真的挺暖和的。” “那不可,姐,咱们这几天赶紧把棉花摘完,把棉花籽都收好了,来年还得用呢。” “正摘着呢,我还想看看你先前说的棉靠垫做出来是什么感觉呢,这捏着可真舒服啊,做成靠垫一点很软。” 音兰捏着手里的一大团棉花,有些爱不释手。 新房里的硬装和家具已经全都好了,味道也吹得差不多了,叶家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把东西往里搬了,音纱自然也动起了布置的念头。 抱枕靠垫窗帘这些诸如此类的,能想到,又可以做出来的,她也不吝啬自己的小金库,都慢慢置办上了。 苗圃的事情听她爹说也有了着落了,就是有些远,得上府城那边才有。 可能是因为镇上和县城里这方面的需求不高,叶清婉把周边问了个遍,都没什么合适的。 最后还是托了老熟人——秦牙人,才在府城那边到几个合适的。只能等下回有空,姐妹俩去府城看一眼再决定。 凑着叶承海和哥几个休沐的日子,叶家算了个黄道吉日,打算正式搬家。 天耀的搬家仪式十分讲究,叶青阳作为一家之主起了个大早,在新居的大门口,点燃了一串长长的鞭炮,算是告知诸位神灵,祈求其庇佑。 这段时间,叶家好几次动静都不小,搬家这天,自然是也不例外。 许多村民都跑来看热闹,小孩格外的多,因为对他们来说,谁家有喜事,就意味着他们有糖果吃。 好在方氏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所以提前买了不少瓜果零嘴的,也算是把这茬孩子都打发了。 等乔迁仪式完成,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叶家人就开始招待来道贺的宾客。 宾客除了叶家自家亲眷,惯例还是请了苏泰、桑家和邱家三家。 倒不是说叶家发达了就瞧不上村子里其他人了,主要是把人请来了,难免要带人参观一下,叶家可不愿意就这样把家底暴露了。 而且本身这些年叶家住的离村中心远,相熟的人家也不多,干脆就不请了。 好在村长在这呢,哪怕是有些平时不太牢靠的村民,此时也收敛的不少,不远不近的议论几声,也就散了。 光家里这些亲戚都坐了好几桌,可把方氏和方氏两人忙的够呛。 好不容易坐下的叶青阳,捶了捶自己的腰,“可算是忙完咯,把我这把老骨头折腾的够呛。” “叶伯,我看您这段时间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瞧着都年轻了不少。”桑祁笑着恭维,不过他说的倒是真心话。 “你小子是个惯会说好话的。”叶青阳哈哈一笑,眼角的皱纹都被笑意拉得舒展开来。 邱大夫坐在一旁,捋了捋他的胡子,插嘴道,“可不是吗,那你这老小子,看起来精神头比前几年好多了。难不成是找到什么养生秘方了?” “哈哈,倒是没有,就是家里好起来了,心情好啊。”叶青阳的笑声仿佛能感染周围的人,旁边的人也随之笑了起来。 相较于男客那边热闹,女眷们基本都是围绕着柳氏聊了起来。 “看妹子这肚子,月份也差不多了吧。”唐氏看着柳氏的肚子,眼底有些羡慕,她比柳氏稍微年长几岁,虽说保养的极好,但要说起子女缘,可就浅了。 家中就一个女儿,还留在了盛京里,没跟着她们一起来。 柳氏摸着自己的肚子,眼底是藏不住的慈爱,“是啊,邱叔给我看过了,差不多也就下个月底的样子。” 下个月就是柳氏的预产期了,这也是叶家赶着搬家的一个原因,全家人都希望这个小生命可以降生在新居里,也算是添添喜气了。 “那你最近可得多注意了,该准备的早些都安排上。” “稳婆都找好了吗?孩子用的东西也都备下了吧。” “请了。”,“都备好了。”柳氏嘴角一直挂着笑,一一回答。 都说这个孩子是挑着时候来的,家里条件好了,就奔着来投胎了。 到饭点还有一段时间,来的人又都是叶家人熟悉的,自然就提出想在院子里逛一逛。 大人们看大人的,孩子们也各自拉着小伙伴去自己的小天地参观。 “呀,这是什么花呀,可真好看,竟然还沿着墙爬上去,这日后要是爬满墙,一定很美吧。”桑慕诗一进音纱的院子,就被那半墙的月季给吸引了过去,不禁感慨道。 音兰见状,忍不住笑了,“慕诗姐,这就是山上的月季,纱儿瞧着长得好看,就挖了几株回来,我那院子里还有一颗呢,不过是鹅黄色的。” 音纱种在墙边的,是空间里的变异品种,类似现代的奥斯汀月季,重瓣莲座型的花型,香味是那种浓郁的老玫瑰香,纯正的玫粉色,有些花开的时间比较久了,外缘的颜色变浅,到是意外有些渐变的效果。 音兰不喜欢那么艳丽的颜色,挑了一株水果香的鹅黄色系的爬藤月季。 “慕诗姐,要是你喜欢,到时候去挑个颜色,老宅那边的院子里,还有好些个品种的。”小伙伴喜欢,音纱自然是要应下的。 “音兰姐姐,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月季。”邱雪晴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花上,连忙拉了拉音纱的衣袖,眼中满是期待。 “都有,都有,到时候你们去我家原来的院子里挑,有好些个颜色呢。” 见桑慕诗伸手要去碰花,音纱连忙提醒,“不过当心啊,这东西有刺,碰的时候当心啊。” “哦哦,还好纱儿你提醒我。”桑慕诗的手微顿,小心地避开了玫瑰上的尖刺,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触那朵盛开的花朵,随后凑近些,细细嗅了嗅花香。 如愿近距离看到花的桑慕诗,目光游移在月季枝条密密麻麻的刺上,笑着调侃道,“这花不仅好看,还防贼啊,这要是晚上看不清,不得扎的满身都是啊。” 她的玩笑引得身边的小姐妹们纷纷捧腹大笑,欢声笑语在空气中荡漾开来,仿佛连阳光都因这份快乐而更加明媚。 没成想,日后还真的一语成谶了。 至于爬的是谁家的墙头~~~╮(╯▽╰)╭ 第198章制糖 日子一天天过去,叶家在忙碌中迎来了丰收的季节,叶承海他们也从镇上放了田假回来,一大家子人马不停蹄的下了甘蔗地。 叶家每个人分工明确,沈氏和方氏在家负责家务事,顺带照顾柳氏,叶承泽和叶青阳负责下地。 孩子们各有各的课程,该习武的,学医的,制香的,一个都没落下,忙得很。 这几日山上暂时没什么活,佟大山和乔平兄弟两也被音纱派下来一起帮忙。 “爹,今天我们能把甘蔗都收完吗?”叶承海一边用力砍断甘蔗,一边问道。 “应该没问题,大家一起努力,下午就能全部收完了。”叶青阳在一旁指挥着,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刚好来送饭的方氏在田里走了一圈回来,正好听到这一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能收完就好,也不知道这甘蔗收完了,要怎么处理,纱儿神神秘秘的,一直不说。” “哈哈哈,反正纱儿总归是有她的用处,到时候就知道了,你还不知道这丫头吗。”叶青阳笑着说,对于小孙女那满肚子的主意,他可是盲信的很。 “我也好奇呢,前些日子知道甘蔗快能收了,纱儿让我提前准备了好些草木灰,还让做了几样工具,都没见过,也不知道要干啥,不过别说,这甘蔗是真甜。” “可不是吗,还有专门定了这种砍刀,说是给甘蔗削皮,别说还真是挺好用。” 说着叶承泽一手拿刀,一手拿起一根甘蔗,唰唰几下就削好了,用水冲了冲,啃了一口,嘎嘣脆,又甜又解渴。 制糖是个大工程,尤其是今年叶家是种了好几亩地的甘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音纱小手一挥,就专门定做了一批刀具。 原先的老宅,稍微修整后,就暂时作为叶家的简易工坊使用了,为了方便用水,还专门找人来打了一口井。 成捆成捆的甘蔗被运到了老宅,音纱开始指挥起众人分工合作,每人负责单一的工序,以此保证效率和制作的保密性。 甘蔗清洗,去皮,提炼汁液,过滤,结晶再次精炼、脱水。。 当一步步步骤全部操作结束之后,叶家人看着眼前洁白如雪,晶莹剔透,还散发着淡淡的甜香的白糖后,都沉默了。 叶承海忍不住用手碾起一指尖的白糖,细细端详后,又放入嘴里。。 甜! 不是麦芽糖和饴糖那种醇厚的甜味,白糖的甜味更加直接,甜味干净纯粹,比他们现在吃的糖都要在甜上几分。 见叶承海带了头,众人也都忍不住尝了一口。 “好吃!” “这糖可真甜!” “没想到啊,这甘蔗做出来的糖居然是这样的,我还以为也是原来我们吃的那种呢。” “就是啊,没想到这么一处理,这糖的颜色还变了。” 在一旁“监工”的音纱,见了大家的反应,表示非常满意,嘴上却不饶人,“爷爷,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让你们多种几亩甘蔗地你们还不乐意。” “哈哈哈,这不是爷爷一开始不知道吗,以后纱儿你说什么,爷爷都照办。”叶青阳拍胸脯保证,还不忘吧咂吧咂嘴,似乎还在回味糖的甜味。 叶承海想的总是要多一些,尤其是这两年他在准备科考,对于民生实事方面的关注更是要多少几分。 只见他蹙了着个眉头,看向音纱,“纱儿你和爹说,这白砂糖你还和别人说过吗?” 说这话的叶承海此时完全忘记了,他自己先前得意忘形,早就炫耀出去了。 音纱自然是比自家老爹更知道这白砂糖背后,可能会牵扯到的利益,认真的说道,“谁都没说,祁叔也只是知道这甘蔗能制糖,制出来的糖可以酿酒,样子我是没给他看过的。” 听了这话,叶承海心里松了一口气,嘱咐道,“纱儿,这糖,咱家得保密知道吗,除了酿酒,就不要拿出去了,山上那些人也不行吗,这后头几道工序到时候咱们自己来。” 叶承海自然是知道山上那些人都是音纱买来的,有卖身契在,但是这白糖可不是普通东西,他自然是得小心。 音纱装作懵懂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叶承海还是不放心,找来家里人,将其中利害关系都说的明明白白,让家人再三小心。 “爹娘,大哥,这白糖,咱们自家关起门来知道就好,可千万不能说出去,不然这东西,我们怕是保不住。” “这么严重?” “糖和盐,向来都是那些人手里才能掌握的东西。”叶承海神色郑重,手指了指上头。 方氏一听有些慌了,家里好不容易才过上好日子,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变故啊,这东西再好,也得他们有能力守住才行啊,“那现在可怎么办?” “娘,放心吧,日后我们小心些就是了,纱儿那边我也叮嘱过了,反正也是拿来酿酒,我听纱儿说,这酒的生意日后也和祁兄那边合作了,咱们家别出头。” 叶承海想了想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直觉,桑祁应该不是个普通的生意人那么简单。 要说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主要还是因为黎灏。 一个人的真才实学是藏不住的,叶承海觉得,普通的生意人,鲜少能和黎灏这样的博学的人交情这般好,何况还请了人家当家中的夫子,只怕身份是个不简单的。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趁甘蔗还新鲜,赶紧把这一批糖都制出来。 后面的工序,别说是音纱不放心交给外人,叶承海头一个就不允许,好在最后几道工序主要就是精炼提纯,加上家里还有两头牛一头骡子也能分担不少,叶家人自己也就干完了。 有了经验,后面的制作就快了起来,尤其在还有佟大山他们的几个人的帮助下,前序的工作很快就完成了。 大人们忙着制糖,孩子们也没闲着,老宅里头的水果陆续都熟了,景轩哥几个帮忙把熟了的果子都摘了下来。 音纱提前订了不少酒坛子,兄妹几人通力合作,按一层果子,一层糖的方法,把果酒酿制好,密封、窖藏。反正有灵泉水在,音纱也不怕会失败。 山上的工程也没有闲着,每日早晚,音纱都会去一趟盯着进度,让伍老伯把关,把果苗都移栽好了,草场经过这三个多月的看护,也算是有模有样的。 托桑祁买的羊也都到了,江野就在这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正式上岗,成了音纱的专职——牧羊人。 第199章秘密 “江野哥,怎么样,还习惯吗?” 初秋的牧场,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温暖的光辉,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清香。 新买来的羊并不算多,二十只羊中,有五只壮硕的公羊,十只温顺的母羊,和五只活泼的小羊羔,正围着母羊蹦跳嬉戏。 江野悠闲地坐在栅栏上,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吐出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转身就看见了音纱,朗声笑道,“有什么不习惯的,这可比我每天上山打猎轻松多了。” “那就麻烦江野哥多费心啦~”音纱一听,就知道江野是觉得太闲了,但是她也不恼,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这是第一批,等来年开春了应该还要再买一批回来的。” 江野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说,还真觉得他清闲,要给他加工作量啊。 音纱微微一笑,丝毫不怵。 “对了,江姨最近身体什么样了?”小小地挑衅了一下江野,音纱也是懂得见好就收的。 提起江母,江野脸上的笑温和了几分,他点了点头“嗯,好多了,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这丫头雇我。” 剩下的话不用江野说,音纱也知道,江母这病说起来就是忧思成疾,如今日子有了盼头,也不用每天因为江野上山打猎担惊受怕了,心情好了,身体自然也就慢慢好了。 “对了,江野哥,一会你走的时候去一趟乔叔他们那,我让人搬了些水果上来,记得带点回去给江姨尝尝,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见这边没什么问题,音纱朝着江野挥了挥手,便下山去了。 中午回到家,江母看到江野提着一大堆东西进屋,心中感激,同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叶二姑娘也太过客气了,给咱们那么高工钱不说,怎么还成天让你带东西回来。” 江野不知在想些什么,回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谁知道呢。。”又不是对他一个人这样,乔平他们也都有。 “你这孩子,既然人家雇了咱们,又对咱家这么好,你可得好好帮人家干活听见没有。”江母无奈地拍了拍江野,嘱咐道。 “娘,儿子这点分寸还是有的。”江野微微一笑,显然对如今家中的日子也很是满意。 桑家。 后院中的音纱正跟着唐氏学琴,这几个月下来,她和桑慕诗已经慢慢的开始接触一些简单的曲子了。 两人年纪还小,太复杂的曲子弹起来有些费手,所以唐氏教她们的都是些基础的指法和简短的小调。 听着后院不时传来的阵阵“魔音”,书房里得桑祁正看着京中的来信,脸上挂着一丝欣慰的笑。 漠北的土豆终于丰收了! 因为气候的缘故,那边种植的时间要比云溪村晚上月余,如今也已成熟了,产量虽说要少上些许,但是也达到了一亩千斤的恐怖数字。 桑祁他们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盛京那边的土豆是在八月底丰收的,产量倒是和村子里差不多。 七月的时候,从叶家收过来的土豆,还分了一部分到盛京,他们想试试看,能不能再抢种一波,等秋末的时候看看产量,这事要是成了,那在京中也可以种两季了,那么军粮的压力就有望减轻了! 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捋了捋,桑祁拿来纸笔,落笔写了起来。 信中除了桑惊羽的恢复情况,他着重写了叶家的情况,尤其是那片甘蔗地。 自打从叶承海嘴里知道甘蔗可以制糖这件事,桑祁就一直派人关注着叶家,甘蔗一成熟,他就知道了消息,自然也知道了叶家老宅里的事情。 只不过白天太明显了,他的人没法离的太近,所以他还不知道最后制出来的糖是什么样子。 倒是去甘蔗地打探的时候,意外发现了里面围着的秘密。 知道消息后他不信邪,还亲自去地里探察了一番,哪怕是亲眼所见,桑祁还是感到不可置信。 他对叶家可是越来越好奇了,也不知道这事情叶家到底已经做了多久,又准备什么时候公开。 清晨的寒风透过帐篷缝隙,带来阵阵凉意,营火的余烬在微风中轻晃。 晨曦微露,天边泛起淡淡的橙色,营房的木板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低沉的吱呀声,仿在诉说着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坚守与奋斗。 不时有一队士兵路过,仔细巡视着四周,警觉地捕捉着任何微小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从远处的天空划过,羽翼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微光,宛如一片白云。 它的身影在营地上空盘旋,略微颤动的羽毛在晨风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主帐前,几名士兵注意到了这只信鸽,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鸽子歪着头,似乎在打量着四周。 直到一名年轻的士兵快步上前,伸出手来,轻柔地将鸽子接下。信鸽的脚上绑着一卷小纸条,纸张微微卷曲,显然是在长途飞行中受到了一些风吹雨打,但依然牢牢地系在鸽子的腿上。 “少主,祁爷来信。”士兵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士兵走进帐中,脚下的草垫在他的步伐下轻轻发出沙沙的声响,楚临渊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呈上来。”说着,伸手接过那封信。 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纸面,展开纸条,待看清信上的内容,双瞳不禁微微睁大,仿佛是看见了什么令人极为惊讶的事情。 一声“好!”脱口而出。 先前进来递信的士兵并没有出去,看着楚临渊的反应,有些好奇,在军中名义上他是士兵,其实说是楚临渊的贴身暗卫更为合适。 这几年,似乎只要是祁爷那边的来信,少主看了之后心情都会好上几分,这次更明显了,居然都开口叫了好。 楚临渊察觉到手下人的窥探也不恼,这些暗卫也算是从小就跟着他了,感情自是与其他人不一样。 他微微一笑,将手中摊开的信件递了出去,“看完了信,咱们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 接过信的暗卫还没来得及看,听见这样一句,下意识问道,“少主,咱们去哪儿啊。” “云溪村。”楚临渊神色淡淡,眼中却闪过一丝期待。 第200章意外的惊喜 !!! 暗卫有些傻眼,少主先前不是说,不出意外的话,要在漠北一直待到年后吗? “暗影,你去准备吧,随行的人不用多,我们快去快回。”楚临渊吩咐道。 暗影,也就是进帐送信的暗卫应道,“属下遵命。” …… 许是最近琐事缠身,音纱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心思都不怎么在修炼上,古兰真诀的修习进度缓慢得令人沮丧。 这都快一年半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了,就是不突破。 和之前的升级速度比起来,简直就是龟速。 音纱反思了一下,最近忙家里头的事情,练功方面也确实是她懈怠了。 又花几日将外头的事情都安排好,她打定主意最近每晚回来就专心修炼,直到有所突破为止。 好在,变异后的空间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供她修习,又没有琐事干扰,音纱也渐渐找回了往日的专注…… 终于,在一个明亮的夜晚。 音纱感受到体内的真气如潮水般涌动,心中大喜,稳住心神运功。 半个时辰后,困扰了她一年半的瓶颈终于是突破了! 连往日总喜欢调侃她的貂爷,见她突破了也不得不感叹,“这丫头的天资,还真是让人嫉妒啊!” 突破了的音纱心情格外好,怀里抱着小狐狸,肩上站着貂爷,迫不及待就从屋子里走出来。 她的目光在空间中游移,心中满是期待,想看看这次空间又奖励了什么好宝贝。 “对了,我说貂爷,我记得这次空间升级了,灵泉水就有解毒的功效了吧。”想起桑惊羽身上的余毒,音纱走着走着,突然说道。 貂爷细长的身子懒洋洋地搭在她的肩上,小脑袋不时地转着,打量着升级后的空间,随意回道,“是啊,怎么了。” “这不是得给惊羽哥祛毒吗,我听邱奶奶意思,惊羽哥身上的余毒不好拔干净。” “那小子啊,不用升级后的灵泉水慢慢调理也能好了。”貂爷不在乎地挥了挥爪子,“你那师傅算是个有能耐的,毒解得都差不多了。” 一人一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怀里的胭脂小狐狸用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姐姐,姐姐,你看那边是什么?” 音纱和貂爷顺着胭脂的小爪子指向的方向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们都不由得愣住了。 空间里竟然多出了两片新地。 走近一看,第一块地上已经种满了各种药材,翠绿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之前空间变异只奖励了药材种子,专门的药园倒是没有的。”音纱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嘴里喃喃道。 而另一块空地则让貂爷心跳加速,令人震惊的景象让它瞬间从音纱肩上窜了出去,像一支离弦的箭。 “我去!什么情况!”它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掩去的激动。 上一回见貂爷这么激动还是她把小狐狸带回来的时候,想到这里,音纱紧紧抱着小狐狸,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不远处,貂爷的身影在草丛中显得格外活泼,手舞足蹈,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丫头,是羊!活的!活的啊!”它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带着几分喜悦的颤抖。 音纱抬眸看去,不远处几只白色的小羊,毛发如雪,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宛如梦中的幻影。 光电火石之间,她弯腰一把抄起身旁的貂爷,心中默念着,“出去!” 下一秒,从空间中走出的音纱,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一只白貂,毛色洁白,双眼如水晶般清澈,正呆愣愣地看着她。 “出来了!” 她心中狂喜,难掩激动。 “貂爷!你终于出来了!”音纱没控制住,双手将貂爷高高举了起来,声音中透着兴奋。 毕竟她不是那被空间禁锢了无数岁月的貂爷,激动之余,她晃动了下手,试图让貂爷回过神来。 “这就。。出来了。。”两只小胳膊被叉着的貂爷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往日里一双灵动的小圆眼底满是呆愣,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 它才刚意识到空间里可以有生命的存在,而现在却被告知它自己也可以离开那个封闭的世界。 它老人家得缓缓…… 缓缓…… 近乎是贪婪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与空间里不同,外头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 它无措地环顾四周,眼前的房间与空间中的一切截然不同,四壁的布置透露出主人的用心良苦。 墙上挂着柔和的灯饰,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抚慰着它的脚掌。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是音纱方才特意为它打开的窗户。 貂爷下意识地转身,目光投向窗外。 透过窗棂,它第一次看到了夜色的绚烂,星星在天空中闪烁,仿佛在向它招手。 与空间里永恒的白昼相比,这里的夜晚是如此生动,伴随着轻柔的风声,仿佛在低语。 “这。。。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这是它第一次亲眼看到外面的夜色,亲身感受到风的感觉。 看了下眼下天色还早,左右已经升级了,奖励也不会跑,音纱也不急着回空间了,弯腰抱起貂爷,“走,貂爷,正好好久没上暖谷了,我带你和小狐狸去暖谷看看。” “走走走,快带貂爷去看看,不进空间,就咱就这么走。”怕音纱要让它回空间再赶路,貂爷连忙开口。 音纱忍不住笑了,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狐狸,“那胭脂,委屈你了,你自己进空间待会吧,不然抱着你俩我不方便。” 胭脂顺从的点点头,一人一兽便出发了。 …… 与音纱那边温馨惬意的画面截然不同,后山的林间笼罩在阴霾之中,松树高耸入云,苍翠欲滴,仿佛在向天空诉说着什么。 月光透过密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地面上落满了松针,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土壤气息,夹杂着松树散发出的清香,却无法掩盖那种紧迫而窒息。 几道身影如同幽灵般在林间飞速穿梭,呼吸急促。 第201章暖谷疗伤 “貂爷,怎么样,空间外面的感觉不错吧。”音纱一边赶路,一边注意着貂爷的情绪,见它微微眯起来,似乎十分享受。 想想也是,这要是换了她,不要说在一个密闭的地方待上千年了,待个上百天人都要疯了。 贪婪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貂爷深吸一口气,果断开始给自己谋福利“小丫头,咱们说好了,以后每天都带我出来待一会。” “这还不简单,不过空间里的活,你可不准落下,我今个儿可是为了你,连空间升级都没顾上瞧呢。” 也不知道这次又奖励了什么好宝贝,飘霜步如她差不多已经修炼到巅峰了,摄魂术也已经入门,游龙魅影鞭法她得找机会去打造一把趁手鞭子,慢慢练起来了。 貂爷心下有些感动,“行了行了,就惦记你那点地,不会耽误的,再说不是还有小狐狸呢吗。” “貂爷你这可不准耍赖啊,胭脂那是胭脂,你是你。” 一人一兽一路拌嘴,时间过得倒也快,不多会就到了暖谷外。 “这几个月忙得,我都好久没来了,还是暖谷里舒坦。”音纱伸了个懒腰一边往暖谷里走去。 貂爷还是第一次亲身进暖谷,虽说空间里也是四季如春,但那毕竟是空间。 难得外界还有这种宝地,一进去,它就忍不住到处打量。 刚进暖谷,音纱就进了空间将胭脂也带了出来,小狐狸出来看到熟悉的地方,第一反应就是往它的山洞里跑,“姐姐,我去山洞里看红果果去啦。” “胭脂你慢点。。我们先在外面转转啊。”音纱没有急着去山洞,便嘱咐了一句。 她打算在暖谷里头转转,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至于貂爷倒是难得老实的很,一直在站在她肩上,不过一双小眼睛,滴溜的转个不停。 就在音纱俯下身,准备挖出一株陌生的植物时,脑海里突然传来了小狐狸急促的呼喊,“姐姐!你快来,山洞里躺了个坏人,呜呜呜,他把我的红果树砸坏了!!!” 什么!!! 朱果树被砸了! 这还得了!音纱麻溜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山洞里跑。 刚到山洞口,一团火红猛地扑了出来,狐狸眼里有些恐惧,声音颤抖得如同微风中的叶子,“姐姐姐姐,你快去看看,那个人动也不动,胭脂害怕,呜呜呜。 “胆小鬼,这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到底怎么了?”貂爷最见不得小狐狸这副胆小娇弱的样子。 音纱将胭脂抱在怀里,手掌轻轻抚摸着它的背,试图安抚它的情绪,“怎么回事?”说着,提步就往里走。 “不知道,刚进去我就看见一个人躺在红果树旁边,原来要成熟的红果果也没了!”说起这个小狐狸就生气,这红果果它自己都舍不得吃,突然就没了! 它刚才气不过还踩了那个人几脚,结果没什么反应,这才吓着了。 听到这里,音纱脚步一顿,从空间里取出一条帕子,将脸蒙上了。 貂爷看着音纱手里的帕子若有所思,这丫头...没进空间啊。... 山洞就这么点路,走的再慢没几步也就到了。 音纱定睛看去,果然和小狐狸说的一样,一个黑衣人静静地躺在朱果树旁,身下压着几根枯枝,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这人的衣服被划得有些破烂,手中还握着匕首,音纱抬头看看了,怕是从山涧口不小心掉下来的。 直觉和鼻尖传来的血腥气告诉音纱,此人身上应该有很严重的伤。 救?还是不救? 音纱微微皱起眉头,食指撑着下巴,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想了片刻,救! 不能白瞎了被砸的朱果树! 音纱将小狐狸放下,一边走近,一边上下打量着。 刚离得远还不觉得,走近一瞧这伤势,可真是触目惊心,鲜血淋漓的伤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刺眼。 目之所及,腹部的伤口肌肉外露,血肉模糊,似乎随时都可能生命垂危。 音纱啧了两声,“这人还真是命硬,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撑着一口气到现在。” 随即,她的视线转向了一旁的朱树,树干扭曲,这些残枝不能浪费。 “貂爷,胭脂,你们回空间处理一下这些朱果树枝吧,断了怪可惜的。” 貂爷目光定在昏迷不醒的男子身上,眉头微皱,“丫头,你一个人留在外面,真的没问题吗?” 音纱没有抬头,麻溜的从空间中取出金疮药、纱布和金针,手中动作迅速而灵巧,着手就开始为黑衣男子处理伤势。 “放心吧,貂爷,人都伤成这样了,我还不分分钟拿捏了。” 貂爷见她如此,心中的不安稍稍减轻,但依然忍不住叮嘱,“那你自己当心,能治就治,不能治就算了,不要有心理负担。” “知道啦,嘿,貂爷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瞧不起谁的医术呢?。”音纱抽空白了貂爷一眼。 “你心里有数就行,那我们先回空间了,你自己注意啊。”许是因为知道救人耽误不得,貂爷难得没有多说什么。 将貂爷和胭脂送回空间,音纱又继续给昏迷的男子治疗起来。 黑衣男子的伤情极为严重,最严重的一道伤口在腹部,鲜血从伤口源源不断地涌出,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嘴唇干裂,显然已经是几天没有进水了。 看来已经掉进来有些时间了,要不是今天貂爷能出空间了,搞不好下回来暖谷的时候,这人都要发臭了。 音纱摇摇头,忽略脑子里恐怖的想法。 看着这男子一脸脏污,她也不顾上给他擦了,还是先把腹部的血止住才是。 先给男子灌了一小碗灵泉水,吊着一口气,音纱开始清理起伤口来。 清理、施针、上药,每一步都做的十分有条不紊。 一炷香之后,看着终于止住的伤口,音纱长吁了一口气。 要不是有灵泉水这等神物在,这人的命保不保得住还真的两说。 处理好腹部的伤口,音纱开始检查起其他的地方来。 右手有些脱臼,这个好治; 左腿运气好,没有骨折,但是骨裂是跑不了的,得养一阵咯,也不知道后背还有伤不。 还好这人身量不算太高,她还扶的动。 小心的将人扶起来,褪去破烂的衣衫,好家伙,果然这背后也都是伤,除了一些掉下来的划伤,肩胛骨上还有几道划开皮肉的剑伤。 老这么扶着也不是办法,音纱四处看了看,这朱果树周围也没什么可以靠的地方。 算了,简单清洗了一下伤口,又撒了些金疮药,先这样吧,好在背上都不是致命伤。 将男子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好,把音纱累的够呛。“你小子命好知道吗,碰上姑娘我今天突然兴起。”音纱给腿上的伤口包扎好,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自己的成果,长吁一口气。 正当她感慨的时候,黑衣男子的手指微微颤动,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 第202章护主心切 许是因为喝了灵泉水,楚临渊恢复了些意识,但脑海中还是一片昏沉,仿佛置身于无边的黑暗之中。 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沉重的像有千斤。 他是快死了吗。。 可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 除了遗憾,楚临渊的心中莫名涌起一阵奇异的安宁。 或许,这一世也算是上天对他的眷顾吧。 至少许多事情都有了转变,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就在他又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有些奶声奶气的声音,“咦,你是醒了吗?” 是错觉吧,楚临渊微微皱眉。 “唔……还是伤势太重了,算了,再等等吧。”他听见那人低声自言自语,声音中好似透着一丝失望。 咕咚、咕咚…… “还不错,还能喝水。” 清凉的水流滑入喉间,口中的干涩感逐渐消失,楚临渊迟钝的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觉,他身边是真的有人。 有人救了他! 楚临渊再次尝试想要睁开眼,却发现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失去了意识。 见人一直不醒,音纱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平,打算先上去看一看。 这男子一看就是被人追杀过来的,既然把人救下了,就干脆就救底,再说了,她也不想给自己惹什么麻烦。 作为当年的四大杀手之一,没人有比音杀更熟悉怎么隐匿痕迹了。 跃出山涧口,果然周遭随便看去,就是好几处痕迹,更不用说是那满地的血了。 “貂爷,你帮我看看这次书房都奖励了些什么有阵法之类的吗,急用。”音纱清理着手头的痕迹,不忘给空间里的貂爷传音。 貂爷也不含糊,“行,我这就去书房查查。”说完,便灵巧地跳入书房,开始翻找那些堆积的书籍和卷轴。 倒是小狐狸,听了若有所思,待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这小狐狸,愣着干嘛?快来帮忙找找!”貂爷见小狐狸没有动静,正准备再催促几句,却被打断了。 胭脂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兴奋地叫道,“姐姐,姐姐!你带我出去,我知道哪里有阵法秘籍!”” 音纱急忙闪身进了空间,面露惊喜,“胭脂,你说真的?” “嗯嗯!”小狐狸点了点头,“就在山涧口,往下大概十几米的地方。我记得那里有个石台,上面有一块活动的石头,可以取下来,我记得里头藏了东西。姐姐,快带我出去,我指给你看!” “太好了,走吧!”音纱顾不上说什么,便一阵风似的闪身带着小狐狸一起冲了出去。 只留了貂爷孤零零的在书房,爪子上还抓着一本书,好不可怜。。 貂爷:那它还找不找了??? 在胭脂的帮助下,音纱很轻易就找到了那个石台。 所谓的石台,其实不过刚好可以让她这小小的身躯站上去,四周被杂草和灌木环绕,隐蔽得让人几乎忘记了它的存在。 不得不说,当初藏东西的人是废了心思的。 她小心翼翼地稳住身子,靠近那块活动的石壁用力移开,果然,里面藏着一包用厚厚油纸包裹的东西。 音纱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露出了一本封面古旧书籍,书页微微泛黄,看起来就经历了不少岁月。 书上的名字已经不全,隐约可以识别出天绝二字。 石台不是个合适的地方,音纱施展轻功跳出山涧,眼下时间宝贵,将周围的血迹简单的清理了一下,音纱连忙进到空间研究起合适的阵法来。 上一世她对阵法仅有涉猎,学了一点皮毛。刚才她让貂爷找阵法书籍也只是想要碰碰运气,临时抱一下佛脚罢了。 顾不上细看,音纱快速翻找起来,好在片刻的功夫就找到了她想要的阵法。 快速的将方圆百米内的痕迹清理干净,又找来材料布下干扰的阵法,音纱放心的回到了山洞里。 这样应该就没什么关系了,在水潭边将手洗干净,音纱走到楚临渊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探了探脉象。 “嗯,不错,好多了嘛。” “今天耽搁的时间太久了,我就不留在这照顾你啦,明天再来,你要乖乖的哈~” 音纱想了想,回空间拿了些日用品吃食和一些治疗外伤的伤药出来。 楚临渊那身烂兮兮的上衣,刚才就被音纱扒了扔一边去了,裤子不方便,除了治疗过的左腿,其他布料还好的挂着他身上。 这人还是运气好,空间里这些个被褥还是她前两天刚置办上的,如今秋日夜晚温度渐凉,旁边又是水潭,哪怕音纱对自己的医术和灵泉水再自信,也害怕他受凉发热加重伤情。 何况他本就身受重伤,拖了几天没处理的伤口已经隐隐有些发炎。 就是可惜了她这刚做好的棉被啊。 临了,音纱想了想,回空间写了个纸条压在伤药罐子下头,做好事不留名,那可不像她的风格,希望明晚她来的时候,这人能醒吧。 .... 此时,山涧洞口外一里处。 几名身着深色衣衫的年轻人,面色紧张,四处张望。 哪怕是在秋夜里,额头依旧有汗水滑落,混合着山间的凉意,脚下步履匆匆,显然在寻找着什么。 一个高个子急促地说道,“快找找,少主应该就在附近了。” “可恶,线索断了!”另一个稍显瘦弱的同伴十分懊恼的说。 “暗影,你说怎么办!” 他们好不容易解决掉了缠着他们的刺客,顺着痕迹一路找过来,怎么突然痕迹就断了。 暗影此时万分自责,早知道他就不该听少主的话,什么轻装简行,这下好了,出事了! 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乱。 暗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我们要相信少主,眼下没有少主的行踪反而是好事,也许他已经离开了,我们两人一组,分头行事。” “先前追着少主走的刺客有五人,一路上我们发现了三个,还有两人下落不明,不管能不能找到少主,先确定把这两个处理掉。” 他们都知道,时间不等人,越是拖延,少主的危险就越大。 “暗五,你伤的最重,先处理一下伤口,就在原地守着,万一少主回来了也有个接应。” “好!” 几人稍事休整了一下,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音纱布下阵法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她这隐匿阵法没有防到该防的人,反而把来找楚临渊的人给拦下了。 护主心切的几人,就这么在距离楚临渊几百米的地方,生生路过。 第203章被调戏了 寻人无果,暗影没有办法,只得下山找人,帮忙加派人手。 此时,楚临渊已经失踪整整三天。 他失踪的消息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众人的心头。 音纱注意到桑祁这几天的神情有些异常,和他说话也经常走神。 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她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她该操心的,也就没有深究,脑子里盘算着,今天该带些什么东西上山。 楚临渊在朱果和灵泉水的强强联手下,第二天上午便恢复了意识。 刚睁开眼,他便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然而浑身的酸痛让他意识到,他受伤了,不轻。 环顾四周,他缓了片刻。 他记得,自己为了躲避杀手,一路疾驰前行,脚下却突然踏空,还好凭借着本能,下坠之时,他掏出怀中的匕首,狠狠的刺在了崖壁上,总算是降低了跌落的速度。 可是右手受伤太重,没有撑住多久,后来好像又摔到了什么树上,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转过头,他注意到旁边摆放着的食物和药品,心中一震,之前昏迷时的感觉并非幻觉。 确实有人救了他,帮他疗伤了。 身上几处比较重的伤都处理过了不说,甚至眼下他身上还盖着一床棉被。 已经几天没吃什么东西的楚临渊显然是有些饿了,急需补充能量,积攒了一会力气,右手捂着腹部的伤口,勉强用伤的不太严重的左手将自己的上半身撑了起来。 音纱走之前,拿了些水果出来,清洗干净放在叶子上,刚好可以用来给他补充能量。 啃着果子的楚临渊,突然目光一顿。 三两口将手中的果子吃完,手在棉被上擦了擦果子流出来的汁液,将伤药拿开,露出下面的一张纸条。 打开纸条,上面是一手娟秀的字迹,写着他醒来后需要做的事情,末了除了嘱咐他好好休息,说她晚点会来之外,还画了一个笑脸。 看完信,楚临渊笑笑,看来是天不亡他啊。 那他更要好好保重自己了,吃完果子恢复了力气的楚临渊,按照纸条里吩咐的继续躺下。 精神乍然一放松,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的眼皮沉重得仿佛要压垮整个身体,不多会便陷入了昏睡,一直到音纱来的时候,还没有醒。 进山洞的时候,音纱见昨天放着的果子不见了,就知道这人白日里应该是已经醒过了。 心中放心了几分,怎么说也是她第一个正儿八经救治的人,可不能砸了她的招牌。 见人还在睡她也不恼,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好好休息能恢复的过来才怪,多睡觉是好事。 许是长年累月来的习惯,也可能是音纱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动静。 她到了没多久,楚临渊就醒了,一睁眼就看见一个带着面纱的小姑娘在他身边,手里正忙活着什么。 “姑娘,是你救了我吗?”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空旷的山洞中,格外明显,声音中还带着些微的疲倦。 哟呵,这是醒了啊~ “是啊,小哥哥,你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音纱转过身看向楚临渊问道。 面对救命恩人,楚临渊也不好冷着个脸,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感觉挺好的,就是伤口有些疼。” “当然疼啦,”音纱认真地回应,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揶揄,“腹部贯穿伤,右手脱臼,左腿骨裂,身上的擦伤剑伤就不说了,你这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内脏还受了震伤,知足吧。” 她一样样罗列着楚临渊身上的伤口,听得他都觉得自己能活下来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见楚临渊若有所思,音纱说道,“小哥哥,你想什么呢,我和你说,你也是命大,这暖谷平日里我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来一趟,也就是你赶上了,不然啊~~~啧啧啧。” 故意拖长的尾调听在楚临渊耳里,莫名觉得眼前的姑娘有些可爱。 “多谢姑娘相救。”楚临渊作势就要撑着起身,想表达自己的谢意。 音纱连忙拦下他,“哎哎,干什么呢你,我救你可不是为了一声谢的,你赶紧躺好,别一会伤口裂开了,我可是要检查的。” 察觉到腹部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微微崩开,鲜血正在往外渗的楚临渊,表情一僵,素来冷静的脸上,破天荒出现了几丝慌乱... 音纱表示:挺好,这表情她熟! “你给我老实点!”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音纱作势就要掀开楚临渊身上的被子。 刚还有些愧疚的楚临渊,下意识想要用手拉住被子,一着急,一口气没喘上来,咳嗽了几声。 “干什么,我要给你换药,你这昨天昏迷的,我药也没带全,只能粗略给你处理了一下伤口。” 随着音纱的俯身,两人离得更近了。 第一次和女孩子这么近距离接触的楚临渊,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去,咳得更厉害了。 见楚临渊这么不经逗,音纱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微笑,“不是要占你便宜哟,小哥哥~~~” 楚临渊听到这句话之后,整张脸瞬间爆红! “呵呵~”音纱忍不住轻笑,心里暗自可惜,昨天太匆忙,光顾着处理身上的伤口了,都没给这个小哥哥把脸擦擦。 不过即便满脸灰尘,依旧可以看出这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 这要是清理干净了,配上这一身伤口,不得了不得了。 贴心的给了楚临渊一会适应的过程,音纱起身去水潭边打湿了一块帕子,准备一会给他把脸给擦擦。 平复过来的楚临渊,下意识想要找些话题缓解一下气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还不知道怎么称呼音纱,“姑娘,请问该怎么称呼你?” “我啊,你叫我药药就行,草药的药。”音纱目光划过手边的草药,随口就取了个名字,转过身看向楚临渊,笑意盈盈,“你呢,叫什么,总不见的一直叫你小哥哥吧~” “阿晏。”鬼使神差的,楚临渊说出了这个名字。 第204章清醒后的包扎伤口 “那阿晏哥哥,我先给你把脸擦一下?然后再上药?”音纱说着举了举手里的洗脸巾。 “好,麻烦了。”已经逐渐适应了自己现在“半身不遂”的楚临渊,默默地应了一声。 楚临渊睫毛颤了颤,从未觉得脸上的触感如此敏感。 他身边从小伺候的不是小厮就是暗卫,身边接触的,除了他娘亲几乎没什么异性 每次音纱轻柔的触碰,似乎都在他平静的心湖轻轻泛起涟漪,被子下的手,不自觉得微微攥紧。 月光洒落,柔和而又朦胧。 楚临渊不禁屏住了呼吸,生怕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对了,你是从山涧口掉进来的痕迹我都遮掩掉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人能找到你,你可以在这里安心养伤。” 正当他脑子里不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的时候,音纱的声音仿佛一阵清风,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给你添麻烦了药药姑娘。嘶。。。”话还没说完,楚临渊下意识地抽了口气。 是音纱在他的伤口上使劲按了一下。 “我刚说啦,叫我药药就行了。别老姑娘来姑娘去的,你不乖哟,阿晏哥哥。” 小姑娘可真记仇! 楚临渊皱了皱眉,不禁有些懊恼,“我下回注意,药药。” 音纱才不管眼前少年的小心思,对着这张擦干净的脸,大咧咧欣赏起来。 她果然没有看错,擦净了脸庞的楚临渊犹如从画中走出的少年。 天庭饱满,剑眉如刀,星目闪烁,长了一双看什么都深情的桃花眼。 尽管因为受伤失血过多,脸色显得苍白而羸弱,但这并未掩盖他那份与生俱来的英气。侧脸几道细微的擦伤,反而为他原本偏硬朗的五官增添了几分柔弱。 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绝色美少年! 稀饭! 想撩! 当然,她也这么做了,反正她现在是药药,不是音纱,怎么随着性子来都可以。 “阿晏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啊!”她目光灼灼,定定得看着楚临渊,脸上的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楚临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咳,药药。。。” 在心中默念,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当...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楚临渊,连忙甩了甩头,打断了自己发散的思绪。 他是不是从上面掉下来,把脑子给摔着了,才有功夫想些有些没的。 音纱咯咯得笑起来,“不就夸你长得好看嘛,阿晏哥哥你可真不禁逗,好啦,脸也擦干净了,我要给你换药咯。”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刚才没掀成功的被子上。 “嗯。。”许是短时间内被音纱连续的“调戏”弄得有些破罐破摔了,楚临渊也没了一开始的别扭。 可这种平静,只持续到掀开被子之前... 直到掀开被子,楚临渊才后知后觉,他上身竟然全是光着的! 早上醒的时候他居然没注意到! 强行让自己冷静的楚临渊,默默别过脸,让音纱给他换药。 啧啧,还是个纯情美少年呢~~~ 先前已经过了把嘴瘾的音纱也没打算一直嚯嚯人家,看出楚临渊的不自在,她主动找起了话题。 “阿晏哥哥,你几岁了呀?” 手指不经意划过腹肌~ 啊呀,处理腹部的伤口嘛。 “十一。”楚临渊强装淡定。 若是普通人家十来岁的少年人,身材一定没什么看头。 可楚临渊不一样,他自幼便开始习武,身材高挑,年仅11岁便已接近一米六。 尽管年纪尚小,身上却已勃发出一股少年英气,肌肉线条分明,轮廓清晰,犹如经过雕刻的艺术品。 “你是我们这附近的人吗?”拿着药敷上去,轻轻按了按,嗯,软硬合适。 “唔。。不是。” “那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呀,不方便可以不说哟。” “探亲。” 基本上是音纱问什么,楚临渊就答什么,十分“乖巧”。 当然,音纱也十分知趣的没有问什么敏感问题,好奇心害死猫这种浅显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调侃几句放松下心情可以,但这不代表她要把自己搭进去。 看在他这么乖的份上,音纱也就不计较他伤口崩开的事情了。 处理好了一些正面的伤口,音纱眼底划过狡黠,一本正经地看着楚临渊,“阿晏哥哥,一会我扶你起来,你不要用力知道吗,你腹部的伤口,我得绕到后面才好给你包扎。” “好。”楚临渊十分听话,强忍着忽略小姑娘先前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脸上却还是未克制住,浮现一抹微红。 避开他受伤的右手,音纱坐在楚临渊的左侧,轻柔地用右手按住他的腹部伤口。 为了避免伤口再次裂开,楚临渊不敢用力,全靠音纱的左手环住他的肩膀,以一种近乎半抱的姿势将他“扶”了起来。 音纱用左手毕竟不太习惯,按着腹部伤口的右手指,不小心就摸到了楚临渊的腹部。 正有些臊得慌的楚临渊,察觉到腹部传来的微微凉意,心中不由一震,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音纱的脸上,眸色晦暗。 “对了,阿晏哥哥,你掉下来的时候,是不是吃了一颗红色的果子,就是旁边这棵树上的那种。”音纱一边用纱布环着楚临渊的腰包扎伤口,一边问道。 没办法,小狐狸在空间里闹脾气呢,非要问个清楚。 要她说,不是被吃了,就是掉了进水潭给冲走,哪一样都是找不回来了。 楚临渊也不知道自己掉下来昏迷了多久,中途好像是醒过,求生的本能让他在仅存的清醒时间里,寻找可以果腹的东西,在掉下山涧前,他已经被追杀了两天两夜了,期间几乎没有进食。 “好像是吧。。我记得,当时我醒来,旁边正好有一颗果子,下意识就吃掉了。” “这果子很重要吗?”若是什么寻常果子,应该也不会特地拿出来问吧。 感觉自己做错了事的楚临渊,也不顾上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了,十分懊恼,“药药,这果子对你是不是很重要?” 人家救了他,结果他倒把别人的东西给吃了。 “噗嗤。”音纱看见楚临渊的神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205章惩罚 “你想什么呢,没事,吃了就吃。”音纱的大半张脸都被面纱遮住了,楚临渊并看不分明她的表情。 只不过她语气淡淡,似乎确实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音纱一边和楚临渊说着话,一边传音回空间安抚小狐狸,“好啦,不就一颗朱果嘛,空间里这不是还有。” 胭脂听了神色恹恹,委屈巴巴地说道,“不一样的,姐姐...我山洞里那颗朱果的年数长了,结出来的果子药性也强,胭脂本来想留着给哥哥们的。” 还有这一茬呢,怪不得小狐狸不高兴呢,音纱开口安抚道,“下次还会结的嘛,姐姐努力点,让空间早点升级,不就好了,开心点,晚点姐姐进来给你做好吃的。” “真的吗!”听到好吃的,胭脂也顾不上难过了,激动了咽了咽口水。 音纱轻笑,“真的,好啦,别想了,换个角度这朱果还救了人一命呢,不是意义更大吗?” 小狐狸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嗯嗯。”说着兴奋的跑到貂爷面前炫耀去了。 楚临渊,见音纱沉默不语,心中有些忐忑,轻声问道,“药药,真的不要紧吗。。”言辞间颇有些小心翼翼。 她刚和小狐狸说话,没顾上外头。 见楚临渊误会了,音纱笑着开口解释道,“没事啊,这朱果是好东西,吃了之后应该对你的恢复也有不小的帮助。” “而且,阿晏哥哥你还习武吧,等你伤势好了,可以运功试试,应该会有不小的惊喜哟~” 反正楚临渊也不知道朱果到底有什么用途,她想怎么解释都行。 真是他吃了也挺好,等下她治疗的时候,有些不合常理的地方也可以都推到朱果上。 让一个外人在暖谷久待,哪怕是个美少年,她也是不乐意的,何况还是个被追杀的美少年。 “好啦,阿晏哥哥,上身的伤口我都给你处理好了,剩下就是腿了,昨天匆忙,药也没带全,我只来及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你能感觉到吧,你的左腿有些骨裂,得养上一段时间了。” 就挺麻烦的,这暖谷里干什么都不方便,休养几天就算了,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音纱撇了撇嘴,在思考要不要下一记猛药。 听到要养上一阵,楚临渊暗道不好。 虽说药药已经将他的行踪抹去,但这意味着不仅敌人找不到他,连暗影他们也一样。 自己失踪几天不要紧,但是时间长了,必定会引发麻烦。 伤筋动骨一百天,要是他真的在这里养上三个月,盛京里怕是要乱了套了。 见楚临渊蹙着眉头,“贴心小天使”上线了,音纱凑上前问道,“阿晏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楚临渊看向音纱,眉头微拧,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右手的食指掩在被子下面,不自觉敲击着。 尽管他这条命是药药救下来的,但她一个小姑娘,出现在这深山老林里,本就不寻常。 药药,她...可信吗? 楚临渊唇角无意识地抿紧,不知该不该开口。 “阿晏哥哥?”音纱手在楚临渊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看着那双清澈眼眸里他的身影,楚临渊决定赌一次,沉了沉气息,目光真挚,“若是可以的话,能否麻烦药药,替我给手下报个平安。” “阿晏哥哥,看起来很相信我啊?”音纱面纱下的唇角微扬,调皮的语气让楚临渊感到有些窘迫。 心中一紧,脸上微微发烫,嘴里说道,“药药救我一命,我自然是相信药药的。” 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不仅救了他的命,还帮助他隐瞒行踪,眼下,他竟还得麻烦人家帮忙传信。 关键是药药看起来,还是个比他还要小上好几岁的小姑娘,楚临渊心中一阵复杂的情绪翻涌而至。 “那行。”许是被楚临渊给取悦了,音纱开口答应了下来。 见音纱答应了,楚临渊心中的不自在渐渐消散,默默点头,低声道,“劳烦药药了。” 仿佛是看够了他这副腼腆的样子,音纱愉快地应声道,“好了,阿晏哥哥你说,这信怎么送,送到哪儿?”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些,“不用太麻烦,只要药药姑娘将这个图案画在附近即可,我的人看见了自然就会明白了。” 许是有些紧张,楚临渊不自觉又喊上了姑娘二字,说着,用手沾了水,在地上画起来。 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只一遍音纱就记住了,但嘴上却是不饶人,唇边勾起一抹弧度,“阿晏哥哥,你不乖哟,刚刚又喊我姑娘~” “咳....药药再原谅我一回吧,一时紧张,忘记了。”楚临渊发现他实在是招架不住眼前这小姑娘,低沉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柔。 “那不行,刚才原谅过你一回,这回得罚。”音纱站起身,像一只灵动的小鹿,绕着楚临渊走了两圈,裙摆摇曳。 饶是自诩足智多谋的楚临渊,这一刻都觉得头皮发麻,就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称呼,怎么还要扯上惩罚,他不是个伤患吗,真是有理都说不清。 “药药...”他无奈地唤道,语气中透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音纱摇了摇手指,笑得顽皮,“不行哟,阿晏哥哥~” “想到了~”,半晌,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音纱快步走到水潭的外围,算着楚临渊的视觉盲区,从空间里拿出了全套的日用品,被褥,衣服等等。 对了,还有她白天特地去地里薅来的稻草! 将稻草厚厚的铺了一层,垫上干净的褥子,又在一旁放上两套干净的中衣。 便宜这小子了,这还是她闲来无事在空间里练手,想要等哥哥们休沐回来的时候,给他们的呢。 楚临渊本身就半坐着视野不明朗,音纱又算好了他看不见的地方布置,向来运筹帷幄的人,一时间竟是有些无措。 布置好一切,音纱转身走到楚临渊身边,趁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弯下腰,伸出手来。 她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掀开被子,迅速抄进他的腿窝。 在楚临渊惊愕的目光中,音纱轻松地将他抱了起来。 !!! 第206章无辜的暗卫 “干净衣服在这,你自己换哟,这可是我刚铺的干净褥子,不许弄脏。” 音纱将楚临渊放在一堆柔软的稻草上,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转身灵巧地跃上了崖壁,不给他一点反应的时间。 楚临渊在音纱把他抱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就愣住了。 他是谁? 这里是哪里? 刚才发生了什么? 等他慢慢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抱了,还是以如此羞耻的姿势! 心中的纷乱情绪一时间无从理清,楚临渊抬头望去,此时的崖壁上早已没有了音纱的身影。 像是想起音纱刚说的话,他急忙转头看向一旁,两套针脚细密的中衣,正静静躺在那里,仿佛在默默诉说着什么。 他的目光又落回到自己腿上那条破烂且污垢斑斑的裤子上,心中不禁一紧,赶紧“快速”地换了起来。 上衣先不管了,反正一会也要上药。 这裤子... 他真的做不到心无波澜的让一个小丫头帮忙。 楚临渊第一次懊恼起来,他为什么要让暗影他们和他分开。 但凡他们在一起, 哪怕只有一个人暗卫跟着他! 都不会发生这种令人窘迫的事情。 他一边小心避开伤口,挪动着换着裤子,一边忍不住埋怨起暗卫来。 暗卫这群没用的,怎么都找不到他! 与此同时,还在山上拼命寻找楚临渊的暗卫们,齐齐打了个喷嚏: 就挺冤的.....( ̄︶ ̄) 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打破了山林的沉寂。 音纱出了山涧,闲庭信步的穿过阵法。 忽然,远处传来轻微的动静,音纱心中一动,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就不知道来的是阿晏哥哥的手下,还是。。。 迅速环顾了下四周,音纱的目光最终落在一棵粗壮的老树旁。 这个地方虽然不是最隐蔽的,但在繁茂的枝叶掩护下,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随手捡了块石头,将刚才楚临渊画的图样刻在了树干上,石头在树皮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画完后,心想着要多给楚临渊些时间换衣服,音纱找了个高树,一跃而上。 她就送佛送到西吧,看看来的到底是谁。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音纱的耳朵微微一动,隐约听见脚步声,啧,有人来了。 她低头一瞧,只见两个瘦削的黑衣人缓缓接近,神色紧绷。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你说少主到底上哪去了,明明在这里还看到了血迹,再往里头就没有了。” 心中叹了口气,可惜了,看起来是自己人了,那她就不用动手了。 “不知道啊,暗影大人都快急疯了。”另一个人回应道,声音中透着焦虑。 “还是再搜的细致一些吧,毕竟先前还在这附近发现了少主身上刮下来的布料,和其他地方比,这里可能性还是要大些。” “只能这样了,听说暗影大人已经给祁爷报信了,让祁爷帮着加派人手得赶紧把少主找到。” 树上正准备离开的音纱身形一顿,祁爷? 是她想的那个吗? 还没来的及深思,就听见树下的一人惊呼,“暗三,你快来看看,这是少主留下的吗?” 被唤作暗三的人立刻跃过来,顺着那人指的方向望去,看到熟悉的图案,心中激动不已,“没错,这一定是少主留下的,少主还活着!前两日我来的时候,特地检查过这里,当时还什么都没有。” “嗯,看这痕迹是刚刻的还没多久。”两人上前细细查看,确实是新刻的,翻卷的树皮还很新鲜。 什么还没多久啊,明明就是刚刚刻上去! 阿晏哥哥手底下这些人不行啊,怪不得他伤这么严重呢,坐在树上的音纱摇摇头,默默继续听起树下的动静。 “可少主既然能留下暗语,怎么人却找不到呢。” “不知道,但总归是有消息了,你赶紧去和暗影大人说一声,我在这里继续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说完,分头行动了起来。 得!就这样吧,见人都散了,音纱轻盈地飞身下来,宛若一只灵动的蝴蝶。 算了算时间,楚临渊这动作再慢,也该换好衣服了吧。 她瞥了一眼天色,想着一会再交代几句她得早点回家去了,空间里还有个小家伙等着她呢。 山洞里,刚刚换好裤子的楚临渊,四下打量了一圈,也没发现自己还能做什么。 目光扫过一旁近在咫尺的床褥,他也不敢自己移过去。 他慢慢坐过去也不是不行,但肯定不可避免的会扯到伤口。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药药的“惩罚”了! 换好衣服的楚临渊只能乖乖坐在原地,等着音纱回来。 当然了,这个世上,总是有着那么多事与愿违的。 音纱回来见楚临渊已经收拾好了,全然不顾他的意愿,一伸手,轻松就将人抱到了旁边的褥子上,又给他盖好被子。 “药药。。”楚临渊看着音纱,一脸无奈。 偏偏她做完了这一切还像个没事人似的,笑眯眯看着他,嘱咐起来。 “阿晏哥哥,没事的话,我得走了哟。外衣你应该暂时用不上,这些柴火火堆烧一晚上也是够用了,要是冷的话你就裹被子里,反正你也得多睡觉,才能恢复的快些。” 楚临渊此时人都已经麻了,听着音纱的话,只能机械般的点头,“好。” “对了,你的人已经看见你让我传的信了,是个叫暗三的,还有个人我没听到名字。” 突然听到暗三的名字,楚临渊心中一松,怪不得这丫头半天都没回来呢,怕是故意在那等着的,“多谢了,药药。” 不由心头一暖。 当然,没有暖太久。 音纱不怀好意得指了指一旁的东西,“吃的用的,我都给你放一边了,你自己明天看着办,白天我不方便来看你,自己解决哈。” 她今天给楚临渊下了一剂重药,明天他的伤势应该会好上许多,腿也能稍微受些力了,她还贴心在空间做了个简易拐杖拿出来呢。 临走时,还不忘留下一句“明晚乖乖等我哈~”,那潇洒的姿态倒像是个风月之地的常客。 徒留楚临渊看着一旁的。。。 无语凝噎。 暗卫这些蠢货!!! 第207章终于空下来 音纱连着两天,都休息在空间里。 如今她每日上午邱家,下午桑家的报到,白日里根本没什么机会进空间,只能抓紧晚上的时间了。 就连升级后的空间,都是劳烦胭脂和貂爷解锁的。 要不得说呢,每次空间升级都不会让人失望。 就拿这次新出现的牧场来说,牧场自带的绵羊,可让音纱高兴坏了,就不知道下次还会出现什么品种。 等有机会她还得再试验一下,看看外头的普通生物有没有可能带进空间。 这次升级貂爷都可以出空间了,应该问题不大。 “对了丫头,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不用进空间就能取东西出来了。”貂爷怕音纱没发现,特意提醒。 音纱点点头,“这个呀,昨天我发现了,一开始还没注意,我试过了,不光是从空间里取东西,连从外面放东西进空间,都不需要我亲自带了。” 走进书房,这次奖励的武学秘籍,是一本名为《幽幻灵诀》的音攻功法。 和她先前修习的功法不同,这本显然偏向迷幻类,是通过声音影响人的大脑,产生幻觉。而她之前修习的功法则是以杀伐见长。 作物种子里,除了一个高产量的红薯,其他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农作物和现代常见的水果,没什么特别的。 ...... 屋内,音纱死死盯着手心,有些不信邪地看向貂爷,“你确定这是奖励吗?真的没有别的了?” “我确定,这两天都前前后后我和小狐狸都快把空间翻遍了,真的没别的了。”貂爷无奈地回应。 音纱无力地叹了口气,随手找了个小盒子将东西收起来,丢在书架上。 她不想看见! 一点用都没有! 貂爷见了也是十分无语,说实话,自从它找到这个“奖励”后,一开始也是不信的,毕竟有空间在手,这奖励委实太过鸡肋了些。 影响心情! 睡觉! ...... 清晨,阳光透过布帘洒进房间,音纱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懒洋洋地睁开眼。 连着上了两天“夜班”的她,窝在被窝里不想起身,打了个哈欠,又赖了一会床。 还是年轻好啊,睡一觉就补回来了。 洗漱完毕,随便吃了点早餐,音纱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享受难得的闲散。 今天是叶承海休沐的日子,如今也成了她难得的休息日,午后,叶承海一行回来了。 “大哥二哥,你们就和我去山上看看嘛。”音纱拉着两个哥哥的衣袖,撒娇道。 “好啦好啦。”架不住妹妹撒娇的哥俩,正要答应,就被沈氏打断了。 “纱儿,明天白天再去吧,你唐姨前两日就和我说了,今天黎先生找轩儿他们。” “好吧。。”音纱眼见今天上山无望,瞬间蔫吧了,嘴巴翘得老高。 她想光明正大出去撒个欢,怎么就这么难! 还好,晚上还有放松活动~ 兄弟俩见音纱这样有些不舍得,正想要安慰一番,就看见她突然笑了起来,就是这个笑。。。怎么说呢,看着有些渗人。。 景轩想了想,还是开了口,“纱儿,要不你和我们一块去?” “就是啊,妹妹,一起吧。”景裕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连忙附和。 “惊羽前些日子教了我们套拳法,二哥打起来可威风啦!一会从先生那出来,二哥打给你看。”提起练武,景裕忍不住秀起来。 兄弟俩同时起步习武,但显然他的天赋更高一些,当然大哥也很不错,不过明显志不在此。 反正在家也没人和她玩,音兰姐自从跟着谷嬷嬷之后就跟着了魔似的,只要嬷嬷有空她一定在桑家,行叭。 “大哥,二哥,那走吧。”音纱扬起笑脸看着两个哥哥。 两人下意识想要去牵音纱的手,却又同时顿了一下,这一顿就落在了音纱身后。 近几年一直在镇上念书,兄妹相处的时间少,不知不觉,妹妹都8岁了。 男女7岁不同席,他们已经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随便牵着妹妹的手了。 想到这里,两人眼底都不禁有些失落。 走在前头的音纱像是没有注意到哥哥们的小心思,回头朝两个哥哥招手,“哥,你们愣着干嘛呀,快走啊。” “就来了!”兄弟俩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刚到桑家门口,音纱就看见桑祁急急忙忙得往外走,神色倒是比前几日多了几分轻松。 见到兄妹三人,特地停下来和他们打起了招呼,“是景轩和景裕回来了啊,怎么来找小羽还是黎先生?” “祁叔好!”三人礼貌问好。 “来找先生的,说是先生有事找我们。”景轩回答道。 打量了两兄弟一会儿,见两人身体明显结实了不少,桑祁上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嗯,不错,看起来最近没偷懒,行了既然是先生找你们,快去吧。对了,小羽在家呢,一会你们去找他聊聊,他一个人在家也是无趣。” “好的,祁叔。”景轩、景裕两人点头,他们已经习惯了,每次回来,黎先生都会抽查他们的课业。 一开始是因为每次休沐回来都要到桑家习武,碰上过几次,后来慢慢地,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小丫头也来了呀,怎么难得今日不用来你还不在家躲懒,这不像你啊?”像是终于看见一旁的音纱,桑祁调侃道。 “我这不是陪哥哥他们来的吗。祁叔你刚是出门有事吧,不用管我们啦,路我们熟!”音纱试探道。 果然见到桑祁脸色微变,朝他们挥挥手,急急忙忙走了“那你们自己进去吧,有什么事找白叔就行,叔叔忙去了。” “嗯嗯。” 景轩和景裕则带着音纱缓步往桑府走去,进门前,音纱回头看了眼桑祁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208章童生试 进了桑府,音纱显然对黎先生为什么找哥哥有些好奇,这两人刚回来就找他们,教考课业也不是这么着急的啊,索性跟着两人一起到了黎先生的院子。 “先生好,我们来了。”景轩极为熟稔的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下开着的房门,低声和黎灏打招呼。 抬眼望去,黎灏正坐在书房的窗边,阳光透过窗户洒下温暖的光芒,像是为他的书卷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室内弥漫着书页特有的墨香,令人心生宁静。 听见声响的黎灏抬眸,微微一笑“来了啊,哟,小纱儿也来了?” “先生好。”音纱乖巧道。 “你们都进来吧坐吧,别在外头站着了。”黎灏站起身,绕过书桌走上前。 “小纱儿,你是去找你唐姨她们,还是在这里待着?”他要说的事,小姑娘估计也不感兴趣。 没想到音纱摇了摇头,摆了个乖乖坐好的姿势,眨了眨眼睛说道,“我就在这陪哥哥们一起,先生我乖乖哒,不会打扰你们的。” 就是好奇才来的呢,她这段日子可不是跟着唐氏白学的,规矩是一等一的好。 “你这鬼精灵,好吧,那你在这坐会。”黎灏无奈摇头,目光投向对面坐着的两个孩子,脸上露出一丝期待,“景轩景裕,我今日找你们俩来,是想问问你们,可有兴趣参加明年二月的童生试?” 音纱眉头一挑,显然有些意外。 “童生考试?先生您是说我们吗?”景裕第一个没坐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自家大哥。 “是的,我觉得你们已经具备了通过童生试的能力。”黎灏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神采。 他说的是通过,而不是参加。 但是景轩兄弟俩显然还有些懵,只有音纱注意到了黎灏的用词。 和孩子们说这个事情之前,他已经和叶承海商量过了,毕竟他不是孩子的老师也不是孩子家的长辈,关系到孩子们未来前途的事,自是要和他们的父亲沟通。 叶承海对此有些拿不定主意,当年他也是考了两次才通过的,孩子们还小,他也怕给他们压力太大了。 最终,两人商量的结果是让孩子们自己决定要不要参加。 “可是,先生,我们对童生考试一点都不了解啊。”景轩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地说道,他们入学才三年,先生平日里都没怎么和他们提过。 童生试,是读书士子的晋升之始,分为县试、府试两个阶段。 府试录取者即可进入所在地、府、州、县学为生员,俗称“秀才”,生员分廪生、增生、附生三等。 生员经科试合格,即取得参加乡试的资格,称“科举生员”。 县试由州县官主持,日期多在二月。一般共考五场,每日一场,黎明前点名入场,即日交卷。 府试由知府、直隶州知州、直隶厅同知主持,日期多在四月。 通常,都要入学五年以上的学生,书院的先生才会建议他们去参加。 景轩和景裕虽然在家中已经学习了几年,在学院里成绩也不错,但从未有人和他们提过,所以今天黎灏说起,两人才会觉得十分突然。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所以我才会这么早就和你们说,眼下距离考试还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足够你们准备。” “其实你们也无需过于紧张,按我对你们的了解,其实只要正常发挥,你们通过是没什么问题的。哪怕是最坏的情况,我觉得也不是什么问题,日后你们肯定会走科举一途,早些下场积累些经验,也是很有必要的。”黎灏出言温声宽慰道。 这兄弟俩都是读书的好苗子,尤其是景轩,黎灏实在不想他们耽搁了,这要是再等上几年考童生,弄不好就耽误了后面的科考。 听到黎先生的肯定,兄弟两人心中稍定。 他们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坚定的信念。 随后,兄弟俩点点头,异口同声道:“先生,我们愿意参加。” “那我们要怎么准备呢?”景轩的眼中闪烁着期待,似乎有些跃跃欲试。 果然,他没有看错这两个孩子,“好!” “备考的材料我都帮你们列好了,日后你们回家就按这些准备起来,你们要是有不懂的,问我或者直接问你们爹都行。”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们会答应,黎灏拿起桌上一摞纸,认真嘱咐起来。 景轩、景裕连忙起身,双手接过,“多谢先生。” “我们一定会努力的!”景轩和景裕齐声应道,脸上都洋溢着坚定。 “那就这么决定了,好好准备明年的考试吧!”看着两个孩子,黎灏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 离开黎先生的书房后,兄妹三人没有忘记去找桑惊羽。 “惊羽哥!我们回来啦。”还没进桑惊羽的院子,景裕迫不及待地就嚷嚷道。 看得一旁的景轩直摇头,无奈道,“也就惊羽哥受的了你这咋咋呼呼的样子,不嫌你烦。” 景裕不以为然,满脸自豪地说道,“哼!哥你这是羡慕我和惊羽哥关系好,我们可是‘同名’的哥两儿~” 走出院子的桑惊羽正好听见这句话,哈哈大笑,走上前,极其自然的将手搭在景裕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可不是,你们总算是放假回来了,平日里我一个人都快无聊死了,还是你们哥俩好,还有个伴儿。” 或许是相处时间太长,桑惊羽早已不再像刚来时那般高冷,与兄弟俩的关系极为融洽。 将心比心嘛,在一旁看着的音纱表示她懂。 “纱儿,你怎么也来啦。”桑惊羽的目光扫向她,带着几分好奇。 “我陪哥哥他们来的啊,二哥说要打拳给我看,惊羽哥你也一起吗,还有大哥!” 对着小姑娘(妹妹)满是期待的眸子,除了景裕外的两人都不好意思让音纱失望。 在景轩和桑惊羽的满是无奈,景裕的兴致勃勃中,音纱终于如愿看到了三个美少年打拳。 秋天的阳光柔和地洒在他们的身上,少年们俊朗的身影宛如画卷中人,令人不禁沉浸在这一刻温暖的光影中。 音纱歪着头,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笑,不知在想什么好事。 第209章分别 繁星漫天,枝叶间偶尔透出微弱的月光,洒落在蜿蜒的山径上。 又到了晚上投喂美少年的时候,音纱正兴冲冲地往山上赶。 睡了一个白天,楚临渊此时毫无倦意,躺着实在无聊,察觉到伤势好转,便忍不住运转起内力来。 这一练,可不得了! 怪不得药药说会有惊喜呢,可这惊喜委实也太大了些,他的内力竟是一下暴涨了几十年! 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不是因为这次刺伤,他也遇不到红果这等天材地宝了,更不会遇见药药。 四周的山壁被柔和的月光勾勒出轮廓,楚临渊定定地望着那一缕洒落的月光,心中默默等着药药的到来。 说曹操,曹操到。 “阿晏哥哥~你醒了吗?” 少女轻快的声音仿佛微风拂过,唤醒了沉寂的山谷。 楚临渊抬头望去,见小姑娘头发披肩,用一根素布发带随意扎着,脸上依旧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一蹦一跳十分欢快地朝他走了过来。 “早就醒了,药药你来了啊。”楚临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欢喜。 “今天感觉怎么样?”音纱顺势坐在稻草堆上,极为自然的从被子下面捞出楚临渊的手,搭上脉搏。 极力让自己忽略手腕上微凉细软的触感,楚临渊故作淡定道,“感觉好多了,药药,那红果果真像你说的,对我内力有极大的增幅。” 音纱认真探着脉,随意回道,“是吗,那就好。” 楚临渊见小姑娘这副不在意的样子,暗骂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 “药药,这么珍贵的果子被我吃了,真的不要紧吗?” “真的没事,这朱果树啊,本来就是天生地养,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所以也算不上是我的。” 怕音纱不知道果子的珍贵,楚临渊硬着头皮还是说了出来,“药药。。这果子我吃下去一下子增加了几十年的功力,实在是。。” 音纱放下楚临渊的手,挑了挑眉,看来这段时间在灵泉水的滋养下,朱果的药性见长啊。 见楚临渊这副小心愧疚的模样,心中倒是对他评价高了些,看起来她救得不算是个白眼狼。 “那不是好事吗?行啦,别想了阿晏哥哥,吃都吃了,我先给你换药,看看伤势都恢复的怎么样了。” “好吧。” 见小姑娘真的不在意,楚临渊微微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是暗暗记下了这个恩情。 既然朱果这么给力,音纱也就不怕再给它添些功劳了~ 昨天她给伤口上用的药,用的全都是空间里种出来的药材调配的,擦洗伤口用的也都是没有稀释过的灵泉水。 拆开绷带,果然上身的伤势恢复的极好,除了腹部的伤口还需要养上一阵,其他都已经开始结痂了。 手上微微使劲,音纱捏了捏楚临渊左腿的伤口,看向他,“阿晏哥哥,伤口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其实昨天上完药没多久,楚临渊就觉得伤口感觉好多了,非但不疼了不说,与先前的灼热感不同,伤口处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如今音纱问起,他细细感受了一番,随后惊喜地摇摇头,“不疼了!” “那就好,按这个恢复情况,再养上两天,你的腿应该就能小幅度活动了,这朱果呀,果然对你的伤势帮助极大。”音纱故意将伤势恢复的原因,归结到朱果上。 否则按照楚临渊的伤势,不休养个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有起色的。 “这么快!”楚临渊下意识说道,随即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妥,开口补救道,“咳,我的意思是,这朱果这么神奇的吗?” 快? 她还嫌慢呢,美少年虽好,可每天赶夜路上来,她可是很累的。 注意到小姑娘看他的神情,楚临渊脸色有些尴尬,假装掩嘴咳嗽了几声。 ...... 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大概第七天的时候,楚临渊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当天晚上音纱来看他的时候,楚临渊深吸一口气,主动提出,“药药,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得离开了。” 音纱听后,没觉得意外,点了点头。 “确实,再不走啊,阿晏哥哥你都要发臭了。”音纱故意装作嫌弃的样子,捏着鼻子往后靠了靠,向后退了一步,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哪有这丫头说的那么夸张,楚临渊心中暗自好笑。 除了前两天伤势不方便,明明这几天他都有擦拭身体好吗,不过味道肯定还是有些的。 “对了,阿晏哥哥,你现在自己能上去吗?”音纱指了指山涧口,转头看向楚临渊。 让她带着楚临渊走暖谷出去,是不可能的。 萍水相逢,她不会把暖谷就这么暴露出去。 楚临渊微微一笑,显然心中也清楚她的顾虑,朝音纱拱了拱手,“那就劳烦药药带我出去了。” 早就领教过音纱的力气和轻功造诣,知道这对她来说不是问题,何况如今他内力大增,只需音纱稍作助力,便无碍。 音纱笑吟吟道,“好啊,原来阿晏哥哥在这等着我呢,不过你一会上去了一个人能行吗,你也知道,这里可是深山呢,你这腿?” “药药放心,上去后我的人自会来接应我。”说着,楚临渊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精巧的信号弹。 “原来阿晏哥哥你还藏着这么个好东西呢啊,那行,走吧。”音纱俏皮一笑,作势就要扶起楚临渊,将他的胳膊绕在她的肩膀上。 见少女毫无挽留之意,楚临渊心中不由涌上一抹不舍,“药药,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音纱一愣,倒是没想过楚临渊会问她这个问题,转过脸,直视着他的眼睛,“怎么,阿晏哥哥这是舍不得我了?” “我。。药药的救命之恩,我总要报答。”楚临渊忽略心中酸涩,缓缓开口道。 音纱没有接话,轻轻一跃而起,突然的失重让楚临渊心中一慌,忙凝神提气,努力稳住身形。 出了山涧,一路上二人都沉默不语。 直到离开阵法范围,音纱扶着楚临渊靠着一处山石坐下,才低声说了一句,“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说着顿了顿,扬起一抹笑,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看向楚临渊,“阿晏哥哥,山水相逢,我们有缘再见。” 说完,不等楚临渊反应,便轻盈地转身跃入阵中,宛若一缕轻烟,消失在夜色中。 楚临渊望着音纱消失的身影,久久没有动作,唇角微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半晌... 只听“啾”的一声! 一朵蔚蓝烟花,在夜色中绽放。 第210章不眠夜 还在山中搜索的暗影等人,看到了信号弹,一个个激动地用了今生最快的速度,往这边赶。 “快!有少主的消息了!" 直到看见楚临渊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一颗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少主!真的是你!”一名暗卫激动地喊道,眼中闪烁着泪光。 当初,楚临渊是为了引开最厉害的几个刺客,才会单独行动的,暗卫们心中都跟明镜似的。 “少主,这段时间你都跑哪里去了!” “少主,你怎么报了信,结果哪都找不到人!” “少主!我们都担心死了!” 先不说,他们本来就是主子和护卫的关系。 楚家的暗卫,想来都是从小培养的,为了保证绝对的衷心,有几年楚临渊同他们更是同吃同睡,关系极为亲近。 还没来及说什么,暗卫们一时间七嘴八舌关心起来。 暗影看见信号弹的时候离得最远,赶过来自然晚了一步,好不容易扒开一众暗卫,正想要上去聊表衷心。 脚步一顿,暗影看着楚临渊有些欲言又止。 可怜他们最近不眠不休的找人,大家都瘦了一大圈,自家少主这是... 虽说吧,看起来是受了伤,但是面色红润,素来冷峻的脸上,还多了几分人气儿 重点是...这衣服... 换了一身不说,也不是他素来穿惯的... 荒郊野岭,少主一失踪就是好几日,如今又突然仅着中衣出现... 难不成! 想到这里暗影浑身一震,连忙上前,“少主,你还好吧!” “你们放心,我一切都好,伤势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养上一段时日便可以完全恢复,而且我这一趟,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楚临渊像是想起什么好事,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 暗影:怎么办。。他瞧着更像了。。 ......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音纱下到半山腰的时候,发现家中灯火通明,心中一慌,连忙加快脚步往家里赶。 家里这是出什么事了? 千万不要发现她不在家啊! “也不知道娘她们有没有来找过我。”小心回到屋里,音纱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连忙将衣服换掉,打乱头发,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急匆匆地跑进院子,看见迎面走过来的方氏,她故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奶,发生啥事了呀?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方氏不想吓到孩子,脸上的紧张稍稍缓和,语气温和,“大晚上的还是把你这丫头吵醒了啊?这不是你大伯母突然发动了,你的大伯和爷爷找稳婆去了,我和你娘在家里看着,原想着让你安心休息的,就没去叫你。” “啊?”音纱愣了一下,“大伯母要生了?不是离预产期还有几天吗?我去瞧瞧!”说着,连忙往柳氏房里跑。 床上躺着的柳氏,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得有些痛苦,音纱心中一紧,关切地问道,“大伯母,你还好吧?” 柳氏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声音微弱却努力保持镇定,“嗯,纱儿不用担心,就是有点疼。” 她说完,便又皱了皱眉,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音纱搭上柳氏的脉,感觉到那只手冰凉而又颤抖,出声安慰道,“大伯母别怕,之前我和邱爷爷都看过,你这胎像好得很,一定会顺利的。” 这和处理楚临渊的伤势可不一样,外伤内伤她都熟,但她这也没接生过,空有一套理论知识,想帮忙都有些不知何从下手。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纱抬头一看,是叶承泽带着稳婆进来了。 稳婆看到柳氏的情况,皱着眉头迅速走到床边,检查起来。 叶家一众人,都屏屏着一口气,不敢发出声响,一时间,屋内只有柳氏偶尔发出的轻微呻吟声。 检查完之后,稳婆眉头微展,说道,“还得再等等现在才开了三指,你们放心吧,这一胎,胎像好得很,又不是头一胎了。” “呼。。。”院中的叶家人长吁一口气,总算是放下心来。 “那就好,那就好。。”方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时有些腿软,还是叶青阳眼明手疾地扶了她一把。 “热水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吧。”稳婆就是村子上的人,知道叶家的情况,但还是惯例要问一遍,怕有什么遗漏。 “都准备好了,刚去请您那会就在厨房背下来了。”沈氏连忙应道,都不是第一回生孩了,这一套流程她熟。 稳婆点点头,沈氏连忙上前帮忙,将后续要用的一应器具、衣物都放到趁手的位置。 叶承泽也被赶出了房间,慌乱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音兰心里焦急,攥紧着小手,也不知在想什么,额头只冒冷汗,半晌,“我去给娘准备些吃的。”她说着,转身向厨房跑去,一个不小心,差点绊了一跤。 “慢点,兰兰。”方氏在后面喊道,声音里满是担心。 “我和兰兰姐一块去。”音纱感觉她姐状态有些不对,想了想连忙跟上去。 厨房里,素来稳重的音兰明显有些慌乱,不是碰了盖子,就是没拿稳摔了东西。 后到一步音纱实在看不过去,上前将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有些强势的将人按在厨房里的椅子上坐好。 眸色镇静的看着她,“姐!冷静!你别急,要弄什么你说,我来就好。” “哦哦。。”音兰怔怔地坐着,缓了好一会,正想嘱咐音纱弄点吃的,就见她已经将鸡汤温上了。 这几日就是柳氏的预产期,家中的鸡汤每日是不断的,就怕提前发动到时候来不及准备。 刚趁音兰不注意,音纱还滴了几滴灵泉水进去,又从空间里取出几片参片放了进去,如今灵泉水功效太强,她也不敢放太多。 眼下也顾不上许多了,在古代生产就是走一道鬼门关,谁也不能保证,她只能将能准备的东西都备上。 音兰之所以会这么慌张,全都是源于幼年的一幕。 第211章新生 那时她已经开始记事了,柳氏当时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在家中干活,不小心摔倒。 等音兰发现的时候,柳氏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出,那种不安和无助,一直深深烙印在她的记忆里。 音纱虽然不知道这件事,但音兰的状态明显不对,所以她将活都揽了过来。 不一会儿,姐妹俩端着热腾腾的鸡汤回到房间,看到稳婆正在仔细观察柳氏的情况。 音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汤端给柳氏,“娘,我扶着你,喝几口鸡汤吧。” 柳氏微微点头,接过鸡汤,缓缓喝了几口,随后又忍不住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音兰见状,心中一阵慌乱,急忙握紧柳氏的手,声音哽咽地说,“娘,您一定要坚持住,弟弟妹妹就快要来了!” “放心吧,娘没事,你和音纱两个小丫头赶紧出去,这产房未出嫁的女儿家少待。”许是灵泉水起作用了,喝完汤的柳氏,精神好了些,努力挤出一抹笑,宽慰女儿和侄女。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院子里渐渐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屋里不时传来沈氏和稳婆宽慰的声音。 终于,过了不知多久,床上的柳氏的表情突然变痛苦,一阵阵剧烈的阵痛袭来,忍不住痛呼出声。 稳婆立即警觉起来,“准备好了,听我的话再用力。” 听着柳氏越发凄厉的叫声,方氏等人一口心都不由揪起来。 音纱和音兰在外面,紧张地握着自己的手,眼中闪烁着期待与焦虑,心中默默祈祷着,“保佑大伯母(娘),生产一定要顺利啊!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一缕阳光破云而出,洒落在院子里,终于,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在屋中响起! 叶承泽焦急的冲到门口,想要第一时间进去,险些和开门出来的稳婆撞个正着。 沈氏手上抱着刚出生的侄子,跟在后头,只听稳婆满脸笑容地对叶承泽说道,“恭喜恭喜啊,是个大胖小子呢!” 叶承泽一听,心中大喜过望,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 他小心翼翼地从沈氏手中接过孩子,动作轻柔,生怕会弄疼这个刚刚来到世上的小生命。 当他看到襁褓中的婴儿时,眼神中充满了再为人父的喜悦和责任感。 只见小家伙紧闭着双眼,皮肤红红的,两只小手攥得紧紧地,看起来十分可爱。 “快让我看看,我这大胖孙子哟。”叶青阳和方氏两人一张老脸乐开了花,笑吟吟地上前道。 “还有我还有我,我要看弟弟。”音纱和音兰也凑上前。 作为家中最小的孩子,音纱见终于有弟弟了,兴奋得不行。 叶承泽见爹娘来了,急忙将孩子交给方氏,便快步走进屋内。 看着刚生产完满脸疲惫,脸色略显苍白的妻子,不禁眼眶含泪,走上前,轻轻握住柳氏的手,声音中满是柔情与关切,“芳儿,辛苦你了。” 柳氏氏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生产,额头上还挂着几滴细密的汗珠,神情虽然疲惫,却透着一股母亲特有的柔和,“我们的孩子呢?” “娘抱着呢,是个儿子,兰兰和景元又有弟弟了。”叶承泽拿起一旁的汗巾,细心地为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方氏想着大儿媳怕是还没有见到孩子,抱着孩子走进来,伸手将孩子抱给她看,“老大家的,你看,这孩子长得多俊呐,像你!” 柳氏的目光瞬间被孩子吸引,眼神中闪烁着无尽的柔情与爱意。 许是因为终于见到孩子,她强撑着的最后一口劲也泄了,没多久便昏睡了过去。 快速将产房收拾好,沈氏和稳婆用温水帮着给柳氏擦身,换了干净衣服,又找来叶承泽将人抱到旁边屋子去。 产房是提前准备好的,是个套间,不用出门,换个房间,就可以让柳氏睡上干净的床褥。 沈氏将原先生产的屋子打开窗通风,将难闻的血腥气吹干净。 孩子由方氏看着,叶青阳给了稳婆一个二两银子的大红封,客客气气地将人送出门。 这一宿,总算是过去了。 与迎接了新生命欢天喜地的叶家不同,桑家在半夜悄悄接了一个人进府。 “阿晏,你可算是出现了,你这是要急死祁叔啊,下次出门可不能再这么不小心了!”迎接楚临渊的,不是温声关切,而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教训。 自知理亏的他摸了摸鼻子,目光不自觉地游离到一旁,“祁叔我知道了,我保证,一定没有下回了。” “不过,这次知道我行踪的就那么几个人,是谁传的消息,我心中已经有数了。” 桑惊羽中毒后,他顺着蛛丝马迹将府里的内奸拔了个七七八八,这次轻装简行,其实也有试探内奸的意思。 不过眼下看着对面大发雷霆的桑祁,他不敢说。 “反正你自己多小心,身边的人用之前都查查清楚,这种事下回还是尽量避免吧。” 桑祁点点头,他对府中这些的事情不太了解,只以为是因为楚临渊的身份特殊,才会遭遇这次刺杀。 “行了,先不多说了,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赶紧去休息吧,这一趟,伤没少受吧。”桑祁白了他一眼,嘴里却是关心道。 楚临渊下意识隐瞒了自己的伤势,只挑了几处能说的。 见天色也不早了,知道人没什么大碍,桑祁也懒得搭理他,让他早些休息去了。 许是昨夜折腾的晚了,叶家人今天集体起了个晚,只有叶承泽和柳氏因为照看孩子,醒得早了些。 难得见音纱没有准时来家里报到,郭氏还道是出了什么事,正想着一会上门去瞧瞧,就见音纱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嘿,你这丫头,这是飘了啊,迟到了不说,这么没精打采的就来了?”郭氏故意板着脸,看着她这小徒弟。 音纱暗道不好,连忙上前卖乖,“邱奶奶我哪敢啊!这不是昨天半夜我家大伯母生产了吗,我们全家都一宿没睡,这才起晚了。”说着,无辜的朝郭氏眨眨眼。 第212章见面不相识 不到半天功夫,邱家和桑家都知道了叶家添了小生命的事情。 邱大夫尤为兴奋,直嚷嚷着要让叶家请他吃满月酒,还不忘让邱思远帮忙去准备满月礼。 “祁叔,你们在外头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在屋中休息的楚临渊听见院外的喧闹声,撑起身子有些好奇。 桑祁大步走了进来,脸上顾着笑“我们正说隔壁叶家呢,也是巧了,昨个儿晚上他们家大儿媳生了个儿子,这不一早他们家小丫头上学都晚了。” 楚临渊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到一声埋怨,“临渊哥,你来了都不和我们说一声!还是早上叔叔告诉我们了,才知道你来了。” “可不是,活该你受伤~”桑惊羽语气调侃,白日里他又听叔叔教育了一通阿渊,可算是看了一场好戏。 楚临渊没好气的白了桑惊羽一眼,转头看向桑慕诗,眉头微挑,还是记忆中的小姑娘,只是.... 这几年没见,小姑娘脾气渐长啊。 “临渊哥,你看什么看!我还生气呢!”桑慕诗气鼓鼓的看着楚临渊,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满是控诉。 他最近和小姑娘们犯冲是吧,楚临渊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是我错了,临渊哥给你赔不是。” “这还差不多,原谅你啦。”小姑娘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见楚临渊认错态度良好,叽叽喳喳说起了这几年在村子里的趣事。 几人又是多年未见,甫一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其中被提及最多的,就是音纱这个名字。 楚临渊也来了兴致,巧了不是,祁叔和羽哥的传信里,提的最多的,也是叶家这位二姑娘。 “临渊哥,我和你说,纱儿妹妹可聪明啊,她会做好多好吃的,唔。。学琴也比我快,唐姨总夸她。”小姑娘提起好朋友,满心满眼都是对她的崇拜和喜欢。 “那有机会,我可一定要见见这位音纱妹妹了,竟然让我们小慕诗这么夸她。”楚临渊笑着说。 桑惊羽听了,放下手中的糕点,像是在回味什么,也插嘴道,“别的我可不敢说,小纱儿这厨艺可真是一绝,我可真是羡慕她两个哥哥,随时都能吃到。” “瞧你们,真有你们说的这样好?怎么,还能把府上的厨子给比下去?” 没见识! 桑家兄妹盯着楚临渊,眼里是明晃晃的不认同。 “咳,怎么,我说错了什么吗?”楚临渊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强掩尴尬。 “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明白,有机会吃了你就知道了~”桑慕诗撅起嘴,一副不爱搭理他的样子。 提起好姐妹的手艺,小姑娘那叫一个骄傲啊,完全瞧不上楚临渊那副“自大”的样子。 桑惊羽则是上下打量了下楚临渊的伤口,幸灾乐祸起来,“你这一伤的,恐怕是没有口福咯。” 啧啧,多巧,和他刚来村子那会一样,只能看不能吃。 不过,他可比阿晏幸福多了,好歹他还能在这待上几年,而且这段时间身体好了,也吃过不少好吃的。 阿晏肯定不能在这久待,福薄啊~~~ 楚临渊将信将疑,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吗? ...... 又在桑府休养了几日,楚临渊自觉身子大好了,便想着跟桑家兄妹一起出门,去附近走动走动。 前几日虽说音纱每天都有来桑府,但一直在后院,碍着男女大防,他一直也没机会见上。 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出门,桑惊羽打算带着他上山去碰碰运气,就算遇不上,就当是散心了。 如今的山上,果苗已经移栽完毕,满山果树生机盎然。 山的另一边则是一大片已经长好的翠绿牧场,里面有零散的放着几十只羊,放眼望去一片生机盎然的样子,甚是好看。 “怎么样,不错吧,我听叔叔说,这座山是小纱儿提议买下来种果树的,京城里吃不到的葡萄,这几年我们在这管够~”说着,得意得扬了扬下巴。 桑惊羽可能平日里是和景裕待多了,被同化了,说话不自觉也带了些他的腔调。 看到记忆里一向高冷的桑惊羽这副傲娇的模样,楚临渊忍不住泼起冷水来,“你这么夸这叶二姑娘,慕诗知道吗,小心她跟你急。” 成天小纱儿,小纱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亲妹子。 这几日他的耳朵已经快被这兄妹俩磨得出茧子了,就是没见着这位叶二姑娘本人。 “嘿,这你可就错了,小妹跟她两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哎,好像是景裕他们!”桑惊羽一眼瞥见不远处的叶家三兄妹,激动地招手,兴奋地喊道,“景裕!” 听到有人喊他的叶景裕转身看去,见到桑惊羽也是一喜,连忙跑过来,“惊羽哥!你怎么在这。” 看见一旁的楚临渊,景裕有些疑惑,“这位是?” “这是我家弟弟,等景轩他们过来一起给你们介绍。走走,我们快过去。”桑惊羽看了楚临渊一眼,示意他赶紧跟上。 刚桑惊羽他们一上来,音纱就发现了,不过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才没有往这里看。 这回见楚临渊迎面走过来,心中不由暗叹,果然如此啊。 等走过来,桑惊羽才发现,音兰和景元也在,刚被景轩他们挡住了,一时没看见。 他反应也快,朗声说道,“正好今个人儿齐,省得我下次再介绍一次了,这是我家远房弟弟,姓楚,特意来看我们的,比我小两岁,今年刚十一。” 楚临渊习惯性的拱了拱手,微微一笑,“大家好,我叫楚临渊。” “楚大哥好。” “这是景轩,景裕刚你已经见过了,他们两是孪生兄弟,不过好区分的很,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这是叶大伯家的景元弟弟。”桑惊羽尽职尽责的为双方介绍起来。 楚临渊颔首示意。 “这是音兰姑娘。”不知为何,提起音兰的时候,桑惊羽的语气柔和了几分。 音兰微微一笑,落落大方,也不怯生,打起招呼来,“楚家哥哥好。” 终于到音纱了,桑惊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微微朝楚临渊扬了扬下巴,“最后便是这位了,你一直好奇的小纱儿。” 其实不用介绍,楚临渊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装也得装一下。 看向音纱的第一眼,楚临渊就觉得十分熟悉,总觉得再哪里见过。 楚临渊哪里会知道,自从音纱听见暗卫口中的祁爷之后,就有意将药药和音纱两个人区分开来。 尤其是将人送走之后,她便改了原来的发型,在额前梳起了刘海,又用脂粉稍稍将她的眼睛微调了一下,为的就是这一刻。 “音纱姑娘好。” “楚家哥哥好~” 哟,还是个假名呀~ 第213章特质美味 音纱笑意不达眸底,脸上像个没事人似得。 楚临渊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救命恩人默默记下了一笔,正打量着这位一直被桑家人挂在嘴边的叶二姑娘。 “咳咳!”景轩见楚临渊的关注点一直在自家妹子身上,忍不住咳嗽两声,以示提醒。 楚临渊一个机灵,自知失礼,连忙拱手道歉,“抱歉,这几日老是听羽哥和慕诗妹妹提及音纱姑娘,一时好奇。” 见楚临渊尚算有礼,又碍着他是桑惊羽的弟弟,景轩也不深究,心中却是暗自防备起来。 这小子长得那么好看,站在惊羽哥旁边竟然毫不逊色。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叶景轩心中好似一声惊雷乍响,这小子,该不会。。。 转头看向已经和桑家兄弟二人相谈甚欢的自家兄弟姐妹,叶景轩心中猛地拉起一道防线! 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桑惊羽和楚临渊,正“傻呵呵”得聊着好吃的。 ...... 对楚临渊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后,音纱就将一些可能会有用的东西,在脑子里梳理的一遍。 刚巧,今日桑惊羽主动提起来,她顺着话头就邀了他们一起下山试吃。 功德珠出现之后,闲来无事,音纱也想过到底该做些什么,才能算是造福天下,知道桑祁和军中有来往后,她也算是打开了新思路。 若她猜的没错,这个朝代和史书里那些个王朝没什么区别,军需一定是短缺的,所以她才将空间的棉花等军队里能派上用处的东西,主动递到桑祁面前。 这年头没有冰箱,粮食储存不易,那她就从这里着手,研制些易长期储存,又方便随身携带的吃食。 方便面——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脑子里。 楚临渊许是因为在军中生活,倒是也不介意,桑惊羽自然是随着他一起。 叶家兄弟不说,没什么君子远庖厨的概念。 这么一大群孩子一块的下山的结果就是,还没到饭点,叶家的厨房就被一群孩子们给占领了。 “哟,今儿可真稀奇了,怎么我们家纱儿又要大显身手了?”来厨房取个东西的方氏见了这阵仗,直发笑。 音纱撅着嘴,娇嗔道,“奶奶!你又取笑我!我下回不给你们做好吃的了!” “那可不行,奶奶这就走了!记得别忘了晚上给我们大家伙留一份啊~”见桑惊羽和另一个不认识的男孩也在,方氏也没打算多问,笑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纱儿,我帮着你一起吧。”这么多男孩子在,烧火劈柴这些体力活是轮不上她的,音兰主动上前,打算给自家妹妹搭把手。 “好呀姐,你帮我下点面吧,多煮点,一会晚上我们加个菜,不用太烂,八分熟就行。” “好。” “姐,我给你烧火。”说起吃的,那谁都比不过景元和景裕两个好吃鬼,两人生怕一会自己吃少了,积极得很。 叶家兄弟姐妹感情深厚,桑景裕和楚临渊看在眼里,心中也不禁有些羡慕。 见连景轩都主动去帮音纱烧火了,他们俩干着等吃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能帮忙做点什么吗?”桑惊羽摸了摸鼻子,隐晦的眼神不自觉飘到其中一人身上,谁也没有注意。 “惊羽哥,你和楚家哥哥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们动手呢,你们在一旁休息就好。”音纱在厨房里转悠了一圈,找来两双长筷。 “好吧。。” 见桑惊羽吃了个闷,楚临渊识趣得没开口,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叶二姑娘,好像对他,态度有些奇怪... 音纱:你不该吗┐( ̄ヘ ̄)┌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思绪被鼻尖传来的香味所吸引。 趁着音兰煮面的功夫,音纱找来一早炖得红烧番茄牛肉汤小火在炉子上温着,也不知加了什么调料,锅上的汤汁散发出浓郁的香气,香味直往鼻子里蹿。 又拿来葱姜蒜,洗净,切丁,在热油里走了一遍,爆香。 “纱儿,面好了,你来看看。”音兰见面煮的差不多了提醒道。 音纱应声,“好咧,姐我这就来。” 迅速将面捞出,用冷水冲了一遍,然后用刚找来的长筷子,小心将面弯成波浪形,然后一个个做成方形的小面饼,放到竹扁上沥干。 音兰在一旁看的仔细,也没问,自觉就拿起筷子,有样学样的做了起来。 “大哥,你帮我烧一锅油,别不舍得,多倒一些。”音纱一边忙碌,一边朝景轩喊道。 这灶上的事情,她还真不敢让咋咋呼呼的二哥做,还是大哥适合一点。 “好。”景轩应了一声。 差不多做了十个面饼,音纱直了直腰,走到锅前想看看油温,果不其然,是个不舍得用油的,“大哥,我不是说多倒一些吗。” 说着转身拿起油壶,自顾自加了起来。 景轩有些无奈,“纱儿,我这都倒得够多了,你是想让我们喝油啊!” “大哥你想什么呢,这油是用来炸面的,放心,不会浪费的。”音纱咯咯一笑,解释起来。 “好啦,没你们什么事了,你和惊羽哥他们聊天去吧,我这还要一会,你们出去转转也行。”人用完了,音纱毫不在意挥挥手,将人赶走,似乎是让他们别在这杵着碍手碍脚。 几个男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这是时候要是起身出去了,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索性围坐一桌聊起来。 音纱忙着手里的活,也没工夫管他们。 见油温可以了,将刚才的面饼一个个放入油中,炸至两面金黄,捞出备用。 “姐,一会等面饼凉了,你重新烧一锅水,再把面饼放进去煮开就行了。”说着,将多余的油捞出,打了几个鸡蛋进锅里。 半晌,当楚临渊感觉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快被热情的景裕问清楚的时候,音纱终于出来解救他们了! 第214章又生风波 香! 真的好香! 原先还在闲聊的众人,动作十分整齐得转过头来,盯着音纱手里端着的盘子。 只见,金黄色波浪的面条,泡在番茄牛肉浓汤里,吸饱了肉汁的精华,牛肉块色泽红亮,表面微微透着油光,汤面上漂浮着几片青葱,鲜艳的绿色和红褐色的汤底形成鲜明的对比。 几个漂亮的糖心荷包蛋盖在面的最上面,金黄色的蛋黄液还在缓缓流出,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咽口水。 音纱上前两步将托盘搁在桌上,“干什么呢你们,快去拿碗啊,我就两只手,拿不了别的了。” 能不能来个人帮帮她! 都愣着干嘛! 众人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一个两个都站起身,飞快去找碗筷了。 “我去我去。” “还有我!” 只有桑惊羽和楚临渊还坐在原地,不是他们不想动,而是他们不知道东西都在哪,没法帮忙。 “小纱儿,今个儿又是什么好吃的,你偏心啊,以前都没有做过。”桑惊羽盯着碗里看着就很有食欲的面,忍不住搓了搓手。 音纱双手叉腰,故作生气道,“惊羽哥这你可就冤枉我了,这还是我第一回做呢,我家里人还没吃上呢,不信你问我哥。” 已经拿好碗筷,就位的景元插嘴道,“就是就是,惊羽哥,我妹还是第一回做呢,我都没吃过。” 说着,还不忘赶紧给自己捞了一大筷子面,脸上满是期待,他都好久没吃到堂妹亲自下厨煮的东西了。 “嘿,你这小子不讲武德!”晚一步回来的景裕急急忙忙地加入战局。 “好吧,小纱儿对不住,我错了。”桑惊羽双手合十,连忙讨饶,认错态度良好。 这家伙,楚临渊乐得看桑惊羽吃瘪,心中好笑,手上接过叶景轩递给他的碗,自顾自捞起面来。 音纱正要说什么,就看见桑惊羽抄起碗筷,精准的捞了一碗面,嘴上说道,“那我就自罚一碗吧!” 没意思,撇撇嘴,音纱转身离开。 景轩和音兰两人,则是慢条斯理得端坐在原地没有动。 傻子才和他们抢呢,刚纱儿煮的明显不止这么多,没瞧见灶上还装着一大碗呢吗。 “大哥,姐,咱们吃这碗。”音纱又端来一碗面,靠着音兰坐了下来,对面坐着景轩。 “好。”景轩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温柔。 对面已经抢空了景裕几人,一看,那还得了! “大哥,兰兰姐,你们怎么吃独食啊!快分我们点!” “你们先把碗里的吃完再说!” “谁让你们自己笨的~” ...... 周围的嬉闹仿佛与楚临渊无关,面入口的一瞬间,他十分意外得扬了扬眉。 味道竟然比他预想的好上许多,能称得上是一句美味了。 看了一眼正在和兄妹嬉闹的音纱,果然这叶二姑娘... 吃饱喝足,桑惊羽也知道今天是他们叨扰了,拉着楚临渊便要告辞。 “惊羽哥,这几块面饼你带回去,只要放热水里煮开,再调味就行了,直接放高汤里煮也行,唔。。直接干吃也可以,干吃的话,配上一点辣椒粉味道会更好。” 音纱也不留他们,用油纸将剩余的几块面饼都包好,伸手递给桑惊羽。 “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哈,我正愁回去怎么和我叔他们交代呢。” 桑惊羽憨憨一笑,他这一身味可不小,尤其旁边还有个随时可能出卖他的阿晏,要不说是妹妹贴心呢! 可惜,这妹妹是人家的,羡慕! 嫉妒! …… 砰砰砰! 翌日一早,正在被窝里赖床,享受难得假期的音纱,就被家门外突如其来的吵闹声给吵醒了。 “哪来的疯子,上我们家乱吠!”音纱猛地睁眼,带着浓重的起床气,“杀气腾腾”地往外走。 门外。 “大家伙快来看看啊!我说呢,怎么叶家这几年突然就有钱盖这么大的宅子,原来赚得都是昧良心的钱啊!” “同样在村子里,咱们得日子可是越来越难过了,可是乡亲们,你们瞧瞧,这叶家过得是什么天杀的好日子哟!” 砰!砰!砰! 又是几声砸门声! 脚下步子不禁加快了几分,正要到门口,音纱看见大伯母柳氏抱着孩子想要出去,连忙上前快步拦下,“大伯母,这可使不得,你快带着弟弟回去,外头我和哥哥们去就行了。” 柳氏张了张嘴,“不行啊,家里没个大人,你们几个孩子出去算怎么回事,要不咱们都别出去了,外头动静那么大,肯定有人去找你爷爷他们了。” 外头这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今个一早,叶青阳带着人下地干活去了,家里只有景轩他们,和柳氏在家。 “姐,你也别去,在家陪着大伯母。”音纱见人都跑出来,连忙拦住。 听着门外越来越大的动静,音兰担忧的说道,“纱儿,要不你也别出去了,等会爹和爷爷他们肯定就知道消息回来了。” “姐,大伯母,你们放心,我哥他们不是跟着祁叔习武了吗,保护好我肯定不在话下,你们先回屋。” 匆匆赶来的景轩和景裕,一见这架势,连忙帮着劝道,“是啊,大伯母,兰兰姐,你们先回去,我和二弟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景元因为出去找小伙伴玩了,现下不在家中。 “那好吧,你们自己小心,不行就退回来,等着你爹他们回来。”柳氏也害怕出去了不小心伤着孩子,想了想便听劝留在屋里,不放心得又嘱咐了几句。 “妹妹,你也在家里别出去,我们两个出去就好。”景轩见把大伯母劝住了,转头对音纱说道。 音纱也知道她出去确实不合适,想了想,说道,“哥,我就在门里头听着,不出去,好不好。” 景轩正要再劝,就听见门外的叫骂声越发不堪了起来,点点头,拉着景裕就往外走,路上不忘嘱咐道,“一会记得走远些,知道吗,纱儿。” “嗯。” ..... “你们快看啊,这叶家人心虚,都不出来!”外面的人继续叫骂道。 有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跟着帮腔,“我看也是,这都半天了还不开门。” 话音刚落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第215章做个见证 村子里大多数人许久未见叶家这两兄弟了,一时间竟有些没法把印象中的两个孩子,和如今一看便气质不凡的两人对上号。 要说呢,这大半年的武可不是白练的,平日里两人有心藏拙还算好,此时面对上家门来找茬的人,尤其是景裕,可一点都不客气,气势十分唬人。 “做。。。做什么。。”带头闹得最凶的妇人,莫名就有些心虚的往后退了几步。 叶家兄妹顺着视线看过去,呵!这不是老熟人吗! 闹事的妇人正是当初的曾冯氏,手里还抓着一把金黄的稻穗。 “请问这位婶子,无缘无故上我们家门口大闹是何意?”景轩淡定开口。 见冯氏不出声,景轩朝一众看热闹的村民作了个揖,“各位叔叔伯伯,请问你们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有些看不过去的人开口提醒道,“俺们也不知道啊,听见冯氏在这头嚷嚷,俺正好路过,就过来看看,结果半天也没见她说个啥。” 像是被人提醒了,冯氏举起手里的稻穗,“你们看看,我手里就是证据,叶家人违背时节秩序,这会子田里还满是金灿灿的稻穗,这不是昧良心是什么?” 果然这话一出,原先议论纷纷的周围就是一静! 啥?好好的双季稻怎么就昧良心了? 身为现代人的音纱一脸懵,倒是景轩和景裕两人,脸色蓦地沉下来。 如今天耀民间依旧盛行的天人感应理论和灾异论,?都认为违反时节规律,会带来灾祸,这也是当初音纱刚在院子里种出“双季稻”时,叶承海务必让家人保密的主要原因。 其实在经历了前些年的天灾之后,如今的朝廷对于这论调的态度是十分复杂矛盾的。 一方面,朝廷根基不稳,百姓缺衣少食,急需技术和方法的突破,获得高产的作物;另一方面,不少老派的人和大多数百姓,对此依旧有着强烈的道德和文化上的批判,?认为这种行为违背了自然规律和时节秩序。?? 看冯氏和村民们的反应就知道,他们都是认可这种论调的。 场面一下就僵持住了,就在村民们刚要闹起来之前,“让让,让让,都吵什么呢!围在别人门口像什么样子!” 村长苏泰疏开人群,走了进来,一见又是冯氏在这闹,下意识就怒斥道,“曾冯氏怎么又是你,怎么每次人叶家有点什么事情,都少不了你!” 冯氏大喊冤枉,连忙上前,献宝似得拿出手上的稻穗,“村长,这回可真不是我,是叶家人不厚道啊,您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田里还有刚成熟的稻子。” “就是,让叶家给我们个解释!” “给个解释!” 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叫嚷起来。 正常来说,水稻在七月的时候,就已经收完了,看着眼前的稻穗,苏泰就是有心想要帮叶家,一时之间也没有找到什么好的理由。 “都给我安静!”苏泰喊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叶景轩,“景轩啊,这是怎么回事?” 只能看叶家人自己有没有办法解释了,这叶家的大人怎么还没回来,让两个孩子在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真是让人着急! 事出突然,叶景轩也拿不准该怎么说,心中着急,音纱眼看着就要跑出来。 这时,叶承海他们回来了! 身边还跟着江野,音纱心中了然,看来应该是他帮忙去报信了,心中微定。 双季稻都试种这么多年了,今年爹突然说要在地里头种,想必是想好了说辞。 “叶秀才回来了。”不知是谁嚷了一声。 “村长叔好,这回又给您添麻烦了。”叶承海没有管周围围着的人,主动和苏泰道谢。 方氏和沈氏穿过人群,走到家门口,两人将景轩和景裕护在身后,沈氏意外发现了躲在一旁的音纱,连忙示意她不要出来。 音纱默默点头,她还想着爹娘他们都回来了,她可以出去呢,没办法,继续在这里看吧。 “承海啊,你看这事,快给大家个说法吧。”苏泰点点头,将手上的稻穗递过去,转身对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说道,“乡亲们都安静下。” 叶承海早就想到了这一天,说什么,都不如直接拿成果出来有可信度,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们看的没错,我们家这几年培育出了双季稻。” 话音一落,周围瞬间炸开了! “什么!” “果然是叶家啊!” “村长,你听见了!叶家他们承认了!”冯氏听见叶承海亲口承认了,满脸的算计都要溢出来了。 让他们赚黑良心的银子! “都静一静!静一静!”苏泰连忙出来安抚众人的情绪,“承海啊,这。。” “大家稍安勿躁,请听我说完。”叶承海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苏泰平日里还算是有些威信的,加上叶承海又是个秀才,慢慢的,众人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疑问,左右这稻子这两天就要收了,刚好乡亲们都在,也可以做个见证。我家这双季稻,不但可以种植双季,每季的亩产也比之前要高。” 叶承海不愧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脑子就是好,三言两语就让众人情绪平复了下来。 “今年的稻种,本来我们就是打算无偿给村子里,好让大家来年一起种的。” 这话一出,人群里瞬间沸腾了! 他们都是在低贱不过的泥腿子,做梦都想地里能够丰收,此时哪还有人管顺不顺应时序,能吃饱肚子,家里攒上银钱才是真的。 “叶秀才,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亩产比单季的还要高?” 叶家的稻子能种双季这个事情,被冯氏说得有板有眼的,手头又有明晃晃的证据,何况地就在那,叶家也没本事一下子把地变没吧,所以由不得他们不信。 但是亩产这个事情,不是叶家人两嘴皮子一碰,他们就信的。 “当然!大家现在就可以跟着我们去田里收稻子。”叶承泽终于忍不住,走出来说道。 这稻子是他和他爹耗费心思一点一滴培育出来,又等到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验收成果的时候,他不允许有人否定他们这些年的付出。 第216章你们就免了 “我的天。。” 当一群人乌泱泱地赶到叶家的稻田,看着里头一片金灿灿的稻子,忍不住惊呼出声。 “竟然是真的,这稻谷饱满得很,一看就是丰收啊。”有个别心急的,已经跑到田边观察起来。 苏泰也是难掩激动,死死得拽着叶青阳,声音颤抖着说,“好你个叶老头!瞒得可真紧啊!” 叶青阳心中生出一股自豪,虽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人知道了他们家的双季稻,但丰收的喜悦,掩盖了一切。 他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都笑得深深的,“呵呵呵,老哥,这你可不能怪我,你瞅瞅今天这事我要是早说了,还不知道咋样呢,赶紧下地收稻子吧,不瞒你说,我们家都好奇这次的亩产能有多少呢!” 苏泰是又好气又兴奋,手指着叶青阳,嘴里不停地念叨,“老叶啊老叶。。。” “走走走,我也一块下地去。” ....... 也不是谁都能一起跟着收稻子的,有冯氏闹事在先,苏泰挑选了十来个平日在村子里踏实肯干、干活一把好手的青壮年一起帮忙。 这些人个个干劲十足,挥动着镰刀,稻子在他们的手中迅速倒下,整个过程显得有条不紊。 那么多人一起下地热火朝天的干起来,忙碌的身影在田间穿梭,稻谷被一束束地捆起来,堆放在田边。 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亩地的稻子很快就被收完了。 为了区分,叶青阳特地嘱咐,每亩地的稻子分开放,这样到时候他们好统计。 如今的稻子,哪怕是上好的稻种,最多也只能亩产300斤左右。 可叶家这几亩稻子收完称出来的重量,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最少的一亩都有450斤,最多的一亩竟然达到了600斤。 “整整600斤啊!”一个村民忍不住高声喊道,声音在稻田上空回荡。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喜悦和激动充斥着每一个人的心头。在他们这些底层的庄稼人眼里,什么都比不上吃饱穿暖来的实在。 叶家这什么双季稻的亩产,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哪怕按照最少的亩产计算,两季稻子种下来,一年都能有900斤的粮食,比原来足足多了600斤啊! 按最便宜的价格算,每斤粮食可以卖5文钱,每亩地就可以比往年多存下3两银子。 这才是一亩地啊! 谁家里还没个三五亩地,这一年少说就是十两银子! 想到这里,众人心头都不禁火热了起来。 而在这欢庆的氛围里,一开始跳得最凶的冯氏,与周围人的脸色格格不入,只见她满脸错愕,嘴里不停地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见事情有了转机,苏泰不愧是当了这么多年村长的人,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大家,静一静,我们听听叶家怎么说吧。” “对,大家别急,先听听叶秀才他们怎么说。”有人附和着。 先前在叶家门口听见叶承海承诺的人,忍不住跳了出来,“刚叶秀才不是说免费把这些稻种给我们吗?” “是啊是啊。” 叶青阳父子三人对视了一眼,心中有了决议,“承海啊,这事你去说吧。” 叶承海见状,微微清了清喉咙,抬起头看着围拢过来的村民,说了起来,“其实,我们家也是无意中发现稻子可以种两季的,这几年也花了不少心思,才有了今年的丰收。” “不愧是秀才老爷家啊,你说咱们都种那么多年地了,怎么就没这种运气。” “谁说不是呢。”周围的村民纷纷感慨道。 见村民们的情绪都平复了下来,叶承海继续道“反正今日大家也算是做了个见证,免得日后有人说我叶家空口白牙的乱诌。” “先前说的也是真的,不过今年是我们家这双季稻第一年丰收,大家也看见了,亩产还不是特别稳定,有高有低,所以我们想,要是大家伙愿意,明年我们一起试种,再继续培育下去,争取把亩产量给稳定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激动了! “我我,叶秀才我家愿意!” “还有我!” “我们家也一起!” 开玩笑,就算现在亩产不稳定,也已经很高了好吗,谁不种谁是傻子! 先前围在叶家门口的人,不禁瞥了瞥还在这待着没走的冯氏,有些人还埋怨起冯氏来。 “都快这老曾家的,不知道叶家会不会不给我们种啊,早知道刚就不去看热闹了。” “谁说不是呢,先前瞧她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谁晓得是这种结果啊。”其中不乏先前起哄的人。 冯氏在众人的打量和议论下脸色难看,这些蠢货,刚还跟着她一块在叶家门前闹,现在看见有好处了,倒是埋怨起她来了,他们又是什么好人,心中对叶家的怨恨更深。 不管人群里的议论,叶承海主动走到苏泰身旁,“村长叔,来年一起试种的人选,就交给您决定吧,我们到时候就按每家地提供稻种,不过这稻种数量有限,人数还得控制一下。” 苏泰笑着点点头,显然是十分满意叶家这个做法,伸手拍了拍叶承海的肩膀,“好啊好啊,这事交给叔!保准办好。” 叶青阳和叶承泽也走了过来,听到这话,叶承泽忍不住补了一句,“叔,今个那些到我们家来闹的人家,就免了,万一日后有点什么,我们家可经不起他们闹!” 能让一向老实肯干的叶承泽说出这种话,显然也是冯氏一众人将人得罪狠了。 天知道,叶承泽在地里听见江野报信时候的有多么担忧,当时家中只有娇妻幼子,还有半大的侄子侄女。 得到消息之后,他几乎是立刻扔下锄头就往家里赶,生怕晚到一步,出了什么事。 好在回到家中的时候,没在门外看见柳氏和儿子,他这才将心头的惊悸压了下去。 叶承泽说这话的声音不算轻,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叶家的,你们这可不地道啊!”有人忍不住喊出声。 第217章人选 “我们家不地道?”叶承泽给气笑了,怒意攀升,看向周围观望的人群,“怎么,就准你们无缘无故去我家闹,我家自己的东西还做不了主了!” 见一向好脾气的叶承泽都发火了,方才闹得那群人瞬间就有些怂,缩了个脑袋,不敢出声。 他们敢闹也是因为这些年叶家给大家的印象,都是温声和气的,没从见他们和谁红过脸,以为闹一闹,叶家就会妥协。 可他们忘了,叶家如今的条件,哪是可以让他们随意拿捏的。 苏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人啊。。 作为村长,这事他也不能放着不管,上前开口打圆场,“行了,人选的事,等我这边决定好了,我会去通知大家的,散了吧散了吧。” 见叶家人没什么好脸色,往日里爱嚼舌根的村民们,一时脸色讪讪,见村长给了台阶,三三两两散了。 “好了老大,家里没事就好,咱这半天了都没回去,赶紧回去吧,也=省得她们担心。”见人都散了,叶青阳拍了拍自家大儿子说道。 “嗯,村长叔,那我们就先走了。”叶承泽点头回应,心中仍有些不快。 “行了,赶紧回去吧,人选的事,叔心里有数。”苏泰笑呵呵道。 回到家中,屋里坐满了人,显然是在等他们回来,景元也得到了消息,匆匆赶了回来,正围着柳氏逗弄着弟弟。 见人终于回来了,方氏连忙迎上前,一脸担忧,“后来怎么说了?” “嗐,没事了,都解决了。”叶承泽找了张椅子坐下,松了口气。 “怎么解决的?那曾家的没再闹?”沈氏疑惑道。 只听叶承海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愉,“呵,闹?那也要她闹得起来啊。咱家稻子实打实的亩产摆在那,谁还理她。” “可不是吗,还好刚才二弟反应快,让村子里的人一块跟着去收稻子了,唉,就是可惜了,来年还得把稻种分给他们。”叶承泽叹了口气,有些不甘。 按照他们本来的打算,双季稻是想要明年先给亲戚们一起种的,村里头,他们压根就没考虑过。。 看这次的的亩产就知道了,如今的产量还不太稳定。 可今天这情况,都被架那了,要是真让冯氏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叶家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立足。 “不管怎么样,解决了就好。”方氏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这几年他们家太顺了,突然发生这种事情,谁也没有料到。 见大人们一时情绪有些低落,音纱开口提议道,“爷爷,咱们家买个人回来看门吧,就像祁叔他们家一样,这样就算下次有人贸然上门,也能拦一拦。” “这。。”叶青阳有些犹豫,看看老伴,又看了看儿子儿媳妇们。 “好好的。。买人回来干嘛?” 其他人显然也是没想过,音纱又道,“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爹娘,你们想,今天是运气好,哥哥们在家,可要是平常呢?” 她掰着小手细数道,“平日里白天爷爷和大伯都要下地,我和兰兰姐除了饭点也不在家,哥哥们和爹爹就不用说了,大伯母如今要带弟弟,奶奶和娘就算在家里,要是再遇见今天这种情况,也是不行的。” “真有什么事,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一番话,倒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上。 “买!”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应声的竟然是叶承泽,“爹娘,反正如今咱家不缺这点银子,多买几个人回来看着家里头,咱们也放心,今天这惊吓我实在是不想再来一次了。” 叶承泽心有余悸地看着柳氏和她怀中的孩子,今天这种惊吓,他是不想再来一回了。 “听纱儿的,就买几个人回来吧,老头子我也享受一把城里老爷的待遇。”叶青阳故作轻松,笑呵呵地说道。 “反正如今地也收完了,这几日家里至少都留两个大人在家里,不要和今天一样,全都出去了。” 见儿媳妇们有些迟疑,方氏也主动开口,“那行,赶明儿老婆子我就等着人伺候了,也跟着你们享几年福。” 家中二老都开口了,其他人自是没有什么异议,音纱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呢,没成想这么顺利就答应了,看来今天真是把他们吓着了。 第二天叶承泽就跟着叶承海他们一起去了镇上,将孩子们都安顿好之后,兄弟两人直奔牙行,找了当初买房的老熟人——李牙人。 “李牙人,家里主要就是这么个需求,你这有合适的人选吗?”叶承海将情况说了一下,问道。 生意主动上门哪有往外推的说法,李牙人点点头,热情的招呼道,“叶先生您来的也是巧了,前些日子里牙行刚到了一批人,您要不去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闻言,叶承海和叶承泽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那行,去吧。” 李牙人连忙领路,带他们来到后院。 后院中央,一群人静静地伫立着,男男女女,各个年龄层的人都有,身形各异。 只要叶家买人主要是为了看家护院,李牙人先指了指其中一个人,“这是慕战,今年十六岁,身强体壮,身上有些功夫,刚好符合您家的要求。” 叶承海打量了一下这个慕战,确实如李牙人所说,那一身肌肉,看起来是个不错的。 接着,李牙人又喊了几个人上前,都是一些年轻力壮的男女,许是这些人都被牙行培训过,看起来一个个都还算是清爽有礼。 叶承泽和叶承海看着这些人,心中有些犹豫。 这次买人,叶承泽想顺便找个平日里能照顾柳氏的,但眼前这些人似乎都不太合适,想着又往人群里看去。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角落里的女孩,她身形娇小,面容清秀,看起来有些怕生。 叶承泽心中一动,指着那个女孩问道,“那个丫头呢,什么情况?” 李牙人看了一眼,说道,“她叫小翠,今年十五岁,小姑娘也是可怜,是个孤儿。她虽然年纪小,但做事勤快,也会一些简单的厨艺。” “小翠,你过来一下。”见叶承泽有意向,李牙人朝她招招手。 第218章安顿下来 听到有人喊她,小翠缓步走上前,怯生生地抬头看了一眼,又马上低下,“几位老爷好。” 其实按小翠的条件,是可以有个好去处的,但是镇上能用的上丫鬟的人家本来就不多,她又是这个性子,加上是孤儿的关系,就不太讨喜,一直留到了现在。 看着比自家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小姑娘,叶承泽温声道,“小翠,听李牙人说,你会做饭?” “会的,我之前是孤儿,都是自己做饭养活自己的,家务活我也都会干,洗衣服打扫什么都行。”好像是生怕叶承泽他们不选她,小翠虽然有些怕生,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她这个年纪要是再没个去处,牙行也不会一直养着她。 毕竟在牙行待了那么长时间,小翠也练出些识人的本事,今天看见叶承泽两人,觉得他们是好人,所以才鼓足勇气想要给自己博一条出路。 叶承海朝着叶承泽暗暗点了点头,觉得这姑娘还不错。 除了小翠和先前的慕战,他们又选一对老夫妻,张大叔和李婆婆,他们年纪比叶青阳和方氏稍微小一些,都是平日里是做惯了活的。 选好了四人,叶承海踱着步打量起院子里的人来,显然是想要再物色几个人选。 先前站在一边保持沉默的慕战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朝着叶承海开口,“请问先生是还要选几个看家护院的人吗?” “是啊,怎么你有人选可以推荐?”叶承海脚下步子顿了顿,转头看向慕战。 若是有相熟的人倒是也不错,他瞧慕战这人是个眼神清透的,和他交好的人应该也不会太差,抱着这样的念头,叶承海也愿意看看他会说什么。 慕战见状上前拱了拱手,言辞恳切道,“我还有几位兄弟,年岁和我差不多,身上都有些功夫,不知您可否愿意见一见?” 说着,他朝着人群的深处一挥手,三名少年人应声而出,走上前几步。 连着慕战四人,穿的都是一身短打,两条胳膊露在外面,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肌肉线条分明,显得颇有气势。 叶承海打量了几人一番,点了点头,开口问道,“你们既然都有功夫在身,怎么还??” 这几个少年看起来都挺不错的,怎么就沦落到要自卖自身的地步了? 他们是买人回去看家护院的,可不想招些麻烦回去。 其中一人上前答道,“小子名叫宋瑜,这两位是赵恺、罗增。我们兄弟四人曾在镖局当过镖师,拳脚功夫还算是不错。” “后来镖局经营不善,赔了笔单子,老镖头受不了打击,病倒人没了,他对我们兄弟几个有恩,我们身无长物,一时之间也凑不出什么银钱,就自卖自身赔了钱,把老镖头的身后事给安排了。” 叶承海微微颔首,倒是些个知恩图报的。 看着慕战四人,虽说比预想的多了些,但确实都是不错的人选。 慕战见叶承海神色松动,趁机道,“若是先生不放心,可以让我们展示一下身手。” 叶承海想了想,趁机验验也不错,便点头道,“也好,那就展示一下吧。” 慕战几人便在院子里比划了起来他们的动作矫健利落,拳脚相向,带起阵阵风声。 “好!”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叫好。 叶承海见状,心中更加肯定了几分,“那行,你们几个就一起吧。” 张大爷夫妇和小翠因为年龄关系卖的比较便宜,三人一共花了十五两,慕战四人功夫在身,花了六十两,7个人一共花了七十五两银子。 在牙行结了银钱,叶承海和叶承泽托李牙人暂时看顾他们,稍晚些在过来领人。 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人,家里的日用品肯定是不够的,兄弟俩直奔县城的铺子,采买了一些日用品,又去布桩一口气买了十床被褥和十套成衣。 家里来的床榻也不够,当时压根没想过家里会买人,连忙木工坊买下几张成品床,多付了二十文钱,让伙计一会顺便去布坊取上被子衣物,帮忙送到家里。 其他的东西,老宅里还有些,临时凑合一下也勉强可以了,今天来得急,顾不上那么周全了。 置办好这一切,叶承泽才匆匆回到牙行领人,好在叶家人买得多,又是老顾客了,李牙人也是个惯会做人的,让牙行的车夫跑了一趟,将一行人都送回村子。 “李牙人,可真是多谢了,替我省了不少事。”叶承泽见不用再找车了也是乐得高兴,连声道谢。 李牙人有成了一笔生意,高兴的很,脸上乐呵呵的道,“叶老兄哪里的话,是我多谢你们照顾我生意才是,下回还有什么需要,记得还找我就行!” 叶承泽笑着点点头,“好说,那我就不耽搁了,先回去了,还不少事情。”说着,坐上了车,带着一车子人,往村子驶去。 ...... 自从修了路,不得不说,出门回家都方便了许多,这一路上,十分顺利,谁也没遇上。 等到家的时候,床和被褥也都已经送到了,加上老宅原来的床榻也算是堪堪够用。 正在门外收货的叶青阳一头雾水,不是去买人吗,怎么买了这么些东西,见儿子回来,连忙上前,“老大啊,怎么还买了这么多东西?你们不是买人去了吗?” “爹,买了一个小丫头,一对老夫妇,还有四个带些功夫的护院。”叶承泽回完话,转头和车夫道谢,“麻烦你啦,你们都下来吧,顺便帮忙搬东西。”说着招慕战等人下车搬东西。 叶青阳听了目瞪口呆,忍不住拍了一次大儿子的脑瓜子,“你个臭小子,买这么多人回来干嘛!” “嘶。。”叶承泽捂了捂脑袋,转头幽怨地看着自己老爹,说道,“爹!先让人都安顿下来再说啊,都是二弟看中的人,您打我干什么。” 见大儿子还反驳,叶青阳又瞪了他一眼。 老二在镇上他打的着吗,再说了,老二那是读书脑子,能和老大一样随便打吗? 听见动静的方氏和沈氏也从后厨出来了,看见这一大群人,方氏担忧道,“这么多人,一会吃饭可怎么办啊?” 第219章头疼的苏泰 “娘,你放心,李婆婆和小翠都会做饭,一会让他们拿点东西自己开火就行。”叶承泽说道。 一听有人能做饭,方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叶承泽简单给家人和买回来的人互相做了个介绍,就让慕战他们各自安顿去了。 再过半个时辰差不多就饭点了,方氏带着领了慕战和宋瑜,到厨房里扛了些米面、蔬菜和猪肉回去。 时辰不早了,叶家也不想折腾,索性将人先都安排了在老宅,明天再做打算。 只有小翠例外,毕竟一个小姑娘家的也不方便,等一会吃好饭,就过来住在音兰的院子里。 好在当时预留了不少屋子,如今还都空着,罗增他们帮着抬了张床进去,铺上被褥也算是安顿下来了,至于其它缺的东西,日后慢慢补就是了。 老宅的屋子,慕战四个人用了两间,张大爷和李婆婆临时一间,一间用来堆放杂物,还空了一间。 晚上,换上干净衣服,摸着崭新的被褥的众人,心绪不一。 “老大,你说爷他,怎么就把我们安排进这叶家了?”赵恺抓耳挠腮的满脸不理解,开口问道。 “行了,爷让干嘛就干嘛,就你那脑子,想那么多,想得出来吗,折腾这么久了,兄弟们也都累了,早点休息,以后就在这踏踏实实过日子。”慕战白了他一眼,说完起身回屋打算睡觉。 赵恺: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留下兄弟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 翌日一早,苏泰早早就来了叶家。 前两天事情在村子里传开了,这两天,不管是当时在场的,还是没在场的,一个个都往他面前凑,想要争取一个试种的机会。 苏泰做了这么多年村长,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么棘手的事情。 临到叶家门口的时候,仍觉得头疼不已。 甩了甩头,深吸一口气,苏泰走上前敲了敲叶家的大门。 “哎,来了来了。”应声的是张大叔,昨天叶家刚把人安顿好,今天他就已经上岗了,“请问你是哪位?” 见不是叶家的人,苏泰一愣,随即说道,“我是村子里的村长苏泰,你和老叶他们说一声就知道了。” 初来乍到张大叔也不认识苏泰,一听是村子里的村长,连忙客气地将人请进门房,安顿好,“村长,您稍等一会,我这就去和我家大爷说一声。” 看着张大叔匆匆离开的背影,苏泰不由感慨,“这叶家哟,以后可不得了,不得了啊。” 没等多久,叶承泽便快步走了出来,面带微笑和苏泰打招呼,“村长叔,你来啦,有事吗?” “好小子,这才两天,家里都用上人了。”苏泰看着他身后跟着的张大叔打趣道。 叶承泽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道,“嗐,前几天的事情您也知道,我媳妇儿又刚生了孩子,坐月子的,家里平日里就她和我弟妹在,就怕再有点什么,请个人回来帮忙,大家都放心些。” “对了,村长叔,你来是有什么事吗,咱们进去说,我爹也在家呢。”说着,便引苏泰一起往里走。 苏泰看他提起前两日的事情,没有太强烈的抵触情绪,心里斟酌着,一会该怎么开口。 唉,这村长可真不好当啊! “其实没别的事,就是想和你们家确认下试种的人家,早定好早安生不是。你们倒是躲了个清静,这两天可是苦了你叔我这把老骨头啊。”苏泰一边走,一边假意埋怨道。 叶承泽听后只是陪笑了几声,没有多做回应。 两人进到院子,叶家的院子中间种了一棵老银杏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树下放了一张石桌,上面摆放着两盘瓜果点心,石桌旁放着一张躺椅,苏泰走过来的时候,叶青阳正半躺着,怀里抱着一碟音=音纱刚做的羊奶酪,吃得津津有味。 “老叶啊,你这偷偷享什么福呢?” 同人不同命啊,苏泰看着闲适的叶青阳,嫉妒了! 见苏泰来了,叶青阳连忙起身,热情招呼道,“村长啊,你来了啊,快来尝尝,我家小孙女给我做的零嘴。”说着将手里的碟子往前递了递。 苏泰摆摆手,他着急把双季稻的事情先敲下来,哪还有心思吃东西,“唉,不吃喽,我找你说正事呢,明年种双季稻的人家,我选了一下,你们听听看,都行不行?” 叶青阳默默将推出去的零嘴又拿回来,不吃最好,他还不舍得给呢。 脸上却是半分不显,正儿八经道,“哦哦,那咱们进去聊。”叶承泽也打算听听看,便跟着进了堂屋,坐在一旁。 苏泰将自己筛选过的人家选一一列出,“差不多就是这些,你们觉得怎么样?” 云溪村在附近也算是个大村子了,差不多有七八十户人家,而苏家本家在村中占了近五十户。 苏泰一口气列举了二十户人家,与苏家相关的就有十几户,不过平日里还都算勤快,人品也还过得去。 叶青阳和叶承泽心里门清,也不点破。 见两人没反应,苏泰心里打鼓,忙又补充道,“我也不知道你们家打算拿多少稻种出来,所以选的人多了些。还有就是,你们家亲戚,你们应该自己有安排吧,我就没算在里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开口就不合适了,“村长,您选的人我们都放心,那就这些吧。不过您也知道,稻种有限,每家我们能提供的不多,到时候让大家第一茬种完再留种子种第二茬就行。” 得了准信,苏泰如释重负,脸上扯开了一抹大大的笑,“好好好。” 正欲再说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村长,您也在啊!” 第220章村长难为 苏泰转头看去,来人正是桑祁。 “是啊,是祁小子啊,你这是来串门啊,不是我说,你们山下这三家人,关系可真是好的跟一家人似得。”刚得了好消息,他心情正好,也有心思开两句玩笑。。 桑祁笑了笑,开口说道,,“村长,我今儿还真不是来串门的,我来可是有事找我叔的。” 前天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刚巧他在外头办事,等赶回来的时候,叶家已经完美的将事情解决了。 他和黎先生还夸叶家这事解决的漂亮,不但平息了风波,还搏了个好名声。 先前暗卫们在甘蔗地里头发现了双季稻,他就留了个心,可谁知道双季稻的亩产竟然那么惊人,这还能坐得住? 若不是知道叶家昨天上镇子办事去了,他昨个就来了。 “你可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啥事啊?”叶青阳问道,现在也没想到是双季稻的事情。 桑祁眼底难掩兴奋,看向叶青阳说道,“这不是冲着您家稻种来的吗?” “哈哈,你小子也听说了啊。”叶青阳一边吃着手头的羊奶酪,一边笑着说道。 “那可不,叶伯伯,这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吗,小瞧咱家双季稻了不是?”桑祁这一张生意场上练出来的巧嘴,说话向来让人听了就舒坦,一番话说的叶青阳乐个不停。 说着他还不忘扯上叶承泽,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兄弟,你可不厚道啊,咱可是一起下过地的情分,这都没告诉我一声。” “这不是今年头一回扩种吗,试验成功了,还能不告诉你。”叶承泽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桑祁兴奋地看向叶承泽问道,“快给我说说,家里还剩多少稻种了,我都买了。” 这话一出,苏泰心里咯噔一下。 “这次就种了五亩地,能留种的差不多两千斤吧,去掉家里和给村子里留的,能有个一千五百斤吧。”叶承泽摸着下巴,按照前两年的经验估算了一下。 桑祁一喜,立马拍板道,“那感情好,剩下的都卖给我吧,100文一斤怎么样,不够我再加。” 市面上的稻种普通的也就几文钱一斤,好一些的也不会超过二十文,桑祁着实开了个“高价”。 叶承泽两父子猛吸一口气,谁也没想到桑祁突然就开了这么一个高价。 连忙摆摆手,“这那成啊,祁小子,你这价格也太高了。” “不高,叶伯伯,咱家这可是高产双季稻!值这个价,要我说,还是我赚了呢。”桑祁解释道,一想到来年双季稻的丰收,他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 这事要是成了,那阿晏那,再也不怕缺粮了,稻种必须买到手! 见叶家已经和桑祁聊起价格来,苏泰当下也顾不上脸面,慌忙开口,“等等,等会再卖啊。” 一旁的三人齐齐看向苏泰,神色不一。 被打断得桑祁面上有些不虞,眸光微冷,苏泰要说什么,他不用猜都想的到。 不就是想要给村子里多争取些稻种吗? 双季稻的种子对他来说,多多益善。 多给村子里一斤,他都觉得是浪费! 别怪他自私,实在是这些人做事怪让人瞧不上眼的。 何况事情总要分个轻重缓急,不管是从他个人角度,还是往大了说,阿晏那边都是头一等大事。 苏泰也知道接下来的话说出来,怕是要得罪人了,但他有什么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老叶、承泽啊,我也知道,按理说,这话不该说,但是,大家伙也不容易,都是乡里乡亲的,大伙让我来求个情,看看是不是也能分点稻种给他们。” 虽然没有明说,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也都听明白了。 叶家父子两人脸色瞬间就有些不好看了。 若不是日后他们还要在村子里久住,而且孩子们马上也都要参加童生试了,名声不能有污,他们根本就不会提出让村子里一起跟着试种。 虽然知道冯氏那些人大概率不会这么容易就此罢休,可想着,短期内他们不会这么厚脸皮,怎么也得等到上一段时间。 果然是不能高估了他们! 前天还围着人家门口大喊大叫呢,这才几天,就好意思问人家讨要东西。 桑祁挑了挑眉,心里真是不得不感慨一句,还真是俗话说得,穷山恶水出刁民。 他今儿要是不在也就算了,刚巧给他赶上了,他怎么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叶家去。 不然要是让音纱那小丫头知道了,还不得呕死他。 不成不成! 打定主意的桑祁,没等叶家人说话,就开口了。 “村长叔,这事简单啊,让他们掏银子买不就行了,跟我一样,反正我叶伯伯他们卖给谁不是卖,大不了我就吃点亏,少收一点。”桑祁敛了敛脸上的笑意,状似不经意道。 叶承泽本就不想把种子给那些人,听了桑祁的建议立马说道,“对,村长叔,白给他们是不可能的,想要的话,就花钱买吧。” “不过,我们丑话说在前头,这稻种产量您也看见了,不算特别稳定,到时候种出来有什么偏差,我们家也是不负责的,还有明年试种的人也是。”叶青阳也是一个想法,不过他想得要多些。 叶承泽好歹也做了几年生意,脑子比以前灵活多了,何况他心里也咽不下这口气。 紧接着,就提议道,“叔,要不这样吧,您也听见了,祁兄弟也要买稻种,村子里我们就按每家种1亩地的量提供,多得我们也供不了。” “还有就是,凡是要种的人家都得给我们签个字据,最终的产量我们不保证,不要到时候又来找我们家麻烦,如果是这样,我们还不如自己种呢。” “对对对,老大说的对。”叶青阳连忙点头,凭什么啊,来他们家里闹还想白拿他家东西。 这明晃晃的不信任,苏泰听着心痛啊,可是谁让冯氏她们带了个坏头呢! 叹了口气,承泽啊,这每家就供一亩地是不是太少了些。”每家就供一亩地的稻种,怕是村子里的人要闹啊,苏泰想了想还是试探着开了口。“ 刚他听得真真的,不是有两千斤能留种? 来之前他还想着,怎么都能弄上个三五百斤稻种,一下子去掉那么多,光想着那些少掉的粮食,他的心已经在痛了。 第221章穷山恶水出刁民 村子里的人憋了几天,抓心挠肺的想知道明年试种的事情到底怎么说。 早上苏泰进叶家,就被有心人给传了出去,不少人便聚在他家门外,想等第一手消息。 干等着也是无聊,众人聚一块就聊了起来,“你们说,村长和叶家谈得怎么样了啊,也不知道来年能给咱们多少稻种。” “村长都亲自去了,应该能个不少吧,那天收了那么多稻子,怎么都能均个一半出来。”一人大言不惭的说,眼里满是贪婪。 “不好说,唉,要是那天没人去闹就好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这要是不闹,指不定叶家还藏着掖着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各想各的好处,正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不知是谁嚷了一声,“村长回来了。” 一群人当下也顾不上继续争论了,连忙迎了上去。 “村长,叶家到底怎么说了?”苏大友挤在前面,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前两天叶家门口那一出闹剧也没少了他添油加醋,也不知道叶家注意到没。 苏泰脸色不太好,想到刚才叶家的态度,一肚子气正没地撒,这群人还要来触霉头,不由冷笑一声,“呵,你们这群没眼色的,还好意思问人家怎么说!” 村民们面面相觑,瞬间安静下来。 叶家竟是连村长的面子都没给吗? 最后还是一个平日里还算老实本分的村民,试探性地问了问,“村长,那。。那叶家到底怎么个说法啊?” 苏泰也知道,不该把气对着无关的人撒,看了那人一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说道,“怎么说?试种的人家,每家给一亩地的稻种,其他人,想要,花钱买!” “什么!” 原先缩在一旁,不敢吱声的曾冯氏忍不住惊呼出声。 苏泰看见冯氏,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提起来了,看向她的眼神颇为不善,“别嚎了,就你,当心出钱人家都不乐意卖。” 冯氏一噎,犹如被泼了一头冷水,满嘴的腹稿没有发挥出来,脸色十分可笑。 看见冯氏他就来气,要不是为了给他们求情,叶家哪能就给村子里那么些稻种啊,他也是想着能让乡亲们的日子好过一些,才会舔着老脸和叶家求情。 如今看来,倒是他糊涂了。。 大概是音纱刚出生没多久,村子里连着两三年地里收成都不好,不少人家还欠了外债。 看叶家就知道了,家里还有叶承海这么个高收入的秀才,在没有音纱“掺和”前,一年到头都存不下什么银子,日子过的十分清贫。 他身为一村之长,看见乡亲们的日子不好过,心里难受啊! “行了,去通知大家,半个时辰后村口开会,我统一说,省得一个个都来问。”苏泰没好气得挥挥手,脸上满是无奈,让人散了。 个别着急的村民,走之前还是忍不住问道,“村长,那买的话,多少一斤啊。” 苏眼下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也顾不得这些人怎么想了,“一百文一斤。”苏泰甩下一句,便往家里走。 他得喝口水顺顺气,一会还有场“硬仗”要打啊。 “这么贵!” “叶家这是抢钱啊!” “村长,咱找他们去!” 听听! 他刚在叶家都是为了谁啊! 换他是叶家人,他一颗稻种都不给这些人! 好不容易缓了口气的苏泰,只觉得胸口堵得慌,铁青着一张脸,看着周围的人。 见村长脸色不愉,这些人惯会是欺软怕硬的,也不敢多说什么,转身就回去喊人。 不少人都抱着等一会人多了,大家伙再闹上一闹,让村长再找叶家人谈谈去,就不信叶家不让步的念头。 许是大家都在着急知道结果,人来得格外的快,不到一炷香功夫,村子里的人就来了个齐全,见苏泰还没来,还特地把人请了过来。 等苏泰到的时候全村除了音纱一家,都到了,几百号人嗡嗡的,吵得他脑仁疼,突然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重重地敲了敲手中的铜锣,“铛铛”声清脆而响亮,瞬间就让刚还在议论纷纷的村民们安静下来。 苏泰站在人群中央,高声道,“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明年试种的事情,我和叶家商量过了,一共选了二十户人家,每户给一亩地的种子,人选一会会和大家公布。”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大家想来也听说了,双季稻的今年刚培育出来,亩产还不太稳定,所以试种的人家都要签一份契书,大概内容就是不能因为产量到时候和叶家有纠纷,这个我希望大家理解。” 众人点点头,觉得这倒是可以接受,反正也是白送的稻种,他们大多数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村长这些我们没问题,您快说吧,都是哪些人家可以参加明年的试种啊,乡亲们都着急呢。” 见大多数人都算明理,苏泰心中总算也是有些宽慰,“那行,我先把名单公布一下.....” 随着苏泰的话音落下,人们纷纷竖起耳朵,期待着自家的名字能够被叫到。 一时之间几家欢喜几家愁,听到自己名字的人,自然是欢欣不已,没听到的人,有些人闷闷不乐,有的却心怀记恨。 有些没选人,前几日又没去闹的人家,有些不甘心的问,“村长,我们也没去闹事,怎么也没选上?” 他们一年到头下来,交完税,剩下的粮食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根本存不下钱,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谁都不愿意放过。 苏泰早就料到会有这个情况,认真解释道,“大家的心情我都理解,但是叶家的种子有限,除了自留的一部分,剩下的都被桑家收购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着急的村民们打断了,“那我们也买啊,反正也没几个钱。” 大家一听被桑家买了,第一反应就是他们也可以,不过就是几十文钱的事情,没钱借一下,一茬就回本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多壮胆,先前在苏泰家门前的几个混在人群里嚷嚷起来,“没几个钱?小瞧人叶家的胃口了吧,他们可是开价一百文一斤种子,是不是啊村长。” 一百文一斤! 人群中哗的一下炸开了。 到底是人太多,苏泰也分不清是谁带的头,只好“铛铛”的敲起手里的铜锣。 第222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闹什么,闹什么!当时我就在场,这是桑家开的收购价,你们扪心自问,这种子值不值这个价,觉得不值的,就别问人家要种子。” 苏泰没好气道,就这些种子还是他好不容易和叶家求来的。 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现在是他们有求于人,还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给谁看啊。 平日里苏泰还觉得,他们村子算是团结的,可瞧瞧,一遇上事儿,什么妖鬼蛇神都跑出来了。 有些刺头不甘心,想着先前去闹事叶家肯定也记恨上他们了,试种肯定是没他们什么事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索性往大里闹,说不定还有一线转机。 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有了定数,于是… “村长,要花钱买稻种也就算了,凭啥还卖这么贵,桑家有钱那是他们啊,又不是我们。” “就是就是,叶家都这么有钱了,还在乎这么几斤种子钱吗?” “再说了,外头的稻种才多少钱,他们凭啥卖那么贵!” “还要签什么契书,这是不相信乡亲们呐!”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藏在人群中的冯氏,眼珠子咕噜噜的转。 见有人闹,她胆子也大了,当即嚎起来,“这天杀的叶家不得好死啊,自己赚着昧良心钱,住上大宅子了,是一点不顾念乡亲们啊!” “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啊,这什么双季稻他们肯定种上好几年了,不然哪来的银钱,说到底还是把咱们村子里的财运都抢走了!” 想要投机的人不少,见状都跟着起哄。 “是啊,都是咱们村子里的财运!” “就是就是!说得好听,免费给咱们种,这是赔给咱们的!” 不得不说,冯氏还是有些煽风点火的本事的,不少人趁机就跟着闹了起来。 在场的也有叶家人,刚试种的名单里没他们。 他们也没慌,昨天叶承泽就给他们传过信,自家族人的种子都留够了,何况他们还有土豆可以种,一点都不带急的。 但这不代表,他们就要任由村里人污蔑他们叶家人。 “说什么呢你们!"这些人也欺人太甚了,正打算开口反驳,苏泰开口了。 看着这群不识好赖的人,一旁的苏泰简直都要气笑了,当即沉了脸色,“行,本来我还想给你们留点脸,既然你们喜欢闹,那大家伙都听好了。” “原先,试种的人家至少可以每家供上3-5亩地的种子,我就是为了给这些闹事的人求情,人家不乐意了,才变成现在这样。”苏泰说着,不忘指了指刚才嚎的最凶的几户人家。 这话一出,原先还在高兴得到试种名额的人家瞬间脸色就变了。 三五亩地啊! 那得多少粮食! 两茬种下来随随便便就是上千斤! 起码能卖上十好几两银子,够他们好好的过上一年了! 这下没了不说,还得掏银子出去买种子。 又不是他们惹的叶家,凭什么后果要他们承担! 有些本就瞧不上冯氏他们的人,哪里还坐得住,“村长,要不您和叶家说说,还按原来的办吧,我们家申请5亩地!” “我们也是。”另一位村民紧接着说道。 “还有我们!” “就是就是,我们家也要5亩。”一时间,得了试种名额的人家也都闹了起来。 凭啥啊,冯氏他们干得错事要他们承担结果。 冯氏和之前嚷嚷的几人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一时间都傻眼了。 一个个都哑巴了嗓子,眼神躲闪。 “昨天闹了还不够,今天还要闹,活该人家不愿意给你们稻种,我呸!什么东西!”一个得了试种名额的妇人说道。 “害人精!” 冯氏平日里就喜欢到处乱嚼舌根,没少在村子里得罪人,今天村子里的人都在,一人一口唾沫都有她好受的。 若是别的事情也就算了,这可是关乎他们整个村子生计的大事啊! 冯氏当众被人下了脸子,也有些口不择言了起来,“老苏家的你怎么说话呢!要不是你们仗着和村长是亲戚,试种名额能有你们家?” 这几年,眼看着叶家条件越来越好,她心里那叫一个嫉妒! 年轻的时候她就和方氏不对付,当初村子里的人没少拿她们俩比较。 没出嫁的时候,比样貌,比人品,比家世。 出嫁后,比婆家,比孩子,她就没赢过一回。 同样生个儿子,方氏的儿子就考上了秀才,她的儿子,就是个地痞混混,冯氏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冯氏这话一出,苏家的人瞬间脸色全变了。 苏泰由甚。 他自诩平日里处事都算公正,这次的是人选,虽说是苏家的偏多,但是偷奸耍滑的他自认是一个没选,村子里条件不好的,但是有劳力的人家他也都尽量安排上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 “好好好,既然你们这么认为,那自己去找叶家谈吧,还有我说的字据,你们自己都想好再了签,我是不管了。”说着拂袖而去。 刚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他转身回来,冯氏他们还以为有了转机,正打算赔笑脸说些好话。 就听见苏泰语气严肃地说道,“还有件事我要提醒大家,双季稻是咱们村子里的头等大事,谁都不许往外说,若是被我发现了,按村规从严处理!” 叶家就这么些种子,眼下离明年春种还早,实在不行他到时候多跑几趟,叶家总归要卖他几分面子,多磨些稻种出来。 可要是被外村的人知道了,万一来和他们抢可怎么办。 这话一出,人群中有好几个人缩了缩脖子,眼神游移。 说完,苏泰就走了,留下村民们议论纷纷。 “村长是不是把事情搞得太严重了啊。。”有个别抱侥幸心理的,忍不住抱怨道。 “我也觉得,这违背了村规,可是要把人逐出村子的,没到这个地步吧。” “要我说,就怪冯氏她们,这么多年了,你们谁看见村长发过那么大的火。” “唉,可不是吗,不过要我说啊,要是双季稻产量这么高,村长说的也没错,搁谁不得想着法弄点种子回去啊。” 听着耳边的咒骂声,冯氏眼里淬了毒,哼,看她儿子日后发达了,倒时候要叶家好看! 第223章临行 村口那些满口抱怨、骂骂咧咧的人截然不同。 桑祁从叶家回来的路上,脚步轻快,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回府后,直奔书房找到正在伏案看着什么的楚临渊,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这个好消息。 “阿晏,你说老天爷是不是也太照顾叶家了,双季稻这种逆天的东西都给他们琢磨出来了。”桑祁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手舞足蹈地,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先前的土豆虽然高产,可架不住它保存时间不长,虽然可以制成土豆粉延长保存时间,但制作过程也得耗费不少人力物力。 双季稻就不一样了! 按照现在的保存技术,大米存放个2-3年绝对不成问题,何况亩产还这么高。 要是完全推广出去,日后的军粮可就真的是不用愁了! 一个人说了兴奋地说了半天的桑祁,见楚临渊没有反应,叫了他两声,“阿晏,阿晏?” 楚临渊下意识将手里的东西藏进衣袖,微微一愣,“祁叔,我听着呢,确实是个好消息。” 可语气里透出来的一丝落寞,怎么听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有古怪! 桑祁的目光停留在楚临渊身上顿了顿,围着桌案转了一圈,看着他,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这孩子,想什么呢,怎么最近总是发呆。” 这孩子自从在山里受伤回来之后,就经常走神,他都瞧见过好几回了。 一个人的时候还总是发呆,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刚和他说话的时候手里还藏着东西。 别以为他没瞧见,只不过不想戳穿他罢了。 “没什么,就是想这次出来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该启程回去了。”楚临渊睫毛微颤,摩挲着手里的茶杯,一双清澈的黑眸眼底眸色深沉,似乎藏着无尽的思绪。 桑祁略感意外,这段时间一直没听楚临渊提起,他还以为这次能在村子里多待上一段时间呢。 不光是他,连桑家兄妹都是这样默认的。 没有迟疑,便开口挽留道,“怎么这才来了半个多月就要走,我们还以为你能过完年才回去呢,慕诗都在给你准备新年礼了。” 楚临渊摇摇头,似乎在努力甩掉脑海中不该有的杂念,缓缓抬头。 “要不是受伤了,原也不会耽搁了这么久,本来是打算见过羽哥就回边关的,然后再赶回去过年。每年这个时候,北狄都会来咱们这抢些粮食回去过冬,我这心里总有些不放心。” 先前音纱为了快点让他离开暖谷,用的都是好药,加上灵泉水,恢复也快,但是到底是伤了筋骨,楚临渊也不敢大意,老老实实在村子里修养了二十多天,才想着启程。 提起伤势,楚临渊的神色不禁黯淡下来。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药药却一次都没有出现,药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就仿佛洞中那几日,只是他的黄粱美梦,从未发生。 想着,楚临渊藏在衣袖中的手不禁紧了紧。 “北狄那群蛮子,真希望能早日围剿了他们!”提起北狄桑祁愤愤不平,没有注意到楚临渊的异常。 楚临渊叹了口气,神情显得有些沉重,“能保持现在这样,我和爹已经很知足了。” “对了,十日后就是叶家那孩子的满月宴了,你不吃过了再走?他们家可是特地说了要带上你一块。”桑祁见气氛有些低迷,果断转移了话题。 楚临渊一向不喜欢热闹,叶家满月宴得时候肯定会请不少人,乡野没想,便拒绝了,“我就不去了,原也没那么熟,早点赶路才是,我这伤还不适合骑马,坐马车脚程会慢些,还是不耽搁了。” 桑祁倒是也没有什么意外,阿晏这孩子的性格一向如此,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嘱咐道,“那行吧,叔给你准备准备去,一路上当心些。” “对了祁叔,叶二姑娘上回拿来的棉花,什么时候可以大量种植,还有上次做的那种面,做干粮到也十分合适,就是有些费油。”楚临渊随即问道。 提起这些,桑祁瞬间来了精神,眼中闪烁着兴奋,“我早就和那鬼丫头问清楚了,棉花今年秋天他们家就开始育苗了,等明年开春收了一波,再继续扩种,怎么也得两三年了。” “棉衣倒是勉强凑了几件成品出来,薄厚不一,等你们到了边关试试看,鬼丫头还说了,像鹅毛、鸭毛还有绒,都可以收集起来做衣服,比棉花还要暖和。” “还有这种说法?”楚临渊挑了挑眉,不知怎么的,他来村子里也快一个月了,和叶二姑娘的接触,属实是少之又少。 若非她并没有躲避自己的理由,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惹到她了。 桑祁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是啊,这丫头说鸭子和鹅大冬天的都能下水必然是不怕冷的,可惜这村子里养这些的人少,不然我还真要试试看。” “行了,你且在村子里再安心休养几日,正好也给我点时间,叔给你准备些东西一路上带着。”桑祁温声说道 “劳烦祁叔了。”楚临渊开口感谢道。 话音未落,桑祁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这孩子,和祁叔还可惜,你啊,平日里就少操些心,小心长不高,好好再放松几天吧。” 年方十一,已经一米六出头的楚临渊,嗯,并不担心自己长不高。 ...... 时值深秋,天空湛蓝,空气中透着一丝清冷,阳光却依旧温柔地洒在大地上,仿佛在为即将来临的寒冬做最后的告别。 知道楚临渊要走,准备东西的时候,桑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音纱。 和叶家相处久了,他也知道,叶家若是有什么好东西,一定都在她手里藏着。 这天音纱刚从唐氏那里“解放”出来,就被桑祁截住了,音纱看着桑祁,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可奈何,“祁叔,说吧,又有什么事?” 第224章头脑异常清醒的他 桑祁自认为露出了和(不)蔼(怀)可(好)亲(意)的笑,看着音纱,“小纱儿,这不是你楚大哥要回家去了吗,你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让他带走啊?” 楚临渊要走? 音纱挑了挑被刘海遮住的眉头,面上不动声色问道,“祁叔,你想要啥,我可是家底都掏给你了。” 说着,摊了摊手,能给的吃食方子她都给桑祁了,有丰厚的分红诱惑在先,又不用自己费脑子,她乐得做个甩手掌柜。 “鬼丫头,别在这儿跟我打马虎眼。你家里头还有什么存货不,祁叔问你买还不行吗,你楚大哥要去的地方挺冷的,冰天雪地的,他家人也多,你那些什么辣椒酱的来点呗。” 桑祁敛去了不能说的讯息,自认为遮掩的天衣无缝。 他也不怕暴露楚临渊的行踪,音纱虽说运气逆天,但肯定和那些人是没什么关系的,从这丫头手里抠点好东西出来才是真的。 冷?家里人多? 若是她的对天耀的地理了解的没有错,能称得上冰天雪地的地方,只有漠北了吧。 自从知道桑祁和军中有些联系,音纱想方设法将边关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虽说他们这里地处偏远,但是架不住她们家有个准备科考的秀才啊,叶承海自以为将心思瞒得死死的,殊不知早就被音纱看穿了。 她也捡了个现成,没少拐着弯从她爹嘴里套话。 天耀有名的将军就那么几个,其中最有名望的,当属如今的一字并肩王了。 将粮食运到军中,加上似乎驻守漠北的将士们似乎就是那位一字并肩王的直属军队。 楚临渊,姓楚? 音纱低着头,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见音纱半天不说话,桑祁忍不住追问:“你这丫头,别吊人胃口了,给祁叔个准话。” “家里还有几百斤辣椒粉,辣椒酱也有几缸。对了,祁叔,我最近发现了个好东西,等满月宴的时候给你们尝尝。不过,那楚大哥还能来我们家弟弟的满月酒吗?” 音纱一边回答,一边心里暗自琢磨着,她这红薯也该趁着这个机会出场了。 “什么好东西?你快说来听听。”桑祁脸上满是好奇,这丫头每次说有什么好东西,就真是好东西,一点马虎眼都不打的。 两人说着话,一边往外头走去。 脚踩在路上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些不过瘾,音纱故作玩乐,又踩了好几脚。 转头看向桑祁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不可行,提前说了,到时候就没有惊喜了。” “祁叔你还没说呢,楚大哥来我家满月酒吗?” 桑祁被音纱吊了胃口,正不想搭理她,“不去,他过几日就打算走了。” 竟是这么着急? 东西不给正主看,有些不合适吧,音纱想了想开口道,“叔,楚大哥现在在家吗,我找他去,我哥他们都盼着他来呢,他这么着急走可怎么行。” 远在镇上打了个喷嚏的叶景轩:盼什么盼,他巴不得楚临渊赶紧走! 桑祁也想让楚临渊多留下时日,便应下了,随即招手叫来家中的仆人,安排他们将人到堂屋。 堂屋里,屋角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青花瓷茶具,散发出淡淡的茶香。 不久,楚临渊走了进来,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与上次在牧场见面不同,一身霁色长袍穿在他身上,更显清冷。 “祁叔,你找我什么事?” 桑祁没有开口,反而是音纱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糕点,从椅子上蹦下来,走到楚临渊面前,笑吟吟地望着他,“楚大哥,不是祁叔找你,是我找你哟~” 一瞬间,楚临渊仿佛以为面前的人是药药,连忙甩了甩头。 “是音纱姑娘啊,不知找我有何事?”方才进来的时候,他在想事,没注意到音纱,怪不得祁叔要把他喊来堂屋呢,他还道是什么。 “楚大哥,听说你最近要走啦,能不能多留几日,参加我弟弟的满月宴啊,我哥他们也想再见见你呢。”音纱偏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楚临渊,不遗余力的又把哥哥们拖出来当挡箭牌。 “音纱姑娘实在是抱歉,家中有事,楚某着急回去,恐怕是不能了。”楚临渊无意耽误时间,直接就拒绝了。 不知怎么,他总觉得这叶二姑娘有些邪性,每次看见她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想起药药,不自觉的就容易心软。 可能是两人年龄相仿吧,她一个农家女,怎么可能和药药有关系? 哪怕她运气再好,也无法与药药相提并论。 此时的楚临渊只觉得自己头脑异常清醒,殊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 自从穿越后,撒起娇来向来无往不利的音纱,被楚临渊拿了首杀,瞬间就来了脾气。 好你个楚临渊! 软的不吃非逼她来硬的是吧! 女孩的脸有些婴儿肥,气鼓鼓地瞪着楚临渊,头一回耍起了脾气,不满地说道,“我还特地留了惊喜给你和祁叔呢,不来是吧,不来就没了。哼!” 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惊喜,亏先前祁叔还有,羽哥他们把这叶二姑娘夸上了天,现在看起来,不过就是个有些骄纵的小姑娘。 顾忌着日后还的从叶家采买东西,楚临渊也不好把人给得罪死了,嘴上还是客气道,“真的抱歉,楚某会给小公子准备好满月礼,到时候麻烦祁叔带去。” 说着看向桑祁,示意他快点帮忙,他实在是不擅长应付小姑娘,也就是慕诗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能有几分耐心。 桑祁喝着茶,吃着茶点,惬意地眯起了眼睛,乐得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孩子过招。 嘿,还真别说。 这么一看,叶家这鬼丫头,和他家阿晏还挺般配的。 一个鬼精灵,一个小闷葫,绝配啊! 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桑祁正打算出来打圆场,就听见小姑娘不轻不重的说了句,“唉,可惜了我那比土豆还要高产的作物啊,没口福没口福,祁叔,我回去啦~” 说着挥挥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桑府。 第225章陪产 楚临渊到现在还能记得,音纱走之前撩起眼皮漫不经心,看他的那一眼。 “阿晏啊,怎么说?去不去,我跟你说,这鬼丫头记仇的很,你要是不去,我感觉惊喜可能会变成惊吓。。。”桑祁显然是没少吃亏,被音纱这么一说,颇有些心有余悸。 自从他让音纱跟着黎夫人学琴后,明里暗里他被整了好几回,后来他才品出味来,小姑娘这事埋怨他呢。 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楚临渊再次确定,他最近真的和小姑娘们犯冲。 “去!”楚临渊眉头微拧,长吁一口气,还是妥协了。 边关反正也有人守着,他去也是图个安心,到时候路上赶一赶吧。 眼下还是粮食更重要。 得了准话,桑祁也乐得他多留几天,连忙追出去告诉音纱这个“好消息”。 音纱:小样儿~~~看还制不住你~~~ ...... 随着满月宴的临近,意味着叶清婉也快生了。 当初她和柳氏的预产期前后只差不到半个月,想起之前和桑家闹的不愉快,方氏就有些不放心。 万一这一胎又是个女儿,潘母那张嘴肯定是不饶人的,方氏越想越不放心,最后还是决定去县城里陪女儿待产。 “娘,你怎么来了啊?”当方氏走进院子时,叶清婉一脸的惊喜溢于言表。 下意识就要起身迎上来,这几天就是预产期了,她肚子隆起得如同熟透的西瓜,走路时需要丫鬟的搀扶,显得有些笨拙。 见她起身,一旁的丫鬟连忙凑上去扶着。 方氏见女儿如此激动,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却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连忙快走到叶清婉身边,开口带着些许责备,“你快给我停下,挺着那么大个肚子出来干什么!” 叶清婉到底是身子重,这一胎她也格外注意,意识到自己不方便,连忙乖乖坐好,“娘,我这不是看见你高兴吗?” “怀着身子呢,高兴也要注意啊。”方氏坐在她身边,眉目间透着关切, “先前听文斌说,你脚肿的半夜老是抽筋,最近怎么样了,休息好了吗。” “娘你就放心吧,好多了,大夫日前才来看过,说孩子都挺好的,稳婆也都已经提前请好了。”叶清婉摸着自己的肚子,眼中闪烁着期待,“对了,娘,你还没说呢,怎么突然就来了,还有大嫂和我小侄子最近怎么样?” 柳氏生了之后,叶承泽托伙计给她带了口信,所以叶清婉知道,大哥家又得了个儿子,心中替他和大嫂高兴。 方氏听了点点头,说道,“都好都好,你大哥二哥他们还专门买了人回来,平日里也能帮衬着照顾,还真别说,娘啊,一下子都轻松了不少。” 至于那些闹心的事,就不用告诉婉婉了,没得烦心。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寒意,方氏见女儿穿的单薄,提议道,“走,外头风大,我们进屋聊。” “好,娘。”小心翼翼将叶清婉扶回到屋内坐好,见女儿精神好,方氏捡着最近家里高兴的事情和她说起来。 “对了,娘,我估计旭儿的满月宴我是去不了了,我准备了礼物,一点小心意,你帮我给大哥大嫂他们带去吧。”说着,叶清婉唤了丫鬟,“芳草我妆匣第一层有个红色盒子,帮我取过来。” “是,夫人。” 叶承泽和柳氏的小儿子,因出生于日出时分,取名为叶景旭,两人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他日后,如同初生的太阳,未来光明而美好。 方氏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枚精致的纯银平安锁。 锁的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正中央是一朵盛开的莲花,上刻平安二字。 “我们旭哥可真是命好,这打从一出生就掉进了福窝里,都想着他。你啊,怀着孩子还操这种心,你大哥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说你了。” 叶清婉听了不依:“娘,这能费什么心思啊,放心,是早就准备好的。” 母女两人寒暄中,时间悄然流逝,暮色渐深。 方氏见女儿一切都好,心中稍安,便打算起身告辞,“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娘先走了,最近娘就打算住县城里,一会去客栈开间房,这次娘陪到你生产了再回去。” 叶清婉一听哪里乐意,“娘,你就住家里吧,住什么客栈啊,我这就让丫鬟给你收拾间屋子出来。”说着,就要喊丫鬟进来。 方氏连忙拦下,皱了皱眉,“你婆母能乐意?不麻烦了,娘就住附近客栈,白日里过来,晚上回去睡个觉的事情。” 要说,叶清婉这一胎也不知是孩子闹得,还是自己底气足了的原因,孕期里脾气委实太不上好,潘文斌都打趣的说过她几次。 不过潘家人如今基本也都依着她,所以这孕期过得还算是顺心,如今哪里肯让自己亲娘出去住。 “娘,您就放心吧,现在婆母他们对我很好,家里头生意都还指着我呢,不会说什么的。” 方氏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原来是自从叶记开张后,潘家铺子里的生意可谓是一落千丈,把潘父潘母急得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先前叶家态度那般强硬,他们也不好舔着脸去和小辈讨要东西。 县城毕竟不算小,叶记又只有一家,很多人要从跨半个城过来买东西实在是不方便。 潘家的铺子刚好和叶记在两个方向,小夫妻两人一合计,叶清婉就和公婆松口,可以将叶记的东西匀一部分去潘家的铺子里售卖,这才将生意揽回来些。 有了叶记商品的加持,潘家的铺子慢慢生意就好了起来,比往日里还要好上几分,如今她又怀着孩子,潘家人就差把她供起来了,所以她才让方氏安心住下来。 知道是这么一回事,方氏也不拿乔了,安心就在潘家住了下来。 等吃饭的时候,看着潘父和潘母的态度,不得不感慨一句,还是得娘家底气足,嫁出去的闺女才不会有气受啊! 三日后,刚吃完晚饭没多久,叶清婉便发动了。 刚吃饱肚子也不用多再吃什么补充体力,整个生产十分顺利,叶清婉如愿在破晓时分,诞下潘家的长孙。 潘母直念叨着要去庙里还愿,方氏喜滋滋地在产房里第一个抱上了外孙,又陪着叶清婉恢复了几日,便匆匆赶回村子。 第226章满月宴(上) 日出日落,时光在不知不觉中飞逝而去。 在云溪村正式入冬前,叶景旭的满月宴也到了。 宴席设在叶家宽敞的庭院中,红色的灯笼高高悬挂,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香气四溢。 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整个院子里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叶家的人忙着在席间穿梭,招呼来宾,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 “哎,祁兄弟,你可算来了!”叶承泽一眼瞧见桑祁走进院子,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快步迎上去,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 桑祁微一笑,轻轻摆手道,“这么大的喜事,我可不得来凑凑热闹嘛。” 桑祁身旁跟着一大家子人,黎灏夫妇,谷嬷嬷,还有楚临渊、桑惊羽和桑慕诗三个孩子。 “黎先生,黎夫人,谷婶子也来了啊,快,快,里面请。”叶承泽热情地带着桑祁他们,往席间走去。 “惊羽,你和楚小子,和景轩他们一起,慕诗你和小纱儿坐一桌,一会雪晴也一块。”叶承泽指着席面给他们安排好座位,村子里虽说没有那么讲究男女大防,但是男女七岁不同席总还是要遵循的。 音纱见桑家来人了,脸上挂着笑,朝小伙伴招招手,“慕诗,我在这呢,快来坐,就等你和雪晴妹妹呢。” 桑慕诗当下也不管两个哥哥了,“来了来了!哥,临渊哥,我先过去啦。”便撒欢一样,跑到了小伙伴身旁, 和音纱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楚临渊和桑惊羽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无奈。 尤其是楚临渊,见音纱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哪怕知道自己不该和小姑娘一般见识,仍是控制不住,添了几分不喜,脸上也不自觉散发出些许冷意,不过到底顾念着是叶家大喜的日子,没有发作。 这时,邱大夫一家也赶到了。 邱大夫一进来,声音洪亮,脸上挂着笑,“叶老哥,恭喜恭喜!” “老邱啊,快来,来我家这边坐!”叶青阳迎上去,引着一大家子人赶紧坐下。 “哇,今天的宴席真是丰盛啊!”邱思远坐下后,眼睛一亮,盯着桌上的美食,调侃道,“果然想要吃口好的,还得来小师妹家!” 他的话引得周围人都笑了起来,今日满月宴来得都是家里的熟人,对邱思远的好吃,已经见怪不怪了,准确来说,他们也都盼着今天这一顿呢。 “你这人真是的,平日里娘是短着你吃了,还是让你饿了?”穆莹吐槽起自家相公向来是不遗余力的,说完四处张望,“对了,我嫂子和小侄子呢。” “她们啊,在屋里呢,一会就来,小家伙饿了,刚闹的凶。”沈氏笑着说,家里好久都没有这么小的孩子了,全家都很稀奇,尤其是孩子们。 “这么小的孩子,是容易饿。” “闹得凶,说明精神好啊,快抱出来给我们瞧瞧,我可好奇死了。” 在座的基本都是生过孩子的,对于小孩子自然都有一套自己的理解。 怎么说也是今天的主人公,没多久,柳氏就抱着孩子出来了。 许是难得的好日子,柳氏也穿了一身藕粉色襦裙,头上簪了一根造型圆润的木质发簪,更显温婉柔美。 小家伙刚吃饱,正是有精神的时候,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打量,脖子里带着叶清婉送的平安小锁,小脸蛋红润可爱,让人看着就想上去戳一把。 “快给我们看看今天的小主角啊!”众人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眼中满是喜爱。 “哇,真是个可爱的孩子!”穆莹欣喜地说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家伙的脸颊。 唐氏一边逗弄着小景旭,一边看向柳氏说道,眼中满是喜爱,“小家伙的五官真像你,妹子!” 与围着孩子的众人不同,桑祁瞧了一眼孩子之后,就看着满桌子的佳肴皱着个眉头,苦大仇深地沉思起来。 嗯,沉思。 也不知道音纱那个鬼丫头说的是惊喜,是哪个? 怎么这么多没见过的菜! 真不知道和丫头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随便哪次来,都能整出新花样。 原先站在唐氏身边一起瞧着孩子的黎灏,偶然间瞥见桑祁那古怪的神情,眉头一挑,心中疑惑:今天的菜是有什么问题吗? 黎灏端着酒杯,走过来俯下身,往桑祁边上侧了侧,问道,“祁兄,这是怎么了?” 桑祁这才想起,最近忙着给楚临渊准备临行的东西,都没怎么和黎灏打照面,自然就没有说起音纱说的惊喜。 像是找到帮手似得,说道,“小纱儿说是满月宴上,会有一种比土豆亩产刚还高的东西,我这都看了半天了,也瞧不出来是哪个啊。” 说着,桑祁越发郁闷了,化悲愤为食欲似得,盛了一碗桂花红薯甜汤。 咕咚咕咚,没两口就喝完了。 嗯,胃里暖烘烘的,舒坦! 于是,苦大仇深的人,变成了——黎灏。 ...... 相较于桑祁和黎灏,楚临渊则是占据了优势,他们这一桌大多都是同龄的孩子,气氛也相对要轻松一些。 本来,就是为了所谓的“惊喜”来的。 楚临渊扫了一眼桌上许多都没见过的菜色,选择直接开口问。 “景裕,我听音纱姑娘说,她又做了什么新菜色,不知是哪道?” 他语气温和,眼里带着几分期待,做足了一副被音纱厨艺征服的样子。 吃得正欢的景裕,扒了一口碗里的菜,有些不舍的抬头道,“哦,那新菜色可多了,像这个盐水鸭、走油肉,土豆焖排骨、拔丝红薯饼。。。” 景裕说着说着,眼睛都亮了起来。 第227章满月宴(下) “我跟你说,我妹妹可是难得才下一次厨,你也是运气好,遇见两回,赶紧吃吧,吃了就知道了。”说完,他充分发挥了一个干饭人应有的素养,埋头苦吃了起来。 景轩则是直觉有些不对劲,这楚临渊看起来,也不像是贪嘴的,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来了? 万万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复的楚临渊,只觉得自己脑子里被硬塞了一大串菜名,属实脑子有点晕,一脸茫然的样子,看得一旁的桑惊羽直乐。 突然腰间被坐在一旁的桑惊羽撞了一下,就听他低声道,“放心吧,我让我妹帮我们问了,我估计景裕他们也不知道这些,趁热赶紧几口吧还是,实在不行,到时候直接问小纱儿,她不会不说的。” 桑惊羽显然也知道了前几日的事,私下里他还嘲笑过楚临渊,让他不识好歹,这下栽了吧。 楚临渊微微点头,认命般的吃起来,有一说一,这叶二姑娘这做饭的手艺是真的不错,连他一个向来不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吃起来都有些控制不住。 一直暗中留意楚临渊和桑祁反应的音纱,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有些压不住地扬了扬唇。 故意用公筷给桑慕诗夹了几块红薯做的糕点,状似无疑道,“慕诗,你尝尝,这是我最近在山上发现的红薯做的,比土豆好吃,甜甜的。” 别以为她没看到平日里的好姐妹已经蹙了半天眉头,就想着怎么从她嘴里套话了。 她可不像楚临渊,喜欢为难小姑娘~ 桑慕诗眼睛瞬间一亮! 哇!果真是她的好姐妹! 她还想着怎么才能给临渊哥哥问出来呢,最近发现的一定就是它了,连忙拿起筷子,吃起刚音纱夹过来的枣泥红薯糕。 糕点表面微微泛着油光,轻轻一咬,甜蜜的枣泥与绵软的红薯在口中交融。 好吃! 桑慕诗不禁眯起眼睛,细细品尝起来。 见小姑娘已经意会了,音纱开始兢兢业业的给在座的小伙伴们科普起红薯来。 瞧,她多贴心~ ...... 翌日上午,叶家院子里的银杏树在阳光的照耀下,高大树木洒下斑驳的光影,晚秋的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了几许凉意。 桑祁和楚临渊已经等候多时了。 见音纱终于走了出来,桑祁立刻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容,快步迎上去,语气中满是期待。 “小纱儿,比土豆还高产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昨天怎么没看见呢?” 音纱早料到这两人会找她,昨天她虽说和桑慕诗透露了一些,却并不是全部,主要是多说了小姑娘估计也转达不清楚,她还是省着点口舌吧。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眸光中闪烁着调皮,“你们不是都吃了嘛,就是那几个新菜呀。”说着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桑祁一边努力回忆,一边不忘朝楚临渊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你惹得祸,你负责解决。 楚临渊嘴角抽了抽,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一些,说出口的话却是十分一本正经。 “还请音纱姑娘明言。” 看了两人一晚上乐子了,音纱也知道不是再拿乔的时候,楚临渊肯定是着急走了。 她原也不是真的耍脾气,自从对楚临渊的身份有了猜测后,也想帮他们一把,所以才想着将东西直接交到正主手里。 不紧不慢的点出几道昨日红薯做的菜,音纱补充道,“因为是我才发现的,所以家里还没有正式下地种过,不过我可以肯定单株的产量,比土豆要高的。” 闻言,桑祁和楚临渊眼底皆是一亮。 “不过小纱儿,这红薯做起来是不是太麻烦了些?”桑祁回忆了一下昨儿的菜色。 音纱无语的看了两人一眼,昨天是摆酒啊,难道她上个烤红薯吗,似不似傻。 中午,桑家的桌子上就多了一道朴实无华的——烤红薯。 还有音纱托李叔带的一句话。 第228章他没来 “你看我说的吧,这鬼丫头记仇的很,也不知道下午又卖什么关子。”听完音纱让人带来的话,桑祁摇了摇头,两手一摊,一脸无奈。 楚临渊拧着眉头,抿了抿嘴,冷声道,“不管她卖什么关子,今晚无论如何我都要出发了。” 桑祁听出楚临渊语气中的几分不悦,有心想要解释什么,嘴唇微动,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既然晚上打算出发,一路上要用的东西和干粮都要准备装车了,好在之前都已经收拾好了。 考虑到来时的意外,桑祁和暗影怎么都不肯妥协,明里暗里,硬是抽调了不少人手,楚临渊虽觉得有些没必要,但是还是默认了。 与此同时,叶家老宅的慕战等人也忙碌了起来,大包大包的从地窖搬东西。 “慕战,那些坛子你们搬得时候当心些,别撒了啊。”音纱在老宅的院子里嘱咐道。 “知道,二小姐。”慕战看了一眼地窖,擦了擦头上的汗,背对着音纱,和宋瑜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旋即,四人继续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搬起东西来。 自打知道楚临渊要走,而且去得地方极有可能是边关,音纱就暗自准备了起来。 桑祁说的那些东西,音纱和家里提了一嘴,叶青阳他们知道老宅的库存还够,也没有上心,交代了一声,让音纱自己处理。 如今叶家的大人每日抱着小景旭,稀罕的不行,一点旁的心思都不想分,倒是方便了音纱。 偷偷下了一趟地窖,把她这些日子在空间里做的升级版辣椒酱,辣椒粉,等等一股脑都搬了出来。 不过地窖容量有限,加上如果放太多,到时候一看,就容易数量对不上,她也不敢混太多出来,每样差不多也就不到一百斤。 最重要的是到稻种,音纱替换了一半空间里的出来,红薯也完全是空间出品,这样来年哪怕是在边关播种,也不用担心存活率和产量的问题。 自认为将所有东西都考虑全面的音纱,满心期待的等着下午的到来。 然后,如愿在老宅里见到了桑祁。 嗯,只有桑祁,楚临渊没来。 见小姑娘一直往他身后张望,桑祁“万分不忍”的打破了她的“幻想”,“别看了小丫头,你楚大哥他没来。” 唉,又是一个沦陷在阿晏容貌里的无知少女啊~~~ 桑祁显然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先前也没见这鬼丫头对阿晏多在意啊,之前在府里那么多可以见面的机会,两人也没见上几回。 桑祁摸着下巴,自以为过来人似的,猜着小姑娘的心思。 (▼へ▼メ) 没!来!是!吧! 麻蛋,宝宝不开心了! 宝宝有小情绪了! 许是被扫了兴,音纱没好气地将手里的一包东西往桑祁怀里一丢,“祁叔,这是棉花的种子,种的方法我都写在里头了,还有先前你要的东西,你找慕战他们,我都让他们搬出来了。” 桑祁慌忙腾出手接住,嘴上不由抱怨道,“哎哎,你这丫头,朝你祁叔撒什么气。” 音纱嘴角压了压,显然是心情不佳,耐着性子继续说道,“还有一件羽绒衣,就是我先前和你说的用鹅绒做的,你们可以试试。” “对了,这一批辣椒粉有点呛人,拆包的时候当心。红薯的话,得等明年了,今年家里还没种,剩下的你们自己安排吧,我回去了。” 也不知道桑祁他们能不能听懂她的意思,辣椒粉除了吃,也是可以有别的用处的。 本来,她让李叔带话,让楚临渊一起来,就是想要当面和他说这些。 同样的东西,在桑祁眼里可能就是个可以御寒,或是赚钱的吃食,但用好了,也可以拿来对敌。 可惜了。 算了,懒得和他们一般见识,反正她该说的都说了。 交代完,音纱板着一张小脸,扭头就走。 一听还有棉花种子,桑祁顾不得看好戏了,连忙打开手里的包裹,压根就没注意音纱后来的话,更别提去关心她的情绪了。 打开包裹,只见里头的种子,颗颗圆润饱满,连他这个外行人都看得分明,明显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看着音纱闹别扭似的离开的背影,桑祁眉头微挑,这小丫头,看起来还真对阿晏上了心啊。 音纱:那倒没有,空间产出,必属精品而已。 回去路上的音纱,不自觉抬眼望了一眼桑家的方向,嘴里“啧"了一声。 还是暖谷里的阿晏哥哥乖巧啊~ 音纱扯了扯嘴角,她也是小孩子当久了,养出了孩子心性。 这一出,也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 想着音纱嘴角露出一抹释然,却又带着些自嘲意味的笑。 不想咯,不想咯~ 音纱内心小剧场: 呵! 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第229章他走了 是夜,银白色的月光下,树影摇曳,发出唦唦的声响。 桑家门外。 “阿晏,一路小心,东西我会派人运过去的,还有你伤势没好利索,也别光顾着赶路了,稳妥为主。”桑祁看着楚临渊,眼底满是担忧。 哎,才多大的孩子啊,就要承担起那么多。 楚临渊眼神扫过一旁载满东西的马车,眸底是他自己都不懂的情绪。 下午的时候他其实也没那么忙,去一趟叶家是完全可以的。 知道音纱在那,也不知是怎么的,下意识就有些排斥。 等桑祁将东西都拿回来,饶是他也着实有些没想到,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音纱准备东西的实在太多,若是跟着他们走带着会影响脚程。 最后他只选了棉花种子和那件羽绒衣随行,其余东西桑祁另外安排了一队人,单独运去边关。 看着这几大车东西,桑祁脸上有点纠结,最终还是没法昧着良心.... “还有阿晏啊,你也别和那鬼丫头一般见识了,她一个小丫头也不知道你的情况,你看看她给准备的这些东西…” 潜台词就是:人姑娘都这么念着你了,就别不识好歹了。 被完美误会了的音纱:??? 桑祁心里也正纳闷呢,按理说两孩子都没见过几次,真要说有什么摩擦,也就是前些天阿晏说要走的时候。 但也犯不上啊... 楚临渊薄唇微抿,他也知道,其实和人小姑娘没什么关系,主要是他自己克制不住,总把人... 带着薄茧的手指,不禁又摩挲起了藏在衣袖中的东西。 片刻后,掩下眸中思绪,楚临渊点了点头,应道,“祁叔,我知道的,眼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出发了。” 见孩子不愿意多聊,如今也确实不是什么好时机,桑祁点到即止。 “好了,我也不多留你了,路上当心。” “嗯,祁叔保重。”说罢,他提气轻跃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村子,月光透过树梢洒在道路上,照亮了前方的方向… … 此时,音纱正忙着在屋子里规划着家里来年的各项安排,完全没有在意外头的动静。 临近年关,学院里也放假了,唐氏那边她暂时也不用去了。 倒是景轩哥几个,因为要准备明年的童生试,每天准点去找黎先生报到,这些暂且不提。 近几年她从空间拿出来的品种实在是多,间接也就导致了,明年需要的地也变多了。 考虑到明年的种植计划,音纱早早就盯着自家爷爷去找村长买地。 村子里的地可以往外卖的虽说是不少,可要不就是太过零碎,东一块西一块的,不方便日后管理,要不就是太远。 经过这次冯氏他们一闹,叶家也不想日后再发生这次双季稻的事情,所以在音纱提出开荒地的建议后,叶青阳他们毫不犹豫的就采纳了。 尽管开荒的时候会麻烦些,但是日后就方便了啊,也省得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来他们家讨嫌。 所以叶家最后一致同意,买地开荒! 买的荒地不远,就在音纱买的那座山脚下。 她已经让佟大山他们在山上就地取材,做一些篱笆,到时候干脆和她先前买的山圈起来,连成一片,省得总有不开眼的人往她家地里跑。 如今叶青阳他们每天都在家里,那看家护院的人自然暂时也是用不上的。 趁气温还高,地里没有冻住,慕战四人就被派去开荒,怕他们干不利索,音纱还让叶青阳出面,请了叶家的族亲来帮忙。 原本是打算给工钱的,可是来帮忙的叶承安他们哪里肯要,他们的理由也很简单。 “青阳叔,您都帮了我们这么多了,这么点力气活,还要收钱,那把我们当什么了。” “就是,叔您就放心吧,赶在入冬前,我们包管给您把地都开开好咯。”在干活的叶承顺拍拍胸脯道。 “你们这些孩子,那行吧,一会记得来家里一趟,纱儿那丫头给你们准备了点东西,也算是心意了,这可不许再不要了啊。” 叶青阳听了心里乐呵呵的,索性也就不管了,将音纱嘱咐他的事情说了,便着急回家抱孙子去了。 “呵呵,那我们就不和叔客气了啊。" 不怪他们不拒绝,主要是小侄女给的东西,一般都是好吃的。 自从上回在满月宴上第一次见识到了音纱的手艺,叶家人那可是都被俘虏了。 光是埋头干活也是无聊,唯一的长辈叶青阳又走了,几个年轻人一边干活一边聊起天来。 “我说江野啊,你不是在山上帮我小侄女管牧场吗,怎么也来帮忙开荒了?”叶承顺直了直腰,问道。 第230章不像江野的作风啊 如今牧场的羊还没有到繁殖期,每日的活不多。 又有伍小芸和佟朗帮忙照看,江野闲着没事就会下山来帮着一起开荒,时间一长,和叶承顺他们熟络了不少。 江野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嗐,这不是我现在也不用上山打猎了,我和我娘就想着以后干脆买几亩地,自己学着种种,以后也就不用再出去买粮食了吗。” 叶承顺听了点点头,“也是,要我说啊,不用打猎也挺好的,你先前总一个人上山,江姨没少担心吧?” 两人年龄相仿,自然要聊得来些。 “所以咯,这不趁着机会,我就来和你们取取经,种地我可真是一窍不通。” 叶承顺走上前,胳膊一把搭在江野的肩上,“那你可就问对人了,我跟你说,我承安堂哥可是种地的一把好手,你快问问他。” 听见有人提他名字的叶承安抬头,看见这两小子勾肩搭背的样子,没好气道,“嘿,我说你俩,可别找理由偷懒啊!” 江野连忙解释,知道了来龙去脉的叶承安拍了拍江野的肩膀。 “我当什么呢,小事一桩!” “正好开荒,平日里我多给你讲讲,不过我说江小子,你家就你一个壮劳力,白日又要给我那小侄女看着牧场,有空吗?” 江野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起自己的打算。 “白日里估计是没什么时间了,我打算先在家里后院开一小块地出来,我娘平日里在家闲着也无聊,给她打发打发时间。” “后头等攒些银子了,再买地,到时候实在不行就雇两个人帮忙种,反正我得月钱够用了。” 一般来说村子的人,很少会雇人种地,除非是像叶家这样的条件,他这话说得可能有些不自量力了。 没成想对面的两人仅仅只是愣了一瞬,就扬着笑脸说道,“你这主意不错,我听说你娘身子不太好,确实家里也没个能干活的人,先攒点钱慢慢来是对的。放心,跟着我家小侄女好好干,好日子回来的!” 尚未经历过叶家赚钱速度的洗礼的江野,只当是叶家人都知道音纱给他的工钱高,未做他想。 如今每日除了完成牧场的工作,就是和叶承安讨教务农的经验。 全然没有料到,他好日子还没过上,倒是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 这日,音纱拿着一摞厚厚的计划书,打算出门找江野商量一下今年牧场过冬和来年的一些安排。 空间里的绵羊如今已经繁衍出来十几只了,照这个速度,等到开春大概得有上百头,若是全部安置在空间里... 画面太美,她有点不敢想。 就想着,还是趁早把牧场准备准备,到时候可以分担一下。 出门后,音纱下意识就抬脚往山脚下那片正在开荒的地走去。 算了算时辰,最近这个点,江野吃好了饭稍作休整,就会去帮忙开荒,人应该在那没跑了。 说起来,江野最近不但忙牧场得工作,空闲时间又在山下帮着开荒,这么好的员工,她得给人家涨涨工钱。 抱着这样的念头,音纱到了到地上,结果可好…… 人呢??? “承顺叔,江大哥今天没来吗?”音纱四处望了一圈没瞧见人,倒是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江野今日没来,找来人问了一嘴。 叶承顺也有些纳闷,按道理,最近几日这个时候,江野都来了,挠了挠头,“小纱儿,你问江野啊,早上还在这呢,中午回去吃饭了就没过来,怎么,你找他有事?” “是啊,找他有点事要说,那我上山瞧瞧去,承顺叔我先走啦。”音纱挥了挥手,转身就打算上山。 “去吧,上山路上当心些。” “嗯嗯。” 音纱打着主意今天要和江野把这事商量好,当下也不耽误,抬脚就往山上走。 结果走到半道,就遇上佟朗。 佟朗见到音纱,很是高兴,连忙迎上前道,“音纱姐姐,你今天怎么来啦。” “小朗乖呀,我来找江大哥的,他在牧场吗?”音纱摸了摸小家伙的头,询问道。 佟朗和伍小芸今年都才5岁,音纱周围接触的小孩,难得有比她小的,两人都很乖巧懂事,她也乐得和两个小家伙亲近。 “咦?江大哥没在山下帮着开荒吗?不过,今天下午我和小芸就没见过他,一般他都会先来山上看一下的。”佟朗有些疑惑,歪着头思索起来。 怎么回事? 音纱皱了皱眉,这不像是江野的作风啊。 反正今日闲来无事,那她干脆去江家走一趟吧。 正巧,好久没去见江姨了,看看她最近身子调理的怎么样了。 音纱假意从袖子里,其实是空间,掏出一包糖递给佟朗,让他和伍小芸分着吃,便下山去了。 …… 学医光停留在理论知识肯定是不行的,从今年下半年开始,郭氏就有意将村子里一些相熟的病人交给音纱负责。 江母正是其中之一。 脑子里想着先前给江母开的食疗方子,音纱脚下就朝着江家走去,结果还没到江家门口,就被前面传来的争吵声吸引了注意力。 前面似乎有人在激烈争论,声音时高时低,不时还夹杂着几声愤怒的指责。 思路被打断的音纱蹙了个眉头,有些不悦得抬眸望去.... 第231章闹剧 音纱心头跳了跳,不会这么巧吧,脚下的步子不由快了几步。 走近后,她确认了! 刚才那个带着愤怒的指责声,正是一向柔柔弱弱的江母。 “快滚!我家江野才不会娶他家的姑娘!” “你走不走,不走我赶人了啊!”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音纱两眼瞪圆,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好家伙! 江姨这是得多生气! 都举着扫帚赶人了!!! 视线一转,对面是一个穿着红艳艳衣服的妇人,头上还别着一朵异常鲜艳夺目的大红花。 emmmmm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媒婆! 第一次见到媒婆的音纱莫名有些兴奋,但是看江姨这架势... 咳咳,还是先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看着护在江母前面的江野,音纱上下打量了一会,其实按她的审美来说,江野这长相,在村子里还真的算是排的上号的。 不过,可能就是不太符合如今的审美。 毕竟古时,大多人看起来都比较喜欢文弱书生这一挂的,俗称有书卷气,通俗来讲就是有气质。 对江野这种阳刚型男,可能不是很欣赏的来。 不过话说,这江野好像如今有十五六岁吧,确实是时候说亲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对面的媒婆扯着嗓子直嚷嚷。 “你这当娘的,怎么这样!” “大家伙来评评理啊,我好心上门给她儿子说媒,她要是不乐意,客客气气把我请出来也就算了,动手算是怎么一回事?” 江母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冷冷的回应道,“你是来说媒的吗,我好好回绝了你,请你们离开,可你们呢,就差让我儿子强娶了。” “你这话怎么能乱说呢!人家曾家多好的闺女啊,配你家儿子还配不上了?”媒婆生怕周围的人不知道情况,说话越发大声。 音纱向来对村子里的人情世故不是很关心,下意识就联想到了冯氏那一家人身上。。 曾家? 不会这么巧吧? 事情也确实就这么巧,村子里姓曾的人家就一户,赫然就是先前去叶家闹事的冯氏夫家。 这种事情她也不好贸然插手,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打算看看情况再说。 江母气得胸口直疼,江野见状连忙上去扶她,“娘,你别气,注意身体。” 说完,看向对面媒婆的神色满是不耐,声音冷厉,“我暂时没有成家的意思,更不会同意和曾家的事情,烦请你们回去吧。” 村子难得有热闹可以巧,几人说话一会功夫,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堆邻居。 有知道些情况的人在一旁窃窃私语,“这曾家可真是敢啊,江小子在叶家手底下干活,他们还敢来说媒?” “哎哎!真的吗,江家小子攀上叶家了?” “是啊,我们家就住附近,每天江小子都会去叶家那片山上的,还帮着开荒呢!” “嚯!那冯氏前些日子把叶家得罪的那么狠,还有脸上门啊,可真是厚脸皮呦!” “怕是瞧着江小子和叶家的关系了吧,想搭一程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无意间倒是将事情的真相拼凑出了个大概。 音纱在一旁听了都不禁感慨,真是任何时候都不能低估人们的八卦能力,说的头头是道的,有些感觉比她们当事人还要清楚。 不得了不得了~ 一边听着八卦,音纱目光游移在人群中找着冯氏。 按照冯氏的性格,今天这种场合她不可能不在。 媒婆是外村人,不太清楚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来的时候曾家可是说的好好的,看在银钱的面子上,她才答应来这一趟的。 能当媒婆的自然也是个机灵人,听着周围的议论多少也有些回过味来。 曾家可真是好样! 连她都敢忽悠!但是事情已经架在这里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没得坏了她保媒的名声。 冯氏一直在外头偷偷观察情况,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正转身打算开溜。 媒婆正找她呢,瞧见要往外走的冯氏哪里肯罢休,上前扒开人群,就把冯氏拽了出来。 被拽着的冯氏连声哀嚎,“哎哎,轻点轻点,有话好好说啊。。。” “曾家的,你这怎么回事啊,不是说这江家小子和你家姑娘看对了眼,才让我来帮着说媒的吗?” 这话一出,周围嘘声一片。 江母和江野见正主出来了,也不客气。 向来好说话的江母深吸一口气上前,冷冷道,“曾冯氏你今个儿在正好,我和你说清楚了,我们家江野是不会和你们家结亲的,死了这条心吧!在场的各位也都请做个见证!” 说着,朝周围的村民们看去。 刚气得急也没顾上,这一看可不得了… 叶二姑娘,什么时候来的! 第232章不必出手就是绝杀 音纱平日里极少在村子里出现,所以很多人都不认识她,见江母看着这个方向发愣,众人都不自觉望了过来。 咦? 村子里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女娃呀? 极少认识音纱的人,眼下这个场景,也不敢吭声。 只有冯氏,见周围安静了,还以为江母说的话引来了大家的不快,扯着嗓子道,“江家的,话可不是你这么说的,你瞧瞧你们家江野,就这么一间破宅子,我们家秀儿怎么就配不上了。” 江母简直只要被冯氏的无耻给逗笑了,也顾不上音纱在了,挥起手上的扫帚就要赶人,“滚,快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冯氏见状还想要撒泼,江野往前走了几步,她就退回去了,媒婆见势不对,早就躲到了冯氏后头。 见这出闹剧没完没了,音纱脸上闪过几分不耐,缓步走上前,眸色淡淡,看了一眼冯氏,转头看向江野和江母。 “江大哥,江姨,我有事找你们。” 江野和江母还没有说话,媒婆见不知哪里冒出个小丫头,当下愤愤道,“哪来的丫头片子,没见我们这正有事呢吗?出来插什么话,快走快走!” 冯氏也跟着添油加醋,讽笑道,“难不成,这么小的丫头就想着嫁人了吗?” 音纱嘴角扯了扯,这是物以类聚啊,怪不能让冯氏请来做媒呢,都是拎不清的玩意儿。 见冯氏还在犯蠢秀下限,有些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好心”出言提醒道“冯氏,这是叶家的二姑娘!” 一听是叶家人,冯氏脸上的笑一僵,脑子里快速转了起来,叶家大房的姑娘她是见过的,那这就是。。 叶秀才的小女儿?! 叶家的宝贝嘎达? 意识到这个时候,冯氏脸色变了又变。 方才有人说的也没错,她们家可不就是打听到江野和叶家关系不错,才想着通过江家攀上叶家吗。 听她儿子说,上回有人看见叶家的满月宴还请了江野呢。 那可是叶家的满月宴啊! 叶家除了交好的人家和亲戚,都没喊什么人去,江家竟然被邀请了! 他们家才起了旁的心思,原想着江家孤儿寡母的,好忽悠的很,没成想闹成这样。 她这才把叶家给得罪了,今天又在叶二姑娘面前闹了这一出,冯氏一瞬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最后,在众人的哄笑中,灰溜溜得拉着骂骂咧咧的媒婆走了。 至于回去后,媒婆和曾家怎么闹,就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见没热闹好看了,围着的村民也都散了。 终于进屋可以安顿的音纱三人,齐齐叹了口气。 “江姨,别气了,我给您看看身子恢复的怎么样了。”见江母脸色有些不好,音纱主动搭上了她的脉。 江野一听,刚还平静的脸上,有些紧张,不敢打扰音纱,半晌后,见她移开了手,才开口询问,“我娘怎么样?” 音纱轻松一笑,“江大哥,放心吧,江姨最近调理的挺好的,就是刚动了火气,休息休息就好,不过现在我开的食疗方子还得继续吃下去。” 江母听了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真的?那我一定会好好配合。”她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还真别说,这要是换了从前,遇上今天这事她指不定得晕过去,更别说举起扫把赶人了,多亏了邱大夫和叶二姑娘了。 “对了,小丫头,你来找我是有事吧?”江野知道音纱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开口询问。 江野一开始这么喊音纱喊习惯了,后来也考虑过要不要也叫上一声二姑娘,可他和音纱两人都觉得别扭,就还是按照从前的称呼。 怎么说他也只是在叶家做工,又不是卖身了。 “是啊,江大哥找你可真是不容易,我是想来和你说牧场的事情来着。” 确认了江母没事,来时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的音纱不想再耽搁,便向江野说出了来意,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一叠纸。 江野扶额,只觉得脑仁突突的疼,这丫头又来了。 音纱见状,没有忍耐的意思,笑了出来。 江野“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他倒是想好好看,问题是他不识字啊! ...... 等音纱从江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 此时的漠北,寒风凛冽,白雪皑皑。 将士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痛快淋漓的胜利,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少主,你这一手也太神了!”刚在城门外见证了这一场胜利的将士们回营后直嚷嚷。 第233章挑衅 楚临渊从村子出发后没多久,自觉伤势已无大碍,还是弃了马车,策马加鞭,直奔漠北。 纵使一路上紧赶慢赶,等一行人到漠北的时候,军营里正在修整。 三日前,将士们刚刚结束了一场和北狄游击战。 而和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将士们一个个都吃吃得饱饱的,早早就做好了作战的准备。 又有先前从叶家采购的辣椒酱,一顿饭吃下去,哪怕在初冬,大家也觉得身上暖洋洋的。 北狄没讨着好,他们也没吃亏,算是打了个平手,正经说起来,在漠北这么多年的战绩里,都能排上号了。 了解了大概的情况后,楚临渊端坐在帐中,盘算着如今的局势。 将这段时间落下的军情都翻阅完,他紧皱的眉头终于是松了下来。 “还真是多亏了叶家啊。”楚临渊揉了揉眉心,低声喃喃道。 土豆保存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在成熟之际,也能给将士们供应一段时间,省下不少粮食。 等过两年军中和其他地方都种上土豆,还有叶家的双季稻,如果这些都供应上了,军粮的紧缺就可以得到极大的缓解。 楚临渊唤来暗卫,“暗三,祁叔从村里那批东西还有多久可以到?” “回少主,算算时日,应该就是这几日了。”暗三话音刚落,一人掀开营帐,一边往里走。 人未到,身先至,“阿嚏”、“阿嚏”… 来人眼睛红红的,时不时还要打上一个响亮的喷嚏,好不狼狈。 暗三忍不住嫌弃道,“暗影,你要是染了风寒就离少主远点,免得传染了他。” “阿嚏”又是一个喷嚏… 暗影连忙别过脸去,同时疯狂用手朝眼睛扇着风,不时用手腕干净的衣服去擦拭眼角。 缓了一阵见终于不再打喷嚏了,“你才风寒了呢,我是被呛到了!”说话间,还带着些鼻音。 暗三满脸不屑,“切,什么东西这么厉害,给你呛成这样?要我说你就是最近缺乏训练,体质弱了吧。” “嘿,你小子,别在这说风凉话,不信你自己试试去。”暗影白了暗三一眼,没好气道。 见自家暗卫要吵起来,楚临渊不耐得皱了皱眉,“行了,别吵了,暗影到底怎么回事?” 要遭! 知道楚临渊耐心告罄,帐中的两人也不上拌嘴了。 暗影连忙站直,回禀道,“回少主,是祁爷送来的那批东西到了,刚伙头军那帮人正好看见,着急忙慌得就拆包了,没成想刮了阵风,全刮我脸上了,给我呛了一路。” “噗。”暗三没忍住笑出了声。 祁爷先前好像还特地嘱咐过,这批东西有些呛人,看来是没来得及说,就有人做了试验品。 楚临渊唇角不禁勾了勾,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正待说什么,突然听见帐外一道急促的军情。 “报!" “报!北狄来袭,人马上千,正在城楼下叫嚣!”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从营帐外跑进来。 众人一听,哪里还敢耽误,立刻起身往外走去。 …… 北狄来袭绝非善意,一行人匆匆赶到城墙上,就听见下面北狄士兵在挑衅叫嚷。 “天耀的,识相的就交出粮食,不然我北狄勇士,就踏平你们的村庄。” 一名北狄士兵高举着他那把锋利的弯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城墙下,他的表情极为不屑,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声音如同刺耳的铁器碰撞,刺入耳中。 “你们这些废物,真以为能挡住我北狄的铁骑吗?” 天耀国力不强是事实,哪怕当朝的皇帝再勤政为民,前朝的腐败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弥补回来的。 能有如今的成果,已经是两代君王努力的结果了。 边关的很多村子都没有城墙保护,北狄这么多年也就是钻了这个空子一直打游击战,从百姓手里夺粮。 不是朝廷不想保护百姓,实在是朝廷的银两也就那么点,用起来捉襟见肘,当权者,首要保证的肯定是城池安全。 驻扎在这里的军队数量也有限,大多数驻军都以守护城池为第一要务。 等接到百姓报信再赶去的时候,通常都只能起个安抚的作用。 近来十多年要不是有楚家军在,百姓的日子更不好过。 好在北狄也知道,若是做的绝了,日后也没有粮食可以抢,通常都是掠夺物资,极少把动静闹大。 但这不代表天耀要一直放任这种情况下去。 “哼,真是狂妄!”守将张将军听了,面色发寒。 心中暗自思忖,敌军既然如此张扬,必定是对自己城池的防御有所低估。 他转身对士兵们说道,“立即派人去城楼,告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稳住阵脚。” “是,遵命!”士兵们纷纷应声,迅速行动起来。 安排好将士们的张将军,见楚临渊上了城楼,快步走上前,“少主,您怎么来了,这城楼上危险。” 楚临渊却似乎没有听到周围的喧嚣,皱着眉头,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寒风中猎猎作响的军旗。 “少主?” 没有理会张将军,楚临渊看向跟在他身后的暗影,低声吩咐道,“暗影,快,让人将送来的辣椒粉全部搬上来,记得,负责搬运的人全部用麻布遮住口鼻,要快!” 第234章顺风局 暗影一愣,下一秒福至心灵一般,眼前一亮,明白了自家少主的意思,他立刻施展轻功,身形如燕般从城楼跃下,朝营地飞奔而去。 城楼下,北狄人叫嚷了半天,见天耀都不为所动,正打算上前,就在这时,城墙上似乎传来了一阵动静,令他们的目光忍不住转向。 暗影带着士兵们迅速将东西送了上来,音纱原先准备东西的时候,就用油纸将东西一小包一小包的包好,如今倒是方便了他们。 “给我准备好弓箭,趁一会北狄人靠近的时候,点火后立刻发射!”楚临渊亲自指挥,将东西捆在弓箭的箭头上,又在外头浸了油。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迅速行动起来,弓弦紧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带着一丝紧张的气氛。 张将军,楚父的老部下,此刻显得有些困惑,低声急切地问道:“少主,这是?” 暗影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转头看向张将军,满脸的神秘,“将军,您只需耐心等待,就能看好戏了。” 城楼下,北狄的士兵们依旧在叫嚣,毫无准备地等待着城中的回应,他们高声喊着,“你们这些懦夫,快出来!我们将给你们一个痛快!” “可笑!”张将军在城楼上冷冷一笑,目光如刀“他们真以为我们会怕他们吗?” “将军,北狄人似乎越来越激动了。”副将在旁提醒。 “很好,正合我意。”楚临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示意士兵们准备。 随着一声令下,数支装有辣椒粉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出,准确地落入北狄人中间。 箭矢划过天空,留下了一道道弧线,仿佛是在为战斗的序幕奏响乐章。 瞬间,浓烈的辣椒粉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北狄士兵们纷纷捂住鼻子,痛苦地咳嗽着,眼泪直流。 “阿嚏!这是什么鬼东西!”其中一名士兵惊恐地大喊,声音颤抖,胯下的马匹也躁动不安,四蹄乱踢,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慌。 “别慌!” “快,后退,快退!”一名北狄士兵惊恐地大喊,四处张望。 “我们不能退!我们是北狄勇士!”有些士兵依旧不愿意放弃,试图继续向城楼发起进攻。 “啊!别踩了!别踩!”混乱之中,北狄士兵们不断发出求救声,马匹在他们脚下失去控制,甚至将人甩下背。 这戏剧的一幕看着城楼上的将士们忍不住哈哈大笑,“少主,好手段!” 饶是在军中素来严肃的楚临渊,见了此时情景也忍不住扬了扬唇角,“继续放箭,别让他们有机会反击!” 先前他通过军旗察觉风向对他们有利,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不得不说,音纱这一批的特制辣椒粉,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随着箭支不断投射,北狄人阵脚大乱,张将军趁机下令开城门出击。 “你们天耀人不讲武德,敢不敢堂堂正正战一场!”被马匹踢断了骨头的北狄士兵忿忿不平,满脸的不服气,声音嘶哑。 “我呸!还堂堂正正,你们有本事别老是东溜西窜的啊。”一名天耀士兵不屑地踹了一脚,怒斥道,“什么东西!” 几乎是没费一兵一卒,天耀就将这一小队北狄人全部俘虏,顺手还收缴了他们的战马。 轻松获胜的天耀将士们不禁欢呼,“赢了!我们赢了!” “走,咱们瞧瞧去,这底下可是将近一千匹马啊,赚大发了!” 副将有些迫不及待地搓搓手,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北狄人以游牧民族自豪,马匹的强壮是他们的骄傲。这些年来,边关虽有摩擦,但北牧人对马匹的严防死守,使得天耀几乎没有机会缴获。 这些年来边关虽说一直有摩擦,但是北牧人对于马匹向来是严防死守,天耀很少有机会能缴获。 北狄人宁愿把马匹砍杀了,也不愿意留给天耀,这么多年,张将军他们对于这一点可谓是恨得牙痒痒的。 看着眼前城楼下的马匹,众人实在是激动难掩。 只等战马们平静下来,就全部收缴回去。 “少主,你这一手也太神了!刚绑在箭上的那都是什么啊?”刚在城门外见证了这一场胜利的将士们回营后直嚷嚷,迫不及待的询问。 轻松胜了一仗的楚临渊心情极好,乐得给大家解惑,“就是先前运来的辣椒粉,对了,俘虏的北狄人一会好好审一审,看看能不能撬出点什么东西来。” ...... 三日后, 果然是连老天都站在他们这一边,这次的俘虏里竟然有一个北狄贵族在。 显然,楚临渊他们并不介意用这些北狄人换点实在的东西,比如马匹,牛羊之类天耀稀缺的物资。 再说这些俘虏都伤的不轻,他们也乐得将人还回去。 顺利交换了一批牛羊马匹回来。 “这是什么品种的牛,怎么从来没见过?”暗影指着一匹黑白相间的奶牛,问起旁边的军需官来。 军需官摇摇头,一脸好奇,“不知道啊,我也没见过。” 目光停留在这批牛羊身上,楚临渊莫名就想起桑祁先前说过的话。 “叶家那鬼丫头啊,平日里就喜欢研究一些稀奇东西,也不知道她脑袋里都装了什么,每次都能捣鼓些新鲜玩意儿出来。"不知想到了什么,楚临渊脸上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温和。 想起音纱在山上的牧场,楚临渊转头吩咐暗影道,“这些品种到时候每个都留上几头,开春了运到祁叔那去。” 就当是感谢那位叶二姑娘给他们准备的这一批物资了,马匹也选了几匹,到时候一并给祁叔和桑惊羽他们送去。 殊不知这些牛羊还真是送到了音纱的心口上。 临近年关,楚临渊也不打算回盛京了,干脆就在军营里陪将士们一起过年,运来的物资,也都派上了用处。 北狄人似乎因为上一次失利而心生畏惧,以为天耀掌握了什么秘密武器,这个年关倒是过得格外安顿。 ..... 深冬的云溪村,白雪皑皑,年味渐浓。 村子里的叶家人,正围坐一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家常菜,笑声不断。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落在他们脸上,映出一片温暖的金色。 “咳咳,爹娘,大哥大嫂,我有件事情想和你们说一下。”叶承海清了清嗓子,目光坚定。 第235章花灯会 “什么事啊?”众人只以为叶承海是对明年的安排有什么建议,一时都停止了嬉笑,静下来想要听听她的建议。 “爹娘,大哥大嫂,我想说的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明年打算辞官回家专心备考了。”经过了一年多的思考与挣扎,叶承海终于在各方面的考量下,做出了这个决定。 话音刚落,屋里一时间静得出奇,他有些忐忑得看着坐在对面的家人们,心中有些不安。 本以为对自己的决定家人们多少会有些反应,没料到他们一个个似乎早有预感,脸上的神情并没有预想的震惊,反而流露出一丝理解和支持。 “你这孩子,想继续就考,挺好的。”叶青阳率先打破沉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鼓励。 “爹说得对。”大哥叶承泽也点头附和,“二弟你就安心准备考试,景轩他们哥几个也大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叶承海的心中一阵温暖,难以抑制地向家人露出了笑容。 似乎这一刻,他们的理解和支持成为了他最大动力。 “不过,老二啊,考试是什么时候,你现在准备来得及吗?”方氏皱眉,关切地问道,自从小儿子教书后,她就不太关注这些了。 叶承海连忙,“放心吧,娘,这些年我也一直没落下看书,这次科举是明年的八月,时间上够得。” 方氏点点头,脸上的担忧稍减,“那就好,多的话爹娘也不多说了,反正你自己有数就行。” “说起来明年景轩他们也要参加童生试,咱家四个读书人考试都还要凑一块,我这想想都有些紧张啊。”叶青阳笑着摇摇头。 “可不是吗,我这要是再不努力,搞不好都要被儿子们超过了。”叶承海打趣道。 景元自打知道两位哥哥都打算参加来年的童生试后,心中也不甘落后,决定一同下场试试。 他心态倒是好的很,不求结果,但求一个过程,当自己提前去积攒经验了,所以这些日子也跟着景轩他们一起在黎先生手下苦读。 短短时日,倒是颇有成效,黎先生才发现,叶家竟是还有一个好苗子,差点被他错过了,一时间爱才之心勃发,就差使出浑身解数教导叶家三个孩子了。 “哈哈,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叶青阳大笑着,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不过,老二,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好好准备,不过压力也别太大,努力就好。” 叶承泽也打趣道,“好好考,日后咱家的地越来越多了,可就靠着你们可以省点赋税咯” “我会的,爹、大哥。”叶承海笑着应道。 整个假期里,除了必要的亲戚拜访,以叶承海为首的四人,几乎是每天争分夺秒得都在苦读。 临近开学前的几天,在家闲了快一个月的音纱,终于是忍不住了。 “爹!娘!我们就去县城看看灯会吧,女儿还没有见过呢。”她兴奋的提议。 沈氏看着一脸期待的小女儿,有些犹豫,转头看向叶承海,询问他的意见。 一旁的景轩哥俩,显然也有些跃跃欲试。 叶承海放下手中的书,微笑着说,“难得纱儿想看,我们就一起去吧。劳逸结合,也利于学习。” 既然音纱他们去了,肯定是不能落下音兰和景元的,最后全家人收拾一番,兴冲冲地前往县城。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县城的街道被各种形状和颜色的灯笼照亮,美不胜收。音纱兴奋地拉着哥哥们的手,东瞧瞧西看看,开心得像只小鸟。 叶承海看着音纱欢快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温馨。 正走着,音纱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卖面具的小摊,便带着两个哥哥兴奋地跑了过去。 “哇,好漂亮的面具!”音纱拿起一个狐狸面具,爱不释手。 “小姑娘,喜欢就买一个吧,十文钱一个。”摊主热情地说道。 音纱回头看了看家人,叶承海笑着点点头,景轩见状从口袋中掏出十个铜板交给摊主。 “好咧,小公子您收好啦,您妹妹长得可真水灵~”这摊主果然是个会做生意的,一句话夸到了所有人心坎上。 “喏,拿着吧。”景轩手里的面具递给音纱。 音纱开心的接过了,就往脸上戴,“大哥二哥,你们看好看吗~” 虽然她自小就不缺钱,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哥哥面前享受被照顾的乐趣,戴上狐狸面具,音纱高兴地转了一圈。 “好看,妹妹戴什么都好看!” 又逛了一会,音纱手里拿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正兴奋地看着远处的烟火。 前头似乎是有什么活动,人流突然变得拥挤起来,叶承海和沈氏和兄妹三人离的有些远,音纱就被挤到了一边。 初时还能听到几声家人唤她名字的声音,后来是半分都听不到了。 左右看看,也没有找到叶家人的身影,音纱也是不慌不忙,仗着艺高人胆大,毫无顾忌的随着人流走动,想着一会等人群散了,再找回去便是。 然而,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音纱突然感到背后传来一股陌生而强烈的气息,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瞬息间便逼近了她。 “唔!” 她惊呼出声,话音未落,便感觉到一块布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第236章楚大哥,是你吗? 在幽深的夜幕下,月光透过层层云朵洒下银色的光辉。 官道上,一行人黑衣人正在策马疾驰,带头的赫然就是楚临渊。 只见他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疾驰在县城的官道上,马蹄声如雷轰鸣,卷起一阵尘土。 县城的轮廓在前方逐渐清晰,楚临渊一行放慢了速度,就在他们快要进入城门的时候,一辆驶出的马车吸引了他们注意。 排队等候的众人聊了起来… “暗影,你说,怎么这会就有人出城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天不是元宵节吗,灯会才开始没多久吧。”暗卫望着驶出城门的马车,感觉有些奇怪。 “不知道,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不管了,咱们先进城再说吧,赶了几天路了,终于可以有张床躺一躺了!” 伸了个懒腰,暗影打了个哈欠,一路上马不停蹄的,终于能在城里好好睡个觉了。 听见暗卫们的讨论,楚临渊下意识看了过去。 那辆马的车身略显陈旧,车帘微微掀起,露出一角模糊的身影。 坐在外头的车夫面色凝重,似乎真得是着急赶路,才挑这个时候出城。 楚临渊心中一动,没由来也觉得这车子似乎有些异常。 此时进城的人不多,很快便轮到了他们,没时间多想,一行人径直策马入城。 …… “请问你见过一个这么高的小女儿吗,穿的粉白襦裙?头上还带着绢花?"叶承海拉着一个路上焦急问道。 “婶子,请问您见到过我女儿吗,大概这么高……" 听着声音没由来的有些熟悉,楚临渊转头寻找。 在喧嚣的人群中,叶家人的人询问声十分难辨。 也许是他听错了吧,看了看川流的人群,楚临渊挥挥手招来暗卫,让他们去城里的客栈定房间。 翻身下马,正要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伙计,就又听见了叶承海的声音。 一转身,就看见了路对面焦急的叶家人。 “叶叔叔,发生了什么事?”楚临渊连忙松了缰绳,急步穿过人群。 叶承海还没有反应过来,正抓着一个人问女儿的踪迹。 “楚大哥!”景裕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见到楚临渊像是找到了救星,紧紧抓着他的双手不放。 在楚临渊眼里,向来嬉皮笑脸的景裕,此时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惶急,“怎么办,我妹妹不见了!” “什么?!”楚临渊心中一震,脑海中闪过那辆出城的马车,刚才的疑虑瞬间化为强烈的直觉。 他急忙问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多久了,她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景轩摇了摇头,愤怒与无奈交织在一起,但还是努力保持冷静,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复述出来,“纱儿今天穿的是一身粉白的襦裙,大概是一炷香前,我们被人群冲散了,都找了半天了,都没见着她。” “爹娘觉得不对,急疯了,怎么办啊楚大哥!"隐隐有些哭腔,那可是他从小宝贝的妹妹啊! 暗卫方才看见楚临渊没进客栈,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跟了上来。 看到楚临渊身后的随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也许找回妹妹的希望就在他们身上,景裕心底燃气微弱的希望。 粉白襦裙… 是方才那辆马车! “我刚才在城门口见到一辆马车,车夫神色匆忙得出城了,或许与此事有关。”楚临渊的脸色凝重,心中暗自焦急。 “你说的马车是哪个方向的?”叶承海和沈氏慌乱的上前,像是抓着一根浮木,紧张的问道。 “往南,叶叔叔你们先去客栈等着,我这就带人去追!”楚临渊说完,几个箭步过街,重新翻身上马,就朝南方追去,上马前不忘给暗三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安顿叶家人。 出了城,马蹄声在寂静的道路上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他的焦虑与不安。 途中的景物飞速后退,周围的树木与山丘在他眼中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音纱的面容在楚临渊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此时他已无暇顾及原因。 “快,在快一点!”他在马背上低声自语,心中默念着音纱的名字… 就在他快要接近转道的路口时,隐约看到前方有一辆马车似乎出了什么状况,停在了半道。 “果然是这辆!”楚临渊心中一惊,赶紧勒住马缰,飞快朝前跑去。 近前,马车的车夫一脸慌张,似乎在与马匹争斗,先前还十分温顺的马不知为何,竟然不听话,试图掉头,想要往朝城里跑。 “你在干什么?!”楚临渊大声喝道,冲到马车旁边,看到车夫的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这马...它不听话,我控制不住了!”车夫急得直冒冷汗,手忙脚乱地拉着缰绳。 “让我来!”楚临渊迅速跳下马,奔向马车,试图安抚躁动的马匹。他一边轻声安慰,一边用力拉住缰绳,终于使得马匹稍微平静下来。 “你是谁?这马车里装的是什么?”楚临渊冷冷问道,心中直觉这个车夫与音纱的失踪脱不了干系。 “我....我只是个小车夫,运送货物的,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车夫颤抖着,显得十分无辜,手却悄悄的朝手背摸去。 “还想骗人?”楚临渊毫不留情,眼神如刀,直逼车夫,让他心中一紧。 就在此时,马车的帘子被一旁的风掀起,楚临渊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看到后座上有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正是个身着粉白衣裳的小姑娘。 “小丫头!”他心中一紧,一脚踹开车夫,想要打开马车的门。 “住手!”车夫倒地后犹不死心,从地上爬起来,手里举着一把匕首,眼看着就要刺中楚临渊的后背。 “让开!”楚临渊怒吼一声,瞬间拔剑挑飞了车夫手里的匕首,顺便一脚把人踹远,打开了马车的门。 只见音纱面色苍白,双手背在身后,用绳子捆着,往日明亮的双眸中,盛着泪,满是恐惧。 楚临渊迅速解开她的绳子,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追来的及时。 “楚大哥,是你吗?” 音纱哽咽着,泪水在眼中打转,似乎是感到无比的恐惧与绝望。 “是我,小丫头别怕,我会带你回去的!”楚临渊轻轻拍了拍音纱的头,安慰道。 关心则乱的楚临渊,未曾察觉到音纱那垂下的双眸中,闪烁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戏谑。 她微微低头,长发轻轻掩盖了她的表情…… 第237章绑人还偷车,真不是东西! 来时楚临渊不出于什么原因,十分着急,一路疾驰过来。 直到他将人救下,暗卫们才匆匆赶到。 见楚临渊好端端的站在马车旁,未伤分毫,不知在和马车里的人说什么。 “姗姗来迟”的暗卫们齐齐舒了一口气,开玩笑! 要是这一会功夫,少主出了什么事他们罪过可就大了。 好在看样子,是顺利将人救下了,没出什么岔子。 音纱坐在马车内,透过车帘隐约望见外头的人影晃动。 如果有人能看到她此刻的神情就会发现,小姑娘见到这么多身着黑衣、气势逼人的护卫,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微微挑着眉头,唇角微勾,神情带着几分玩味。 “楚大哥...” 一声带着微弱颤音的“柔弱”呼唤从马车内传来,隐约还透着一丝无助。 楚临渊心中猛地一紧,顾不上男女大防了,急忙掀开车帘,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小姑娘的脸上写满了刚刚劫后余生的惊恐与不安,眼眶中盈满泪水,却仍然努力强装淡定,说话带着颤音。 “楚大哥…我刚才好像听见车夫说,要把我送到县城外的浮云茶庄,听他的语气,似乎还绑了其他人。”小姑娘强撑淡定的样子,莫名让人有些心疼。 “你...能带人去看看吗?” 说着,她的目光游离,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楚临渊身后那些高大威猛的暗卫。 听到这人贩子还有帮凶,楚临渊神色一凛,转头看向身后的暗卫。 “暗影,你带人去浮云茶庄查探一下,若是还有被绑的孩童,一并救出来。其余人先跟我回城。” 若不是看小姑娘刚刚受了惊吓,暗卫她又都不认识,楚临渊大概率是会亲自去一趟的。 可眼前泪眼婆娑的音纱,实在让他有些放心不下。 看刚才的车夫,这些人贩子应该也就是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普通人,暗卫他们去处理,也足够了。 暗影领命,转身就点了几名暗卫,跟着他一起策马离去。 楚临渊则是弃了马,坐在马车外头,竟是亲自驾起了车,送音纱回城。 跟在后头的暗卫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一脸不敢置信。 …… 回到县城的楚临渊和音纱,顺利见到了叶家人。 “娘,我回来了。”音纱在楚临渊伸过来的胳膊上,借了个力,轻巧的跳下马车。 沈氏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也顾不上人前要保持仪态了,哭得稀里哗啦。 叶承海和景轩俩兄弟也围着音纱,深怕宝贝妹妹受了伤。 “小纱儿/妹妹,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音纱连忙摇摇头,“我没事,就是被迷晕了,刚醒没多久,就被楚大哥给救了。” 众人听完后,皆是长吁了一口气。 柳氏紧紧得拉着音兰也是一脸后怕,还好,孩子们都没事。 “二弟,那咱今天是回家,还是在县城住一晚?”闹了这一出,众人也没了继续看花灯的兴致,叶承泽开口问道。 “还是早点回家吧,我总觉得县城今天不太平。” 回家! 当然是回家! 叶承海回答的不带一丝犹豫,余光看见楚临渊,顺道就问了一嘴,“楚公子,你和我们一道回吗?” 楚临渊微微沉默了一下,在众人的注视下点点头,开口道,“一到回吧,顺便我去给祁叔拜个晚年。” 少主不是说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往盛京赶吗? 这是什么情况? 碍于楚临渊在场,暗卫们不敢开口讨论,打起了眉眼官司。 “这你还看不明白?” “少主明显对人家小姑娘不一般啊。” “这还是我认识的少主吗?” … 被叶家人围着的楚临渊没注意到暗卫的反应,留下人接应暗影他们,便护着叶家一行人,回云溪村去了。 见叶家上了先前人贩子绑了音纱的马车,楚临渊有些费解,“叶叔叔,这马车?” 正要上车的叶承海一愣,回头看向楚临渊,“怎么了吗?马车有什么问题?” “这不是刚人贩子的吗?” 提起人贩子叶家人就来气,景裕握紧了拳头,气呼呼道,“这人贩子可真不是东西!绑了人不说,还要抢我们马车,还好楚大哥你抢回来了,这马车还是我们和邱叔叔借的呢。” 楚临渊无语,人贩子还真是贪心… 马车内, 沈氏她们经过了方才的惊吓,人也都有些发乏了。 回去路上有楚临渊的护送,也安下心来,都有些犯困。 与疲乏的众人不同,音纱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一双漂亮的眼眸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第238章暗夜归村 “貂爷,你看看,咱这马没白喂吧,多懂事儿啊,知道自己停下来找车夫麻烦。”音纱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有些沾沾自喜。 闲着也是闲着,一路上还是和空间里两个小家伙聊聊天吧。 貂爷翻了个白眼,恨不得把眼珠子翻到天上去,“德行!” 紧接着说道,“你这丫头,演技也太好了,这么多人,居然一个也没看出来你是装的。” “那是~奥斯卡欠咱一座小金人,不过,我这摄魂术应该算是练成了吧,我看刚才那个车夫脑子还挺好使,没变傻。” 提起摄魂术,音纱不禁有些得意。 说起来,还是她头一回正儿八经的用。 先前在空间里,拿貂爷当过几次试验品之后,它就怎么都不肯当陪练了。 胭脂惯例在一边捧场,眼里满是崇拜,“主人姐姐最棒了!” 对于音纱嘴里时不时蹦出来的新鲜词,貂爷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错,算是有所小成了。“ ”你这丫头也够没良心的,先前你在暖谷不是挺稀罕外头那小子嘛,怎么,被下了一次脸,就翻脸不认人了,一群人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貂爷在空间里吃着果酱,一边忍不住感慨道,世风日下啊~~~ “切~~~,哪有,也不知道我这阿晏哥哥,能在那浮云茶庄救出多少人,我倒是希望少一些,真是每逢花灯会,必有人贩子,俗!俗不可耐啊!” 先前那人靠近的时候,音纱早就察觉到了,提前屏住了呼吸。 一路装晕,想看看他们要耍什么花样。 在县城里不方便,直到出了城门,察觉到四下无人,音纱才佯装清醒。 故意弄出了些动静,让绑匪察觉她醒了。 在绑匪打开车厢门,眼神朝她投来的一瞬间,音纱毫不犹豫的用上了摄魂术。 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来试验呢! 送上门的绑匪,不试白不试。 万一她功法未成,遇上这种败类,只能说傻了残了也是活该。 没成想这一问,还真让她问了点东西出来。 要不是楚临渊来的太快,差一点她就能再挖些东西出来了… 音纱一向不相信巧合,就偏偏这么凑巧,看灯会小孩那么多,几百个人里就刚好盯上她,背后一定有人操纵。 下意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有可能得罪过的人,心中有了些猜测。 …… 回到村中的叶家人,和楚临渊再次道谢,时辰也不早了,互相道了别,就拥着音纱回家。 楚临渊则是带着暗卫们,叩响了桑家的大门。 “你小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迎接他的是桑祁戏谑的调笑,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揶揄。 别以为他方才没听见动静,外头的护卫先一步告诉他了,这小子是从叶家的方向来的。 今夜元宵佳节,桑惊羽兄妹也还都没有睡,知道叶家人出去看灯会,他们也拉着黎先生夫妇在家自娱自乐起来。 楚临渊压下心中无奈,开口将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再不解释,他这叔叔恐怕是要在脑子里补一出什么大戏。 也不知叔叔他怎么想的,总把他和叶家那丫头扯一起。 “岂有此理!这县令的辖下也太松散了,这种日子竟然还有人贩子,看守城门口的人都不检查的吗?”桑祁听完后大怒,脸色阴沉如水。 “小丫头没什么事吧?” “没受伤,但是多少受了些惊吓。”楚临渊如实答道。 说着,他又想起了方才掀开车门时,那双翦水双眸,盛着水光,分外柔弱,完全不似往日灵动。 听到音纱受伤,桑祁点点头,叹了口气,“没事就好,时间也不早了,你这赶了几天路了吧,赶紧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楚临渊点点头,回到屋中,就要歇下。 没成想,刚躺下就被人叩响了房门。 …… “临渊哥哥!真的是你吗,呜呜呜…” 换好衣服,走进堂屋,就看见一个身子摇摇晃晃的小孩,小跑着就往他身上扑了过来。 第239章小七其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临渊脑子白了一瞬,被来人扑了个满怀。 仿佛是难以置信,将抱着他大腿的小人推开,上下打量,嘴里还出言宽慰,“小七莫怕,临渊哥哥在,现在安全了。” 小男孩的脸上一脸脏污,又是灰尘又是眼泪的,好不狼狈,衣服也皱巴巴的,尽管如此,依然掩饰不住他一身金玉气质。 双手紧紧抓住楚临渊的小腿,许是终于见到了熟悉的人,小男孩这段时间的害怕惊慌,一下全都爆发了出来。 楚临渊拍着他的背后,一边轻声安慰着,眼神倏地朝一旁的暗影望过去,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暗影见状,连忙正色回应道:“回少主,属下们刚到浮云茶庄的时候,他们正……” 伴随着小男孩的哭泣声,楚临渊逐渐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怪不得,最近他总觉得心头有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疏忽了。 看着怀里的小七,上一世的记忆突然鲜明了起来,也是这个时候,当今太子的胞弟,皇后的嫡次子七皇子突然在宫内失踪。 彼时的楚家,楚父因中毒后身体大不如前,他和桑惊羽年幼,府里没有个能出来顶事的人,边关又饱受北狄所扰。 等他得知七皇子失踪的消息时,再想要派人去追查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间。 原来竟是将人拐到了这里吗? 浮云茶庄背后的人,看起来要好好查一查了... 等好不容易将七皇子安顿好,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本就赶了好几天路,又忙碌了一宿的楚临渊,也是有些撑不住了,终于还是选择回屋休息一会。 …… 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柔和地洒向大地,唤醒了沉睡中的万物。 袅袅炊烟从村庄的几户人家升起,缭绕在晨光中,宛如轻纱般飘荡,散发着烟火气。 昨天回来的晚,叶青阳和方氏早就歇下了,叶承海他们也就没有惊扰二老。 吃完早饭,才将昨天的事说了出来。 “小纱儿没事吧!”一听素来宝贝的小孙女险些被人绑了去,叶青阳和方氏连忙围上前嘘寒问暖。 “爷爷奶奶,纱儿好的很,一点事都没有。”音纱说着还转个圈,证明自己没受什么影响。 方氏抱着小姑娘,心疼坏了,“没吓着吧,这天杀的人贩子哟!官府怎么也不管管!” 见二老的反应,叶承海暗自庆幸,得亏是昨晚没说,不然二老怕是一宿都休息不好了。 “爹,一会我带着纱儿去桑家一趟,昨天是楚小公子把纱儿给救回来的,昨个儿匆忙,都没好好谢谢人家。”叶承海说道。 “是得好好谢谢人家。”看了看时间,方氏叮嘱道,“稍微晚些去吧,昨天回来那么晚,怕是也没休息好。” “可是人家什么也不缺的,咱家这拿些什么谢礼好呢。”说着,方氏就有些发愁。 楚临渊一看就是锦绣堆里长大的人,什么没见过? 音纱无奈的撇撇嘴,刚不是还拉着她嘘寒问暖的吗,怎么突然琢磨起谢礼来了? “奶,没事的,楚大哥和祁叔不会介意的,大不了我以后多给他们几个方子。”音纱不甚在意。 沈氏听了,没好气得瞪了女儿一眼,救命之恩和方子有什么关系,平白失了礼数。 看着周围大人眼底的不认同,音纱默默选择了闭嘴。 一家人商量了半天,也没个什么好主意,最后只能挑了些自家做的腊肉,又带上些山货点心,往桑家去了。 到桑家的时候,楚临渊刚起,才吃了早饭,打算去看看七皇子。 “叶叔叔,你们怎么来了?”见迎面走过来的叶承海和音纱,楚临渊微微一愣,有礼貌的问道。 叶承海看到楚临渊,脸上露出感激,说道,“嗐,不是昨哥太晚没顾上吗,今天怎么也要来一趟,昨天可是多亏了楚小公子,不然小女。。” 似乎是回想起昨晚的惊险,叶承海仍是后怕得很。 楚临渊听了他未尽的话,心里也是莫名一紧,诚恳道,“叶叔叔不必客气,我也是赶巧遇上了。” “话不是这样说的,小纱儿,快给你楚大哥道谢。”叶承海摇摇头,将在他身旁的音纱轻轻往前带了带,示意她赶紧道谢。 音纱行了个标准的谢礼,盈盈道,“昨晚多谢楚大哥了。” 心里却在想楚临渊怎么又回村子了,明明看他上回走时的架势,短期内是不打算再来的。 昨天楚临渊的突然出现,着实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原先她还打算从车夫嘴里打探完消息,想法子跟着去浮云茶庄,把其他人都救了,再想个理由安排自己逃出来的。 没成想,被楚临渊打乱了计划,所以后来就干脆让他的人去救人了。 正歪头想着什么,音纱就听见回廊后传来一个童声,“临渊哥哥呢,他在哪里?” 第240章盛京城黎家 咦? 之前从来没在桑家听过这个声音啊?音纱心里暗忖。 父女两人本能的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大约五六岁,踉跄着奔了出来,脸上挂着泪痕,神情显得无助又慌乱,眼神四处打量,像是在找着什么人。 有意思的是,素来自带生人勿近气场的楚临渊,在看见小男孩的跑出来的瞬间,主动迎了上去,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笑,十分耐心得蹲下身子安抚他,“小七,别怕,我在呢。” 有猫腻! 这可不像是楚临渊能干的事! 看着两人的互动,音纱眸底充满了探究。 没让两人等多久,将小七安抚下来的楚临渊,主动给音纱父女介绍道,“叶叔叔,音纱姑娘,这是我家亲戚家的孩子,家中排行第七,平日里叫他小七便好。” “说起来,还多亏了音纱姑娘,小七还是昨日手下的人从浮云茶庄里救回来的,也不知怎得,就被人贩子给抓了,还好找回来了,不然家里人怕是要担心了。” 楚临渊眸色淡淡,说得风轻云淡,若不是音纱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未藏好的杀意,还真就要被他给糊弄了去。 排行第七? 这年头家里有那么多孩子的人家,可不会是小门小户。 该不会那么巧,是姓“皇”吧。 想到这里,音纱打量小七的眼神,不禁带了些深意。 “小七好呀。” 听到眼前的小孩子也是被人贩子拐来的,叶承海瞬间就多了几分同情心,弯腰温声和他打起招呼来。 找到了楚临渊情绪,像是有了依靠的小七,情绪很快平复了下来。 小七倒也不怯场,吸了吸鼻子,有礼道,“叶叔叔好。” 又转头看向音纱,“音纱姐姐好。” 音纱也适时得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小七弟弟好。” 要是真像她猜的那样,事情可就有意思了,大老远的把人绑来,肯定不是普通的人贩子能赶出来的事。 黎先生和唐姨不会也有什么不得了的身份吧,音纱不禁猜测起来。 音纱猜测小七身份的同时,小七也满是好奇得打量着他们。 乖巧得拉着楚临渊的手,站在一边。没有出声。 叶承海见楚临渊还有事,也不打扰,当下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再次道谢后,就拉着音纱回家了。 送走了音纱父女,楚临渊将小七先送回了房间,然后找来人请了桑祁和黎灏一起到书房。 书房内, 向来温文尔雅的黎灏,此时也是神色凝重,面容难得地严肃,“楚小公子,小七公子,你打算怎么安排?” 怕隔墙有耳,黎灏未说敬语,没有点破两人的身份。 沉默了一会,坐在桌前的楚临渊轻轻扣了扣桌面。 “我打算让小七先呆在村子里,这时候回盛京不安全,幕后之人还没有查出来,此时回去,无异自投罗网,还不如将人安置下来。” 楚临渊神色淡然,但是紧锁的眉头,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稍作停顿,眼神扫过黎灏和桑祁,“其他的,我认为,还是等我回去了和小七的哥哥商议了再说。” 桑祁和黎灏对视一眼,皆没有做声。 片刻后,桑祁抿了抿嘴唇,“我看就先这么办吧,阿晏,你看还要再加派些人手过来吗?” 楚临渊蹙了蹙眉头,摇摇头,“祁叔,还是先维持原样吧,我怕再调动人手,反而引起对方的注意。” “也是。”桑祁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黎灏也认同的微微点头。 “说起来,黎先生,小七这段时间的课业,可能还得麻烦您了,也不知道他被绑出来多久了我得赶紧回一趟盛京。”楚临渊朝着黎灏作了个揖,语气诚恳。 黎灏连忙道,“楚小公子这是哪里的话,这本来就是黎某的职责,小七交给我,你放心吧。” 但凡叶家人对盛京城有所了解,就会知道,盛京城黎家—— 一门三帝师。 而其中最年轻的一位帝师,或者暂时称其为太子师更为贴切,就是太子师—— 黎灏。 第241章安排 出了七皇子这一档子事,原本赶路回京的楚临渊少不得,得在村子里耽搁几天。 这么重要的事情,楚临渊怕传信出了岔子,再三思量还是安排了暗影带着人,亲自回去传信。 “暗影,这事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厉害,记得一定要亲自将话给我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假手于人。” 暗影郑重的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去吧,路上小心。”楚临渊嘱咐。 暗影走后,楚临渊端坐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云溪村离盛京城虽说不是太远,但是快马赶路也要耗上四五日,七皇子怕是年后就已经被人给绑了出来。 绑架皇子,怕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都不是一件小事,何况是当今皇后嫡子,太子胞弟。 皇后和太子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发现,眼下的盛京城只怕是乱了套,希望消息传回去的还算及时。 也不知幕后之人究竟是多大的胆,才敢做出如此抄家祸族的行径。 就是不知道是哪些个不安分的皇子,还是上一世害他们家的幕后之人,想到这里楚临渊不禁蹙了蹙眉头,如今也只能顺着浮云茶庄这条线索查下去了.... 谁也没料到一场好好的元宵灯会,会闹成这样。 起先,叶家人还担心音纱会因为这次绑架受了惊吓,这几天恨不得都围着她转。 哪成想,音纱自从回到家中,成天都跟个没事人似的,该吃吃该睡睡,和原来无甚差别,一家人才算是放下心来。 见终于不用走到哪里身后都有跟班了,音纱抽身去老宅找到了慕战。 叶家人只当是个意外,音纱却不能放任这样一个不定时的炸弹在暗处,随时威胁叶家人的安全。 她有能力逃脱,不代表叶家的其他人也可以。 音纱列了几个和叶家最近有桎梏的人家,笑意不达眼底,转头看向慕战说道,“慕战,你们几个最近盯紧一点,尤其是曾家。” 慕战还是头一次见素来挂着一张娇俏笑脸的音纱脸上露出这种神情,一时有些冲击,不过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我们日后会多加注意的,二姑娘。”拱了拱手,他正色道。 像是想起什么,音纱又嘱咐了一句,“对了,这事不要告诉我家里人,还有,兰兰姐出门的时候,你们也要多注意。” “好。” 交代完,她就匆匆回家去了,完全没想到,后头连萝卜带泥的,扯出那么一大串事。 如今已经过了正月十五,童生的县试在二月初,可是没几天了。 出了灯会这档子事,连着好几天景轩几个都没法集中精神好好复习,要是因为她影响了哥哥们的考试,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好在自打去年决定了要参试后,叶承海就给他们在学堂里请了假,在家安心备考。 学堂的课业对他们来说虽说不重,却也是绝对不如黎先生布置的课业更有针对性。 调整了几天,景轩三兄弟,也算是重新进入了状态,争分夺秒,一点时间都不敢耽搁。 为了避免到了县城不适应,叶承海准备带着他们提前住到县城去备考。 日子就在叶家三兄弟日复一日的备考中度过了。 考前一周,从桑家出来的叶家三兄弟,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刚刚黎先生给他们进行了走前的最后一次教考。 黎先生的话犹在耳边,“好好发挥,景轩和景裕保持好状态,争取考个好名次,景元只要保持好心态正常发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黎先生也是连他们父亲/二叔都推崇不已的人,三人当下也是信心大增! 考虑到要去县城,先前叶清婉在县城买的宅子就派上了用处。 当初刚买下来的时候是有考虑过出租的,后来叶记的生意好,也就不在意这些银钱了,宅子就一直空着,定期派人去打扫一下保持整洁。 侄子们的考试是如今家里的头等大事,甚至连潘文斌听说了,都上了心,亲自去宅子里盯着。 叶清婉身体底子不好,这次做了双月子,才出月子也不易操劳,加上孩子还小离不得人。 “婉婉,你就放心吧,我都去看过了,都收拾好了,再说了等景轩他们来了不是还有几日,有什么不妥的到时再调整都来的及。” “那就好,家里都多少年没人科考了,这回一下来了三个,我心里可不是就有些不放心吗。” 虽说早早派人去收拾了,又派了信得过的婆子去照看,到底是没亲自去看一眼来的放心,好在潘文斌去了,叶清婉也算是安了心。 到底是孩子们人生中第一趟考试,意义重大,叶承海也不放心,更不用说是沈氏了,夫妻两人和商量着就打算一起跟着去县城,最后索性连音纱也跟着一块。 耽搁了这些时日,楚临渊也收到了回信,打算出发回京,正好两家结伴,打算第二天一起出发去县城。 楚临渊未曾想回京路上,会再来云溪村。 可既然来了, 他心里总有些放不下.... 第242章犹似梦一场 夜色如墨,在这片宁静之下,楚临渊却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桑家的后门。 他身形矫健,如同鬼魅一般,迅速融入了黑暗之中。 零星的月光洒落在山林间,照亮了楚临渊前行的道路。他按照内心深处早已铭记的路线,毫不犹豫地向着山顶飞奔而去。 尽管当初受伤严重,只能依靠暗卫们的护送才得以从山上下来,但不知为何,他仍然极其细心地记住了沿途的每一处细节,生怕遗忘。 夜晚的山路崎岖不平,难以辨认方向,再加上距离上次经过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记忆难免会出现偏差。 果然,没过多久,楚临渊就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不过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耗费了不少精力之后,楚临渊终于抵达了那个曾经与药药分别的地方。 夜色如墨,月光稀薄。 楚临渊凝视着眼前的迷阵,一个人静静地伫立在阵外,站在这里,往昔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周围的空气凝重而静谧,只有微风轻拂,带来几声远处不知名的兽鸣。 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此刻却流露出几分复杂的神情。 他不知道当时药药是无心之举,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带他出来的时候并没有避着他。 感受到自己有些躁动的心跳,楚临渊用力闭了闭眼眸。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再睁眼时, 眸底已是一片平静, 提脚缓步踏入阵中。 看着眼前毫无变动的阵法,楚临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上一世,为了撑起王府,他和桑惊羽两人早早的上了战场,阵法一道自是极为擅长的。 入阵前他自诩做好了各种准备,却没有想到阵法竟是始终如初。 双唇微动, 脚下有些踌躇。 阵中的路走的再慢也总有到头的时候,没多久他就到了当初掉落的山涧口。 夜色微凉,洒落山涧,并看不分明下面的情况。 楚临渊深吸一口气,提气跃下山涧。 不得不说当初那颗朱果的功效果真强大,若是换作他先前的功力,根本就做不到从这么高的洞口跃下去。 ...... 片刻后,楚临渊站在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山洞中。 深冬的山洞中,不似洞口的寒冷,反而透着一丝暖意,未待多久,身上穿了不少的楚临渊。额头甚至微微起了一层薄汗。 一双冷白如玉的手轻抚上朱果树,仔细看去,当初他压断的树枝痕迹仍在。 可四目望去,当时的稻草床,被褥,换下的脏衣,血迹,却全部被清理了个干净。 整个山洞空荡荡的,月光透过洞口洒下,映出一片苍凉的光影。 仿佛当初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记着这一切吗? 一时间,楚临渊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胸口处好似被细细密密的针轻轻扎着,不疼,却难受的紧。 眼底墨色翻涌,隐在袖中的指尖不禁微微用力,仿佛是在克制着什么。 “药药...” 楚临渊望着那一抹散落下来的月光,唇间低声呢喃。 殊不知他心心念念的人儿,此时正在家中睡得香甜。 ... 翌日清晨,叶家收拾好和楚临渊汇合后。 音纱便察觉到平日里就不太热络的楚临渊,今天似乎心情格外低落。 他面无表情,脸上冷峻的神情如同冬日的寒霜,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忧郁,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像是失了几分心魂。 这人,是突然受什么刺激了? 第243章县试 将叶家一行人护送到县城,许是心情不佳,楚临渊和叶家人道别后,就急匆匆走了。 叶承海和沈氏只道是他过年未归家,着急回去,没有多想。 音纱则是所有心思都在哥哥们的考试上,压根没想过楚临渊的异常会和她有关。 准确来说,几个月前的事情她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左右不过一个过客而已,她便没过多的放在心上。 县试一般共考五场,每日一场,黎明前便要点名入场,即日交卷。 第一场为正场,试《四书》文两篇,五言六韵试贴诗一首。 通过第一场的考生才能参加第二场考试。 按照往年惯例,第一场录取考试前二十名就算正式录取,其余通过第一场的考生要通过以后各场考试来选定最终录取名单。 县试录取人数要根据该县人口和参考考生数按比例决定,最低不得少于三人,一般在五十人以下,第一名为县案首。 仔细了解过天耀的科考制度之后,音纱感慨了一句,还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 本来对哥哥们信心满满的她,在看到密密麻麻的前来参考的考生时,也不由替他们捏了一把汗。 黎明也就是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钟。 从被窝里挣扎着起床的音纱表示,科考也太折腾人了。 自打穿越过来,她还从未这么早起过床,无端就让她想起来上一世天不亮就要起来练武的苦。 浑身打了个激灵,真的是好日子过惯了,做不到忆苦思甜。 天才微亮,县城的街道上就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兴奋的氛围。 考场是一座有些年代的书院,门口挂着“学政试院”四个大字,气氛显得格外庄重。 “你们今天放松心情,正常发挥就行,不要太紧张。”临进考场前,叶承海嘱咐道,“东西在家里都检查过了,都没有遗漏吧?” 提前一天就将东西都准备好,一早又再三看过的三兄弟应道,“都带着呢爹/二叔。” “爹,放心吧,我们会好好考试的。”景轩最为年长,已经开始展现性子里的稳重。 景裕也是充分发挥了他的乐天派精神,脸上依旧扬着爽朗的笑,“爹,黎先生可是都给我们好好补习过了,您就放心吧。” 叶承海听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周围那么多人,说话也不分场合,不是招人恨吗。 “你这孩子,好好说话,一会都要进考场了,还没个正行!一会给爹好好考!” 景元看见那么多比他年长的考生,一时间有些无措的攥了攥手中的衣角。 察觉到他紧张的叶承海温声道,“景元,别担心,放开了考就是了,你看二叔当初念了那么多年书,不也是考了两回才过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许是叶承海的宽慰起了作用,景元舒了一口气,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二叔。” 景裕:得,就他是个不讨喜的亲儿子是吧。 还有,爹你就会说话了吗,两回就过了。 看了看甚至还有几个年纪看起来就比他爹还大的应试者,景裕不由撇了撇嘴。 目送三人顺利进了考场,反正回去也是干等着,叶承海就带妻女在县城里闲逛起来。 不知不觉,三人就逛到了叶记门口。 正要进去,音纱就察觉到,背后一道让人难以忽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蓦地回头看去,嗯? 第244章归家 只见一个长相有些猥琐的男人,正用一种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就像是她不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音纱当下就停了脚步,眉头挑了挑。 这谁啊? 搜刮了一遍脑子里的人,音纱可以肯定她没见过这个人。 走在前头的叶承海和沈氏,发觉女儿没有跟上,回头看了看。 两人顺着她的视线,就看到了一个讨厌的人。 叶承海第一反应,就是上前拉着女儿往铺子里走,顺道遮住了那人打探的目光。 见爹娘似乎认识来人,音纱一脸懵懂问道,“爹,娘,刚才那人是谁啊,怎么一直盯着我瞧?” 沈氏拧着眉头,带着厌恶道,“下回离那个人远些,先前来咱家闹的冯氏还记得吗,那就是她家儿子,曾大光。” 音纱乖巧点点头,原来是他啊。 若是他最近都在县城里的话,那就怪不得最近慕战没有进展了。 等回村了,到时再和慕战说吧。 ...... 傍晚时分,叶承海三人在考场外等考生放出来。 本以为还要等一会才能看见自家孩子,没成想这几个心大的,竟然是走在最前面。 叶承海心口突然就梗了一下,这几个孩子是不是也太不把考试放在心上了。 “爹,娘,妹妹!我们出来啦~”出了考场的景裕像是撒欢一般的朝着音纱她们的方向飞奔过来。 “咳!你这孩子,稳重些!”叶承海见周围的人都盯着他们看,有些微恼。 没瞧见周围一群垂头丧气出来的考生吗,这孩子还嫌自己不够招人。 景裕还是有些怵他爹的,当下停了下来,闭上了嘴巴,缓步走了过来,喊了一声,“爹。” 叶承海板着脸应了一声,招呼三人赶紧上车回家。 一旁的景元三人捂嘴偷笑,刚出考场的紧张气息全无, 车上。 “今天考下来感觉怎么样?”上了车,叶承海就问起来。 景裕挠挠头,憨憨的笑了,“还行吧,我感觉和先生平日里给我们布置的课业差不多难度。” “我有篇四书一紧张有些忘记了,想要第一场就出线怕是不行了。”景元垂着头,有些懊恼。 叶承海摸了摸景元的头,安慰道,“没事,你们第一次上考场紧张很正常,后面还有四场考试,还有机会的。” 三个考生还剩最后一个,叶承海抬头看向自家成竹于胸的大儿子,瞬间就不想问了,嘴唇动了动,开口道,“行了,一会到家了,你们趁着还有记忆,把答的卷子默写出来,心里也好有个数。” “嗯。” 回去后,三人将卷子默写了出来。 叶承海先看了景轩的卷子,果然,如他所料,文章做的极好,不出问题的话,第一场就能出线。 景元的卷子,确实像他所说的,差了点火候,全看后头几场考试的发挥了。 至于景裕的,叶承海给了个中肯的评价,文章还行,不好不坏,得看阅卷考官的喜好了。 总算是考完了一场,沈氏给孩子们加餐做了一顿好吃的,三人又继续投入了复习中,尤其是景元,格外的认真。 后头的四场考试,每一场考试都要在前一场发榜后,才会继续。 三日后放榜,果然和叶承海料的一样,景轩顺利出线,景元和景裕两个都没有上榜,还得再考。 景元和景裕羡慕的看着自家大堂哥/大哥,连声哀嚎。 “大哥,你也太幸福了吧,一场就过,可怜了我和堂弟,还得再考。” “啊!不想看书了!” “就是就是,羡慕啊,大堂哥!” 景轩拿着手里的书,卷成筒,轻轻地往两人头上一人敲了一下。 “哎哟!”景裕和景元,俩人动作整齐,抱着脑袋,睁大了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家大哥/大堂哥。 “德性!行了,第二场我陪你们一起参加,就当是多积累些经验了,还不快去看书!”景轩没好气地笑了笑。 通常过了第一场,后面的考试不参加也无所谓。 可是看着两个弟弟这样,景轩也有些于心不忍,多考一出场就多考一场吧。 一听景轩要陪他们一起“受苦”,两人也顾不上装可怜了,连忙拿起书本,继续苦读起来。“好咧!我们马上就去!” 眨眼间又过了几日,万幸,第二场考试后,三人全部都过,一行人开开心心收拾东西回了家,只等一个月后成绩出来。 在村子里久等音纱一家未归的黎灏,便猜到了景裕或是景元肯定是加考了。 得知他们回村后,立马将三人找了去。 音纱回家稍事休整后,也去老宅,找来了慕战。 ...... 半月后。 音纱懒洋洋地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闭目休息,初春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的身上,摇椅微微地前后晃动,莫名添了一分慵懒。 就在这时,听着门外熟悉的叫嚣声,被扰了清净的音纱,抬手揉了揉额角,嘴角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可真是让她久等了呢。 叶家大门外,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临近春种,村子里的人都在等着叶家什么时候把稻种拿出来,最近有意无意的都在叶家周围晃。 今日也是巧,叶青阳和叶承泽都在家里,听见外头的吵闹,两人一脸莫名,走了出去。 打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一愣。 第245章你显摆? 一个身量高挑、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也不知哪里弄来一把椅子,正翘着腿,歪着身子坐在他们家门口。 男子满脸不耐,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一样的人,对他态度十分谄媚。 “你是?”叶青阳皱了皱眉,看着来人的架势,心中隐隐不安。 “我?你们去告诉这老头,小爷是谁?”年轻男子轻蔑地朝叶青阳瞥了一眼,语气中透着不屑。 小厮连忙站上前去,趾高气昂道,“我们家李少爷,可是咱们这县令的侄子。” 县令家的侄子??? 到他们家来干什么? “请问,李公子来我们家有何贵干啊?”尽管心中忐忑,叶青阳仍旧努力保持着礼貌。 自古百姓在当官的面前就矮一截,哪怕叶家如今再富也是个白身,当然是轻易不敢得罪的。 李贤白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分理所当然,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你们的土豆粉和辣椒酱的配方,识相的,就赶紧把方子交出来。” “您说什么?”叶青了愣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李贤白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厮。 小厮会意,立刻上前嚷嚷道,“你们家的土豆粉和辣椒酱在县城里名声大噪,连我们家县令老爷都赞不绝口。向你们家征用了,听懂了吗?” 叶承泽听了怒火中烧,握紧了拳头,气得就想冲上去把来人打一顿,他们分明是仗着背后有县令来强抢方子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愤怒,“这位李少爷,这是我们家自己的琢磨出来的方子,您这样直接要,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少爷我亲自来跑一趟,已经是给你们面子了。”李贤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配方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继续在县城里经营,如果不交,你们就等着被查封吧。” “你休想!” 听了叶家人的回复,李贤白的目光变得冰冷,似乎没有了耐心,“好吧,少爷我心善,给你们时间考虑,半个月后,识相的,就把方子交出来。若是不识相...” “少爷我可听说,你们家三个孩子,今年都去参加童生考试了吧,你们猜,要是不交出方子,会有什么结果呢?”只见他看着叶青阳和叶承泽,一脸不屑,仿佛叶家人对他来说只是蝼蚁,嘲讽道。 “你!” 叶家人听了只觉胆寒,这人要是敢动孩子们的考试成绩! 李贤白十分嚣张,完全不顾对面恨不得冲上来的叶家人,这些年,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那什么曾家的人呢,到时候你们把方子给他,让他带给少爷我就行了,省得少爷再跑一趟,穷乡僻壤的路也不好走,少爷的鞋都弄脏了呢。”说着,抬脚看看了自己的鞋面,见上头有些尘土,面色不悦。 话音一落,就见人群中曾大光谄媚的跑了出来,“李少爷,小的在呢,在呢。” “咱乡下地方不值当您来,您放心,小的一定给您把事办的妥妥当当的。”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用衣袖给李贤白擦鞋。 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曾大光,李贤白勾了勾唇角,“你倒是比叶家人识相多了,行了,少爷我走了。”说罢转身离开。 叶家人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怪不得这什么县令的侄子突然跑来呢,感情有村子里的人带路。 “曾大光!你怎么敢的!”叶承泽愤怒的指着他道。 见李贤白已经走远,曾大光一改方才的谄媚,狞笑着拍了拍衣袖上的灰,站起了身,看向叶承泽,“有什么不敢的,谁让你们叶家人做的事不地道呢,有财大家一起发嘛,乡亲们说是不是啊?” 说着,转头看向看热闹的村民们。 “你!”叶青阳气得头发昏,下意识抓住了叶承泽的胳膊,稳住了身子。 周围的人也不敢接话,马上就要春种了,双季稻的事情,到时候他们也还要指着叶家呢,现在得罪了叶家,可是吃力不讨好的,至于私下里,肯定是少不了一番议论。 叶承泽也顾不上曾大光了,连忙扶住叶青阳,“爹,你没事吧。” “爹没事,走,咱们回家说去。”叶青阳缓了几秒,便让大儿子扶着他回家。 躲在大门后面的音纱,见两人一进门,连忙上前扶着叶青阳的另一边的手,“爷爷,你没事吧。” 顺便将一丝微弱的内劲,顺着经脉输进了他的体内。 叶青阳清醒了几分,怕小孙女担心,摇了摇头,强扯出一抹笑,“爷爷没事,刚就是有些头晕,现在好多了。” 要不是音纱常年用灵泉水调理叶家人的身体,方才那种情况,叶青阳怒急攻心,还真不好说。 音纱显然也有没有想到这曾大光找来的人,会用哥哥们的考试成绩来威胁他们家。 爷爷他方才出了状况到底是她思虑不周了,好在没有大碍,休息几天便好。 撇开这些不谈,不得不说,人要是蠢起来,真是拦都拦不住。 李贤白这名字还真是没白叫,到哪里都喜欢显摆,以前是他运气好,没碰上硬茬子,她倒要看看,后头他们怎么收场。 “爹,难道咱家真的要交出方子吗?”扶着自家老爹回屋坐下,叶承泽握拳砸在桌上,显然十分不甘心。 叶青阳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低着头,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 就在两人苦思无法,生出几分绝望的时候,音纱脆亮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愁绪,“爷爷,大伯,咱们去问问祁叔有没有法子吧。” 第246章人心难测 对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 “爹,您在家休息,我这就去桑家一趟。”如今,他们家所有的生意,几乎都和桑祁有来往,桑祁起来就是个有来路的,万一有法子呢! 想到这里,叶承泽坐不住了。 叶青阳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眸底一亮,朝着他点点头,“对,你问问祁小子去,孩子们的考试可千万不能受影响啊。” “大伯,你等等,我和你一块去,正好下午我也要上课了。” “我现在就去!” 音纱见叶承泽起身就要冲出去,连忙追了出去,还不忘回头嘱咐一声叶青阳,“爷爷,你在家好好休息啊,别着急。” “好好,你们慢些。” 桑家。 桑祁显然已经知道了刚才叶家门外的动静,如今七皇子要在村里久居,周围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暗卫的眼睛。 “还真是天高皇帝远啊,连个小小的县令家的亲戚都这么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在科考上做手脚。”桑祁听暗卫复述了那李公子说的话后嗤笑,素来和煦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冷意。 等叶承泽和音纱敲响桑家大门的时候,桑祁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在屋内,等两人的到来。 “祁老弟,你说这可怎么办啊?”将事情复述了一遍的叶承泽低着头,声音沙哑,似乎每个字都在压抑着无尽的懊恼。 他的肩膀微微耸起,仿佛一瞬间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 心里想着,若是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把方子送出去了,无论如何,孩子们的未来最重要,钱可以再想法子挣。 桑祁见叶承泽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好受,连忙递了杯茶水过去,语气轻松,“承泽老哥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不会影响孩子们的。” 着急的叶承泽也顾不上桑祁怎么能如此笃定,眼下得他,听见桑祁的话,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满是期待的抬头看向桑祁,双手不自觉地握住桑祁的手腕,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真的有法子?” “那必须啊,承泽老哥你和叶伯伯也说一声,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来解决便是。”桑祁微微一笑,眼神坚定,仿佛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十分微不足道的事情。 好言安抚了几句,桑祁让白叔,将叶承泽送出门,发现音纱还在,挑了挑眉,小丫头显然是有话要和他说, 果不其然,见自家大伯走远了,音纱开口道,“祁叔,今天的事情,应该和曾大光跑不了关系。” 曾大光,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人都在他家门口表态了。 见桑祁没有理解她的意思,音纱耸了耸肩,“祁叔,我上回灯会,我被人贩子绑架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一听音纱提起上回人贩子的事,桑祁也收了几分漫不经心,定神听了起来,“知道啊,不是还是临渊那孩子,把你们给救回来的,怎么说和这事还有关系?” 事关七皇子,他们回去也查了,但是线索断了,事情有些不了了之的意思。 音纱点点头,慢条斯理的将她手中早就查到的信息说了出来,“先前我陪哥哥们去县城考试的时候,在县城里遇见了曾大光,那时他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仿佛我不该出现一样。” “回来后我就让慕战帮忙盯着曾家,直到最近他回了村子,才让慕战发现了些端倪。” “怎么说?”桑祁不禁坐直了身子,他有预感,他们断了的线索可能有突破口了。 音纱注意到了桑祁的反应,故意不紧不慢的说道,“应该是和苏忆荷还有先前镇上的李哥,有些关系。” 故意话说一半,见桑祁眸底有些着急,她继续道,“祁叔,这也算是家丑不可外扬了,我也就同你说说。” 桑祁点头示意她继续。 音纱简要快速的将当初苏忆荷的事和桑祁说明,其实这事情要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能说是人心难测,谁能知道明明是做错事的人,却还要倒打一耙,去害人呢。 第247章连萝卜带泥 苏忆荷和叶承顺退婚后,苏父苏母怕她再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举动,连忙找了一户外村人给她定了亲。 虽说是远了些,苏父苏母到底也是心疼女儿的,找的也是个老实人家。 初时嫁过去倒还好,可在镇上被李哥捧习惯了的苏忆荷,怎么受得了一直在乡下老实巴交的过苦日子。 捏准了她的夫家都是一群老实人后,她脑子又活络了起来,时不时就借口要回娘家,其实是自己去镇上晃悠了。 也是她运气不好,一次去镇上的时候被刚放出来的李哥给堵上了。 当初,李哥虽说被送了衙门,但是关了一阵子也就出来了,到底是遭了罪,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苏忆荷的麻烦。 最后不知苏忆荷怎么巧言逃脱,两人这才将主意打到了音纱的头上。 李哥因为叶家遭了罪,本来就对叶家有怨气,苏忆荷被退了婚就更不用说了。 至于曾大光是怎么牵扯进来的,只能说一句,恶人自有恶人磨了,也是巧了。 曾大光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平日里没少在镇上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早就知道苏忆荷和李哥有些尾首,甚至以此威胁过苏忆荷。 只不过当时苏忆荷在村子里风评素来不错,又仗着李哥这个靠山,他一直就没有得逞。 后来知道苏忆荷被叶家退了亲,他多方打探自然也就知道了来龙去脉。 在村子里遇见了婚后的苏忆荷,自然心痒痒起来,没了李哥这个靠山,苏忆荷自然是怕曾大光将事情说出去,没少让曾大光占便宜。 上回双季稻,和后来被江家拒亲的事,让他家是损了面子,又赔了里子,曾大光和冯氏一直记恨在心。 苏忆荷也是抓着他记恨叶家的心理,没少吹风,最后三人一合计,就打算给叶家的颜色瞧瞧。 她怎么说都曾是叶家的准媳妇,自然比李哥和曾大光多知道几分内情,知道音纱是叶家最受宠的孩子,所以才在灯会的时候,锁定了音纱作为目标。 当天实际行动的时候,其实他们也想过对其他人动手,但是都没有合适的机会,何况叶家三兄弟又习了武,想要趁乱将人带走,容易出意外。 这些还是回来后,景元偷偷告诉她的,那会她刚被找回来,家里大人们正乱着。 景元也不想再说出来平添大家的担心,事后才告诉音纱。 听完后,桑祁有些无语,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原因。 “这群人也太过歹毒了些!就因为这么点事情,就要害人一家?” 没想到看似安逸的村子里,住着一群这样的歹人。 “可不是吗,要说我,他们都是咎由自取。慕战和我说,当时人贩子把我抓走之后,就给了曾大光他们一笔钱,他年后一直在县城里面晃悠。” “应该以为我被绑走了,所以后来在县城里看见我,才那么惊讶。” “那这么说来,今天的事情,又是他们在后头搅和了?” “十有八九,反正曾大光肯定是参与没跑了,另外两个就不知道了。” 要说,曾大光多年来在外头倒是也没白混,按照慕战查出来的消息,李贤白此人是曾大光联系上的。 先前会在叶记碰到他,也是因为他知道那是姑姑开的铺子,一直关注叶家的他,下意识就上了几分心,原本大概是想要回村和他们家要些好处的,没成想当时遇上了她。 大概是害怕人贩子的事情被发现,才想着找一尊更大的靠山,把叶家搞垮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音纱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该给的消息她也都给了,剩下的就交给她的好祁叔吧,她相信外头守着的暗卫们,应该不是吃素的。 果然,下一瞬就见桑祁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看着她,笑着说道,“行了,祁叔有数了。看不出来嘛,你这小丫头还挺机灵的,看出了曾大光不对劲,还知道让人去查。” “叫你鬼丫头,可是一点都没错!” 音纱默默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哪能那么“傻”。 行叭,反正目的达到了,她也该去上课了,和桑祁说了一声便去后院找唐氏了。 音纱走后,桑祁仍坐在堂屋喝茶。 抬眸望向门外,只见微风吹过,树影晃动。 第248章放榜 时间转瞬即逝,眨眼间就到了县试放榜的日子。 叶承海特地给孩子们请了假,在家中等消息。 至于李贤白的事情,后来桑祁又特地来了一趟叶家,也不知谈了些什么,音纱发现大人们仿佛都镇静了许多。 榜是一早放的,但是从县城到村子里赶路也需要一点时间。 直到临近中午,才盼来了报喜的人。 黎灏也难得出了门,在叶家一起候着。 “咚、咚、咚”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东家大喜!大喜啊!”来人正是叶记的伙计。 早在屋里等急的众人连忙跑出去,负责看门的张大叔已经开门,将人放了进来。 淡定了一个月的方氏,倒是成了最心急的那一个,跑在最前面,看着满脸激动的伙计,咽了咽口水,颤巍巍的说,“怎么样?景轩他们都过了吗?” 身后跟着的一大串人也都紧张的站着,等伙计开口。 伙计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正在大口喘气,但是被这么多人盯着,当下也不敢耽误,“三位少爷都中了!” “真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就像炸开了锅,连张大叔都一脸喜气。 叶承泽更是激动的将景元抱着举了起来,“中了中了!你小子,比你爹出息!” 音兰和抱着小儿子的柳氏也是满脸喜意,柳氏眼角甚至沁出泪来。 黎灏是里头最淡定的,他先前看过三个孩子回来默写的考卷,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只见他上前问道,“小哥,那孩子们的名次都是多少?” 伙计显然没有见过黎灏,但这不妨碍他公布下面的喜讯。 “县案首,景轩少爷考了头名案首!景裕少爷是二十八名,景元少爷是四十七名。” 果然!黎灏听了眸底一亮,转身拍了拍景轩的肩膀,朗声笑道,“我就知道,你能行!好好准备接下来四月份的考试吧。” “哇!大哥你太厉害了!”音纱都没有想到自家大哥竟然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忍不住上前拉着景轩的衣袖直晃。 太牛了! 沈氏和叶承海瞪大了眼睛,都有些不可置信,至于方氏和叶青阳两人已经乐得找不着北了。 景轩听着家人的欢呼,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参加考试的人这么多,他再天资聪颖,到底也只念了几年书,和那些前辈不好比。 虽说黎先生先前也点过他,但事实没摆在眼前,他多少有些不自信。 竟是。。真的考了头名吗! 叶景轩回过神来,向黎灏行了个大礼,谦虚地说道,“这都是先生教得好,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需要继续努力。” 黎灏满意地点点头,鼓励道,“你不必过于自谦,以你的天赋和努力,未来必定大有可为。” 此时,叶青阳走上前来,笑着说,“景轩,这次你可是为我们叶家争光了!景裕和景元也都是好样的!” 景轩微笑着看着家人,心中充满了温暖。他深知,这份成绩不仅仅属于自己,更是家人支持和关爱的结果。 尤其是妹妹,谁能料到,当时妹妹的一句戏言,竟然成了真。 景轩看着正拽着他衣袖的音纱,眸底有晶莹闪过。 见众人平复了一会,伙计道,“报喜的官差应该也快要到了,咱家景轩少爷是头名,肯定第一个就往咱家来。” 知道今天是放榜的日子,叶清婉一早就派了铺子里最机灵的伙计,早早就去考场门口等着了,一知道成绩,就坐马车往村子里报信。 县城里得知了侄子们天大喜讯的叶清婉,将家中事情安排妥当,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相公,你倒是快点!再晚就赶不上报喜的人了,这么大的好事,我一定得在现场!” 叶清婉生平头一次如此着急,自己已经坐上了马车,甚至因为着急,差点摔了一跤,还是旁边的丫鬟扶了她一把,才没受伤, 潘文斌有些无奈,虽然他也理解吧,但是,哎,算了,配合就好,提着衣衫匆匆追了出去。“来了来了,你小心些,别急。” ..... 原先还在家中通房床上睡的正香的李贤白也动了,听见下人报上来的消息,暗道一声不好。 说到底,先前他和叶家说的话,也都是吓唬他们的。 他是和县令有关系不假,但是他姑姑只是县令一个比较受宠的小妾罢了。 平日里他没少借着这层关系狐假虎威,如今叶家出了一个县试头名,年纪又这么小,可不是以前他随便糊弄的人家了。 “也不知道那曾大光怎么办事的,都放榜了,怎么还没有把叶家搞定。”想着,忍不住咒骂道。 李贤白一边让通房伺候着他穿衣服,一边吩咐小厮道,“赶紧下去套马车,少爷我要出门。” 他得赶在报喜的官差前头到叶家,还能诈一诈他们。 那可是叶家最挣钱的两个方子啊,从叶家回来这段时间,他可是仔细研究过了,说是日进斗金一点都不夸张。 只要方子到手了,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他的县令“姑父”也能看在方子的份上,睁只眼闭只眼放他一马。 第249章报喜 许是景轩是县试头名的缘故,来报喜的官差也就比叶记的伙计晚来了不到一炷香时间,想来应该是快马过来的。 叶家人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了外头有人高声喊道:“叶家有人吗,你们家三个考生都通过县试啦!” 这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跟着官差从村口一路过来的村民们都沸腾了起来。 张大叔和李婆婆闻声赶忙出去迎接,只见两位官差身着官袍,手里拿着一个红绸绑着的铜锣,一脸喜气地站在门口。 “老丈恭喜啊,县案首也在您家,可真是厉害啊。”官差们向叶家道贺后,将喜报递给了叶青阳。 叶青阳颤抖着手接过喜报,激动得热泪盈眶。 叶承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封上前,给两位喜差一人一个。 知道了三个孩子都考上了,景轩又是案首,叶承海让沈氏将荷包里的银子又加了些,都是图个喜庆。 喜差掂了掂手里的荷包,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不枉他们俩抢了县案首的报喜任务,一开始还没注意,等抢到后才知道,叶家还真不愧是出了县案首的人家,三个应试的考生竟然都中了。 年纪还都这般小,这次县试一共就录取了五十来号人,景元虽说排名不靠前,但架不住他今年满打满算才9岁啊! 景轩和景裕也不过虚长景元一岁,县试成绩出来后,可谓是惊呆了一众人的眼球。 此时,左邻右舍们也纷纷跑了过来,向叶家表示祝贺,顺便套个近乎。 “叶老哥,恭喜恭喜啊!” “哎哟,我就说叶家这几个孩子看着就一表人才吧。” 恭维的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叶家人今个儿高兴,不管是不是往日交好的人家,都满脸喜意的向他们道了谢,就打算先回家去,自家人好好庆祝庆祝。 等李贤白和叶清婉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潘文斌扶着叶清婉正要下车,就听见先到一步的李贤白在叶家门口大放厥词。 “都给少爷我安静下来,都吵什么吵?”李贤白听着耳边一大片恭维叶家的声音,就觉得一阵烦躁,紧锁着眉头,语气不善道。 围观的村民有不少都记得半个月前李贤白来叶家的事情,当下便捂着嘴,纷纷退到了一边不敢言语。 叶家人看见他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叶承海走上前,耐着性子说道,“李少爷,您还是回去吧,方子我们是不会给的。” 他就不信,李贤白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抢了去。 桑祁和邱家,方才听见报喜的动静,也都纷纷赶到叶家门口,正要上前恭贺,就听见李贤白在叶家门口显摆。 “我姑父可是县令,你们以为家里多了三个童生,就可以不把我姑父放在眼里吗?”李贤白傲慢地看着众人,眼中满是轻蔑。 “是本少爷大度,才不和你们计较,刚好少爷今天亲自来了,你们赶紧把方子交出来,不然要你们好看!。” 李贤白端得一副目中无人的神态,伸出一只手讨要,丝毫不顾及叶家人愤怒不满的目光。 哥哥们大好的日子被败了兴致不说,还要强抢他们家的方子,音纱眼底闪过一缕寒芒,眯着眼睛,衣袖下的手腕翻动,下意识就要出手。 “让一让,大家快一让一让,县令大人来了。”苏泰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听见村长的声音,村子里的人下意识就让开了一条道,只见苏泰身后跑出来十几名官差开道,个个神情严肃,气势汹汹,县令在中间走着,快步走到了叶家面前。 李贤白看到县令来了,立马换了副谄媚的表情迎了上去,“姑父,您怎么来了?” 然而,县令脸色苍白,额头阵阵冷汗,他连看都没看李贤白一眼,一把将他甩开,声音微颤,“没眼色的东西,快滚开!” 县令随即转身,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神情恭顺地望向身后,“知府大人,您请,叶家到了。” 来人身姿挺拔,步履稳健,眸底清明。 路过县令和李贤白的时候,原本抿紧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第250章荣耀之始 “还挺热闹啊,看起来,本官来的不是时候啊。”知府大人视线淡淡的扫过县令和跟在他身后的李贤白,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看起来,知府和县令不像是一伙的啊,不过哥哥们只是中了个童生,不至于让知府大驾光临吧。 音纱松开了袖中的手,观察起来。 见知府神色不愉,县令伸出衣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恭敬的上前道,“陆大人,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陆知府似笑非笑的看了县令一眼,抬了抬手,示意身后的护卫上前。 只见一护卫捧着一道明黄绸缎的卷轴,双手上前,递给陆知府。 站在叶家人身后的黎灏看见后,瞳孔微缩,下意识整理起了仪容。 陆知府稳稳地接过卷轴,将其缓缓展开,“云溪村,叶家叶青阳接旨!” 接旨二字一出,唰的一声,周围跪倒一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叶氏青阳培育高产作物土豆、双季稻有功,惠及社稷,造福百姓,特赏赐黄金百两,良田百亩,丝绸十匹,御赐牌匾一枚,钦此。” 静! 极致的安静! 此刻,叶家门口仿佛时间在这一瞬间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人们似乎才恢复了五感,身上的阳光温暖,耳边喜鹊啼鸣。 ...... “相公。。你快掐我一下。。我刚是听错了吗???”听完圣旨,叶清婉整个人愣住了,腿一软,差点没跪住,下意识就扶着身边的潘文斌。 她没听错吧.... 她真的没听错吧! 不怪叶清婉是这个反应,整个叶家人,恐怕除了音纱,都是如此。 人群中的桑祁和黎灏,显然早有预料,倒谈不上惊讶。 陆知府上前虚扶了一下叶青阳,笑着道,“叶老丈还不赶紧接旨呢。” 叶家人听后,感激涕零,连连叩头谢恩。 叶青阳接过圣旨,抱在怀里,仍然感觉在做梦,也不顾大庭广众之下,抱着方氏痛哭起来。 陆知府见状也没有打扰,抬眼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只见他们搬出一块御赐金匾,上面刻着“勤耕安国”四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充满了鼓舞人心的力量。 “若是陆大人不嫌弃,还请知府大人进来稍事休息!”叶承海见自家老父亲还没缓过来,上前恭敬向陆知府行了一礼,提出邀请。 陆知府便微笑着摆摆手,“叶秀才客气了,不过今天就算了,本官刚上任,衙门里还有一堆公务等着,日后有机会,本官一定来拜访。” 闻言,叶承海也不好强求,只得恭敬退下。 居高临下的看向一旁已经瘫软在地的李贤白和县令,陆知府原先和煦的面容瞬间收敛,朝着他们冷笑一声,“走吧,我的县令大人和他的好侄儿。” ...... 见知府一行人走了,村子里才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甚至比先前更甚几分。 圣旨! 那可是圣旨啊! 此时,老爷子终于回过神来,颤抖着手,拿着圣旨反复确认。 “爹,您就别再看啦,小心伤了眼。”叶承海笑着说道。 叶青阳没好气的瞪了二儿子一眼,脸上的喜色难掩,对着儿孙们说道,“我叶家总算是苦尽甘来了,你们都给我记住,绝不能做出有损叶家声誉之事!要好好念书,将来报效朝廷。” 桑祁也适时的走上前,带着一如既往肆意的笑,“叶伯伯,怎么样,我说的吧,不用担心。” “你小子,阵仗也太大了些!还好伯伯身子骨一向硬朗,不然怕是受不住这么大的惊喜。”叶青阳后怕似的拍了拍胸脯。 知道有些话不适合在外头说,他连忙招呼起来,“走走,大家快进屋坐会,坐下来庆祝。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了。” 激动不已的叶青阳,甚至没发现女儿女婿早就在外头了。 还是潘文斌见全家人头也不回的走了,跑上前去,方氏等人才发现。 一行人簇拥着进了屋,叶家人的嘴角就没压下来过,“好小子,这次可真的是多亏了你。” 音纱探究的看着桑祁,耳朵竖了起来,她还真是没想到,圣旨竟都给要来了。 她还以为,桑祁把相关的人都清算,处理一遍,就是极限了。 没成想还能有这一出,想着忍不住又抬头看向自家堂屋里金光闪闪的牌匾。 不光是她,叶家的其余人也都是。 先前在外头,大家就被两人的对话弄的云里雾里,眼下回家了,一个个都盯着桑祁,想听出个所以然来。 桑祁肆意一笑,眼中难掩得意,“最大的功臣今天可不在,多亏了临渊那小子,主意都是他出的。” 第1章哪哪都有他 怎么好好的,还扯上楚临渊了? 音纱歪着头,静静地听桑祁“编”起来。 …… 还没听上几句,她就明白了。 她说呢…… 说起来,楚临渊和桑祁也是煞费苦心了,编的一套说辞也算得上是天衣无缝。 当然,也就唬唬叶家这些不知道楚临渊身份的人,早在先前桑祁往军中运粮的时候,音纱就对他身份存了怀疑,后来楚临渊的到来,更是认证了这一点。 与原先没什么两样,桑祁给自己编造了个大商人的身份,这些年他也都是这么说的,每年都要用这个由头,从叶家手里采购数量巨大的土豆。 而且自从音纱将不少配方都授权给了桑祁,她每年也会从他手里拿到一笔不菲的分红,至于多少,只有她和桑祁知道,叶家人只知道他们合伙做生意,却不知道到底赚了多少。 至于楚临渊,给自己安了个京中贵人的身份,并且和军中有些关系。 这样一来,桑祁往年都要从叶家收购大量的土豆,还十分看重双季稻,也都说的通了。 “这样说来,还真是多亏了楚小公子啊,我们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好了。”叶承海言语间不禁感慨道,没想到这楚小公子身份竟然如此不凡。 之前楚临渊在桑家暂住的时候,两人也没打过几次照面,偶有的几次也都是匆匆一瞥,只道是个长相俊美的矜贵少年。 结果这次回来,人家救了他女儿不说,又给家里请了这么大的功劳,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可是圣旨啊,他们家这点小事,哪能是随随便便就能让圣上知道,还赏赐下这么丰厚嘉奖的。 “可不是吗,下回楚小公子来,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就是就是。” 见自家人对楚临渊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音纱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不知道是谁谢谁呢,要不是她当初好心救了楚临渊一命... 算了,好汉不提当年恩! ..... 远在盛京城的楚临渊,没由来的打了两个喷嚏。 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看着屋内烧的正旺的炭火,有些出神。 其实赏赐叶家的这道圣旨,着实费了他一番功夫。 上一世谋害府里的幕后黑手尚未查清,绑架七皇子的事情又断了线索,这段时间他忙得焦头烂额,接到桑祁传信的时候,他已经几日未歇了。 好在上次在浮云茶庄,倒是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事情总算是有了进展。 原先,叶家的事,确实只需他或者府中出面,禀报圣上就可以。 可考虑七皇子如今长居云溪村,若由他们直接出面就不合适了,容易暴露。 将京中的大小官员筛选了个遍,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适的人选。 司农司的大司农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素来也没有什么党派纠纷,由他提出最不容易惹人怀疑。 原先大司农也不爱搭理他,楚家养着几十万的将士,平日里催军粮,楚家论第二,其余人谁也不敢争第一。 所以大司农看见楚家人就头疼,不是他不心疼将士们,不想按时交粮好吗! 是咱天耀就这么些地,收成也就这么多,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他带着整个司农司成天扎在地里,就想着能把粮食的产量提高点。 奈何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太大的成效。 所以当楚临渊用叶家的各种新鲜作物吊着大司农的时候,他就算是再不乐意也得帮忙。 将叶家这些年的作为整理成折子,呈给圣上后,楚临渊暗地里又动用了不少暗线,才求来了这么一道圣旨。 要不是圣旨不能耽搁,大司农这把老骨头还想跟着宣旨的人,一起到叶家请教土豆和双季稻的种植。 第2章又是一年春种时 初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村子四周的田野上。 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新芽的香气,仿佛在呼唤着新生命的到来。 今年云溪村的村民们,格外的有干劲,原因无它,除了双季稻外,叶家人将土豆也“无私奉献”了出来,让全村的人一起跟着种。 是全村! 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就不得不说,苏泰这个村长也是为了乡亲们操碎了心。 自从叶家接了圣旨之后,村子里的人再也不敢向从前那般,背后说他们家的不好了。 连向来最喜欢编排叶家的冯氏也彻底偃旗息鼓没了声息,,曾大光就更不用说了。 要不说苏泰能做坐稳村长那么多年,自然也是有能力的。 圣旨里提到的土豆,先前他从未听叶家人提起过,虽说他挠心挠肺的着急,但还是识趣的等到叶家人庆祝完,景轩他们都回学堂后,才上叶家找上了叶青阳。 “叶老弟啊,你瞧,乡亲们也都挺不容易的,先前双季稻的时候我后来又好好说了他们一通,今年春种是不是。。” 他来这一趟除了为了没听过的土豆,也是想顺便趁着叶家人心情好的时候,给大家说说情,试探一下叶家的口风。 打了一肚子的腹稿,没成想,后面的事情虽说有些波折,但结果却是出乎他意料的好。 叶青阳听了他的话后,先是摊了摊手,主动说道,“村长啊,双季稻的话,稻种确实是不够了,剩下的都让祁小子给买走了。” 苏泰一听,瞬间有点蔫了,就听见叶青阳自顾自继续说起来,“不过家里的土豆还有多得,明年可以供给村子里。” “这土豆是什么啊?叶老弟你别见怪,先前我好像听见知府大人宣旨的时候提了一嘴,正想一会问问你呢。”一听有戏,苏泰连忙正了正神色问道。 “嗐,没什么,也是一种吃食,亩产量大概一千五百多斤吧,也是可以种两季,不过储存时间比较短,最多就几个月。”叶青阳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得说。 如果苏泰懂凡尔赛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眼下一定会甩叶青阳一句。 他刚是幻听了吗? 亩产多少??? 苏泰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木瞪瞪地看向叶青阳。 “嘿嘿,村长你没听错,月底就可以开始育苗了,四月初下地。”也不知什么时候染上的恶趣味,每次看见别人被他家土豆的亩产惊到的样子,他这心里啊,舒坦! “不过,我们家留的种不算多,一下子供不上村子里那么多人,每家一亩地的话,还能供个十来户人家,等第二茬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就都能种了。” 生怕叶青阳反悔似得,苏泰连忙把这事给敲定了,“那可就说好啦,你到时候不能反悔,我回去就挑人家去,” 虽说没有成功要来双季稻的稻种,但又多了十来户人家可以跟着种土豆,苏泰也满足了。 “我说呢,前两年桑家每次都是大几十辆车的,从你们叶家运走的都是什么,感情那时候就开始种土豆了吧。叶老弟,你可不厚道啊。” 他就说嘛,每年桑祁神神秘秘的从叶家运走的东西是什么。 叶青阳憨憨一笑,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几道,解释起来,“那会不也是刚试种成功吗,你可不知道,我们家研究了好几年了,再说了,我们族里的条件别人不知道,你这个当村长的还不知道吗,好不容易有点能赚钱的营生,哪能不先紧着自己族里来。” 也是,虽说当年他还小,可叶家族人当初逃荒过来的光景多少还有些印象。 再说了,村子里人买地置产都得通过他这个村长,叶家原先那些产业,真的是少得可怜。 他们苏家一个破落户可能都比刚来村子里的叶家族人要强。 好不容易安家下来,再重新置办一份像样的产业,里面有多难,这些年他这个村长也是看在眼里的。 苏泰摇摇头,叹了口气,“理解理解,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我也是真佩服叶老弟你啊,善有善报,你们家的好日子啊,如今在后头呢!” 第3章来自漠北的礼物 撇开叶氏族人,村子里几乎一半的人家,都得了叶家的便利。 剩下一半的也等着下半年第二茬的时候能排上号,哪怕就种一季的土豆或者双季稻,他们今年的日子也能好过上不少。 得了好处,又碍于叶家最近风头正劲。 如今村里头不但不敢背后说叶家的坏话,对他们家的风评也是越来越好了。 所以,等楚临渊派人给音纱送来牛羊的时候,虽然仍免不了一轮议论,却再也没有人敢舞到叶家面前了。 “小纱儿,你有空就去山上牧场里看看去,临渊那小子给你送了礼物。” 到了下课时间,桑祁专门堵在音纱出府的必经之路上。 啧,这可是阿晏那小子头一回送除了慕诗之外的姑娘东西啊。 他就说吧,两孩子之间不清白~~~ 桑祁满心想着看好戏,没成想音纱可不买他的帐,压根没当回事,语气淡淡,“知道了祁叔,我今天急回家,下回有空我再去啊。”说着风风火火的就跑了。 “嘿,这丫头,可别白费了阿晏一番心意啊。”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的桑祁,愣在原地,看着音纱离去的背影,眸底满是失望。 …… 过了好几天,直到江野来问音纱运来的这匹牛羊该怎么处理,音纱才有些费解的上了山。 等她在牧场里看到奶牛的时候,简直是要开心疯了! 楚临渊送来的居然是奶牛! 奶牛啊! 她的小蛋糕,各色点心,以后可以全部安排上了! 想想都幸福! 见有几头还在哺乳期的牛奶,音纱连忙让江野找来木桶,收集了两大桶牛奶,并送到了山下。 一吃好中饭,就迫不及待的溜进了空间.... 空间内, 貂爷见音纱都过去半天了,仍是一副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瘪了瘪嘴,十分嫌弃,“至于吗,不就几头牛,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被饶了兴致的音纱,抬眼凉凉地看了一眼貂爷,说道,“貂爷,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呸,它收回还来得及吗,一定是又着了这丫头的道了。 “打脸这种事情,虽迟但到!”音纱轻飘飘来了一句,说完就抱着怀里一桶新鲜出炉的牛奶,走进了厨房。 她的甜点,她来了! 做点什么好呢…… 可惜了,没有巧克力。 音纱看着厨房里的存货,歪头思考起来。 片刻后,打定主意的音纱,着手准备起了需要用到的东西。 先前闲来无事,她在空间里就地取材,做了打蛋器,还有过滤和简易的搅拌装置,这会子用刚好。 找来一个瓶子,音纱将新鲜牛奶倒入瓶中中,盖上盖子,上下剧烈摇动起来,使乳脂从牛奶中分离出来。 将分离出的乳脂放入搅拌装置里,操纵灵气,开始搅拌,这一步是为了去除乳脂中的脂肪。 搅拌过程中,乳脂会逐渐变硬,形成凝固状。 见乳脂凝固的差不多了,音纱去除乳脂用冷水漂洗,去除其中杂质。 将洗干净的乳脂用滤网和棉布包裹起来,吸出多余的水分…… 见手中的棉布再也挤不出水来了,她拿来一个大碗,将乳脂放在里面静置,等待水分释放。 一会只要将适量的盐放入滤干的乳脂中,搅拌均匀再冷藏五到十分钟,使其凝固。用手或勺子将其塑形,放入密封容器中保存,黄油就做好了。 趁着乳脂静置的功夫,音纱又用小火起了口锅,将剩下的牛奶倒进去,慢火煮沸…… 不多会儿,只听咕嘟咕嘟的声音,牛奶已经煮开了,拿来手边准备好的白糖,按比例倒入锅中,不停的搅拌至融化。 空间内不需要保鲜这个步骤,将煮好的甜牛奶倒出盖好盖子,音纱将甜牛奶放进了预先准备好的冰块里头冷藏,等六个时辰后,用搅拌器搅拌,就可以得到奶油了。 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音纱唇角微微勾起。 随着满屋飘散的奶香,她养的小吃货们也闻着味来了。 “主人姐姐,你在做什么东西这么香啊。”小狐狸胭脂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瞧,还不忘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牛奶的的甜香味,实在是馋狐狸。 连刚才还瞧不上牛奶的貂爷,也装模作样的跟在小狐狸身后,伸长了个脖子,想要看清里面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瞧她刚说说什么来着,打脸虽迟但到~ 第4章被遗忘的良田 空间厨房里, 对着一口锅,音纱正左手拿着一块猪皮,右手拿着一把小刀,细心的将猪皮表面的毛和油脂刮去,处理好后,将猪皮洗净切成小块。 方才在外头的胭脂和貂爷,此时则是在一旁埋头苦喝——甜牛奶。 “嗝~” 像是终于喝饱了,貂爷拍了拍与它细长的小身子不符合的圆肚皮,心满意足得躺在它的专属用餐椅上。 面对音纱调侃的目光,它不自然得别过头,在音纱看不见的角度,用自己的小爪子拍了下嘴。 让它嘴欠! 都上这丫头这么多回当了,怎么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音纱似笑非笑的收回眼神,继续手头的事,将处理好的猪皮放入锅中,加入足量的水,大火煮开后转小火煮。 这个过程差不多得要一个时辰,直到猪皮变得软烂才行。 后续需要将煮好的猪皮捞出,去除多余的水分,放入搅拌机中打成细腻的泥状。 然后在其中加入适量的白醋和食盐,搅拌均匀。 搅拌好的猪皮泥倒入一个平底容器中,抹平表面,放入冰中冷藏至凝固。 等猪皮凝固好,切块就可以使用了,算是天然版本的吉利丁片了。 由于需要熬煮一个时辰,音纱就委托了才吃饱喝足的貂爷这项重要任务。 “貂爷,我可就交给你了啊。”音纱走上前,伸出一根漂亮纤长的手指戳了戳貂爷的小肚皮,调侃道。 貂爷“灵敏”的小身板一躲,语气里多了几分心虚,也顾不上音纱的动手动脚了,连忙道,“知道了知道了。” 胭脂在一边也不甘落后,主动用蓬松的大尾巴勾上音纱的手腕,“主人姐姐,一会我也会提醒你的。” “还是我们家胭脂乖巧。”音纱笑着拍了拍小狐狸的脑袋,步履轻快的就往书房去了。 圣上奖励的一百亩良田,到底是有些打乱了家中今年春种的安排,种子不够用啊!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也挺好,本来今年要育苗的品种就比较多。 原先考虑到家里的地不够多,人手也掰不开,才放慢了进度,眼下倒是个机会。 前些日子一直忙着村里头的春种,也没抽出个空去看看,还是几日前桑祁见叶家没动静,才提醒她,让她带信回家,说是得早日去庄子上瞧瞧接管过来才好。 叶家人这才想起来,圣上还赏赐了他们个庄子…… 这不,村子里的春种一安排好,叶青阳带着一大家子人,驾着驴车就上庄子“视察”去了。 赏赐的庄子离叶家不算太远,出门上了主路,大概半个时辰就可以到,如果是马车的话还会更快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楚临渊在中间周旋过了,才挑了这么个地方。 暖春已至,一路上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叶承泽坐在外头赶车,闲着无聊,说起话来,,“爹,也不知道咱家这庄子往年的收成怎么样,能赶上咱家的地吗?” “啪!” 叶青阳没好气得就往大儿子脑袋上拍了一下,低声训斥道,“良田!那可是圣上赐的良田,口无遮拦的,瞎说什么呢。” 吃痛的叶承泽脑袋一缩,伸手揉了揉后脑勺,“嘶。。爹我不就那么一说吗。” 父子两人的互动,看得车内的一家人直笑。 有人起了话头,这一路上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倒也快,一家子轻松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庄子外。 还没下车,远远地在外头赶车的两人就看见庄子外围了一大群人,人群里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慕战,你去前头看看怎么回事?”叶青阳皱了皱眉头,转身头吩咐一旁骑马跟着的慕战。 慕战转身给乔平和赵恺使了个眼神,一个帅气的扬腿下马,应道,“好。” 在音纱的强烈建议下,叶家终于是骡子换马,提高了出行效率。 考虑到慕战等人的存在,叶家一口气买了好几匹马。 不然要他们出门骑毛驴…… 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来之前,也是音纱强烈要求带上慕战几人,就是怕接管庄子的时候有什么状况。 现代那些古早种田、宫斗文可不是白看的。 果不其然,现在派上用处了吧。 慕战刚走进,就听见人群里有人说,“田管事,我们不是不信任你,可是你和我们一样,谁都没有见过庄子的新主人,家里这苗,等不起啊,再说了,你也是新来的啊。。” “就是啊,再拖下去就要耽误春种了!” “可不是吗,家里苗可都育好了,就等着下地呢,一天天的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不少人听了,也纷纷跟着说起来。 听了一会见没什么别的声音,慕战正打算转身回去禀报,就听见有人大声嚷嚷起来,“田管事,我听说庄子的新主人是打算把我们都换掉是不是。” 第5章人才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先只是看起来有些怕耽误春种的佃户们一下子就激动了。 “安静!大家都安静!”一个看起来着装和周围佃户们有些不同的人,挥着手说道。 慕战目光看向那人,猜想他应该就是方才人群里提到的田管事。 “大家听我说一句,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咱们庄子的新主人,是因为种植成功了高产作物,朝廷才赏下了咱们庄子的。主人家一定不会是个浪费粮食的人,大家稍安勿躁。”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安抚人心。 叶家一行人下车的时候,就听见了他的一番话,当下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会说话! 音纱心里下意识就想给他点个赞。 果然,听了他这一番话后,人群中的议论小声了些。 慕战见叶家人下了马车,连忙上前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 听完后音纱挑了挑眉,这是摆明了有人挑事啊~ 见大部分佃户们被田管事安抚了下来,仿佛不甘心似的,来人又叫嚷起来,“田管事,你都没见过庄子的新主人吧,你说的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要是耽误了大家今年的春种,大家伙可怎么办啊。” 几乎是这人出声的瞬间,音纱就在人群里找到了他,趁人不注意,她轻巧地跳下车走到赵恺身边。 “二姑娘有什么吩咐?”赵恺见了,连忙俯身问道。 “你去把那个人扣起来,要是我猜的不错,方才应该也是他在带节奏。”无视赵恺眼地得震惊,音纱精准的指出了挑事之人。 赵恺最讨厌这种没事搞事的人了,立刻应道,“好,我这就去。” 几息后,人群里就听见一道哀嚎声,“哎呦,谁啊,快松开,疼疼疼!” 哟~ 功夫不错嘛~ 由于这段时间没什么不识相的家伙来叶家,先前在村子里,慕战几人都没什么用武之地。 当初买人的时候音纱也不在,买回来后接触的也少也没太过在意,所以一直都不清楚他们功夫到底怎么样,现在看起来,还挺利索。 原本围着的村民,也因此空出了一圈。 其实今天佃户们来闹,他就猜到了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使坏,佃户们才会聚在一起,非要今天问他讨个说法。 没成想,他还没想到法子处理,就有人把闹事的人给揪了出来。 看见人群外的马车,和几匹高头大马,在看看站在车前的几人,他几乎立刻就有了判断,连忙走上前行礼,“请问是叶青阳,叶老爷一家吗?” 叶青阳虽然有些意外被认出来了,但还是点头应道,“正是老汉,我刚才听人说,你是我家庄子的管事是吗?” 自从家里买了人回来之后,叶青阳也有了几分有钱人家大老爷的气势,日前又得了朝廷的赏赐,一个人的架势自然是起来了,寻常也能唬唬人。 “老爷您好,鄙人姓田,刚被安排来咱家庄子当管事。”田管事不卑不亢道。 叶承泽方才担心人多,怕冲撞了柳氏和方氏,让她们晚些下车,所以来晚了一步,见这头闹哄哄的,下意识皱了眉头,“田管事,方才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田管事将事情快速解释了一遍,又指着被赵恺扣下的人,“此人是先头庄子管事家的侄子,我猜应该是原先的管事不满他被换了,故意找来庄子里闹事的。” 音纱听完后扬了扬眉,心中对这位田管事的满意程度由刚才的五分,瞬间提到了八分。 处理事情有条不紊,面对突发情况也可以很好的做好安抚工作,洞察力看起来也不错。 方才挑事的人躲在人群里没人发现,如今被田管事当众戳穿,冷汗噌噌的冒,也不敢继续闹了,闭紧了嘴巴,死咬着不说话。 赵恺见了嗤笑一声,踹了那人一脚,“刚闹事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还敢编排起我家老爷来了?” “唔!”那人闷哼一声,挣扎起来就想逃跑。 赵恺岂会让他如愿,手上略一使劲,就把人按倒在地。 原先心中就忐忑的佃户们,见叶家一行人不好相与,心中更是平添了几分担忧。 叶青阳也是这么多年平头百姓当下来的,自然看到了周围人的脸色。 走上前,清了清嗓子,“大家是庄子原先的佃户吧,请大家放心,先前庄子里要种什么,这几日就赶紧种下,不会浪费大家辛苦育的苗。” 佃户们面面相觑,有些迟疑,安静了片刻后,还是有人忍不住问道,“那。。你们日后不会不雇佣我们吧?日后庄子里都种什么?” 叶青阳微笑道,“大家放心,只要你们是认真干活的,不会换人的,这一茬地里种完之后,往后主要还是种粮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我家会有一些新品种的粮食和吃食需要种植试验。但是我向大家保证,一定不会让大家日子过不下去的。” 前半句话听完,佃户们都松了一口气,可是这后半句,说得他们心里有些摇摆不定,弄不清叶家是什么情况,一时间,无人应声。 第6章跛腿 不得不说,田管事确实是个有能力的,见佃户们没反应,他走出来说道,“咱家老爷都这么说了,大家把心咽到肚子里去,咱老爷可是朝廷表彰,圣上嘉奖的,还会有错吗。 大家可能不知道,咱家老爷培育出来的可是亩产千斤,还可以种植两季的作物!” 啧! 这田管事,人才啊! 音纱眸光微闪。 亩产千斤一出,可谓是谁与争锋,很快便将佃户们都安抚好了。 将佃户们打发了回去,田管事恭敬的请叶家一行人进了庄子。 一路上还不忘介绍庄子上的情况…… “老爷,大概就是这么些情况,我也才到了半个月左右,再有具体的,其余的后续我会多加注意。 还有就是,先前庄子上的管事被换走也是因为在账目上有些贪墨,又安排了自家亲戚进庄子,让朝廷交接的时候查出来了,所以才安排了我过来。” 叶青阳和叶承泽点点头,两人都是老庄稼人了,在田里转了一圈,心里也有数了。 叶承泽打量了田管事几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田管事,有个事儿我想问下你,希望你不要介意。”说着,目光隐晦地落在了田管事的右腿上。 田管事显然早就知道早晚会有此一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十分坦然,“大爷是要问我这腿吧。” 叶承泽脸上有些歉意,微微点头。 捶了捶自己的微跛的右腿,田管事故作轻松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早年家里穷,养不活那么多人,正赶上镇北军征兵,我那会年纪小,就想着能吃饱饭,又能给家里得一笔银子,就去应征了。 后来在漠北,和北狄人对仗,伤了腿,就退下来了。这不,我们家少将军心善,给我安排了养老的好地方,我就上这来了。” 若不是看见他眼底的一丝失落,音纱还当真以为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众人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解释,当下对田管事多了几分敬佩和歉意。 尤其是叶承泽,对自己方才的行为感到十分抱歉,满是歉意地看向田管事,语气诚恳,“不好意思啊,田管事,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田管事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大爷说哪里的话,我老田能到您家庄子上,不知道有多高兴呢,有了您家那些高产作物,我那些老伙计们,日后都不用愁缺粮食了,叶老爷您放心,这庄子,我一定好好给您看着!”说着,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叶青阳忍不住上前拍了拍田管事的肩膀,“好小子!是个好样的!别老是老爷老爷的喊了,老头子听了也不自在,叫老头子声伯伯就行,庄子交给你啊,我们家放心的很!” 田管事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用衣角掩了掩微微泛红的眼眶。 音纱甫一见面,就注意到了田管事的跛腿了,不过她不方便开口问,会显得无礼。 听完了田管事的话,虽说心有所感,但是更多的竟然是吐槽楚临渊,他还真是好样的! 安排人, 都安排到她家头上来了! 算了, 保家卫国的将士,她认了! 见自家爷爷、大伯和田管事聊得正乐呵,音纱和方氏说了一声,就自己跑出去转悠了。 方才她一路观察,找了好几个适合放置灵泉石的地方,趁大人们没工夫搭理她,得赶紧把事情办了。 ...... 细细的“考察”了一番,饶是音纱想要挑刺,也不得不说朝廷赏赐的这处庄子,果然极好的。 四周水源充沛,土壤肥沃,成片的地连在一起,音纱都不由开始想象日后丰收的景象了。 将灵泉石安置好回去的时候,叶青阳已经和田管事商量好了庄子后续的安排。 春种的时候一百多亩田里,还是空个五亩地出来,赶明儿他们就从家里运些土豆和红薯苗来,还有些别的瓜果。 话都说出去了,总得让佃户们看到事实,才是最好的安抚人心的办法。 田管事听了,激动万分。 说实话,要不是实在是来不及了,叶家也供不出那么多的苗来,他恨不得这一茬就全部种上双季稻和土豆。 第7章陪考人员 忙完了春种,如今对于叶家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四月的府试了。 在黎灏的建议下,景轩和景裕两人继续备考,景元则是稍事修整,现阶段以温习为主,等下一次再战。 这么安排主要也是不想打击孩子的自信心,景元念书启蒙时间还短,眼下对他来说,经验固然重要,但非必要的挫折,就不用去经历了。 景裕的心性不稳,黎灏让他参加府试也是为了让他多沉淀沉淀,静下心来好好念书。 最后的结果就是,三兄弟并没有因为通过了县试,就可以好好松快松快。 回了镇上,每个人仍旧铆足了劲学习。 一起努力的,还多了一个备考今年八月的乡试的叶承海,可谓是上阵父子兵了。 为了不耽误自家老父亲的备考,景轩很懂事的提出让家里其他人带着他们去府城。 叶承海一想也是,还剩不到四个月就要乡试了,还得提前赶到省城去,满打满算可能也就三个月的时间给他温习。 若是还要陪孩子们去参加府试,少不得又要耽误半个月,时间紧迫啊。 考虑到这些,在府试前一次归家后,叶承海提起了这件事,“爹,娘,你们看看谁陪着孩子们去一趟?” “相公,我跟着孩子们去。”沈氏放下手中的碗筷,主动开口道。 她肯定要跟着去,两个儿子都要考试,她不陪着不放心。 众人商量了一下,方氏想了想说,“我和老二家的一块吧,让慕战到时候送我们过去,万一路上遇上些什么,也有不怕。承海你就在家里安心复习。” 音纱拉着音兰也凑起了热闹,“娘,我和兰兰姐也想去,我俩的苗圃还没着落呢。”音纱见大人们谈得差不多了,连忙插嘴道。 无他,几个月前,就听叶承海回来说过,府城那边有要出售的苗圃。 音兰连忙点头,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家父母,说道,“光靠我和纱儿去山上摘花,根本供不上货,姑姑都托人带了好回话了。” 这段时日跟着谷嬷嬷学了香道,她有好些新想法想要尝试,镇上和县城里的香料不齐全,如果可以的话,她想顺道去府城里找找。 眼下距离秦牙人传信回来,都过去好几个月了,年前被各种琐事拖累,她们俩都没顾上。 家里一堆事排在后面等着,也抽不出人带她们去府城看苗圃。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还不得赶紧去看看。 若是能早些把苗圃定下来,那今年香膏量产的事也有着落了。 “你这丫头,哪哪都有你,还把你兰兰姐给带坏了。”方氏点了点音纱的额头,笑骂道。 她家这小孙女哟,可真是,片刻都闲不得。 音纱扬着一张无辜的小脸,说得理直气壮,“怎么了嘛!我还不是为了姑姑铺子里的生意嘛!” “就是就是。” “可别拉着你们姑姑,你俩是为了自己的小金库呢,成天就知道赚钱!也不知随了谁,咱家也可没有这么财迷的人。”柳氏笑着打趣。 沈氏看着自家两个小姑娘,有些担忧,“你们两小丫头自己去看苗圃行吗?没得被人坑了去。” “不会不会,我早就和祁叔打听过府城里苗圃的行情了,价格心里有数的,再说到时候牙行的人肯定会跟着一起,都是老熟人了。”音纱昂着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开玩笑,谁还能坑得了她,价钱什么的她早就找桑祁打听过了好吧。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音纱和音兰终于如愿作为“陪考”人员,获得了一起去府城的资格。 第8章抵达府城 临近府试,府城路上的行人里明显多了不少读书人。 好在叶承海早早就托秦牙人提前赁好了屋子,不然现在临时想要找到合适的住处…… 难! 府试不比县试,整个府城下属七八个县城的考生都要赶过来。 按照每个县城五十位考生估算,足足有五六百号人赶考。 想要住的好,又离贡院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叶家来的人里,只有音纱跟着叶承海见过秦牙人,来之前,叶承海便托人传了口信,和他约好了在贡院碰头。 …… 贡院外。 早就候在这里的秦牙人,眼尖的看见了掀开马车帘子的音纱,连忙整了整衣衫,走上前打招呼,“叶姑娘好。” “秦先生好。”音纱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笑着寒暄道,“这一路过来,看到不少来参考的人呢。” “可不是嘛。”秦牙人笑道,“今年参加府试的人尤其多,都是各地赶来的。” “秦牙人不嫌弃的话,还请上车吧,我们先去住处。”慕战拉了拉马缰,让马停稳,一手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位置。 秦牙人点点头,也不客套,手一撑跳上了马车。 说着话,几人坐车没多远便到了赁下的院子。 院子离贡院很近,走路也就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环境清幽,的确是个适合温习的好地方。 沈氏和方氏四下打量了一番,很是满意,“秦先生办事果然妥当。” “哪里哪里,都是分内之事。”秦牙人拱了拱手,笑道,“老夫人,你们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方氏将手中的行囊放到堂屋的椅子上,转头看向秦牙人问道,“都挺好的,我们一会要去采买些吃食,请问秦先生附近的市集在哪里?” “好说,出门往右走,穿过两条小巷便是,那边就是附近居民常去的市集,日用品和吃食都有,价格也公道。”说起周边,秦牙人也是熟门熟路,素养极高,显然是提前都做好了功课。 “那感情好,一会我们就去一趟。”沈氏和方氏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满意。 怪不得这么多年家里的事情都是找他办的呢,靠谱! 话音刚落,景轩景裕两人下了车,手里捧着一摞书走进门。 “这两位是叶先生家的公子吧,可真是一表人才,小小年纪就已经考中童生了,不得了。”秦牙人做了这么多年牙人生意,自然也是个舌灿莲花的,将人夸奖了一番,却也是真心实意。 叶家人除了柳氏、景元和刚出生的景旭,他可是全都见过了,清一色的好样貌。 尤其今天来的四位小公子和小小姐,他敢说,这要是走上街,那回头率,一定杠杠的。 景轩和景裕还是第一次被陌生人这么夸奖,一时间都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借口要温习,礼貌的和秦牙人打了个招呼,就进屋去了。 接下来得时间没什么事他们就不打算出门了,直到考前,都待在屋内温书。 方氏和沈氏稍作整理后,打算出门采购食材,顺道熟悉下周围的环境。 音纱和音兰,则是带着慕战,让秦牙人带路,驾着车就往城外赶。 两人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买苗圃,夜长梦多还是早些敲定的好。 苗圃离府城城区不算是太远,出了城门,差不多又行驶了一刻钟,便到了。 车还未完全停稳,坐在车厢里的音纱,敏锐地捕捉到了外头的动静。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不禁反思起来: 她最近走得都是什么运道? 第一次独自出来办事的音兰,此刻正沉浸在紧张与激动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音纱的表情。 “前面就是陆家苗圃了。”秦牙人在车外说道。 车内,音兰转头看向音纱,正想和她说点什么,却见音纱一脸无奈,仿佛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怎么了,纱儿?” “没什么,姐,走咱先下车吧。”音纱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掀开帘子向外望去。 第9章争执 下了车,音兰便明白为什么音纱是方才那副神情了。 苗圃门口,站着一对年轻的男女、一对老夫妻,还有一个年轻姑娘。 看架势,几人应该是有什么没达成共识,起了口角。 走近些便听见,其中一个年轻姑娘语气刻薄,“陆芸娘,你还在等你那柳郎高中回来娶你吗?别硬撑了,趁你家苗圃还有人要,就赶紧卖了吧,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说话的女子神态高傲,脸上挂着一抹冷笑,硬生生将她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容,拉低了几分颜色。 站在老夫妻身边的姑娘,看起来应该就是陆芸娘了。 先前一直没有搭理女子的她,抬起原先低着的头,看向对面的女子,“苗圃我是不会卖给你们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至于柳郎,他眼下是遇上了难处,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陆芸娘的声音不大,却清脆而坚定。 “哼,真是执迷不悟。” 那女子不屑地撇了撇嘴,转身对身边的男子说,“大哥,我就说吧,陆芸娘她肯定不会相信的,亏得二哥还非要传信回来,让我们提醒她。要我说她就是眼瞎心盲,看上谁不好,非看上他刘咏意。” “菲儿,你少说两句。”青年皱了皱眉,对自家妹妹此番言语显然有些不满。 转头朝陆芸娘拱了拱手,“陆姑娘,虽然我妹妹说的话不中听,但柳咏意实非良人,还望姑娘平日里多留个心吧。我二弟也是一番好意,希望姑娘不要误会他。” 青年的态度虽然稍微温和些,但语气中也透着几分强势,看向陆芸娘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但是我相信柳郎,你们走吧。”陆芸娘的手指微微颤动,一张小脸微僵,却仍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 被称作菲儿的女子冷笑,“你可真是冥顽不灵,这段时间柳咏意是不是老是写信来说他银钱不够用,我告诉你,他早就在盛京早就攀上了高枝了,要钱就是为了给别的女人花呢,你愿意等就等吧,我倒是要看看你最后等到一个什么好结果!” 想起最近这半年,柳郎确实是多次写信回来说钱不够用,一会说是要学院里和同学们打关系,一会说是买书、笔墨,林林总总加起来家里已是托人带了几百两去…… 一张俏脸瞬间煞白…… 不会的,柳郎不会这么对她的…… “我不会相信你们的。”陆芸娘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颤抖。 青年男子叹了一口气,见陆芸娘如此倔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一个装睡的人,是别人无论如何都叫不醒的。 “陆姑娘,我劝你,若是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想卖苗圃,得了银子还是自己留着傍身吧,切莫再要花在那柳咏意身上了,不值得。” 见陆芸娘低头不语,男子摇了摇头,“菲儿,我们走吧。” “哼,天真。”高傲的女子翻了个白眼,兄妹两人转身离去。 “芸娘,会不会……”见人走了,陆芸娘身后的老夫妻担忧的看着她,有些犹豫道。 陆芸娘的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她望着身后的苗圃,眼神凄然。 “爹,娘,你们放心吧,柳郎是什么人呢,你们还不知道吗。”陆芸娘甩了甩脑子里的慌乱,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 陆父陆母两人对视一眼…… 空穴不来风啊! 正要再说什么,秦牙人领着音纱一行,朝苗圃走了过来,走上前主动问好,“秦牙人,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刮来了?” 围观了全程的秦牙人和音纱等人,“嗐,陆老板我带人来看看你家苗圃吗?” 陆父转头看去,以为慕战是来看苗圃的人,下意识上前就想要打招呼,却见慕战往后退了一步,露出在他身后的音纱和音兰两人。 “陆老板,是我们姐妹两个想要看您家的苗圃。”音纱抬头对上了陆父错愕的眼神,主动走上前说明来意。 秦牙人连忙上前圆场,“是啊,陆老板,这是叶家两位姑娘,就是她们想来看看,您放心,她们能做主。” 来之前,秦牙人本以为沈氏或是方氏怎么都得跟一个过来,没成想... 来的路上他想想也是,府城里也不乏有钱人家的孩子,十来岁就出来跟着家里的铺子学做生意,倒也谈不上什么稀罕事。 反正对他来说,只要最后能成交就好。 听到是有人要来买苗圃,陆父、陆母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陆父犹豫了一瞬开口道,“秦牙人,不好意思啊,苗圃我们暂时不卖了。” 第10章买不成了 一旁低头不语的陆芸娘听了后,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裙摆,唇角动了动,最终却是没有说什么。 显然父母是怕她一冲动,就把家里最后一点家底给卖了,才会口出此言。 秦牙人听了,脸色却是有些不好看了。 看了方才那一出闹剧,他当时就觉得要遭,但是来都来的,总得试试不是,所以才带着音纱她们上前。 他身后的音纱和音兰也有些不乐意,好不容易找到个中意的苗圃,还没看一眼…… 秦牙人不死心,还想再争取一下,“陆老爷,您看我们来都来了?是不是……” “不好意思了……”陆父话未说完,就被陆芸娘打断了。 只见陆芸娘摇了摇头,“爹,娘,让她们进去看吧。” 陆父叹了口气,侧身让过,陆芸娘走在前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音纱、音兰跟上,“两位姑娘,我带你们参观。” …… 不得不说,陆家的苗圃打理的确实是极好,非常符合音纱她们的要求。 参观后,陆芸娘知道姐妹俩人肯定要商量一番,便主动避开了。 “兰兰姐,你觉得怎么样?”音纱看着打理的极为精心的花园,心里满意的点点头。 虽是初春,但因为进行打理的缘故,苗圃里已经有不少花朵盛开,娇艳欲滴,绿叶环绕,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音兰眼底的欣喜骗不了人,点点头,语气里却是带着点惋惜,“我瞧着挺好的,可是听方才那位陆老伯的意思,怕是如今不肯卖了,哎,早知道就早点来看了。” 音兰说着叹了口气。 “姐,咱们还是可以试试去和陆老伯谈谈嘛。” 其买不买苗圃倒是其次,想要量产香膏,只要有人给她们供应鲜花就可以了。 本来就算是顺利买下苗圃,她们也得找人来种植需要的鲜花,现在有现成的,不是刚好吗? 姐妹俩回到大厅的时候,秦牙人正在和陆父磨嘴皮子,陆母和陆芸娘不知道去哪里了。 “陆老板啊,你说你家苗圃都在牙行挂了好几个月了,怎么说变卦就变卦呢?你看我这都把客人都带了...要是人家看中了,我也不好交代啊。”秦牙人满脸恳切的看向陆父,试图让他改变主意。 陆父一脸难色,话语里有几分无奈和疲惫,“哎,秦牙人,我也知道突然变卦是我不对,但我也是事出突然啊。。” 本来他就不是很愿意将家里的苗圃卖了,架不住芸娘她苦苦哀求,才会将米苗圃挂出去。 可如今听意思,柳咏意那边怕是有什么变故,他自然不能看着女儿一头栽进去,就算最后还是要卖,有些事情还是要确认过了才行。 秦牙人见陆父油盐不进的,直磨牙,都到嘴里的生意了,他怎么能给放跑了。 再说了,叶家近几年的凡是府城里的产业,都是通过他促成的,头一回会带叶家两位姑娘出来谈生意,就出师不利,这让他的脸往哪搁啊。 “秦牙人就不要为难陆伯父了。”音纱走进屋,出声劝道。 “多谢两位姑娘体谅,麻烦你们白跑一趟了。”陆父见买家都开口了,神情一松,拱手就想送客。 秦牙人在一旁多少有些不甘,有些没好气的睨了陆父一眼,“叶姑娘放心,老秦手里头还有几家苗圃在出售,一会就带两位姑娘去看看。” “秦牙人稍安勿躁,我还有些事情想和陆伯伯谈谈。”音纱安抚的看了秦牙人一眼,转身看向陆父道。 陆父担心音纱变着法的说买苗圃,便先开口道,“只要不是买苗圃,其他事情都好说。” “陆伯伯,请问您苗圃里的鲜花,可否大量供货,我们只要鲜花。”看穿了陆父心思的音纱也不恼,轻笑道。 “鲜花?请问两位姑娘要那么多鲜花做什么?不是来买苗圃吗?”陆父还未作答,不知从何处走出来的陆芸娘开口问道。 今日数次被女儿打断的陆父,此时也顾不上有旁人在了,朝着她厉声道,“芸娘!” 哪怕往日再疼爱陆芸娘,他也不允许女儿再糊涂下去了。 柳咏意的事情虽说没有证实,但一定也是做了让人误会的事情,才会有这种传言,哪怕最后确无其事,那也是后头的事情,眼下家里的苗圃是绝对不能卖的。 陆芸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斥责了,整个人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唇间喏喏道,“知道了,爹。”便退去一边,不再言语。 第11章换个思路 半个时辰后,从陆家出来,音兰满脸带笑,将手里的契书细细叠好,随身放好。 "总算是把鲜花的事情搞定了,没白来。” 日后每逢花期,陆家都要给两人供货,为了方便,音纱将花露的制作方法也一并教给了陆家。 当然,都是签好了契书的,若是陆家擅自将花露的制作方法泄露出去,就算违约,是要赔偿她们银子的。 “纱儿,还是你脑子转得快!想出了让陆家供货的法子,不但解决了花露的供货,还省下了一笔银钱。” 轻资产创业啊,姐妹! 音纱暗戳戳的想,面上却是带着笑,收下了自家堂姐的赞美。 不过今儿这事倒是也给她换了个思路,想了想,音纱看向一脸挫败的秦牙人,心里暗自好笑。 “秦牙人……” “叶姑娘……”两人同时开了口。 “叶二姑娘你先说。”秦牙人深谙处事之道,哪有他先说的道理,自然是让音纱先说了。 “秦牙人,你是要说其他苗圃的事情吧。” 秦牙人点点头,“还是真是瞒不过二姑娘,那二位还去看吗?” 音纱在他满是希冀的目光里,缓缓摇了摇头,秦牙人瞬间就丧气了不少。 算了,今儿算他倒霉。 快速整理了心情,秦牙人一脸和气的看向音纱,问道,“二姑娘刚是要说什么?” 心理素质不错嘛,音纱点点头。 一旁的音兰和慕战眼神也落在了音纱身上,有些好奇她又要说什么。 跟着音纱的时间越久,慕战慢慢也就有些明白,为什么主子对这位二小姐格外关注了。 尤其是刚刚见识了她和陆老爷侃侃而谈的样子,可不是一个普通农家姑娘能有的谈吐和见识。 “苗圃就不去看了,本来在府城买苗圃也不太方便。我是想让秦牙人帮忙给我们姐妹找些擅长种植花卉的人,卖身或是做工的都行,当然最好是卖身的。 若是方便的话,再在我们村子附近帮忙找找,有没有什么庄子再往外头卖,或者我姑姑家县城那边的都行。” 秦牙人一听,这好办啊! 当即拍了拍胸脯,“二姑娘放心,这事简单,包老秦身上,保管给你们办得妥妥当当的。” “纱儿,你这是打算自己来?” 音兰再迟钝,此刻也听出她的意思了。 不过家里种地还行,真要种花,还真是有些一窍不通,买人或者雇人确实是必要的。 “是啊,姐,本身也是图省事,才想着买现成的,其实仔细想想,若是买在府城里其实我们过来也不怎么方便,干脆买在近点的地方,到时候找专人的人来种,虽然慢一点,但是日后方便啊,反正现在有陆家给咱们供货了,短期内也是也够用了。” “你说的也是,那就劳烦秦牙人了。”音兰点点头,表示认同。 …… 回到家中,方氏和沈氏知道姐妹俩的打算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一声让她们自己多加挑选,不要操之过急后,便全情投入了呵护两位考生的模式里。 十分难得的,重男轻女了一回。 姐妹俩对视一眼,无奈得耸了耸肩。 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两人,音纱开口建议道,“姐,反正哥他们考试期间我们闲着也是无聊,没事咱们出去府城逛逛吧,顺便研究一下市场。” “行啊!”提起逛街音兰也来了精神,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苦恼,“早知道,就让小翠跟着咱们一起了,让慕战跟着咱们出门总觉得怪怪的,但是就我们俩出去,奶奶和二婶肯定不同意。” 音纱噗嗤一笑,现在才想起来可是没办法了。 “姐,没事,换个思路想想,万一咱们买的东西多小翠可拎不动,慕战刚刚好~” 让自家妹妹这么一形容,音兰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慕战身上挂满了东西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屋内刚坐下休息的慕战,没由来了就一哆嗦,打了好几个喷嚏。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有些疑惑? 四月的天气, 穿这么多也不冷啊? 第12章逛街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在家中歇了半个时辰,算算时间,外面的商铺也该开门了,音纱一行三人便出门了。 昨天回来的路上,音纱就和秦牙人打听过了到府城几处比较热闹的购物街,今日出门倒也不算抓瞎。 一路让慕战问过去,没费什么功夫的就来到了附近的一条商业街,眼下虽说时辰还早,但也已经有不少人在路上了,看起来十分热闹。 “姐,咱们先从哪逛起?”姐妹俩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漫不经心地聊着天。 “我都行,你想逛哪?”音兰一路看着周围的琳琅满目的商品,只觉得眼睛不够用。 音纱左右望了望,见前边不远处有个胭脂铺子,便伸手指了过去,“那咱们先去胭脂铺看看吧,瞅瞅府城里有什么好东西?” “好啊。” 说着,姐妹俩就朝胭脂铺走去,全然不顾后头还跟着慕战这么个大男人。 淡定!淡定! 慕战疯狂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直到到了胭脂铺门口,他还是忍不住道,“大姑娘,二姑娘,我就不进去了,在外头等你们。” 说完恨不得脚底抹油赶紧逃走。 本来也没打算让他跟着的音纱俩人也没在意,嘱咐了慕战一声不要走远,便自顾自进去了。 “两位姑娘想要买点什么?”刚一进去,女伙计便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友好的微笑。 音兰还是头一回来胭脂铺,不知道铺子里都有哪些东西卖,自然不知道要些什么,看着伙计的眼神有些迷茫。 “你们店里有卖的比较好的都是哪几样?”音纱及时出声,解了围。 女伙计微微一笑,十分专业的讲解起来,“我给两位姑娘介绍下我们铺子里最受欢迎的几样东西吧。" 见音纱两人没有反驳,伙计继续道,“我们家的胭脂是卖的最好的,滋润和上色的效果都非常不错,还有口脂,不但可以提气色,还能让嘴唇保持水润和光泽。还有,最近新到的樱蕊香膏卖的也是极好,香味清新香甜,特别适合春天。 二位今天赶巧了,来的早,咱们铺子里还剩下最后几盒,不是我自夸,这香膏留香时间可比普通的香膏时间要长很多,香味也更加细腻。" 樱蕊香膏? 不会是她们想的那样吧,姐妹俩对视一眼。 “麻烦,你刚才介绍的那几样都拿出来给我们姐妹瞧瞧。” “好的,二位姑娘请跟我来。”女伙计领着她们往里走到一处坐下,熟练地倒了两杯茶,“二位稍等,我去取下货。” 音纱俩人点点头,打量起铺子来。 “这铺子里的品类也太多了些,我眼睛都看花了。”音兰看着满架子的胭脂、眉黛、妆粉、发油、口脂等,忍不住感慨。 音纱点点头,表示认同,上一世她也没什么机会逛胭脂铺,还真不知道原来古人的化妆品也这么多。 女伙计恰好拿着东西回来,听见音兰的话,脸上扬着一抹自豪的笑,“姑娘过奖了,不是我自夸,我们铺子也算是府城里品类最齐全的一家胭脂铺了。” 音纱挑了挑眉,没想到随便进了一家胭脂铺,还真是来对了,“真的?那我们可要好好挑挑了!" “当然可以,姑娘们想要的颜色我们这里都有。”女伙计一边说,一边从货架上取下一个精致的小瓷罐,轻轻推开盖子,露出里面细腻的粉末。 她用一把金属小勺,轻轻取出一些粉末,抚摸在自己的手背上,伸手放到音兰和音纱面前,给她们看效果。 “姑娘您瞧,我们胭脂颜色非常自然,二位皮肤透白,用我拿得这款颜色,再提一下气色效果一定是极好的,您可以自己试一试。”女伙计的声音轻柔,不遗余力的推销起来,却并不让人难受。 音兰在谷嬷嬷的教导下,如今也算是半个内行人了,迫不及待的取了一些脂粉出来,在自己的手背上抹开。 果然像伙计说的,质地很是滋润,极好推开,细闻起来,还有淡淡的花香。 又将伙计拿来的其他几款颜色,还有口脂都试了一遍,音兰点点头,“嗯,确实是不错,对了,方才说的香膏呢,怎么没看见。” 伙计连忙道,“姑娘们稍等,樱蕊香膏数量有限,试用装就一罐,先前有位姑娘正在试,稍后我就给二位拿来。二位可以先看看别的香膏。” “那好吧。" 音兰指了几个方才试过的颜色,“这几样先给我们包起来吧,带我们先去试试其他香膏吧。”说着,便起了身。 没成想,姐妹俩刚走到香膏的区域,就遇见了熟人。 第13章遇上熟人了 音纱两人径直走过去,耳边传来对面的几位姑娘的议论声。 “你们,陆芸娘是不是眼瞎,那柳咏意有什么好,都在盛京攀上什么高门贵女了,她还惦记着不放。我二哥多好的人啊,愣是看不见。” 说话的人,正是昨日想要买陆家苗圃的兄妹两人里的妹妹,语气里仍是忿忿不平。 旁边的姑娘们面面相觑,显然也都是知情的,无奈地摇了摇头,“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几人一边试着胭脂,一边还不忘吐槽,尤其是哪个叫菲儿的姑娘。 “真是替我二哥不值!你们是不知道,那柳咏意背地里没少拿这事刺激我二哥,也不晓得我柳家好好的,怎么就出了个这么厚颜无耻之徒。” 在一边摆弄铺子里香膏的音纱和音兰,顺道还听了一嘴八卦。 柳咏意和昨天在陆家苗圃的两兄妹,严格算起来也算是五服内的亲戚。 柳菲儿兄妹父母健在,在府城里也算是小有家资,柳父是个生意人,柳大少承了家业,先前提的柳二少年纪轻轻就考中了秀才,如今在京城求学,等着参加今年的秋闱。 相比之下,柳咏意的条件可就差多了,父亲早逝,只留一个病弱的老母亲,先前柳菲儿的爹看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怜,生活上时不时也会接济他们一些。 人品暂且不提,柳咏意在读书上还算是有点天赋,比柳二少还要早考中了秀才,这也是柳菲儿她爹愿意帮衬他的一个原因。 陆柳两家,素来有些生意往来。 柳二少年少时,就对陆芸娘十分衷情,碍于两家情面,又怕唐突了佳人,迟迟没有表明心意。 陆芸娘是陆家独女,陆父陆母疼爱女儿,就想着给她招个赘婿。 后来也不知出于什么因缘际会,陆芸娘和柳咏意看对了眼。 柳父对柳咏意当赘婿这件事有些不满,认为他堕了读书人的风骨。 加上柳父也知道自家小儿子的心思,心底一直就当陆芸娘是自己未来儿媳妇,结果被柳咏意横插了一脚。 自然是大为不满,当下就放话,日后不会再帮衬他。 可有了陆家帮衬的柳咏意,哪里还会在意柳父的这些小恩小惠。 没多久,他就哄着陆芸娘和定下了婚约,让陆家在他身后,全力支持他念书。 这次柳家兄妹会和陆芸娘说那些话,也是因为柳二少和柳咏意是同期的考生,两人如今都在盛京书院里学习。 柳二少知道了柳咏意做的事情,几乎是立刻,就传信回来,希望陆芸娘不要被骗了。 …… “你们说,他柳咏意可不可恨!我二哥说,他都在盛京攀上高枝了,陆芸娘还油盐不进的,昨天真的是气死我了!”柳菲儿秀眉竖起,越说真是越替自家二哥不值。 音纱见她们两边离得远,凑到音兰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轻声道,“姐,这么听起来,陆家姑娘,怕是遇上渣男了啊。” “可不是吗,还好,我看她爹娘还算清醒,不然昨天那苗圃就该卖给咱了。”音兰微微颔首,语气中透出对柳咏意做法的不屑。 “咱在这里耽误的时间也够久了,看完香膏早些走吧。”没兴趣再听下去,音兰转身看向身旁的伙计,“烦请问下,那樱蕊香膏现下可能试用了?” 伙计早就在一旁候着了,说着伸手递过手里一个浅粉色的瓷罐,满脸笑容,“能了能了,我已经给姑娘取过来了。” 果然,看见熟悉浮雕的瓷罐,音纱和音兰四目相对,唇角皆是微微翘起。 啧啧啧,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怪不得这么巧也叫樱蕊呢! 原来就是今年开春的时候,她们用樱花做的那一批香膏啊。 听着伙计还在滔滔不绝的介绍这香膏有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难得,姐妹两人都乐了。 不愧是她们家香膏! 在府城都已经打出了名头~ 第14章更需要保护的人 在伙计万分惋惜的眼神中,音兰和音纱只买了最初挑选的几罐胭脂,并没有买香膏。 开玩笑,她俩又不是冤大头。 没有自己做的东西,还要花大价钱从外头买回去的道理。 见音纱俩人终于出了铺子,在外头等得实在无聊,已经开始数羊的慕战醒了醒神,连忙迎了上来,“姑娘,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走到哪算哪吧。”音纱不在意的挥挥手,四处看了看,寻找下一个目标。 走哪算哪? 一间铺子就逛了这么久,要是再多来几间,慕战突然眼前发黑。 …… 接下来的大半天,慕战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先前有成家的兄弟们说,千万不要陪女人逛街了。 两个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走这么多路也不嫌累得吗! 他感觉,一上午他们都要把府城能逛的地方走遍了。 他一个习武之人,都觉得脚底有些发酸,满心以为两小姑娘也该累了,结果可好,一看,两人还精神奕奕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音纱和音兰能看上的东西不多,有些铺子在门口瞧上一眼就走了…… 好不容易,从这条街上最后一间杂货铺出来,慕战觉得这一天的苦难终于是要结束了。 还没等他喘一口气,就听见音纱叹了口气,“唉……" 没找到想要的东西,音纱脸上难免带着几分失望。 原本兴奋不已的音兰,见自家堂妹没精打采的模样,好奇的问,“纱儿,你找什么呢,我瞧着那些铺子里的种子不是都挺齐全的吗?” 与音纱的失落形成鲜明对比,音兰绝对算是满载而归了。 除了一开始买的胭脂口脂,还在绣坊里买了不少绣线、花样,足够她回家研究好一阵了。 音纱声音有些恹恹,“就是想找几种的种子,可惜了,府城里没有,算了,以后再多留意吧,哎。。” 转身准备打道回府的音纱像是突然闻到了什么,鼻尖动了动,“那边?是什么地方?”说着,朝一个方向指去。 “那边是码头吧,先前我在外面等你们的时候,听人说起过,府城这里,时不时会有些黄头发绿眼睛的外海人来,满嘴叽里咕噜的也听不懂说什么。。”慕战顺着音纱指得方向看过去,将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 音纱瞬间两眼放光,拉起音兰就往码头走,“兰兰姐,走,我们快去看看!” “哎哎,纱儿你慢些。"音兰被拽了个突然,连忙说道。 …… 靠近码头,一股海水的咸腥味扑鼻而来,让嗅觉灵敏的音兰着实有些不好受,不自觉用衣袖遮住了口鼻。 说话的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纱儿,这里味道也太难闻了些,咱们来这里干什么呀?” 音纱四处打量,顺口回道,“来撞撞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外海人,他们手里可能有我想要的东西,慕战,你个高也帮忙找找看。” 慕·高个·战: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顶着是吧。 “那好吧。”音兰无奈的看了慕战一眼,认命般得也帮忙找起来。 好在没找多久,音纱凭借她过人的耳力,在慕战还毫无收获的时候,就听到了前面人群里,有人正用蹩脚且语调奇怪的天耀话,正在争执着什么。 音纱见慕战护在音兰身边,也顾不上她们的脚程了,自己连忙往前头走去。 “呸呸呸。。什么啊,这么难喝,比药还苦,呸。。” “外海人是不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啊,怎么爱吃这些,怪不得一个个都是黄毛呢,没营养吧?”说话的人,看了看对面的两人,语气里有些奚落。 “这是咔肥!咔肥!很好痴的,你们不。。咚!”一个西洋人用生硬的天耀话解释着,手挥不停。 此时也顾不上男女大防了,音纱钻过人群,好不容易挤到最前头,就见到了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一脸着急,像是在解释什么。 嗅到鼻尖传来的咖啡香,音纱的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顾不上周围人的惊讶,音纱蹭蹭跑上前扯了扯外国人的衣袖,说起了什么。 …… 音兰在慕战的保护下,终于在人群里拓开一条缝走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从未见过的金发异眸的人,正俯身和自家垫着脚的堂妹交谈着什么。 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像是好人…… 音兰下意识就有些头晕,身形一晃,在一旁兢兢业业护着音兰的慕战,连忙用胳膊肘虚扶她一把。 颤着声,她语气里有些焦急,“慕战,你快去看看,快。。赶紧把纱儿带过来。” 慕战看了看有些站不稳的音兰,又看看对面似乎和外海人相谈甚欢的音纱。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比起叶二姑娘, 可能叶家这位大姑娘,更需要他的保护。 这就不得不说了, 人的直觉吧,有时候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第15章被害妄想症 先前趁着音兰和慕战还没来,着急得音纱也顾不上许多了,直接低声用外语和他们沟通,将自己想要的东西说了出来。 要不然她说天耀话,两个外国人反应慢得很,耽误时间又耽误事情。 两个金毛好不容易遇见有人懂他们的母语,激动的不行,颇有他乡遇知故的感觉,越说越兴奋,甚至还主动提出要送她一些东西,音纱笑着谢绝了。 这不,刚沟通好,音兰和慕战就到了。 和老外说了一声,音纱主动跑到音兰的身边,脸上扬着讨好的笑,指了指对面的两人,“兰兰姐,他们有我要的东西,不过咱们得在这等他们去取回来。” 着急的音兰哪里还顾得上她在说什么,连忙拉过自家妹妹,上下打量。 确认没什么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道,“你这丫头,乱跑什么就急这么一会,也不怕他们把你给拐了。” “姐。。那么多人都看着呢,你想什么呢?”音纱只觉得脑门上三滴汗,无语的看着自家堂姐。 “还贫!”音兰没好气得瞪了她自小就宠爱的妹妹一眼。 音纱连忙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得,她不说了,多说多错。 她发现了,自从今年元宵节的人贩子事情之后,家里人多少有些被害妄想症,紧张她的很。 乖乖得被音兰拽着在一边,抬头对上对面两个老外不时看过来打量的眼神,音纱尴尬得扯出一抹笑。 好在,这种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 周围看热闹的人,还是不少的,见她一个小姑娘和外海人聊那么开心都很好奇。 “小姑娘,你刚和这两个黄毛说什么呢?他们这么高兴?”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他们买些外海的种子,大概是因为有生意,所以才那么高兴的吧。”音纱自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她会外文的事情,连叶家也都得瞒着。 “是这样吗?” 有人将信将疑,也有好心人提醒道,“小姑娘,你年纪小,当心别被骗了啊,他们外海人刚让人喝的东西可难喝了,苦的要命!” “嗯嗯,谢谢这位叔叔啊,我会当心的。”音纱微笑感谢。 又等了一会,人群外又走来一个外国人,手里捧着一个箱子。 众人连忙让开一条道,三个外国人碰上面,叽里呱啦说了几句,期间还时不时向音纱投来友好的目光。 碍于旁边有人,音纱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见几人在箱子里翻了翻,找出几个麻布袋子,朝音纱招了招手。 “姐~”音纱讨好得看向音兰。 “你啊,去吧,我和慕战在这看着呢。”音兰微微摇头,眼神却是紧紧盯着对面三个外国人。 但凡他们有异动,她和慕战就冲上去。 见音兰没打算跟着一起,音纱一喜,连忙小跑过去。 只有几步之遥的音兰就看见自家妹妹连说带比划的,和三个外海人聊的“热火朝天”。 聊了几句,音纱也知道了,三个外海人分别叫雅各布、亚伦、和丹尼尔,带头的是丹尼尔,他们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到了天耀。 到天耀的这条航线是一年多前他们国家的人打通的,天耀话也是跟着之前最早来天耀的人学的,磕磕绊绊十分不流利。 这还是他们第一回到天耀来,航线也走错了,这是他们第一次音纱她们所在的府城,结果出师不利。 信心满满的将咖啡拿出来了,没人认可不说,因为走错了航线连个翻译都没着落,后头的生意都不方便进行了。 音纱看着面前的丹尼尔,不禁赞叹了一句,“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漂洋过海过来,可真是不容易啊,除了种子,你们还带了什么特产吗?” “当然!”雅各布兴奋的说,“我们还带了不少香料、手工品、酒等等。” 说着,雅各布从怀里掏出一只怀表,看了下时间,“纱,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聊,可以的话,我们希望你能帮帮我们,我们想在你们这边的拓开商圈。” 看见怀表,音纱眼前一亮,好东西啊! 第16章逛嗨了 “纱,你放心,我们的货物品质都是上乘,绝对不会让人失望的。”见音纱对怀表似乎有些兴趣,丹尼尔连忙补充道。 可惜了,她手头也没什么路子,音纱歪着脑袋,有些苦恼。 但放过这样一个机会,她也不甘心,抿了抿嘴,音纱说道,“我现下不太方便,你们最近会在哪里落脚,近期我都会呆在府城,这几天我帮你们问问去,有消息了到时候我来找你们。” “真的?那太好了!”丹尼尔兴奋地拍了拍桌子,“我们会非常感激你的帮助。” …… “这丫头和他们说什么呢,怎么半天了还不回来?”音兰见音纱去了好一会还不打算回来,也有些着急了。 慕战相对要淡定些,虽说周围有些嘈杂,听不清音纱她们在说什么,但他觉得,二小姐似乎和他们聊得挺愉快的,便说道,“大小姐,要不在等一会吧,我看好像快结束了。” 音兰急得交叠着的双手都出了汗,但是她也不敢贸贸然上去,怕有什么影响。 好在,没多会音纱抱着一堆种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因为她要的只是一些种子,三人甚至想要直接送给她。 再三推托下,音纱还是掏出几两银子,算是买种子的钱。 一码归一码,介绍生意的事情还没影呢。 看着手里的种子,音纱的嘴角简直压都压不住。 这一趟府城来的可真是太值了! …… “就这么开心?这是买着金子了?”音兰好奇的看着音纱手里的东西,上一回见她这么开心,还是收到奶牛的时候。 “姐,你不懂,等过两年东西种出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这可是好东西啊!我保管你喜欢!” 她的巧克力啊,各色甜点啊~ 想到这里,音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音兰扶额,露出一丝无奈,“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吧,都逛了一天了,中午也没着家,回去二婶和奶奶肯定要说我们了。” “啊啊啊啊,赶紧赶紧!”音纱想起自家老娘的碎碎念,连忙把种子揣进衣兜,快步往回走。 果然,回到租赁的小院,三人面对的就是方氏和沈氏两人的“暴击”。 中午不回来还好,出门前就说过。 可是没说要逛到申时末(下午5点)才回家啊,要不是想着有慕战护着,她们早就出去找人了。 看着自家姐妹被训得像鹌鹑一样,看了一天书的景轩和景裕难得有了乐子,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偷笑。 音纱微微抬头,瞪了两人一眼,他们才有所收敛。 两天就将这次来府城的主要目的都搞定的音纱,自然是失了后头继续逛的兴致。 白日里闲来无事,就一直窝在房间里,实则是进空间忙活去了。 音兰也忙着在屋子里进行她的调香试验,对于自家姑娘爱宅家的习惯,方氏和沈氏两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音纱一直惦记着丹尼尔他们那一船货,趁着后来一天秦牙人来找她说庄子的机会,问了问。 “二姑娘,咱们府城里懂他们话的人还真是不多,也就这一两年才见外海人往咱们这做生意,大家也都不太敢尝试,怕东西不好,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沟通不畅。"秦牙人将他了解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主要是很多外海人的东西,天耀人不会用,一开始还有人买个稀奇,后来发现买回去都是摆设,慢慢的也就没人要了。 唉,看起来秦牙人这条路也走不通,还是得靠她自己想法子。 …… 夜幕低垂,月光透过薄云洒在宁静的院子里,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音纱轻轻推开窗户,悄然无声地跃出房间,往码头赶去。 丹尼尔等人早就在那等着了,初春的晚上,还是有些凉意,何况是海边。 一行人举着火把,不时朝手上哈气,时不时朝着四处张望,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第17章这多不好意思 刚一转身,就见音纱一身黑色劲装,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忍不住惊呼出声,“我的天,纱,你怎么突然出现的?!” 音纱的脸庞在火光下明明灭灭,让人看不分明,她唇角微微勾起,“丹尼尔,这不重要,你们的货都准备好了吗?” 见音纱不欲多说,丹尼尔缓了缓神,连忙道,“都准备好了,纱,你要去验验货吗?” 眼底却是对音纱更看中了几分,看来不能把纱当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来对待了。 他们国家像纱这么大的小姑娘,可没有这份能力,更没有这份魄力。 音纱微微颔首,“走吧,去看看。” 好不容易来个买家,哪怕是个小姑娘,丹尼尔的态度也很尊重,没有任何轻慢的意思。 几天下来,丹尼尔一行人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们靠着一口蹩脚的天耀话,“顺利”在码头租了一处货仓,将船上的货物运了不少下来,方便后续的交易。 可惜就是,看的人不少,但最终愿意交易的人却是不多。 进了货仓,除了先前丹尼尔他们说的东西,音纱还看到不少纺织品,像是洋布、毛织品、绸缎,甚至还有钟表等机械品。 “对了丹尼尔,前几天雅各布用的那种怀表,你们还有吗?”音纱一边往里走,看着满仓库的商品,一边装作不经意问道。 像是早就知道音纱会有此一问,丹尼尔转身从身后的侍从手里接过一个木匣,“有的,这一趟我们一共带了五块这样的怀表,不过我们还有挂钟。” 他说着,将怀表拿到音纱面前,神情中带着几分自豪,“纱,不是我自夸,我们国家产的这种钟表,对时间的计算,可是十分精准的。" 音纱淡淡看了一眼,没有接话,踱步将货仓都逛了一遍。 先前见过怀表的人,无一不是惊讶的,只有音纱如此平淡,而且随着她逛得时间越长,让原先还信心满满的丹尼尔,脸上渐渐有了些许焦急。 见把人晾的差不多了,她才不急不徐开口道,“丹尼尔,这一仓货我都要了,你们开个价吧。” 什么?! “全要?纱,你确定吗?这里可是有上千匹布料,还有各种精巧的机械制品。”丹尼尔吃惊地望着音纱。 显然是不敢相信还有这种好事。 音纱睫毛微颤,十分淡然道,“我很确定。不过,价格方面希望你们能给我个实诚价。” 丹尼尔犹豫了一下,“稍等,我需要和雅各布他们商量一下,这船货,是我们三家一起准备的。” 其实知道音纱今晚约见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 可方才音纱出场的时候露了一手,他就不敢轻慢了,但是也没想到她会如此大手笔,开口就是要一仓库的货,这里可是包揽了他们所有货品的三分之二那么多。 “当然可以。”音纱点点头,见丹尼尔转身出去和雅各布他们商量,她自顾自又在货仓里逛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趣的东西。 没多会,丹尼尔便回来了,“纱,我们商量过了。” 音纱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丹尼尔手里比了个二,主动说道,“二千两银子,一仓的货就都是你的了。” 听到这个数字的音纱,唇角抽了抽。 丹尼尔还以为是他们价格开高了,心里都忍不住开始盘算是不是适当再降一点价。 忍住! 不能表现出来! 这些洋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嗯……也可能是真的二…… 她敢说,光是一块怀表,她都有法子卖出几百两的价格。 赚大了,赚大了! 强压着唇边即将溢出的笑,默默深吸了一口气,故作淡定道,“这有些贵了吧?” 闻言,丹尼尔有些为难,“纱,真的不能再便宜了……" 像是挣扎了一番,丹尼尔皱着眉头补充道,“但是如果你能帮我们买到好的茶叶和瓷器,还有你们天耀的丝绸,价格倒是还可以讲。” 果然,不论是什么时候的洋人啊,都是沉迷她们天朝的这些东西啊。 那还不好办吗? “丹尼尔,你们要多少,我直接拿这些东西和你们换这批货,你们看怎么样?" 丹尼尔一喜,连忙拉着雅各布和亚伦商量起来。 等听到丹尼尔他们要的数量,音纱都有些不好意思占他们便宜了。 但是!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 三日后,音纱顺利用五百斤“上等”茶叶,和一百二十匹“精品”丝绸,顺利换到了满满一仓库的西洋货,外加一盒彩宝裸石。 斥巨资—— 六百六十六两! 第18章刻字的竹简 交货的时候,音纱可谓是脸不红心不跳,十分心安理得。 将厚(淡)脸(定)皮发挥到了极致。 从未如此顺利购得“大量”茶叶和丝绸的丹尼尔他们,则是感恩戴德。 直言,日后有机会还要和她合作。 音纱也十分大方的,将秦牙人的联系方式给了丹尼尔,日后好联络。 以后这样啊的合作,真的是,多多益善好嘛! 等丹尼尔一行人离开港口,音纱大手一挥,将东西全部收进空间,不露分毫,便往回赶去。 不过这次也提醒她,是时候得给自己培养些人手了,若是次次都像这次,怪不方便的。 …… 又过了五日,景轩景裕两人的府试结束,一行人在府试放松了一天,就打包归家,只等一个月后成绩出来。 回到村里的音纱,想着许久未去暖谷了,刚好,最近她研习阵法略有小成,便想着去暖谷实践一番。 挑了个风和月丽的晚上,音纱熟练地溜出家门。 山林间的空气清新,只觉得人像是被洗涤了一遍。 如今音纱的飘霜步越发精进了,花在路上的时间也短了,只觉没多会儿,便到了暖谷。 将胭脂和貂爷都放了出来,音纱伸了个懒腰,在暖谷间漫步。 “可算是有机会能出来了,都快憋死貂爷我了。”貂爷一出空间就嚷嚷起来,趴在草地上,打了个滚。 小狐狸也十分兴奋,到处撒欢。 平日里在叶家,难得有机会能放它们出来,也只能在晚上没人的时候,在音纱的院子里活动一会,还要小心被人看见。 哪有在暖谷里撒欢来的自在。 “主人姐姐,我们今天来干什么呀?”胭脂主动跳进音纱的怀里,期待地看着她,毛茸茸的身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揉一揉。 音纱抱着小狐狸,一边往山洞里走,一边四处打量,想看看暖谷里还有什么新鲜东西没有,随口说道,“没什么,就是好久没来了,我想起来上回山涧口的阵法一直都没有改,我来加固一下。” “这样啊~”胭脂软软得应了一声,随即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依旧趴在音纱怀里。 貂爷已经不知道跑去哪里了,音纱也没管它。 谁让它是个憋了几千年的老兽了,理解的理解的。 来到朱果树前,音纱将小狐狸放下,正打算照例给朱果树浇上些空间里的灵泉水,抬眸却眼尖的发现树枝上挂着一片竹简。 眉头微挑,音纱放下手中的东西,踮脚将竹简取下。 有些出乎意料,竟然是楚临渊留下的。 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洞口,音纱喃喃道,“看起来,我这阿晏哥哥,很擅长阵法嘛。" 就带他走了一回,居然还能自己走进来,还找到了山涧口的路。 音纱纤细的指尖不禁摩挲着竹简的边缘, 像是做了一番心里准备,才低头看向竹简, 只见上头用匕首刻了几行小字: 药药, 见字如晤, 归家途经此地,遂欲造访,冀以面见。 然天不遂人愿,未得觏君之面。 阿晏思之,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望再会有期…… 不知想到了什么,音纱轻嗤了一声,“这家伙,对一个药药倒是念念不忘。” 说完,看似随意的将竹简“丢”进空间,若无其事的拿起水桶,继续给朱果树浇水。 …… 满意的见朱果树又油亮了几分,音纱跳上山涧口,将当初匆忙补下的阵法修改完善了一番。 确定迷阵可以隐藏山涧口的存在,又能保证“寻常人"哪怕是误入也会绕回原地,不会被困阵中,音纱就回到了暖谷里召唤貂爷,打算回去了。 “貂爷!貂爷!” 喊了好半天功夫,山谷里都是音纱的回音了,却是仍不见貂爷的踪影。 四周除了风声虫鸣,静悄悄的。 音纱翻了个白眼,一边吐槽,一边认命地找起来,“这只臭貂又跑哪去了,暖谷这么大,想找死我是吧。” “主人姐姐,要不我们分头找吧。”胭脂适时的出来分忧。 摇了摇头,音纱心里莫名有些不安,说道,“可别,不要到时候好不容易找着一个,另一个又丢了,胭脂你还是跟着我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又找了一炷香时间,还没有见到貂爷的音纱,有些毛了。 冲着一处空旷忍不住怒道,“貂爷!你再不出来,我可就回去了!” 话音落下,仍是一片寂静…… 正当音纱气不过,打算直接出谷回家,不理貂爷的时候。 蓦地,身后传来貂爷焦急的提醒,“小丫头,当心!” 第19章一换一 几乎是瞬间,音纱的身体,向后弯成一轮弯月,躲过了身后那破空而来的内劲。 “敢问阁下是谁!” 躲过一击的音纱,脚下踏着飘霜步,迅速变换了位置站定,眼神凌厉的锁定了攻势的来源。 回眸之际,她的视线落在一位“青年”身上。 只见他身着素雅白衣,静静地伫立在暖谷中, 一头白发在清冷的月光下轻轻飘荡, 衬得他宛若谪仙..... 当然,前提是忽略他右手上正拼命蹬着四肢,还在不停发出“吱吱吱”声音的貂爷。 不过这是在男子耳朵里,音纱听见的可不是这样。 “小丫头你快走,这臭老头不知道哪冒出来,厉害的很,一来就抓着貂爷不放,肯定是不安好心。”貂爷焦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音纱微微颔首,朝着来人拱了拱手,“前辈,可否放了我这宠物。” “青年”瞥了眼手中挣扎的貂爷,转头看向音纱怀中的胭脂,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小姑娘,你说这雪貂,是你养的宠物?” 见他似乎没有恶意,音纱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是的,前辈,还请前辈将我的宠物还我。” 这已经是第二次她在暖谷里遇到人了。 平日她都习惯了,来暖谷从来都不会做伪装。 如今看起来,倒是她大意了。 若是真的躲不过,她也只好躲进空间里,届时貂爷也可以一并收进空间。 但不到万不得已,音纱还是不想暴露空间的存在。 白发男子没有动作,站在原地,淡淡的说道,“要将这小家伙还你可以,用你怀里的小狐狸来换。” 说着,拎着貂爷的那只手,提着貂爷的脖子,往前随意晃了晃。 见貂爷如他所想的暴走,甚至勾了勾唇角。 “我%……*%#&,你这个臭老头想干什么!”貂爷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骂出几句国粹,转头恶狠狠地看向白发男子。 音纱怀里的胭脂,也忍不住往她怀里缩了缩,生怕下一个被捏着脖子提起来的就是它了。 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背,音纱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前辈说笑了,小狐狸和雪貂都是我的宠物,哪有一换一的道理,还望前辈将雪貂归还。” “小家伙们还挺通人性。”白发男子没有理会音纱,反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胭脂和貂爷,看两个小家伙的反应,显然是听懂了他的话。 音纱警惕地盯着白发男子没有妄动,从方才他随意发出的一道内劲来看... 高手! 功力远在她之上! “小丫头,别紧张,我只是好奇而已,喏,还你。”见音纱浑身紧绷,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白发男子扬了扬眉,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随手使了个巧劲,轻轻一扔,貂爷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被扔的七荤八素的貂爷,只觉得两只眼珠子都要被摔出来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它! “多谢前辈。”音纱将受了惊的貂爷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朝着白发男子拱了拱手。 咻... 如同轻风掠过,白发男子瞬间出现在音纱面前。 音纱目光一顿,方才男子站立的地方,甚至能看到他留下的残影。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比不过男子的速度。 “小丫头,你怀里的小狐狸,还是给老夫看看吧。”白发男子倾身上前,手里不知何时掏出一个毛茸茸的红色物件。 原先一直缩在音纱怀里的小狐狸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小脑袋从她怀里探了出来。 鼻尖微动,像是在嗅着什么味道,最后视线停留在白发男子的手上,一动不动。 少顷,仿佛是确认了什么…… 小狐狸猛地一扑,迅速将白发男子手里的东西抢了过来。 第20章渊源 小狐狸落在地上,小爪子里捧着抢过来的红色毛绒物件。 “主人姐姐!这上面的气息我好熟悉啊……”小狐狸看着爪子上的东西,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音纱和貂爷闻言皆是一愣,抬头看向对面一脸果然如此的白发男子。 “前辈……”音纱显然想要一个解释。 白发男子看着面前的一人两兽,眼底闪过狡黠笑意,也不说什么,转身向里走去,“走,跟我来吧。” 音纱和肩上的貂爷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弯腰抱起小狐狸,跟了上去。 见白衣男子熟门熟路的走进原先小狐狸居住的山洞,一步未停,径直往朱果树走去,音纱眸底思绪更甚。 她倒要看看,这人葫芦里卖什么药。 …… 见白发男子站定在朱果树前,上下打量,像是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眼底炽热。 半晌后,男子开口问道,“小丫头,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朱果树啊。”音纱神色淡淡,这个时候撒谎显然没什么必要。 白衣男子转头看向音纱,眼里闪过了然。 也是,看样子朱果的守护灵兽都已经认这个小丫头为主了,她知道也不奇怪。 见男子视线又落到了小狐狸身上,音纱抱着小狐狸的手,下意识紧了紧,人也往后退了半步。 男子轻笑,“放心吧,老夫对你们没有恶意。严格意义来说,朱果树算是老夫宗门之物,方才你也瞧见了,小狐狸抢走的东西,正是它家先祖当初留下的。” 见音纱将信将疑,始终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男子也不介意。 一撩衣袍,干脆在朱果树旁席地而坐,“小家伙们,有时间的话,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一人两兽整齐的点了点头,连忙竖起耳朵,“嗯嗯,前辈请说。” 许是被她们的反应给可爱到了,男子的表情越发和煦,“当年啊,我宗门的先祖.....” 渐渐地,随着男子的讲述,音纱、貂爷和胭脂也听入了神。 ...... “原来是这样啊。”音纱托着腮帮子,看着小狐狸低声道。 按照男子所言,数百年前,这片大陆灵气充沛,各种天材地宝,奇珍异兽,层出不穷。 朱果树也是其中之一。 男子宗门的先祖寻到后,又耗费心思,好不容易找到暖谷这个得天独厚又适合朱果树生长的地方。 就将尚未成熟的朱果树栽下,并留下了小狐狸的先祖在旁镇守。 只等他的后人拿着信物,到时候来取朱果。 信物也就是小狐狸抢走的红色物件,是它先祖褪下来的毛发制成的狐尾挂件。 见男子确实没有恶意,小狐狸又对那狐尾挂件爱不释手,音纱也是逐渐放下了戒备,相信了男子的一番说辞。 “那前辈,您宗门的人,应该是第一次来找朱果树吧,还有为什么刚才还抓着我家貂爷不放,不是应该找小狐狸吗?” 小狐狸都跟着她好些年了,先前也从来没听它提起过有人来找过它,很显然,男子是头一回来。 “就是就是。”貂爷趴在音纱肩膀上伸着迷你的小爪子揉了揉脖子,瞪着白发男子愤愤道。 不是来找小狐狸的吗,抓它干嘛,它后颈现在还疼呢。 男子勾唇一笑,翘着腿,双手抱在头后向后仰倒,不知从来弄来一根狗尾草,叼在嘴里,“啧,老夫闲来无事,在宗门密录里发现朱果树的传说,这才找来的,以前的人我就不知道咯~” 音纱瘪了瘪嘴,什么闲来无事,她看是为老不尊吧。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客气道,“前辈,如今朱果树您也找到了,打算怎么处理?” 为了弥补当初她拿走那么粗一根朱果树的分枝,这些年她自问,可是没少花心思在上面。 不但用灵泉石时时供养着,还不时的来一趟,给树浇最纯净的灵泉水,就为了朱果树能早日恢复。 总不能这白发老头一来,随便拿个信物出来,她就要白白送给他吧。 第21章上崖壁 仿佛就等着她说这句话似得,白发男子饶有兴致得对上了音纱打量的眸子。 “小丫头,如今朱果树的守护灵兽认你为主,你也算是朱果树的半个主人了,老夫也不瞒你,老夫确实为朱果而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树上挂着的三颗即将成熟的朱果,语气波澜不惊,像是全然不知道他提的要求有多过分,“等果子成熟了,我要两颗。” 两颗!!! 一共就三颗果子,他还想要两颗! 这老头怕不是在想p吃! 她花了多少心思,才将朱果树养的这么好,是随便来个人说要就要的吗! 但是, 玛德! 打不过! 音纱将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发挥到了极致。 惯性地扬起人畜无害的笑,音纱看着老者道,“前辈这么说可就太客气了,按您说的,朱果树是您宗门的先祖找着的,等果子成熟了您摘了便是。” 见音纱这么识相,白发男子眼底微诧,忍不住朝音纱看过去。 果然在她眼底发现了一丝不甘,心底好笑,但是面上还是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丫头都这么懂事了,他一个当长辈的也不能太过分了不是。 老者踱步走了起来,抬头看向崖壁,状似无意提起,“对了,我想起来,好像宗门密录里还说,先祖将一本叫什么天什么绝的阵法秘籍藏在了山洞的崖壁上,小丫头你对暖谷应该比老夫熟悉吧,先前有什么发现吗?” 一边说,一边十分不注意形象的歪头皱着一张脸苦思,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将原先打理的十分整齐的发髻都弄乱了。 天绝阵! 顾不上生气了,音纱心中大震! 对老者先前的一套说辞,暗自又多了几分信任。 当初若非意外,小狐狸恐怕不会想起这本阵法秘籍。 眼前这不知从何而来的老头却随口就说出来了,看来他先前所言应该也是真的。 音纱眼珠子转了转,故作迷茫得摇了摇头,开口试探道,“前辈,你说那什么阵法秘籍,我也从来没见过,要不前辈您歇着,晚辈去找找?” 也不知是看在音纱这么识相的份上,还是因为他不怕一个小姑娘耍什么花招。 老者随意得挥了挥手,找了块看着还算平整的地方席地而坐,“那感情好,老夫就躺着歇会了,方才我看小丫头你功夫不错,上崖壁应该没问题,那你便去找找吧。” 很好! 音纱眼神微闪,传音给貂爷和小狐狸,让它们一会都抓牢她,转身就打算上去。 貂爷和小狐狸连忙伸出小爪子,紧紧抓牢音纱,貂爷身子细长,甚至还在她脖子上绕了个圈。 “咦,你这小丫头还真有趣,难不成是怕老夫我要抢你两只灵宠,上去找个东西还要随身带着?” 老者得声音略带玩味,盯着音纱的眼神,哪怕此刻她背着身子,仍觉芒刺在背。 深吸一口气,音纱嘴角扯出一抹笑,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异样,“前辈说笑了了,我家两只小家伙胆小不是,跟着我它们也安心些。” 手里轻抚胭脂的背后,让它紧绷的身体放松。 “这老头子还真是精,丫头一会你可要小心些。”貂爷撇了撇嘴,提醒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音纱轻微的点了点头。 见身后之人轻笑一声后再无反应,音纱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待发的箭,目光坚定地锁定了前方的崖壁。 “前辈,我先去找找看,要是没有,到时再劳烦您。” 如愿听到白衣男子嗯了一声,音纱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提气上了她一早就看好的落脚点。 知道老者一直在下面盯着她,音纱一开始也不敢做的太过明显。 两人的武功有差距,现在的距离还太近了,她要做的是一击必中。 于是,她在崖壁上装作一副很仔细寻找的样子,时而敲击崖壁,时而拨开乱草,身形却是离洞口越来越近。 像是知道音纱在想什么似得,下方突然传来老者的声音。 山洞因为地势的关系,甚至带了点回音,颇有几分高人的风范,“小丫头,要是找不到就下来吧。” 眼看着就快要成功了,音纱哪里愿意放弃,故作轻松得往下看了一眼,“前辈,稍等,我把这边找完,就下来。” 说着音纱又不动声色得提气向上爬了一小段距离,眼见着离洞口越来越近了。 一心“找东西”的音纱,全然没有看见老者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奋力”攀爬地样子。 悠然自得地躺在朱果树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闪烁着几分戏谑。 就是现在! 察觉到身上的视线消失了,她脚下借力一跳,猛然飞身出洞口,身形如箭般掠出。 “你们先进空间。” 出了洞口的瞬间,音纱就将貂爷和胭脂送进了空间,掠阵而去。 她也不敢指望迷阵能把洞中的人困住,脚下半点不敢松懈,几乎是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往山脚下赶去,生怕被追上…… 第22章刻苦修炼 月光如水,透过山洞口的裂缝,洒在光滑的岩石上,映出一片银白色的光影。 山洞中除了细微的水流声,寂静无声。 微风晃过,老者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酒葫芦,轻轻晃了晃。 仰头,酒水灌入喉间,同时不禁轻笑出声,“好久没遇见这么有趣的小丫头了,倒是和我家小瑶儿性子有些像。” 说着,随意擦了下嘴角溢出的酒水,视线落在朱果树上挂着的即将成熟的朱果,眸底神色不明。 …… 自从在暖谷摆脱老者后,音纱每天都悬着一颗心,就怕被人找上门。 好在如今过去半月有余,村子也没见什么异常,她也就慢慢放下了心中警惕,整个人松懈了下来。 空间内, 音纱摆弄着手里的东西,长吁出一口气,“总算是虚惊一场啊,还好那老头没找上来,可惜了,以后暖谷怕是得少去了。” “让你平日里不好好练功,光想着赚钱!你看,打不过了吧!还害得貂爷我被抓!”从地上跳到音纱手边,像是撒气一般,用尾巴“打”上了音纱的手背。 奇耻大辱!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想它堂堂空间守护灵兽,竟然被一个凡人捉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想到那天晚上的情形,貂爷就忍不住把气撒到旁人身上,显然音纱就是这个倒霉蛋。 音纱显然已经对此十分习惯了,眼皮抬都没抬一下,凉凉地补了把刀,“貂爷,谁让你没有自保能力还乱跑的,怪谁?” 仿佛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貂爷一下就哑了声,一张小嘴蠕动了半天,最后只能梗着脖子道,“那是不在空间里,要是在空间,貂爷定要他好看!” 类似的话在过去的十几天里,她都不知道听了多少回了,耳朵都要起茧了。 十分不雅得掏了掏耳朵,音纱将手里的东西放好后,起身往屋内走去。 这次暖谷的事情也确实给音纱提了个醒,修炼方面确实不能放松。 虽说只是浅浅交了一下手,音纱却知道,无论是从内力还是武功,她都是远远不及那老者的。 “唉,果然还是日子过的太安逸了啊……”音纱进了屋,伸了个懒腰,朝着书房走去。 说到底,还是生活过得太安逸了,稍微有点什么意外,也是基本不费什么功夫就就解决了,连功夫都用不太上,长期处在这种环境里,音纱也就慢慢懒散了。 可眼下,无论是突然老者的出现,还是家中如今与桑家还有楚临渊的关系,日后的生活怕是不会和从前一样平静了。 得抓紧修炼了! 打定主意,音纱在书房中取出了当年空间升3级时奖励游龙魅影和最近一次升级才给的幽幻灵诀。 两套武学,一套鞭法,一套音攻。 鞭法她从未接触过,怕是要下一番苦功了。 幽幻灵诀倒是还好,刚到手的时候她就细细看过,若是和她先前的音攻法门融合的好,可灭人于无形间。 几年下来,她的飘霜步已经大成了,若不是这次内劲跟不上,想要在老者手下逃脱也不是什么难事。 好在,如今在空间里修炼时间十分充裕,不像之前那般捉襟见肘了。 自从变异和升级后,空间和外界的时间比例已经到了恐怖的60:1。 也就是说,音纱在空间里呆满半个时辰,外头才过去一分钟,妥妥的开挂机器。 “怎么,丫头你终于打算修炼了?”跟着音纱一路进来的貂爷见她认真翻着两本秘籍,忍不住道。 音纱手里拿着幽幻灵诀的功法,抬了抬眸,眸底满是戏谑得看向貂爷,“不修炼不行啊,下回要是貂爷你再被抓了,我得想法子救你不是?” “算你这丫头有良心!”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貂爷难得软了语气。 音纱微微一笑,不再理会貂爷,便开始仔细研读起幽幻灵诀,她还是打算先从拿手的音攻方面练起。 这套功法以音韵为媒介,通过独特的音律波动编织出幻境来迷惑敌人,若是在加入攻击,威力不容小觑。 修炼到后期,更是万物皆可为音,不需要再借助乐器,毕竟走哪都带着乐器有时候也挺不方便的。 当然如今刚开始修炼,还是需要借助一些媒介的。 音纱手头没有趁手的乐器,前几日取了空间里的竹子,做了一支竹笛临时凑数。 按照秘籍中的指引,调整呼吸,灌注内力,尝试发出一道道低沉的笛音。 起初,声音略显滞涩,但随着不断练习,笛音逐渐变得清亮有力。 第23章喜极而泣 三个时辰后,已经摸到幽幻灵诀入门的音纱并没有选择继续修炼游龙魅影鞭法。 贪多嚼不烂,这么浅显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当然了,不修炼鞭法显然还有另一个原因—— 她没有鞭子(;′д`)ゞ 经历了许多,音纱这次是真的想要培养些自己的人手了。 ……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村子里的土豆和双季稻种植都十分顺利,叶家人高兴的同时,也开始紧张起来。 主要体现在,每日出门,都会下意识往村口瞧上一眼。 原因无它,府试的成绩这几日就要出来了。 沈氏和柳氏两妯娌正在厨房摘菜,沈氏有些心不在焉,“大嫂,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成绩。” 柳氏停下手中的活,随手甩了甩手上的水,抹了一把汗,看向沈氏的眼神有些无奈。 “成天瞎想个啥呢,先前黎先生不是都说了么,景轩哥俩考的都挺不错的,应该没啥问题。” 沈氏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嗐,不怕大嫂你笑话,先前陪考的时候我都不紧张,两孩子还小,随便考成啥样我都已经很满意了。如今眼瞧着要放榜了,我倒是怕起来,就盼着他们能中。” “理解的,别说你了,我都有些紧张,先前孩子们去县试的时候,我整宿的睡不着,要不是有个小的要我忙,我比你好不了多少。”柳氏微微一笑,宽慰道。 “左右也就这几日了,咱们啊,再耐心等等,大不了就下回再考嘛,二弟当年不是也考了两回才中,你啊,就别多想了。” 沈氏一想也是,她不像柳氏,成日里都有叶承泽陪着,平日里有什么随时就能找人说说。 这么多年叶承海都长住镇上,她也习惯了有什么事情自己消化。 想到这里,沈氏心里不由叹了口气,看向柳氏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羡慕。 好在,全家人这种焦虑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 几日后,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叶家人终于如愿等来了府城来的报喜人! 村子里还有几户人家也去参加了府试,叶家人并没有因为报喜人进了村,就放下了心来。 眼看着报喜人先去了别家,叶家人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一直悬着。 最后一家人干脆大开家门,在门口翘首以待,省得人来了还要通报,又要多操心一会。 就连前几日开解沈氏的柳氏,也抱着小景旭在门口候着,一脸紧张。 叶家的宅子离山近,地势要比村子里高,此时倒是方便了他们观察报喜人的动向。 更不用说在山上的打理果园牧场的一众人了。 宋瑜几人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轮着上山上帮忙,叶家人还垫着脚在看路口有没人来的时候,就听见罗增的大嗓门一路嚷嚷。 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就看见他从山上跑下来,直往家门口冲,“老太爷,来了来了!” 叶青阳疑惑得转头看去,“是罗增啊,什么来了?” “是报喜的!宋瑜那家伙眼睛尖,刚瞅着他们从葛家出来,指了指咱家的方向,如今正往这来呢!”罗增气都不喘一声,将宋瑜观察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闻言,叶家人面上就是一喜,村子里去赶考的一共就那么几家,葛家也是离他们家最近的一家了。 而且他们家这一片,只有景轩哥俩去应考了,其他人家别说是应考了,连个读书人都没有。 沈氏一脸喜意得看着公公婆婆,还有自家大哥大嫂,交握的双手,紧张得直出汗。 其他人显然也十分高兴,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两个孩子都中了。 不远处,在邱家的和桑家的音兰和音纱显然也听见了动静,纷纷往家赶。 姐妹俩到的时候,刚好听见报喜人上门问,“请问是叶景轩和叶景裕二位秀才老爷家吗?” 好家伙! 大哥、二哥都中了! “姐!”半路遇上的音纱和音兰姐妹俩相视一眼,激动得抱在一起,眼底的喜色是盖都盖不住! “中了!真的中!”沈氏喜极而泣,怕自己失态,连忙拿起衣袖擦眼泪,激动地连报喜的红包都忘了拿出来。 柳氏也转身抓着方氏的手,神情激动,双手忍不住颤抖,“娘!景轩他们考中秀才了!” 方氏抹了抹眼角的泪意,满脸欣慰地说道,“对!孩子们是好样的,都中了!” 其余人也激动的不行,好在还有个清醒的,叶青阳将早早准备好的大红封递给报喜人。 周围的来凑热闹的村民们好话更是像不要钱一样的往外说,什么“天生就是读书的料子”,“文曲星下凡”啊,张口就来。 和众人道了谢,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就打算回屋庆祝去。 今早叶承泽去县城送货了,眼下不在家里。 此时满心欢喜的音纱,也是属实没想到,自家大伯就普普通通送趟货,还给自己带回来一个那么大的“惊喜”。 第24章路上的老头,他不要拣呐 叶承泽一进门,迎接他的不是柳氏往日的温柔小意,而是柳氏埋怨眼神…… 疑惑的摸了摸头,什么情况??? 他就出了个门,没惹自家媳妇儿啊。 被叶承泽满脸的疑惑逗乐了,方氏忍不住打趣道,“行了,没什么,就是景轩他们考中秀才了,方才来报喜的时候你不在家。” “哦,这样啊……什么!?”慢半拍的叶承泽眼底迸发出精光,蓦地转头看向柳氏,“真的!两个孩子都……” 柳氏用力得点点头,脸上挂着笑,揶揄道“那是,你也不看看,二弟那读书的脑子,可不是传了代吗,哪像你?” 这话说得叶承泽不乐意了,拧着眉头一脸得不服气,“嘿,怎么说话呢,咱家景元如今不也是童生了,要不是他读书时间短,怎么着也能考个秀才回来,还不是随了我。” 噗嗤…… 难得看见叶承泽夫妇两人这么幼稚的斗嘴,一众人都笑了出来。 小半晌功夫过去,原先正和家人说笑的叶承泽一拍脑袋,“坏了!” 众人被他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柳氏毫不客气得给他背上来了一下,“大好的日子,你瞎说什么呢!” 不得不说,自从家里条件好起来,又生了小儿子之后,夫妻两人的关系是越来越好,柳氏未出嫁时的小性子,竟是又回来的几分。 被不轻不重拍了一下的叶承泽也不恼,假装揉了揉自己的背,“怪我怪我,刚一高兴我给忘了,车上还有人呢。” 众人一听,七嘴八舌问了起来,“有人?是谁来咱家做客吗?” “你这孩子,越大越不稳重,怎么做事的,赶紧将人家请进来。” 叶承泽连忙挥挥手,“爹、娘,都不是,是我回来路上遇见了一个白发老伯,他好像是和孙子孙女走丢了,身上也没银钱,饿了好几天了,怪可怜的,我就顺路把人给捎家里来了。。” 说着,他没敢看自家爹娘,侧着脑袋伸手挠了挠头,斜着眼睛用余光观察着家人的反应。 叶家人都心善,听叶承泽说完倒是也没有说什么,“那还不赶紧把人家给带进来,让人一直在车里坐着算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白发两个字,音纱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种不祥的预感,在叶承泽带着那位白发老伯走进家门得到了证实。 草!(一种植物!!!) 音纱垂着头,余光却时刻紧盯着对面被自家大伯带回来的人。 一进屋,叶家人看着脸色发白,明显是“饿”了几天老者,就开启了嘘寒问暖模式。 老者顺势而为,将自己身上发生的悲剧赘述了一遍。 听得叶家人是直加同情分。 只有一旁的音纱,听着牙痒痒。 要是眼神能杀人,她早就把对面的臭老头大卸八块了! 听听,听听! 故事还真是编得有模有样的! 在白发老伯的赘述里,也就是月前音纱在暖谷遇见的白发男子,家道中落,子女早逝,只留下一对孙子女和他相依为命。 不愿留在老家触景伤情,爷孙三人变卖家产,一路南下,想要找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不料中途遇见贼人,三人走散了,他一把老骨头,身无分文,一路乞讨好不容易要进县城了,却因为太过饥饿,昏倒了,不小心就撞上了叶承泽的车上。 “多亏了承泽啊,他心好,还把老头子我带回来,愿意给我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眼睁睁看着自家爷奶、大伯大伯母甚至还抹了一把同情泪的音纱陷入了自我怀疑。 ??? 不是,你们还真信啊! 鹤发童颜的,保养的这么好! 哪里像是一路遭难饿了几天的人! “唉,可怜老头子我那正当时的孙子,和如花似玉的孙女啊,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说着,自称姓风的白发老头假装抹了一把泪,满脸愁苦,将一个担心小辈的形象,刻画得那叫一个淋漓尽致啊。 见还在一边声泪俱下演着戏,一边不忘朝她投来挑衅目光的臭老头。 强忍着想要暴揍他一顿的冲动,音纱挤出一抹笑,死死地盯着风老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得说道,“风爷爷,您就安心在我们家住着吧,您的孙子孙女一定回来找您的。” 音纱这一开口可不得了,沉浸在风老头可怜身世中的叶家人,不但没有发现音纱的异样,还一个个出言宽慰他。 “是啊,风老爷子,吉人自有天相,你家孙子和孙女一定会好好的。” “您老就安心在我们家住着吧。” 气得音纱真的是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穿越两世以来,她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小丫头,淡定哟,小小年纪,可别气坏了身子,老夫我虽然是编了故事,但你看,你半夜出现在深山里的事情,我可是半点没提。” 传音入密! 音纱被突如其来的传音吓了一跳,差点一个激灵站起来,随后听完了的她更是气得牙痒痒。 踏马这个臭老头混到她家来还不够,还威胁她是吧…… 给她等着! 第25章大办酒席 如今的叶宅虽然空房甚多,但考虑到风无殇还不知道要住多久,还是住在老宅更方便一些。 叶青阳找来看门的张大叔,将人安排去了老宅住着,反正里面的一应器物也都齐全。 安排好了这些后,叶家人就连忙着手去安排景轩他们中举的喜宴了。 这回和上次考中童生不一样,这回可是秀才啊! 秀才有多难考,看同村的葛家就知道了,他们家秀才如今都已经三十多岁了。 考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今年好不容易才中! 景轩和景裕不但以十岁的幼龄考中了,而且景轩的排名还相当不错。 府试一共才录取了三十人,景轩的排名比较靠前,考了十一名;景裕许是踩了什么好运,写的文章正好对了考官的口味,踩在二十九名,堪堪过线。 知道族中两个小辈一举考中了秀才,可把闻风而来的叶家族人高兴坏了,直呼老天保佑。 “青阳啊,大办!咱们这次必须大办!”叶二叔捋着自己半白的胡子,脸上的笑根本就止不住,眼角的皱纹都仿佛感受到了他的高兴,一颤一颤得。 叶青阳憨笑答应,“二叔,那必须的,等孩子们回来啊,定下日子,就请您来。” 叶二叔不知想起什么,方才还扬着笑的眼角微红,抬头眨了眨眼睛,“咱们叶家,终于是……” 拍了拍叶青阳的肩膀,叶二叔声音里有些哽咽。 “二叔公,以后咱们叶家会越来越好的,您啊,就等着享福吧。” “就是,你这老家伙,瞎感慨什么,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还没说什么呢,大好的日子,想啥呢。” 身旁的叶家长辈,还有叶承顺等人七嘴八舌的,把叶二叔刚上来的一点情绪都给说没了,眨眼功夫,又扬着一张笑脸。 看着如今蒸蒸日上的叶家,叶二叔一辈的几个老人,互相看着彼此,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 …… 三日后, 叶承海带着景轩三兄弟回了村子,不光是叶家人,乡亲们逢人就向他们道喜。 而且就像叶二叔说的,叶家这次还真是大办了。 许是太过高兴,叶青阳这次难得高调了一回,大手一挥摆了一天的流水席,让全村的人都能来参加他三个孙子的喜宴。 生生将另外几位中了秀才的人家,原先想要摆个喜宴庆祝一下的心思给浇灭了。 算了,他们还是自个儿叫上亲朋在家里庆祝一下吧。 比不过,比不过…… 财力比不过也就算了,文章也和人家十岁的孩子没法比,还能说什么呢。 再说了,论高调,谁能比得过叶家当初接到朝廷圣旨时的轰动。 “先生,多亏了您的教导,不然我和弟弟的府试肯定没有那么顺利。”主桌上,景轩和景裕两人站起身,恭敬地向黎灏行礼,眼底满是孺慕与感激。 景元见状,也连忙起身,“先生还有我。”说话的时候,他有些害羞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完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 黎灏连忙摆摆手,看向三人的目光里满是欣慰,“哪里就都是我的功劳了,你们平日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再说了,能有今日的成绩,和学院的夫子,承海兄这么多年的栽培,都分不开的。 今天大喜的日子,刚巧我也有话想和你们说,日后的学习,谨记戒骄戒躁,不要因为取得了一点小成绩,就放松,要时刻保持谦逊,知道吗。” “多谢先生教诲。”三兄弟连忙应声行礼。 同在主桌的叶二叔等人,都没和黎灏打过照面,不清楚他是谁。 见状不禁暗自打量了一番,见黎灏气度不凡,忍不住和坐在一旁的叶青阳打听,“青阳啊,这位是?” “二叔,这是祁小子专门给他侄子请来的先生,叫黎灏,景轩他们哥几个年前也算是沾了光了,跟着学了几日,听承海说啊,黎先生有大才,学问是一等一的好。”叶青阳一边说着,手里还不忘比划了个大拇指。 怪不得安排黎灏做主桌呢,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得敬! 一时间,主桌上,叶二叔他们都热情了不少,连番的向黎灏敬酒。 黎灏今日高兴,来者不拒,等回到桑家的时候,走路都有些不稳了。 “今个儿是怎么了,叶家几个小公子考上了就让你这么高兴?”唐氏扶着黎灏进屋歇下,忍不住问道。 就是当年教导太子的时候,也没见她家相公这般啊。 第26章炸毛与交锋 “不一样,夫人你不懂,叶家这三个小子,天生就是读书料!” 不是他大不敬,当年教导太子,那是君恩。 虽说太子也是少年英才,但若真要论起来,黎灏觉得,叶家三子,尤其是景轩,那是绝对是…… 他敢说,若是景轩几人从小就由他教导,成就远非现在所能及。 震惊,太震惊了! 音纱:服用了灵泉水的三位哥哥,这么厉害的吗?! 不过此时的她也没空管,看着对面拦住自己的风无殇,音纱心里直骂疯老头! 音纱双手环抱,一双明眸紧紧盯着风无殇,开口也是相当得不客气,“疯老头,朱果不都随你摘了,如今你混到我家来干嘛!” 风无殇: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风老头听着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也不在意音纱恶劣的态度,风无殇眼睛眯成弯月,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炸毛的小姑娘,“小丫头,怎么今天不喊前辈了,这样一点都不可爱哦。” 闻言,音纱松开了抱在胸前的双手,放软了语气,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风无殇,“前辈,那请问,您朱果都摘完了,怎么还在这里耽搁呀。” 潜台词就是:东西都拿了还不快滚! 风无殇一眼便看穿了音纱的心思,调侃道,“小丫头这你就不懂了吧,朱果可是要刚摘下来一个时辰内服用效果才是最好的,我家宝贝大孙女和大孙子还没来,所以啊,果子老夫我还没摘呢。” “你!” 靠之,平日里有啥就直接扔空间保鲜的音纱,完全没想到还有这茬。 一时语塞,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气得脸颊微微泛红。 玛德!她最近是不是和暖谷犯冲! 先是楚临渊,现在又是疯老头。 说好的天材地宝之地十分难寻呢,怎么一个接一个的来,气死她了! 努力压着心头的不满,音纱问道,“那前辈也不用特意住到我家来吧,镇上还是县城甚至是府城,有大把的客栈可以住,城里热闹,出门有方便,何苦来我们村子待着。” “可是,老夫没有钱啊。”风无殇说得理直气壮,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音纱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忍了又忍,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你狠!” 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被他几句话说的气急败坏的音纱,风无殇眼底满是好奇,开口问道,“小丫头,我看你家都是普通人,你那三个哥哥也只能说是有些拳脚功夫,怎么偏生你,一个女娃子,一身功夫高得出奇?哪学的,跟老夫说说呗?” 草!(一种草!!!) 音纱就知道这个疯老头赖在她家里没安好心,果然…… “关你什么事!”冷冷回了一句,希望疯老头能知趣点不要再问。 风无殇是什么人,怎么这么轻易就让音纱如了愿,果断又提了一个音纱不想回答的问题。 “对了,来你家这么好些天了,狐狸和那只雪貂呢,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家里人好像也不知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 音纱磨牙,没好气道,“平日里它们都在山上自己野,我家人当然不知道,还有关于我身上的功夫,我不想说,前辈你也不必再问,我拒绝回答。 您要在我家等您的孙子和孙女那就等,但是不要让我发现你要对我的家人不利,否则,虽然我功夫不如前辈,但是也有别得手段。” 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音纱就算再气,也只能忍着。 风无殇若无其事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也不在意,“原来是这样啊,小丫头放心,我就好奇而已,等我大孙子和大孙女来了,我一定从你家搬出来。”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音纱点点头,算是暂时和他达成了共识。 见风无殇站在原地没有要阻拦的意思,音纱转身快步离开。 要是再呆在原地,她怕忍不住明知打不过,还是要将疯老头暴揍一顿。 …… 外头的流水席还在办,但是主要的宾客都已经回了家,叶家人除了几个大人在外头招待,孩子们也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景元跟着两位哥哥一起到了三人先前备考的书房,一个人坐在角落,手里抱着一杯茶水,有些闷闷不乐。 第27章郁闷的景元 一向细心的景轩发现了自家堂弟似乎有心事,上前关切道,“景元,怎么了?不开心吗?” “大堂哥,你和二堂哥都考中了秀才,日后是不是就不用回镇上念书了?”景元声音有些闷闷的,听起来情绪十分低落。 景轩一愣… 对啊,镇上的学堂里,教书的夫子不过也才是秀才,他和景裕再去镇上求学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可是这样不就意味着…… 瘫坐在书房矮塌上的景裕显然也想到了,连忙坐起身,看向自己大哥。 挠了挠头,向来能说会道的景裕此时也有些词穷,说出来的话干巴巴的,“这个…确实不知道,等爹他们空下来,听听他们怎么安排吧。” 景元鼓着腮帮子,连往日最喜欢的假期也不香了,满脑子就是日后只有他一个人去学堂念书这件事。 发愁的兄弟三人,却不知叶承海也正愁这个事呢。 按理来说,景轩他们通过了府试,就该去更好的书院求学了。 可当年府城的学院他也不是没去旁听过,真要让他说,那水平是绝对不如黎灏的。 但黎灏是桑家请来专门教导自家孩子的,先前景轩他们临时去个十来天还说得过去,若是长期让人家帮着教导,怎么看都是不合适的。 假期苦短,两天一晃就过去了。 没什么好主意的叶承海便想着,要不这次先就给景轩和景裕把退学手续办了,日后先在家温书吧,等他考完了乡试再做打算。 没成想,出发前,黎灏到了叶家拜访。 “黎兄,你怎么这会来了?我们刚好要出发回镇上呢?”叶承海神情里有些愕然,显然是没想到黎灏会来。 见叶家的车都已经套好了,黎灏暗道,还好他来得及时,要是等人走了,那可又要耽误了。 缓了口气,他连忙开口道,“前几日你们家忙,我就没来打扰,这次冒昧打扰,是和承海兄你商量下关于孩子们日后的课业。” 叶承海一怔,全然没想过黎灏匆忙找来是为了孩子们,连忙放下手中的行囊,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咱们进屋谈吧。” …… 两人进了屋交谈许久,黎灏有些期待的看向叶承海,低声询问道,“承海兄,你看这样行吗?” 叶承海被眼前天大的惊喜砸得有些没缓过来,神情呆愣,嘴巴微张,下意识端起手边的茶,吞咽了一口,定了定神。 “等等,黎兄你的意思是,日后你愿意教导我们家孩子吗?”叶承海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终于挤出这句话。 他算不算是心想事成,前几天还在为孩子们读书的事情发愁,结果当事人就找来了,并且和他是一个意思! 黎灏其实昨日就能来了。 主要是如今除了桑惊羽,他教导的人还多了一个七皇子,不能贸贸然就让叶家兄弟一起,主要还得看桑家的意思。 好在桑祁并没有为难,知道反而极为欣喜,甚至说怎么早没想到。 “是啊,承海兄,你看咱们都这么熟了,景轩他们哥几个天资聪颖,你瞧我这。。”黎灏摊了摊手,未尽的话没有说出口,但也足以让叶承海明白他的意思了。 有些话他不好说,他和桑家的真实身份眼下并不方便对叶家言明,但若是就这么放三个好苗子走,他又实在舍不得,只能厚着一张老脸来了。 要是让盛京的那些人知道,还不知道要怎么惊掉下巴…… 帝师啊,黎灏可是帝师啊! 当年多少人求着拜在他门下,他愣是一个没收,最后还是一道圣旨,他才收了太子殿下为徒。 不然还真是不好说… “不知承海兄意下如何?”黎灏目光灼灼的看着叶承海,眸底满是期待。 叶承海脸上满是兴奋,眼睛亮得仿佛能发光,嘴角压都压不住,连忙应道,“我明儿就去学院给孩子们办退学,后天就带他们回来!” 终于得到叶承海的首肯,黎灏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屋外还在奇怪怎么还不出发回镇上的叶家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第28章退学 退学手续办得当然没叶承海说得那么顺利,具体的不顺利体现在。。 “承海啊,景轩和景裕我就不说了,怎么连景元都要退学啊?”书院的夫子眉头紧锁,目光中透出一丝不舍。 实在是叶家的三个孩子太过成才了一些,谁想的到啊,平日里课业上不显山不露水的,成绩一直都稳定在中上游,从未拔尖过。 先前景轩哥几个去参加县试试和府试并没有声张,学堂的人都不知道。 县试就不说了,尚能用运气好搪塞过去。 可府试不一样啊,多少读书人就被拦在了这一道坎上。 放榜的时候,叶家两兄弟小小年纪就中了秀才惊呆了无数人的下巴,那不是轰动可以形容的…… 更遑论,和他们朝夕相处的书院的夫子和同窗们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学堂里简直炸开了锅。 要不是消息来得晚了些,景轩哥几个都不一定能抽出身回家。 黎灏的事情,叶承海也不方便和学院说,只能干笑了一声,“我家大哥也是怕景元一个人在镇上太过孤单,所以才打算让孩子退学回家温习的,实在不好意思了。” 见挽留无果,夫子也不好强留,不过还是争取了一下,“那你看,让景轩他们分享一下备考的经验吧,你也知道,学堂里先前你带的几个孩子近几年就要下场了。” 看叶承海神色有些犹豫,夫子趁热打铁,“那咱可说好了啊,今天我就去安排一下,明天你带着景轩他们来。” “行吧……”见拒绝无望,何况他也确实有些在意自己学生,叶承海顺势就答应了下来。 得知这个消息的景轩和景裕两人直呼头疼,两日后,好不容易从热情的同窗中“逃脱”出来,兄弟俩人齐齐叹了一口气。 “呼……总算是可以回家了。” “回家咯!”最高兴的就属景元了,从书院出来之后走路都是连蹦带跳,恨不得立刻飞奔回去。 天可怜见的,这几天他一边为大堂哥、二堂哥考中了秀才高兴,一边又为日后就自己一个人在镇上求学感到难受。 黎先生可真是他的好先生! 又可以一起和哥哥们念书不说,最重要的是,可以回村子了啊! 被景元的情绪所感染,景裕也有些期待起回村后的日子了。 “终于不用在镇上待着了,回了村子,平日里就能多和祁叔请教了,我看惊羽的功夫可比我们高上好大一截了。” 景轩素来是看不惯自家弟弟嘚瑟得,必须要来一刀,“你啊,别回去就放松了课业,不然先生一定要你好看。” “哥!能不能别这么扫兴啊!”景裕哀嚎一声,看着景轩的眼底满是委屈。 三兄弟里,只有他对习武是最感兴趣的,景轩和景元更主要还是为了强身健体。 跟在他们身后的叶承海轻轻摇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在温暖的夕阳余晖中,橙黄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第29章找来了 在镇上耽误的两天也叶承海也没闲着,将镇上的宅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去牙行委托了李牙人近期帮忙照看。 回村之后,叶承海和黎灏几乎是无缝对接的,将孩子们的课业都安排好了。 “承海兄,你就安心备考,孩子们交给我。”黎灏看着在屋内认真默写的叶家三兄弟,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黎兄你说哪里的话,孩子们由你带着,我是一万个放心,日后就有劳你多费心了。” 见孩子们适应良好,叶承海也没什么可操心的,桑惊羽就不用说了,相处了这么多年,几乎是当自家孩子看待的。 新来的小七虽说是通身的贵气,但也是个乖巧的性子,是以他并不担心孩子们相处会不融洽。 “你也不用太紧张,按照承海兄你的能力,拿下乡试不是问题的。”黎灏出言宽慰道。 算算日子,离乡试,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来月了,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安顿好了孩子们,叶承海也得以在家中安心备考。 原先孩子众多的叶家,白日里倒是安静的很。 无它,人都跑邱家和桑家去了。 音纱上午在邱家,下午在桑家;音兰和叶家三兄弟则是一整个白日都泡桑家。 本来人口最少桑家,如今到成了白日里最热闹的地方。 无需操心生活琐事,家中环境又舒适清幽,叶承海每日的温习更专注了,可谓是事半功倍。 风无殇的“孙子和孙女”,就是在这样平静的一日找来的…… “大师兄,你说师傅他老人家发什么疯,去哪儿玩不好,非找这么个偏僻的村子,可让我们一番好找……” 说话的,是一名通身紫衣的娇俏女子,手腕上的银铃随着她的脚步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微微撩起一缕乌发,露出一对形如弯月的耳环,耳环上的花纹复杂而独特,似乎是什么图腾。 “不知道。”回应她的,是身边男子毫无感情的三个字。 男子身着白衣,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一头墨发束得规规整整,五官轮廓分明,一双眼睛清澈深邃,眉宇间透着一丝冷峻,看起来颇有些高冷。 两人站在一起,对比鲜明。 除了桑家和当时的楚临渊,村子里的人还从未见过长相如此标致的少年人,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 两人仿佛是习惯了这种注目,并未有丝毫的不自在,又走了一段,龙瑶,也就是紫衣少女叫停了一个路过的妇人。 “婶子您好,请问您知道叶家怎么走吗?” 妇人微怔,伸手指了指自己,“是问我吗?” 龙瑶轻轻一笑,伸头左右看了看,“是啊,婶子,您看旁边还有其他人吗?” “哎哎,你们说的是哪个叶家啊,咱们村子里姓叶的也有好几户呢?”缓过神来的妇人,连慌忙问道。 龙瑶看了看身旁的人,示意他说话。 白衣男子云飞扬抿了抿唇,惜字如金般得冷冷吐出几个字,“最富的。” ??? 这是什么形容,妇人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云飞扬…… 谁家好人这么找人啊,小伙子年纪轻轻看着长得倒是像模像样的,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不自觉瞥了眼他身旁的龙瑶,原先的眼里的赏心悦目变成了深深地同情。 发现这一点的龙瑶不禁别过脸去,她就知道! 每次大师兄一开口,尴尬的准是她! 尽管场面一度尴尬,两人还是靠着云飞扬言简意赅的形容,顺利找到了叶家。 第30章爷孙重逢 “青阳老弟啊,还是你有福气,家里的孩子个顶个的争气,让人羡慕啊...”说着风无殇捏了块点心,砸吧砸吧嘴,不错不错~ 看不出啊,音纱那小丫头竟然还有这么一副好手艺。 细细品着嘴里的糕点,风无殇惬意的眯了眯眼睛,再一次感觉自己寄(赖)居在叶家的做法无比正确。 叶青阳摆了摆手,“风老哥啊,你就安心在家里住下,总归能找到你孙子孙女的,我让老大他们平日里出去也多打听打听。” 话音刚落,叶承泽就带着龙瑶师兄妹走了过来... “爹,风伯,方才门口有对兄妹说是来找他们爷爷的,我听着形容像是风伯我就把人带来了,风伯你瞧瞧...” 见到风无殇的时候,他正和叶青阳一人一张摇椅,半躺在叶家的院子里乘凉,怀里还抱着一盘不知名点心,好不惬意... 龙瑶瘪了瘪嘴,就要开口。 “我的乖孙和宝贝孙女啊,你们终于找来了,再不来爷爷我都要担心死了。”风无殇乍一见到两人,一个机灵,麻溜得从躺椅上弹起来,身子利索的一点都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 扑在云飞扬身上,作势哭嚎起来,生怕他们不知道情况,乱说什么,把他给揭穿了。 龙瑶站在云飞扬身后小半步,见风无殇在那卖力的表演也没打断,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自家大师兄的胳膊,轻声说道,“师兄,老头这是闹哪出啊?” 云飞扬的薄唇几乎要抿成一条线,侧目微微摇了摇头。 风无殇瞪了龙瑶一眼,唇间微动。 …… 片刻后,龙瑶和云飞扬都有些一言难尽... 往日里师傅他也只是爱玩,怎么还演上戏了,大师兄是别指望了,那只能靠她了。 龙瑶直了直腰杆,背后的手狠狠掐了后腰一把,引得云飞扬睫毛微颤,微微屈了屈身,看着龙瑶的眼神满是疑问:掐他干嘛! 感情掐得不是她自己,不疼是吧! 没有理会云飞扬的不解,龙瑶眼眶微红,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抬眸打量着风无殇,“爷爷啊,我和大哥终于找到您了...都怪我们,没早点找到您,饿瘦了吧...一路上是不是遭老大罪了...”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满腹心酸,听得让人好不感动... 云飞扬僵着身子,配合的拍了拍自家“爷爷”的背,又向龙瑶投去了关爱的眼神... 别掐了! 再掐他腰上要青了! 龙瑶哭诉了半天,好不容易抽抽搭搭的止住了话,像是哽咽住了。 看着风无殇明显圆润了几分的脸,龙瑶表示:玛德,编不下去了! 叶青阳和叶承泽在一旁看了一场爷孙团圆的感人场景,不好打断,见三人的情绪稳定了些,才开口。 “风老哥,找到孙子孙女是好事啊,你就别哭了,赶紧让孩子们坐下喝口热茶吧。绿檀,快去倒壶茶来。”叶青阳朝一旁的绿檀招招手,吩咐道。 绿檀,就是当初叶承泽从牙人那买回来的小翠,跟着音兰之后,音兰给她改了这个名字,小翠自己也很喜欢。 “好的,老爷。” 招呼人都进屋坐下,叶青阳看向对面的爷孙三人,“风老哥,既然如今你孙子孙女都找来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若是风无殇要走,他还真有些舍不得,两人这段日子聊得十分投缘。 想到这里,叶青阳看向风无殇的眼神里,不由带了些不舍,又瞧了瞧坐在一旁的龙瑶和云飞扬,孩子们长得多好呀... 第31章风无殇的算计 云飞扬和龙瑶,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满脸无辜,显然是不打算开口的。 风无殇低头装作沉思了一会,抿了口茶“青阳老弟啊,我想着,日后就带着孩子们在村子里定居了,买块地,起个宅子,村里头安逸,过着也挺好的。” “巧了不是,我也这么想呢,咱老兄弟两想一块去了!”叶青阳乐得直拍手,“走,风老哥你看中哪了,我这就带你找村长去。” 当然是看中你家地了啊,风无殇眼眸微敛,不露情绪。 “村子里的人我都不熟,青阳老弟,你家附近还有空余的地吗?” 叶青阳挠了挠额头,看向大儿子,“老大啊,咱家附近还有没卖出去的宅基地吗?” “爹。。过年的时候不是都被您买完了吗,最近的离咱家得走个起码大半刻钟。” 叶家本来就住的离村中心远,当时除了同样图清净的邱家,和后来的桑家,几乎没人买这附近的地。 不知当初出于什么原因,叶氏族人安居的地方离音纱家也不是特别近。 前两年叶家刚发家的时候,住的离他们近的几户人家,有个别投机的,没事就往他们门前转悠,叶家不胜其烦。 后来,更是有人家故意想要买靠近叶家的地起宅子,想和叶家人做邻居套近乎。 找苏宏想要约时间盖房子的时候,苏宏留了个心,推托要回去排一下工期,回去告诉了苏泰。 苏泰有意卖叶家个好,便和叶青阳提了个醒,不然如今叶家的清静日子。 “呵呵,我刚不是没想起来吗,走走,风老哥你看看看中哪块地了,咱们找村长过个户去的事情。”叶青阳讪讪一笑,家里如今地多的他都记不住了,哪还像以前啊。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见自己的“算计”得了逞,风无殇眼底满是笑意,站起身捋了捋衣服。 地都不用看,他早就看好了,不过,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 云飞扬和龙瑶也连忙起身跟在后面,师兄妹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些讶然。 师傅他老人家不是从来不在一个地方久待吗,今儿是哪根筋搭错了,还要起宅子,疯了吧? 云飞扬冷冷地摇了摇头,反正对他来说,找到师父就行,其他不重要。 ..... 等音纱从桑家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风无殇顺利从叶家手里买了两亩宅基地,去的时候刚好苏宏也在家,顺道就把起宅子的时间给约好了。 三日后就是个好日子,刚好可以动工。 音纱趁人没注意,眼神凶狠的瞪了风无殇一眼,她非常怀疑,疯老头就是故意趁她不在家的时候,才这么着急把事情定下来的。 风无殇平日里就爱逗弄音纱,看她气鼓鼓地样子,小丫头心情不好,他就心情好了,笑眯眯了摸了摸下巴,好不得意。 所以说,不论什么年龄的男人,火葬场都是自己给自己准备的。 “兰兰,纱儿你们回来啦,来来来,快来见过你们风爷爷家的孩子。” 方才进门,音纱就发现屋里多了两道让人不容忽视的身影,想来就是疯老头嘴里的孙子孙女了。 如今正面迎上,别说,长得还是很养眼的。 不过,别怪她不尊敬长辈,她家爷奶他们都是眼瘸吗,先不说面前这一男一女和长得和疯老头一点都不像,所谓的“兄妹”也可以说是长得毫无关系。 基于杀手的本能,音纱一看就知道两人身上都有着不弱的功夫。 尤其是龙瑶,在她身上,音纱嗅到了同类的味道,紫衣银铃.... 第32章安顿 “两位妹妹好,我叫龙瑶,这是我大哥云飞扬。”龙瑶热情打起招呼,向姐妹俩做了自我介绍。 “龙姐姐好,云大哥好。”见状,音兰和音纱分别向两人打了招呼,又介绍了自己。 怎么着,这爷孙三人演都不演了? 一家三口,三个姓,像话吗!? 许是看出音纱眼里的震惊疑惑,龙瑶开口解释道,“我娘当年是跟随母姓的,我随了我娘,哥哥随了父姓。” 下午那么长的时间,足够师徒三人串好口供了,龙瑶嫌麻烦,就编了这么个故事。 龙瑶今年十二岁,小姑娘正是花骨朵一般的年纪,出落的亭亭玉立,配上她的穿衣打扮,站在那如同一朵娇艳的鸢尾花,令人不由自主想多看几眼; 云飞扬已经十五岁了,虽然常年冷着一张脸,让人感觉难以接近,但卓越的相貌依旧吸引着周围的人,饶是柳氏这些长辈们,也忍不住频频打量。 “对了,老宅的屋子不够了,要不晚上龙丫头和云小子就住我和老婆子院子里头吧,反正空屋子还多。” 风无殇点头正要应下,就听见音纱开口打断,“爷爷,反正我一个人住着也是无聊,要不让龙瑶姐姐住我那吧,云大哥就住哥哥他们院子里。” 叶青阳一愣,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家小孙女不是一向喜欢安静吗,当初起新宅的时候就属她最积极,要求也多,头一个就是要自己单独住一间。 突然转性了? 怎么想着要人陪了? 叶青阳好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当是龙瑶合了音纱的眼缘,想要主动亲近。 “也行,你们年轻人一起住也有话聊,我们老一辈就不讨嫌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让绿檀和老张他们帮着收拾两间屋子出来。” “嗯嗯。”音纱笑着应下了。 龙瑶看着音纱若有所思,她打赌,师傅打算呆在村子里,一定和眼前的小姑娘脱不了干系。 自打叶家买了人,家里被褥日用品之类的,就习惯多背上几套新的,龙瑶和云飞扬的突然来访,倒也不用临时去采买了。 至于音纱,自然不是无缘无故安排龙瑶两人的住处的。 若是她没猜错,龙瑶的习得应该是巫蛊一道,虽说疯老头在家住的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异动,但这不代表一直没有。 她是不会就这样放任一个潜在的威胁在家里的。 尤其是叶青阳和方氏,两人都上了年纪,哪怕有灵泉水在,她也不能完全放心。 所以,龙瑶还是放在她眼皮子底下,她才能安心。 至于云飞扬,大哥二哥他们怎么说也学了些拳脚功夫,不至于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 眼下天色还早,风无殇也有意和两个徒弟单独处一会,便借口带着他们熟悉熟悉村子,出门溜达去了。 …… “我说老头,你今儿这是演哪一出啊?”见四下无人,龙瑶懒得演爷慈子孝那一套,双手环着胸,半抬眼眸看向风无殇。 云飞扬抿了抿唇,虽未开口说话,但看向风无殇的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显然是一个意思。 他实在不明白,一个小山村有什么留下来久居的必要。 风无殇嘴角没好气的压了压,双手背在身后自顾自往前走,也没停下,“嘿,你们两个不孝子孙,师傅想做什么还要给你们解释了?!老夫这么做自然是有这么做的道理的。” “你们两可给我听好了,叶家除了那丫头都是普通人,尤其是小瑶儿,不准和平日里一样胡闹,听见没。”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龙瑶,眸底隐含警告。 本来也没打算做什么的龙瑶轻嗤了一声,撇了撇嘴,“没劲!” “老头,你说的那丫头,是晚上要我和她住一块的那个小姑娘吧,我看她是有意不让我和师兄住她爷爷奶奶院子的。是不是,她就可以了!”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龙瑶眼底有些兴奋。 风无殇一看就知道自家徒弟没憋什么好心思,不过…… 第33章暗夜交锋 晚饭的时候,景轩哥几个也回来了,龙瑶和云飞扬自小跟着风无殇,虽说谈不上避世清修,但也极少见这么多比自己小的玩伴。 一时间十分稀奇,尤其是龙瑶,不知怎么就盯上了景轩,各种问题像连珠炮一样,问得景轩颇有些招架不住,最后还是靠着躲到了云飞扬旁边,才躲过了一劫。 家中姐妹都不是龙瑶一般的性子,让景轩十分不适应。 相较他的避之不及,景元反倒是意外的很喜欢她。 龙瑶跟着云飞扬在江湖上晃了几年,经历过奇人异事不少,她又是个能说会道的,普通的故事都被她说的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景元心生向往,不多会就瑶姐姐长,瑶姐姐短的,叫得龙瑶心花怒放。 看着跟在龙瑶身边像个小尾巴似的景元,景轩不由暗自抹了一把虚汗,总算是摆脱了。 “哥,你今天也太搞笑,先生都没问到过你,今日倒是被龙瑶姐问得都躲起来了。”景裕哪里肯放过难得一回可以嘲笑他哥的机会,在一旁幸灾乐祸起来。 景轩抚了抚衣摆,凉凉的看了自家弟弟一眼,一本正经道,“你说,爹要是知道你因为练武太累,今天背书记错好几个地方,会怎么样?” “哥!我的亲大哥!”景裕打了一下自己嘴巴,“我刚什么都没说!哥你一定是听错了,千万不要告诉爹啊……” 方才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瞬间变了脸色,双手抱拳,一脸讨饶的看着景轩。 景轩:呵!小样,就你,我还不拿捏了! …… 夜幕降临,叶家难得的热闹气氛也随之安静,院子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 微风轻抚,带来一丝凉意,树叶沙沙作响,三道身影如鬼魅般,分别从叶家的新宅和老宅掠出。 身形迅捷,几乎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中,连隐匿在暗处的暗卫们也未曾察觉到。 紧随其后,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吱呀声,第四道身影悄然无声地跟了上去,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到了半山要,风无殇蓦地停了下来,微微侧头,向身后看去…… “怎么停下了老头,有什么问题吗?”龙瑶满脸疑惑,脚步也随之停住,顺着风无殇的目光望去 “小丫头,别躲着了,出来吧。”寂静的山林中,风无殇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与白日见到的那位可爱娇憨音纱截然不同,此时的她,身着一袭黑衣,长发也利落的高高束了起来,神色冷锐,紧紧锁在他们他们师徒三人的目光也不复先前的友好。 在黑夜中,竟是隐隐带着一丝骇然杀气。 云飞扬自问也是行走江湖多年了,从未见过这般矛盾而复杂的气质,而且还是出现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行走江湖要小心三种人: 老人,孩子、僧道…… “疯老头,我可提醒你,虽然我是打不过你,但若你对我家人动了什么歪心思,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音纱眼神凌厉,寒声道。 这段日子她过得够有够憋屈的,打不过,还只能干看着风无殇和她爷爷打成一片,家里人还都信了他的说辞,可怜他,将人留在家里。 好不容易盼着人找来了,结果好家伙,竟然还要在村子里常住! 料到今晚他们会有所动作的音纱,才会早早地在屋里候着,第一时间就跟了上来。 “师兄,你说老头怎么惹人家姑娘了,我还是头一次见老头被人这么威胁啊,有意思~” 龙瑶看热闹不嫌事大,见来人是音纱,放下了戒备,走了两步凑到云飞扬身边,眉眼弯弯娇声道。 第34章解释 听到龙瑶说的话,风无殇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尴尬的笑了笑…… 就他在叶家这段时日,若是把音纱换做小瑶儿,怕是自己已经不知道遭了多少罪了。 或许是良心发现了,风无殇难得没有继续挑衅,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小丫头,先前我就是对你好奇,纯粹是逗你玩的,绝对没有什么坏心思,更别说伤害你的家人了。 你也知道,你和你爷爷处的挺好的。”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音纱简直要给气笑了,就仗着功夫比她高是吧,她最近每天晚上都耗在空间里苦练,功夫也不是白花的。 眼见音纱就要发作,风无殇连忙接着往下说,“消消气,消消气!唉,我先前不是问你要两颗朱果嘛,你也看见了,他们其实不是我孙子孙女,是我的徒弟,朱果要来就是想给他们服用的。” 就在他准备继续解释的时候,满脸错愕的龙瑶突然插嘴道:“朱果!老头,还真给你找到朱果了啊!宗门的密录记载的竟然是真的?!” 提到朱果,连一直保持一个表情的云飞扬,眼神里都满是诧异,显然对他们来说,朱果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音纱:空间里还挂着的十来颗朱果呢,这要是让他们知道…… 是她……少见多怪了? “丫头,现在知道朱果树有多珍贵了吧!貂爷当时就说你撞大运了还不信!”从叶家出来,貂爷就一直盯着外头的情况。 风无殇在叶家的这段时间,音纱也不是毫无芥蒂的就每日正常外出的。 每次不在家的时候都让貂爷隐在暗处观察,有什么事也可以第一时间告诉她。 音纱嘴巴瘪了瘪,朝着空间里传音,“行了行了,知道了,又不是你找来的,还不是靠胭脂。”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貂爷听了,差点又在空间里气的跳起来。 怎么着,它堂堂一个守护灵兽还不上一个后来的小狐狸了,森气! 一旁一直观察着音纱的风无殇,却误以为是她接受了他的说辞,松动了。 顾不上回答龙瑶,他略显讨好地看向音纱,“小丫头,你看,你来都来了,要不。。咱们干脆一起去吧,两颗,就要两颗,不信你在一旁看着,老夫绝对不多拿。” 音纱没有立刻回话,场面一度安静,连向来活泼的龙瑶都没有吱声,只不过滴溜转个不停的眼珠子,出卖了她的心思。 她可太好奇,听老头的意思,朱果还有主了? 主人就是眼前的叶家小姑娘,这可太魔幻了! 陡然向前走了几步,音纱见风无殇三人没有动静,头也不回,运起飘霜步,就往暖谷方向赶去…… 见状,风无殇连忙示意两个徒弟跟上,他虽然也知道去暖谷的路,但肯定没有音纱来的熟悉。 龙瑶和云飞扬也不多说,连忙追了上去。 一路上,龙瑶总算是有几分明白,为什么老头要说千万不要去招惹叶家小姑娘了。 还真是不得了,若是她打听的没错,小丫头比她还小上好几岁,轻功造诣竟然远在她之上。 别说是她了,就是自家师兄都没法和人家比,也就是师傅他老人家了,略胜一筹,也仅仅只是那么一点! 看小姑娘的身法,若是给她合理的地势发挥,说不定,连师傅都追不上。 在前头带路的音纱,自然不会傻傻地将平日里她去暖谷的路带三个来路不明的人走。 她走的是当初她无意间发现的另一条路,也就是当初风无殇走的那条。 至于山涧口的那条路,那就更不可能了。 风无殇住在叶家的这段时间,音纱找机会把暖谷好好研究了个透,山涧的迷阵没有任何被触动的迹象,也就是说,当初她跑出来后,风无殇并没有上来看过。 当初小狐狸带她走的那条路,除了她自己经过留下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别人走过的迹象。 那就说明,那晚,风无殇走了另一条她从来不知道的路,进了暖谷,所以才会抓了貂爷,打她了个措手不及。 让貂爷和胭脂帮忙在貂爷当初被抓的地方,一寸寸搜,音纱终于发现了另一条通往暖谷的密道。 见眼前的路有些熟悉,风无殇心中不由感慨,叶家这个小丫头啊,心思还真是缜密,竟是半点不饶人。 明明暖谷一定有别的方法可以进,却还是带着他们往先前他走的那条路进去。 当时,他还是靠着宗门密录里的记载才找到的机关,一踏入其中,就知道那条通道,从未有人经过的迹象。 摇了摇头,心中无奈,也只能跟上,谁让是他不占理呢。 只盼一会摘果子能顺利吧…… 第35章摘果 顺利进了暖谷,看着暖谷里的奇花异草,和四季如春的气温。 一边往里走,龙瑶一边啧啧称奇,“没想到,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山里头,竟然还有这么一处宝地,音纱妹妹,你是怎么找到的啊?” 老头能找到不稀奇,宗门密录里记载的够详细了,稍微费一番功夫,总能找着的。 可音纱就不一样了,老头都说了,他们如今寄居的叶家就是个普通的农家。 只有音纱一人,不知得了什么奇遇,不仅知道暖谷,还有一身诡异莫测的功夫在。 实在是让人心生好奇。 尤其是方才赶路的时候,一身出神入化的身法,就连她也自叹佛如。 龙瑶自诩天资聪颖,后又有宗门鼎力培养,但若是在音纱这个年纪,她自认是绝对不达不到音纱的程度的。 别说是一般年纪了,就是现在她也比不过。 飘霜步其实原本只是一套上乘的轻功身法,并没有龙瑶想的那么神奇。 但是这段时日,音纱想着法将上一世的隐匿功夫也融入了步法当中,暗夜中又是一袭黑衣,在施展的时候自然是形如鬼魅。 好几次,要不是有风无殇在,龙瑶和云飞扬都失了音纱的踪迹。 在前头带路的音纱,脚步微顿,“是一只小狐狸带我来的。” “啊?” 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连风无殇都有些诧异。 音纱也不乐意和他们废话,快步带着三人到了朱果树的山洞,看着眼前明显已经成熟了朱果,“行了,老头,快摘果子吧,摘完了快滚。” 风无殇满是无语,咳了两声,有些讨好的打起商量来,“小丫头啊,那什么,朱果要刚摘下来一个时辰内服效果最好,而且服用后很快就会有反应,所以,可不可以……” 没想到还有这茬的音纱,挑了挑眉,回忆了下当初她服用了朱果之后,得…… 没好气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山洞你们用,我出去转转。” 朱果虽是天材地宝,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吃的消的,毕竟不是谁都像音纱运气那么好,又空间这等奇物,当初她的身体被灵泉水改造的极好,突破都不容易。 当初的楚临渊也是运气好,重伤时服用了朱果,为了修复他的身体,消耗了一部分朱果的药力,后来又有音纱用灵泉水替他吊命疗伤,才顺利的化解了朱果霸道的药劲。 摘果前,风无殇褪去了一直挂在脸上的玩世不恭的笑,朝着龙瑶和云飞扬正色道,“朱果的功用不必我说,宗门密录你们也都看了,我要说的是,一会化解药力的时候切记,不可操之过急,要用内劲裹着药力在体内运转周天,慢慢吸收。 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些年宗门也不是白培养你们,多少天材地宝砸在你们身上,你们也是知道的,只要细致小心,顺利吸收朱果不成问题,多的我也不说了,敛气凝神,准备开始吧。” 云飞扬和龙瑶郑重的点了点头,“师父,我们知道轻重。” 在朱果树下盘腿坐下,两人双手接过风无殇递过来的朱果。 师兄妹两人没有一丝犹豫,张口服下,闭目运转内力来。 风无殇则是到了一旁的空地席地坐下,时刻关注着两人的情况。 …… 半个时辰后,显然风无殇是白担心了,不论是云飞扬还是龙瑶,两人都顺利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对朱果药力的吸收已经到了后半程。 论起来,云飞扬毕竟要年长几岁,习武的时间也更长,吸收起来要比龙瑶快上几分。 见两个宝贝徒弟都没什么,察觉到洞外的动静,风无殇想了想,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朝外走去。 第36章补偿 走到洞口,果然是已经晃悠了一圈回来的音纱正在外头踱步。 见出来的是风无殇,音纱眼皮都没抬一下,冷着一张小脸。 风无殇摇了摇头,暗自好笑,得,是个记仇的小丫头。 “说吧,丫头,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有,一定给你。” 音纱满头黑线,听听,这是什么渣男语录? 斜睨了风无殇一眼,音纱语气淡淡,“疯老头,你是不是忘了你身无长物到的我家,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她承认,她就是故意激风无殇的。 玛德,全家人被这臭老头骗的团团转这么久,不让他脱一层皮下来,她就不叫叶!音!纱! 风无殇一咽... 其实先前他让音纱去找天绝阵的时候,就抱着想用天绝阵作为交换。 没成想,小丫头鸡贼的很,竟然趁机跑了。 倒是叫他一阵好找,暖谷所在的山脉附近不知道有少村落,而且一开始他压根都没把找人的重心放在村子里。 虽说音纱当晚穿的是普通的素布衣料,他当时只以为是什么隐世之人教出来的徒弟,压根没想到真的是附近的普通村民。 后来能找到叶家,说起来还得多亏了她两个哥哥。 当时他找人无果,有些烦闷,去府城买酒的时候,听说两个十岁的少年中了秀才,心生好奇,便想着去瞧个热闹。 就跟着报喜人去了云溪村, 结果热闹是瞧见了, 人,也给他找着了! 使了点小手段,就顺利进了叶家。 不过,他也没想到叶家人这么实诚,他说什么都信, 若说一开始他还有些沾沾自喜,见着小丫头也忍不住戏耍了她几次。 后来在叶家待得久了,面对真心待他的叶家人,心中难免生了愧疚。 为了补偿音纱,抽空他也回暖谷找过,搜遍了崖壁都没找着那本在宗门密录里记载的阵法。 “咳,老夫也不知道你缺点啥,金银珠宝?” “古董字画?” 音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用两颗那么“珍贵”得朱果就换这些俗物吗! “武学秘籍?上古名琴?神兵宝器?”风无殇掰着手指一样样说起来…… 上古名琴! 反应慢半拍的风无殇突然发现,身边的小姑娘呼吸方才乱了一下。 他刚说了什么来着? 风无殇连忙退回来几步,盯着音纱,“武学秘籍?” 没反应…… “上古名琴?” 音纱眼底眸光大盛! 是藏不住的炽热,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有反应! 有反应好啊,有反应就好,那他就不用愧疚白拿了人小姑娘的果子了。 虽说朱果树是他宗门的先人栽种,但他看得出来小丫头显然也没少花心思。 上回他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仅朱果树和密录里记载的略有不同,朱果的成色、品相也比密录中记载的都要好。 虽然朱果树上明显有新添的断枝伤口,也都已经精心处理过了。 而且都过去数百年了,他也做不到厚着脸皮来捡现成,尤其是在朱果的守护兽有主的情况下。 “小丫头,你对琴有兴趣啊,早说嘛,我跟你讲,……”风无殇滔滔不绝的讲起来,音纱一开始听得倒是也认真。 她确实需要一把好琴,有现成的那就再好不过了,现如今若是靠她自己去找,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物色到。 “疯老头,那琴我要了!” “好好好,等云小子他们突破了,我就让他传信回宗门取来。” “小丫头,你想想还有什么想要的?”风无殇有些讨好的意味。 他都做好了音纱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没想到她摆摆手,不甚在意的说,“要是那琴真像你说的那般好,有琴就够了。” 打了他的措手不及,看了看音纱,欲言又止。 音纱实在是看不过风无殇这副苟苟祟祟的样子,哪还有第一回见面世外高人的样子…… 在不知道第几次看见疯老头看着她欲言又止,音纱拧着眉头,十分嫌弃得白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咳咳。。音纱丫头啊,我观你根骨极佳,又是个有悟性的,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宗门啊,我跟你说,我们宗门里好东西可多了…… 我可是宗门门主!而且我保证,你入我门下,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宗门里你那些个师兄师姐们,还有下头办事的弟子们一定都听你的……” 不得不说,风无殇的提议,音纱是有一点心动的。 上回府城遇到洋人那一次,音纱就觉得,如今她明面上的身份,很多事都不适合做。 看了眼风无殇,音纱低头思索起这件事的可行性来了…… 撇开先前两人在暖谷的事情不谈,疯老头在村子的时候,的确也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在龙瑶和云飞扬身上,她也没有察觉到恶意。 不是她自傲,一个人身上若是有杀气,绝对是瞒不过她的。 疯老头的武功也确实是高,两个徒弟也不错。 而且她也确实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可以脱胎于叶家的身份。 反正自己会武功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 “老头,你给我说说你们宗门的事情。”音纱支着脑袋,神色淡淡得看向风无殇。 第37章不孝子孙 有戏! 认识小丫头都那么久了,从来没见过她对什么特别感兴趣的。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风无殇简直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可劲得介绍起自家宗门来…… 然而音纱可不是让他随意糊弄的人,听了大半天功夫,中途甚至打了好几个哈欠,她总结了一下,大概就是: 千年宗门,盛极一时。 如今—— 百废待兴! 玛德,她就知道,哪来那么多的好事。 嘴唇颤了颤,就想开口拒绝。 眼见音纱要反悔,风无殇哪里肯,连忙劝阻道,“别呀,小丫头,老夫和你说,虽说咱们宗门如今是没落了,但是底蕴在啊!” 话音刚落,还不待音纱有什么反应。 率先突破云飞扬,从山洞里走了出来,语气不不疾不徐,全然没有揭了自家师傅老底的尴尬,“底蕴?再多的底蕴,都快被你当干净拿去换酒了!” “你这臭小子!拆你师父台呢!小心到手的小师妹飞了,到时候哭都没地哭去!”被揭了老底的风无殇恶狠狠地瞪着自家大徒弟,愤愤道。 “多谢叶二姑娘的赠果之恩。”全完没有理会自家在一旁跳脚的师傅,云飞扬朝着音纱拱了拱手。 许是刚刚突破了心情好,素来神色冷然的云飞扬脸上冰雪稍霁,竟是带着几分难以察觉到温和。 就在这时,龙瑶也完成了突破,听见外头的热闹,连忙飞身掠了出来。 “老头,师兄,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什么小师妹啊?”龙瑶看了眼四周,见除了他们四个人并无他人,眼睛滴溜一转,视线就落到了音纱身上。 一个眨眼的功夫,人就出现在了音纱旁边,“音纱妹妹,是你要做我的小师妹了吗?”龙瑶看着音纱盈盈一笑,仿佛十分欢喜。 音纱唇角扯出一丝毫无感情的微笑,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胳膊从龙瑶手里拿了出来,目光在方才两人接触的衣袖上停留了一瞬,就转开了。 “龙瑶姑娘,我可当不起你一声小师妹,突破好了就赶紧走吧。” 说着,音纱抬头看了眼月色,意有所指,“再不回去,到家就要天亮,我不希望我家里人担心。” 龙瑶撇了撇嘴,看了一眼自家已经跟上去的大师兄,又瞪了一眼满脸讪笑的风无殇,认命得跟上去离开暖谷。 一路无话…… 回到叶家,进门前,音纱看了一眼风无殇,“疯老头,别忘了把琴早点给我。” “小丫头入宗门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啊……” 啪! 回答风无殇的,是一声干脆利落的关门声。 徒留外头的师徒三人面面相觑…… “老头我困了,我先去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龙瑶生怕沾上什么麻烦似的,连忙做了个打哈欠的样子,往叶家给她安排的屋子就去。 云飞扬就更不用指望了,“师傅,您早点休息。”说着,行了个礼也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景轩两兄弟的院子。 “不孝子孙!”风无殇在原地低声咒骂了一句,最后也只能灰溜溜的回到了老宅的房间,在床上翻了一宿,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才能把音纱拐进宗门。 第38章欢送 接下来的时日,音纱过得倒也还算安顿。 前提是,忽略每晚都找各种理由,恨不得和她夜聊到天明的龙瑶,还有每天都要在她面前刷一下存在感的风无殇的话。 音纱表示,师徒三人里,她最喜欢的就是云飞扬了。 因为他——话少! 这种时候,音纱就十分庆幸她每天白日里都要桑邱两家“串门”了,至少,白天的时候她可以躲个清净。 风无殇他们的宅子不像是叶家和桑家当初那般复杂,不知道是不打算久住还是真的没什么要求,就是村子里条件好些人家造的普通青砖瓦房。 五月的天气也给力,几乎每天都是风朗日清,没怎么见雨。 不到一个月功夫,爷(师)孙(徒)三人的宅子便造好了。 十分简单的布局,一间主屋,东西两间厢房,一间小厨房兼顾杂物间,后院里搭了个牲口棚,可能是后续要添置牲口。 若说唯一有什么特殊的,就是在苏宏的建议下,学着村子里的人家,挖个十来平方的小地窖。 在龙瑶“恋恋不舍”的目光中,音纱欢送他们师徒搬去新家。 “龙瑶姐姐,反正就住在隔壁,咱们还是可以时常见面的嘛。”音纱一脸喜意的送龙瑶出门,仿佛是在为她迁入新居感到高兴。 “是啊,大家住这么近,抬脚功夫就到了,小瑶儿你没事多来家里坐坐,还有飞扬也是,就当自己家。”方氏看见孙女和龙瑶小姐妹两个关系好,笑着打趣道。 饶是龙瑶向来厚脸皮,也只能强撑着欢笑,一步三回头的入住了新居。 风家, “老头,你说说你,当初好好和人家小姑娘说不行吗,非闹成现在这样。你赔我水灵灵的小师妹!”龙瑶气得直跺脚,没忍住,伸手就向风无殇袭去。 “嘶……痛痛痛!小瑶儿你轻点!为师的胡子都要给你扯下来了!” 风无殇疼得哇哇乱叫,双手连忙捂着自己的下巴,不让龙瑶继续拽,真要给她拽下来了,他都没地哭去! “你不是也没落着什么好,为师我都叫你别惹那小丫头了,你还不是一样给人家下蛊结果没成功,惹小丫头生气了吧!” “胡说!我哪有下蛊,我那是爱的表现!”龙瑶死咬着不承认,她向来百发百中连老头和大师兄都没逃过的蛊虫居然在音纱那里失效了。 当然她也没真的下什么歹毒的蛊,只不过是一些药蛊,那也是因为她在音纱身上闻到了药香,想要试探一下她的水准罢了。 真要论起来,药蛊可是用珍稀药材喂养,关键时候用来救人的好蛊虫。 云飞扬像是早就习惯了师徒两人的相处模式,淡定的端起手里的茶吹了吹,还不忘捏了一块方才景轩送他的茶点。 “云小子,都这时候还吃什么糕点,快想想办法……” “没办法。”云飞扬依旧保持着,人狠话不多得风格。 反正左右对他来说,找到师傅就行,不然宗门那一大堆烂摊子,他一个人可收拾不过来。 与风家这一出闹剧不同,终于将风无殇三人从家里送出去的音纱,简直可以用神清气爽来形容。 迈着欢快的小步子,走进音兰的院子,“兰兰姐,最近的香膏研制的怎么样啦……” 第39章音兰的成果 自打和陆家签订了送花的协议后,姐妹两人就没怎么缺过花露了。 倒不是说真的够用,而是音纱觉得物以稀为贵,每种品类的香膏,如今她们都控制着量来生产。 一是为了避免市场饱和;二来,也总得给别人留条活路不是。 自带音兰跟着谷嬷嬷学习香道之后,调出来的香膏也不是当初音纱随意做得那般“粗糙”了。 “你啊,就知道拿现成的,如今都不帮我一起研制了。”听见外头音纱的声音,屋内的音兰摇摇头,笑着放下手中的制香工具,起身往外走去,一边假装抱怨道。 她哪来时间做香膏啊,音纱连忙上前挽着自家堂姐的胳膊,撒起娇来。 “我的好兰兰姐,你都跟着嬷嬷学香道那么长时间了,哪里还瞧得上我这种非专业人士啊,术业有专攻嘛。 我的好姐姐,快给给我瞧瞧吧,最近又研究出什么好东西了。” 自打先前从府城买了些胭脂铺里的东西回来,音兰就像是上了发条似得,每日回来就一头扎进了家里的厢房。 音纱自己要忙得事情也不少,只来过少数几次,有时候见音兰专注,她也不会去打扰,悄悄地瞧上一眼便走了。 今个儿,还是音兰主动让她来的。 “你还好意思说,就知道埋汰我,明明是自己躲懒。”没好气得点了点音纱的额头,音兰嗔道。 音纱也不在意,假装揉了揉额头,“好了,姐,走走走,快给我瞧瞧。” 被音纱半推半拽,两人进了她的调香室。 走进屋内,小巧的鎏金兽香炉里,袅袅的香烟蜿蜒向上,一股淡淡清雅檀香扑鼻而来,让人心生宁静。 “姐,你最近调了不少香啊……”她姐果然有天赋! 才学了多久啊,就已经能调制出如此绝妙的熏香了。 音兰揉了揉眉心,指了指一旁香案,“不多,就几个,都在香案上放着呢。” 音纱抬眸望去,看见香案上整整齐齐的放着十来个小罐子,每一个罐子的盖子上都画了不同的花样,以示区分。 上前随手拿了一个画着牡丹的瓷罐打开,一股清雅甘甜的木质香扑鼻而来,正如牡丹的香气。 柔和的甜香混合着淡雅的芬芳,浓郁又持久,令人心醉神迷。 “哇!姐你也太厉害了,十二花神系列的香膏你都做了这么多了!”又挑了几个瓷罐出来,音纱一一排好。 去年有一阵,音兰调香没什么思路,姑姑那边也传信过来说,客人反映她们家的香膏品种太少了。 音纱顺口就说要不弄个十二花神系列吧,音兰就像是抓住了什么灵感一样,每天缠着音纱让她把详细的方案写下来,她好研究。 天晓得,当时她也只是随口一说,脑子里根本记不清。 最后没办法,音纱只能忙里偷闲,将空间里的书翻了个遍,总算是整理了一份初稿出来交差。 音纱回忆了一下现代的各种营销话术,根据农历十二个月令挑了十二种花出来,每种花代表对应月份的司花之神。 十二花神分别是兰花、梅花、桃花、牡丹、芍药、石榴、荷花、紫薇、桂花、芙蓉、菊花和水仙。?? 还对照着书中描述,适当给每种花赋予了意义,例如“花中君子”兰花可以用来比喻纯真友谊;桃花则是可以用做祈求美好爱情,荷花高洁清正等等。 由十二花神系列,还衍生出了梅兰竹菊四君子香,花果香、佛檀香等等系列。 灵感一来是挡也挡不住,拿到音纱整理出来的资料,音兰如获至宝。 调香的时候免不了会遇上瓶颈或者想不明白的时候,她便拿着资料去请教了谷嬷嬷,谷嬷嬷见了直夸音纱的主意好,来了兴致,帮着一起研究,师徒两人没少花心思在上面。 连黎夫人唐氏都一起参与了,有回刚好撞见谷嬷嬷的音兰在研讨香方,越听越感兴趣。 后来也一起,将历年来描写这些花的笔墨诗句摘录了不少,方便她们创作的时候找灵感。 音兰才知道原来黎夫人也是自小饱读诗书之人,于调香一道也有所涉猎。 “哪里是我厉害,是纱儿你厉害才对啊,要不是你出的主意,我可能到现在都还摸不着头脑呢,而且嬷嬷和唐姨也没少费心,总之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音兰一番话说得发自肺腑,按她现在的水平,如果让她单独调几款香味还行,让她一下子琢磨出来那么多她系列,一时半会她还真不一定能想出来。 音纱讪笑,她也是抄了别人的创意啊,她每天这么多事情,哪有功夫想这些。 第40章大闲人 “对了,我参考了一些书里做胭脂的方法,比照香膏做了配套的脂粉和口脂,你瞧瞧怎么样。”音兰说着,在一堆瓷罐里挑挑拣拣,选了三个成套的出来。 她说呢! 怎么桌上堆了那么多瓶瓶罐罐,还大有小的。 接过音兰递过来的瓷罐,音纱不忘表示一下自己的膜拜,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兰兰姐,还说你不厉害,脂粉和口脂我可不会做,这总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吧,还给香膏做了衍生产品。” “少埋汰我,平日里我也不用这些,都不知道做的怎么样,你快帮我参谋参谋。”音兰嗔道。 音纱一头黑线,无语的看着自家堂姐,“姐,你都不用,你觉得我会用吗……” 额…… 也是啊。 “那找谁合适呢,娘和二伯母她们好像也都不用这些东西。”看着面前的一堆胭脂口脂,音兰秀眉轻皱,一张清秀的小脸有些发愁。 “问唐姨啊,她肯定懂。”音纱随口道。 村子里的人大多数生活水平都不高,没几户人家有闲钱买这些东西的,身边的人也就只有唐氏最合适了。 音兰眼睛一亮,敲了敲脑袋,“瞧我,也是蠢了,一会我就找唐姨去,对了,最近我忙的都没空去苗圃,那边怎么样了?” 得,家里人一个比一个忙。 音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桌旁,歪着脑袋自觉开始汇报,“都挺好的,昨天我去瞧过了,基本买回来的种子都出芽了,咱们从山上迁回来苗也都挺好,扦插都很顺利,等再过几天就可以下地移栽了。” 坐在对面的音兰,停下手里翻着的书页,满眼期待的看向音纱,“那佛手柑呢,怎么样?” “都成活了,没什么问题,过两年就可以量产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对面的音兰激动地站了起来,“真的!那可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了姐,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 音纱懒洋洋得打开一罐香膏凑过去闻了闻,唔,腻了点,时下小姑娘们应该很喜欢。 音纱如今懒得很,她也不想费脑筋的,直接在苗圃的水源里丢了颗灵泉石进去。 别问, 问就懒得找理由。 反正也没人知道,佛手柑到底要什么样的生长条件。 依葫芦画瓢,先前从洋人那买回来的咖啡和可可豆种子音纱也交给了山上的伍老伯,帮着培育了。 说起苗圃,自然不是府城陆家的,而是音纱她们回村后买的。 也实在是巧合了,谁能想到她们大老远的特地跑去府城没买到的苗圃,倒是在附近村子里给她们收着了。 主打一个物美、价廉、离家近。 收到李牙人消息的第一时间,因音纱就和郭氏请了半天假,连音兰都没顾上喊。 匆匆忙忙拉上在家的小翠,又带了个赶车的慕战直奔目的地。 得知卖家是因为家里人生病了,急需用钱才卖得苗圃,开得也是实诚价,音纱二话不说掏了银子。 顺便,还给病患把了个脉,药都没开,装作回马车找东西,实际是从空间里掏出她先前在空间里做好药丸。 本来人家是不敢让家人吃的,才7-8岁的小姑娘,谁敢让她看病啊,能让她把脉已经是看在她把苗圃买下来的份上了。 但架不住音纱将病人的陈年旧疴都给说出来了,几乎是立刻,就将药丸让病人服下了。 如今调理了一个多月,身子已然大好。 主动提出帮着音纱打理苗圃,音纱自然乐得有现成的人手,不过她还是按照市场价出了工钱。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看见你闲得发慌的样子就来气,我继续调整香方了,一会准备准备还得去找唐姨。” 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音兰没好气的挥挥手,就“赶”音纱出门。 “快走快走……” 全然不顾音纱幽怨的眼神,音兰低着头,一手拿着不知名香料,一手拿着制了一半的香膏,继续潜心研究起她的香方来。 姐! 你知道你这样像个渣女吗! 从音兰的院子里晃悠出来,抬头看着天上明媚的太阳,音纱抬起手挡了挡,指缝间流过的太阳光,照在脸上,晒得人暖洋洋得…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音纱背着手,准备继续她今天的巡视安排。 没办法啊,家里人温习的温习,念书的念书,下地的下地,就她一个人,整日闲得发慌~ 第41章怀孕了 说音纱闲,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没错。 为什么这么说呢? 叶家对外的生意,大部分都是大伯叶承泽去对接; 辣椒酱、土豆粉这些的制作也轮不上她操心,如今家里壮劳力多的很; 香膏的制作也让音兰和绿檀两人包揽了,香方的研发更是和她扯不上什么关系; 自己名下的产业也都买了人回来打理,偶尔去看下没出问题就行; 至于其他的生意,大多数都用方子技术入股,交给了桑祁,每个季度等着桑祁给她分红就行; 甚至连沈家都在镇上租起了小铺子,每年从外婆王氏那拿的“红包”都有好几十两…… 闲呐…… 闲得发慌呐~~~~ 不是她自夸,整个叶家的钱财,可能都不到她小金库的十分之一。 实在是桑祁给的分红太多了,至于桑祁赚了多少她不管,反正到她兜里的钱足够多就行。 嘴里哼着歌,音纱迈着轻快的小步子到了山上的牧场。 “江野哥,我家孕妇们都怎么样了?” 听到熟悉的调侃语气,江野不用回头,都知道来的是音纱,放下手里拿着的牧草,回头无奈得看着声音的源头。 “都挺好的,有一个大概再过两三个月就生了。” “哇!真哒!” 江野和音纱相处久了,也没了当初的拘谨,“我说你,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说话能不能正经点!” 音纱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不满的嘟着嘴,“江野哥,我怎么不正经了嘛!我家奶牛们,难道不是孕妇吗!” “得得得,说不过你……”和音纱熟络的江野,知道自己再说下去,这小祖宗一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连忙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喊停,他认了! 嘴欠什么嘴欠! 勾唇一笑,音纱十分满意这个效果,“对了,江野哥,另外两头呢,怎么样,还有我开春买回来的羊?” “母牛都怀上了了,羊的话,有些月份浅,还看不太出来,不过确认的也有四五只了。” 要不是男女有别,音纱真想拍拍江野的肩,说一句,少年,干得不错! 当然事实是,就算没有男女大防,音纱如今一米四几的小个子,她也是拍不到已经将近一米八的江野的肩膀的。 看着小姑娘投来的赞赏的眼神,江野心里好笑。 “对了,我可不会给它们接产,你还是早些找个懂行的,或者兽医来,我看你这架势,以后只会越养越多,防疫什么的也要准备起来,不然到时候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知道啦,江野哥,你说的人选,我已经找牙人帮忙物色了。” 江野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对了,怎么这段时间都不见你哥他们,回了村反倒是没影了?” “他们呀,被黎先生压着苦读呢,我姐也是,成天窝房里研究她那些香方,全家就我一个人,不务正业似的。” 说完,音纱也没管江野什么反应,一个人在牧场里找了块空地,跑来跑去撒欢,有时候还要惹惹一旁正在低头进食的牛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天真烂漫…… 暮色西沉,夕阳斜下,江野看着青草地上转圈的少女,眸色渐深…… 第42章紧张的村民 时间飞逝,很快便到了六月。 双季稻的第一茬也要收获了,不只是试种的村民们紧张,头一回大范围种植的叶家,心里也有些没底。 甚至连一直在家中温习的叶承海都忍不住跟着一起到了稻田,想要看看能收上来多少。 “村长,要不咱们,开始吧?”试种的人家围在苏泰身边,都不敢发话,最后还一个和苏家的长辈开了口。 苏泰点点头,“那开始吧,叶家那边估计已经开始了。” 除了村子里试种的,叶家的族亲也全部都种了,不过前面提过,叶家人来的晚,地自然也离村子里最早开的地有一段距离。 …… “承安哥,你那怎么样?”叶承泽将镰刀放在腿侧,站起来直了直腰,将左手的稻子抛到一旁,捶了捶腰。 看着眼前一颗颗金灿灿又饱满的麦穗,眼里满是成就感。 就是收起来有些费人,突然想学着小侄女雇人来干活是怎么回事,由奢入俭难啊…… “承泽啊,我估摸着,起码这个数!”叶承安比划了个数字。 叶承泽一喜,大家都是老庄稼人了,下地一看,对亩产七七八八,心里都有一杆秤。 仿佛不甘示弱似得,背后又传来了叶承顺的声音,“承泽哥,我这里可能也差不多!” 三人隔得不算太远,稍微喊一声都能听得见,“好好好!那咱们加紧收吧!收好了,还得上村长那瞧瞧情况怎么样了。” “好咧!”说完,几人也不闲聊了,继续埋头苦干起来。 虽说今天才第一天收稻子,可能大家都太亢奋了,其他的地也都不管了,叶家可谓是男女老少齐出动,集中人手,一天就把所有的稻子给收完了。 村子里也差不多,苏泰选了一批人,帮着把稻子全部收了上来。 为了节约时间,大家分工合作,一部分下地收稻子,其余人就将收好的稻子拿过来进行初步的脱粒。 一直忙到日暮西斜,没出结果之前,谁都不愿意回家。 有些刚从自家地里忙完回来的村民,见收稻子的还没有结束,主动上前帮着一起脱粒。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天色渐黑。 有些人家甚至已经点起了火把照明,试验田的亩产量终于出来了。 “阿文……确定吗,确定没称错?”苏泰有些不敢相信方才听到的数字,腿有些打颤。 也不知是因为站的太久,还是太过激动所致。 可把周围着急知道结果的村民们,给急坏了,恨不得自己上去称称重量。 “村长,到底多少呀!” “就是啊村长,您快说吧,别卖关子了,大家都急死了。” "哎哟,可把人给急死了,到底有多少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想知道个结果。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见称重的人,再次郑重的点点头,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回过神来的苏泰,示意村民安静。 大家屏住呼吸仿佛在等着宣判,片刻后,终于如愿从苏泰口中听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平均亩产500斤!” 哗得一声,人群中炸开了锅! 第43章惊人的亩产 谁也没想到,今年的亩产量,竟然比去年叶家在村子里的见证下,收上来的还要多。 都不提可以种两季了,光是一季,就快超过往年的八成了。 叶安等叶氏族人的情况要更好一些,怎么说也是自家人,叶承泽和叶青阳培育双季稻好些年了,也有了些心得。 何况与村子里的将信将疑不同,自家人侍弄的也更加用心,他们也可以大胆的去实践一些想法。 最终的结果就是,叶家族人的平均亩产达到了六百斤左右,最高的亩产量甚至达到了恐怖的七百五十斤。 叶承泽只觉得自己肩膀被猛地拍了一下,就听见叶承安的声音,“真有你的啊,承泽!七百斤!从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揉揉了自己发疼的肩膀,控诉的看着他“承安哥,你激动就激动,下手这么重干嘛!” “嘿嘿,一时激动,没控制嘛……”挠了挠头,叶承安讪笑。 派人盯着叶家稻田的桑祁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当场就给暗卫表演了一个瞳孔地震! 双季稻啊! 要知道这可是双季稻啊! 激动的桑祁甚至掰断了案几的一角,恍若未觉,他死死得盯着来禀报的暗卫。 “真的!整个村子都是这个亩产?!” 暗卫激动的点点头,“爷,真的,村子里最少得亩产都有四百多斤,叶家得稻田要好上很多,最低就有这个数!属下听见他们说,最高的亩产达到了七百五十斤!” “好!好!好!” 去年的亩产就已经够惊人了,结果今年更是没让人失望。 想到日后源源不断的军粮,桑祁就忍不住的高兴。 要是不天色晚了不合适,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叶家去把这些稻种都给包圆了。 虽然不适合去叶家,但是该知道消息的人,还是得送个信去。 村子里的人也是同样的兴奋,只不过他们的点在日后不仅不会饿肚子,甚至每年还能因为双季稻得一大笔收入。 今夜,无人入眠。 … 翌日清晨,一宿没睡好的村民们还是起了个大早。 那么多稻子都收上来了,看叶家怎么再用稻种不够这个理由来搪塞他们。 第二茬,总该所有人都能分上了吧,抱着这样的想法,很多人一大早就找上了苏泰。 “村长,时间耽误不得啊,您快去和叶家说说,乡亲们可是都等着呢。” 苏泰心里也着急,但是被人半是逼迫去做这件事情,他是不乐意的。 尤其是他刚起,一口热乎饭还没吃上呢,就被人扰了安宁,难得的没有给来人好脸色,“一大清早的催什么催!我都还没吃上饭呢,人叶家就得专门等着你们?” “都给我回去,有消息了我会通知大家的。” 来人也知道自己着急了,只得讪讪得出了苏泰家。 走远了几步,忍不住呸了一声,“老东西,拿什么乔!” 苏泰没想到双季稻都收上来的,还有人不想着和叶家交好,背地里搞这么一套。 看了看时辰,觉得叶家也差不多该吃好早饭了,就打算出门。 该怎么和叶家说,他昨晚一宿没睡,早就组织好语言了,只要叶家同意,马上他就回来带着村民们干起来。 一路上抱着些势在必得的心思,苏泰快步朝叶家走去。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总是…… 第44章修罗场 “承泽啊,家里这是来什么人了吗?” 一进叶家,苏泰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步子往叶承泽旁边靠了靠,低声询问。 “村长伯,没啥,就是知府大人来了,说是要收我们家稻种,给下辖的村子里,大家一起试种来着。” 先前这事儿桑祁就给他们提过醒,所以叶承泽对于陆知府的到来,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毕竟也是过了圣上的明路,但凡当地的官员脑子里不是浆糊,官府就不可能毫无作为。 双季稻的推广试种,是势在必行的,不可能局限在云溪村一个小村子里。 可同样的话,听在苏泰耳朵里,就不是这样觉得了。 什么! 知府大人亲自来了?! 苏泰犹如被人当头一棒,脚里有些发软,那村子里还能每家每户都种上吗! 走进堂屋,苏泰就看见一个人背对着他,正在和叶青阳还有叶承海交谈。 与上回身着官服不同,今日知府陆闻秋来叶家一袭便装,也不怪苏泰一开始没认出来。 在云溪村,听起来他是个村长,但是在陆闻秋这种有功名在身的朝廷命官面前,也就是个平头小老百姓。 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能竖起耳朵听听知府大人的试种,是个什么章程。 “村长,您来了啊,快坐快坐。”叶青阳本来也是陪聊的,他可应付不来知府这种大人物,见苏泰来了,连忙走过来招到。 苏泰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算是和叶青阳打了个招呼。 陆闻秋本来也和叶家谈的差不多了,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余光瞥了一眼苏泰,心里对苏泰这一趟的目的也有所猜测。 “云溪村的苏村长是吧?” 突然被点名,苏泰连忙行礼,“见过知府大人,正是小老儿。” “村长无需多礼,劳烦你统计一下村子里可以用来试种双季稻的农田,方才我和叶秀才已经谈妥,统计好数量后,留下等量的稻种,其余的稻种,本官会分发到府城下辖的各个村子里试种。” 若说方才苏泰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陆闻秋的话就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心里苦笑一声,面上只能客客气气应下。 “好的,大人,小老儿这就去统计,只是统计还需要些时间,不知大人…” 陆闻秋摇摇头,“到时候你直接也叶秀才家商量就行,三日后,本官会派人来取。“ ”至于稻种的收购,叶秀才放心,就按你们先前的…” 话音未落,就听见堂屋外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叶大哥,承海老弟,我来啦。” 来人一身绛紫衣衫,大步走了进来,正是桑祁。 他见到陆闻秋也不杵,点了个头,十分随意的问了个好,“知府大人好。” 也不等陆闻秋回应,他便自得的如在自己家一般,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摇着手中的折扇。 “今天还真是热闹啊。”陆闻秋瞥了桑祁一眼,突然来了一句。 叶承海莫名的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来不及深想就被打断了思绪,“承海老弟啊,叶大哥,我来是想买咱家稻种的,你们放心,价格好商量!” 糟了! 方才光顾着答应陆知府了,怎么把桑祁给忘了! 叶家父子三人有些为难,视线在桑祁和陆闻秋之间来回转。 唰的一声… 桑祁阖上了手里的折扇,转头眼巴巴看向叶青阳,看起来莫名有些可怜,“青阳伯,不会吧…” 一个快三十岁的大男人,装可怜是说来就来,和他熟识的陆闻秋简直没眼看。 这么多年没见,这人耍无赖的本事还真是见长! 啧啧啧, 若是再算上个想分一杯羹的苏泰, 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 第45章不懂事的楚临渊 “咳…” 叶家父子战术性的咳了一声,显然希望知府和桑祁自己出个解决方案。 桑祁最见不得陆闻秋老神在在的模样,开口道,“叶伯伯,知府大人按多少价位收的,我出双倍!” “这位兄台,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妥,本官收购稻种,是为了让百姓们试种,尽早将双季稻推广出去。” 玛德,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桑祁气结,但他也不甘示弱。 “知府大人这话说的就有些欠妥了,我买种子也是为了让我老家那边的乡亲们一起种,难道知府大人下辖的百姓就是百姓,其他地方的就不是?” 说着说着,两人不顾一旁的叶家三人,和村长苏泰就“探讨”了起来。 明明夹枪带炮,偏生面上看起来,两人还挺和谐,就是莫名的让人背上发凉。 叶承海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瞧了一眼外头阳光灿烂,也没变天啊…… 能说会道的桑祁,遇上巧舌如簧的陆闻秋,两人你来我往小半刻功夫,桑祁成功“虎口夺食”,要了三千斤稻种。 围观的叶承泽,偷偷给桑祁比划了个大拇指! 牛! 真牛! 方才他都瞧见知府大人脸色都变了…… 祁兄弟居然一点都不怕,还在知府大人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桑祁得意地摇了摇扇子,要不是要给陆闻秋留些面子,别说三千斤了,三万斤他都能要来! 一共就不到四万来斤种子的叶家…… 叶家没有坐地起价的意思,但今年的稻种数量是去年的十好几倍。“知府大人,祁小子,今年的稻种真的不用那么高的价格收。”叶青阳摆摆手,觉得两人的报价太高些。 圣上都给他们家赏赐了那么多东西了,就是让他直接把稻种献上去,他们家都不会有意见。 “叶老丈,你的好意我们就心领了,但是一码归一码,该算的银钱咱们还得算,就算是朝廷也不能白占老百姓的便宜。” 道貌岸然! 桑祁撇撇嘴,感情花得不是他的钱! 直到叶家人将陆闻秋客客气气的送走,桑祁还在叶家的大厅里生闷气。 偏生叶承泽等人还未察觉,当着他的面将陆闻秋夸了又夸。 “圣上还真是派了个好官到咱们这啊!” “还真是,和之前那县令可不好比,陆大人这么早早就到咱们家,肯定是天不亮就往村里赶了,还真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 桑祁:他特么昨天就不该送信给那姓陆的! 感情好名声都让他给领了,他出了钱还一毛没捞着! 郁闷!但他不说! 不能说! 想起陆闻秋临走前,看他那挑衅的样子,桑祁气得牙痒痒! 玛德,这么多年过去,这人还是这么讨厌! 阿晏这孩子,真是不懂事! 安排人,也不知道安排个顺眼的过来! 如今七皇子在这里,自然比不得从前只有桑家兄妹的时候,楚临渊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费尽心思,才挑了陆闻秋这么个人选。 陆家明面上一直都是保皇派,实际上,陆家早就在皇帝的授意下,陆家直系小一辈的人,都是太子的人。 多年来为了保持朝政的平衡,陆家和楚家甚至经常是对立的关系。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饶是暗中藏着的人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他们就将人藏在了他们眼皮子地下。 而且陆家毕竟明面上是圣上的人,在陆闻秋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当然将陆家的直系,下放到这样一个偏远的地方当个小小的知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合情合理,也着实费了楚家和太子一番功夫,运作的时间也就长了些,事情都过去了好几个月,陆闻秋才顺利下放上任。 对陆闻秋来说,待在盛京说好听点是天子脚下,但若是论想要做出一番功绩,还是地方上更容易。 叶家的双季稻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政绩,陆闻秋自然不会放过。 不但不会放过,还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至于桑祁和陆闻秋为什么相看两厌,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第46章升米恩,斗米仇 苏泰到家的时候,村民们就差把他家围个水泄不通了。 看见苏泰回来,有人连忙跑上前,“村长,叶家怎么说啊,稻种咱们村里每家人能分多少?” 几十号村民满是期待得看着苏泰,仿佛只要他一发话,他们立刻就去领稻种回家育苗。 好多人都已经打算到时候加家里的田清一清,全部用来种双季稻了。 一早出门还信誓旦旦的苏泰,此刻心里发苦,脸上也显了出来,“大家听我说,事情有点变故…” 听见事情有变故,个别性子火爆的村民哪里还忍得住,“村长,是不是叶家又刁难你了!不肯给乡亲们种啊!” 方才苏泰支支吾吾,脸色也不好看他们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但是不知道情况,也不好贸然开口。 苏泰一说有变故,人群中就炸了。 “不会吧,叶家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他们以后是不想在村子里过了吗,怎么得了个朝廷的赏赐就瞧不上乡亲们了吗?” 什么叫升米恩,斗米仇,可算是被云溪村这帮子村民们展示的淋漓尽致。 他们仿佛忘了,叶家本没有义务将双季稻给他们试种,更没有义务,也没有说过,要让全村的人一起种。 “闹什么闹什么!” 苏泰看着眼前蛮不讲理的村民们,更生气了。 明明是知府大人的决定,关叶家什么事。 显然,苏泰一个人的声音,被淹没在了人群里,见没什么作用,苏泰转身找了根木棍,敲了敲门口的树墩子,声音闷响,但这么大的动作,总算是起了点作用。 “方才知府大人就在叶家,你们是要质疑知府大人的决定吗?” “什么狗屁知府……凭啥不让俺们种双季稻!”气头上的村民们没听清苏泰的话,无意识咒骂起来。 “哎哎,村长刚说的好像是知府吧…”个别比较冷静的人,拉了拉身边人的袖子。 “好像是啊…” 人群中,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确认自己刚没听错,村长确实提到了知府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逐渐小了起来。 自古以来都是民怕官。 他们敢跟叶家横,但在官府面前,一个个都跟鹌鹑似得。 苏泰冷冷地看着被双季稻冲昏了头脑的村民们,“都冷静了?” 见周边终于安静下来,想着村子里相处多年的乡亲们,他只觉得心里哇凉哇凉的。 “有些话,我说了你们中间有些人肯定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你们自己看看,一个个都像什么样子! 你们有没有想过,人叶家是有什么义务,一定刚要将双季稻给村子里试种吗?扪心自问,如果是你们自己,能做到叶家这样吗?” “方才我还什么都没说,你们就把屎盆子直接扣人家头上,干得是人事吗?” 夏日的暖风吹过,人群里却是一片寂静。 这么大的动静,将本来在家等消息的村民们,都赶了过来。 着急来找苏泰的,大多数都是没有试种资格的,还有小部分,上回直接被叶家拖进黑名单的人。 现在赶过来的人,相较他们要冷静很多。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在人群中被搀扶着走了过来,“小泰啊,发生了什么事,好好和大家说说呢。” 苏泰见了来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木棍,走上前去亲自扶着老者,“三叔公,您怎么来了。” 被唤作三叔公的老人,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昨个儿不是听顺子回来说双季稻的事情吗,老头子也想来长长见识,结果老远,就看见你这围着一大群人。” “哎…”苏泰叹了口气,环顾了一下四周,见该来的人也都来的差不多了。 将三叔公扶着找了个木墩坐下,“既然大家都来了,我就不另外找了,没来的一会你们也回去传个信。大清早我就去过叶家了……” 下头的众人都屏着呼吸不敢吭声,深怕又被他说一顿,好多年没见过苏泰发刚才那么大的火了,何况又提到了知府大人,他们心里也都有些打怵。 言简意赅将事情说清楚了后,村民们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想法,还以为可以多捞些稻种呢。 有些人先前想的好好的,多拿点种子,到时候偷偷拿给村外的亲戚一起种,就算只种一茬,家里也能多少几百斤的粮食。 “行了,大家一会都把数量都报给我,我早些统计好,好给叶家那边,让他们也好和知府大人交差,三日后,衙门里就来运稻种了,散了吧,散了吧。” 本以为抬出衙门总能安生些的苏泰,没想到,竟然会发生后来的事… 第47章富贵险中求 “嘘…你们动作都小声些,不要惊动的其他人。” 黑夜中,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肩上鼓鼓囊囊的扛着什么东西,正从村子里存着稻种的粮仓跑出来。 分工明确,有人在外头负责放哨,看起来身板比壮硕的则是负责扛东西。 夏夜的天空清朗开阔,月色下的人影并不模糊,离近了看甚至能看清人脸。 来人像是知道不能被人认出来,脸上还用粗麻布围了起来,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这群人,竟是来偷稻种的! “快,把麻袋放在车上,你们先推走一趟,运到外头,一会再回来,注意路上动静小点。” 其余人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光哥,咱们这行吗?”说话人压低了声音,还不忘探头探脑的,生怕被人发现。 “大晚上,谁来这里盯着,就三天时间,咱们抓紧前两天干一票,运走多少算多少。” “还有,你小子别叫名字,被人听见就糟了。”被称作光哥的人,瞪了一眼身旁负责放风的瘦小个子,露出来的一双带着些凶狠的眼睛。 瘦小个子连忙唯唯诺诺的点点头,不再吭声,认真放起哨来。 一连两天,竟无一人发现。 …… 第三日晌午,府衙派了人来。 为了方便核对,前几日收了稻子后,苏泰自己做了册子,将参与试种的每户人家的收成情况都记录了下来。 所以总的稻种数量,他那也是有记载的。 “村长,就这么多了是吧?总共七千八百斤。”负责的衙役,将他们过秤后的重量告诉了苏泰。 七千八百斤? 苏泰心里一咯噔… 他怎么记得好像不止这么多? 衙役见苏泰脸色变了变,不放心的,再次和他确认了一下,“是这么多吧,村长?” 苏泰回过神来,连忙道,“抱歉抱歉,刚才走神的,是这么多差爷。” 衙役见得人多了,自然知道苏泰神色有异,但他今天的任务是来收稻种的。 反正也没有定下数量,有多少他收多少,其他的事情他也不会闲的要去插手。 搞定村子这边,他还得去叶家,那边才是今天的重头戏,陆大人特地交代过,他们可不敢怠慢。 将七百八十两银子交给苏泰,衙役带着人就朝叶家去了。 看着地上的一大箱银两,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的苏泰脚里有些发软。 这些钱是要分给参与试种的人家的,叶家人不要,提前和苏泰商量过了,就按照每家人家收上来的稻种斤数,分了就行。 找来儿子苏宏,两人好不容易将银子扛回了家。 苏泰连忙回屋将当时记录的册子翻了出来,得早些将银子都送出去,不然堆在家里他害怕! 顾不上少了的数量,苏泰将银子按照比例,用人生最快的速度将每家的金额算了出来。 苏泰就带着银子,一家家,挨个叩响了当初参与试种的十五户人家的门。 “村长你是不是算错了,这么多?!”苏清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手里的银子。 苏泰露出了久违的笑,乐呵呵的说,“没算错,没算错,就是这么多,都按照你们收上来的稻种算的。 好小子,好好干,好日子在后头呢!” 颤着手,接过苏泰递过来的几锭银锭子,关上门,有些人甚至激动得呜咽出声。 “娘,你快来看,咱家有钱了!” 他以为最多有十几两就很好了,他都想好了,其中十两银子刚好把这些年借的和欠下的银子全部还了。 剩下的几两银子,省着点花,也够他和娘一年的生活了。 若是明年还有机会再种双季稻,那日子慢慢也能好起来。 拿到银子的人家无一例外,都是和苏清是一个反应。 这样的一幕同时发生在好几户人家里,最少的人家都分到了四十多两。 其实苏泰身为一个村长,还是十分合格的。 每个村子里都有几户日子困难的人家,云溪村自然也不例外。 村子里勤劳肯干的人家肯定不止十五家,他将几户家中困难,但为人踏实努力的都放在了第一批试种的名单里。 其实谁都知道,第一批试种的人,肯定是获利最多的,饶是这样,苏泰还是做到了尽量公平,可以说是很难得了。 第48章对不上的账目 光是村子里的稻种都卖了近八百两银子,就更不用说叶家了。 叶氏族人的稻种,去掉留下自用的,足足有三万斤,就是三千两银子。 叶家本来人就少,平均到每户人家,将近有三百两。 “承海,这钱,二叔公收了不安心啊,你看看,你们家又提供种子,又给一直帮忙的,我们也就出了把力气而已。”叶二叔推开叶承海递过来的银票,死活不愿意收。 其余的叶氏族人在旁边也是拼命摇头,他们不像村子里的人,从来没有愁过稻种的问题。 尽管面对的是几百两银子的巨款,大家都十分的清醒。 如果没有音纱一家的帮忙,他们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人得知足。 叶承海有些无奈,索性狠了狠心,将银票硬塞进叶二叔手里。 “二叔公!咱们都是一家人,哪有分这么清楚的,再说了,村子里凡是参与试种的,银钱也都是这么分的。二叔公,你可不能搞特殊啊!” “嘿,你小子!这话说的!二叔公还错了不成!” 叶二叔吹胡子瞪眼得看向叶承海,佯装生气。 “二叔公哪能有错啊,您就收下吧,您老是不是忘了,论起稻种,我们家是种得最多的,给自己多买点好吃的好用的,享享福! 还得早日给承顺讨个漂亮媳妇儿回来不是!” “好了!二叔公收下还不行吗!说不过你…”叶二叔笑着指了指叶承海,眼底微微泛红。 见二叔终于收下银子,叶承海转身偷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_-|| 都是大哥和爹! 知道让家族的人收下银子是个不讨巧的活,才交给他… 感觉比他在家温书都费劲! 完成了艰巨任务叶承海,迈着轻松的步子回家,没想回家了,还有一桩事情等着他。 … 苏泰将银子分发完了,见天色还早,不敢耽误,连慌忙到了叶家,将稻种少了的事情告诉了叶青阳。 “村长,你确定吗?”叶青阳眉头紧锁,面露担忧。 苏泰从怀里掏出账册,尽管只有薄薄的几张纸,每户人家的情况都记录的十分清晰。 叶承泽找来一把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很快便得出了结果。 八千九百斤! 少了足足一千一百斤! 叶家收上来的稻谷并没有像苏泰一样,还专门记录了下来,只是粗粗算了一下,如果村子里的稻谷都少了这么多。 那叶家的,会不会也… 一想到这个可能,众人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有什么线索吗?”叶承海直击重点。 去年双季稻被发现之后,苏泰严令村子里的人出去传话,这样说起来,这件事最有可能还是村子里的人做的。 能有什么线索? 今天谷仓附近来来回回,多少人走过了,就算有什么痕迹,如今也都被破坏的差不多了。 苏泰无奈得摇摇头,“还是官差称完重将数量报给我,我感觉不大对,就想着回家核对一下,没想到出了这种事,我就赶紧过来了,周围还没去看过。” 众人陷入了沉默,稻种被偷可不光是钱的事,要是让乡亲们知道,怕是不会安生。 而且村子里什么时候出了这种人,这一次是偷稻种,下一次呢? 还是要早日将人揪出来,大家才能放心。 音纱回家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嗯?啥情况? 怎么表情都这么严肃? “爷爷?你们怎么啦?”音纱一脸费解,歪着头问道。 今天把稻种卖了家里应该赚了不少银子啊,怎么都是这个表情? 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陆知府赖账了不成? 总不能还白嫖吧? 卧槽,楚临渊个不靠谱的! 第49章求助 叶青阳招呼音纱过去,一脸和煦的看着最疼爱的小孙女,摸了摸她的发髻,“没什么,爷爷和你村长爷爷在商量事情,小纱儿今天学得怎么样,累不累啊?” 又要用糊弄小孩子那一套,音纱瘪瘪嘴。 没劲! 嘴上却道,“不累,爷爷,今天唐姨教的东西我都学会啦,她还夸我来着。” “好好好,咱们家小纱儿真厉害。” “哟,好久不见小纱儿了,又长高了呀。” “那是,村长爷爷好,您也在呀。” “嗯,有点事来找你爷爷商量。”苏泰笑眯眯地看着音纱,心里感慨,小姑娘还真是一天一个样,才几个月没见,又窜个子了。 “好了,小纱儿,你先回屋歇会去,一会等奶奶喊你吃饭,爷爷和你村长爷爷还有事情要聊。” “嗯嗯。”音纱也不强求,反正她有法子知道,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她一走,堂屋里的几人又商量起来。 门外的音纱抿了抿唇,这可就有意思了… 会是谁呢? 富贵险中求吗,胆子这么大敢和官府明着干,也不知道该夸他们一声胆大,还是说他们无知? 要她说,无非也就是那么几个人有嫌疑。 本来她以为,将消息透露给桑祁之后,曾大光他们都该被处理了,没想到好几月过去了,都没什么动静。 办事效率真低! 要是被她发现这次又是曾大光干得好事,她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得想想法子,早点把这些跳梁小丑逮住,不然时不时搞点小动作,也怪烦人的… 音纱不知道的是楚临渊其实是故意不动他们的,放长线钓大鱼… 因为稻种被盗的事,下午叶青阳等人的心情都不算好。 但这并不影响方氏晚上还是做了一大桌子菜,算是为了双季稻的丰收庆祝一番。 饭后,音纱推说找龙瑶有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风无殇师徒三人的“家”。 “小丫头,你怎么来了,想通了,要拜老夫为师?” “你想的倒是美!”音纱眼皮都懒得抬。 疯老头想的倒是美,每回见她必少不了这一出。 风无殇也不恼,依旧笑呵呵地,“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丫头你来是有什么事?” 音纱扬了扬眉,毫无被人戳穿来意的心虚,“疯老头,你手下有人吧,帮我查个事?” “小师妹要查什么事找师姐呀,师姐保管给你查个清清楚楚~” 龙瑶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飘了进来,耳边还能感到一丝热气。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龙瑶,下巴搁在音纱的肩膀上,一双明眸看着音纱,眸底满是好奇。 耸了耸肩膀,音纱将自己瘦弱的肩膀从龙瑶的下巴下解脱出来,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你师妹,也不喜欢和人靠得太近,再有下次我不客气了。” 她是个杀手好不好,老从背后被人近身算是怎么回事! 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也不知道龙瑶怎么做到的。 “嘻嘻。”龙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也不在意。 小姑娘嘴硬心软的很,狠话是放了一堆,但是从来就没较过真。 音纱一看龙瑶那样就知道,就知道她没听进去。 认命般的叹了口气,抬起眼皮,看向对面的师徒两人,“还帮忙吗,不帮我就找别人去了?” 风飞扬不知道哪去了,师徒三个里头,感觉就他还正常一点,偏生这人经常忙得不见人影。 “帮啊!必须帮,小丫头你说,查什么?” 将事情简单说明后,风无殇和龙瑶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有没有搞错! 太大材小用了吧! 两人的表情太过明显,音纱看在眼里,懒懒得抬了抬眼皮,眨了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纤长的睫毛微颤,“怎么,嫌事情太小了?” “胡说!你的事哪有小事的!”风无殇像是在掩饰什么,激动的一拍桌子。 把没有丝毫准备的龙瑶吓了一跳,撇了撇嘴,看了自家师傅一眼。 老头子你别演太过了! 你行你上啊!光说我!当心小丫头给你记一笔! 老头子你! 龙瑶咬着牙,恨不得上去把风无殇的胡子给拔了。 还不是臭老头自己做的孽,才到现在都没能把小师妹拐回来!她水灵灵的小师妹啊! “小师妹啊,你有什么怀疑的对象吗?”龙瑶强忍着对风无殇发飙的冲动,转头笑吟吟得看向音纱。 第50章始末 你们是懂变脸的。 天晓得,每次看见龙瑶和风无殇师徒两个大活宝,她都怕哪天自己忍不住,真的把人给打一顿。 也太闹腾了。 殊不知,日后她也成了其中一员,还是闹腾的最凶的那个。 “确实有一个…” …… “就是这样,上次我被绑了之后,按理说除了我家里人没人知道…” 音纱振振有词得说着,就发现龙瑶和风无殇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都看着我干嘛呢?还听不听了?” “咳…小丫头你继续说,继续说。”风无殇干咳了两声道。 就你那一身功夫,说被绑了,你也好意思… … 音纱瞟了两人一眼,继续道,“……上回双季稻也没让他们家参与试种,先前他们想要和江野哥结亲也没成,我想来想去,就他们家嫌疑最大的了。 我被绑的事情不好说出去,而且家里买回来的人也不太方便让他们去办,上回也没查出什么结果来。” “小师妹放心,小事一桩,三天,我肯定给你查出来!”龙瑶脸上仰起一抹自信的笑,多大点事啊,何况还有怀疑的人选。 这可太容易了。 “那行,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这次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欠人情好啊! 多欠几个人情是不是就能把人拐回宗门了! 风无殇和龙瑶嘴角露出纯(阴)良(险)的笑~ 音纱满头黑线,脚底抹油赶紧回家去。 两人心思都写脸上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行走江湖的,靠艺高人胆大吗? 她怕! 怕白痴会传染! …… 这几天,苏泰越想是越不得劲,稻种怎么就丢了呢? 那可是一千多斤啊! 那么多稻种,想要运出去也不是什么容易事,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肯定还有帮手! “想什么呢,都喊你好几回了?” 苏泰的夫人田氏有些不满的看着他,自家老头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双季稻明明就丰收了,大家也分了钱,那么好事情。 结果他可好成天板着个脸不说,她先前想让苏泰多留些稻种下来给她娘家,他也不肯,非说稻种不够。 怎么会不够呢,一亩大几百斤的,随便扣个几十斤下来又不会被发现。 苏泰有些不耐烦,蹙着眉头看向田氏,“什么事?” “还是稻种的事,你能不能去问问叶秀才家,如果有多的稻种就要点过来,买也行,我大哥他们也想种。” 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村子里的稻种在他的看管下丢了一千多斤他正愁怎么办,哪还有脸上叶家要啊。 苏泰面色不愉得站起身,甩了甩袖子,“问什么问,知府大人都说了,会把稻种发下去让大家试种的,要是这回没轮上就等下回,总会有的。” “嘿!老头子你怎么说话呢,那是我大哥…” 苏泰把门一推,径直就往外走,没有理会还在身后喋喋不休的田氏。 不信邪,打算再去谷仓周围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出来… …… 说三日就是三日,不到三天时间,龙瑶已经将事情查了个底朝天。 开玩笑,小师妹头一回找她办事,可不得办得漂漂亮亮的。 下午音纱刚从桑家出来,回家的半道上,被龙瑶拽回了家。 进了屋,龙瑶将一小摞纸从袖中取出,拍在桌上。 “喏,都查出来了,名单上的人都参与了。我说小师妹啊,你们家可真的招人恨啊,都一个村子的人,怎么干得出这种事啊?” 说完,给自己灌了口茶,看着音纱的眼神有些同情。 虽说才在村子里没呆多久,但是双季稻的事情她还是知道的,按她说,小师妹一家根本就没必要把稻种分给村子里的人试种。 可叶家不但这么多了,官府买稻种的钱,他们也没要,分给了试种的人家,这跟白给钱有什么不一样。 结果还闹出偷稻种的事情,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人心隔肚皮,这你都不知道吗?”说着音纱拿起龙瑶拿出来的纸,一页页看起来。 她倒是没想到,村子里参与的除了曾大光,竟然还有不少。 大多数她也都知道,就是当初那几家来她家闹得最凶,最后被剥夺了试种权的人,但是这个苏大友是怎么回事? 她们家和他好像从未起过冲突啊,怎么还干这种缺德事呢? 而且可是姓苏啊,干什么不好,非得和苏泰他们自家人对着干? 音纱挑了挑眉,继续看了下去。 等将所有的内容都看完,音纱抿着嘴,看向龙瑶的眼底满是无语。 龙瑶摊摊手…… 第51章老熟人 要是龙瑶查出来的消息没错的话,除了村子里丢的一千多斤稻种,叶家的也丢了差不多一千五百斤的稻种。 龙瑶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直接找到了收这批稻种的人。 你说巧不巧,还是老熟人。 就是先前想要叶家方子的,所谓县令的侄子——李闲白。 上回方子的事情,最后闹得很不好看。 方子没要着不说,还吃了好一顿挂落,甚至连他姑姑都在县令那没讨着好。 被勒令在家躲了好一阵子风头,还以为经了那一遭能学聪明点,现在看起来—— 人蠢起来还真是没有极限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吃一堑长一智这个道理。 看着纸上写的东西,音纱翻了无数个白眼,李闲白在知府的眼皮子地下还敢收“来路不明”的双季稻稻种,不是摆明和陆闻秋对着干吗? 关键还把稻种倒卖到别的州府去,还真是胆子大。 也不知道他的县令姑父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要是不知情的话… 求县令的心理阴影面积… 县城, “曾爷,您改明儿再来啊~” 赌场的伙计满脸笑容的将曾大光送出门。 曾大光抛了抛手里刚到手的银子,嗞了个大牙,“好说好说,下回爷再来。” 说着十分豪气的挥挥手,挺着肚子出了门。 赢了钱的正在兴头上的他,没发现伙计转身后就变了脸色。 同一时间,苏大友从花姑娘的床上爬起来,猥琐的摸了一把姑娘细嫩的胳膊,不舍的穿上衣服出了离开,打算一会再去赌场玩两把。 曾大光和苏大友作为两个领头人,分到的钱自然是最多的.尤其是曾大光。 两千六百斤稻种,可不是按照一百文一斤的价格卖的。 中间都是他去沟通的,开口就是两百文,本来都做好了李贤白会还价的准备,结果没想到,他很痛快地就答应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着急拿下这批稻种。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十分爽快地给了他五百二十两银子。 曾大光直接将多出来的二百六十两银子私吞了,才将剩下的拿出来,又分了一份。 龙瑶拿着其中一张纸扬了扬,眉头一挑,“小师妹,你瞧瞧,人家过得可比你们家潇洒多了,青楼赌坊,小日子过得多好。” 呵呵! 仗着双季稻产量高,稻种的数目巨大,他们不会核对是吧。 拿着她家的银子潇洒是吧! 看她让他们再更潇洒一点! “多谢,这份人情我记下了。”音纱才从龙瑶手里夺过记载着他们“罪行”的证据,一股脑塞到衣袖里,实际是放进了空间,转身就要走。 “哎哎,小师妹你别走呀,快给师姐说说,你打算怎么办。”见音纱要走,龙瑶也不瘫在椅子上了,连忙爬起来。 腕间的银铃晃动,抬起胳膊就想要勾上音纱的肩膀。 看小姑娘气冲冲的样子,肯定要想法子整治他们了。 有热闹看好呀,她最喜欢看热闹了~ 音纱步子一错就躲开了龙瑶,无视她哀怨的眼神,几个闪身就到了门口,“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你小师妹,先走啦,还是谢谢~” 龙瑶也不恼,更没有追上去。 甩了甩腕间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好不悦耳。 她可是越来越喜欢音纱,这位未来小师妹了。 合她胃口! 第52章头等大事 从风家出来,音纱直奔老宅找来慕战。 “慕战,你帮我盯着苏大友和曾大光两家,等人一回来,就通知我。” “好的,二小姐。” 慕战向来是只做事不多嘴的,每次她吩咐什么,不会多问,一定尽全力去做好。 所以音纱有什么事情,都喜欢直接吩咐他。 何况赵恺他们隐隐也以慕战为首,她也懒得花时间去“驯服”,带头的听话就行。 本以为很快就能把事情给解决了,没想到苏大友和曾大光两人倒是挺能会给自己找乐子的,一直到叶承海去府城参加乡试,两人都没回来。 音纱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叶家如今的头等大事,就是她爹的乡试。 她也不想这个时候突然闹出什么事情,影响她爹的科考。 今年乡试的时间,在八月初五。 七月二十的时候,叶承海就打算出发,提前去府城备考。 叶承海将最后一摞书搬进马车厢,回头看着在门口的一大家子人,“行了,爹娘,你们回去吧,不用送了。” “承海啊,你一个人去行吗,要不还是让玉华跟着一块去照顾你吧,这样娘也安心啊。”方氏看着执意不要人陪同的二儿子,眉头微皱,一脸担忧。 “是啊相公,要不我还是跟着一块吧,至少能吃食照顾照顾你,免得你一看书又忘了时辰。” 叶承海无奈地摇了摇头,“娘,玉华,真的不用,我和以几个以前的同窗都约好了,我们一起出钱请了烧饭婆子的。 再说我都那么大一个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吗?你们就放心吧” 方氏和沈氏听到请了人,照料一日三餐,又有同窗一块,那确实儿媳妇跟着去也不合适。 “那行吧,你自己多注意身体,最后几天了,看书也别太累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沈氏也温言嘱咐道,“相公,多注意身体。” “是啊,老二,反正家里现在条件好了,压力别太大,寻常心就好了。” “二弟,大哥相信你,加油!” “路上注意安全啊,二弟。”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爹,你是最棒的!”这种时候,音纱必须有姓名,清脆的童声,在一大家人中,分外的明显。 “呵呵,你这孩子,不枉爹平日里最疼你。”叶承海摸摸了自家小棉袄的脑袋,笑道。 至于叶家的其他孩子,就没有音纱这么放肆了,规规矩矩的对叶承海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叶承海一一谢过,“好啦,都回去吧,路上有宋瑜跟着,你们都放心,我们就不耽搁了。” 看着马车的身影越来越远,叶家人也都各自忙起自己的事情来。 村子里的双季稻,如今已经全部育好苗种了下去。 先前试种的的那一批,无论是从播种时间,到收成,都和普通的稻子差不多。 轮到第二茬的时候,始终的村民们心里都有些没底。 叶承海和叶青阳两个有经验的,作为技术顾问,忙得够呛。 往往是每天自家地里还没忙完,就有一群人在旁边候着,要请他们去自家地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或是需要改进的地方。 两人也是痛苦并快乐着,明明参与试种的都是老庄稼人了,一个个的还对自己不自信。 他们也不想啊! 实在是双季稻太重要了,他们不敢出一点岔子。 盛夏已至,连续几日暴雨过后,昨日又淅淅沥沥的下了场小雨。 今日总算是放了个大晴天,也不会耽误了沈家的大日子。 第53章开业大吉 “亲家啊,祝生意兴隆,开业大吉啊!”方氏将手里的贺礼递给沈母,看着外头排起长队的沈家食肆,笑容收都收不住,比自家铺子生意好还要高兴。 瞧外头,还有几十号人在外头排队,铺子里头都坐满了。 沈母满面笑容的接过贺礼,“亲家母你来了啊,你说你,人来了就好,怎么还带着东西呢。” “大喜的日子,应当的啊。” “来来来,快里头坐,自家人专门留了位子的,玉华知道地方的,今天人多,招待不周啊。” “不用管我们,让玉华带我去就行了,亲家你们忙。”方氏摆摆手,毫不在意。 沈母还要说什么,就听见外头有人喊,连忙应了声,歉意的看了一眼方氏,就出去帮忙了。 去年沈家本想买铺子,谁知道去镇上兴冲冲转悠了一圈,出售的铺子寥寥无几,看中的铺子要么不卖,要么就是太贵,位置合适的又有些小。 考虑到沈永庆念书,家里两个女儿年纪也大了,永阳也到了可以启蒙的年纪,家中的开销也不小。 后来沈家人回去一合计,索性先租了个铺面做起来,等再攒些银子,到时候一步到位买个中意的铺子。 过年回沈家拜年的时候,还说起了铺子的事情。 音纱听了一耳朵,便放在了心上。 今年开春的时候,让李牙人帮忙,物色了快一个月,总算是在镇上找了个地段好,空间又大的铺子。 将铺子用孝敬的名义,才“逼”着沈父沈母收下。 买下来之后,又修整了一番,这才拖到夏天才终于开业。 方氏和沈氏在见沈家人忙得脚不沾地,两人便没有久呆,坐了一会,和沈母说了一声就回村了。 两人路上说着沈家的事情,也没顾上看迎面来人。 “呦,这不是叶家的富贵人嘛?又打哪来啊?”一道讨人厌的声音,打断了方氏和沈氏的好心情。 “关你什么事?别挡道!”方氏没好气得拉着沈氏就要绕开来人。 “哎哎,路就在这,怎么就你能走,我们都走不得是吧。”冯氏阴阳怪气起来,原本靠着路边的身子,还故意往路中间挪了挪。 方氏皱了皱眉,语气十分不耐,“故意挡道是吧?” “切,不是你方素梅的道我还不挡呢。”冯氏翘了个小指,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衣袖,像是在显摆什么。 一直盯着冯氏的方氏,视线自然跟着转到了她的衣服上。 “方素梅,怎么样,我的新衣服不错吧,大光特地给我从府城买的新料子,绸缎的呢。” 苏大友和曾大光最近依旧是没有回村子,苏大友是不知道,但是曾大光还真托人送了些东西回来。 至于她们是怎么知道的… 瞧,都不需要问,冯氏最近跟抽了疯似的,没事就喜欢往叶家跟前凑。 “方素梅,我可跟你说,我家大光现在可能干了,拉了一帮人出去跑生意,在外头赚了不少银子呢。”冯氏扬了扬眉毛,一脸的得意。 像是要把没能种双季稻的怨气都撒出来,冯氏炫耀个不停。 “哦,是吗,那挺好的。”不欲跟冯氏多废话,方氏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随口敷衍了句,便打算绕开。 见方氏要走,冯氏哪里乐意,故意挡着两人,上下打量着方氏身上的“粗布衣”,眼里流露出几分鄙夷。 “你看看你,虽然颜色是挺好看的,但是料子也不怎么样啊,难不成家里的银钱都花完了?连身好衣服都不舍得买怎么行呢。”说着伸手,就想要去摸方氏身上的衣服。 方氏连忙退了一步。 第54章脑子这种东西,大概是遗传的 ??? 冯氏是越老脑子越不好使了? 他们家会缺钱买衣服? 真当他们叶家还是从前吗,别的先不说了,光是圣上的赏赐,普通人家一辈子都花不完吧… 再说了,她的衣服可是自家闺女,从府城布庄里特地挑得上好花萝料子。 冯氏自己没去过府城,就以为人人都跟她一样。 若是没看错,冯氏身上的料子虽说是绸缎,可都是几年前府城里淘汰下来的花样了,值不了几个钱。 何况,绸缎衣服有什么用啊,干活一点都不方便。 平日在家里那么多事情要做,穿什么绸缎。 今日要不是因为沈家的新店开业,她都不会把这身衣服翻出来。 “哎哎,行了你说归说,动什么手啊,没得把我衣服给弄坏了。”方氏厌弃得看着冯氏,眼底带着防备。 她的衣服好多钱呢,买回来就没舍得穿过几回,要是被冯氏弄脏弄坏了,她都没地哭去。 冯氏眯着眼睛,嗤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切,不就件粗麻布衣服吗,有什么好躲的。” 料子上面的花纹,好像还是蛮好看的,不知道能不能让大光下次给她买一匹回来,日常穿挺好的… 得,说不通。 也不怪冯氏不识货,本来花萝料子在府城里也极为少见。 今天村子里的天也灰蒙蒙的,看不出方氏身上料子的光泽。 花萝本来就一种质地稀疏的丝织品,粗看起来确实有些像麻布衣。 “走走,玉华,咱们赶紧回家去,出去一天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方氏也不想和冯氏掰扯这些,拉着沈氏绕了个弯,绕过冯氏就回家去了。 “哼!等大光出息了,我看你们还得意什么!”被忽视了个彻底的冯氏,一边气得跺脚,一边在方氏她们后头叫嚷起来。 接连几日的雨,地面还没有完全干透。 啪啪—— 她一脚踩在水坑里,溅起不少泥点子,直接把显摆了半天“新衣服”给弄脏了… “哎!!天杀的!老娘的新衣服呦!” 冯氏一路哀嚎着小跑回家,没成想一路跑回来,泥点子更多了,可惜了好好一件新衣服…… 回到家中的方氏和沈氏,没有因为半路的插曲而影响了心情。 反而,津津乐道得说起沈家今日的事情。 “玉华,你家弟媳瞧着就是个能干的,才多久了就盘下那么大的铺子了,是这个!”说着方氏比了个大拇指,"比婉婉当初能干!" 提起家里的事,沈氏唇角是压不住的喜意,“娘说哪里的话,还不是多亏了纱儿的方子,都是一家人努力的结果。。” 这话说得,着实像是在自夸。 女儿还不是她生的吗,那说到底,还是夸他们家基因好。 沈氏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捂嘴笑了起来。 “娘,你和弟妹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是铺子里的是吗,快和我讲讲,今天开业怎么样啊,都顺利吗?” “大嫂,都挺好的,今天开业,听了纱儿的,搞了什么开业大酬宾,我和娘走的时候,还有好些人在外头排队呢。 我哥他们差点忙不过来,要不是他们不许,我都要上去帮忙了。”沈氏笑着说道。 “忙好啊,忙说明生意好呢!” “可不是吗,我看我娘她们就是纱儿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对!痛并快乐着。” “哈哈哈哈,对了,纱儿那丫头今天怎么没跟着一起。”柳氏望了望,没看见音纱的影子。 第55章沈家食肆 提起自家女儿,沈氏也是直乐,“她呀,听说最近郭姨盯着她练新学的针法呢,一点走不开人,这不,让我送了点瓜果过去,就当敬孝了。” 说曹操,曹操到! “娘,今天外婆她们生意怎么样!是不是很好!”音纱一路从门口小跑进来,还没站定,就着急问起来。 众人听了直乐。 “瞧瞧,真是不禁念,刚说就来了。”方氏道。 音纱撅了个嘴,假装不满“奶,你们刚说我坏话呢吧,打好几个喷嚏。” “瞎说啥呢,刚才明明是想你了,没见着你人才找你呢。”方氏嗔道。 “哼!我才不信!“音纱哼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沈氏,“对了娘,外婆她们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真是咱们家的贪财小姑娘,我就说她回来一准得问吧。”沈氏调侃道。 “娘,快给我说说。”音纱急得直跺脚,委屈的看着沈氏。 要不是最近郭氏那边走不开,她非得亲自去看看,哪还用问啊。 沈氏打趣了一句,也知道女儿着急,不厌其烦得将刚和柳氏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不过这一次要更详细一些。 除了瓜果,开业前,音纱还让沈氏送了几道新的吃食方子。 怎么说也是开食肆,还像先前那样只有几道菜像什么话。 “都好都好。“沈氏笑得直点头,”你外婆说啊,那几道方子帮大忙了,她们正愁最近没什么新鲜菜色呢。还有你出个开业大酬宾的法子也好,今天人都坐不下。” …… 听沈氏绘声绘色得描述今日沈家食肆的盛况,音纱的嘴角没压下去过。 她给沈家买的铺子,一共两层。 重新修整后,店铺取名沈家食肆。 一楼以散桌为主,差不多一百五十个平方;二楼要小一些,一百平方左右,做了简易的隔间。 沈家的客人还是以普通老百姓为主,不用太过高雅,满足基本需求即可。 考虑到沈家的情况,音纱挑铺子的时候特挑了个带后院的。 “怎么样,放心了吧?你外婆说了,多亏了你送去两个伙计,不然根本就忙不过来。”沈氏看着自家小女儿一脸认真的样子,有些好笑。 开铺子前,音纱就考虑到了人手问题,开铺子和原来摆摊不一样,若是沈家还和之前一样,每天只有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让李牙人挑了两个老实肯干的小伙子,签了死契,和铺子一并送给了沈家。 沈母连铺子都不愿意收,就更不用说是人了。 没想到食肆开业的第一天生意那么火爆,全家都齐出动的都顾不上,音纱送来的人帮了大忙。 “嗯嗯!”音纱开心地点点头。 一旁听了全程柳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纱儿可真是,脑子里怎么那么多好吃的。 “弟妹,听你说的,我都有些馋了,有机会下回一定要去尝尝,你可得给我打个折!” “嫂子说什么呢,自家人去哪还有要钱的道理。”沈氏连忙摇摇手。 "再说了,想吃家里做不就行了,哪还要去镇上那么麻烦?让纱儿那丫头做不就了,她做得肯定是最地道的。" 看起来古代人也很吃这一套嘛,有效果好啊,有效果她就放心了… 她得赶紧去回去整理一下思绪,见几人聊得正欢,音纱转身挎上她的小背包就往屋里走去。 “纱儿…”沈氏扭头就想和音纱说做晚饭的事。 咦? 人呢? 第56章潇洒够了 晚饭的时候,柳氏还是如愿吃到了音纱烧的新菜色。 叶家的其余人也跟着沾了光,将音纱夸了又夸。 饭后,全家人津津乐道得听着沈氏说起今日沈家开业的盛况,一家人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自从景轩三兄弟三人回村跟着黎灏念书后,家中又恢复了从前的热闹,吃完饭一家人总会聊上一会。 今晚音纱却是一改常态,没陪着一家人聊天,早早回了屋,找来纸笔,在书桌前写写画画个不停。 “小师妹~大晚上的不休息,还在忙什么呢?”龙瑶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屋内响起。 被打扰的音纱手间的笔顿了顿,抬头看向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龙瑶,抬起空着的左手无奈得揉了揉眉心。 “我说龙瑶姐姐,下回要进屋,能不能正常一点?” 要不是她的房间平日里沈氏和音兰都会出入,她早就… 龙瑶也不在意,翩翩然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上托着腮,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直直得看向音纱。 “不要介意嘛,我这不是有事找你吗,曾家那个小贼可是回来了,小师妹你怎么说?” 终于潇洒够了,舍得回来了? “多谢龙瑶姐姐,我知道了。”音纱眸光微闪,手上的毛笔落在了宣纸上,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地方写起来。 就这? 小丫头写什么呢,这么重要? 先前让她查的时候,看起来不是挺着急的吗,怎么人都回来了,反而没反应了,不科学啊? 龙瑶不死心得走到音纱身旁,俯身朝着桌上看去… 音纱也不介意,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大大方方的让龙瑶看。 笔下不停,继续刚才的思路将她脑子里的的商业计划写下来,反正处理曾大光的事情也不急一时半会的。 屋内,两人一个写,一个看,谁也没有打扰谁。 … 不知过了多久,音纱将笔搁在了一旁,十指交叠胳膊向前拉了拉因为写了半天字有些发酸的胳膊。 一转头,龙瑶如同来时一样,不知何时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音纱抬头看了看窗外,月色朦胧,不甚明亮。 曾家。 曾大光不是白日的时候回来的,相反,和先前在县城里的招摇不同,他是趁着天黑,悄悄跑回村子的。 起初,连冯氏都不知道自家终于“成器”的儿子回了家。 还是在屋里听见外头有动静,以为自己没栓好鸡笼怕遭了黄鼠狼,不放心出来看看,结果发现是曾大光在厨房翻吃的。 “儿啊,你咋突然回来,还…”冯氏瞧着曾大光衣衫脏污,脸上和手上还有擦伤,一副遭了大罪的样子,欲言又止… “没什么,就是回来路上天太黑,摔了一跤。娘,家里还有吃的嘛,再给我弄些吃的来,回来的晚,没吃东西。” 狼吞虎咽的将家中的剩饭吃完的曾大光,眼神晦涩不明,语气里有些不耐,显然是不愿意多说。 “有的有的…”冯氏见自家宝贝儿子心情不好,哪里还敢多问,连忙起身,打开灶上的笼屉,又拿了个白馒头出来。 好不容易吃饱喝足的曾大光,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打了个哈欠回到屋中。 转身关上房门,揉了揉圆鼓鼓的肚皮,手放上腰带打算解了脏衣,先好好睡上一觉。 抬步刚要往床边走去,就对上了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眸…… 第57章人情 翌日清晨,出门打算上山溜一圈的音纱意外遇到了一个人。 “云大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音纱挑了挑眉,脚步微顿。 今儿还真是奇了,平日里十天半月里碰不上一次得云飞扬,竟然主动来找她。 说完,给了云飞扬一个跟上的眼神,便继续往山上走去。 云飞扬会意,抬脚跟上,“音纱姑娘,我来找你,确实有一事相求。” 同样是风无殇的徒弟,云飞扬不像龙瑶那样自来熟,也没有风无殇的无赖劲,对音纱的态度一向是进退有度,举止有礼的。 音纱倒也十分吃这一套,她天生就不太喜欢与人太过亲近,云飞扬在这方面的度把握的就非常好。 所以她也乐得给云飞扬几分好脸色看,“云大哥不用那么客气,有什么事直接说便是了,你应该也知道,我还欠着你们师徒一个人情。” 云飞扬淡笑,自从服用朱果突破后,他对音纱也多了一分友好,不似对待旁人的冷漠。 “若是音纱姑娘真的答应在下的请求,那就是我们师徒欠姑娘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音纱脚步陡然停下,脸上带着几分意外,扬了扬眉头看向云飞扬,“哦?怎么说?” 云飞扬朝她拱了拱手,一脸郑重道,“说来有些冒昧,昨夜师妹她去找音纱姑娘,姑娘是否在写一些经商的方法要领。” 啧! 她说呢,怎么一向没什么耐心的龙瑶昨个儿站她旁边看那么认真呢,感情在这等着她呢。 她点点头,似是毫不在意道,“没错,是写了些,怎么了,云大哥你想要?” 说着,音纱双手环胸,眼眸微掀,施施然瞥向云飞扬。 只听他轻笑一声,“音纱姑娘说笑了,先前在暖谷你应该都听师傅说了,宗门如今的情况并不算好。” 说到这里,云飞扬顿了顿,面上却没有半分宗门陷入窘境的落魄。 饶是识人众多的音纱,此时都不得不在心中感慨一句,好一个如玉公子,清冷高贵。 嗯,就是玉是冷玉,人还是冷了些。 音纱歪了下头没有说话,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可不是知道吗,这位云公子先前还拆了疯老头的台,说什么宗门里的东西都被疯老头拿去卖了换酒。 就是先前说起的名琴也是到现在都还没见着影,她都要怀疑疯老头是不是故意诓骗她了。 “但是毕竟宗门这么多年了,经营的产业也还是有些的。想必姑娘也应该知道,平日里我很少在村里待着,其实就是去打理这些产业了。” “师父名下就我和师妹两个弟子,师父他的性子想必姑娘也知道,师妹更是不用说了,最后担子就落到了我肩上,可惜,我也不善此道…”云飞扬摊了摊手,十分无奈。 听云飞扬说那么多话,还是头一回。 摊上这么个师父和师妹,音纱都忍不住有些同情他了。 “所以呢,和你来找我有什么关系?”音纱揣着明白装糊涂,打算先发制人。 第58章赖账 “在下有个不情之情,若是可以的话,想要姑娘帮忙出些主意打理宗门的产业…” 云飞扬话还没说完,就被音纱惊愕的声音打断了,“你说什么?!” “疯老头的意思?!”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的音纱,瞳孔因为错愕而微微瞪大。 下意识点了点头的云飞扬,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冷漠,倒是有些呆萌。 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此刻不要说话! 但此时的音纱,显然是没有心思欣赏这种反差萌的。 什么嘛,摘了她的朱果还不算,现在还想她给他们宗门当苦力,想得倒是挺美! “说起来,疯老头答应我的琴呢,我还没拿到呢,他不会是想赖账吧!”音纱仰着头,一脸倨傲,撇了撇嘴,显然是不高兴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早就该取来了。 云飞扬不禁暗叹一口气,怪不得师父他不敢自己来呢,感情是个不讨好的差事。 也不知道先前怎么得罪人家小姑娘了,这么不待见他。 摇了摇头,开口道,“音纱姑娘,并非师父想要抵赖,而是宗门密库只有师父能打开,眼下师父尚未…自然不愿意离开那么久的时间。” 云飞扬看了一眼音纱,给了一个她懂的眼神。 音纱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很忙的!没空!”说完拔脚就往山上走去,仔细看过去,她步伐极快,像是身后有什么追着她一样。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不干! 云飞扬并没有跟上去,叹了一口气返身下山。 哎…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他想去练剑! 不想看账本! …… 山下,风家。 吱呀—— 云飞扬推开大门,低着头走了进去。 见云飞扬回来了,风无殇连忙一脸讨好的笑迎了上去,“好徒儿,怎么样啊,小丫头答应没?” “没。”冷冷得回了一个字,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哦不,惜字如金! “嘿!你这臭小子,是不是你不会说话,惹小丫头生气了,才没答应的!”一听没听,风无殇气得吹鼻子瞪眼。 早知道,就他自己去了… 思维还没来得及发散,云飞扬就毫不留情戳破了他的幻想,“对了,音纱姑娘说你赖账,先前的琴还没给她,记得早点给,不然…” 风无殇理亏,但在自家徒弟面前气势不能输! “嘿,我说你这不尊师重道的臭小子!”作势扬起手,就想往云飞扬脑袋上来一下,嘴里还气呼呼得嚷嚷道,"她不知道,你还不知道,琴得我亲自回去拿,你也不给我解释下!" 脚步一错避开了风无殇的“爱的抚摸”,云飞扬也不解释,表情冷漠的继续朝屋里走。 “好了!老头,你不是早就知道小师妹不会那么轻易答应,才让大师兄去的,再说了,你就自己不敢!谁让你先前那么得罪小师妹的!” 突然出现的龙瑶娇声打断了两人,只见她一蹦一跳从屋中走出来,手上像是还缠着什么。 “你这丫头,快收起来,要是让村里头人看见,没得吓着!” “老头,你什么时候还关心村里人了,我看你是担心小师妹家里人看见吧。” 龙瑶白了一眼风无殇,说归说,她放下手肘,手腕微动,再定睛看去,手上似乎就是一截袖口的绑带,什么都没有。 风无殇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两个徒弟,“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去去去,快想想怎么才能让小丫头答应!” 要不是他们俩都没什么经商天赋,他犯得着这时候去触小丫头霉头吗? 这下好了,他可爱的小徒弟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入门下呢! 龙瑶和云飞扬,一个瘪了瘪嘴,一个面无表情,十分默契得都没搭理在院子里发牢骚的风无殇…… 临近午时,叶家门口,迎来了一辆马车。 第59章说客 正是前往府城科考的叶承海回来了,原先就在院子里沈氏,第一个迎了出来。 快步来到门口,沈氏上前关切道,问出口的却没有一句和科考有关,“相公,怎么样,这段时间辛苦了吧,有没有休息好?我怎么瞧着都瘦了?” 叶承海原本正接过宋瑜递过来的行囊,听见沈氏的关心不由扭头失笑,“哪里是瘦了,放心,一切都好,不过就是刚从考场出来,有些没恢复过来罢了,睡一觉就好。” 叶承泽和叶青阳一早就出门去地里了,还没回来。 闻讯而来的方氏见状,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叶承海确实除了精神状态稍微差了一点,并无大碍,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帮着接过行囊,将人赶进屋,“回来就好,一会吃点东西,去睡一觉恢复恢复。” 见家人们问都没问他考试的情况,叶承海心中暖洋洋的,他知道家里人是怕他有压力才这样的。 不过这次科考,他自我感觉发挥的还不错,眼下还是先回家休整一番,到时和黎兄交流一下。 又转身看向宋瑜,说道,“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宋瑜,一会把车归置好,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宋瑜拱了拱手,“多谢老夫人。”说完,重新坐上车,赶着马车绕到宅子后头的马棚去了。 方氏点点头,和沈氏两人帮叶承海拿着东西,一家人便回去了。 按理说,大多数参加科考的考生都会选择在府城等成绩,只有少数住的近的,才会选择回家。 等到放榜那日也是会提前到府城住下的,只为了第一时间知道成绩。 午饭时,家中人都回来了,见叶承海回来了,也并未有人问起科考的事情,清一色的叮嘱他好好休息恢复一下。 见状,叶承海也没打算主动提,吃好饭啊,小憩了一会,便上桑家找黎灏去了。 音纱今日刚好是轮休,不用上课,饭后就在屋中继续研究她的商业计划。 叩叩—— 抬头一看,竟是向来不走正门的龙瑶,正规规矩矩在屋外敲门。 “龙瑶姐姐,快请进吧,一日不见,怎么风格都改了?”音纱抬头看了一眼,嘴中调侃道。 龙瑶也不介意她语气里的调侃,抬步迈了进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硬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就是仔细看去,她眼底多少带了些谄媚。 “小师妹,姐姐这不是有求于人嘛,再说了,你龙瑶姐姐可是个知错就改的乖宝宝。” 一听龙瑶的语气,音纱就知道,说客二号来了。 “怎么着,你们师徒几个意思,赖上我了?”音纱眼眸微挑,想要看看龙瑶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咳咳…”龙瑶难得吃瘪,干咳了两声。 “小师妹,你也知道我大师兄那张嘴,惯来是不太会说话的,我这不是怕他没讲明白,才特地来的嘛…” 音纱合上桌面写了一半的计划书,放下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轻轻嗯了一声,示意龙瑶继续。 有戏! 龙瑶一看音纱这架势,连忙添油加醋,哦不! 实事求是的陈述起来…… 她虽然不爱管事,但也不是真的对宗门一点都不了解,全部扔给云飞扬一个人。 何况既然是来做说客的,自然是要做好准备,将宗门的事务好好的了解了一番才来找音纱的。 师兄已经败北了,师父更是指望不上,成败全在她了! 说了半天,说得她是口干舌燥,想要端杯水润润嗓子。 龙瑶摸了半天都没找到杯子,转头一看,才发现从进门到现在,音纱都没起身给她倒杯茶。 说好的贴心小师妹呢,T^T! 算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谁让是她们有求于人呢! 音纱听了半晌功夫,结合上回风无殇在暖谷里“吹的牛”,对他们宗门也算是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听起来并没有云飞扬说的那么夸张啊? 上回不是说都要拿宗门的宝物换酒吃了吗,她还以为多穷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音纱就直接问了出来。 龙瑶听了后,给了她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第60章加班 “小师妹啊,老头他吧…” 音纱挑了挑眉,怎么个意思,展开说说? 龙瑶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挣扎了片刻,最后还是视死如归得说了出来。 “老头嘴刁,普通的酒入不了他的口,上回偷偷溜进一户百年的酿酒世家中,将人家的窖藏了几十年的原浆给偷喝了…最后大师兄亲自带着宝物上门赔罪,才将事情摆平。” 龙瑶说完后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去,不为别的,就是丢人! 师父啊! 别怪她!为了日后宗门的幸福生活! 为了她的小师妹!丢点脸算什么! 当初风无殇喝了个烂醉,被人家挂了个牌子差点送去府衙,要不是大师兄路过,将人认了出来,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呢…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疯老头这么高的功夫去偷个酒还能被人发现了? 音纱盯着龙瑶直觉她肯定隐藏了什么没说,不过看龙瑶的样子,猜也猜的到,大概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无非就是喝醉了,被人发现了之类的。 全然不知道音纱已经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的龙瑶,说完后强行让自己快速缓过劲,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音纱。 “小师妹啊,你看咱们宗门的产业那么多,我和大师兄实在是不擅长,师父可都说了,只要你愿意接受,抽多少红利都行,就是…给咱们留点运转银子就好了。” 他们都这么坦(卑)诚(微)了,小师妹不会还不答应吧! 哟! 这买卖不错啊! 不得不说,龙瑶最后一句话,说到了音纱心坎上,她正愁叶家的发展跟不上她的思路呢。 她年纪还小,一来精力有限,二来抛头露面的话,家里人肯定不同意。 没瞧见如今她和音兰的生意,在外还是挂着姑姑叶清婉的名头在做吗? 要是她提出自己想要单独做生意,麻烦事肯定不少。 风无殇他们这边就不需要考虑这些了,铺子人手,背后的势力关系都是现成的。 她也不想一直都依靠桑祁那边,如今她需要的不是银子,而是自己的人手,而风无殇他们显然提供了一条十分有利的路径。 音纱手指在桌上轻点了几下,思索片刻,“成,回头我考虑考虑,龙瑶姐姐,你回去将铺子的详细情况都整理一份给我,若是成了,我也不多拿你们的,咱们五五分账。” 有戏! 龙瑶蹭得一下站起来,毫不遮掩脸上的喜色,“还考虑什么啊小师妹!姐姐我这就回去问大师兄要资料去,你等着哈,一会师姐就回来!” 说完,也不等音纱应声,龙瑶一阵风似得跑出房门… 轻笑一声,音纱摇摇头,看来她昨夜写的计划书要稍微调整一下了。 风家。 “小瑶儿,怎么样啊!”风无殇见龙瑶兴高采烈的回来了,将早上的一幕又重演了一遍。 龙瑶一脸傲娇,看着自家一脸殷切看着她师父和端坐屋内慢条斯理喝着茶的大师兄,头扬的老高,“老头,你也不看看是谁出马,当然成了!” “成了?!”风无殇两眼放光,连一向冷漠的云飞扬也颇为意外得扬了扬眉。 早上小丫头还一副怕他们赖账的架势,一个上午过去,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龙瑶颇为得意,瞧瞧,大师兄没办成的事情,她一出马,就成了吧! 快夸她! “那是当然了,大师兄,快将你手头的铺子情况整理一份给我,趁热打铁我赶紧给小师妹送过去。不过小师妹说了,咱们到时候五五分成…” 龙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用余光偷偷观察了一眼自家大师兄。 这个分成应该可以吧,她也不清楚铺子的盈利情况,但是总归比师父说的只留下运转银子强吧! 云飞扬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见状,龙瑶胆子也是大了几分。 “等着。”云飞扬神色未变,淡定地起身回屋,看样子是取东西去了。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音纱看着手里厚厚一摞资料有些无语得看着对面站着的龙瑶。 疯老头他们是不是也太着急了… 龙瑶多鬼精一个人,自然看出了音纱的意思,讪讪得笑了笑,留下一句,“小师妹你慢慢看,不急。”连忙脚底抹油跑了。 看来今晚得熬夜加班了咯… 第61章从何做起呢? 临近晚饭,叶承海才从桑家回来。 见他脸上的神情又轻松了几分,叶家人心里就有数了,方氏招呼着沈氏和柳氏,整了一大桌子菜,美其名曰给大家补补。 饭后,音纱想着还有一大堆资料要看,早早就回了屋,美其名曰她困了,今夜想早点睡。 家里人也知道她成天忙得没边,甚至硬要说起来,她每日的课业是最重的。 让她早早回屋歇息去了,音纱乐得高兴,回屋关上门口,一溜烟就进了空间。 “貂爷,你说咱们从哪里入手呢?”音纱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疯老头宗门的铺子也实在是太多了,宗门的开销也多。 云飞扬下午送来的资料,不仅仅是宗门名下的铺子,还有这些铺子往年来的简单账目。 一大堆东西看得音纱实在是头疼,当然她也清楚,这些显然并不是全部。 龙瑶带着东西来得时候,云飞扬还让她带了一句话。 目前送来的铺子都是在云溪村附近的,当然如此做并非是不信任她。 而是其他地方的铺子太远,云飞扬担心一下子她看顾不过来,所以才挑着将一部分就在周边的先交给她打理。 饶是这般,音纱都觉得风无殇师徒三人还真是“天真”得让她都不好意思下狠手了。 哪有才见面几个月,就将身家如此坦然交出去的,怪不得生意都经营不好呢。 她严重怀疑,他们是不是有把铺子无偿送出去的前科! 风无殇、龙瑶、云飞扬:呵呵…还没有那么傻,谢邀! 貂爷方才大吃了一顿,正懒洋洋的趴在自己的专属抱枕上,爪子边堆着因为书桌上堆不下,被音纱放到塌上的资料。 随爪一翻,小爪子按在了一张纸上,“喏,要不就这间吧,你擅长的,酒楼,而且就在府城,方便些。” “你这貂还真是会挑!”音纱严重怀疑貂爷是故意想要她多做些好吃的,才选的酒楼,才不是因为什么方便。 胭脂一听是吃食铺子,爪子上的桂花糕也不啃了,连忙抬头,嘴里鼓鼓的,就着还没咽下去的糕点,嘟囔着一张小嘴,点点头,“嗯嗯。” 得! 她也是看资料看得脑子锈了,问谁不好,问这两个吃货! 起身,从貂爷的魔爪下抽出那张记录了铺子情况的资料,音纱细细看了起来。 别问,问就是她不想再找了。 片刻后, 啪—— 音纱将纸拍在桌上。 就它了! 打定主意就是干! 云飞扬提供的酒楼位置就在府城的中心城区,位置虽说谈不上是极好,但能算得上是别有一番风景。 先前陪景轩两人考试的时候,音纱在府城逛了好几天,对府城也算是有个大致的了解。 加上资料上的描述,应该是不会出错的,要是没记错,那酒楼当初她还路过过。 酒楼的名字还算雅致,叫临江阁,看名字也十分通俗易懂,位置临江,从楼上望去,一片江景一览无余。 是府城里嫌少有的好地段,风无殇的宗门能捏着这么一块好地段,也足以见得底蕴之深厚了。 尤其,还是被风无殇这群败家玩意儿败了好几代之后,还能留着,可见宗门鼎盛的时候是何等盛况。 “就是菜色普通了些啊…” 音纱看着资料上的内容,摇了摇头,原来不是她住的偏远见识少,而是这个时代的菜色就是这么——普通! 怪不得县城罗掌柜靠着他们家的几道菜色,在县城的酒楼里一骑绝尘,杀出一条“血路”呢! 想要新菜色还不容易吗,空间里一抓就是一大把! 貂爷一看音纱的样子,就知道又要好吃的了! 背着音纱的嘴边,露出一个满(奸)意(诈)的笑! 第62章叶家凉了? 第二天一早,音纱出门去邱家前,先将连夜准备好的食谱,还有部分秘制调料送到了风家。 她也不怕疯老头他们拿着菜谱跑路,反正一来她多的是,二来,有些食谱少了她的独门的材料也做不出来。 云飞扬看着手里整整二十道菜谱,还有酒楼的装修、经营方案,眸底满是震惊。 一晚上,仅仅只是一晚上。 当下不敢耽误,亲自拿着菜谱赶到了府城,找来酒楼里最信任的厨师,将菜谱交给他。 结果自是不必说,原本在府城里已经濒临倒闭的临江阁,在经历了一系列的翻整重修后,又推出了新菜色。 独特的经营模式加上独一无二的菜色,很快重新在府城打响了名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的音纱还在勤勤恳恳的根据云飞扬拿来的十来间铺子的特性,准备着各自对应的经营方案。 人忙得跟陀螺似得,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转眼间院子中夏日繁茂的枝叶开始凋零,村中的稻田也由绿转黄,远远望去一片浅金色,煞是好看。 叶承海自从府城回来,每日除了留一定的时间出来温书,大多数时间都会跟着叶家人一起下地。 一开始还好,后来时间一长,看得叶家人心里突然有些没底了。 到最后还是叶青阳看不下去了,主动问起,“承海啊,你最近怎么都不在家看书了,地里不缺你一个。” “爹,这都多少年了,我一直在镇上,鲜少回家,好不容易回来了,也一直关在屋里温书,还不允许我和你们多相处一段时间了,再说了我也算是锻炼身体啊,您放心,不耽误的,我心里有数。” 何况他们家培育出来的双季稻就要成熟了,怎么他也得亲自参与一下。 至于科考的成绩,他也没有打算特意再去一趟府城,反正要是中了,自会有人来报喜,大不了就是晚几天知道。 “那好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叶青阳听了也不好多说什么,总归多个人多分力。 心里却打定了主意,等科考成绩一出来无论结果如何,一定让二儿子继续待家里念书去。 好好的读书人,种什么地啊,没看见自己手都糙了吗? 叶家人想要过安稳日子不假,但是呢,这世上总是有些人,就见不得别人好。 先前叶家三个孩子回来的时候,就有不少风言风语,好在后来景轩哥几个争气,考中了童生,才将那些不好听的话压了下去。 可后来叶承海也回村了,不但回村了,还天天下地干活,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你们说,叶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孩子们不在镇上念书也就算了,怎么连叶秀才也回来?” “可不是吗,我都瞧见连着大半个月了,天天下地干活,他不是在镇上教书吗?”一名村妇说着还往叶家的地里望了望。 “你们瞧,我没说错吧,现在叶秀才还在地里头干活呢?”说着指了指叶承海的身影。 她话一出,周围围着的好几个村民就看了过去,果然是叶承海,众人一时间窃窃私语起来。 “可能太狂了吧,瞧瞧先前他们对乡亲们那副清高样,遭报应了吧。” “就是,给他们家能的。” 虽说如今村里头不少人都种着叶家的双季稻,可如今他们也不怕叶家不给他们种了。 知府大人都发话了,要将双季稻推广出去,在稻种足够的情况下,基本每户人家都能参与试种,他们对叶家的心态就变了。 有些人本来就嫉妒叶家,先前碍于试种资格,面上不说,心里还是有想法的。 叶家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它们就蜜蜂闻了蜜一样,高低要去采(踩)一采(踩)。 叶家人不是不知道村子里的人,闲得没事,背地里编排他们,但如今日子好了,心胸也宽广了不少,只要不闹到他们面前。 一家人一律当不知道。 正议论的开心的村民们,还不知道,乡试的成绩昨日就出了。 音纱自从从云飞扬手里接过了村子附近一带的产业,早就派人留意了考试结果。 第63章出事了 不得不说,她们家还真都是念书的料子,叶承海这次考得相当不错。 不过好消息还是等专人来了在通知吧,她先独享一会。 果不其然,考得好,报喜的人啊来的就早。 午后,叶承海刚跟着一家子人去山下的荒地干活,人就来了。 远远的,报喜人一路就唱了过来,直到走到叶家门口,两人恭敬地问道,“请问叶承海,叶举人在家吗?” 看门的张大叔一见报喜人,第一反应就是让李婆婆进屋去找叶家人,自己则是连忙出门迎了上去。 “是我们家,但是二老爷他如今不在家里,刚出门下地去了。” “那请问,方便带我们过去吗?” “方便的方便,走路不到半刻钟功夫就是。” 叶承海名次考得好,报喜人显然也是想要多要些赏钱,打听了过后知道叶承海离得不远,连忙就说要亲自将喜报交给他。 闻讯而来的柳氏,抱着小景旭带着小翠和李婆婆张大叔,一行人领着报喜人冲到地里,把地里干活的人吓了一跳! "承泽,一定是来找你的,快上去瞧瞧!"叶承安连忙将脖子里的汗巾递给他。 “多谢承安哥,我这就去看看。” 叶承海擦了擦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还好刚下地,衣服什么还算整洁,不算失了礼数。 不少村子里的人是看着报喜人进村的,村子里就叶承海一个秀才,不少人跟着就围在了旁边看热闹,不乏想要沾沾喜气。 也有背后编排叶家的人,心里不平衡,不死心的,跟上来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报喜人恭恭敬敬朝叶承海行了个礼,缓缓将手中的喜报打开,“恭喜举人老爷,贺喜举人老爷,您考了乡试第六名亚魁!” 报喜人一说话,人群中就炸开了锅。 “中了!天哪,叶秀才中举了!” “什么叶秀才,应该叫叶举人了!” 相比村民们的激动,叶家人的反应倒显得平静了许多。 主要是自打叶承海乡试回来,一个人淡定的不行,把叶家人也带偏了。 站在叶承海身旁的沈氏攥着他的衣角,看向叶承海的眼神里满是欣喜,语气难掩兴奋,“相公!你中举了!” 叶承海也不顾大庭广众之下了,轻轻握住了沈氏的手,眼眶微红,“是啊,玉华,我终于是考中了。” 正待还要说什么,就看见沈氏突然眼珠一翻,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还好他方才拉着沈氏的手,人才没有摔在地上… 满心等着领喜钱的报喜人也傻了,什么情况啊! 刚还好好的,报喜这么多年了,见过激动的犯晕的,但是也没见过这么直僵僵倒下去的。 叶承海连忙将人横抱起来,就往家赶。 还好最近活做多了,身子结实了不少,不然他还真不一定抱得动… 人群中先前编排叶家的几户人家,心中暗爽,忍不住说起风凉话,“沈氏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还真是没福气啊,怎么叶秀才刚中举,她就晕了?” “呸!怎么说话呢,乡里乡亲的,就不能盼人点好。”和叶家交好的几户几户人家看不下去了,帮着说话。 “就是啊,你们家还种着叶家的双季稻呢吧,真没良心!” “嘿,我说错了什么了吗,她沈氏自己晕倒了,又不是我弄晕的。”说话人不依不饶,说什么这口锅也扣不到她头上。 抱着孩子,还没有来得及跟着追上去的柳氏闻言,愤怒得瞪了妇人一眼,“我弟妹要是有什么事情,你们家也别想好过!” 没想到自己说的话被叶家人听了个正着,妇人的气焰一下就低了下去。 正待解释什么… 只听啪—— 的一声,原来是被她的丈夫往后一拽,抬手就是一巴掌。 “瞎说什么呢!承泽家的啊,女人家不懂事,我替她向你们道歉啊,你们千万别计较。”男子不复打人时的嚣张气焰,对着柳氏低眉顺眼道。 柳氏抱着孩子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当下冷哼一声,吩咐张大叔先好报喜人,又让小翠赶快去找邱大夫,便急匆匆带着李婆婆往家赶。 徒留被打的妇人在原地呜呜哭,围观的人也被叶承安等人驱散了。 等音纱知道沈氏晕倒的消息,邱大夫已经诊上脉了。 第64章虚惊一场 匆忙跑回家的音纱,抓着邱大夫的衣袖就问,“邱爷爷,我娘她怎么了?” 身后还跟着景轩三兄弟,三人跑得满头汗,显然也是一听到消息就跑来了。 方氏等人也都在屋内围了一圈,一个个双手紧握,在凉爽的秋日里,众人都急出了一身汗。 叶青阳和叶承泽因为不方便,没有进屋,在外头也是急得直上火。 和众人相比,音纱要淡定一些。 不应该啊,家里人常年都有灵泉水调养身体,怎么可能突然晕倒。 “邱叔,有什么您直说,我们受得住…” 叶承海坐在床头扶着沈氏,见邱大夫半天不说话,看向他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哪里还有方才中举的意气风发。 只见邱大夫慢条斯理捋了捋胡须,视线略过紧张的众人,笑了笑,"行了,都别急,小沈没事,她啊,这是怀孕了!" “什么!?” “怀孕?!” 叶承海方才脑子里想了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种,骤然间今天到自己又要当父亲了,一时间神情有些错愕。 还好是虚惊一场! 音纱则是舒了一口气,她就说嘛,有灵泉水在,她娘身体怎么可能有问题,若是怀孕,那就说的通了嘛。 “二弟这回可是双喜临门了啊!”反应过来的柳氏,连忙恭喜道。 邱大夫乐呵呵的点点头,“是啊,月份浅了些,还不到一个月吧,我出来时听说承海中举了? 可能是她听到消息,一时激动得,回头我给开服安胎的方子,喝下去就好,前三个月多注意休息,小沈这几年身体调养的不错,后面正常注意就行了。” 得知沈氏身体无恙,还怀了孕,一家人总算安下心来。 方才不好耽误报喜人的时间,叶青阳回来的时候,已经安排人封了两份大红包给了他们,将人送走。 沈氏怀孕的消息,按照习俗不满三个月不好往外说,对外宣称是人太激动了,才晕倒的,但是对于叶家几个来问的长辈,方氏还是如实告知了。 叶二婶等人也是晓得轻重的,道了一声喜,便喜洋洋的回去了。 音纱则是亲自跟着邱大夫回去抓了药,回来进了厨房给沈氏熬了药,喂人喝下去,半个时辰后,沈氏才幽幽转醒。 “娘,你醒了啊!”一直陪在沈氏旁边的音纱,见人终于醒了,连忙倒了一杯温水走过去。 沈氏人还有些没清醒,“纱儿,我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在地里吗?对了你爹呢?” 提起叶承海,沈氏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哎哎,我滴个亲娘咧。。你慢点。。怀着孕呢。”音纱被沈氏吓了一跳,顾不上手里的水都撒出来,连忙把杯子随手一搁,上前就要阻止沈氏。 真要起身的沈氏一听,人傻了… “纱儿,你说什么…” 就像是慢动作放映,沈氏的头缓缓转向音纱,不可置信的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迈了一半的半落下床的腿,也十分自觉地重新举回床上,原样缓缓躺了回去。 音纱暗自好笑,伸手给沈氏背后垫了个枕头,扶着她半靠在床上,耐心的解释起来。 “娘,您没听错,方才邱爷爷都来把过脉了,月份还浅,还不到一个月,先前您听到爹中举的消息,激动得晕过去了。” “那…孩子还好吧。”沈氏显然还有些没缓过来,听到什么,脑子里都来不及想,可能是做母亲的天性,第一个关心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 连叶承海中举的事情都暂时忘到了脑后。 “邱爷爷说了,这几天好好休息就行,安胎药已经喂您喝下去了,没问题的。” 沈氏听了这才放心,心有余悸得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娘,您先休息,我去和爹说您醒了,方才二叔婆她们来了,爹刚刚出去。” 第65章族学 自从沈氏怀孕了之后,叶承海是见她走路怕绊着,拿点东西又怕她磕着,将二十四孝好相公扮了个彻底。 不说别人了,连沈氏自己都看不下去了,“相公,你快去温书吧,我真的没事,能跑能跳的。” 要不是怕叶承海担心,她恨不得原地蹦两下。 噗嗤—— 正在给沈氏把脉的音纱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自家老爹的瞎紧张,她如今有个“艰巨”的任务,就是每天给沈氏把个平安脉。 “你瞧瞧,女儿都笑话你了。” 叶承海面色不改,耳朵微微发烫,“那你自己注意啊,我这就去温书。” 沈氏年纪其实算不上大,两人成婚早,今年才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 只不过生了音纱之后,一直都没在怀过。 除了当初生育太早伤了身子,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叶承海在镇上教书,常年不在家。 去年柳氏和叶清婉怀孕的时候,可把她羡慕坏了,不过已经有三个孩子的她也宽慰自己人要知足。 原本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孩子来的那么意外。 “纱儿,你希望这胎是个弟弟,还是妹妹啊?”见叶承海走了,女儿正在身边极为认真的给自己把脉,沈氏抚着肚子的手,忍不住问起来。 这个问题,果然是虽迟但到啊! 音纱调皮得笑了笑,“娘,弟弟妹妹我都喜欢,要是都有那最好了!” “你倒是想得美。”沈氏被音纱给逗笑了,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假装被戳痛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娘,弟弟妹妹还没出生呢,你这是就不宠了!偏心哦~” “就你鬼精!还偏心,家里头谁不偏心你!好意思说!我看就连你祁叔和思远叔,也都跟偏疼你呢,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来。” “嘿嘿,那是我讨人喜欢~”音纱傲娇的回道。 “你啊!” 方才出去打算温书的叶承海,刚进书房,叶青阳就来了,“爹,您怎么来了?” 知道他有多宝贝自己的书,叶青阳平日里极少直接到书房找他。 走进书房坐下,叶青阳缓缓道,“承海,刚才你二叔他们来了一趟,有点事想让我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你二叔他们不是看你和孩子们都考上了,如家大家日子也都好过了,手头有些余钱,族里头就想着,办个族学,请个夫子回来。 不求人人都考中功名,至少要识文断字,其实原先逃荒前,咱们族里也是有族学的,所以大家才想着趁这次机会,重新办起来。” 叶承海一拍手,两眼放光,“这主意好啊!二叔他们有什么想法吗?” “族学的地和房子,二叔他们想的是到时候全族一起平分,找你主要是想问问,有没有认识的合适的夫子。” 买地和建房子,都是一次性花销,算上日后的修缮,也用不了几个钱,夫子的人选,倒确实挺重要大的,毕竟决定了日后,叶家所有孩子的教育。 叶承海低头想了会,在心里一个个排除人选。 半晌后,“爹,二叔他们有考虑过,让族中的女孩们也一起念书吗?主要是识字,你看咱家兰兰和纱儿…” 叶青阳之前和叶二叔他们聊的时候还真是没想到这点。 确实,就看他们家兰丫头和小纱儿,两人自小也是跟着景轩他们一起读书识字的,和村子里的丫头们一比… 不是他自夸,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拍大腿,叶青阳觉得,女孩们得学! “这事儿我和你二叔他们说去,女孩们也得学,不过承海啊,识字的女夫子可不多呀,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本来没抱希望的叶青阳看见叶承海点了点头,开口道,“爹,我还真有个合适的人选,是我当初在府城念书时的一个同窗,他的夫人是我们其中一个夫子的女儿,自小知书达礼,识文断字,教教孩子们,绝对不成问题。” 那感情好啊,不过人家这么好的条件,能愿意来他们村子里吗? 担忧的看向叶承海,他道,“你有把握请来吗?” 第66章助学金 “爹您放心,我之所以提起这个同窗,就是因为,我知道他如今境遇并不太算好,他夫人的双亲当初身体不好,才将女儿托孤给我同窗的。 他人品没的说,就是运气不好,考了好几次都没中,双亲身体又不好,如今在镇上靠着抄书,做账房为生,日子过得很是艰难,先前也没什么机会帮他,如今,咱们若是办族学的话,我觉得倒是挺合适他的。” “那行啊!夫子的人选有着落就好,我现在就找你二叔他们去,趁天气还好,赶紧把房子先建起来!” 叶青阳早就想为族里做些事情了,一听最难解决的夫子都有了人选,连忙就出了门。 书房里的叶承海摇摇头,走回书桌前,看着原本想要温习的书,选择放在了一旁,拿起纸笔,落笔写写了什么。 叶青阳风风火火的性子可能是有遗传的,刚找叶二叔没说两句,叶二叔就拉着人跑到了苏泰那。 “稀客啊,你们俩怎么来了?” 叶家买地他不稀奇,稀奇的是,叶青阳怎么和叶二叔一块来了? 两人着急买地,也顾不上解释,“村长,离咱们叶家近的没主的宅基地还有哪些,不用太大,一亩地就够了。” ??? 一亩地够干啥用,叶二叔要起宅子吗,也不像啊? “村长,我们打算在村子办个叶家自己的族学,可不就来买地了吗,还有宏小子,最近空吗,空的话趁最近天气不冷,抓点紧,帮我们把学堂给盖了。” 不要耽误了孩子们开学啊! 若是可以,叶二叔恨不得马上就开学,可是再怎么快,也得等上一两个月。 苏泰一听,不得了,叶家还要办族学了?! 他们苏家都还没有呢! 羡慕!嫉妒! 但是但羡慕嫉妒也没有用,谁让他们苏家人条件不如叶家呢,也没有叶家这么争气的读书人! 一刻钟后,叶青阳和叶二叔心满意足的选好了地,又约好了苏宏的工期。 两人赶着回族里商量族学的事情了。 族学是大事,叶青阳家如今最宽敞,两人分头行动喊了叶家几个能做主的老一辈,在他们家集合,商讨。 人来的时候,叶承海也将他一些关于族学的构思想好写了下来,刚好和家里一起商量。 不过正式商议之前,他还是先找来了叶承泽,将方才写得方案递给了他,“大哥,你看我这想法怎么样?” “啥东西?”叶承泽刚从地里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叶承海给他简单讲了一下。 听完叶承海的想法,叶承泽连连点头,“行啊!二弟你这脑袋瓜子长得,我觉得助学金的想法挺好的,咱们谁也不能保证日后家族能繁衍成什么样。 反正也是白来的银钱,挺好的,你不用特地和我说。” “那怎么行呢大哥,可都是靠你和爹两人这么多年的心血,才有的朝廷赏银,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说这个都算是越俎代庖了。” 叶承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欣慰,“行了,别磨磨唧唧的了,大哥同意,赶紧和二叔他们去说吧,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想法。” 人齐了,当叶承海提出要将当初朝廷的百两黄金赏银,全部拿出来作为日后族学的运营和族中条件不好的孩子日后的助学金时,叶族人都震惊了。 百两黄金,那可是一千两银子。 连没来得及提前被知会一声的叶青阳都愣住了。 一群人在叶家的堂屋,面面相觑,叶家如今最年长的族叔,叶青阳的五伯开口了,“承海,你们可想清楚了,那可是很大一笔银子啊,就这么无偿给族里?” “五叔公,方才我和大哥都商量过了,严格来说也不算是无偿给族里吧,我想过了,既然打算办族学他,家族的长远性还是要考虑的。 眼下咱们族里的日子是好过了,可是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所以给族学一笔长期且稳定的资金还是很重要的。 而且日后若是谁家里银钱有富余,也都可以拿出来捐献给族学,当然这些都要记录成册,交给专人管理。” 众人连连点头,听叶承海继续说了下去,商量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众人才将族学的细节都敲定了。 好在叶家先人有办族学的经验,很多东西只需要添加和稍微修改就可以,一番讨论后,相关的规矩、思路都清晰明了了起来。 第67章好戏上场 商量好了细节,众人便各自认领的了任务。 几位族老负责和族内的人沟通孩子们念书的事情; 叶承安和叶承顺因为一直跟着叶承泽,被派去负责监督族学的修建; 叶承海则专门跑了一趟镇上,去请最重要的夫子。 族学的修建工程不算大,但是也不算太小。 考虑叶承海同窗家里的情况,单独给夫子准备了一个一进的小院,厨房并杂物间,还有四间屋子。 足够同窗夫妻,和他的父母、孩子居住了,为此叶青阳又去苏泰那边又多买了两亩地,这样位置就比较富足了。 考虑到日后男女要分开念书,族学自然也要分几个教室,粗算了一下族中孩子的人数,叶家打算造三间教室。 除了男女,考虑到日后孩子们的进度不同,也需要区分,教室有大有小,最大的一间大概能容纳五十名学生,最小的,也能供二十来个学生。 若是以后再有需要,也有地方可以扩建。 随着学堂一点一点建了起来,地里的稻子也彻底蜕变成了金黄色。 本以为上一季的产量已经是极限,没想到第二季的更恐怖! “没称错吧,承安哥,真有这么多?!”叶承顺不敢置信的看着称,咽了咽口水。 叶承安眼底也是难掩惊讶,艰难的点了点头,半晌才憋出几个字,“没错,咱都秤了好几亩地了…” 也不怪他们惊讶,这次的亩产,平均比夏天那一拨,每亩要多上差不多一百来斤。 不光是叶家的,村子里的亩产也是。 音纱知道的时候,都不得不感慨古人的智慧,她只是提供了一些方法,甚至有些并不是如今的科技可以做到的。 叶家人竟是生生凭着对高产作物的执念,做到了。 不过,既然稻种已经丰收了,那么她等待已久的好戏,是不是就要上场了? 第二季的试种,比夏天那一拨种的地要多得多,几乎是上一次的三倍还多。 收割自然也要花更多的时间,足足用了五天,一直到第五天的傍晚,才将所有的稻田收完。 村子里的人兴奋得都睡不着觉,苏泰也不例外。 不过他更多得不是兴奋,而是担忧,上一回稻种被偷的事情,至今没有结果。 吱——吱—— 深秋的夜色中,夏日最后几只蝉鸣声中,音纱和龙瑶两人高高的坐在屋顶,望着村子存放稻种的地方。 为了便于管理,叶家和村子里的稻种存放在了一起,反正到时候府城肯定还要来收,省得跑两个地方了。 “啧,小师妹,你说他们就这么着急?地里才收上来,就来偷呀?”龙瑶无趣的拨弄着手上的银饰,余光看着远处。 “都说多少次了,我不是你小师妹。”音纱紧盯着谷仓,懒得和龙瑶解释。 还问,她不就是猜到盗种贼会选择今天动手,才跑来找她的吗。 “迟早的事嘛。”龙瑶不在意的撇撇嘴,"我可听师兄说了,自从你接管了那些铺子之后,盈利可是涨了不少呢。" 说起铺子,音纱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宗门没在他们手里毁了,还真是不容易,先前的经营方案都是些啥呀。 自打接手了村子附近的铺子做出成效之后,云飞扬做的事情,和他那张脸可真是半分挂不上关系。 其他的铺子资料跟流水一样的往她手里送,还真是不怕她卷了银子跑路,自立门户,仿佛就是吃定了她就得管着似得。 正欲说些什么,音纱眼尖的看见有几道人影,在夜色下,往谷仓潜去。 “别聊了,来活了!” 第68章人赃并获 “光哥,这回我可是听说了,村长他们每亩地的稻种数量可是全都记录下来了。” 同行的一人有些不放心,一路贼头鼠眼的张望着附近,生怕被人看见。 要是被发现了,他在村子里可就别想待了! “怕什么,小心些就是了,上次不是很顺利?少废话,都给我赶紧的。” 有类似想法的,显然不是他一个,但上回分到的银钱可是实打实的。 何况这一次,他们还是没有试种的机会,想着参与其中的人家又可以分到大几十两银子。 心中的嫉妒使他们又一次接受了曾大光的唆使,何况他们也不得不来。 “你们几个负责盯好了周围,你们几个跟我进去,赶紧搬,能搬多少搬多少。” 眼看着他们都进了谷仓搬了好几袋稻种出来了,音纱还没有反应,龙瑶有些不明白了,秀眉轻皱,"小师妹,我们还不去吗?" “不急。”音纱趁龙瑶不注意,从空间里掏出一个苹果,咔咔啃了起来。 ??? 哪来的苹果? “还有吗?”龙瑶不乐意了,凭啥一起看戏,她就没带点东西来。 音纱无语的看了龙瑶一眼,凉凉地来了一句,“没了。” 龙瑶: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音纱没想到,经历了这一次之后,龙瑶就养成了每次看热闹必要带些零嘴的习惯。 无事可做的龙瑶只能郁闷得属“羊”,"一、二、三……咦,这人数,有趣啊。" 半盏茶功夫,音纱啃完了一个苹果,又掏出一块半干的帕子,慢条斯理的将细长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拍了拍手,站起身,“走!抓贼去!” 无聊到都犯困的龙瑶瞬间来了精神! “走走走!赶紧的!”说着,龙瑶放在身侧的手摇了摇,清脆的铃铛声在夜色中并不明显。 但显然,该听的人还是听到了… “抓贼啊!抓贼啊!有人在这里偷稻种!” 哐哐—— 的铜锣声在安静的村子里,瞬间惊醒了无数人。 曾大光等人听见动静,暗道不好,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从谷仓跑出来,曾大光还不忘怪罪外头放风的人,“你们怎么回事!有人过来也不知道说一声!” “光哥!我们也没看见人啊!现在该怎么办啊!” 一群人一边跑,还不忘互相推诿责任。 “怎么办,赶紧跑啊!” 他可千万不能被人给发现了,曾大光扒开前头一个人,就往前冲! 还不忘把脸上的面巾和深色外衣脱下来扔掉,只要没有被抓个现行,他就可以借口是晚上睡不着出来遛弯,逃过一劫。 有些反应快的,见状也有样学样起来。 若是没有音纱和龙瑶,可能就让他们得逞了,但既然有她们在,怎么可能呢。 音纱在屋顶飞身掠过,不知何时,顺手摘了一片树叶,放在唇边,空气里响起呜呜的不知名小调… 龙瑶没有防备,晃了一下神,满脸惊愕的看向音纱。 却见小姑娘掩在月色下的树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神色冷然,满脸漠色吹动着唇间的树叶。 方才让她失神的,正是来自音纱。 “快,抓住他们!”听见下方的吵闹声,龙瑶才将注意力转过去。 只见方才还四处逃散的众人,此刻像是脑子锈了,完全没有反抗,也不跑了,十分“乖巧”地束手就擒,让闻声而来的苏泰等人抓了个正着。 片刻后,火光映衬下,七个参与其中的盗种贼,一个没落下,全被抓住了。 “小师妹,你真是神了!”龙瑶一个个比对着被抓住的这些人,先前她查出来的名单,一个都没落下! 怎么做到的! 她可不信,就这么巧,上回找了谁,这回还全部叫上了。 先前见音纱对曾大光回来一直没什么反应,甚至是对所有参与偷种子的人家都没有反应,她好奇的紧,私下里盯着他们很久了。 自然也知道了曾大光和苏大友在县城发生的事情。 原本她还以为,曾大光这次不会喊那么多人呢,没成想? 第69章大发神威的音纱 这才哪到哪啊,音纱给了龙瑶一个眼神。 只见下面被抓住的曾大光,突然像是恢复了神志,挣扎了数秒后。 突然就开始倒豆子一样,不仅把今天,还把上一次偷稻种的事情,自爆了个干净。 龙瑶张了个嘴巴,难以掩饰自己的震惊,缓缓转头看向音纱,满脸的诧异。 得意的扬了扬眉,音纱才没有解释的打算。 下面的苏泰等人,听了曾大光的话,气愤难耐,有些人没忍住上前,将没有摘掉蒙面的人脸上的面巾全都摘了下来。 “虎子!大壮!……” 看着熟悉的面容,乡亲们一个个都满脸都是惊愕。 自打将人抓住后,音纱就停了吹奏,被抓的人恢复了神志自然开始挣扎起来,但又有什么用,人都捆起来了。 “大友!怎么还有你!” 看到苏大友的时候,苏泰满脸惊讶。 怎么还有他们苏家人! 其他人也就算了,大多数都是当年逃荒过来的人家,本来家底就不丰厚,平日里也好吃懒做的,做这种事情不稀奇。 可他们苏家人,是土生土长的云溪村里头人啊,怎么也参与了。 苏大友的难堪的别过脸去,不敢直视苏泰的目光。 还在说话的曾大光,很快给苏泰和众人解了惑,“村长,你以为他苏大友是什么好东西,前几年就因为赌钱输了,才借口家中孩子生病,卖了地。 后来看叶家买了他的地之后,日子越来越好过,还记恨上了人家,这么些年,没少在背后说叶家的坏话。 其他人也许还是我煽动的,他可是自己主动找上我的。” “你胡说!”苏大友听到这里,忍不住想要反驳! 要是乡亲们信了他的话,那他们一家还怎么在一村子里立足,他可不像曾家在村子里是独户。 他有儿有女的,又姓苏,和村长也沾着亲戚… 苏大友压根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何况,他已经参与了偷窃稻种,惩罚可不会因为他姓苏,就比别人轻。 说起卖地的事情,苏泰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想起来,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大友你…当初是你自己要卖地的,怎么能怪叶举人家呢?” 从家中匆匆赶来的叶家人,刚好也听到了先前曾大光的一番话。 曾家嫉恨他们倒是还可以理解,但苏大友的理由… 是不是脑回路有点问题啊! 他们当初又不是非要买他家的地,村子里那么多地,他不想卖,谁还能强逼了他不成吗? “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去年秋天去因为双季稻去叶家闹事的时候,他可是没少出力。” 见曾大光说的有理有据的,原本有些不相信的苏家人,也渐渐找不到了反驳的理由。 谷仓前,曾大光说了这些还不算,将他当初私吞了多少银钱,为什么又要偷一次稻种,等等,凡是他知道的事情,倒了个干干净净。 “村长!严惩!这些人必须要严惩!偷了村子里东西还不算,还败坏了咱们村的风气!” “就是!都是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稻种,让他们偷去卖了!还得钱!” 头一回参与试种的人家,听完恨得牙痒痒,村子里其他的人听了也纷纷喊道,一定要苏泰从严处理他们。 尤其是听到曾大光这次又来偷稻种是因为欠了赌坊的钱,着急要还债之后,众人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村子里之前就从来没出过这么好赌的人,那可是好几百两银子啊,够村里头一家人嚼用十好几年了,就被他个败家玩意儿给输了! 其实曾大光这么快就输光了几百两银子,并不是他手气不好,而是背后有人指使,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要不,李贤白当初能那么痛快就开高价问他买稻种呢? 人家压根就没打算给他,不过就是转了一手,银钱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见戏看得也差不多了,音纱不打算就留,甩了甩袖子,抬手打了个哈欠,“走了走了,回家睡觉去!” “小师妹,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啊?”龙瑶见音纱一副早已了然的表情,挑了挑眉。 音纱嘴角轻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真当她什么都没做吗? 龙瑶姐姐,你还是失算了呀~ 第70章山人自有妙计 从龙瑶那知道了参与偷稻种的人,牵扯了村子里好几户人家之后,音纱心中就有了打算。 她可没有那么多时间,一家家的去解决。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再偷一次,来个人赃并获了,一网打尽。 前些日子,音纱半夜潜入曾大光家,可不是什么都没做。 她先用摄魂术控制了曾大光,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问了个明白。 音纱可不是曾大光那种蠢货,自然想到了李贤白背后肯定有人,县令搞不好只是最表面的关系。 毕竟谁闲得没事顶着大不韪,偷稻种啊,叶家的双季稻,可是在圣上面前都过了明路了。 她懒得废那个脑子去深想,反正对叶家来说,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都是朝廷该解决的事情,音纱也不愿意自家牵扯进去。 不过偷东西都偷到她头上来了,自然也是不能让这些人好过的,音纱临走前给曾大光留了指令。 让他等到稻种再次丰收的时候,喊上原班人马,再去偷一次,方便她来个瓮中捉鳖! 方才她用树叶吹的小调,则是她第一次使用幽幻灵诀,让他们产生了幻觉,在音调中听从她的号令,才会乖乖的束手就擒。 至于龙瑶能那么快从幽幻灵诀中挣脱出来,一个是本来音纱施展的时候就没有用全力。 而且龙瑶本身有内力在,自然要比曾大光他们这种普通人抵抗力强上许多。 …… “师父,你看出来了吗?”回到家中的龙瑶,见风无殇一脸凝重的样子,忍不住上前问道。 风无殇和云飞扬虽然不像龙瑶一样,凑到音纱跟前看了全程,两人还是在家中一直观察着谷仓那边的动静的。 “音攻,小丫头用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音攻的功夫,若是为师没有猜错,可能还是一种迷幻类的,可以让人产生幻觉,你给我说说方才你的感觉。” 听到是从未接触过的音攻,云飞扬也来了兴趣,眼底多了几分好奇。 龙瑶低着头,来回走了几步,脚下的银铃在风中叮铃作响,仔细回忆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我还是感觉到了,听到声音之后,脑子瞬间放空。 不自觉的想要听从吹奏者的指令,但师父你也知道,我体质特殊,而且,可能音纱妹妹也不是冲着我来的,所以很快我便清醒了。” 风无殇点点头,“那应该就是了。” 说着,他抬头看向叶家,音纱坐在的院落方向。 "为师可真是越来越好奇了,怎么普普通通的叶家,就出了这么神秘的一个小丫头,关键飞扬那边还什么都没查出来。" 被点名的云飞扬,摇了摇头。 别说是师父了,他也纳闷呢。 小姑娘身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秘密,可是别说是秘密了,都查了好几个月了,他愣是一点异常都没有查出来。 仿佛音纱就是个普通的农家女,一切都是巧合。 要不是师父意外在暖谷遇上了她,试探出了她有武功,只怕所有人都要被她蒙在鼓里。 叶家至今所有的好运,真的就要归结于好运了。 音纱才不管风无殇师徒三人怎么想她,早早的回空间睡起了大觉! 看了出戏,她累了呢…… 第二天一早,音纱也没有刻意去打听昨晚的事,按部就班的去山上溜达一圈,然后准时上邱家报到。 苏泰也没有寻私,昨夜让叶承海帮着把曾大光等人的口供写了下来,又按了手印留存好。 让人把这些人严加看管了起来,只等衙门的人来了,直接将人给交出去。 反正陆闻秋先前就派了人来,说好了这几日就来村子里收稻种。 一系列事情处理好,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不过音纱没有想到的是,陆闻秋竟然亲自来了! 第71章针尖对麦芒 音纱会见到陆闻秋,完全是意外。 短暂的午休后,音纱卡点到了桑家,路过堂屋,发现里头有人正在说话,便好奇得转头往里瞧了一眼。 这一瞧可不得了,屋内坐着的竟然是陆闻秋和桑祁。 祁叔和陆知府这么熟的吗? 音纱留了个心眼,看了看日头,反正离唐姨开课还有一会,她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将自己身形隐了起来,打算偷偷听两句。 屋内的两人仿佛都不知道外头的动静。 外人远看起来,两个人皆端坐在屋里,一派十分友好的场景。 若是走近一看,就会知道,近处的两人大眼瞪小眼,你一句我一句的,谁也不让谁,针尖对麦芒得掐了起来。 “你瞧瞧,你都办得什么事,还祁爷呢,就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还让人偷了那么多稻种!你知道损失的是多少粮食吗?” 瞧着陆闻秋一副温润样貌,原来讲起话来也这般不饶人啊。 桑祁也不甘示弱,“你怎么不反思一下,你好大一的知府,说得话一点用都没有,一个小小的县令还在你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你都在村子里这么多年了,成天好吃懒做,我看你是一点警惕心都没了吧!" 最近因为吃音纱研制的美食,肚子圆润了一圈的桑祁:..... “你一个知府,自己不派人来,还不是你不上心,才给人可乘之机!” 两人你来我往的,让在外头听好戏的音纱着实领略了一番怼人的艺术。 嗯嗯,不愧是我祁叔,冲! 怼得好! 不怕他丫的! 让音纱说,这事严格来说,其实谁也怪不着。 但是谁让她跟桑祁熟呢,再说了,偷了种子也得有人买不是。 买得人可是就归陆闻秋管了,归根到底还是他治下不严。 曾大光背后买家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想强要叶家方子的李贤白,往深里说一点,真正的买家其实是李贤白的县令姑父。 上回陆闻秋突然空降,因为李贤白的事情,县令也吃了挂落,但陆闻秋初来乍到,也不好把事情做绝,而且县令背后也是有人的。 面上将县令斥责了一番,背地里,陆闻秋一直在调查县令的把柄。 何况,楚临渊安排陆闻秋来,本就是为了七皇子被绑架一事,查来查去好几个月了,都没什么具体的进展。 说起来,他还真得感谢叶家,要不是这一出,他们还不知道得查到什么时候。 没想到小小的一个地方县令,竟然还和皇子扯上了关系。 起初,他们行事极为隐秘,一直到上几个月前偷盗双季稻,才露出了马脚。 两人又掐了几句,陆闻秋还是把话头扯到了正题上,“你这边最好还是当心些,我也不能次次都借着叶家的名头过来,日后可能就不来了,免得被有心人看见了。” 协助陆闻秋的桑祁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收敛了脸上的不正经,一脸严肃,"你放心,我这边的人手都是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盯着呢,就算他们赶来人,我保证他们有来无回。" 哟! 两人说什么呢,听着怪吓人的。 躲在外头的音纱眨巴眨巴眼睛,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至于桑祁口中所说的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人手,不好意思,光顾着围外头了。 对于音纱这种府内常客,他们…… 又听了一会,见没什么新消息了,音纱连忙小跑着往后院去了,再不去,她可就要迟到了! 等她再次从桑家走出来,陆闻秋已经十分高效的连人带稻种一并领走了。 曾大光被村民押出来的时候,冯氏还出闹了一通。 意思是她好好的儿子,怎么一晚上被村子里无故扣押了不说,还扣上了一顶偷盗的大帽子。 她家大光不是出去做生意了吗,怎么可能去偷东西。 直到旁边的村民看不下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冯氏,她才一脸颓败的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衙役将人给押走了。 除了昨夜闹得抓贼闹得一出不愉快,今天村子里大多数人家都沉浸在喜悦中。 不为别的,既然陆闻秋带走了稻种,意味着凡是参与的人家,每家都得到了不菲的银钱,一时间,分了银钱的人家,每个人脸上都喜滋滋的。 这下,可以过的好年了! 第72章林夫子 要不得说呢,处理完讨厌的人,日子过得就是舒心,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叶承海接下来的会试,要到来年的四月,眼下还有足够的时间。 按照往年的考生的经验,他打算等过了年再出发去盛京。 每年会试前的两三个月,盛京城的书院都会允许参加会试的考生旁听,是个不可多得的进步机会。 这一点还是黎灏告诉他的,叶承海心中对黎灏的感激更是甚了几分。 族学的房子也在十一月末的时候顺利封顶,全部完成了。 林夫子,也就是叶承海先前提过的同窗,在他的一番劝说下,果断的从镇上收拾行囊,带着全家人一起搬了过来。 为了表示叶家族人的重视,叶家的族老们特地请人雇了马车,将林夫子一行人接进了村子。 派了了族中几个成器的小辈,也就是叶承安等人在为他准备的宅子前等他。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叶承海,不然没个熟人,他们又都不是读书人,怠慢了人家可不行。 林良下马车一见这么多人在门口,心中直呼失礼,连车夫放下马凳的时间都没顾上,自己一撑车板,就下了车。 “林兄小心!”林良的举动,叶承海也没想到,脸上一惊,吓了一跳,这还是当年那个瘦弱的同窗吗? 身子这么利索?! 林良苦笑,倒是十分大方的拱了拱手,“让叶兄见笑了。”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了,生活的重担改变了他。 尤其是岳父病重逝世后,两人全靠他一个年轻人撑着,家里劈柴提水的粗活总得有人干吧,他父母的身体也不好。 要不是叶承海此次去信,他还不一定能撑多久呢。 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封信有这么大作用的叶承海… “林兄你说什么呢,嫂夫人还有伯父伯母都在车上呢吧,一路上辛苦了,下车收拾安顿一下吧,我今个儿就是来带你们互相认识一下,这是我堂哥叶承安,还有堂弟叶承顺。” “林夫子好!”叶承安和叶承顺两人上前一步,和林良打招呼。 “两位叶家贤弟好。”林良回道。 说着话,林良的夫人李氏,和林父林母已经在车夫的搀扶下下了车,先下来的自然是林父。 他扶着林母,林母又扶了一把李氏,四人抱着手里可以说得上是磕碜的包裹,都有些畏缩,尤其是林父林母,李氏稍微要好上一些。 最后下车的是,林良的独女,唤做林依依,年岁和景轩他们差不多大,比音兰小一岁,今年十一。 小姑娘衣衫虽老旧,但是浆洗的干干净净,一个人也算是整齐清爽,看起来教养极好,一下车便向众人行了礼。 “伯父伯母好,嫂夫人好。”叶承海等人又从善如流的向人问好。 见他们看向自家人的目光,没有半分变化,林家四人原本不安的情绪驱散了几分。 “好了,林兄,我们就不耽误你们修整了,家里头一些日用品都备好了,吃食也都放在厨房了,要是还缺什么,你差人和李叔说,我下午晚点会让他来一趟,到时候让他帮着买回来就行。” "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自己会准备的。"林良一听哪里肯依。 叶承海中举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他也不是冒冒失失就答应了叶家的请求。 收到叶承海的来信之后,他托人打听了一番,才做的决定。 别怪他功利,他也是没有办法。 爹娘的身体不好,他还有妻儿要养,一大家子的生计都落在他头上。 一直在旁的叶承安出马了,上前一步说道,“林夫子客气了,这些都是我们族里大家的一片心意,还请夫子安心收下,日后族里的孩子们,就劳烦夫子和嫂夫人费心了!” 来之前,叶承海将族中女子也要读书习字的事情,和林良说过。 毕竟这年头,女子出来抛头露面教学的可不多,万一林良或者李氏不愿意,他们也只能另寻他人了。 好在林家美让他失望,李氏欣然接受了叶家的邀请,愿意教导叶家女子。 双方推诿了一番,林家也就顺势接受了。 他们如今,生活上也确实困难,反正来都来了,日后在孩子们的教育上多费心便是了。 叶家的族学,在林家人到了村子里的第五日,便风风火火的开启了,看得村子里的人眼热不已… 原以为日子可以平平顺顺的一直到过年,没成想,突然来了一件让叶家人发愁的大事! 第73章愁!真愁! 谁也没料到,都已经是怀了第三胎的沈氏,三个月时间一到,竟然开始孕吐了。 吃什么吐什么,吐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不分昼夜。 人得吃饭啊,何况还是双身子的沈氏。 音纱连灵泉水都拿出来了,还是不顶用。 十多天下来,沈氏原本将养出来的几斤肉,全没了不说,人比之前还瘦了一大圈,虚弱的让人心疼。 可把叶家人给愁坏了,尤其是叶承海,原本温习的心思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整日守在沈氏身边,急得嘴角燎泡,恨不得自己遭了这份罪。 “玉华,你试试看这个呢,听婉婉说,这是她特地从府城里托人寻来的干果,说是好些孕吐的人吃了都好转了。”说着,叶承海用擦洗干净的手,捻起一颗话梅,递到沈氏嘴边。 多日未曾吃下什么东西的沈氏,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轻轻张嘴吃了下去。 叶承海紧张的盯着沈氏,见她嚼咽了几口,吃了下去。 “相公,我没事…你瞧,呕…”沈氏话还没说完,便再次干呕起来。 叶承海见状,立刻俯身拿起一旁早就备好的铜盆,心中满是焦虑与心疼… 半晌后,将胆汁也吐干净的沈氏就着叶承海递过来的帕子,轻轻擦拭嘴角,脸上流露出一丝愧疚,“相公,对不住,没弄脏你衣服吧。” 叶承海摇摇头,不忍心的看着沈氏,“说什么呢,都什么时候还顾着衣服…” 细心地将沈氏扶好,将她背后的靠枕拍得松软了些,又给她盖好被子,生怕她再着凉。 窗外寒风凛冽,屋内的炭盆早已燃起,散发出温暖的热气。 此时已是十二月,然而,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刺骨的冷风透过窗缝吹进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出去处理完秽物,叶承海在外头让身上的衣服暖了暖,才推门进了内室。 他手里端着刚刚调好的蜂蜜水,缓缓靠近沈氏唇边,“来,喝些蜜水压压味道吧。” 如今沈氏唯一能吃下去的,就是这么可怜的一点蜂蜜水了。 蜂蜜还是音纱几个月前在山上无意间发现的一处蜂巢,想了法子弄进空间的。 要不是还有点蜂蜜撑着,就沈氏孕期那么大的反应,家里人怕是要急死了。 几口蜜水下肚,沈氏发晕的脑袋总算是好了些,柳眉轻皱,看着在身边对她嘘寒问暖的叶承海,心里不禁涌起一阵歉意。 “相公,最近几日怎么不见你温书,我没事的,不过就是孕吐,过一阵子就好了。”她的声音柔和中透着一丝虚弱和无奈。 叶承海听后,脸上的愧疚更甚,还不知道以前怀着景轩兄妹几个的时候,她受了多少苦。 往年他都在镇上,极少有机会能照顾沈氏,“你说的是什么话,以前都是我不好,没时间照顾你们母子。” 沈氏正待说什么,就听见外头的房门被推开了,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娘!你快来试试!”音纱满脸兴奋,怀里抱着一个食盒,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快步跑了进来。 "是纱儿啊…"沈氏强撑着对女儿笑了笑,心里却是不抱希望。 这些日子,音纱一直捣鼓各种缓解孕妇的吃食,最好的情况也勉强能吃个一两口,再多就不行了。 “爹,娘怎么样了?”音纱一看沈氏的脸色,就知道她肯定刚吐过了,心里涌起一阵担忧,看向坐在床边的叶承海,语气中满是关切。 叶承海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忧虑。。 音纱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将手中的食盒放到桌上,转身走到火盆边,搓着微凉的手,嘴里说道,“娘,一会我给您按按穴位缓解一下,我又做了一道梅子糕,酸酸甜甜的,您到时候尝尝,说不定就好了呢,别太担心了。” 沈氏也不忍女儿失望,轻轻应了一声,哪怕每回吃了之后吐得难受,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强忍着吃下去。 确认手上的温度已经回暖,没了凉意,音纱来到床边,轻柔得将沈氏的手从被子里捞出来,找到了手腕内侧的内关穴,替她按摩起来。 内关、胃俞、胃俞几个穴位按下来,一盏茶功夫后沈氏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嘴里的恶心也暂时压了下去。 在一旁得叶承海看着沈氏的脸色好转,心里感慨,还好当初同意女儿去学医,还真派上用场了。 见沈氏好了些,音纱取来桌上的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盆晶莹剔透的糕点,走上前,“娘,你闻闻看,女儿新做糕点香不香。” 第74章奏效 说着,将盘中的糕点凑近了几分。 一股果子的酸甜清香扑鼻而来,沈氏只觉得嘴中唾液分泌,不禁咽了咽口水,竟是有了些胃口。 音纱和叶承海父女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欣喜。 然而,这种情况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毕竟音纱先前做的吃食没少直接从空间里取材。 结果每一次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希望这一次能成功吧。 在父女两人满是期待的眼神里,沈氏用勺子盛了一块糕点出来,她先是轻轻咬了一小口,见没什么不适,缓缓又吃了几口。 一块糕下肚,她并没有急于在吃,心中也隐隐有些紧张。 音纱父女两人则在一旁,紧张得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氏的表情,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时间悄然流逝,蜜香在空气中弥散,一盏茶功夫过去了,见沈氏面色如常,没有丝毫不适的迹象。 音纱心中狂喜,成了! “娘?怎么样?”音纱轻声和沈氏确认,眼中流露出一丝紧张的期待。。 一旁的叶承海屏住呼吸,生怕再有什么意外。 却见沈氏眼底一亮,惊喜道,“纱儿!我感觉可以!到现在都没什么不舒服的。” 闻言,音纱连忙将糕点端过来,“娘,那您再吃几块,晚点我在里头加些米粉,做成米糕试试看。” “嗯嗯。”沈氏连连点头,忙不迭的接过盘子,又吃下去几块糕点。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确认沈氏没有一点反应,叶承海终于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双手合十,嘴里喃喃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终于能吃点东西下去了。 “对了,纱儿,你这是什么糕点啊,先前见你做了好些,不都……”垫了垫肚子的沈氏终于有些精神了,好奇问了起来。 “就是梅子糕,我又用好几种果子做成了酸口的果酱,加了蜂蜜,淋了些上去。”音纱故作轻松道。 别看她说的轻巧,普普通通的糕点可是费了她不少心思。 没有一样食材是普通的,通通出自空间,说起来,也多亏了丹尼尔他们。 先前从丹尼尔手里买来的种子里,音纱意外发现又不少天耀没有的水果,例如柠檬、柚子、西梅等等。 自打沈氏怀孕后,音纱翻阅了不少关于孕期调养的注意事项,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 如今空间里种植的品种越来越多了,她也没功夫一个个去看。 这会沈氏孕吐,她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了,只得在空间里一寸寸搜,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才发现了这些。 连夜做了梅子糕,又想法子把材料偷渡出来,才现蒸了一份送过来,总算是有效果了。 “先前吃了那么多种梅子都没用,你又哪弄来的这些果子?”叶承海有些奇怪,连府城里号称对孕妇最管用的各式蜜饯糕点可是都试过了,怎么女儿随便弄个梅子糕来就行了。 “这啊。。是龙瑶姐姐听说娘孕吐的厉害,特地给我送来的,说是她们老家的孕妇就是吃这个,孕吐地再厉害的,一顿下去保准管用,我这不就就拿来给娘试试吗。” “原来是这样啊,那回头可得好好谢谢她。”叶承海听了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显然是信了音纱的说辞。 为她的急智点个赞! 就是功劳要白白送给风无殇师徒有些不爽… 不过,眼下只要娘能吃下东西就行。 临近晚饭,音纱又用提前在空间里熬煮好的梅子酱等好几种果酱做做了些米糕。 小心翼翼地给沈氏试吃之后,果不其然,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众人知道沈氏终于能吃下东西了,无不松了一口气,悬了十多天的重担终于是落地了。 为了表达感激,叶承海还特意备了礼,打算上风家道谢,好在音纱怕穿帮提前和龙瑶知会了一声。 冒领了功劳,让素来厚脸皮的龙瑶有些不好意思,她虽然脸皮厚,但不是在这种事情上啊。 风无殇和云飞扬也有脸热,尤其是风无殇,之前他编了那一套说辞,只是想接近音纱,没想到叶家人心善,一腔真心对他们。 “老头,你瞧你这回都办得什么事儿啊!”龙瑶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眼底带着埋怨。 风无殇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神情有些尴尬,“我…我这不是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嘛…” 师徒三人面面相觑,满心想着日后有机会,得把这事给圆上。 没成想,机会来的倒是挺快。 第75章宕机的功德珠 自打沈氏能吃东西了,慢慢的,音纱就将各种吃食拌上她特制的果酱,一点一点让沈氏尝尝。 加上针对性的穴位按摩调理,半个月后,沈氏的饮食基本上恢复了正常。 算起来,自打风无殇来村里,也半年多了,除了偶尔来骚扰她的龙瑶,和时不时来她面前刷存在的风无殇,当然,还有来给她送钱送铺子的云飞扬…… 没什么异常,音纱心中对他们的警戒也消除了大半。 她可不觉得叶家有什么值得风无殇师徒,耗费那么长时间的东西。 想来也大概也只有收她入宗门的执念了。 眼瞅着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音纱打算给自己放个假。 晚上瘫在书房的卧榻上,翘着个腿,嘴里叼着一颗自己前几天试做出来的棒棒糖,手里卷着一本食谱,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 打算研究一下过年之后,府城的酒楼里推出什么新菜色,光是想想那些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深夜放毒啊简直就是…… 正当她沉浸在美食的幻想中,耳边突然响起了貂爷和胭脂俩小家伙的惊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丫头,快来看看功德珠!它有反应了!”貂爷的声音透着一丝急切。 “姐姐!姐姐!功德珠红红的好吓人!” 音纱心中一紧,迅速从卧榻上坐起,手中的食谱丢在了一边,人就往功德珠所在的方向赶。 “等着,我来了。”一边过去,也不忘安抚两个小家伙。 自打功德珠出现在空间里,就跟个摆设似的,从来没有过反应,音纱一度以为它宕机了。 什么情况?! 都要过年了,给她整这出幺蛾子,她倒要好好看看,怎么个预警法…… 快速赶到了功德珠旁边,果然胭脂没有乱说,原本白玉无瑕的功德珠变得血红,血红的光芒一闪一闪怪吓人得不说,上面还有几个醒目的黑金色大字: 漠北、半月后、雪灾 我(艹皿艹)什么玩意儿! 漠北那地界不是楚临渊家负责的吗,半个月…… 有没有飞机,正常人就是快马过去,也得要五六天,何况现在是冬天,越往北边,路肯定越不好走。 愤愤得踢了功德珠旁边的石碑一脚,早不预警,晚不预警,赶上这个节骨眼,她找什么理由去漠北啊! 作为空间的主人,音纱方才到功德珠旁的瞬间,就有一种预感,她必须尽全力将这场祸事的影响降到最低,否则不知道会对她,甚至叶家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小丫头,怎么办?”貂爷一脸担忧的看着音纱,作为空间的守护灵兽,它显然和音纱感受到了一样的讯息。 “怎么办,想法子解决啊!貂爷,你和胭脂去看看咱们空间里一共有多少存量,应季的水果也都算在里头,后面几天,如果有地空出来,其他都别种了,统一种蔬菜和粮食。” “可是,你找什么理由出这趟远门啊……” 音纱脑子嗡嗡地,急得在空间里直打圈,“我想想,我想想……” 真的是,此刻只恨自己不是十八! 八岁的女娃要出一个人远门,把头拧下来都知道不可能! 第76章信任 功德珠的事,搅得音纱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甚至破天荒的请了假。 翌日清晨, 屋内的音纱紧紧皱着眉头,坐立不定,一边思索还要为了雪灾准备些什么东西的,一边绞尽脑汁想着该找个什么理由,才有可能让叶家人同意她出这趟远门。 连龙瑶带着翻墙进来的风无殇,靠近都没有发现。 “小丫头,考虑的怎么样了呀。” 仗着后院没人,风无殇也没太控制音量,把音纱吓了一跳。 龙瑶像往日一样,正想要开口调笑几句,却在抬头看向音纱的时候,发现她满脸愁绪。 将原本的玩笑话咽下肚,上前关切道,“小师妹,怎么了,不会真的不舒服吧?” 两人正是听了音纱请假了,才跑来叶家骚扰她的,原以为是她扯了个幌子,现在看起来,是真的有事啊? 音纱看见两人,眉头一松! 也不管对面人的反应,开口道,“疯老头,龙瑶姐姐,你们有法子带我去一趟漠北吗?” 啥? 风无殇上前的步子顿了一下,也顾不上卖蠢了,抬头看向音纱的眼神满是震惊与疑惑。 小丫头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龙瑶也是一脸错愕…… 音纱抿了抿唇,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唐突了些。 但是空间和功德珠是万万不可能暴露的,她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我有急事要去一趟漠北,必须亲自去,具体的我不方便和你们说,但是你们也知道我的情况,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想个法子。” 音纱强调了“亲自”二字,生怕被拒绝,她又补充道,“疯老头,要是这次你帮了我,我就拜你为师。 还有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你们最近半个月尽一切可能,收购一批粮食、牲畜、冬衣、木炭等御寒的东西,对了,还有治疗寒冻的伤药,都背上一些,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漠北,若是银钱不够的话,我身上还有些银子,都拿去。” 风无殇甚至都没来得及高兴音纱终于松口要拜师,就被她一系列的话给怔住了。 越听嘴巴张得越大,连一向不着调的龙瑶,都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音纱妹妹你别急,慢慢说……”龙瑶见音纱一脸认真,就是知道她不是胡乱说说。 在场的都不是什么蠢人,音纱都说得如此明白了,冷静想下,就知道,她肯定是有什么方法,知道漠北那边要出事了。 不敢耽误,音纱就看见龙瑶摇了摇手上的铃铛,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 片刻后,她抬头告诉音纱,“音纱妹妹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人去采购你要的东西,至于银钱,多亏了你,这段时间宗门赚了不少,不过就是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物资,可能还是……” 音纱心下稍定,点了点头,“龙瑶姐姐你稍等。” 说着,她假装回屋取出一个木盒子,其实是刚才从空间里将身上九成的银票全部取了出来,装了进去。 至于剩下的一成,音纱打算出行之后的路上,看看有没有可能就近采购。 不要小看这几年音纱攒得小金库,不说别得,就每季度从桑祁那边拿来的分红就有好几万两银子,加上后来云飞扬这边的分红。 音纱足足拿出来八万多两银子,龙瑶看见那么一大摞银票人都傻了。 好家伙,感情叶家这个小姑娘还是真是深藏不露啊! 不仅一身功夫高的吓人,诡异莫测…… 连这敛财的手段都不一般! 她敢说,整个叶家都没有赚到这么多的银钱! “定不负所托!” 龙瑶没有废话,问什么为什么相信她们之类的,收下银票转身出门就打算派人出去。 风无殇看着一脸郑重的音纱,留了一句他来想办法,就跟着龙瑶一起回去了。 当然,翻得是后院的墙。 音纱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只不过采购物资的事情,只有风无殇师徒知道她的一些秘密,她才交给他们做。 他们的到来倒是让音纱想起了一个人,急匆匆得赶到桑家。 管家白叔看到她还有些惊讶,音纱连忙说她找桑祁有急事。 见小姑娘来得急的,白叔也不敢耽误,连忙带着音纱进门找桑祁。 桑祁此时正在书房,对面站了五六个人,显然正在嘱咐他们什么,音纱进去的时候,刚好与几个护卫擦身而过。 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她若有所思… 果然吗? 第77章双管齐下 “小纱儿,不是说你今日身体不好吗,怎么还出门了?”桑祁头也不抬的看着手中的信件,语带调侃,显然也认为音纱是想躲懒,才请假装病的。 “祁叔,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来找你是有事的。”音纱也没心思和桑祁打趣,打算直奔主题。 方才进来前,她在门外听了一两句。 那些人,是桑祁准备往漠北送粮食的,就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了。 还真有事? 桑祁也知道她素来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正了正脸色,放下手中才收到的楚临渊的传信,抬头看向音纱。 十分意外得看见音纱一脸菜色,额头甚至还冒了一个痘,连忙起身,“怎么回事,脸色这么难看。” 换做谁一宿没睡脸色能好? 再说了,这是重点吗?! 音纱没好气的扁了扁嘴,“没啥大事,就是昨个儿没休息好,对了,祁叔,你能不能去帮我和家里说说情?” 桑祁挑眉,哟~ 不得了,什么事还要他帮忙去叶家说情啊…… 叶家都快把小丫头宠得没边了,向来是有求必应的。 音纱不用看就知道桑祁在想什么,也不管接下来的话会不会引起怀疑了,将来时路上编得一段说辞想好了。 她美其名曰风无殇爷孙三人老家有事,要赶回老家一趟,顺便将沈氏先前孕吐的事情拿出来说项,又扯了风家老家那边珍稀药材多的幌子。 总之把能编的理由都说了个遍… 然而,果不出她所料,一番话说完,桑祁主打一个一脸的不认同。 得,她就知道。 连桑祁都唬不过去,那就更不用说叶家人了。 以家里人对她的宝贝程度,在这种事情上,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这么小独自出门没有家人一起就算了,又恰逢年关,能让她出门不是她疯了,就是叶家人疯了。 但是这一趟她又势必要走,没有办法,眼下她能指得上的,只有桑祁和风无殇了。 而且大概率是少一头都不能成行的那种。 “祁叔!我方才可是都听见了,你不是正要派人去漠北一趟吗,我也是去北边,你就让人顺路捎我一程呗。” 见好好说不起作用,音纱撒起了娇。 耳朵这么尖? 桑祁面上还是不为所动,“你这丫头,不是瞎胡闹吗,才多大点人,想要跟着才认识没多久的风家人出门,你家里能同意才怪呢。 好啦,你把想要的东西列个清单,祁叔派人给你弄来行不行?” 别说是叶家了,就是他都不放心。 如今七皇子在村子里,对于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免不了去调查一番,尤其是风家人出现的突然,一来就和叶家交好,实在有些可以。 “祁叔,拜托拜托,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要亲自走一趟!”音纱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得看着桑祁,眼底满是渴求。 不怕娃不萌,就怕娃卖萌! 桑祁有些心软,可到底不是自家孩子,他都可以想象,要是桑慕诗和他提这个要求,他会是什么反应。 “不行!” "坚决不行!" “……真得不行。” …… “你爹娘同意,我就派人一路护送你来回。” 不知道音纱软(逼)磨(威)硬(利)泡(诱)了多久,桑祁终于松了口。 O了,搞定一个! 接下来就看风无殇那边了,音纱不敢耽误时间,毕竟天灾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和老天爷抢时间。 音纱出了桑府,连忙遛进风家,和风无殇师徒三人对了一个口供。 最后由风无殇以老家有长辈重病,需要赶回去,拜托叶家帮忙看顾一下院子的理由。 然后被音纱无意得知,想要跟着一起为由进行说项。 至于音纱的理由则是和方才跟桑祁说得差不多。 接下来,就是迎接真正考验的时刻了。 刚听音纱说完,叶青阳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同意,“不行!纱儿你也太不懂事了,这不是瞎胡闹吗?!” 看着叶青阳没有一点回旋余地的态度,音纱急得直跳脚。 来个人救救她吧! 信女愿突然长大十岁! “爷爷!我去是真的有正事!”音纱上前拉着叶青阳的衣袖直晃,转头可怜巴巴看着叶承海他们,希望有个人能帮她说几句。 至于沈氏那边,她没敢当面说,生怕她一着急,又出个什么岔子。 撒娇装可怜也没用,叶家人清一色的不认同,眼看着陷入僵局,桑祁像是掐着秒来走了进来。 第78章费尽口舌 “哟,咋了这是,小丫头怎么还委屈上了?”桑祁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脸的疑惑看着眼前的场景。 “嗐,还不是纱儿这丫头,风家有急事要赶回老家,来托我们帮忙照看一下宅子的。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听到了,非要跟着一块去,说是找什么药材……”叶承泽见自家老爹和二弟一脸难色,不说话,悄悄跟桑祁解释起来。 桑祁心中了然,面上还是装作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瞧瞧,他说吧,他就知道这事儿不好办! 但是已经答应音纱,这会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没看见小丫头正瞪着他,给他使眼色吗! 哪怕桑祁知道,他一个外人说这些不合适。 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咳咳—— 清了清嗓子,他顶着空气中沉闷的压力道,“青阳叔,承海贤弟,我看小纱儿也不是那种胡闹的人,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才非要去的……” 叶家人自然知道是这个理,自家姑娘不会无缘无故想要走一趟,但年关,这么一个小姑娘出门,还不让他们跟着,怎么能让人放心呢? 看着叶承海和叶青阳满脸的不赞同,桑祁又道,“要不你们看这样,刚好我也有一批货要往北边送,我专门派个护卫,一路护送着小纱儿,保准一根头发丝都不掉的原样给你们送回来,再说了不是还有风家爷孙三个吗?” 别怪他啊! 他也是逼不得已的!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心底还是有些不愿意,但有了桑祁的保证,倒底能放心些。 风无殇爷孙三人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桑祁这边他们还是绝对放心的。 音纱见叶家人有所松动,趁热打铁道,“爷爷,爹,你们就让我去吧!我保证,找到东西立刻就回来!一定保护好自己!再晚的话,风爷爷他们就要走了!”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风无殇他们派人盯着叶家了。 话音刚落,看门的张大叔就进来递话了,“老爷,风家派人来问,二小姐还跟他们走吗,一个时辰后,他们就打算出发了。” 音纱一听,急得直跺脚! “爹!” “爷爷!” 往日一张明媚的小脸,不知怎得,突然说来就来,泫然欲泣,看得人好不心疼。 “要不就小纱儿去吧,大不了我多派几个人护着她?”桑祁加了一把火。 心底想得却是,小丫头别怪他啊,他尽力了,反正就算真的去不成,他也会想法子帮忙把她要的东西找来。 沉默半晌,叶青阳看了一眼自家二儿子,见他也有些松动,“承海,你怎么说?小纱儿也是为了她娘,不过还得你同意了才行。” “……” 叶承海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良久,认命般的点了点头,拉过音纱的小手,认真的嘱咐起来,“纱儿,爹知道你向来是个乖巧懂事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你非要跑一趟,当爹相信你,一定有你的原因。” "嗯嗯。"音纱疯狂点头,别以为她想去,如果可以,谁爱去谁去。 在家里猫冬不香吗,心里暗自抹了一把辛酸泪。 音纱都没顾上送桑祁出门,自顾自回屋假装收拾行囊去了,不多会就抱着一个小包裹,从后院跑了出来。 叶承海在堂屋等着她,“纱儿,你娘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音纱就知道有这么一茬,低着头,眼珠子一转,“爹,娘跟那边你就说姑姑找我,我去县城住几天,我争取能赶在年前回来。” 实在等瞒不下去了再说,“对了,梅子酱那些我都放在厨房柜子里,足够娘吃一个月的量了,爹你记得娘不舒服的时候就让她吃一些。” 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合适的说辞了,不是他们想要瞒着沈氏。 实在是怕她忧心,好不容易身子刚稳定一些,如果十来天音纱就能回来的话,确实还能瞒上一瞒。 “那你记得到了就送信回来,有什么事也不要瞒着,遇上事了就和家里说,对了身上银子够吗?” “够得,爹!好啦你别担心了,我又不是一个人出门,你快去看看娘,她身边离不了人。” 叶承海无奈得看着音纱,呀,忘了! 谎话白编了,还得她自己去说。 和沈氏告了别,又被叶家人百般嘱咐,半个时辰后,音纱终于如愿跟着风无殇等人踏上了前往漠北的路。 当然,还带了一个“拖油瓶”。 第79章出行 云飞扬负责驾车,音纱、龙瑶和风无殇坐在马车里。 拖油瓶——桑祁的护卫,则是骑马护在了马车旁。 马车堪堪驶出云溪村的地界,音纱就掀开车帘,伸手招来桑祁给她安排的护卫,一个十六七岁的青年,长着一张清秀的脸,让人看着都有些不忍心欺骗他。 音纱看着小伙子清澈的眼眸,心里摇了摇头。 一看就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啊! 龙瑶等人有些疑惑,但到底没有吭声。 没有半分犹豫,在小伙子看向她的一瞬,音纱就用上了摄魂术,嘴里同时轻声道,"记住了,无论谁问,此行你就是跟着我和风家人回了一趟老家,跟着我收了药材,和梅子果树。" 在众人吃惊的眼神中,侍卫木然地点了点头,将音纱的话重复了一遍。 龙瑶和车厢内的风无殇无声对了个眼神…… 嚯,不得了。 不等他们继续交流些什么,音纱转头看向龙瑶和风无殇,“备马了吗,马车脚程不够快,直接骑马过去。” 龙瑶愣愣地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飘,不敢直视音纱的眼睛,"师兄应该准备了的。" 还好是没看,不然一准看到音纱嫌弃她的眼神。 “对了,疯老头,你一把老骨头了赶路吃不消吧,马车就交给你去处理了。” “嘿,小丫头说什么呢!”风无殇一脸不服气。 结果音纱连个眼神都施舍给他,直接对着云飞扬和龙瑶说道,“云大哥,你和龙瑶姐姐,谁辛苦一下,带着我,我一个人不方便骑马。” 云飞扬在听见音纱要骑马赶路的时候,就吹了个口哨,此时,不远处不多不少两匹马已经在那候着了。 “我带你吧,小师妹。”考虑到男女有别,龙瑶自告奋勇得说。 音纱点点头,她倒是不在意这些,不过龙瑶既然开口了,也好。 起身推开车门出去,云飞扬正拉着马缰,旁边的两匹骏马不知何时已然踱步过来,显然是训练有素的。 转头看了看亦步亦趋跟着她的护卫,音纱倒也没说什么,有个成年男子跟着他们也好。 离得那么近,云飞扬不可能没听见先前音纱对侍卫说的话,心里也有了些猜测。 何况方才龙瑶和风无殇出来的脸色,也说明了,小姑娘怕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才能让这两人成日里怼天怼地谁也瞧不上的家伙,那么安顿。 风无殇见没人搭理自己,只能认命得坐在外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拉着马缰。 眼睁睁的看着他两位“爱徒”,拉着还没到手的小徒弟,一个个翻身上马,心里有些不舒坦。 他也能骑马赶路好吗!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失策啊!怎么就没派个人来把马车拉走! 云飞扬和龙瑶是骑惯了马的,“小师妹,我拉你一把。” 龙瑶坐上马背后,下意识俯身伸出手,想要给音纱借个力。 没想到音纱摇了摇头,足间一点,宛若一只轻盈的蝴蝶,飞身直接坐到了龙瑶的身后,双手十分自然的抱上了她纤细的腰身。 “漂亮!”风无殇忍不住赞叹一声,这身法,不得了! “出发吧,龙瑶姐姐。” 心中震惊的龙瑶,又觉得自己好笑,她怎么就忘了,小姑娘这段时间展露出来的能力,又有哪一样是普通的。 看了一眼身后的护卫,又转头看向云飞扬,师兄妹两人默契的点点头,“好咧,那小师妹你抱紧了。" 说完,龙瑶身子向马背上俯去,双脚用力一夹马腹,“驾!” 上等的骏马,闪电一般的飞驰出去,云飞扬和护卫紧随其后。 龙瑶背后的音纱,像是紧贴她皮肉的衣服,丝毫不受马背的颠簸,凛冽的寒风刮着一行少年人们脸上稚嫩的皮肤,她们的眸底却满是坚定。 “等等我老人家啊!”徒留风无殇在原地,看着笨重舒适的马车,发出一声哀嚎! 第80章赶路的两队人 音纱一行四人赶路的同时,楚临渊也正在去往漠北军营的路上。 “你们说,少主怎么想到这个时候往漠北运粮啊?”队伍里,在后头看着粮车的几个暗卫没忍住,聊了起来。 暗三摇摇头,“不知道,我问了暗影,他也不清楚什么情况。只是好像少主年初的时候就一直在收购粮食,还有你们没发现吗,这几年少主好像特别看重粮食,那双季稻叶家不就是。” “我也听说了,祁爷那边好像也是,我前阵子还看见他身边的玄夜找少主复命呢,好像也是运粮食去了。”另一个高高瘦瘦的暗卫说道。 “我怎么琢磨着这事那么奇怪呢?”暗三摸了摸下巴,想不明白。 怪,实在是怪! 按理说,往年这个时候,北狄那边总是要来抢几波粮食的。 虽说之前用辣椒粉打了个漂亮的胜仗,但也不至于年关的时候大批量的运粮食去啊,万一有点什么情况,不是白白给北狄送粮食吗? 何况还是年关,这可是年关啊,自家少主向来不是要在过年的时候陪王爷和王妃的吗?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楚临渊可不管属下们脑子里在想什么,唤来暗影,“还有几天可以到?” 暗影策马上前两步,却又精准得将马控在落后楚临渊半个身子的地方,“回少主,莫约再过三日就能到了。” 楚临渊脸上凝重的神情散了些,点了点头,“行,那通知兄弟们一路上都注意,有不舒服的就自行修整,再赶上来,保证状态。” 听完自家少主有些奇怪的命令,一众护卫们更奇怪了。 只剩三天路了,就算有什么不舒服,他们皮糙肉厚的随便熬熬不就到了吗? 不管怎么样,暗卫们还是注意起了自己的身体情况,丢了面子是小,生怕拖了自己少主的后腿,耽误了什么正事。 越往北边,寒意愈发浓烈,白昼也越来越短。 起初,音纱他们还能每天赶六七个时辰的路,到后来,一日五个时辰天便黑了。 就算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 …… 此时的音纱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她找龙瑶她们一同出行。 不然光是每到一处,就提前安排好的替换良驹,她在赶路上都要耽误不少时间。 年关路上也有些不怎么太平,一行四人还有两个小姑娘,到底是有些打眼。 为了缩短行程,在云飞扬的建议下,有些路程干脆舍了官道,改走小路抄近道。 在路上颠簸了三天,几人找到一处村庄借宿。 “龙瑶姐,这个给你。”昏黄的烛影下,音纱手里拿着一罐伤药,和一副皮质的手套。 龙瑶看着音纱递过来的东西,心中微暖,“还是小师妹是知道心疼姐姐啊,看咱师兄那个榆木脑袋。” 出发的匆忙许多东西都来不及备,几天路赶下来,龙瑶原本细嫩的双手已经被吹出了些许红疮,手心也有好几破皮了,隐隐可见血色。 赶路的时候马缰勒的她手疼,也没顾上吭声。 换做平时她早就和音纱卖惨,多博得几分同情和好感了。 但是一路上看着小丫头始终拧着眉头,一脸凝重,她也没吭声。 没想到小丫头倒注意到了,接过药膏和手套,戴上手套试了试。 意外的趁手,手掌握了握,皮质轻巧,骑马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面上一喜。 “龙瑶姐,一路上辛苦你了,对了,还有这个,你睡前脸上涂厚些,明日应该就不那么难受了。”音纱又从包裹里掏出一罐药,放在桌上。 另一只手拿着两个看起来,和刚给龙瑶的一样的罐子,不过要稍大一号,还有两副手套,打算推门要出去,“我去把东西送给云大哥他们。” 龙瑶点点头,手里已经打开罐子,细细的往脸上涂起来。 世上没有哪个女子会不爱护自己的脸的,她自然也不例外。 短短三天,音纱都觉得自己粗糙了许多,身子也有些受不了,到底是穿越过来后,就一直在叶家养得精细了些。 而且众人随行,晚上住宿的时候,基本都是两两一间,她也不方便进空间。 手套还是她晚上点了龙瑶的睡穴,又放了胭脂出来看着,回空间捣鼓出来应急的。 白天赶路的时候,她也时刻和貂爷保持着传音,将空间里所有的物资一样样的清点数量。 有些不适合直接拿出来,却能派上用处的东西,也让胭脂和貂爷加班加点的在空间里加工。 第81章终于到了 为了避免赶路的途中众人的身体吃不消,日常的饮水里,音纱都偷偷加了些灵泉水,着急赶路的云飞扬他们也没发现。 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五日下午,一行人到了离漠北驻军半日行程的小镇上。 没有来过漠北的音纱,看了看比她想象中要“繁华”许多的小镇,长吁了一口气。 “云大哥,龙瑶姐姐,我们就在这里休整一晚吧。” 云飞扬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店小二,走到龙瑶和音纱的马前,伸出手,示意龙瑶下来。 “嘶…”见总算是赶到了,龙瑶精神一松,撑着云飞扬手掌的跳下马,双腿有些发软。 多久了没这么赶过路了,要知道,龙瑶如今不过堪堪十二岁,也就比音兰大上一岁,正经论起来,也还是个小姑娘。 见有人打量着她们,音纱也不敢太过出格,扶着云飞扬的胳膊下了马。 桑祁派来的护卫依旧兢兢业业的跟在后头,遮住了外人打量的眼神。 扶着龙瑶进屋的音纱,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龙瑶姐,喝口水润润嗓子吧,一路上辛苦你们了。” “算你这丫头还有良心,快叫声师姐来听听?”许是不用赶路了,龙瑶又恢复了往日的不正经,揶揄起来。 “师姐,辛苦了。” 这一声师姐音纱喊得心甘情愿,试问,谁能因为她没头没脑几句话,就一路不辞辛苦陪着她大老远受罪跑这一趟。 原以为会和往日一样,得不到回应的龙瑶听见小姑娘一声软软的师姐,眼眶微微一怔,像是被一股暖流缓缓包裹。 只觉得自己浑身来劲,还能再赶十天路! “算你这丫头有良心!”龙瑶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啧,回头我可是要找老头吹嘘一把,我可是第一个让那小师妹你认可的人~" 音纱无奈的摇摇头,“对了,师姐,给你的药你接着涂,你和师兄他们修整一下,我出去一趟,晚上不用等我。” “师姐没事,小师妹,我跟你一块去。”说着,龙瑶撑着桌子就要起身。 双手按着龙瑶的肩膀,让她坐下,音纱连忙道,"师姐,你放心,我有自保的能力看,你还是抓紧时间休息吧,过几天还得赶回去呢。" 龙瑶一想也是,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你还是喊上师兄,或者桑家那个小护卫吧,安全些?” 音纱想了想,带上就带上吧,能少些麻烦也好,点了点头。 她先下楼找了店家,问了些她想知道的讯息。 自己也回屋修整了一会,主要还是让小护卫能休息会。 和云飞扬说了一声,她便领着小护卫出了客栈,直奔镇上最大的牙行。 由小护卫出面,音纱租下了镇上几间最大的仓库,又租下来几间空置的大宅子,当天顺利就交接到了钥匙。 虽然还是不够,但漠北也就这条件了。 租完仓库,音纱又带着人去了镇上的牛马市,和人定了几百头猪羊,让人尽快送去军营。 一开始商人还有些小瞧她们,后来听说东西是要送去军营的,当下也不敢胡乱开价了,老老实实的给了实诚价,连连保证一定准时送到。 “小少爷,小小姐,你们和咱这的楚家军有什么关系吗?”商贩见音纱俩人买得多,忍不住打听起来。 视线偷偷打量起音纱,看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啊,怎么就和楚家军有来往了呢。 要是能和军队攀上关系,那他来年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护卫下意识抬头看向音纱,想要征取她的建议。 音纱微微摇了摇头,护卫明白了他的意思,淡淡地瞥了商贩一眼,冷冷道,“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商贩一脸讪笑告罪,见音纱两人走远了,才嘀咕起来,“今年的天,真是见鬼了,怎么这么冷。” 说着,忍不住跺了跺脚,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将手缩进袖管里,让自己暖和一些。 一路上,音纱看着在外头冷得直哆嗦的商贩,眼底莫名闪了闪,走到一处摊位,翻着摊上的货物假装挑选起来。 “姑娘是想看皮帽子吗?不是我老张自夸,我们家料子是最足的,戴上保管您在漠北都感觉不到一丝寒意,暖暖和和的!今年天冷,可就剩最后几顶了。” 一看有生意来了,摊位的老板连忙卖力推销起来。 第82章今年生意不错 音纱专心挑着摊位上的皮货,状似无意问起,“哦?老板,今年的天很冷吗?” 摊主也是个热心肠的,不然生意也不会那么好,不疑有他,十分热情得和音纱聊了起来,“唉,可不是吗,今年不知道怎么了,还没到日子就下了好几场雪了,风也跟刀子似的,吹得人直哆嗦。 不过也多亏了天冷,我家皮货生意比前几年好上几分。对了,小姑娘,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不是我说,身上衣服单薄了些。” 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忘在旁边烧得正旺的火盆上烤了烤手。 摊主不说她还不觉得,说完音纱才发现,一直跟着她的小护卫出来这一会,脸都冻红了。 她自己大概是因为被灵泉水改造过,内力又深厚倒是还好。 “多谢大叔了,方才您说的那几顶皮帽我都要了,还有这几件衣服,也帮我包起来吧。找我哥要钱。”音纱目测了一下尺码,指了摊位上的几件衣服。 出门之后,她和小护卫便以兄妹相称,遇上事也方便些。 一听音纱要买这么多,摊主扬着一张笑脸,穿着厚重的衣服,不太利索得将东西打包起来。 音纱给云飞扬和龙瑶也都买了一套衣服,为了手里空些,她和小护卫直接套在了原先的衣服外头。 摊主大叔果然没说错,暖和的很。 回到客栈里,龙瑶和云飞扬坐在大厅里张望着,显然是在等她们回来。 看到人回来了,龙瑶连忙起身,跑到音纱跟前,“小师妹,怎么出去那么久,再不回来我和师兄就该找你们去了?" 见音纱和小护卫一人手里抱了一大包东西,好奇的问道,"上哪去了啊,怎么还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音纱回头给了小护卫一个眼神,将自己手上的大包袱递给龙瑶,“师姐,这是给你和师兄买的衣服,刚出门逛了一圈,说是漠北最近天亮,咱们原先的衣服怕是不够,你们出门记得换上,别着凉了。” 不经意的听见音纱这一声师兄,饶是平日里冷峻的云飞扬,都不禁扬了扬眉毛,极为意外。 方才他还以为龙瑶诓他来着,没成想小丫头还真改口了。 龙瑶无意瞥见自家大师兄的神情,极为得意得勾了勾唇角,小师妹第一个喊得可是她。 “走,小师妹,跟师姐回屋换衣服去,我和师兄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方才先点了菜,让店家帮忙温着,等换好衣服咱们就下来吃饭。”说着,龙瑶不忘拉着音纱走上楼。 云飞扬也接过了小侍卫手里的衣服,跟着上了楼。 进了屋,还没等音纱问起,龙瑶走到床边,一边褪下外衫换上薄袄子,主动提了起来,“小师妹,出发前你让我采购的粮食和物资,大概三日后就能送到了。” “不过,事出突然,我也不知道够不够。” 漠北靠最北边这里常年驻扎着十万楚家军,更不用说城里生活着的百姓了。 一直到出发,风无殇他们才知道,音纱要来的地方是楚家军驻扎的边城,而不是先前他们以为的漠北城里。 那物资是给谁准备的,也显而易见了。 不是她自贬,实在是在十万大军面前,她们一个小小宗门能做的,太过杯水车薪了一些。 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龙瑶走了过来,往日里总是扬着的一双柳眉拧着,“粮食大概能有十万石,药材三万斤,寒衣还有些其他的零零总总还有些……” 音纱扬了扬眉,能有这么些物资,她已经颇为意外了,看来她还是小瞧了风无殇的宗门。 何况,她也知道当初她的要求,属实是强人所难了,开口宽慰道,“师姐没事的,有多少算多少。” 好在,她空间里还有不少粮食,要是功德珠真的那么准,拼拼凑凑,管上个十几二十天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嗯,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小师妹你放心,老头他吩咐下去了,宗门后头还会继续收购这些物资送过来的,就是慢些。”不想音纱太过担心,龙瑶补充道。 音纱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好了,不说这些了,赶了几天路,都没好好吃上一顿,咱们赶紧下去吃饭吧。” 第83章相处不错 填饱肚子后,一行人都因为赶路感到疲惫不堪,早早地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夜幕降临,屋外一片安静。 嗒——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音纱悄悄地起身,轻轻落在地上,动作迅速而敏捷,仿佛一只轻盈的猫。 她的目光定在龙瑶身上,然后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下她的睡穴。 为了确保隐秘,睡前,她还给云飞扬等人喝了她特制的安神汤,可以让他们睡得更沉。 小心的走出内室,将门关好,音纱在包裹里翻出了今天拿到的一大串钥匙,叮叮当当得在静谧的月色下格外清晰。 确保房门已经锁好,又撒上了些药粉,就算是她要出门,也得保证龙瑶的安全。 随后,极为轻巧的翻身飞窗而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掩上窗户。 屋内,炭盆噼里啪啦的烧得正旺…… 一出客栈,音纱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只见白天还半阴着的天,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而且越下越大,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鹅毛般大小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白色的帷幕所笼罩。 音纱缩了缩脖子,快步朝目的地赶去。雪花落在她的发丝上,不多会儿就被她的体温融化成了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让她感到一丝凉意。 伸手擦去脸上的水滴,音纱不禁皱起眉头。 “好冷啊!”小声嘀咕着,一边往外赶,一边从空间里掏出一块长巾。她将长巾展开,把自己的脑袋和脸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别问她为什么不戴皮帽子…… 出门给她脸上吹得一哆嗦,她虽然不怕冷,但是不代表感觉不到冷。 真是吃力不讨好! 她有些想念云溪村温暖的房间了,也不知道爹娘他们都怎么样了,尤其是娘,肚子里的弟弟妹妹也不知道有没有闹。 想到这里,脚下不由加快了几分,赶紧干完活,赶紧回客栈滚回窝里! 好在,今日租到的仓库和宅子都是在一片,不用她跑东跑西的。 挥挥手,又塞满了最后一间仓库,音纱终于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肩膀,“貂爷,咱们空间里还剩多少东西?” “掏空了!都被你掏空了!”貂爷没好气道,它和胭脂此时也不顾形象的瘫在灵田边,一副力气耗尽的模样。 这段时间的日子简直不是兽过的,音纱在外头赶路可苦了它们俩! 没日没夜的在空间里收割粮食不说,还得加工吃食。 眼看着原先满当当的库存,都没了不说,自己还累的半死,貂爷心里别提多怨了。 “喏,臭貂,吃吧。”正想要在埋怨几句,貂爷就看见眼前伸过来一只火红的小爪子,爪子下头压着的正是一小罐它最爱的果酱。 小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忍住,伸出爪子把果酱罐头薅了过来,埋头苦吃起来。 一边还不忘喃喃道,“果然是个小狐狸,还知道藏私……唔,貂爷以后不跟你抢了。” 嗷呜嗷呜,还是果酱最好吃了! 呜呜呜…… 它堂堂一个守护灵兽,过得也太苦了! 音纱在外头也看不见空间里的场景,不过可以想象,累了一宿的她,终于露出一个会心的笑。 看来两个小家伙最近相处的不错嘛,等回了村子她一定好好犒劳犒劳它们。 胭脂有些不自在得挠了挠自己的蓬松小尾巴,藏在毛发里的脸颊有些发红。 咳,它不会告诉蠢貂,这是先前它从蠢貂的小库房里翻到的…… 大概是方才搬得时候给落下了,它自己还藏了两罐在书房里,等着下回自己偷偷吃来着。 短短的一晚上,音纱完成的工作量显然还是不错的。 整整往外运了三十万石粮食,还有各色瓜果蔬菜,药二十多万斤,各种瓜果做得各类加工品也有几千坛。 要不是空间里没有布料,她觉得,甚至还能做个几万件棉衣出来。 如今棉衣是做不了,但是她还是拿出了不少棉花来,堆在租来的宅子里头,万一能用上呢。 第84章信物 到达边镇的第二天一早,龙瑶和云飞扬只觉得自己睡了个有史以来最好的一觉,还以为是一路上人乏了,全然没有想到前一晚音纱特地准备的安神汤里加了料… “小师妹,如今我们做些什么?”休息好了,人也精神了,龙瑶又恢复了她那缠人劲。 没想到却看见音纱摇了摇头,“师姐,你和师兄就在镇上等着,顺便安排一下之后物资的存放,我带着小护卫出去一趟。” 龙瑶哪里愿意,正要问什么,被云飞扬的眼神制止了。 扁了扁嘴,有些不乐意道,“那好吧,小师妹你自己注意安全。” 音纱点点头,收拾了一下,便带着小护卫出门了。 让店小二帮忙租了辆马车,音纱让小护卫驾着马车,往楚家军驻扎的大帐防线驶去。 也不知道,如今…… …… 俗话说得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楚临渊一行,是在巳时一刻左右赶到军营的,前来迎接的张将军看到他是极为意外的。 “少主,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他是知道最近楚临渊会让人送来一批粮食不假,但是他不知道是楚临渊亲自送来啊? 大过年的,不在盛京城里陪王妃和王爷吗? 张将军一双小小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惑…… “闲来无事,便出来走一趟…”楚临渊没有过多的解释,淡淡道。 好一个闲来无事,不知道他家王爷怎么想……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不愧是他家王爷的种,就是这么爱兵如子,大过年的还想着他们。 想到这里,张将军心底对楚临渊的认同又多了几分,热情的将人迎了进去。 远处山坡上的音纱,此时正拿着从丹尼尔他们手里得来的望远镜,打量着军营门口明显是运粮的车队。 突然!她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楚临渊身边的暗三他们吗?既然他们在,那是不是? 抱着这样的想法,音纱举着望远镜快速搜寻起来…… 也不知怎么得,临要进军营门口了,本来背对着音纱的楚临渊,突然回头往她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碍于两者实在隔得太远,正常人再好的目力也看不清对面是什么情况。 什么也没看到的楚临渊若有所思的跟上了张将军,进了军营。 嚯! 好险! 还好楚临渊他没有千里眼,不然就穿帮了! 不过,楚临渊来了好呀,那她就不愁怎么把物资送到军营里了。 于是,刚到营帐,屁股还没坐热的楚临渊,就听到外头的有暗卫传信。 说是军营外头有一个小姑娘找他,还有信物说是少主看了信物就知道她是谁了。 无聊! 楚临渊以为是路上跟来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麻烦精,拧着眉头正要拒绝。 杵在一旁心里正热和的张将军突然来劲了,他家少主小小年纪,就有桃花了呀,不得了,可真是不得了! 少主他不懂怜香惜玉,要是惹哭了小姑娘那可怎么行,“少主,咱好歹也看看不是,人小姑娘大老远的找你来不容易,再说了,不是还有信物吗,咱看看,就看看!” “张将军!”楚临渊有些不耐,到底是自己父王的老部下,说起来也算是长辈,他也不好太过,便低头看起来军报,不打算继续理会。 无视了楚临渊背后不善的眼神,张将军乐呵呵得招来暗卫,“小家伙,来,信物递给我瞧瞧……” 楚临渊依旧抱着军报,不为所动。 “哎,不是说小姑娘们都爱绣些个帕子什么的吗,怎么是个药罐,还有竹简啊……上头还刻字了?我瞅瞅,药药……” 一个药字拉的极长,还没来得及看下面刻了什么,张将军手里的“信物”就被楚临渊一把夺过。 “哎哎,我还没看完呢……” 下一秒张将军就看见,自家人前冷漠如冰,情绪鲜少外露的少主。 此时一只手用力抓着暗卫的肩膀,神情极为激动,声音里更是透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人呢!她人呢!" 第85章失态 “额…人就在大营外头,少主…”暗卫话还没说完,楚临渊一阵风一样,瞬间不见了人影。 偌大一个军帐,只留了暗卫和张将军两人,面面相觑…… 空气里,还能听见营帐帘门落下时,被外头的风雪刮出的闷击声。 ??? 什么情况? 用了生平最快速度跑到大营外的楚临渊,看着地面上一地凌乱的车轴,拉过一旁的守卫,“方才找我的小姑娘呢?” “少主,人…人她刚就走了,留了封信,说是一让我交给您…” 守卫强忍着胳膊上的疼,右手颤巍巍递上来一封信,上面写着:阿晏哥哥,亲启。 “少主……”负责粮草收尾工作的暗影,看见楚临渊站在大营外头,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楚临渊将手里的东西往怀里一塞,一把扯过暗影手里的马缰,翻身上马跑了出去。 怎么了……三个字就这么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回头就看见,跟着楚临渊从大帐里跑出来的张将军和暗卫,两人喘着粗气,哈出来的气,在寒风中哈出一道白雾。 张将军身上还穿着厚重的盔甲,跑了这一路,累得胳膊搭在暗影身上直喘气,好一会才捋顺了,“姑娘呢?找少主的姑娘呢?” 环顾四周,青天白日的,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想要看热闹的张将军气得拍了暗影一脑瓜,“人呢?我问你人呢,少主不会自己把姑娘拐跑了吧?” 平白挨了一记的暗影:…… 他还想问呢! “少主把我的马抢走自己就跑出去了,什么姑娘啊?我来的时候谁也没在啊?”暗影一头雾水。 三人默契的转头看向大营外的护卫…… 片刻后,总算是弄清楚了来龙去脉的张将军、暗影和暗卫:不得了,有故事啊! 不过他们就在搁着杵着,让少主一个人追出去好吗? 暗影啧了一声,他就说吧,总觉得少主有段时间神神秘秘的不太正常,看来和今儿来的姑娘脱不了干系。 不得不说,有时候,男人的第六感也是极为准确的。 三人生怕坏了楚临渊的好事,谁也没敢追上去,但是又不想错过第一手的吃瓜资料,便一直在大营门口等着。 正可谓是,再凛冽的寒风,也挡不住他们一颗八卦的心啊! 莫约一刻钟后,在他们的翘首以盼中,楚临渊的身影出现了…… 三人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马背上是不是还有个人,一直到楚临渊跳下马到了他们跟前,都没见着第二人。 又看了看楚临渊极为失落难看的脸色…… 暗影不由默默后退了半步,他敏锐的洞察力告诉他,少主现在心情应该不大美妙,他还是不要凑上去为妙。 当然啦,不是人人都跟他似得,那么识相的,看张将军那个憨货不是就上去送人头了吗? “嘿嘿,我说少主啊,姑娘呢,被你气跑了吧!”张将军自以为挂着和蔼的笑,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上前宽慰楚临渊道,"你瞧,我刚是不是都说了,小姑娘大老远的跑来不容易的,听你张叔的……" 话还没说完,楚临渊一声不吭,带着一身寒意,大步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哎哎,少主,我话还没说完呢!”张将军急得在后头直招手…… 见人终于走了,暗影拍了拍张将军的肩膀,满嘴揶揄,“我说,将军,您还过来人呢,没瞧见我家少主冷着个脸吗,肯定是没追到人,正不开心呢。” “嘿,你小子,怎么说话呢!”张将军怒目瞪着暗影,不服气道。 凑热闹的三个人在大营外头,不顾形象的骂骂咧咧,一点没有传说中治军甚严的楚家军的样子。 …… 楚临渊专属的营帐内, 不顾方才骑马出去沾染的风雪,楚临渊挥手掀开帘子走进帐内,连炭火都没有燃,却丝毫未觉寒意。 从怀间掏出音纱让暗卫转交给他的药罐,淡蓝色瓶身,纤长的手指一转,将瓶子翻转到了底部。 上头果然刻了一个小小的红点,和他一直随身藏在袖子里的一模一样… 瓶身透着微凉的寒意,还有那有些粗糙的竹简,上面,是他刻下的思念。 闭了闭眼睛,楚临渊拿着信的指节微微用力,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打开信。 第86章惊喜吗 打开信,“阿晏哥哥”四个字,跃然纸上,楚临渊都可以想象药药喊他时的语调。 垂眸继续看下去…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ヽ( ̄▽ ̄)? 看到这里,楚临渊不禁轻笑出声,虽然他看不太懂药药画的是什么,但还是看懂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上回你留在暖谷的竹简我看见啦,不过呢,人就没有瞧见了。 但是我相信,有缘总是会再见的,这不,今天就撞上了吗~” 楚临渊敛了敛眸:才不是,他都没有看见她… 强忍着心间失落,读完了整封信。 …… 指尖摩挲着方才取信时滑出来的东西,时隔多时,终于盼来药药的音讯。 想着方才的擦肩而过… 楚临渊眸底墨色翻涌,让人读不懂他眼底的思绪。 “少主?您现在方便吗,张将军他们说是找你有事,有关粮草的。”营帐外不知何时来了名暗卫,唤了一声楚临渊。 思绪被打断的楚临渊缓了缓神,感受着胸膛里放缓的心跳,吐出一口凉气,他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沉声道,"去告诉他们,我马上就来。" 细细的将信件按照原有的纹路折好,重新塞回信封中,和竹简一起,找来匣子仔细收好。 起身前,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药罐,楚临渊将药罐拿了起来,塞入胸前贴身的衣服里,大步走了出去。 在主帐内等候多时的张将军、暗影和军中一些信得过的将士,见楚临渊面如常色,众人不由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主动提起了正事。 “少主,你这一批运来的粮草还挺多,足够兄弟们吃上好几个月了,就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粮草,咱们这也没地方装啊?”方才看见粮草有多高兴,眼下就有多发愁。 军中的粮草一向是没有充足过,所以存放的粮仓也就这么大…… 实在是没地装啊! 楚临渊沉了沉眼眸,的确,按照军中的将士的人数估算,他这趟粮草运得属实有些多余。 自他重生以来,他就一直让人盯着漠北的军粮,多少有心之人想要沾手漠北的粮草,绝大多数都被他拦下了,自然没有出现太过短粮的结果。 尤其是这辈子父王还好好的,朝中威望犹在,就算有人想要动漠北,也得掂量掂量。 “北狄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楚临渊突然问道。 “没啊,说起来也奇怪了,往年北狄那群蛮子早就来边境骚扰了,今年倒是鬼影子都没看见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大雪给冻在那草原上了?” 提起北狄,张将军还真是有点纳闷,这么安静,确实不像那群蛮子的作风啊? “最近还是加强防御,不要掉以轻心,至于粮草一部分搬入粮仓,还有一部分,我自有考量,张将军你不必忧心。” 楚临渊一边沉声下达指令,一边盘算起日子来。 若是他记得没错,就是最近十日的事情。 说起来,方才药药在信里提到的几个地方,他也得找机会去看看。 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楚临渊,没有发现周围的人都退下了,只剩下张将军和暗影正盯着他,一脸求知欲。 许是两人的视线太过强烈,在心中想着事的楚临渊有些疑惑得抬头看向他们… ??? “怎么,你们还有事吗?” 见楚临渊主动发话了,张将军和暗影一左一右的挤到他身旁。 “少主,刚是哪家姑娘啊,说说呗~”张将军一脸八卦。 暗影也跟着挤眉弄眼起来,“就是啊,少主,我天天贴身保护你,都没瞧见过什么姑娘,是谁啊~” “都很闲?”凉凉得瞥了一眼暗影,如果眼神可以当刀子使,暗影恐怕此时已经身中数刀了。 暗影立马站直立正,“回禀少主,粮草的事都已经安排好了,暗二去办了,留下的人马,暗三也都盯着。” 他家少主就是逮着软柿子薅,怎么不见他对张将军甩眼刀子,暗影不禁在心里腹诽。 也确实拿张将军没办法的楚临渊,最后只得撂下一句,“不该管的事少管!” 他疯了才告诉他们。 楚临渊甩了甩袖子,就出了大帐。 第87章气质这块儿 给楚临渊留了信的音纱回到客栈,只觉得浑身轻松。 在漠北的楚临渊见,简直就是土皇帝家的小霸王,上下都得听他号令,那事情就容易多了。 她脸上的轻松和喜意太过明显,龙瑶忍不住追问道,“遇上什么喜事了吗?小师妹你怎么这么高兴?” 可不就是喜事吗,可以早点回家了啊! 出门的时候,她都做好来不及回去过年了,回去被叶家人“臭骂”一顿的准备了。 如今能提前赶不回那不得高兴吗~ “嘻嘻,师姐,咱们有人在这附近接应嘛?我遇见的个熟人,把事情提前办好了,可以回村了。”音纱眉眼带笑看着龙瑶,甚至忍不住想要转个圈。 龙瑶和门外正要敲门进来的云飞扬眉头一扬,十分意外。 才出去多一会,就遇上了熟人。 先前没出来前,还有一路上音纱的着急两人都看在眼里,突然就解决了? 靠谱吗? “放心,绝对可靠!”音纱看出了两人的疑惑,拍了拍胸脯替楚临渊担保道。 再靠谱不过的人选了。 “既然小师妹你相信他,那我们也相信。宗门确实有人在附近,现在传信的话,大概傍晚便能到了,物资还是像之前说的,需要两日后才能到。”龙瑶摇着腕间的银铃道。 云飞扬找了的位置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热茶,听着两人安排。 “嗯,那便传信让人来吧,我交代一下之后,我们便能启程了。” “小师妹,你是不是忘了和家里说好是来找药材和果树的?”龙瑶见音纱有些忘形,忍不住提醒道。 音纱哪能忘了这茬,药材先不说了,再不济,果树她势必是要带回去的。 "师姐放心,来之前我让人在镇上给我准备好了,只等回去前取一趟就行。" 反正到时候只要借口出去一趟,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来就可以了。 美滋滋的想着,音纱已经期待回家过年了。 “师父呢?”云飞扬喝下一口茶,淡声道。 还在外头勤勤恳恳,亲自盯着人收集物资的风无殇不禁打了个喷嚏。 肯定是他的好徒儿们在想他了,他得抓紧…… 提起风无殇,音纱想起个事,疯老头还欠他一把琴呢。 “对了,大师兄,你帮我穿给信呗,让疯老头这趟出来给我把琴顺便取回来,记得告诉他,不看到琴,我可是不会拜师的哟~”音纱俏皮得朝云飞扬眨眨眼,眸底满是戏谑~ 一个龙瑶还不够,又来个音纱。 云飞扬已经可以想象两个师妹,日后在自家“威武”的师父头上作威作福的模样了~ 光是这么想想,还觉得挺有趣?! “好。”轻轻应了一声。 …… 傍晚时分,接应的人准时叩响了龙瑶和音纱的房门。 不得不说,龙瑶在摇人方面确实有一套。 每次都看见她喊人的时候,会动一动腕间的铃铛,也不知道日后能不能知道其中的玄妙…… 音纱的视线,不自觉得在龙瑶的手腕上掠过。 细细将存了粮食物资的几处地方,告知来人,又将钥匙和租赁的凭证交给他。 “记得,若是漠北军营里有人拿着信物来找你,就将物资交给他们。”音纱嘱咐着,一边“淡然”的从袖间取出个莫约一寸大小的水滴形红宝石挂坠。 来得突然,更没想到会碰上楚临渊,她也没准备什么信物。 这两条红宝石挂坠,还是她先前特地从丹尼尔送给她的那盒彩宝里挑出来,偷偷找人帮忙打造好,打算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拿出来戴得呢。 肉痛! 淡定!气质得拿捏住了! 强装潇洒的音纱看似随意将挂坠放在桌上,毫不在意的转过头,仿佛是那就是个不值一提的玩意儿。 实则是她怕再不放下,下一秒她就得把东西收回空间去。 饶是,一向淡定的云飞扬都微微瞪大了眼睛。 嚯!好家伙,随便一个信物都是这么大个红宝石! 来接应的孔睿看了看眼前的“信物”,默默咽了咽口水。 龙瑶师姐口中的小师妹出手也太阔绰了吧! 他们宗门里是终于来了个财神爷了吗? 想到最近开始宗门名下疯狂盈利的铺子们,孔睿觉得自己真相了! 郑重且仔细的将信物收好,孔睿又将音纱吩咐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在音纱孺子可教的眼神中离开了客栈。 第88章人了冷了些 还有八九天才过年,归程的路上,时间可以宽裕些了。 烤炉到来时路上众人也都没有休息好,在可控的范围的内,云飞扬便没有将时间卡得太紧。 在镇上买了一辆还算舒适宽裕的马车,一行人悠悠得踏上了回程的路。 路上没什么机会进空间,音纱只能靠和貂爷传音了解功德珠的情况。 据貂爷说,自打她将物资都取出存放在小镇后,功德珠的红光就褪却了几分。 怕又被貂爷给坑了,从军营回来的路上,她还趁着小护卫不注意,短暂的进空间看了一眼才放心。 为了避免被她的好阿晏哥哥撞个正着,她在信中留讯,将人引去了另一个镇上,见面的时间也定在了隔日。 迫不及待想要找到药药踪迹的楚临渊自然扑了个空,无奈只能亲自在原地等了一天。 我们可怜的阿晏哥哥,第二日才见到姗姗来迟的——孔睿。 不但没有见到想见的人,来得还是个男人,楚临渊自然没给什么好脸色。 “药药呢?她在哪里?”冷着一张俊脸,语气冷得像是冻了千年的寒冰。 药药…是谁? 不知情的孔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俩也是头回见啊,自己也没得罪他吧? 老好人孔睿,本着要好好完成财神爷的嘱咐的念头,态度良好的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什么药药啊?” 嘶…… 空气里更冷了,外头也没下雪啊,再说屋里点了火盆的。 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孔睿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慢半拍的看向楚临渊说道,“对了,你有信物吗?” 昨天音纱告诉他,来得大概率是个长相极为俊美的少年郎,孔睿上下打量了一番楚临渊。 心里不由点点头,嗯… 他家财神爷眼光还挺好,小伙子长得确实挺好看的。 就是,人冷了些…… 本来没有见到想见的人,楚临渊心情就够不好了,又被眼前的人无礼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舒坦,他表示有被冒犯到。 下意识就想要发作,搭在腿上的手不禁握拳,又缓缓松开。 眼前之人,极可能和药药关系匪浅。 闭了闭眼睛,楚临渊强压下心头不满,伸手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音纱放在信封里的挂坠。 与音纱留下的红宝石一般无二,不过一条的流苏是正红色,一条是朱红色。 没他家财神爷大气! 孔睿撇撇嘴,有样学样,从袖中取出音纱留下的那条挂坠。 楚临渊胸口更闷了! 偏偏孔睿还一副没有察觉的样子,极为随意,“信物对上了,喏,这些给你。” 将钥匙和租赁的凭证都推给楚临渊,“对了,两日后还会有一批东西送到,到时候我是送哪去?” 送东西? “送什么东西?”看着孔睿方才递过来的凭证,楚临渊下意识问了一句。 “物资啊,粮食、药材、冬衣什么的……”孔睿掰着手指数起来。 话一出,楚临渊也顾不上生闷气了,“药药怎么会让你送这些东西来?” 难道? 不,不会的…… “不知道啊,师姐传信给我们说是让收购这些东西送来,我们就照办了啊。” 除了音纱几个,其他人并不知道其中缘由,楚临渊这个重生之人,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 “那你方才给我的仓库和宅子里,都放了什么?” 不会都是…… 想到这里,还来不及深思孔睿口中的师姐是谁,楚临渊有些不淡定了,起身朝外唤了一声,“暗影,立刻派人去这些地方,看看里面都放了什么!” “是,少主!”原本关着的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又啪的一声关上了。 只有空气里留下的尾音,和桌上消失的东西,证明方才有人来过…… 孔睿直呼好家伙! 深藏不露啊! 楚临渊拿起两个挂坠就要离开,孔睿哪里肯! “哎,你等等,坠子还我!” 那可是他家财神爷的,他得还回去! 财神爷认识的人,白长了一张好脸啊,怎么乱拿别人东西! 楚临渊:呵,就他也想留着药药的坠子!(▼ヘ▼#) 孔睿:那是财神爷的信物啊!要还的!(╬ ̄皿 ̄)=○ 第89章回家咯 音纱才不管楚临渊看到满仓库的粮食、药材和物资会有什么反应,此时她已经美滋滋得在马车上打起了盹。 一路上遇见热闹的小镇她起了兴致,还逛了一会买了不少土特产,刚好,回去还可以圆谎。 毕竟全家除了沈氏,都知道她干嘛去的,演戏还得演全套。 …… 假期的日子过得格外快,很快就到了大年夜当天。 天还蒙蒙亮,音纱就带着小护卫和路边“拣”来得一个小姑娘,驾着马车,驶入了云溪村。 一早醒来,依旧没有看到女儿的沈氏,忍不住和叶承海念叨,“纱儿还没回来吗?这都大年夜了,忙什么生意忙了这么久,十多天了还不见人影。你这个当爹的也不知道关心关心。” 说到最后,有些责怪得看了他一眼。 叶承海苦笑,哪里是他不关心,他都快着急死了好吗。 看等音纱回来,他不好好说她! 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干脆和沈氏坦白的叶承海,下一秒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爹爹!娘!我回来啦!” 转头一看,果然他最宝贝的小女儿,小脸红扑扑得跑进了屋,手里还像模像样的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看起来就是风尘仆仆一路的刚赶回来的样子。 沈氏显然也听到了动静,撑着身子就想起来,别说好多天没见,她还怪想女儿的。 “你还知道回来,在你姑姑那都玩疯了吧?”沈氏拉着音纱嗔道。 不过,瞧着脸瘦了? “就这般忙?人都瘦了?家里如今又不缺银子花了,哪还需要你一个小孩子这么劳累?” 摸了摸自己依旧婴儿肥的小脸… 音纱短暂的陷入了反思,可能是赶路赶得? 如果忽略她回程一路上吃好喝好的话…… 叶承海在一旁冷眼旁观,想看看这妮子怎么编。 “咳,没有吧娘,对了,我给您带了些干果点心回来,您空了尝尝,一直吃梅子酱也腻了吧。”果断选择转移话题,音纱打开了怀里的包裹,将一路上“买回来”的土特产拿出来。 “你这丫头……”沈氏被音纱说的确实有些馋了,便随手打开一包点心,吃了起来,味道确实不错。 见被音纱糊弄了过去,叶承海嘴角勾了勾,上前道,“好了,人也回来了,赶紧回屋收拾收拾,大过年的,还穿旧衣服,快去换了,新衣服你娘都给你放屋里了,就等着你回来了。” “嗯嗯。” 回屋换了新衣服的音纱,来到前院还是没逃过自家老父亲的一顿盘问。 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精神,“老老实实”将这一趟的收获交代了个干净。 还好她机敏,路过府城的时候从空间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果树,也算是把这事儿圆了过去。 为了避免空间里出来的果树太过水灵还将叶子薅秃了一些,。 “怎么没瞧见你风爷爷他们,还有你带回来的丫头是怎么回事?” 他差人去看过了,风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像是有人回来的样子。 “他们还有事要在老家处理,知道您想我,这不是就让我先回来了~”音纱露出一副孺慕的模样,倒也不全是装的,出了一趟远门,她还真有些想家了。 “跟我一起回来的小姑娘叫夏凝,我一个人跟着护卫回来不大方便,龙瑶姐就在她老家那边给我买了个丫鬟,小姑娘挺乖巧的,我想以后就留在身边陪陪我,爹,您不会不同意吧~” 音纱拉长了尾音,大有叶承海不同意不罢休的势头。 "你啊!"用手指点了点音纱的脑门,叶承海无奈道 家里如今都用了好些人了,自然不会多一个夏凝,随口就答应了下来。 “行了别贫了,既然都收拾好了赶紧跟我见爹娘去,你再不回来啊,你娘那都要瞒不住了。” 原本因为音纱迟迟未归忧心忡忡,连过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叶家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桑祁在府里得知了音纱回来,唤来了跟着她的小护卫,想看看能问出个什么来,结果… ╮(╯▽╰)╭ 和音纱走前的说辞一模一样,甚至还补充些了小姑娘一路上买零嘴的趣事… 第90章红红火火 漠北, 若说楚临渊初得知药药音讯的时候是喜大于惊,看到她留下的几大仓库东西,他可就真的是惊大于喜了。 原因无他,实在是太多了! 都比得上他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好不容易在盛京还有下江南收来的了,何况还有孔睿那持续送来的物资。 虽说比不上音纱留下的数量,但也十分可观了。 若说原先对抵御雪灾的信心只有五分,如今便是九分了,剩下的一分则是看天意了。 有充足的物资在,他还怕什么呢! 大年夜晚上,叶家高高挂着红灯笼的全部点亮了,看着喜庆的很。 村子里许多人家跟着叶家也过了一个好年,纷纷学着叶家都买了红灯笼挂上,从高处远远看去,整个村子红红火火的,好不热闹。 家家户户欢声笑语坐在屋子里,吃着热腾腾的饭菜,庆祝又一个团圆年。 可此时的漠北城中,却是一片哀嚎遍地,到处都是坍塌的房屋建筑。 几日前音纱见到的热闹市集已成废墟,一地残垣断壁衰败模样。 “救命啊!有没有人!快来救救我爷爷!” “有人吗……救救我……救救…” “呜呜呜……”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在城中,村子里响起,到处都是伤患…… 好好的大年夜,氤氲在一片血色下,浓郁的血腥味和空气中弥漫的哀伤,让本就不平凡的冬夜,更加冰冷刺骨,充满绝望。 正当城中的百姓们感到绝望时候,一阵整齐有素的脚步声响起,远远的可以看见火光,和那映衬在灼热火光下的“楚”字军旗…… …… 一直到正月初八,功德珠只剩下微弱的红光,音纱才收到来自孔睿的传信,还是龙瑶半夜偷偷摸摸遛进叶家送来的。 漠北竟是遭遇了百年难遇的暴风雪,本来那边的气候就不是特别适宜人居住,自古以来就人口稀少。 可北地地势险要,是兵家必争之地,所以久居漠北之人都不喜欢在房屋上花费太多的心思,毕竟弄不好什么时候就需要修补一下。 当暴风雪来的时候,主打得就是一个一吹就废,一废就倒。 何况还是威力极大的暴风雪。 风雪初起时是清晨,北地的居民早就习惯了这里的恶劣天气,并没有当太大一回事,只以为是一场比往日大一些的风雪。 随着风雪越来越大,不少临时搭建的棚屋开始摇摇欲坠,城中百姓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此时已经为时已晚… 飓风呼啸而至,不给众人一点反应的时间,顷刻间,房屋倾倒,树木折断…… 楚临渊虽然经历过上一世,但也不好贸然将事情说出来,否则别的不谈,光是朝中那些有心人就能参他一本。 他能做的就是提前通知百姓们,今年天冷的异常,家中多备些吃食和御寒之物,还有多注意家中的老人孩子,尽量不要让他们独处。 前世,很多人都是在风雪中被冻死,或者房屋压塌重伤不治的。 显然,并没有太多人把他的提醒太当一回事。 早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的楚临渊,自重生以来,就将重头戏放在了灾后的百姓安置和城市重建的准备工作上。 最重要的是,必须要控制住城内的伤亡,妥善处理尸体,千万不能发生疫病。 好在物资充足,从前的悲剧应该不会再重来一次…… 看着将士们有条不紊地将百姓不断地从房屋的废骸里救出来,又将人安置好,伤患基本也都能及时处理伤口,喝上一口热汤,楚临渊眼眶热热的。 听着周围百姓不断传来的道谢声,他满脑都是提前将物资送来的药药(音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药药,你怎么会知道? 暴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加上多方人手一同出马,事情解决得还算及时。 还刚出了正月,没多久,功德珠就彻底没了反应,空间甚至迎来了一次大焕新! 第91章功德反馈 功德珠上的红光彻底消失的时候,音纱正专心致志在空间里修炼。 她感到体内的真气陡然一震,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将周围的灵气疯狂地吸引进的身体。 原本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升级的古兰真诀,竟然有了突破的迹象。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被一道耀眼的金光涤荡,音纱心中一震,意识到必定是发生了什么。 迅速凝神聚焦于体内的真气,一举突破之后,音纱收敛真气,舒展了下因长时间盘腿而略显僵硬的双腿,俯身穿好鞋子,决定出去看一看。 刚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便让她愣住了。 远处空间变异时候出现的青山上,植被种类肉眼可见的丰富了起来。 空间里所有的作物也都成熟了,正在自动收割进仓库。 “不得了,咱这空间都全自动了啊?!”音纱嘴里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惊疑! 空间不需要她提升古兰真诀,都知道自己都知道升级了? 音纱难以置信的走出房门,迈着僵硬的步子,往外走,一张微微张着,就没合上。 连池子里都知道自己长莲花了吗?还有那金灿灿的,是鲤鱼吗??? 音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不得了不得了…… 刚跑过来,打算喊音纱出来看看的貂爷没好气的说道,“你想的倒是美,应该是漠北那边的雪灾解决了,功德回馈到了空间,才会升级的。” “我猜估计也是。”音纱呆愣的点了点头,只有这个可能最合理了。 去了一趟漠北,可算是把空间掏兜比脸还干净。 回来那么长时间也就收了几茬作物,完全不够两只小家伙嚯嚯的。 貂爷此时老老实实尽着一只守护灵兽的责任,将空间的变化一一告诉音纱。 除了时间比例的增长,牧场和药田的面积又扩大了不少,原先孕养动植物都成熟了不说,还出现了许多新品种。 回来路上,音纱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趁机在路上还补了一批货,弄了不少鸡鸭鱼鹅进了空间。 这些生物刚进空间的时候,她没少被貂爷和胭脂叨叨,好一阵没敢进空间,一直在外头躲清净。 要知道当初胭脂进空间喝了灵泉水后都大排特排了两次,它好歹还算是只灵兽,何况这些外头的普通生物了。 把空间搞得那叫一个臭气熏天,气得貂爷在空间里直跳脚,连一向乖巧的胭脂,都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她。 “为了日后的幸福生活忍一忍吧!” 音纱甩下这样一句话,就捏着鼻子逃也似的跑出了空间。 好在空间如今的“自我代谢”功能良好,不到一天功夫,放进空间的牲畜们就停止了排毒。 终于不用想做点什么好吃的,还得提心吊胆的从家里薅了。 极大地方便了音纱在空间里大展厨艺,吃了几百年素的貂爷重新吃上了肉,才算是勉勉强强原谅她。 话又说回来,这次最突出的变化还得是空间自身的功能,音纱在空间里竟然可以观察外面的情况了。 可把她给乐坏了,不然每次进空间她都提心吊胆的,偶尔就算睡在空间里也不踏实,就怕有人突然来敲门,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大概是因为这次升级主要来自功德珠的反馈,一人两兽将空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奖励。 音纱无奈的摊摊手,“没有就没有吧,反正上一次也奖励也很鸡肋,反正这次升级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行叭,反正空了到时候我和小狐狸再帮你找找。” 方才顺路去厨房薅了一个炸鸡腿的貂爷,伸出小巧的舌头舔了舔爪子上的荤油,有些意犹未尽,“赶紧回去再给貂爷炸几个鸡腿,刚跑了一圈饿了!” 在湖边郁闷的拍水玩的胭脂一听到鸡腿,脑袋倏得一下就抬了起来,满眼期待的看着音纱。 得,一个两个都喜欢吃鸡,果然是本性啊! “当心吃胖!你们两个!”音纱脑袋突突得,有些无语,人却老老实实的往厨房走去,貂爷和胭脂见状连忙跟上。 投喂完了两个小家伙,音纱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也随着空间的升级,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 瘫坐在湖边,望着湖面的一眼看不到的不知名品种荷花,深吸了一口沁人的清香,“啧!不愧是空间,有品位!” 第92章我琴呢? 龙瑶一行,是在出了正月的第七日回来的。 通常来说,正月里天耀人都是不出远门的,做戏做全套嘛。 夏凝告诉音纱之后,她第一时间就风风火火找上了门。 “疯老头,我的琴呢!”刚进门,脚还没迈进冯家,音纱看见正在堂屋里的风无殇,就讨要起来。 自打跟着唐氏学琴,她是天天琢磨着要搞把好琴。 虽说这次风无殇是帮了她,但是一码归一码,琴可得给她。 风无殇高高仰着脑袋,得意得看着旁边的龙瑶和云飞扬,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道,“你们瞧,我就知道小丫头上门第一件事就是找老夫要琴吧。” 嘚瑟! 龙瑶随即不甘示弱得回怼,“老头,我们师兄妹如今可是一家,你嘚瑟个啥,本来就是拖着小师妹的琴一直没给她!” “嗯。”云飞扬站在一旁,环抱着手中的佩剑,冷冷得附议了龙瑶一声。 “嘿!你们两个不孝徒弟!”风无殇看着对面两个显然已经没有调教空间的人,转头看向刚进屋的音纱,一脸讨好,“小丫头,你看你师兄师姐都认了,咱这师父,是不是也该……” 快!拜师啊! 为了收徒他也是拼了,想他风无殇就算不说惊才绝艳吧…… 但总归也是不差了,他自认当今武林能打过他的,寥寥无几。 宗门就算是落败了,但是千年底蕴可不是说说的,没听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 终于要把小徒弟收进门了,风无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抹“猥琐”的笑… 音纱看着满不知脑子里想着什么美事的风无殇,心里的小恶魔突然冒了出来。 毫不客气的伸出一双嫩白的小手,“给琴。” 没有如愿听到一声师父的风无殇气一卸,脚下差点一个趔趄,稳住了身形,捧着自己的胸口,又开始卖惨,挤眉弄眼得像是想要挤两滴眼泪出来。 龙瑶可不惯着他,一把薅开他。 “小瑶儿,尊师重道!”风无殇原地打了个转,躲过挥过来的掌风,嘴里嚷嚷着瞪着龙瑶直跳脚。 没眼看没眼看,说好的世外高人呢? 姐妹俩十分默契得忽略了一旁风无殇,龙瑶献宝似得指着一旁的案几上放着的精致琴盒。 “小师妹,你快打开看看喜欢吗,不喜欢的话宗门里还有几把别的,回头让老头再给你拿。” “为师的命好苦啊!”风无殇听了,气得眉毛恨不得挑到天上,也不顾有没有理他,哀嚎一声。 哟!还有的挑! 音纱两眼放光,兴奋地搓了搓期待得小手,缓缓将琴盒打开…… 一把通体乌黑的古琴静静地躺在盒中,悠悠泛着暗光,琴身两侧对称的波浪造型宛如轻波荡漾,古朴而典雅。 得益于曾经对古琴的研究,音纱一眼认出这把古琴形制是极为少见的残雷式。 琴身的漆面中隐隐夹杂着几丝朱砂暗红,如同在墨色的海洋中晕染开来的血色,透着神秘。 琴弦下,整个琴身漆面布满了细密的断纹,琴弦的漆面上布满了细密的断纹,宛如龟背般错落有致,排列得井井有条。 而其中夹杂着的小部分断纹,则如同团簇的梅花盛开,清雅而独特。 竟是被古人誉为年代最久远的断纹——龟背断与梅花断! 人有云:“千金难买龟纹断”,而梅花断更是千年古琴的专属,显得格外珍贵。 双手置于琴弦上方,隐隐有凉意传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还未来得及仔细辨别,音纱就被风无殇给打断了。 “小丫头,怎么样老夫没骗你吧,这把破月,你喜欢不?” 风无殇一看音纱的样子,就知道她是个识货的,一定看出了这把琴的价值,连忙跑到旁边刷起了存在感。 回过神来的音纱心中啧了一声,疯老头下血本了啊! 见音纱似乎是察觉到了琴弦的奥秘,风无殇一改之前的不着调,嘱咐起来。 “丫头,老夫提醒你一嘴,日后弹奏的时候可千万小心,破月的琴弦是由冰蚕丝制成,想必你也知道,冰蚕难寻,宗门里也只留存下来三根备用的琴弦,我一并给你取来了。” 铮— 回应风无殇的是一道清冷的琴音,宛如晨曦初露时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大地上。 琴音古朴而细腻,犹如流水潺潺,温润内敛,清透中又隐隐带着一丝沉静,仿佛诉说着千年的岁月。 好琴! “多谢师父!”还沉浸在方才那一道琴音中的风无殇,陡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师父。 眼神落在音纱身上,只见小姑娘已经放下了琴,右手环抱左手,左手大拇指手指内扣,规规矩矩的朝他行了一个礼。 第93章好大一个拜师礼包 不容易啊! 风无殇忍不住为自己抹了一把同情泪! 终于听见小丫头拜师了! “好好好!” 看音纱认真真的行了三个鞠躬礼,风无殇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自打来了云溪村就不着调的风无殇,终于又是端起了几分世外高人的腔调,清了清嗓子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飞霜谷第二百三十七代谷主——风无殇的关门弟子了。” 关门弟子? 音纱有些意外的扬了扬眉,垂着眼眸,视线从龙瑶和云飞扬身上掠过,果然两人一丝意外也无,显然是早就知道了风无殇的打算。 从善如流的接过龙瑶递过来的茶,敬给风无殇,拜师礼就算是结束了。 那么…… “师父,我的拜师礼呢?”音纱见风无殇喝了茶,歪着脑袋不怀好意的看向他。 风无殇一口茶含在嗓子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差点呛到。 艰难得喝下这口拜师茶,缓了缓自己跌宕的情绪似的,将手中的茶杯搁下,哑着嗓子,难以置信道。 “得了一把传世名琴还不够!还要薅你师父我老人家的肉!” “打住打住,疯老头,咱一码归一码,琴可是先前你摘朱果的补偿,现在你都是我师父了,谁家拜师还不给徒弟个拜师礼的!少废话,拿来拿来……” 看着眼前一双白嫩嫩的小手,风无殇气结! “就是啊,老头,你不会这么小气吧!”龙瑶也在一旁瞎起哄,云飞扬眼底也难得是满是戏谑,嘴角微扬。 “哼!别光说我,你们两个当师兄师姐的,不是一样没准备!” 龙瑶施施然走上前,娇笑道,“老头,小瞧你徒弟我了不是,我早就给小师妹准备好了!来来,小师妹你把手伸出来。” “嗬,你!”风无殇一看龙瑶有备而来,恼得手直哆嗦。 音纱意外的看向龙瑶,她今天拜师可是刚才临时决定了,看起来她家师姐早就给她准备好礼物了,心中微暖。 在她满是期待的眼神中,音纱就看见龙瑶一双皓白手腕间缓缓爬出一只赤金色的虫子,背上隐隐有着一条血线,肉嘟嘟的,初看倒是有几分可爱。 暗自瞥了一眼音纱,见她面色如常,龙瑶心里暗松了一口气,小师妹不害怕就好。 第一次见到活的蛊虫的音纱,有些跃跃欲试,根据空间里的典籍记载,赤金色的蛊虫基本都是顶尖蛊虫,尤其是背上带着血线的。 听说是饲蛊人用心头血,辅以各种珍稀药草培育数年才能养成。 她哪里是不害怕,她都要激动坏了! 若不是怕龙瑶察觉到异常,她都要忍不住扑上去把蛊虫捉过来细细研究了。 为了以防万一,龙瑶还是确认了一下,“额…小师妹,你应该早就知道我是修习的是蛊术了吧,你放心,我这蛊不伤人的。” 音纱点点了头,好奇龙瑶要干什么。 风无殇看见龙瑶放出来的蛊虫,一张嘴又叭叭嚷了起来,“小瑶儿,你偏心!” 龙瑶白了他一眼,“老头,你和我小师妹能一样吗,你也不看看我拜师的时候,你什么水准,我什么水准,说得你用得上似的。” 在一旁眼巴巴得看着的音纱,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云飞扬见她一脸茫然,难得贴心的解释了起来。 “小师妹你学医应该有所涉猎,蛊虫也不全是坏的,像师妹方才拿出来的金线蛊,是她专门研制出来的药蛊,对人修炼时大有裨益,我和师父身上都有一只,不过不是金色的。” 给了她一个“你懂得”得眼神。 说起来,云飞扬也有些诧异,龙瑶竟然舍得将仅次于她本命蛊的金线蛊拿出来给音纱。 要知道当初他和师父身上的药蛊,还是龙瑶拜入师门好久之后,她才舍得给,级别也远远比不上眼前这只金线蛊。 龙瑶见大师兄都快将她要说的话说完了,顾不上和风无殇斗嘴。 生怕音纱多想,连忙补充道,“小师妹,你放心,蛊虫认你为主后,除了和我有一丝感应之外,就没有任何联系了,对你的身体也没有损伤。” 好东西啊! 音纱自然是相信龙瑶的,何况她还有空间在手,有什么问题她也不怕。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艺高人胆大了…… 当时研读那本蛊术秘籍的时候,她也是看了个囫囵,许多地方都不明白,看来以后有帮手可以一起研究了。 “师姐,我该怎么做?” 看着和想象中反应完全不一样的音纱,龙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怎么从小师妹眼里看出了几分跃跃欲试? 第94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额…你把手伸出来就好,一会金线蛊会咬你一口,可能有点发麻。” 龙瑶见音纱准备好了,“小师妹,那我就开始了啊……” 嗯嗯,赶紧的吧! 音纱伸出一条白嫩的胳膊,点点头。 她可太好奇了! 只见龙瑶摇了摇腕间的银铃,原本待在她手腕上的有些呆萌金线蛊像是打了鸡血,快速从两人相握的手上爬到的音纱的小臂处。 风无殇和云飞扬之前也都没有见过金线蛊,在一旁看着显然也十分好奇。 小家伙到了音纱手上,像是闻到了什么诱人的香味,动作都比在龙瑶手上加快的几分,快速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地方。 啊呜! 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了下去,鲜红的血珠自音纱手臂崩开,被她如玉的皮肤衬着,透着几分诡异。 咕咚咕咚… 别看小家伙个子不大,音纱明显可以感觉到它在快速吸食着自己的鲜血,血管里血液流动加快。 嚯!吸这么多还不停,就在龙瑶脸色都有些凝重的时候,金线蛊像是终于喝饱了似的,一个屁股蹲在了音纱的胳膊上。 身子也比之前胀大了几分,原本的血线更是蔓延到了全身,血红的皮肤下隐隐透着金光。 没等多久,像是消化掉了一部分,金线蛊终于有力气重新爬起来,缓缓的顺着方才咬出来的血口子,爬了进去。 全部消失的瞬间,音纱发现自己的伤口肉眼可见恢复了起来,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脑子里似乎多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和对面的龙瑶三人也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 “师姐,这算是…” 好了吗…… 未尽的话音纱咽了回去,因为她一抬头就看见龙瑶神情呆滞得看着她的胳膊,眸底翻涌的情绪有些…… 嗯……不大正常??? “师姐?”音纱弱弱得唤了一声…… 没反应,又转头看向风无殇和云飞扬,得,一个反应。 龙瑶揉了揉眼睛,心跳加速,面上的神情透露出难以置信与惊喜,突然兴奋得抓起音纱的手,“小师妹!我刚没看错吧!金线蛊净化成了你的本命血蛊!” 啥玩意儿? 二脸懵逼好吗? 龙瑶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过于激动了…… 心中一阵懊恼,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心中的激动。 “咳…瞧我,师妹,你师姐我的意思就是,方才金线蛊吸食了你的血液之后,不但认你为主,还从一个普通的药蛊,升级成了你的本命蛊。 这可是只在我们族中秘典里出现过的事情,追溯起来都好几百年前了。师妹!你一定是万中无一的练蛊天才!” 她激动得语调上扬,几乎忍不住想要跳起来,脸颊因兴奋而微微泛红,身上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内什么…师姐,要不咱们日后再讨论这个事情?” “嗯嗯!”龙瑶也意识到有些不合时宜,连忙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像是要将心中波动转移出去,龙瑶看向云飞扬,神情有些挑衅,“怎么样,老头,大师兄,我的入门礼可是送完了,该你们了。” 风无殇:他就不信了!他大徒弟一个大冰块都准备了入门礼。 小丫头今天拜师突然的很,谁能提前准备好啊。 正当风无殇还在自我催眠的时候,云飞扬缓缓从袖中掏出一块通体霜白的玉令。 那块玉令在微弱的光线下散发出淡淡的光泽,表面雕刻着一朵六角形的雪花,细腻的纹路宛如冰晶般清透,仿佛蕴藏着冬日的寒冷与纯净。 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似乎都弥漫起一丝冰凉的气息,令人不禁屏住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神秘的玉令上。 “小师妹,师兄身无长物,不像你师姐有一身养蛊的好本领,只有这块飞霜令,可以调用谷内所有的商铺和其中的资源,见飞霜令如见谷主,收下吧。” "臭小子你这是借花献佛!明明是当年我给你的!算老夫的礼物!"风无殇见了不由气愤,眼神中闪烁着强烈的不满,一个两个都有准备,让他一张老脸往那搁啊! 云飞扬难得不服管教了一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师父,你没听说过送出去的东西,就是别人的了吗,我有处置权。” 东西是好东西……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玉令音纱总觉得…像是有什么阴谋啊… 忐忑得接过玉令,果然方才的冷意不是错觉,怀疑也不是多虑…… 只听云飞扬嘴角扬起了一个,自音纱认识他以来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音纱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小师妹,既然你接过了飞霜令,那日后宗门里的商铺就有劳你多费心了,师兄我要去专心闭关修炼了!” 云飞扬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如果看不到他强压的唇角的话…… 靠! 这家伙白切黑啊! 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第95章逆!徒! 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师兄……” 音纱讨好得看向云飞扬,她很忙得好不好,先前光是给那些铺子出主意就很累了,现在还要管理…… “师妹,师兄实在不是这块料,拜托了!” 云飞扬也不知道是哪学来的,双手合十,看着音纱的眼神满是澄澈! 龙瑶也有些傻眼了,原来你是这样的大师兄! 说完,也不等音纱答应,他连风无殇怎么收场也顾不上看了,“师妹,师父,我感觉到要突破了,先回去闭关了!” 说完话,云飞扬贯彻他一向的冷漠行动派,飞一样得逃离了现场。 小师妹,别怪他!他也是迫不得已啊! 看着云飞扬跑了个没影,原本得了名琴和宝贝血蛊的音纱一番好心情全无。 突你妹的破啊! 抗议!她要抗议! 非法雇佣童工! “咳……” 风无殇也没想到一向沉稳靠谱的大徒弟这次如此不着调,他是不会承认的,方才的情景有些似曾相识…… “疯老头!要是你的拜师礼不能让我满意!你给我等着!”音纱磨牙,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不忘挥了挥自己的紧握的小拳头。 头一次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不该拜这个师,怎么一个个看起来都不着调! “我…我……” 我了半天,风无殇急得舌头都要打结了,也没想出个好主意。 见音纱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风无殇有些没底气道,“小纱儿,打个商量成不,我今天确实是没什么准备,能不能缓几天!或者你说你想要什么,为师一定想办法给你弄来!” 看向音纱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怨…… 你也没说你今天拜师啊! 风无殇忍不住在心中哀嚎,谁知他家那两个鬼精的,早早就准备好了入门礼! 害他第一天就在小徒弟面前丢丑! 音纱低头瞥了一眼手边那只精致的琴盒,也确实是难为他了,算了,看在破月的份上,就给他面子。 “那可说好了啊,给你时间,准备好了再送我,反正我也没什么想要的,要上比不上破月或者师姐送我的金线蛊……” 给了风无殇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他造得哪门子孽啊! 收了一门的逆徒!逆徒! “好!”咬牙应下,风无殇感觉心都在滴血,迅速在脑子里盘算起宗门密库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可以薅出来。 又和龙瑶交流了几句,音纱让龙瑶转告云飞扬,晚些将谷内铺子的账册和相关资料差人送来,就抱起琴盒,转身离开了风家。 不负来时的欢喜,背影里带着几分萧瑟。 愁! …… 出了风家,音纱感应了下四处无人,便将破月连带着琴盒放进了空间。 带着这么一把上古名琴回家,她说不清楚。 回到家中小院,打算在书房里腾些位置出来放账本,正往后院走,音纱就看见沈氏挺着个大肚子,在她爹的搀扶下,在院中散步。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们身上,映出温暖的光影。 “爹,娘!”抬步上前,音纱和两人打起招呼。 “是纱儿啊,刚上你风爷爷家去了?”沈氏扶着叶承海,缓缓走了过来。 “是啊,好久不见龙瑶姐姐了,听说她回来了就去看看,对了娘,今天身体怎么样?弟弟妹妹们有没有闹你?” 过年回来的时候她给沈氏诊脉,意外听到了两个胎心,没有见过这种情况的音纱有些不确定,当下便上邱家请了郭氏来看看。 果然,沈氏这一胎,又怀了一个双胎。 可把叶青阳和方氏给乐坏了,柳氏抱着小景旭,看着沈氏的肚子,更是直羡慕! 本来沈氏怀孕,叶承海近几个月温习时就有些心不在焉。 得知沈氏怀了双胎后,平日里更是小心谨慎,深怕她磕着碰着,温书心就更不静了。 纠结了一段时间,后来干脆不打算参加四月的会试。 会试不比乡试就在府城,需要提前赶往盛京,可三四月的时候,刚好就是沈氏的预产期。 连着错过几个孩子出生的叶承海,也不知哪个根筋搭错了,无论谁劝都不顶用,非要在家陪沈氏待产。 所以才有了先前的一幕。 第96章叶承海的选择 二月的春风仍旧有些寒凉,院中的石凳上依旧覆盖着防寒的棉垫。 音纱上前扶着沈氏在石凳上坐下,用自己的衣袖铺在石桌上,拉着沈氏的手开始给她把脉,神情专注而温柔。 片刻后,她抬眸看向对面紧张的父母,眼底满是欣慰,“爹娘,弟弟妹妹都很健康。” “那就好,那就好……” “你瞧,我都说了没问题的吧,非要白白浪费今年的机会,等下回,又得等上三年!”沈氏说得是叶承海科考的事。 叶承海却释然一笑,其实刚做决定的时候,他也不是不纠结。 犹豫摇摆之间,还是一次和黎灏请教学问的时候,被黎灏看出他心中不定,两人聊开了,才下定的决心。 出乎叶承海的意料,黎灏并没有和家人一样劝他一定要继续参加科考。 黎灏说,他们读书人走仕途一路,还不就是为了光宗耀祖,让家人有个好的生活条件吗? 如今叶家什么都有了,自然是对家人的陪伴最重要的。 既然如此,那又有什么可遗憾的。 一番话可谓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做出陪产的决定,也正是以因为觉得多年来,他对家中颇有亏欠。 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伴照看妻子不说,在孩子们的成长了他也有所缺失,父母长辈更是一直靠着妻子和大哥大嫂照看。 再看看自家在叶氏族学教学的同窗林良,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吗? 林良和叶承海两人多年未见,此番来叶家族学,两人也聊过几次。 这段时间,林良感慨最多的便是,早年间他一门心思想要靠考取功名出人头地,却没有看见双亲的辛劳,最后屡试不第反而拖累了家人。 “承海兄,要不是你介绍给我的机会,我爹娘他们,如今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林良父母身体不好,家中又买不起好药,先前的身体是每况愈下。 到了村子里,音纱和邱家自然是不会放任这种情况,三下五除二便将人治好了。 哪怕是现在,林良说此番话时的模样,仍清晰得在他眼前。 叶承海突然觉得与其去搏不知道在哪里的前程,还不如珍惜当下。 叶青阳和方氏见他是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也没有多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如今他们已经很知足了。 “好了,我陪着你不好吗,反正景轩和景裕再过几年也得去科考,我们父子谁考中不一样?” 博前程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他们年轻人吧。 他就安安心心做个富家翁,颐养天年,也没什么不好。 沈氏眉目温柔,嗔了叶承海一眼,“能一样吗!” 在旁边围观了全城的音纱:好大一口狗粮! 她还是回屋看账本吧! …… 不过说起叶家的族学,办得可真是不错。 着重体现在,叶氏族内的思想高度统一,凝聚力十足! 族内凡是到了年纪还没有开蒙或者不识字的,不论年纪不论男女,一个不落地十分整齐,都到了族学报到。 连音纱一个穿越了三次的人,都忍不住感慨叶家人的团结。 要是家家都像叶家这样,何愁家族不兴盛。 叶氏族人越过越红火的日子,村子里看了谁家不说一声羡慕。 作为村长的苏泰,自然也是眼热的很。 一过了元宵,就找上了门,想要给村子里争取一下。 他提得要求也不是太过分,只是想要出一份束修钱,能让村子里的孩子都来上学。 当初叶氏逃荒过来,不过也就七八户人家,家里的孩子自然也是不多的。 叶家几位大家长商量过后,觉得可行,便同意了苏泰的要求,怎么说,他们也是要在村子里生活的,买苏家一个好,也没什么。 不过学堂里的奖学金,自然是和除了叶家之外的人没有关系。 除此之外,所有来学堂的人,都需要遵循学堂的规则,但凡有干扰学堂秩序的,就不要怪他们不讲情面了。 来念书的人多了,学堂的打扫自然成了一个问题,原先都是林良的父母平日里闲着帮忙打扫。 那可怎么行,叶承海发现这个问题之后,连忙找李牙人买了一对年轻的夫妻帮着打理学堂,顺带照看林良的父母。 林良夫妇两人自然又是千恩万谢。 第97章少年的心事你别猜 正当音纱对着自家亲爱的大师兄送来的几大箱账册头疼的时候,楚临渊已经悄然踏上了往云溪村的路。 处理完雪灾带来后续事宜,孔睿等人在事态平稳下来之后,第一时间便抽身离去,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让本来准备处理完雪灾的事情后,找他们询问药药消息的楚临渊扑了个空,寻遍了漠北都寻不到他们的踪迹… 又一次错失药药的消息,他心中怅然若失。 唯一的浮木,便是暖谷,既然药药看到了他留的竹简,说明她还是会去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在回盛京的途中,他忍不住瞒着所有人,回了一趟暖谷,身边的暗卫也只有暗影知道他的行踪。 彼时的暗影,还以为自家少主是不放心七皇子,才特地回去看一眼…… …… 再次踏足暖谷的楚临渊,敏锐地发现,山涧口的阵法有了变化,比他记忆中的更加精妙复杂,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其存在。 “药药又来过了?”他嘴里喃喃道,心中忍不住暗自揣测。 心头的涌起的喜悦,让他难以忽视,强忍住心中的激动,楚临渊深吸一口气,踏入阵中开始破阵。 “看来,药药在阵法上又有所精进啊!”看着眼前精妙绝伦的阵法,他一边破阵一边感慨道。 好在上一世的时候,他专修过一段时间阵法,不然今个儿可能还真栽了。 颇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来到了熟悉的山涧口。 是不是,可以见到药药了? 楚临渊强忍着心口不规律的心跳,果断跳下了山涧。 说来也巧,自打音纱拜师后,风无殇就将暖谷自行纳入了自家地盘,就连山涧外头的阵法,也是他随手改得。 不光是山涧口,几个出口的阵法,都被他重新布置过了,回来还特意告诉了龙瑶几人破阵的方法。 平日里呆在村子里也无聊,闲得发慌的时候,他就爱跑暖谷里喝酒,反正暖谷气温适宜,喝醉了睡着也不会着凉。 闲逛了几次,倒是意外在暖谷里发现了好几处温泉,回来告诉了他心爱的小徒弟,音纱自然是大喜过望。 可能是漠北暴风雪的缘故,今年村子里的春天来的格外晚。 眼看都二月末了,冷风依旧飕飕地刮,稍微少穿一点,就冷得人直哆嗦! 这晚,好不容易将繁杂的账册都翻完,音纱想着去泡个暖泉松一松,顺便驱驱寒。 “疯老头还算干了点实事,唔……天然温泉就是舒服啊……” 褪去衣衫,抬脚迈入温泉,适宜的温泉水,让音纱浑身一哆嗦,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被这股暖流打开了,整个人浸入水中,静静地靠在一旁的石壁上,在氤氲雾气中,宛如沉睡的小精灵。 山洞中, 楚临渊轻声落地,抬头看去,朱果树上依旧还挂着几颗红艳艳的果子,哪怕知道那是世所罕见的天材地宝,他也没有动半分贪念。 四周静悄悄的,空荡荡的空间让他心中升起一丝失落。 “药药,你在哪里……” 虽说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能会跑空… 然而,心底的那份不甘不愿,让他下意识地在暖谷中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 走着走着,就莫名拐到了温泉那边,自打服用了朱果后,内力大增的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远处有人,只是雾气氤氲看不分明。 扑通扑通,一颗心在胸腔里不受控制的跳动,楚临渊定了定心神,抬步往里走去。 “谁!”正在温泉里泡的晕晕乎乎,有些犯困的音纱警觉地发现有人靠近。 疯老头不是把阵法都改过了吗! 怎么还有人能进来! 通过雾气,隐隐辨认出应该是一个男子,难不成是大师兄? 见来人没有动作,音纱试探着问道,“大师兄是你吗?” 同时不忘起身,拉过放在一旁的外衫穿上。 是药药的声音! 听着随之而来的一阵轻微水声,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的楚临渊脚步一顿,脸上微红,不知想到了什么。 只是?师兄? 药药和她的师兄这般亲近的吗? 楚临渊只觉得一颗心又酸又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此时已经听出是药药声音的他顿了顿步子,出声道,“药药,是我……” 听见熟悉,却又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声音…… 她有一句卧槽不知当不当讲! 第98章贴心的楚临渊 见前方的人沉默了半晌,“额。。阿晏哥哥?” 雾气里传来的人声有些迟疑…… 楚临渊淡淡应了一声,“是我。” “阿晏哥哥,劳烦你在哪等一下,我现在有些不方便。” 空气中有水声响起,紧接着是淅淅索索得穿衣声。 证实了自己猜想没错,楚临渊十分绅士的往外走了一段距离。 其实温泉里倒也不是他想的那样,怎么说都是荒郊野外,音纱也不至于光着泡温泉,还是穿着贴身小衣的。 不过这在他这种古人眼里,想来也是十分出格的行为了吧。 走上岸边,将身子稍微擦了擦,音纱选择快速进了空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顺便找了一方面巾将脸蒙上。 看了看自己半湿的头发,想了想,还是没有全部擦干,没形象就没形象吧,反正只要认不出来她就好… 但是在楚临渊眼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在他眼里,小姑娘比之几年前长高了不少,身材更加高挑纤细了。 大概是因为出来的着急,面上虽然依旧蒙了面巾,可能是因为泡温泉的缘故,额头上略带薄半干的发尾仍在滴水,水珠渗到了衣服上,打湿了衣衫。 便忍不住出言关心道,“天还凉,头发还是要擦干。” 音纱讪笑,那不是怕你等急了吗。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最后还是楚临渊率先开口了,找了块还算干净平整的石块,楚临渊用衣袖掸了掸上面的浮土,大概是觉得还不够干净,他皱了皱眉头。 想了想,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了下来,叠了两层,才抬头看向音纱,“药药,过来坐下,我用内力帮你把头发烘干。” 嚯!不得了。 有那味了! “阿晏哥哥,浪费你的内力不好吧,反正一会也干了,暖谷里温度高,没事的。”音纱觉得眼下情境有些怪怪的,下意识就要拒绝。 楚临渊好看的眉头皱了皱,“胡闹,天气冷会生病的。” 那行吧…… 送上门的服务,不要白不要,想着音纱乖乖地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大氅刚脱下来,还带着楚临渊身上的热气,又叠了几层,一点感觉不到石块的冷意。 楚临渊站在她身后,双手离她的发端几厘米之处就止住了,缓缓地运起内力,烘干她的头发。 许是还没有从见到她的惊喜里缓过来,半晌后,楚临渊抿了抿唇,缓缓开口,“药药,先前你怎么会送那么多物资过来……” 许是不用面对面,有些话说出口也容易些,音纱想了想,开口解释道,“嗯……因为我师父夜观星象,说是漠北那边可能有天灾,所以就准备了一批物资,让我们送过去,只不过没想到会遇上阿晏哥哥你,这不就顺手直接给你了,我也躲个懒不是?” 音纱的语调里带着几分调皮,努力想把事情说得轻巧些。 楚临渊不得不承认,当初拿着信物看到音纱留下的物资后,脑子闪过了成千上万的可能,这是其中最合理的一种。 他一个死人都能重生了,世上有些奇人异事又有什么可惊讶的呢? “原来是这样。”十分平静的应了一声。 见楚临渊没有过多追问就这么信了,音纱眉头一扬,有些意外。 不过信了也好,省得她费脑子再编。 说完,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半晌没有讲话,音纱撇了撇嘴,还真是八竿子打不出个闷棍来。 不过,按先前传回来的消息,漠北那边的事情应该也刚处理好吧。 何况这人眼底乌青,看着就是没休息好,赶路过来的。 真是的,小小年纪也不知道顾念身体…… 千万可别过劳嘎,白白浪费了她的朱果! 音纱忍不住盘算起空间里有什么合适的药丸适合给楚临渊的,就作为她上回漠北之行偷懒的补偿吧…… 楚临渊凝视着音纱那如瀑布般的乌发,此时已经有七八成干了,思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不自觉…… 第99章按时吃药 师父,师兄…… 两人上一次短短几天的相处里,并没有听药药提起过。 不过想想也是,正常小姑娘怎么可能有一身那么高超的功夫和医术,一定是师从奇人。 可是若刚才来的不是他,是不是就会是她那什么师兄。 药药虽然年纪不大,但看也知道已经到了男女大方的年纪,两人竟是这般不避讳吗? 想到这里,楚临渊心头发酸,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全然不知道,身后的楚临渊思维已经发散的没边的音纱…… “阿晏哥哥,我头发干了。”见楚临渊半天不说话,察觉到自己头发已经基本干了的音纱主动开口。 “噢噢…好……” 楚临渊回过神来,眼底有些懊恼,他方才在乱想什么。 他情绪收敛地极快,在音纱转身看向他时,已经神色如常。 “对了,阿晏哥哥,漠北那边的都处理好了吗?我听孔师兄说,暴风雪造成的损害很大,你们忙了很久,我看你也没休息好啊,手伸出来我瞧瞧。” 孔师兄! 想起孔睿,楚临渊心口又是一闷! 但听到音纱关心他,还是乖乖得伸出了手。 手还挺好看的嘛,音纱把脉的时候还有心思开小差。 果不其然,从脉象上看,楚临渊最近身体有些亏损,应该是没有休息好的原因,稍微补一补就能回来。 身上还有些暗伤,不算严重,若是拖久了,就不好说了。 不过…… “阿晏哥哥,先前我给你留下的药丸你没吃吗?”被音纱那双明亮清透的双眸盯着,楚临渊一张俊脸难得流露出几分懊恼…… “……前段日子太忙,忘记了,回去我就吃!”见音纱脸色不好,他连忙主动认错。 细嫩的手指离开楚临渊的手腕,音纱语气里带着些不认同道,“阿晏哥哥,你不能仗着吃了朱果之后内力提升了,就不注意身体,现在你是还年轻,要是老了呢!” “咳……下次不会了……”楚临渊自认理亏,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去。 音纱面纱下的嘴唇抿了抿,白了他一眼,没有回话,自顾自翻了翻衣袖,翻出一个瓷瓶,随手抛了过去。 楚临渊连忙伸手接住,就听见面前的音纱关心的话语,“回去后,先将我之前给你的药丸吃了,一天一颗还记得吧,信里我都写了。” 说着说着,音纱就有些来气了,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也不知两人没见面的日子里都干什么去了。 上回受伤掉进暖谷,要不是服用了朱果,他一身的暗伤还不知道能拖多久。 好不容易才治好,才过了多久,又一身毛病。 最讨厌不爱惜身体的人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说话时她语气里难免夹杂了几分不满,“方才给你的也是,早晚各服一颗,连吃一个月,不许忘!” 一直观察着她的楚临渊,哪里会错过她前后明显的变化。 见心中一直叨念的人儿,变了脸色,楚临渊心虚的同时,又有些发慌。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带着难得的讨好,“药药,我以后一定准时吃药,你就别气了……” 楚王妃:从来没见过这么乖巧听话的儿子。 听听!说得是什么话,按时吃药,亏他说得出来。 气得音纱没忍住抬脚,就踢了过去。 楚临渊也不敢躲,老老实实得挨了一记。 嘶——一声痛呼…… 呵呵,苦肉计都出来,音纱瘪了瘪嘴,她才不上当。 她方才根本就没用力,傲娇得扭过头去,不打算搭理他。 别想着和她会心软,先前在村子里他不待见她的气还没消呢。 见这招没用,楚临渊讪笑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实在是不擅长哄女孩子。 更准确一点,音纱还是他唯一哄过的女孩子。 音纱依旧坐在楚临渊的大氅上,翘着脚,轻嗤了一声。 无法,楚临渊拍了拍自己的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人绕到了音纱对面。 见音纱敛着眸,看也不看他,主动俯下身子,定定地看着她,话语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诱哄,“药药,以后药若是吃完了,怎么办?” 还没有意识到楚临渊在耍心眼子的音纱,下意识抬头瞪着他道,“是药三分毒没听说过吗!阿晏哥哥,你还想天天吃?!” 咳…… 他当然不是为了吃药了,谁没事会喜欢吃药啊…… 第100章心眼子真多 她头抬得突然,意外从楚临渊还没来得及掩饰的眼神里,看出几分不自在。 音纱也后知后觉的回过劲来,她是不是该夸他一声将门无虎子。 看不出来啊,搁着和她耍心眼呢?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音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敛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见这招不见效,以为自己小心思没被看穿的楚临渊,快速又换了个理由。 “药药,先前你们运来的物资太多了,我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多银两,其他人我也不认识,要不你给我留个联络你的办法,我慢慢把银两还给你们。” 可以啊,楚临渊~脑子转挺快嘛…… 音纱面纱下的嘴撇了撇,“阿晏哥哥,不用还,本来那就是师门要捐出去的,就是遇上的不是你,我们也会……” 楚临渊心中苦笑,所以并不是药药专门运送物资给他,而只是恰好认识他,他又恰好在赈灾的事情上能说上话是吗? 掩去心中失落,楚临渊轻声回道,“好吧……” 连着被拒绝了两次,音纱见楚临渊的气息明显低迷了下来,不禁咯咯地轻笑出声。 楚临渊诧异地抬头,才反应过来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就被眼前精灵般的少女看穿了。 反正都…… 他索性破怪破摔了,壮士扼腕般的看向音纱,“药药,我总不能每次都来暖谷碰运气吧?” 音纱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托着腮帮子,故作沉思道,“唔,阿晏哥哥,若是真的有什么事,还是可以让人留信在暖谷,我不定期会来的。” 让别人来传信那是不可能的! 万一有什么不开眼的又遇上药药在泡温泉怎么办! “药药……” 啧啧啧,楚临渊你也有今天,不知想到了什么,音纱眼中玩味更甚。 楚临渊自然也想起了先前在暖谷里疗伤的时候,小姑娘有多“顽劣”…… 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不知道过了多久,音纱终于舍得开口了,“阿晏哥哥,先前我看在军营里将士们对你的态度,你身份应该也不一般吧,要不日后你药丸子吃完了我派人直接送过去?” 那怎么行!他又不是一直在漠北。 刚开口想要拒绝… 也不知道药药知不知道他的身份,若是知道倒没什么,但若是不知道,他贸贸然提起…… 楚临渊还是有些警惕心在的,倒不是不相信音纱,只是不想要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倒也不必跑那么远,……这个你拿着,有事找我的时候,让人带着此物去府城的素云轩即可,自会有人将东西交到我手上。”说着,从腰间卸下一块糯色玉佩,递了过来。 感情古人都喜欢用玉做信物啊,想了想空间里放着的飞霜令,音纱撇了撇嘴。 不过素云轩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接过信物,上面刻了一个小小的晏字,看起来也不全都是骗她,不过…… 她当初留下的红宝石坠子呢! 听孔睿说,另一条也被他给拿走了。 “阿晏哥哥,当初我留下的两条坠子……” 能不能还给她啊! 她还挺喜欢的…… 楚临渊手中一顿,沉默了片刻,带着几分歉意,缓声开口道,“抱歉,药药,我没想到能遇上你,并未随身带着……” 呜呜…〒▽〒… 行叭,看起来是要不回来了,就当她送他了…… 想到了楚临渊的身份,还有她们家和桑家的关系,认了! 谁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条明晃晃的金大腿呢…… 心痛! 赶紧走吧! 不然看见他,她就得想起来! 莫名被嫌弃了的楚临渊…… 临行前,音纱又从空间里掏出两瓶药丸。 前些日子空间升级,刚好地里之前种的几株药材年份到了,她昨日刚研制出来,本来是给二哥准备的,既然楚临渊来了,她就勉为其难分一点给他吧,对习武之人好。 反正二哥的以后还可以继续做。 景裕:妹妹你这么小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楚临渊依依不舍地和音纱告了别,踏上了回京的路。 此次赈灾有功,朝堂上自然有人坐不住了,灾情刚有些起色,便寻了由头让圣上下了急召,宣他回京。 一路上的时间都是有定数的,禁不起耽搁。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今夜一别后,两人再见便是经年之后了…… 第101章时光匆匆 春去东来,岁月如梭,三年时光一晃而过。 叶家同年的初春迎接了两个新的小生命,沈氏孕期八个月的时候,顺利诞下一对龙凤胎,先降生的是哥哥。 许是孕期喂养的好,两个小家伙生的极好,除了刚生下来时皮肤微微有些发红,三天一过,一身莹白嫩肤,宛如上好的玉脂一样。 叶承海爱极了这一双他亲自陪产孩子,为两人取名为叶景润和叶音瑕。 取君子温润如玉,少女白璧无瑕之意。 音纱拉着两个哥哥直开玩笑说,弟弟妹妹一出生,他们三个就是没人疼的孩子了。 可想而知,一人吃了一记爆栗。 三年间,叶承海也不是像他当初设想得那般,完全闲在家中颐养天年。 在陆闻秋的推广下,经过一年多的试种,稳定了亩产之后,整个府城下辖的县城乡镇基本有条件的人家都种起了双季稻。 在意外得知了叶承海没有继续参加科考后,陆闻秋便提议让叶承海帮着他一起处理双季稻的推广。 本来双季稻就是叶家培育出来的,由叶家人推广是再好不过了。 叶承海本就是举人之身,陆闻秋也有权利在府城的管辖范围里,授予他一定的权利。 叶家人大喜过望,叶承海也算是阴差阳错,在本地就近当上了个一官半职了。 由于种种缘故,叶家十里八乡也有了一定的声望,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而整个叶家,三年来最忙碌的,恐怕就要数音纱了。 不但要忙着叶家原来的生意产业,还要忙飞霜谷的事情。 说起她,自打和楚临渊告别后,她则是全身心投入谷内的发展。 什么都没有赚钱重要! 先前支援漠北,不但花光了她的小金库,连谷中好不容易攒得一些银子都花光了。 前面提过,因为飞霜谷的“没落”,从前几任谷主开始,就将谷中一些零碎、地段不好,或者实在不盈利的铺子陆陆续续转手了出去。 留下得在音纱考察后发现,竟还都是些地段极好的商铺,最次得也临近居民区,只要顺利经营,不愁客源。 为了便于管理这些铺子,去年的时候音纱在双方的见证下,和风家认了干亲,也算是为她频繁的上风家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在风无殇没提之前,沈氏都担心她家女儿是不是春心萌动看上了云飞扬! 好在是一场误会! 音纱在多年后知道她娘曾经还有过这样的想法,当时心里不知有一句mmp当不当讲。 她当时才几岁啊! 早熟也不是这么算的! 提起云飞扬,自然不得不提,当初脱手了宗门俗物之后,修为竟是一日千里。 若是没有空间的辅助,音纱自认天资勤奋皆不如他,不怪当初飞霜令的主人是他呢。 当初接过飞霜令,音纱就知道肯定不仅仅是一个信物那么简单,飞霜谷,飞霜令稍微想想就知道肯定大有来头。 数月后,在知道了飞霜令的意义之后,音纱当场就深吸一口气,找到风家,没忍住将风无殇暴打了一顿…… 合着都得着她一个人薅是吧! 反正师徒四人,平日里打打闹闹也都习惯了。 这些都暂且不提,能被风无殇收为弟子,龙瑶的资质自然也是不差的,又服用了朱果,只要认真修炼,修为不说一日千里,肯定也是比常人要快的。 可能是前有狼(大师兄),后有虎(小师妹)。 往日里在修炼上一向懒散的龙瑶,竟也铆足了劲头修炼起来,意外地并没有落后许多。 看着一切在都往好得趋势发展的风无殇,揉了揉自己被揍得发酸的胳膊,忍不住抹了一把辛酸泪…… 他家小徒弟收的好啊! 当然风无殇这么感动,不仅仅是因为师兄妹三人武学上的进步。 在音纱的废寝忘食下,短短三年,飞霜谷经历了巨大的变化。 整个飞霜谷除了风无殇之外,还有七位长老,他们八人名下的直系弟子均为内门弟子,当初的孔睿便是五长老名下的小徒弟。 除了十几名内门弟子外,外门弟子也只有寥寥百人,剩下都是一些不知宗门底细的管事伙计。 在三年的中,除了内门弟子数量变动不大,外门及管事伙计们的人数几乎都是成数十倍得增长。 在她的努力经营下,随着生意的扩张,除了原来留存的铺子,商铺的数量增长了近三倍还多。 说一句遍布天耀也不为过,天耀的行政划分为郡、州、府、县、镇。 府城以上,平均每座城内都有数十间铺面隶属于飞霜谷,区别只在于权限和铺面大小而已。 自然而然的,也建立起了庞大的消息网。 为此,音纱专门成立了独立的情报部门——月影阁,做起了买卖消息的生意。 龙瑶素来喜欢听些奇巧异事,在音纱的强烈要求下,接手了月影阁的事务。 云飞扬则是肩负起了大师兄的责任,负责谷内弟子的招收和教导。 音纱自打见识了龙瑶的蛊术,就好奇不已。 又从金线蛊中体会到了蛊术的奇妙,怪不得以前龙瑶摇人这么方便呢,感情是蛊术的缘故。 师姐妹俩人也算是兴趣相投,一个学医,一个研究蛊术,两人凑在一块,花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研究出了一种药蛊。 佐已音纱研制的药丸,可以让人练功的时候事半功倍,唯一的掣肘便是,药蛊对人有一定的约束。 如果对宗门不生出异心,自然是没有什么损伤,但若有异动,便会万蚁噬心而亡。 不是音纱和龙瑶不讲人情,飞霜谷当初没落,与内门弟子的背叛有密切的关系。 打那以后,剩余留在谷中的人,对于吸纳弟子就变得格外的小心谨慎,生怕在经历一次当初的背叛。 何况音纱研制的药丸里用了不少珍贵药材,还都掺杂了灵泉水和空间产物,自然是不能白白便宜了心有异心之人。 虽说有些不人道吧,但是谁让你背叛宗门了,只要一心向着宗门,那药蛊就是一个补药。 何况如此也是为了快速发展宗门,培养出一批可用之人。 飞霜谷,这个落败了的宗门,时隔千年,终于是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短短数年间,一跃成为江湖上最神秘的势力。 除了谷中事务,郭氏也没让音纱闲着。 第102章人类的悲欢 随着音纱的医术日渐成熟,郭氏便让邱思远和穆莹,带着邱雪晴和她出门义诊。 若不是桑慕诗还得跟着唐氏学习,出门义诊的人,可能还得多少一个。 不过如果出门的范围是在村子周边的话,她有时也会跟着。 三年来,差不多每年都有三四个月时间,会跟着邱思远夫妇在外游历。 遇见水源,音纱便会顺便撒一颗灵泉石,反正她空间里还多得很,用不完也是浪费。 说来也奇怪,每次空间升级之后,灵泉石就会变多,多多益善,音纱也并未深究。 后来因为她的小小举动,让整个天耀的收成好了很多。 在音纱没发现的时候,功德珠也悄然用它着的方法,影响着空间。 三年来功德珠又恢复了宕机的状态,一声不吭,她也乐得轻松。 至于楚临渊,音纱倒是信守了她当初的承诺,每次研制吃一批药丸,都会分一部分出来派人送给楚临渊,但是人却从未和他联系过。 虽然楚临渊意图想要通过每次来的人找寻音纱的踪迹,但无一例外,统统失败了,久而久之他也就灭了心思。 每回桑慕诗和音纱她们出门义诊的时候,唐氏就在家里闲得长蘑菇。 久而久之,便盯上了每天来找谷嬷嬷的音兰,生生地从谷嬷嬷手里挖出来一个时辰,单独教导她。 被横刀夺徒的谷嬷嬷也知道,多跟着唐氏学学,对音兰也有好处,便没有吭声,默默认下了。 但是音兰平日里也有事要忙,在谷嬷嬷的教导,音纱的帮助下,她自己开起了胭脂铺子,平日里不是在研发新品,就是制作小样。 实在无聊的时候,唐氏也会跟着黎灏有样学样,一起去叶家的族学帮忙,兴致好的时候,还会偶尔客串上个几节课。 有幸受教的人,自然是大有裨益。 族学在叶家人的努力发展下,也越发像样了,叶承海闲在家中,也会帮着去上上课。 连在叶家上工的人,有空余时间,都会在家中认字。 说起这个,还是江野带的头,有回路过叶家的族学,出于好奇,走到了教室外头听着林夫子讲课。 林夫子还以为也是叶家的人,只是因为年纪大了有些不好意思。 便默许了他的行为,时间一长,日常能学的字,也认识了不少。 音纱知道后,觉得很有必要,如今在叶家干活的人,以后还是都得识字才好。 于是找来了景轩和景裕帮忙,让他们每隔三日,轮流抽一个时辰出来教家中的下人们认字。 桑景裕则是和叶家三兄弟,每日雷打不动跟着黎灏学习,当然还有一个小七。 习武也没落下,不过景轩和景元两人,怎么看都是强身健体为主,要不是黎灏发话了,说君子六艺骑射也在其中,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同时还要兼修琴棋书画,让沉迷习武的景裕和极为喜爱算学的景元倍感痛苦,景轩倒是极为擅长。 大概就是,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吧。 说来也奇怪,音纱早就动用了飞霜谷的渠道,打探到了早年间七皇子于元宵节失踪,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小七的身份。 当今太子殿下就这么一个嫡亲弟弟,听说他对这个弟弟是极为宠溺的,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理由,就这般放心将人留在村里? 不过朝堂上的事情,谁说的清呢,音纱懒得费脑子想,索性抛在脑后,一门心思的发展自己的势力。 只要她足够强大,那么就不必害怕任何的风雨。 本以为,这样的平淡而幸福的日子可以一直延续下去,直到盛京城里的一封信,骤然打破了这份宁静…… 第103章离别 “怎么就走得那么突然?” 沈氏和柳氏拉着唐氏依依不舍,到现在都不明白,怎么昨天还好好的,偌大一个府邸,今天就全部打包收拾好,要走了。 “嗐,我们夫妻本来也是因为桑家来的,这趟他们要走,自然是要跟着一起。 况且我和夫君家中的长辈们大多也都在盛京,这趟出来的时间够长了,也该回去了。” 相处了那么多年,突然要走,唐氏心中也升起了几分不舍。 “也不知道你们一走,下回再见面得什么时候了……”柳氏看着一旁的孩子们,叹了口气。 桑惊羽和小七跟前站着叶家三兄弟,桑慕诗则是抱着邱雪晴和音兰哭个不停。 桑祁和黎灏正也跟着叶、邱家两家大人道别。 音纱刚好跟着风家出门了,不在村子里,要不然肯定还得有她一份。 “祁小子,老头子还以为你们就日后就一直定居在村子了,没成想……哎!”叶青阳感慨道。 “出来这么多年了,也该是时候回去了。当初你们也知道,是为了小羽的身体,再加上如今小七的哥哥需要他回去帮忙处理家族的产业,我们不放心他一个人,便想着索性一起回去看看吧。”桑祁笑着解释道。 离开盛京那么多年,别说是其他人了,连他有时候都恍惚,日后的日子会一直这么安逸下去…… 日前京中来信,如今朝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几个皇子对储君之位跃跃欲试,太子一个人势单力薄,七皇子也是时候回去了。 再者根据阿晏信中所言,似乎有人已经查到了七皇子的下落,为了避免给叶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还是趁早回去的好。 叶承泽和桑祁也是好多年的革命友谊了,还真有些不舍得,“那你们日后还回来吗?宅子怎么办?” “白叔短期内还会留在村子里,下人们也都留下,不用担心,回自然是要回的,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过,景元他们今年不得科考吗,那上盛京还不是妥妥的事情,到时候你们记得一起来啊!” 桑祁看着一旁的桑惊羽他们,一脸欣慰得说道。 “还真是!瞧我!” “可惜了,纱儿跟着风叔他们出去了,要是她回来看见你们走了,指不定多伤心呢。”叶承海看着一行人满是不舍,不禁感慨道。 “可别!还是别在的吧,否则指不定怎么敲诈我呢!”桑祁故作轻松道。 不说还好,叶家几个孩子里,就音纱最对他的脾性了,没看见她还真是有些想,都是那什么风家。 自打风家来了之后,小丫头见天的往他们家跑,来桑家的时间都变少了。 想归这样想,桑祁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叶承海。 “喏,小丫头上半年的分红,提前给她了,省得到时候说我赖账跑了!叫她放心,白叔会按时把后头的分红给她的。” “祁兄!”叶承海苦笑,接过他递来的信封,刚才的一点离别之情就给桑祁打岔打掉了。 “惊羽哥,你等着,来年我和哥哥还有景元弟弟一定考中举人,来找盛京你!”向来开朗的景裕,竟是红了眼眶。 几年下来,虽说学问上他没落下,但是更喜爱习武的他,早就和家中约定好了,只要他考中秀才,他之后想要专心习武不会有人拦着他。 此时为了去盛京城看望桑惊羽,竟然给自己重新定了个目标。 “你小子!不是说好考中秀才就不考了吗?”桑惊羽笑笑,心中微暖。 景轩没多说什么,拍了拍桑惊羽的肩膀给了一个两人都懂的眼神。 最小的景元哭得稀里哗啦的,看得他们都有些汗颜,一度怀疑柳氏平日里是不是也太宠他了。 在村子里那么多年,盛京城的一切仿佛都变得遥远起来,如果可以,他还真就不想回去,在村子生活多好。 可是,人生来就有各自的使命,既然是命,便要去面对。 和好兄弟们告别好了的桑惊羽,视线不禁游移到了女孩们那边,放在腰间的手紧了紧。 桑慕诗正抱着音兰和邱雪晴两人不肯撒手,小脸上满是委屈。 第104章不舍 桑慕诗正依依不舍的拉着小姊妹,泪珠含在眼眶里,泫然欲泣,好不伤心。 “兰兰姐,雪晴妹妹,你们一定要记得来盛京看我们啊。” 音兰压着心中不舍,拍了拍桑慕诗的手安慰道,“放心,要是景轩他们哥几个今年考试顺利,来年我们不就要去盛京了吗?就几个月时间,很快的。” “呜呜呜,我一定来……”邱雪晴年纪最小,已经哭得有些不能自制了。 “可惜了,兰兰姐,今年你的及笄宴,我怕是参加不了了。”桑慕诗拿出袖中,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兰兰姐,走的突然,这是我先前准备好的礼物,就先给你了,定了好久才到呢,你可不能嫌弃。” “嗝儿……”说着,小姑娘打了个哭嗝,倒是把音兰给逗笑了。 笑着收下桑慕诗的礼物,音兰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哪能嫌弃呢,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好啦,别哭了,在哭就不好看了,雪晴也是……” “唔……我就知道兰兰姐最好了,也不知道音纱那个疯丫头又跑哪去了,这都要走了,也见不着她人!”桑慕诗一边说,还不忘踮着脚,朝村口望去,希望走之前还能见上好姐妹一面。 此时还在海上飘的音纱,注定要让小姑娘失望了。 “慕诗,小羽,上车吧,今天还要赶不少路。”桑祁等人话说的差不多了,便招呼起两个孩子。 仍旧没有看到音纱影子的桑慕诗急得直跺脚,嘴里带着哭腔,“还真是个疯丫头,刚出了正月就火急火燎的跟着风家跑出门!” 风无殇三人自然不是闲得住的人,何况谷内还有那么多事情,所以对外的说辞都是风家在外有不少产业。 龙瑶和云飞扬定期需要出门巡视,音纱也打着幌子,跟着一起。 起先叶家还有些不放心,后来见龙瑶他们出门每次都带着随从,也就慢慢习惯了。 从刚开始的出门几天,到后来的十天半个月,再到后来的月余。 桑家离开的突然,音纱几日前刚出门,肯定眼下肯定是赶不回来的。 桑慕诗失望又有些生气的跺了跺脚,语气里满是哭腔,“都是风家那个疯的!” 龙瑶自打来了村子,也就和叶家有些来往,除了音纱,和音兰也能算是比较熟,更不用说桑慕诗和邱雪晴了,平素里基本就是个点头的交情。 小姑娘嘛,总是见不得自己的好姐妹了有了别的好朋友,何况任谁都看得出,音纱待龙瑶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在。 “好了,她也不知道你们突然要走啊,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让纱儿跟着一起出门的。”音兰帮着劝道,细细地给桑慕诗将脸上擦干净,“纱儿回来我一定好好说她一顿,到时候带着她上盛京给你赔不是,好不好。” “嗯嗯……兰兰姐,你说的啊!”桑慕诗吸了吸鼻子,勉强止住了泪意。 邱雪晴抹着泪,跳出来道,“还有我……我监督!” “你们两个小哭包,我发誓好了吧!”音兰好笑的看着两个小姑娘,她比她们年长几岁,平日里对她们就多有照顾,情绪也带着几分克制。 桑慕诗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没瞧见她哥都往她们这儿看了好一会了吗,肯定是催她了。 一步三回头的走上了车,透过车帘看着慢慢远去的众人,桑慕诗忍不住伸出头去,朝着音兰等人挥挥手,“兰兰姐,雪晴妹妹记得来看我啊!”尾音里带着哭腔,还隐隐传来谷嬷嬷安慰她的声音。 “一定!”远远地不甚分明的听到不知道谁的应声。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他们生活了七年的地方。 “哎,这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方氏叹息道,她大概是人老了,见不得离别。 “娘,说什么呢,方才不是还说呢吗,等景轩哥几个考中了,咱们就上盛京城去。”柳氏走过来嗔道。 方氏开怀一笑,“好,娘等着那一天!” 回到家中,叶承海让景轩三人到了书房,询问他们的打算。 第105章音兰的烦恼 既然要走,黎灏走前免不了嘱咐一番,他自己教出来的学生自己清楚。 景轩好读书,景裕喜武,景元犹善算学。 所以平日里他给三兄弟布置的课业除了传统应试方面的,其余各有不同。 作为他的弟子,他对他们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同时也很有信心。 “爹,先生走之前叮嘱过了,让我们之后的半年集中好好温书,之后不论中不中举,他都建议我们去盛京的书院学习一段时间,书院的推荐信和先生家的地址,也都留给我了。” 作为三兄弟中最为稳重的大哥,景轩自然担起了他的责任。 “嗯,推荐信你好生收着,既然黎兄都说过了,你们就安心温习吧,至于去盛京学习的事,等考完了到时候再说,确实是个机会,而且和人多交流对你们的学问也有好处。” 对黎灏和自家大儿子十分放心的叶承海,并没有想过要打开推荐信看一眼,白白错过了一次提前知道黎灏身份的机会,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音纱是在桑家人离开了将近一个月后才回村子的,半路上她就收到了谷中弟子的传信,但那会实在不方便赶回来,无奈只得错过了。 若是按照原先的安排,她还得再外头待一段时间,此番回来还是为了音兰的及笄礼。 按照天耀的习俗,通常女子十五岁就会举办及笄礼,但若是女子未嫁人二十岁之前办都可以。 去年不巧,音纱跟着邱思远出门义诊,结果遇上了一个棘手的病人,耽误了时间,就没赶上,所以今年她无论如何是要赶回来了。 同行的还有龙瑶和风无殇,云飞扬则是对外宣称还在巡视产业。 “舍得回来了?”音兰点了点音纱的眉心,调侃道,“你是没看见,慕诗哭得跟个泪人似得,走之前还巴巴的盼着你能回来。” 音纱自知理亏,干笑两声,上前拉着音兰的袖子讨好道,“姐,那不是事出突然嘛……你看,今年你的及笄礼我可是特地赶回来的!还给你带了礼物呢,保管你喜欢!” “德性!”音兰嗔了她一眼,“行了,这趟回来,之后还出去吗?” 音兰示意她坐下,给两人都倒了一杯茶,随手拨弄起手中的香囊来。 “呵呵……那什么……”音纱讪笑,尴尬得挠了挠头, 没好气得白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二叔二婶怎么能同意的,家里就这么比不过外头,让你成天想着出门不着家?” 那怎么能有可比性呢,家里头自然是舒坦,但是架不住外头自由啊! 音纱吐了吐舌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十分夸张的感慨道,“还是兰兰姐你泡的茶好喝啊~” “好喝也没见你在家多待几天,说吧,这次回来多久?”音兰嘴上这般说着,手里却是拿起茶壶,又给她倒了一杯。 “差不多你及笄礼结束吧,对了姐,去年拖了一年,今年及笄礼之后是不是……”音纱见原本嘴角挂着浅笑的音兰笑容淡了几分,适时地止住了话头。 其实音兰这般年纪还没有定亲的人家在村子里是极少的,通常来说,普通人家的闺女,及笄前一两年就会开始相看了。 及笄之后定下亲事,家中重视的会再留个一两年,顺带着准备嫁妆,留到十八之后的姑娘极少。 哪怕是达官权贵人家,也鲜有将家中女儿留过二十岁的。 “别提了……我看我娘都快愁死了,要不是先前景元说等他今年科考完再提这个事情,我娘还指不定怎么烦我呢。” 音兰神色淡淡,语气里充满了无奈,还是小时候好啊…… “你倒是挺好,成日的在外头躲清闲,要是我能和你一样就好了。对了,说起来瑶儿妹妹是不是和我同岁,怎么没见风爷爷提起过?” 咳!音纱一口水差点呛出来…… 没想到话题突然会扯到龙瑶身上,音纱傻眼了。 她们江湖儿女,怎么会和普通人一样呢,再说了,就她师姐那个性格,疯老头敢管才怪呢! “唔……没听龙瑶姐提起过,可能是没有吧…” 不过,嘿嘿,她觉得有机会可以找师姐八卦一下,也确实到年纪了不是~ “真羡慕啊!”音兰眼底满是羡慕,哀嚎一声,不顾形象地趴在桌上。 同人不同命! 姐妹两人正要继续聊几句,就听见屋外走廊里传来方氏的声音传了进来,“听说,咱家那个不着家的疯丫头回来了?” 第106章分礼物 坏了! 回来光顾着跟她姐聊天了,把家里这几尊大佛给忘了。 音纱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快步迎了出去,“奶奶!” “舍得回来了啊,你祁叔走前还念叨你呢。”方氏笑着搂住扑过来的音纱,慈爱得摸了摸她的发髻,“快让奶奶看看,出门回来胖了没?” “奶奶!”音纱有些恼! 不就有回下江南吃得好了点,回来有些胖了,就一直被家人打趣到现在。 “刚姐都跟我说过了,祁叔又念叨我什么呢,他有没有说我的分红什么时候给我?” “还真给你祁叔说准了,人家走前就把分红提前算好了,在你爹那收着呢。”方氏笑道。 音纱撇撇嘴,“好吧,那我原谅他了,对了,奶奶我给你们都带来礼物,龙瑶姐和云大哥的那份也让我带回来了,我带你去看……” 说着拉起方氏就往外走,方氏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奶奶哪里还缺什么东西,风家那两个孩子也真是,太客气了……” …… 等两人走到外头的时候,张大叔已经帮着夏凝一块把东西都搬到了堂屋。 在家中的叶家人,也都差不多来齐了,饶是音纱也没能逃过一次“三堂会审”。 求爷爷告奶奶般的将礼物都分发完,众人才给了她一点好脸色。 “我可得瞧瞧,小纱儿又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大伯母每年可就等着你孝敬呢。” 柳氏兴致盎然得打开了音纱送给她的盒子,只见里面放了一只通体莹白,玉质细腻的白玉镯。 “小纱儿,你的礼也太贵重了些……”柳氏有些嗔道,她还以为和往日一样,是些精巧稀奇的小东西呢? 伸手就要将东西还给她,音纱哪里会肯,“大伯母,送出的礼可不兴收回来的啊,再说了,兰兰姐的及笄礼上,大伯母不也得好好打扮打扮吗。” “这丫头……”柳氏正待说什么,就被几个小家伙打断了。 走路还不是特别利索的景润和音瑕两人蹬着两条白嫩的萝卜腿跑了进来,一左一右抱住了音纱的小腿,“姐姐,姐姐,礼物……” 简直要萌化了! 音纱也顾不上和柳氏说话了,俯下身子,环住自家弟弟妹妹,“哪能把你们两给忘了啊,来。” 示意两个小家伙松开她,一手牵着走到一旁,将两人抱在凳子上坐下。 从袖中掏出两个朱红色的锦盒,看着两个小家伙眼底亮晶晶得看着她暗自好笑,“喏,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姐姐!”两人兴奋得接了过来,还不忘有礼貌的道谢,一看就知道教养的极好。 龙凤胎有些迫不及得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两块和田玉平安扣。 边角被打磨的极为圆滑,表面泛着玉脂特有的光泽。 和田玉质地温和,适合小朋友娇嫩的肌肤,寓意也好。 "对了大伯母,还有一块是给小景旭的。"音纱走过去又拿出一个锦盒,柳氏笑着接过。 “咱们家贪财小姑娘如今可真是不得了,是个小富婆了,一出手就是金啊玉啊。”跟着龙凤胎后头走进来的沈氏揶揄道。 自家太后还得自己哄,音纱讪笑上前,“娘,女儿那点小金库不是都孝敬你们了嘛……” 好说歹说,总算把沈氏给安抚好了,景轩跟景裕又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叶承海…… 饶命啊! 音纱掐了掐自己的人中,不就是没赶回来送人吗,一个个都给她脸色看…… 站在小景旭身旁的音兰见了,忍不住掩嘴偷笑。 这么多年下来,叶家早就把桑家兄妹都当成自家孩子来疼了,音纱可不是就撞枪口上了? 第107章知根知底桑惊羽 好不容易吃完晚饭回到屋内,音纱大字瘫在榻上。 “呼……可真是回家比出门还累……” 叮铃—— 一阵的清脆的银铃声,伴着龙瑶明朗的笑声,“小师妹,怎么刚回家就唉声叹气的?” “师姐!”语气里满是娇嗔,音纱转了转脑子看向龙瑶,头部以下一点没动,“可苦了我了,还是你潇洒。” 龙瑶父母早亡,可以说风无殇一手带大的,嗯,大概…… “啧啧,瞧着可怜的模样,发生什么了,说出来我开心一下~”龙瑶非常有作为客人的自觉,轻轻踢了踢音纱过界的小腿肚子,腾出一个她可以坐下的空间,自顾坐了下来。 夏凝很有眼色的端着两碗蜂蜜桂花炖奶,走了进来啊,放在榻上的小几上。 “还是你会享受,看把我家小凝儿养得,白白嫩嫩的,来,给姐姐捏一把。” 夏凝通常并不会跟着音纱一块出门,而是留在村子里负责传递消息。 说起来,夏凝当初是被龙瑶难得发了善心路边捡回来的孤儿,安置在了飞霜谷名下,后来为了方便,就给了音纱带了回来,也算是有个安稳日子了。 几年来,音纱也没有亏待小姑娘,当做妹妹一般养着,为了培养她还着实花了一番心思。 她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凡是音纱交给她的事情,都办的妥妥帖帖,知道音纱好吃,钻研了不知道多少食谱。 当然,食谱都是音纱从空间里抄录出来的。 音纱和龙瑶边吃着甜点一边聊了起来,夏凝则是候在一旁,津津有味的听着她们一路的见闻。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说到的音兰身上,“师姐~” “干神马!”龙瑶看见音纱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手里一哆嗦,勺子差点没握住。 每次她师妹露出这种表情……别以为她还是当初的她了! 音纱撇撇嘴,“反应那么大干嘛……” 龙瑶白了她一眼,“为什么你不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想干嘛快说!” 虽说她俩大多数时候臭味相投,呸,志趣相投…… 但她家小时候有些时候的想法,她实在是不敢苟同! 像是想起什么,音纱不自在了清了清嗓子,“嘿嘿,我就是想问问你,一把年纪了有没有意中人了嘛~~~” 噗—— “咳……咳咳……”龙瑶猛地咳了一下,拼命捶起自己的胸口…… 激动了啊师姐! 有情况! 音纱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八卦脑袋就被喘上气的龙瑶重重扣了一下。 随即耳边传来龙瑶的霸气发言! “瞎想什么呢!是你师姐一个人仗剑江湖不够潇洒吗!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看她目光清澈,一脸坦然,音纱知道没戏了,白激动。 “不过你这丫头,突然问这个,怎么?有情况?是不是上回在漠北那小子?我可都听孔睿说了哟~~~” 龙瑶不怀好意地凑到了音纱面前,紧紧盯着她,眼底满是戏谑,试图看出点什么。 “师姐你说什么呢,我是因为兰兰姐。”音纱伸出手将龙瑶推开,刻意挥了挥手,装作不经意说道,如果忽略方才她乱了几分的心跳的话…… “哦~~~”龙瑶故意拖长了尾音,手放在身后撑着身子,漫不经心道,"说说,你姐怎么了?" “她不是快及笄礼了吗,我大伯母最近两年到处给她相看人家,一直没找到满意的。” “从前你不是想让桑家那小子当你堂姐的童养夫吗?怎么现在人走了,你希望破灭了?”龙瑶听了也没当回事,摇了摇手上的铃铛说道。 音纱白了自家师姐一眼,"想归这样想,但总也得两情相悦不是,再说了,你觉得他们身份合适吗?”反正她是没看出什么苗头。 单手撑在案几上,龙瑶歪着脑袋,眸底眼神散漫,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等景轩弟弟他们随便哪个考上功名,不就合适了。 再说了,就你们家的条件,十里八乡上拿找合适的人选去,我看啊,还就桑家小子最合眼缘了,老一辈的人,不是最讲究什么知根知底了?” 阿嚏、阿嚏! 还不知自己被议论了桑惊羽,狠狠打了两个喷嚏,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谁在想他…… 第108章多嘴 到底是一路赶回来的,两人没聊多久也累了,各自回家倒头就睡。 一觉天明,第二天音纱醒来的时候,已然天光大亮。 正逢春日,田间的野花开的绚烂,音纱随意吃了些东西垫肚子,便一个人伸着懒腰出门溜达。 出门没走两步,就遇上了江野朝叶家走过来。 “江野哥,早啊!”音纱挥了挥手,打起招呼来。 江野还不知道音纱回来了,见到她时带着些许意外,但还是扬起了爽朗的笑,“早啊,小音纱~” 自打被音纱雇佣了之后,江野也算是得了份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 江家的家境一直不太好,江母的药钱向来是家中最大的开销,要不是江野有一手好的打猎手艺,母子两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说起来,江野不也是个知根知底的吗? 反应过来的音纱突然上下打量起他来…… 被音纱看得有些不自在,江野疑惑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也没什么脏东西啊? “我是有什么不妥吗?” 没怎么,但是不能告诉你啊~ “咳,没什么,刚想事情走神了,对了,江野哥你来我家干嘛?” “马上要春种了,我来领稻种啊!” 啥? 在音纱不解的眼神中,江野抿了抿唇,解释起来,“年初的时候我找村长叔买了几亩地,今年也打算跟着一起种双季稻,马上春种了,我这不是来你家领种子吗?" “哦哦,这样啊……不过,江野哥你忙得过来吗?” 如今山上牧场里的牲口数量可不少呢,她可是又添了好些人,才勉强忙得过来。 原先乔家兄弟他们还会上去帮帮忙,后来果树都成型了,伍老伯一家根本来不及,自然顾不上江野那边了,她还给第一批来得老人涨了工钱。 "你是不是对自己开给我的工钱没数……”江野有些无奈得看着音纱,“我可以雇人啊,不然我娘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啊。” 音纱面上一僵,呵呵…… 是她蠢了…… 平日飞霜谷那么多生意要管,她哪还顾得上村子里头一星半点的,都让家里帮着打理了。 不过既然遇上了,有些事还是可以八卦一下嘛,“江野哥,你怎么突然想要买地了?” 为了避免继续犯蠢,音纱努力从她的脑子里努力调出一点江野的零星近况。 上回好像听郭奶奶提起过,前年江家好像刚把房子翻新扩建了一遍,结合今年买地…… “是不是打算娶媳妇儿了?”音纱有些不怀好意笑了起来。 仿佛是印证她说的话,桑祁的耳朵腾得一下就红了,面色也有些深沉,不过他脸上的肤色晒得有些深,看不太出来。 “你一个小姑娘,成天把娶媳妇儿什么的挂在嘴上,像什么样子?”要不是他发红的耳朵,音纱还就信了。 “怎么,有情况?”音纱揶揄道? 江野眸光闪了闪,强装淡定,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趁着我还有工钱领,不得置办些家业吗,万一哪天你要是不雇我了,那不是完了。” “切~我才不信,不过江野哥我记得你比我姐还大上好几岁吧,怎么,江姨都没有催你吗?我大伯母可是都……” 音纱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古代,她对着一个外男说她姐姐的婚事实在有些不妥。 还是江野突然打断了她,“越说越不像话了,我先去领种子了……” 说着,便匆忙离开了原地,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似得。 “唔……怎么奇奇怪怪的,我也没说什么啊,这么禁不起开玩笑……” 呸,她忘了这是古代了…… 平日里她和龙瑶混多了,两人对一些事情经常荤素不计的,刚一个不留神差点闯祸,还好被打断了。 自知失言的音纱,抬手打了下自己的嘴巴。 让你多嘴! 第109章及笄礼 将产业都视察了一遍的音纱,难得享受了一阵悠闲时光,在村子里过起了混吃等死当米虫的日子。 本来这些年随着她各项技能的日益精湛,渐渐减少了去桑家找唐氏的频率,况且如今唐氏都回盛京了,自是不必再去。 医术方面利用通过空间的时间差、不定期的义诊,还有时不时与龙瑶的探讨,那进步可不是一星半点。 早在一年前,郭氏自认已经没什么好教她的了,便允许她出师了,据说是成了郭氏的师门里出师最快的一个。 每日的课业没了,自然也就闲了下来。 转眼间,便到了音兰的及笄礼。 原先是想请唐氏当她及笄礼的礼者来着,如今自然人选也换了,索性让沈氏来担任。 叶家依旧只请了邱家和族中亲眷,还有柳氏那边的亲戚,当然还多了一个风家。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是只少了个桑家,音纱还真是觉得冷清了不少。 殊不知音兰也是这样的感觉,在她目前人生中最大的一个日子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怅然若失。 行及笄礼的簪子,用的是谷嬷嬷走前留给音兰的,两人也算是师徒一场。 何况嬷嬷准备的簪子精美非凡,竟是比柳氏特地去府城定制打造的还要精致华美几分。 女儿的大日子里,自然要用最好的。 …… 及笄礼一结束,送走了宾客,音纱就遛进了音兰的院子。 “说你是皮猴还真是一点都不假,怎么大晚上的跑来了?”音纱正坐在梳妆台前,卸着头上的发髻,手边还放着方才摘下来的簪子。 “嘿嘿,姐,那肯定是有事才来找你啊。”音纱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着音兰慢条斯理的将长发散落,拿起梳子梳起来。 “啧,我姐真好看!” “嘴贫!”音兰脸色有些发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叶家每人都有一面水银镜子,据说是当初在府城和外海人那边买回来的。 亲眼见过她和外海人沟通的音兰等人,自然是深信不疑。 在烛光的映衬下,镜中的女子肌肤如雪,一头长发乌黑油亮,生的明眸皓齿,气质如兰。 极有垂坠感的中衣贴在身上,已初见少女身形。 “还没说呢,大半夜的来干嘛呢?” 想起了正事,音纱连忙道,"姐,要不你过几日随我一起去出门,咱们上盛京吧?" 音纱的话如同一块石头掉入了潭中,让音兰的心底泛起阵阵涟漪,还几分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上盛京?干嘛去?”音兰尽量忽视了心底的异样,故作平静,询问道。 “置办产业啊,姐你想想,哥哥们肯定得参加今年的秋闱吧,那来年是不就是得上盛京了,咱们家在盛京无亲无故的,也没房没地,到时候住哪啊?” 早就打好了腹稿,音纱掰着手指说得头头是道,说话得时候还不自觉得前后摇晃身子,连坐着的椅子也晃动起来。 “往好里想,要是哥哥们考中了,那不得留在盛京,到时候咱们一大家子人总不见得一直睡客栈吧,姐你可不知道,盛京的物价可贵了,一点都不划算……” “还有,要是万一……我听哥说了,黎先生还让他们早点去盛京书院里学习一阵呢,说是提前熟悉熟悉,而且和人多交流对他们也有好处。” “姐,天耀那么大,咱们村子才多大点地方啊,你不想出去看看吗?再说了,村子里找不到合适的人家,等哥哥们考中了,盛京城里还能没有吗?” “快住嘴吧你!越说越没边了!”见音纱又说道了婚事,音兰羞红了脸,连忙出言制止。 音纱干笑着挠了挠头,随即看着音兰认真说道,“姐,你可赶紧考虑,我待不了几天就要跟龙瑶姐出门了。” 也许是让音纱说动了,也许是她难得认真的眸色让音兰觉得确实是个不一样的选择。 总之,在及笄礼当晚,音兰在床榻上翻来翻去,一宿都没有睡着,直到晨光微露,才托着疲惫的身体阖上眼睛眯了一会…… “兰兰你说什么?”叶承泽和柳氏两人有些不敢相信,方才他们听到的话。 第110章打算 别人家里都是男孩子管不住要往外跑,怎么搁他们家,倒是反过来了? 沈氏第一反应,就是她家女儿的锅。 蹙着眉头,拉过音纱的手,就要拍上去,“你这丫头,一个人出去疯还不够,怎么还要扯上兰兰!” 被自家娘亲偷袭成功的音纱…… 冤枉啊! 她真的比窦娥还冤啊! 虽然确实……和她有那么点小关系…… 音纱眼神闪了闪,看向沈氏的眼神里,讨好的同时又带着几分委屈。 气得沈氏又剜了她一眼。 “二婶,你可别说纱儿,她只是提了一嘴,决定是我自己做的。”音兰哪里会让沈氏真的打下去,练满刚开口阻拦。 得,给她把罪名落实了! 音纱哀怨得看了她一眼,可真是她亲姐啊! 沈氏听了,啪的一下就拍了下去。 咱也不敢躲…… 宝宝心里苦T^T “爷奶,爹娘,二叔二婶,你们别怪纱儿,听我说几句吧。”音兰看向音纱的眼里有些歉意,随后转向众人,语气里满是坚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三年来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干,跟着谷嬷嬷那么长时间,本身她又是个有天赋的,自然在香道一途也取得了不少成绩。 当初音纱交给她的香膏生意,早就被她扩张了数倍,若不是为了给叶清婉的铺子里造势,她自己早就独立开起了铺子。 音纱可以跟着邱家还有风家出门,她看在眼里,心底哪里会不羡慕,但是碍于种种原因,一直也没有勇气提出来。 如今音纱都主动把机会摆在她面前了,真的很难不心动,何况,她也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家中弟弟妹妹还小,爹娘和二叔二婶肯定走不开,爷爷奶奶就更不用说了,弟弟们得在家温书,合适的人选就只有我和纱儿。何况这趟出去还能跟着风家一起,家里也能放心些。” 除了将音纱昨夜的话重复了一遍之外,音兰还真是说了些自己的想法。 “你倒是对他们有信心,除了景轩,景裕和景元连个秀才还不是呢,就准备好他们要上京了?”叶承海听挑了挑眉梢,看了眼自音纱,忍不住道。 “嘿嘿,那不是防范于未然吗?”音纱咧嘴一笑,神情乖顺。 叶家众人…… 不得不承认,音纱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 事出突然,当场也没什么结论,方氏和叶青阳看得倒是淡些,只要音兰自己做好决定,他们没什么意见。 叶承泽夫妇有些舍不得女儿,但是事后一家人坐下详谈了一宿之后,还是同意了。 一向宠爱景元的柳氏,甚至当着景旭的面,拎着他的耳朵耳提面命起来,“听见没有!你今年要是没考上,绷紧了皮给我等着!” 景元忙完捂着耳朵讨饶,再三保证会好好读书。 五日后,在叶家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音兰跟着音纱和龙瑶,带着夏凝绿檀,还有慕战宋瑜四人,踏上了去往盛京的路。 一路上五女二男相处的还算融洽,难得有时间和龙瑶相处那么长时间,音兰跟她也多了几分熟稔。 “兰兰姐,你想好到了盛京要干什么了吗?”龙瑶没骨头似的,懒洋洋得躺在马车里,百无聊赖道。 按照先前音纱和龙瑶的打算,所以也不算打乱计划。 一向在家中规规矩矩的音兰,出门没两天,就被龙瑶和音纱的懒劲给传染了。 也有些没坐相地团坐着,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得敲着自己因为长时间坐车有些发胀的腿。 一双好看得秀眉拧着,有些不适应连日的奔波,“应该是先开个胭脂香料铺子吧,不过就是不知道盛京的铺子好不好入手了,也不知道我这点钱够不够。” 想到这里音兰就有些发愁,若是在村子里,她妥妥的一个小富婆,可到了盛京…… 龙瑶眼底有些玩味,给了音纱一个挑衅的眼神,要她说,叶家人怕啥都不用怕没钱啊。 小师妹那么大一个财神爷在家里蹲着呢~ 可不光她一个人这么觉得,如今谷里谁提起她家小师妹不喊一声小财神,就连那些个老顽固,心里都是这么认为的。 音纱警告地瞪了自家师姐一眼,不带刚出门就拆她台的。 “姐,你是不是忘了香膏生意还有我一份呢,再说了钱不够我这还有祁叔的分红银子呢,买间铺子肯定不成问题的~” 租是不可能呢,那不是白送钱吗。 “行,就等着你这句话呢!”音兰扬了扬嘴角得逞的笑,哪里还有刚才的愁绪。 “好啊姐!你框我!” 音纱扑上去挠起音兰的痒来,姐妹笑作一团…… 第111章抵达盛京 嘚、嘚、嘚…… “小姐,咱们到了,现在在外头等着排队进城。”驾着马车的慕战回头,朝着车厢内说了一声。 只见龙瑶掀开车帘,将头探了出来,打了个哈欠,嘴里有些埋怨,“终于到了,一路上颠得我都要散架了。” 说完有些哀怨的转头看向音纱,音纱摊了摊手。 她也很难受啊,谁知道回去一趟再出门就多了几个人。 往常她们师姐妹出门,都是一出村子,就改骑马了,从来没坐过那么长时间的车。 况且一路走走停停,原本骑马六七日就能到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快半个月才到。 好在进城并没有等多久,一行人两辆马车很快就放了行。 “二小姐,咱们上哪?客栈吗?”后头载着绿檀和夏凝两个丫头的赶车的宋瑜,将车赶到和慕战并行,看向车厢,显然是在等音纱的吩咐。 却听见“嘭”的一声,果不其然,龙瑶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随后在慕战和宋瑜有些震惊的眼神里,随意一撩衣摆,干脆利索的坐在了外头,毫无一点闺阁女子的忸怩。 “这……龙瑶小姐……”慕战有些迟疑道,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 坐车坐得心情有些憋闷的龙瑶,没好气地白了慕战一眼,“我不出来,难道你们认识路吗?” 应该……可能…… 不认识…… 坐在马车里的音兰,也咽下了没出口的话,看了一眼习以为常的音纱,她有些不太妙的预感…… 最后,慕战不得不接受他还真不认识路的事实,老老实实让龙瑶坐在旁边给他们指路,只不过还是从原先坐着的位置,往外头挪了挪,尽量和龙瑶保持距离。 在龙瑶的指引下,一行人七拐八拐的,驾车走了大概两刻钟路,“直走到底,门头挂着云府的就是了。” 龙瑶懒洋洋得说了一句,靠在车厢外头闭目养神了起来。 …… 一盏茶之后, 还没等马车停稳,龙瑶就极为心急地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慕战连勒马缰都还没来得及。 “吁、吁……” 慌忙将马车停了下来,却见龙瑶已经稳稳当当落到了地上,抬脚往往宅子的大门走去。 跟在后头恰好围观了全程的宋瑜,隐晦地跟慕战交换了一个眼神。 坐在马车里的音兰等人,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音纱隐约猜到了,不禁扶额。 看来,一路上还真是为难她家师姐了…… “云爷爷,快开门,我带着小纱儿回来啦~”甚至连门都没有敲,龙瑶在门口嚷嚷起来。 没等多久,慕战就耳尖的听到里面有人匆忙走过来的脚步声。 吱呀—— 只见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笑吟吟地迎上来,眼神上下打量着龙瑶,“是小瑶儿来了啊,快让我瞧瞧。” 一抹娇笑在龙瑶闷了一路的脸上绽开,她开心得原地转了个圈,身上的银铃铃铛作响,“云爷爷,你看看,小瑶儿是不是又长高了啊~” 好在云府在巷子的最里面,周围还算空旷,没什么人,不然怕是惹人注意。 “是,长高了……小瑶儿不仅长高了,人也变漂亮了。”云朔看着龙瑶鲜活灵动的样子,眼底不知道在怀念谁。 “云爷爷。”音纱拉着音兰,上前打招呼。 “小纱儿好久不见啊,这位是?”视线落到音兰身上,看着和她跟音纱眉眼间有些相似,心中有了猜测。 “这是我大堂姐,我大伯的女儿。”音纱介绍道。 音兰行了个礼,柔声说道,“云爷爷好,晚辈叶音兰,您叫我兰兰就好。” 云朔点点头,笑着将一行人迎进了门,“好了,都别在外头站着了,赶紧进来吧,小青你人呢?快来帮着把马车牵到马厩去。” “哎!来了来了。”一道清亮的少年音从院内传来,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着青衣,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人畜无害。 迎面看到龙瑶,连忙乖巧得上前招呼,“瑶姐姐回来啦。” “小青乖呀~”龙瑶伸手点了点少年的肩膀,神情极为自然,仿佛两人一直就是这种相处模式。 “嘶……” “瑶姐姐!”被唤作小青的少年,有些恼得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恍惚间好似有一道青芒闪过。 龙瑶咯咯一笑,继续往里走。 落在后头的音兰看着与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龙瑶,眼底充满了好奇,却也知道眼下不是个合适询问的时机。 压下心中的疑虑,一路跟着龙瑶。 第112章师姐这种生物,就是来拆台的 别看云府的位置有些偏远,走进去,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 整个院子成小三进的布局,一边往里走,龙瑶一边介绍起来。 在宅子的左侧还有个小花园,一方池塘占据了半个花园的面积,许是有活水的缘故,空气里都多了几分清冷。 花园里面的小路弯弯曲曲的,哪怕是个不经意的转角,也设计了些小巧思,穿过游廊,走过一座石桥,地势较高的地方还有座亭子。 后头长着一丛茂密的翠竹,让人看着就身心舒畅。 音纱适时地解释起来,“兰兰姐,云府是云大哥家的宅子。” 怕音兰不自在,龙瑶补充了一句,“我师……我哥他最近不在盛京,你们不用担心会遇上,就咱们几个住。” 没注意到龙瑶的口误,音兰只听她话音刚落,一行人就在一处院子外,停了下来。 正疑惑抬头,又听见龙瑶道,“兰兰姐,你和绿檀住听雨轩吧,我已经提前让丫鬟都打扫好了,一会你们看看还缺什么,和府里的人说一声便是,千万不要客气。” 音兰正要说些什么,后知后觉发现音纱好像不和她们一起住。 “麻烦瑶儿妹妹了……对了,纱儿呢,她不跟我们住一块吗?” 疑惑的视线落在音纱身上,音纱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知道自家师姐要坏事了! 龙瑶戏谑得看了音纱一眼,故意道,“小纱儿有固定的院子,东西也都是现成的,我想着就没让人动。” 音兰一听,就知道音纱往年肯定没少来,暗地里剜了她一眼。 亲姐! 亲师姐! 就知道坑她! 音纱虽说一直跟家里讲的,是跟着风家巡视产业,但从来也没敢说要跑这么远,一直打着不出州府的名头,才逍遥自在了好些年。 骤然被龙瑶揭了老底,音兰对着音纱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趁着龙瑶回屋休息,音兰拉着音纱进了屋,也不收拾,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关爱”。 “好你个丫头,我说你怎么一出门就是好几个月呢,感情没人管你,一个人跑这么远?你就不怕路上出事吗?”想起来音兰不禁有些后怕,小丫头还真是胆大,这么大的事情一直瞒着家里。 认真说起来,音兰和风无殇师徒并不熟,也就叶青阳和风无殇的接触多些。 在她眼里,当年风家和音纱的干亲认得突然,但是自己家长辈们都没意见,她一个小辈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风家定居村子后,她和音纱的相处也随着音纱的频繁出门而变少。 虽然姐妹两人关系依旧很好,但才出门十几天,一路上龙瑶和音纱的熟稔她不是看不出来,甚至觉得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人,隐隐的比她们姐妹还要亲近几分。 “姐,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能跑能跳,一块肉也没少啊~再说了,龙瑶姐她们又不是什么坏人,你可得帮我瞒着啊~” 见桌上放置了茶点,音纱连忙到了杯甜茶,端起点心,捧到音兰面前,“嘿嘿,姐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吧,休息会,明儿咱们不是还要出门看宅子……”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音兰轻哼了一声,还是接过了她递过来的东西,“真是服了你了。” 午饭的时候,龙瑶见音纱果然把人给哄好了,路过她的时候,轻声啧了一声~ 可以啊小师妹~ 音纱给了她一个“别添乱”的眼神,然后又带着点警告意味得看了龙瑶身上的放荷包的位置。 唔! 龙瑶立马闭紧了嘴巴,双手捂住自己的荷包。 不行,不能太嘚瑟了。 万一得罪了她家财神爷,不给她零花钱可不行! 见自家师姐总算是老实了,音纱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跟在后头的夏凝看着师姐妹的交锋,掩着嘴偷笑。 不明真相的绿檀有些呆呆地,看着几人神色各异,小小的眼睛里透着大大的疑惑。 吃饭间,龙瑶忍不住想要将功补过,“兰兰姐,我们家有相熟的牙人,要不一会我让人去传个信,到时候看宅子铺子的,也方便些,不会被人坑。” 总算是干了件人事,音纱给了龙瑶一个赞赏的眼神。 果然,音兰一听眼睛就亮了,连忙应道,“那可太好了,多谢瑶儿妹妹,不怕你笑话,我还长这么大,还从没出过府城,正发愁呢,就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龙瑶连忙挥挥手,不忘朝自家小师妹看了一眼,见自己没说错话,当即就把事情敲定了下来。 第113章看房是个体力活 正经论起来,龙瑶绝对是借花献佛。 三年来,谷里的绝大部分人脉,都是音纱负责扩张出来的。 更遑论手里有月影阁这么一个庞大的消息组织,哪怕是在偌大的盛京城里,想要个中意的宅子、铺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来得路上,音纱早就派人开始物色了,所以第二天一早,牙人便主动到了云府,上门服务。 为了节约时间,这位姓欧阳的牙人,主动接过了驾车的任务,对待音纱等人的态度,也带着不同往日的恭敬。 慕战拧了拧眉头,隐隐觉得有些奇怪,留了个心。 …… “纱儿,这……是不是太……大了些。”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她们家没那么多钱吧! 刚扶着音纱的手下了车,音兰看着眼前的大门,腿肚子直打颤,差点没站稳。 还放在音纱胳膊上没松开的手,微微用力,强撑着一股劲,不敢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 哪成想音纱跟个没事人似得,拉着她抬步就要往里走,“姐,哪里大了,日后景旭他们长大了,不都得有自己的院子吗,我还怕不够用呢。” “不过,姐,要是大伯他们不打算日后还是和村子里一样一起住的话,那确实得去看小一些的……” 话音未落, 啪—— “又讨打了不是?”音兰没好气得甩了她一记眼刀,“看看看!反正来都来了。” 买不起,她还不能看了吗? “嘻嘻,我就说嘛,我姐肯定舍不得跟我分开住。”音纱得了便宜,连忙环上音兰的胳膊。 为了讲究效率,提前一晚,音纱就让手下的人将几套符合要求的宅子相关布局送了过来,现在看得是她最满意的一套。 其他几套也都不错,到时候看音兰的想法啊,再决定具体定哪一套。 至于叶家的其他人,直接被她忽略了,谁让他们跟着来呢。 待欧阳牙人尽心尽力得带着她们一行人细细把宅子全部逛了一遍,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宅子和叶家在云溪村的有些像,整体是个五进三出的布局。 院子分中、东、西三路,中间刚好日后可以让叶青阳和方氏居住,东西则是和原先一样,她们家和大伯一家各家住一处。 五进的院子也足够他们家用了,穿过游廊走到底,还有一个大花园,可以看得出原屋主是花了心思的。 看着音兰眼底的喜爱,音纱便主动问起价来,“欧阳小哥,屋主开价是多少?” 盛京城的春日来的晚,花园中正是百花绽放的时候。 原先还在沉浸在花园美景中的音兰,听到音纱问价了连忙转头看了过去,手心的帕子不觉被拧出了褶皱。 “回叶二小姐,我看宅子你们也是满意的,也不说虚的,原先的屋主开价是三万五千两。” 欧阳说了一半,见音纱神色未变,心里斟酌了一番,心下有了计较,“但我也跟您二位交个底,屋主的底价是三万两,家具什么的他也是要搬走的,目前只是暂时存放。” 价格还算是公道,但若说没有一点来去,音纱是万万不乐意的。 而且…… 果然,音兰瞳孔一缩,小脸有些遗憾,她这趟出门,手头能动用的资金也就差不多一万两银子。 盛京城还真是寸土寸金,要是在府城,这么大的宅子只要一个零头,几千两肯定能拿下了。 音纱也没准备只看一家就下定论,“姐,还有好几家呢,咱们先都去看看?” “嗯。”音兰点点头,心里确是盘算了起来,看来她开铺子的银钱还得好好精打细算一番。 欧阳牙人也不恼,一路上将另外几间宅子的情况在路上都和两人说明,也方便她们有个比较。 除了第一间外,还看了三套宅子,每套各有优缺点。 第二套宅子同样是五进,但整体面积大概只有第一间的三分之二,不过胜在地段好。离内城十分近,出门驾车大概也就一刻钟的功夫,价格自然也是十分昂贵。 周边住的人家大多是京中四五品的官员,直接就被音兰给淘汰掉了,一进巷子,她就觉得有些压抑,想来家里人也不会喜欢。 第三套和第四套宅子,都差不多,面积和价格都还算合适,就一个不好,两处宅子都离内城比较远,周围的邻居生活条件还算好,但是到底有些混杂,不是个清幽之地。 几套一对比,第一套的宅子的优势自然就凸显了出来。 在将几套宅子都逛完之后,音兰实在是走不动了,和欧阳牙人商议过几日再给答复后,便让慕战驾车回了云府。 第114章看中就买 龙瑶也不知道在外头忙什么,等音纱一行人回到府里,都已经日落西山了仍没有见到她。 云朔为众人操持了晚饭,是说龙瑶特地嘱咐了,不用等她回来。 饭后,音兰找来音纱,自顾自说起来,“纱儿,你和我交个底,这趟出门你手头带了多少银子,今儿这宅子看得我心里发虚,我就带了一万两,身边还有些散碎银子。 要不宅子咱们先不买,赁一个先住着,等生意做起来再买也不迟?” 早就猜到自家堂姐会是这个反应的音纱,倒了杯蜜水给音兰润润嗓,“姐,你慌什么呀,赁宅子你就不要想了,要是龙瑶姐知道了肯定要说的。” “那就买小一点的,或者过段时间再买,几万两一时间上哪弄去。” 过几个月再买,还不知道是什么价呢。 再说了,盛京城的房价一直居高不下,城就那么大,地也就那么点,合适的宅子能有几套? 见音纱一副没骨头的样子瘫在塌上,她就来气,没忍住伸腿,轻轻踹了她一脚,“说事呢,正经点!” “消消气,消消气姐,我话还没说完呢,看中了哪套你直说,放心钱,我带够了的。”音纱拍了拍已经初见少女身形的胸脯,信誓旦旦道。 真要她说,今儿看的宅子已经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 位置离内城大概小半个时辰能到,周边也都是京中的富户,还有个别官职不算高,但家境不错的小官,治安也有保证。 宅子的周围刚好一片小湖,后院引入的池水就是来自湖中。 因为湖的缘故,她们看中的宅子周围和其他几处宅子比起来,就显得十分空旷了,算是个难得还兼顾了环境清幽的宅子。 出了门往外走一刻钟功夫,便是处热闹的市集,平日里想要采买什么也方便。 “真的?”音兰眼睛微微发亮,语气中带着些迟疑。 第一座宅子她其实一眼就相中了,但三万两到底不是一笔小数目。 何况买下来还需要修缮添置家具等一应事物,到时候又是一笔不菲的开销,眼下虽说离年底景轩他们来还有一段时日,但时间上也没多宽裕。 “真的,保管比真金还真!”音纱说完,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只是先垫付!等回头爷爷奶奶他们来了,肯定得把银子给我的~” 噗嗤—— 音兰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啊,那行,你身边银子要是够,那我可就大胆挑了啊~” “挑!喜欢哪间咱就买哪间!”音纱放出豪言壮语,一派挥金如土的样子,看得音纱眼睛直抽抽。 纱儿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讨打吗! 自打音纱三年前开始频繁外出,家中的生意音兰便多有参与。 柳氏和沈氏平日里都忙着带孩子,方氏也是个不管事的,所以家中的账目,大多都要经她的手,对于家中的财力她还是放心的。 三万两凑一凑还是拿得出来的,何况还有家中在府城的产业,日后若是家中发展重心要转移到盛京的话,抛售一些也不是问题。 再者家中的生意,每年回都现银结货,资金回拢极快,待到京中的铺子也开出来,日常开销什么都不是大问题。 自认将各方面都考量到了,音兰果断选择了今天第一套看得宅子,“就是这价格……” 她有些吃不准,刚到盛京也不知道城中的宅子是不是都是差不多价。 “没事,明早我再问问龙瑶姐,不过牙人是云大哥他们常合作的应该也不会坑我们。” …… 几日后,宅子的地契就十分“顺利”到了音纱手里。 担心她们两个小丫头吃醋去会被人看轻,云朔帮忙出面,在欧阳牙人的协助下,将价格砍到了两万八千两。 省下来的两千两银子,音纱小手一挥,从外面酒楼里订了一大桌子菜回来,美其名曰庆祝。 新宅子有着落了,接下来就商铺了,好在比起宅子来,商铺的选择就多了。 城中虽然勋贵商贾繁多,但不善经营的大有人在。 很快,姐妹俩就顺利拿下了临街的一家铺子,铺面不算太大,一共三层,带一个后院。 每层面积差不多是一百来平方,初期使用完全足够了。 就是原屋主大概是疏于关注,后院有些破败,原本种在里头的植物经历了一个春天的疯长,显得十分杂乱。 既然铺子宅子都有了,接下来就是庞大的修缮工程了。 第115章闷声干大事 欧阳牙人十分热心地顺便给她们介绍了施工队,依旧是“云家惯用的”。 值得一提的是,音兰买下的铺子,就在宅子后巷的市集上,以后出门也方便。 考虑到她手头可以动用的银钱不充裕,音纱主动将买铺子的钱先垫付了。 “说好了,等到时候我可是要把银钱还你的,不允许又赖账啊。”音兰拿着手里崭新的房契,又喜又惊的。 “兰兰姐,我又不傻,有钱还不收,你就安心搞事业!像咱姑姑那样!”音纱比了个加油的姿势,看得音兰捂嘴直笑。 “说起来,好久没见姑姑了,出门走得急,也没顾上去县城看她们一眼。” 音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原谅她来得路上压根没想起来,时间上其实完全是来得及的。 还是聊点别的吧。 “对了,姐,铺子叫什么名字你想好了吗,还有里头怎么个布局,后续的经营都有想法吗?” 音兰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名字就叫凝香阁吧,至于其他的来得路上我有些头绪了,你帮我参谋参谋,再给点意见,你这丫头一向鬼主意最多了。” “呀!差点忘了件要紧事!我身边可就绿檀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忙着看铺子,怎么把大事给忘了!”音兰懊恼得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才想起来啊… “姐,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前两天我就让欧阳帮着去物色了,不说你铺子里的,就是咱们家里也得再添些人啊。”音纱眉眼弯弯的看着音兰,主动邀功。 “瞧,还是你想的周到,你姐我可是第一次开铺子,你得多上上心,听见没有!” 音纱连声道是,被拉着商谈了许久,音兰才放过她。 … 几日后, 音兰在牙行挑完了人,正要走,却见音纱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一丝无辜的笑,"姐,别急,我还要挑些人手呢。" 光电火石间,音兰意识到了什么,瞧着音纱毫无破绽的小脸,笑骂道,“好呀,竟然趁我忙,瞒着我偷偷干大事!” “姐你不是忙嘛,我就想着先不打扰你,等你空了再告诉你来着。”音纱狡黠得笑了笑,像一只奸诈的小狐狸。 音兰佯装生气,双手环胸,气鼓鼓得说道,“你呀!挑好了人,回去给我老实交代。” 日后叶家若是要在盛京落脚,光靠一家脂粉铺子可不够,所以除了凝香阁,音纱还买了两间铺子。 好不容易光明正大来了京城,她还不得抓住机会大展一下拳脚。 况且来之前,方氏和沈氏都单独找了她,将家中的存银都拿了出来,足足两万两银票。 正常情况下足够她们用了,至于为什么没给音兰,只能说,谁让音兰乖巧呢,不像她一年到头都在外头疯。 当然了,叶家如今的家财远远不止这样一点数目。 叶青阳他们不喜欢在家中存放太多现银,往往是每年一拿到银钱就会去置办产业。 此番姐妹两离开的突然,一时间家里也凑不出太多,也算是把家中的现银都拿出来了。 花了一万两千两买完一大一小两间铺子,还剩下八千两银子作为后期的周转用。 至于铺子的用途,来时路上,音纱心中就有了计较… 第116章准备 若说什么最容易打开市场,自然是吃食。 民以食为天嘛。 音纱买下的两间铺子,大的那间她打算用来开火锅店,小的则是甜品饮料店。 不过,两家店铺长期在盛京发展的前提都是——得买地! 拿到两张铺子房契的第一时间,音纱就让宋瑜赶着车,往城外赶,就是为了赶紧把地拿下。 听欧阳说,盛京城难得有那么大一片整的良田售卖,要是去晚了,搞不好要被人捷足先登。 好在音纱去得及时,第一时间拿下了足足三百亩地的庄子。 此刻的她可不知道,就在她走之后不久,另外一辆马车姗姗来迟,在得知被人抢先一步后,暗自记在心里记了一笔。 因为用的是家中的银子,落户的时候音纱并没有用自己的名字,而是用了叶青阳的,意外暂时躲过了一劫。 因为早就打着出售的主意,庄子上的田地都还空着。 盛京城的春日来得晚,赶一赶,还来得及将辣椒和牧草等种下去了。 音纱让欧阳帮忙找来了原先的佃户们,抓紧春种的尾巴,将开店需要的一切用料都种了下去。 剩余的田地则是物色了不少果树、药材、花苗等,总之一寸地都没有浪费,庄子里的水源,自然是少不了我们的老朋友,一块巨大的灵泉石。 配置火锅底料和音兰的胭脂方子,都需要一些药材用作配料。 从飞霜谷往日里合作的几家药铺,挑了几家谈妥了合作,姐妹两人就全情投入了铺子、宅子的修缮和人员的培养中。 …… 空间内,音纱看着亩产里的近千头奶牛,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把它们都运出去了。 得益于如今与外界愈发高比例的时间差,从三年前的个位数,各类牲畜都繁育到了上千头。 为此她不得不扩大了放牧的范围,同时还不忘找各种机会将它们搬运出去。 揉了揉发胀的眼睛,音纱决定看看满湖的荷花醒醒神,奈何总有"人"不乐意看她清静。 “丫头,你都快一个月没给貂爷做好吃的了!” 这一个月,前二十天每天都在赶路,晚上休息的时候,也多和龙瑶音兰一间屋子,不方便进空间。 到了盛京倒是方便了,但是她忙着自己的商业规划,也没顾上。 眼看着今个儿她终于空了,原以为能吃上一顿好的结果她倒好,躲在这里偷闲。 貂爷能忍?! “我的貂爷啊,小的立马就去还不行吗……”音纱扭头就往厨房走,一路上还不忘讨饶。 “这还差不多,赶紧的!貂爷都要饿死了,对了别忘了炸鸡腿!” 自打空间里有了牧场,就只有鸡消耗的最快的。 本来就酷爱果酱的貂爷,又多了一个新的爱好,就是炸鸡蘸果酱。 蘸得是音纱用好几种水果特调的一款附和酱,那就不得不提一嘴,貂爷要是个人,必须是个老餮。 没人教,愣是自己琢磨出了这种吃法,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每隔几日都让音纱做,有几次音纱故意吊它胃口,好家伙,闹脾气了,直接罢工。 小狐狸实力有限,根本顾不上整个空间,最后音纱不得不得向“恶势力”低头。 真的是自己养得貂,跪着也得喂饱! 第117章有需要的人 到了厨房,胭脂已经十分“乖巧”得等着了。 貂爷斜了一眼小家伙,别以为它不知道,小狐狸精的很,面上装作一副乖乖仔的样子,每次都让它在前面冲锋陷阵,然后跟着它后头拣现成便宜。 …… 油锅里噼里啪的油炸声响起,独属于炸鸡腿的香味也随着空气飘散了出来。 深吸了一口炸鸡香,貂爷懒洋洋的趴在桌上一脸陶醉。 “对了貂爷,原先咱们空间升下一级,会有啥变化来着?” 随着古兰真诀的层数越来越高,音纱的修炼速度也愈发缓慢,都三年过去了,还没有突破,不过她有预感,就是最近了。 貂爷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闭目养神,嘴巴却还是给面子的动了动。 “我记得,再升一级灵泉水就有解百毒的功能了,再往后我就不知道了,当初叶尧也只将古兰真诀修炼到了七层。” “好吧。” 音纱听了,嘴唇抿了抿,显然对此不是很满意。 说实在的,按她如今的医术,解百毒的功用对她来说有些鸡肋了。 不过聊胜于无,做人也不能太贪心了。 虽然对她没用,但是还是可以制些药丸出来,给有需要的人。 比如说——楚临渊。 自打三年前在暖谷被他“捉”了正着,每回她给家中哥哥们搓药丸的时候,总念着他一份。 一开始,楚临渊还妄想让手下反侦察想找到她的踪迹。 但音纱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让他找到,甚至有次还让人带信回去,若是他继续这样,那她就派人来了。 多次追寻佳人无果,又被警告了的楚临渊只得乖乖收回“爪牙”,换了一种方法。 当初在暖谷被音纱所救,知道她医术高超,时不时就会提出一点小要求,例如最近练功不慎,腿脚受了伤等等之类的。 把音纱都给气笑了,她才不信凭楚临渊的身份,没没人给他治这些小毛小病。 但口是心非说的就是她,吐槽归吐槽,但音纱仍然会在收到信的第一时间,及时送上对症的方子或是药丸。 得了信号的楚临渊,也就愈发得寸进尺了起来。 当年的暴风雪后,身为游牧民族的北狄伤亡惨重。 风雪到漠北城里的时候,已经是削弱过的了,可想而知北狄的损伤。 也不知道是将天耀当成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还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楚临渊不仅将城中的伤亡控制的极好,还带了大量的粮食。 当年春日回暖后,北狄就集结了人马,打算上漠北城打劫一批粮草。 可惜楚临渊早有防范,北狄铩羽而归,打那之后,倒是消停了一阵。 但一年前,喘过一口气来的北狄人,又变本加厉的卷土重来。 正面杠不过,他们就来阴的,派人从边关的村子偷偷混入城里下毒,胁迫楚家军交出粮食。 也不知道是哪弄来的毒药,军医们束手无策。 眼见着中毒的百姓们就要熬不住了,当时还没来得及联系上音纱的楚临渊只得用粮食换了解药。 要说,北狄的毒药还真有点东西。 等楚临渊派人将毒药送到音纱手上的时候,不用灵泉水,她还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才研制出了解药。 自那之后,音纱平日里空了,就会多研制一些解毒的方子和丸药送到楚临渊手上以备不时之需。 解毒的法子有了,为了一雪前耻,楚家军在后来一次北狄滋扰中痛打了他们一顿,也算是找回了场子。 也不知怎么,打那以后,北狄人像是发了狠。 原先可能几个月才来骚扰边关一次,后来就演变成了每月都要上演一次,扰得周边百姓苦不堪言。 据月影阁的探子回报,如今楚临渊一年差不多有半年时间都会在漠北驻守着,桑惊羽通常也都会陪同在侧,桑慕诗则是留在京中,常年陪伴楚王妃左右。 本来音纱进京,就没打算去找桑家或是楚临渊中间的任何人。 不过她没想到,她姐也没有这个意思。 要知道最近几年,她和桑慕诗关系处得可是要比她好多了。 大概是忙着凝香阁的开业吧,音纱如是想。 …… 第118章希望渺茫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而过,转眼间,就到了叶家三兄弟去府城参加乡试的时间。 早在四月,景裕和景元就顺利通过了府试,获得了秀才的身份。 如今再去府城,他们就不用再赁宅子了,叶家托牙人物色了好些年,终于在去年购入了一套贡院附近,环境清幽的房子。 此番他们赶考,就舒舒服服的住在了自家宅子里,那叫一个自在舒坦。 “也不知道纱儿她们在盛京怎么样了?” 景轩抿了一口音纱走前留在家中的果茶,还记得当时,她郑重其事嘱咐他们平日要注意营养补充的样。 唇角微勾,也不知道小丫头如今在忙什么,从小就她鬼点子多。。 考前一天,养精蓄锐了好几年的三兄弟难得丢下了书本,坐在院中闲聊起来。 “前几日姐不是还传信回来了吗,过几日她们买的铺子就要开业了,听说纱儿妹妹又研究了什么好吃的,我都想赶紧考完试,赶紧去吃了!” “什么!妹妹又研究了好吃的!我怎么不知道!”作为叶家第一吃货,景裕急得跳脚。 景轩看着跳脱的弟弟们,深吸了一口气,扶着额,撑在了石桌上,看看他们什么样子,哪里像是明天要参考的考生。 “想吃明儿就好好考试,别到时候考不上,爹娘可不会放过你们,更别说是去盛京了。” 他觉得,自己作为大哥,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家两个熊孩子。 别忘了,桑惊羽走前,这两货可是信誓旦旦保证过得,到时候要是没考上,他觉得,他们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尤其是他爹那一关就过不了,更别提先生了。 “哥!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这就回去睡觉,保证明天上考场有个好精神!” “我也是,我也是。” 景裕说着就起身往屋里跑,景元紧随其后。 正常人难道不是现在抓紧最后时间,回屋熬夜苦读一番吗… 景轩看着瞬间空荡荡的院子,抬头望天,怎么感觉,希望更渺茫了… 也不知道妹妹她们如今怎么样了,小丫头出门多年,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的,突然去盛京这么远的地方,还真是让人不放心。 还蒙在鼓里,不知道音纱早就跑遍天耀的大哥…… …… 当景轩三人还在贡院奋笔疾书,认真答卷的时候,音兰和音纱在盛京的铺子,终于迎来了开业。 经历了长达四个多月的准备,面容大改的三家铺子,终于拉开了它们的面纱。 “你们听说没,翠云轩月前被卖出去,现在要重新开业了?”老茶客们围坐一桌,闲聊起来。 “不是都围起来好几个月了吗,也不知道新开的店是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股浓郁刺鼻的香味,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让茶客们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阿嚏!” “什么味啊,这么香……” 一群人顺着味探头出去,香味正是从方才他们嘴里议论的“翠云轩”那个方位传出来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是一个意思。 “走!咱瞧瞧去!”不知是谁带了头,一群人乌压压的就往“翠云轩”走去。 第119章月满楼 同样的情景,在周围好几处都上演了 待到“翠云轩”门口,众人才发现,原来的牌匾已经摘除。 月满庭——三个字,高高的挂在三楼的位置。 “好名字!”正当一些所谓的文人墨客还想着卖弄一下文采的时候,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让让,让让,伙计,快给我上一份鸳鸯锅,番茄和麻辣味的!我带着家里头人来吃了,你们掌柜上回可说好了,今天给我打五折来着~” 来人从挤开堵在门口的人群里挤出一条道,冲着店里直嚷嚷。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壮汉,肩上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娃娃。 旁边还站着一个秀美妇人,手边搀扶着一位老妇人,脸上有些羞恼得瞪着大汉。 老妇人拄着根拐杖,咯咯直笑。 “好咧!客官您请,一共几位,小的给您安排个靠窗的位置,通风好些,对老人家和孩子们好。” “一共四位,多谢。”大汉说着,抬脚便要跟着小二进店。 见有人进店,看起来又是吃过的样子,旁边的人有些胆大的,鼓起勇气问了起来,“这位兄台,你之前是来吃过吗,何谓鸳鸯锅,何谓五折啊?” 大汉看起来长得有些凶,性子倒是极为爽朗的,顿时停下步子,回头就对上了数对好奇的目光。 “是啊,几日前,我和友人路过,说来也巧,赶上了月满楼的什么试营业,掌柜免费让我们试吃了一顿不说,还给了我们一人一张可以半价吃饭的优惠券,至于鸳鸯锅…… 嘿嘿,其中滋味我形容不出来,只能说,你们自己吃了就知道了,不过我劝大家要吃赶紧,小弟我预感啊,一会可能就没座儿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说的,话音刚落,又从不知道哪儿来了一群人,嘴里还嚷嚷着“赶紧”、“占座”、“打折”等字眼。 人嘛,都是有从众心理的。 何况方才又被大汉一番话说的心里都痒痒,喷香刺激的味道又直往鼻子里窜。 “小二!我一个人快给我找个好位子,要临窗的那种,来一个那什么鸳鸯锅!” “还有我还有我!” “哎哎,你们等等我啊,我也要一个鸳鸯锅,我们三个人!” 一转眼,原先还在门口观望的众人,乌泱泱地一片往大门里挤,生怕晚一步就没了位子。 不消两刻钟,原先还空旷的大堂,已经坐满了三分之二,外头还有人源源不断地进来。 来得早得大多是先前参与了试吃的,剩下的都是看着这边热闹,进来看个新鲜的。 …… 坐在顶楼包间里的龙瑶开着一扇小窗,看着楼下络绎不绝,甚至已经开始排队的人流,仍然忍不住再次感慨她家小师妹的吸金能力。 “正想撬开你这小脑袋瓜,看看里头是怎么长得?师姐我原以为,谷内那些生意就已经是你的极限了,没想到你这丫头,还留着一手呢啊!” 龙瑶转头看向音纱,眼底满是惊奇,不怪如今谷里随便是谁,都得叫她家小师妹一声“财神爷”呢。 音纱淡淡一笑,深藏功与名。 嘿嘿,师姐你孤陋寡闻了吧,不知道她还有空间那么大个作弊利器。 月满楼,通俗一点来说就是音纱开的火锅店。 作为一个取名废,有回音纱看见火锅圆圆的锅子,又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就突然想到了这个名字。 不是她要藏一手,而是辣椒这东西,稍微被有心人一查,就能知道是从叶家那边来的。 飞霜谷可是她藏在暗处的底牌,哪能那么堂而皇之的跟叶家扯上关系呢。 所以谷里的酒楼生意明面上,没有用任何叶家独有的材料,音纱结合了空间里的食谱,在和各地的饮食习惯,从而推出了新的菜系,也算是曲线救国了。 见龙瑶还沉浸在感慨月满楼络绎不绝的客人里,音纱用公筷涮了一块乌鸡肉,放到她碗里,“行了师姐,别看了,赶紧吃吧,再耽搁就凉了。” 说着,自顾自捞了煮了好一会的粉丝、莴苣还有各类菌菇出来。 啧,真香! “哎哎,小师妹你别吃独食啊,给我留点!”龙瑶一看自己最爱的粉丝被捞了,连忙抄起筷子进锅捞。 音纱摇摇头,有些好笑,“给你留着呢!师姐,当心烫!” “斯哈斯哈……” 已经进入了疯狂干饭模式的龙瑶…… 贴心的给龙瑶倒了一杯特调的解辣凉茶,音纱也加入了干饭大军。 终于是吃上火锅了! 不容易啊! 第120章打包带走 小半个时辰后,第一波客人翻台了,在外头排队已经排得有些不耐烦的人不禁拉住人问道,“这位兄台稍等,月满楼的菜色,真的值得一试吗?” 被拉住的人没有半分不耐,反而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看着他。 “必须一试!我魏某人从来没有吃过那么新奇的东西,味道可太特别了,兄台你继续排着吧,我得赶紧回去一趟,晚点带着我家老头子来吃晚食!” 说着,连忙抬步往外走。 “哎……我还没问完呢,到底是个什么味啊……” 这话被后头出来的人听了个正着,来人吸了吸鼻子,不知吃了什么,嘴唇看起来气色好得过分,缓缓开口道,“兄台,你听我的,就在这排队!我保证你绝不后悔!” “咻……不说了,我也赶紧回家,今天第一天开业,还有打折活动,一会得带着我家娘子再来吃一顿,太好吃了。” 一个两个的人,说得在外头排队的人更加好奇了,有些原本起身想走的人听了之后也重新坐了下来。 别得不说,月满楼的等座服务还是相当不错的,等座的人都领了号码牌,说是等叫号就行。 有些人排的太后头的,伙计就说可以先去附近铺子转转,到号了可以保留一盏茶时间,就算是过号了也只是顺延三桌。 一楼大厅里还有专门的等候区,放了简易的桌椅,伙计会及时的倒上一杯水果茶,还提供了好吃的小食点心,让人知乎贴心。 不懂行的,或许会怀疑此番月满楼的东家会不会亏损,但行家就知道,这么做,只会让月满楼的口碑更好。 毕竟一家店的饭菜再好吃,服务也得跟上,才能让人感觉宾至如归。 …… 午食过半,音纱就离开了,龙瑶说是要第一时间知道月满楼的收益,便留在包间没走,音纱也随她。 懒得麻烦,另一间甜品铺子的她也选择了同一天开业,因为主打的是甜品和饮料,就定在了未时三刻开业。 和月满楼的生意火爆不同,香蜜轩就冷清多了,一楼一百多平的铺面,大概只有十来个客人。 多是女子,或是带着家中女眷的男子。 香蜜轩整体用餐区域分两块,一块是女客独立的区域,另一块是有男客陪同的女客用餐区域。 客人尽管不多,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凡是正在试吃或者点了餐的人,都是一脸期待或惊喜的神情。 这种情况音纱早就有所预料,甜品这种东西不比火锅,打出名头是需要时间的。 她来一趟,也是先看看伙计们的精神状况的。 还不错。 不枉她花了那么多心思,训练了好几个月。 香蜜轩的伙计大多是女孩子,一般都在柜面后头,将客人点的甜品和饮料做好后放在领餐台上,由外面专门负责上餐的招待将餐点送到位子上。 随意在女客区找了个位子坐下,音纱还没点餐正在外头帮忙的夏凝见她来了,抬步就要走过来。 音纱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招牌上的套餐。 夏凝微微颔首,转身到点餐区交代了一声。 香蜜轩音纱没有直接出面,明面上的管事人一直是夏凝。 因为饮品是现做的,等了大约一盏茶功夫,夏凝才亲自将音纱点的套餐送上来。 “小姐,您怎么来,月满楼那边生意是不是很好?” “财神爷”的名头,可是夏凝一点一点看着音纱打响的,所以在做生意方面,她对自家小姐可是有一种盲目的崇拜。 不过对比月满楼那边,自己这里可能…… 看出了夏凝的迟疑,音纱安抚道,“夏凝,安心些,糕点生意的受众群体本来就小,而且你是对咱们家的吃食没信心,还是对本财神爷没信心啊~” “嗯嗯!” 小姐说的对! 她们家甜品那么好吃! 瞧,店里面的客人不是都吃得很满意吗。 环顾了一下周围正在用餐的客人们,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音纱。 夏凝像是突然被打了一剂强心针,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音纱暗自好笑,“行了,坐下休息会?” 推了推自己面前还没动过的焦糖布丁,示意夏凝坐下。 两人坐的位置虽然比较偏,但仍是可以清晰地听到客人们对甜品的称赞。 “我还没从吃过如此宣软的糕点,也不知道能不能外带……一会我得带点回去给我们家老祖宗尝尝,她牙口不好,好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了,我爹都急坏了。” 旁边坐着的红衣少女点点头,摸了摸自己有点发胀的小肚子,一脸遗憾。 “可惜我中午吃太饱了,都没什么肚子装了,早知道就少吃点了,这么好吃的糕点……" 说话的姑娘,不忘泄愤般得拿起餐叉,吃下盘子里最后一口糕点,然后哀怨地看着餐柜琳琅满目摆放着的糕点。 "那一会我也带点回去,顺便给我娘也尝尝。” “你啊,我看你就是自己贪吃,才不是为了带给伯母呢。” 两人对话的不算太小,不少客人听了纷纷点头。 第121章庆祝 音纱给了夏凝一个眼神,反应过来的夏凝连忙起身。 生意都来了,还不赶紧。 “小姐我先过去处理一下。” “快去吧!” 夏凝欢快得像一只小鸟,一桌一桌的细细询问起客人的反馈和意见来。 有几个伶俐的伙计方才听见客人想要外带的要求,也已经拿着点餐单子,将需要外带的餐点品类和数量都记录了下来。 音纱满意得点点头,继续享用起自己的下午茶来。 …… 与月满楼还要经营晚食不同,香蜜轩到酉时一刻就歇业了,开业第一天稍微耽搁的晚了一点。 两间铺子的伙计都是音纱从牙行买回来签了契的,还专门赁了两处小院当员工房用。 伙计们都回去后,香蜜轩的后院,只剩音纱和夏凝两人在核对今天的账目。 “怎么样,我说没问题的吧~还是咱们家夏凝的手艺好!”音纱得意的扬了扬光洁的下巴,朝夏凝竖了个大拇指。 香蜜轩的糕点师,都是夏凝花了大心血一手培养出来的,对于自家大功臣,音纱可不会吝啬自己的夸赞。 “那还不是小姐研制的糕点和饮品好吃吗!”夏凝拨弄着手里的算盘,开始计算今天的盈收,眼睛里亮晶晶的。 想着方才被哄抢一空的餐柜,夏凝眼底多了几分期待,手里的算盘更是打得劈啪作响。 往年她都是在村子里,负责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工作,说起来香蜜轩还是小姐交给她的第一项重任呢。 所以夏凝很是看重,音纱会在这里守一下午,其实也是怕开业第一天生意不景气,小姑娘会多想,特地来陪她的。 “将近一百三十五两!小姐!” 看着自己算出来的数字,夏凝有些不敢相信,第一天啊!才第一天! “才一百多两,激动个啥,我的好夏凝,你要习惯,日后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嗯嗯!” “香蜜轩都赚了那么多,那月满楼肯定更厉害!” 说曹操,曹操到。 龙瑶扬着手里账本,兴冲冲地从外头走了进来。 “小师妹,小凝儿,猜猜看,今天月满楼赚了多少?” 音纱对月满楼今天营业额有数,大概也算得出来,但也不想扫龙瑶和夏凝的兴,故意往低报了个数。 “小师妹,你也太小瞧自己了吧~”龙瑶挑了挑眉,调侃道。 “我猜猜我猜猜,五百两?”夏凝跃跃欲试得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个数。 龙瑶再次摇摇头,扬着眉头,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八百七十三两五百三十文!足足八百多两啊!” "还是净利润啊!"仿佛还觉得不够,龙瑶又加了一句。 满意得看到了夏凝震惊又崇拜的眼神,龙瑶顺势揽上了音纱的胳膊,讨好道,“小师妹~今年赚了那么多,咱们是不是应该去庆祝下呀~” “德性!以前开了那么多铺子,怎么没见你这么起劲?” 龙瑶一脸不以为然,“那怎么能一样呢,咱们飞霜谷哪怕再落魄总还是有些底蕴在的,小师妹你这可是白手起家啊!” "今天我们家夏凝才是大功臣,难道师姐你就没点表示?”音纱扁扁嘴,故意装作有些不乐意的样子。 夏凝见惯了两人拌嘴,一边整理手头的账簿,一边躲在一旁捂嘴偷笑。 说实在的外头也没什么好吃的,音纱绞尽脑汁想了一会,似乎还不如回家做,“那我今天亲自下厨做一顿饭,怎么样?” 龙瑶眼睛瞬间就亮了! 外头的生意说实话也就骗骗别人,她家小师妹的手艺才是真的一绝。 自打最近开始筹备月满楼和香蜜轩的开业,音纱可是忙得好久都没有亲自下厨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家!” 深怕她反悔似得,龙瑶和夏凝一人一边,立马就站到了音纱身边,恨不得驾着人往回赶。 “今天回去有些晚了,咱们就吃火锅吧,弄个番茄和菌菇的,晚上吃太辣不好克化。” “嗯嗯。”只要是小师妹/小姐下厨,吃什么都成。 三人到家的时候,音兰早就和陆芸娘在云府候着了。 知道她们定然是没有吃饭,早早吩咐了人准备了些点心,让她们垫垫肚子。 音纱下午吃了点心倒也不算太饿,连忙钻进厨房准备起活来,不到两刻钟功夫,众人就围坐着吃上了热腾腾的火锅。 “纱儿,今天铺子里生意怎么样?” “姐,芸娘姐姐,今个铺子里怎么样?” 几口热菜下肚,姐妹俩同时问起了对方铺子的生意。 第122章闲聊 “我这还不错,姐你那呢?”音纱随意说了一句,继续和碗里的菜奋斗。 “唔…还凑活,香膏卖出去五十多罐,套装的话买得人不多,二十多套也就,不过我猜等她们回去用了一阵后,还会来回购的。 小样我听了你的,给每个进来客人都发了试用装,发出去一百多份呢。” 想起那一百多份小样,音兰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疼,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舍不着孩子套不狼! 音纱微微点了点头,凝香阁和香蜜轩有点类似,不是一两日可以看见成效的。 “对了,今天月满楼和香蜜轩的盈利算出来了吗,快说来给我开开眼。” 音纱笑了笑,正要开口就被龙瑶抢了先,“兰兰姐,我跟你说,小纱儿今天可不仅仅是还不错,你猜猜,赚了多少?” 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音兰满脸揶揄得看向音纱,故作沉思想了一会,“我猜猜看?嗯……一千两?” 龙瑶夏凝对视一眼,可真神了! 看两人的反应,难道还真被她给猜中了? “不是吧,真有这么多!?”她就是胡乱猜的,音兰嘴巴微张,一张俏脸难掩惊愕。 “兰兰姐,你猜得也太准了吧,月满楼今天赚了八百多两,香蜜轩一百三十多两,加起来差不多不到一千两银子。”龙瑶倒豆子一般,就将今天两间铺子几乎恐怖的盈利额报了出来。 要知道,今天开业,价格还可是打了不少折扣的,难以想象如果恢复原价,一天的营业额会是多么惊人的数字。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音纱也没拦着。 音兰多多少少还有些心里准备,盛京城的物价跟县城府城的不好比,连她的香膏定价如今都已是当初的数倍不止。 饶是她今天只卖出了几十样东西,抛开送出去的小样不谈,凝香阁的收益也有百两银子,日后的利润可窥一二。 一旁的陆芸娘听到这个数字,倒是真真吓了一跳,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眼底震惊简直要溢出来。 心下更觉得自己不远千里从府城独自一人来追随叶家姐妹的决定做得没有错。 陆芸娘如今是凝香阁明面上的东家,音兰则是隐在幕后,安心研制。 说起来,她来盛京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并且得到了陆家二老的支持。 数年前音纱她们买陆家苗圃不成,一开始只和陆家签了一年的供货协议,合作下来双方都感觉不错,就一直续约到现在。 后面和陆芸娘的接触自然也多了起来,当初柳菲儿的一番话并非全无作用。 在陆家的多方打听后,陆父亲自带着女儿来了一趟盛京。 本想着他柳咏意若真是做了亏欠芸娘的事情,他们也要当面问个清楚,把婚约给解除了。 哪成想还没等他们去书院找人,就在街上当面撞见了柳咏意对着一名衣着精致的女子大献殷勤。 陆父哪里能忍,当即叫住了他。 后面的事不必说,两人的婚约作废,陆父带着心灰意冷的陆芸娘回到了府城…… “陆姐姐,你来了一个多月了,还适应吧?”音纱抬眸看了一眼对面还没回过神来的陆芸娘,开口问道。 陆芸娘听到音纱唤她,下意识应道,“哦…都好,没什么不适应的。” 她来京城的目的其实并不单纯,多少存了些报复柳咏意的心思,同时还有…… 不过音纱姐妹俩并不介意,本来她们就缺人手,何况俩人也是为她打抱不平,看不起柳咏意那种渣男。 龙瑶见聊得都是她不爱听的,突然插了一句,“对了,你们家那三个赶考的现在也该考完了吧?” 师姐一向不关心这些,如今主动提起还真是有些难得。 想起自家师姐和陆芸娘不熟,音纱顺着话题随口回了一句,“不是考完,而是正在考。” “原来是这样啊…那他们是不是考完就直接来盛京了?话说,你们的宅子修缮的怎么样了?”龙瑶低垂的眼眸闪了闪,状似无意道。 音纱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盘算了下剩下的工程。 如今布局的改造和家具都已经好了,还剩一些小工程,再吹吹味道也就差不多了。 "等哥他们来了差不多应该能好,到时候我们一起搬过去。" “瑶儿妹妹,到时候你可得来家里住上一段时间,都打扰你那么久了,可得让我们也好好款待下你。”说起来音兰有些不好意思,来之前她还以为她们先赁个院子住一段时间呢。 倒是没想到云家在盛京还有产业,还叨扰了那么久。 第123章有一种相信,叫盲信 “兰兰姐,你不说我也得来啊,咱们可说好了!”龙瑶当即放下碗筷应道。 音兰没去看过,她可是知道,小师妹弄了不少好东西进去呢,可把她给好奇坏了。 忙碌了一天,众人也都累坏了,明天还得去铺子里盯着,吃完饭后,她们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 数日后,铺子的经营都逐渐步入了正轨,日收也趋于稳定。 音纱算了算时间,如果大哥他们考完就启程来京的话,差不多也该到了。 原先叶家是打算让他们等成绩出来了,再做决定。 音纱却不这么想,黎灏是什么人? 他亲自带得徒弟,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何况经过灵泉水的蕴养,几人的记忆力早就远超常人。 所以她压根就没考虑过,三人会有考不中的可能,也算是一种盲目自信了。 临走之前,她就和家里说好了,左右中不中举都是要来的,还不如早些到盛京城适应,反正成绩倒是就在那,也跑不了,不过是晚几天知道的事。 叶家人对音纱,从她小时候就有一种盲目的信服。 所以,三兄弟刚出了考场,都没来得及怎么休整,就被家中长辈派人打包送来盛京了。 在不久之后,还因此番决定,免去了不少麻烦,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此时,刚刚排队进了城门的三兄弟,看着繁华的盛京城,不禁唏嘘。 “哥,不愧是咱们天耀的都城,比府城大多了,那么多人。” 景裕兴奋地挥舞着手臂,饶是一路行来,已经见识了不少繁华景象,仍觉没有眼前的景象来得震撼。 “切,哪里来的土包子,没见识,赶紧让开,别挡我们家公子的道!” 景轩听到声音后,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几个奴仆簇拥着一位华服少年走来,那少年神情傲慢,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初来乍到,景轩并不想惹事,便拉着两个弟弟往旁边让了让。 然而,那少年却不依不饶,继续嘲讽道:“你们三个乡巴佬,也敢来盛京城,这里可不是你们这种穷人能来的地方!” 景元听了,忍不住说道,“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们只是初来盛京,一时心生感慨,又没招惹你。” 那少年嗤笑一声,“怎么,还想跟本公子理论,就凭你们也配,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景裕说着就要扬起拳头,还是一旁的景轩眼疾手快,将人拉了回来。 景轩按住两个不忿的弟弟,沉声说道,“好了,我们刚到盛京,人生地不熟的,不要惹事。” “哥/大堂哥!” 还待说什么,被景轩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景裕气得衣袖一挥,冷哼了一声。 “哟,还算是有个识趣的~”少年斜眼来回打量了一下景轩,随后说道,"少爷我今儿有事,不和你们计较,赶紧让开。” 华服少年面露不屑,抬脚就要往前走,身旁的仆从连忙将景轩三人推开,让出一条道来。 … 月满楼,三楼包厢。 室内,袅袅熏香自小巧的金兽香炉中蜿蜒而出。 “小姐,三位小公子他们进城了。”倏而,一道低哑却不失温润的男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打破了这份静谧。 屋内,一位身着青衣的少女正斜倚在榻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得翻着账簿。 听到男子的话后,她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缓缓直起身来,语气中带着欣喜,“可算是来来,走,回家等他们去。” 然而,那道男声似乎有些犹豫,继续说道,“小姐……” 音纱的眉头轻轻挑起,“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刚来就惹上事了,她家哥哥们这是走得什么运道? “咳,就是刚进城二公子感慨了一下盛京的繁华,然后被路过的骠骑将军家,那位庶出的三公子嘲笑是土包子。”不敢有所隐瞒,隐在暗处的人快速将事情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暗处之人只觉得屋内的空气陡然一冷,就听见耳畔传来音纱“呵”的一声冷笑。 啧,有人要倒霉了。 要他说,叶家三位小公子,他家小姐最护着的,就要属这位二公子了。 自从知道二公子一门心思都在习武上,月影阁中一众高手一粒难求的补药,跟糖豆似的给二公子吃下去。 他手下常年在暗中保护几位公子的人,都不知道和他说过多少回了,他光是听着都觉得牙酸,只恨自己没投个好胎。 如今几位公子刚进京就被人折辱,他家小姐肯定是要讨回来的。 “走,先回家给哥哥们接风洗尘,去去晦气。” 第124章买单的傻子 先前算好了景轩几人入京的时间,音纱早早就让下人把新宅子布置好了,人一到随时都可以入住。 云府里也每日都备着他们爱吃的食材,今日得了准信,音纱先音兰一步到家,直奔厨房准备了起来。 等到景轩三人按照信中地址找到云府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他们爱吃的喷香饭菜。 “妹妹!几月未见,可想死二哥啦!”看着俏生生站在眼前的小姑娘,景裕恨不跟小时候一样,把音纱抱起来转个圈。 这种想法,在他看见一桌子可口饭菜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音纱眉眼弯弯,迎了上去,“大哥,二哥,三堂哥,一路赶路辛苦了吧,赶紧坐下先吃吧,我已经差人去通知兰兰姐了。” 见几人眉宇间有些疲乏,连忙招呼他们坐下。 “纱儿,你怎么知道你们这会儿到?”相比已经恨不得饿虎扑食的景裕和景元,景轩规规矩矩坐下,疑惑道。 “大哥,我盘算着你们的脚程大概也就是近日,所以每日就派人在城门口守着,你们刚进城没多久,他们就来通知了。 想着去接你们有些绕路,还不如回来早点给你们做顿好吃的。”音纱说着调皮得眨了眨眼睛,“大哥不会怪纱儿没去接你们吧?”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大哥怎么会怪你,说起来要不是你和兰兰姐先一步到盛京,我们哪能刚来就那么舒坦。” 说起来,也不知道方才城门口发生的事情,有没让妹妹派来的人撞见… 见音纱面色如常,还有心情和景裕两人逗笑,景轩敛去心中隐忧,微微摇头,拿起了筷子,慢条斯理得吃了起来。 可能是报信的人走得早,没看见吧。 音纱余光望了一眼自家大哥,要不说是大哥呢,还真是心细如尘,不像二哥这个大马哈…… 心中无奈得摇摇头,拿起公筷给他们夹菜,看一路上给孩子们饿得,外出经验有待加强啊…… 对自己的手艺一无所知的音纱,哪里是他们饿,明明是饭菜太好吃了。 今日凝香阁的客人有些多,饶是音兰收到信,着急想回来看看数月未见的弟弟们,一时也脱不开身。 等她赶回来的时候,景轩三人已经用完午食回屋休整了。 因为打算等他们到了就搬家,所以在云府就简单收拾了个院子,给他们临时歇歇脚。 回都回来了,虽然没见着人,但也不能闲着,音兰只得拉着音纱回屋商议铺子和搬家的日子。 本想着回来躲个懒的音纱… 看吧,她就是个劳碌命,好不容易花了几年时间把飞霜谷的烂摊子给盘活了,还没喘口气,又得忙活了。 …… 好在三兄弟虽然一路舟车劳顿,但到底是年轻,小憩了半个多时辰就陆续起来了。 “兰兰姐,好久不见!”景裕因为常年习武,又有音纱的药丸子投喂,精神头是最好的,第一个爬了起来。 “考得怎么样?”音兰见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原本的关心,开口变成了调侃。 景裕脸上的笑一僵,发出一声哀嚎,“兰兰姐……不是吧,一见面就查成绩?” “平日里让你好好温书,早干嘛去了。兰兰姐,好久不见了。”景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紧接着景元也出来了。 仿佛是为了逃避什么,景元抢在音兰再次开口前说道,“姐,纱儿妹妹,咱们家铺子怎么样了啊,之前就听说开业了,后来一路上赶路都没收到信。” 噗嗤—— 姐妹俩自然知道他们是在扯开话题,倒也没有继续深究,本来也只是逗逗他们。 “我们在盛京都挺好的,铺子生意也不错……”大概讲了下铺子的情况,又将她们打算搬家的打算告诉兄弟三人,想看他们的意思。 对于搬家三兄弟一致觉得,如果自己家能住,还是早日搬走,他们也不想麻烦云家人。 相比搬家,景元关注的重点反而在铺字上,也不意外,他的算学,素来是众人中最好的。 一手心算的本领,让黎灏也自叹不如,甚至夸了一句世间少有。 “乖乖,姐你们也太能赚了吧!几个月就把爹和爷爷他们几年的银子给赚回来了?” 盘算了一下其中的利润,他嘴里喃喃道,“盛京城的人莫不是都是傻子,卖这么贵都有人买单……” 咚—— 话还没说完,头顶就挨了一下。 抬头看向打他的人,正欲辩驳…… 脑袋上手的主人,正是他家亲姐姐——音兰大人。 咳,景元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瞎嘀咕什么呢,你也不算算我和纱儿买铺子、买人、培训、修缮、找供货渠道花了多少心思和成本,哪能样样都和村子里比。” 先不说铺面了,就说丫鬟吧,同样一个丫鬟在府城顶天不过十几两,已经是最顶尖的了。 可在盛京,就是个起步价,最普通的丫头都得花十好几两,更不用说那些训练有素的了。 其中所投入的人力物力,可不是能那么简单计算的。 当然,这些依然不能掩盖叶家姐妹手中铺子日进斗金的事实。 如今三家铺子不说在整个盛京,但至少在它们所在的片区,已经初步打开了市场,只缺一个契机或者时间,就能更上一步。 对此音纱一点都不怀疑,也不着急。 景轩三人本以为,三间盈利可观的铺子,就已经家中姐妹带给他们的全部惊喜了。 没想到,等到他们看见传说中,他们日后要长居的自家宅子后,才发现果然是他们见识少,太天真了些。 第125章穷养儿富养女 除了音纱,兄妹几个和龙瑶本来也谈不上熟悉,倒不是性格不合处不来,而是但凡音纱出门,龙瑶必定不在,在村子的时间,比音纱还少,他们就算是有心,也没太多的机会相处。 一直寄居在云府显然是不现实的,三兄弟也不自在,不说他们了,连音兰都觉得打扰龙瑶太久了。 到盛京的第二日,景裕就“闹着”,想要去新宅看看。 …… 看着眼前气派的门头,景裕和景元不禁咽了咽口水…… 眼睛一眨不眨,生怕自己一闭眼眼前的大宅子就没了。 饶是素来稳重的景轩,往日一双清亮的眸底此刻都有些浑浊,满是不可思议。 若不是门口上高高挂着的“叶府”二字,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走啊,都愣着干嘛。”音兰没听见后头跟上来的脚步,回头看着三个面露茫然的弟弟。 嗯,挺好,相比之下她突然觉得当初看宅子的时候,自己表现很不错了。 音纱见状,忍不住在后头轻轻推了自家大哥和二哥一把,偷偷走在前头,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不得不提一句,叶家将穷养儿富养女这一优良精神贯彻的非常彻底! 这些年,三兄弟除了念书,和家中的生意是一点不沾边,除了当初圣上的赏赐,他们完全不清楚家中到底有少银钱。 叶家人对他们的要求就是,读好书,练好身体,其他的一律不用他们管。 后来黎灏给他们安排的课业繁重,完全是比照盛京勋贵人家的嫡系子弟标准来的,兄弟三人更是分身乏术。 音兰和音纱每日跟着唐氏虽说也不轻松,但毕竟没有科考的压力,两人又都聪慧,基本是一学就会,稍微多花点心思的事情。 况且多年来,姐妹俩也一直在经营自己的“小生意”,早就经济独立了。 相比之下,景轩他们就过得“苦巴巴”的,虽说家里从未短了他们吃穿,但是想要有点零花,全靠逢年过节的红包,十分拮据。 来了盛京之后,开了凝香阁,见识了这里的购买力,音兰也渐渐也就不觉得当初的宅子贵了,音纱就更不用提了。 像是终于意识到家里好像有点钱的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得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跟上了音纱。 “哇!”好大一个院子…… “太好看了吧!”、“好大的房间!”、“还有那么大的花园!” 自打进了宅子,景裕和景元的嘴巴就没合上过…… 音兰被景裕和景元两个大嗓门叽叽喳喳闹的脑仁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回想了一下,当初自己是不是也这么丢人。 也不怪三兄弟惊讶,宅子在音纱手里重新修缮后,整体布局虽说和原先没什么区别,但细节方面的改动还是很大的。 考虑到日后的清净,音纱甚至瞒着音兰,用“私房钱”偷偷将周边还空着的地都买了下来,已经找人设计好了图纸,就等入住后再继续扩建了。 宅子里的窗户门扇,更是大手笔,全部用玻璃改装,不论是从保暖还是采光,都和原来纸糊的门窗不好比。 当初音兰刚见到玻璃的时候,眼底的惊讶和欢喜可瞒不了人,惊喜之后便是担忧是否太贵贵重了些。 要不是后来音纱用丹尼尔他们糊弄过去了,怕是还要刨根问底。 整座宅子里景轩最满意的,就是书房了,作为一个读书人,怎么能没有环境清幽的读书之处。 三兄弟和叶承海的书房都是音纱重点布置的对象,原先空旷的书房里,已经参考他们原先在云溪村的书房格局,精心布置过了。 书架上更是摆满了三年间音纱从空间里抄录出来各类书籍,还有通过月影阁从各地收集来的藏书孤本。 当然为了保证三兄弟都能有一份,每本书都有额外的印刷版。 活字印刷的技术太过引人耳目,在叶家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音纱是不会将它拿出来的,仅仅派了手下可信的人,做了一些自家用。 “哥,怎么样,还喜欢吗?”音纱介绍完,凑到自家大哥身边,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求表扬的样子,把景轩给逗乐了。 景轩看着眼前娇俏可人的妹妹,想起小时候她说日后要赚钱送他们读书的场景,不禁伸手,轻轻揉了揉音纱的发髻,“妹妹,费心了。” “嘿嘿,哥哥你喜欢就好。”音纱眯着眼睛,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享受着头顶的温暖。 “好妹妹,我呢我呢……”不意外得又对上了景裕期待的眼神,当初家里可是说好的,只要他考中了举人,日后就随着他,这趟来盛京已经是他的妥协了,不能一直看着他吧。 如果说这些年,大哥一直是端方如玉的君子,二哥倒也是一路没长歪,一如既往的哈士奇风格。 “哪能忘了你啊二哥,走走,看你的练武场去。”音纱笑着挥挥手,示意两人跟上。 练武场!!! 他就知道妹妹不会忘了他的,景裕有些迫不及待的就跟了上去。 景元此时已经跟着音兰去看自己的院子了,并没有一起。 练武场是在音纱后来买得一块地扩建出来的,为此,她还特地重新修整了围墙。 空余出来的地方,找了花匠又栽了一片小花园,免得两兄弟平日里想散心还得绕去后头较远的后花园。 考虑到院子的美观性和实用性,甚至还找来匠人堆高了地势,修了一个亭子,顺着视线望出去,可以看到外头的湖。 日后用来小憩或者会客,都是极好的。 说起来,宅子修整布置好之后,音兰还是头一回来,兄妹五人花了一上午时间将整个宅子都细细逛了一圈之后,连音兰都对乔迁多了几分期待。 第126章迁入新居 原先就定了几个搬迁的日子,最近的就是明天,原先姐妹俩还觉得是不是太着急了一些。 如今逛完了新宅,则是迫不及待就想要搬了。 “那就明日吧,也省得你们的行李再收拾了,不过回去还是得和瑶儿妹妹说一声,叨扰她那么久了,到时邀请她来我们家也住上一段时间。” “嗯嗯。” 音兰想得是挺好,没想到等一行人回到云府,云朔就告诉他们龙瑶出门了。 “小瑶儿有急事要处理,方才已经收拾好东西出门了,什么时候回来不好说。” “怎么突然就走了,龙瑶姐有留信吗?”音纱拧着眉头,说起来,昨天回来就没见着师姐,今日又…… “小纱儿,这是小瑶儿给的乔迁礼,。”敛去了眼底的隐忧,云朔转身从小厮手里拿过一个锦盒,递给音纱。 “哎,怎么那么不巧,昨儿不是还在府里吗?”叨扰了好几个月,音兰十分感谢云朔对她们的照顾。 想着上前福了福身,“谢谢云爷爷,方便的话麻烦您帮我们转达一下谢意,等瑶儿妹妹回来,一定请她来我们家住上一段时间,云爷爷您也要一道。” "好好,云爷爷等着到时候来。"云朔笑着应下,又说了几句道喜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音纱看着手中的锦盒,垂着眉头眼底渐深。 所以,方才入府时金线蛊短暂的躁动不是错觉,师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走得那么突然,连她都没通知一声? 想到这里,音纱朝暗处使了个眼色…… 宅子主人都不在家了,叶家兄妹自然没有继续住在别人家里的说法。 一行人当天下午就将用不上的东西打包收拾好,带着慕战等人又跑了一趟新宅。 好在当时选宅子的时候,考虑了诸多因素,如今的叶府和云府离得并不远。 如若不是中间隔了一片湖,直线距离其实是很近的,驾车也不过两刻钟时间。 铺子也都在附近,日后管理也算是方便。 第二日,因为长辈们都不在京中,兄妹五人乔迁仪式办得十分低调,自家人吃了一顿饭,又给府中的下人们发了红包,就算正式入住了。 … 数日后,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在屋内正拿着一本孤本看得正入神的景轩。 “纱儿你怎么来了,天转凉了,快进来吧。” 景轩抬头看去,音纱站在门外,刚刚敲门的手还未放下,另一只手上还端着一盘糕点。 身后跟着夏凝,手里也没空着。 见状,他连忙放下书,绕过书桌走出来,将两人迎进屋。 走进屋,音纱将手中的糕点放到桌上,一边道,“大哥,我就是来看看你和二哥来了盛京还习惯吗?盛京的天气和咱们村子里不太一样,冬天来得晚,也要冷上不少。” “都挺好的,没什么不适应,我们家纱儿多费心了。” 景轩看着自家妹妹,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谁能想到,当年小姑娘的玩笑话成了真。 如今,不仅仅是赚了银子送他们上学,又买了偌大的宅子,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妥妥当当。 还有方才他手里的孤本,他敢说,先生那都不一定能有。 有时候他都恍惚,仿佛他们才是弟弟,纱儿是当姐姐的那个。 “大哥?大哥?”音纱伸手在景轩面前晃了晃,"走什么神啊。" “咳,没什么,就是想着咱们家小纱儿如今是厉害了,哥哥们都不如你。”景轩看着她的眸底闪着光,颇为自豪能有这样一个妹妹。 “那是~”音纱扬了扬下巴,傲娇的样子,和胭脂如出一辙,不过言归正传,"对了,大哥我记得爹说黎先生给了你们万松书院的推荐信,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 她先前派人打听过了,万松书院就坐在盛京城郊,算得上是天耀数一数二的老牌学院了。 学院里夫子人品学识都有保证,连黎灏少年时都曾在那求过学。 景轩给音纱倒了一杯热茶,说道,“进京前我们特地绕道书院去问过了,书院那边说是要十月初才招生,那会刚好秋闱的结果也出来了。” 话说到一半,景轩沉凝了一会,"先生还留了地址给我们,让我们到了盛京去找他,我想着等成绩出来了再去见先生。" “嗯,也好……”提起黎灏,音纱嘴唇动了动,看大哥的样子,应该是还不知道黎先生的身份。 她要不要告诉他们啊? 毕竟在盛京随便找个读书人一打听,就知道黎灏是谁,瞒也瞒不住。 可是看着她家大哥清澈的眼眸,又想了想黎灏最近的处境,音纱觉得还是晚点再说吧…… 视线一顿,目光落到景轩身上略显单薄得衣衫,音纱开口道,“大哥,过几日我差人到府里来,先给你们做几身冬衣吧,听龙瑶姐说,盛京的冬天比咱们那冷多了。” “说起来这次还真要谢谢她,你和兰兰姐来京里这么长时间多亏她看顾了。” 提起龙瑶,音纱的眸子不禁闪了闪。 十多天过去了,师姐那边毫无音讯,最后传来的消息,是月影楼传信说师姐往漠北去了。 以前可从来没有发生这种事情,她有些担心,嘴上却若无其事道,“我和龙瑶姐谁跟谁啊,大哥你就是太客气了,好啦,就这么说定了,先给你们做些冬衣。” “好好好……”见音纱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景轩不由摇摇头,暗自好笑。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棉布衣,想到几日前城门口的事,景轩看向音纱的眼底带着几分深意,“不过,纱儿,就只是做冬衣吗?” 第127章做新衣服啦 对上自家大哥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音纱眸底清澈,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啦,大哥,你也不瞧瞧,都入秋了,你们还穿这么单薄,真当自己习了几年武,身子硬朗了,就不会生病啦。” 说着,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腾腾的果茶,递给景轩。 “喏,快喝,我特地给你们调得,晚上喝容易睡不好,喝点果茶吧,大哥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拼了,你看二哥都知道出去躲懒。” 正在练武场大汗淋漓的景裕:……我躲懒?! 看着依旧和小时候一般调皮的妹妹,景轩低笑出声,“你啊……” 音纱的办事效率极高,说是过几日,结果第二天做衣服的人就上门了。 除了帮景轩三兄弟做衣服,她打算顺便将自己和音兰的,也一道备下。 盛京城比不得云溪村家里,在家里随意怎么穿都行,怎么舒服怎么来,平日里她也不爱穿那些绸啊缎啊的。 但是出门在外,体面还是要讲究的,咱也不是炫耀,而是免得一些不开眼的人冲撞。 …… 叶府门口。 直到下车,锦绣还有些不敢相信。 “三娘,这叶家究竟什么来历,东家竟然让咱们上门来制衣?”趁着还未进府,锦绣压低着声音,在阮三娘耳边低声道。 不怪她有此一问,要知道自打她们铺子开业,就从没有上门订制的说法,何况还是掌柜阮三娘亲自带着她来。 要知道在铺子里,绣娘也是分级别的,不是她自傲,她锦绣还是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拨。 阮三娘没有回答她,而是淡淡得看了她一眼,眼底微冷。 锦绣浑身一个激灵,细密的冷汗后知后觉得爬满了后背,自知失言的她俏脸发白,连忙垂下眸子,乖顺道,“锦绣知错。”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要知道,是东家让我们来的就行。” 阮三娘面无表情得说完,也不顾锦绣跟不跟的上,脚下走快了两步,走向早在一旁候着的夏凝,脸上立马换上一个热情笑脸,“劳烦姑娘久等了。” 夏凝微微点头,方才两人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也有些疑问? 上门来量衣不是很正常吗,她听说盛京条件好些的人家都是这样的啊? 难不成,小姐找来的制衣的铺子还有什么不一样的规矩吗? 怕音纱久等了,夏凝并未深想,带着疑问,将两人领进府。 锦绣方才被阮三娘警告过,一路都没敢吭声,进了府里也不敢随意乱看,手里紧紧抱着布料的小样和一会量体需要的工具,目不斜视直往里走。 阮三娘虽然也并无异样,但若是此时有人看着她,一定会发现,她对叶府有一种莫名的熟络。 似乎不用下夏凝带路,便知道哪里该直行哪里该转向,步子比夏凝甚至要提前少许。 “劳烦稍等,我去通知一下少爷、小姐们。”将人带到一处室内,夏凝示意两人坐下,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好的,劳烦姑娘了。”阮三娘温声道,见夏凝走了,她才挪出空来看了一眼锦绣。 看着坐在那有些瑟缩的锦绣,她不屑地撇了撇嘴。“行了,一会机灵点,做好你的本分,管好嘴,别再说什么不该说的。” 有点手艺还给她养出气性来了,她阮三娘还治不了一个绣娘了? 要不是玲珑手里有一批货要赶,今儿哪轮得到她锦绣来啊。 “锦绣知道了。”锦绣隐在桌下的手,轻轻在裙摆上擦了一擦手心的汗,舒了一口气,三娘也太吓人了。 知道三娘暂时不会和她计较了,锦绣才有心思抬头打量起周围来。 先前她就觉得屋子里亮得有些过分了,一抬头才发现,整间屋子的窗户竟然都是用白色琉璃窗制成的。 琉璃窗可不是一般东西,她们铺子里也只有绣房一间屋子是用琉璃窗打造的啊,为得就是她们绣娘制衣的时候,能够看得清楚些。 叶家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随随便便一间屋子都是琉璃窗。 视线落到窗边的轻纱上,怎么有点眼熟…… 等一等! 锦绣有些按捺不住站了起来站到窗边,小心翼翼的轻抚了一下窗纱。 随后,难以置信的回头看了眼阮三娘,“三娘,这是……?” 阮三娘托着腮帮子,见锦绣一副极为震惊的模样,难得大发善心点了点头。 锦绣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她们阁里几个月前,被盛京中贵夫人、小姐们哄抢的浮光纱,在叶家“只配”拿来做窗帘吗。 就方才她走进来那么多路,猜也猜的出宅子大概多大了,若是全部… 锦绣突然有些不敢往下想… 当时铺子里只到了十几匹啊… 她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阮三娘自然知道小姑娘在想什么。 要不说小姑娘到底是见识少呢,就铺子里那十几匹浮光纱,还是叶家做完窗帘给剩下的。 见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阮三娘轻佻得扬了扬唇,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现在可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不要多问了?” 锦绣眼观鼻鼻观心,非!常!明!白! 没让两人等多久,夏凝便跟着音纱等人来了。 “大哥你们先让锦绣姑娘量吧,姐你呢,要不要让三娘先帮你量?”音纱一进屋,便随意吩咐道。 殊不知,她这般随意的样子,一开口又将锦绣震了一震! 第128章全员选择困难症 三娘可是她们掌柜啊! 亲自带着她来已经够让人惊讶的了,竟然还让三娘亲自量衣! 她还记得当初铺子刚开业,一个看中三娘的公子哥,提出这种要求…… 结果话都没说完,就被三娘一脚踹出去,摔得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事后不敢找三娘麻烦不说,直到现在见到三娘都恨不得绕道走。 腾得一下转头看向三娘,她看见了什么…… 三娘站起来了! 三娘笑了! 三娘拿起了软尺! …… 这位叶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锦绣,还不快去给叶公子们量衣?”旁人听起来阮三娘声音柔美,但在锦绣耳朵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她袭一哆嗦,手里的软尺差点没拿稳,连忙定了定神,才转身过去,看向景轩三人,“请问哪位公子先?” 景轩他们的衣服,以前都是沈氏、柳氏直接找人做好拿回来的,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衣服通常都会做大几分。 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情况,对面的又是个妙龄女子,三兄弟有些不知所措。 “纱儿/妹妹?这……”饶是往常最是大大咧咧的景裕,都有些扭捏,耳朵微微些发红。 音纱轻笑一声,帮忙安排了起来,指着景轩道,“先从我大哥开始吧,然后是二哥和三堂哥。” 见逃不过,景轩只得认命的往前走了一步,按照锦绣的指挥,十分僵硬的抬起手,锦绣习以为常的开始量起来。 兄弟三人除了自家姐妹,从未与女子如此亲近。 量肩背的时候尚好,直到锦绣双手准备环过景轩腰腹的时候,他终是忍不住退了一步,轻咳一声。 锦绣离家出走的脑子,像是终于归位似的,主动将软尺递给旁边的景裕,“要不劳烦二公子帮忙量一下吧,小女这边确认下就好。” “噢噢,好的好的。”景裕连忙点头,别说是大哥了,换做是他也不习惯。 同时心里不禁松了口气,还好有大哥打头阵,一会他们不用遭受这样的折磨。 看得一旁的音纱啧啧称奇,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家哥哥们还挺守男德,她的嫂子们日后有福了~ 姐妹俩戏也看够了,知道铺子里忙,音纱主动道,“三娘,你先帮我姐量吧。” “好的,小姐。” 先前铺子开业,音兰做过一回新衣,又同为女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三娘将音兰引去里间的屋子,手脚极快的量好了她的尺寸,随即便出来换了音纱。 “姐,你先在外头挑挑料子和款式,秋衣和冬衣都多做几身,还有哥哥他们的,你也帮着挑挑看,我看啊,他们是指望不上了。”音纱进屋前,还不忘调侃了几句。 “知道啦,小管家婆,快去吧。”音兰好笑得看着音纱,心中微暖。 自打来了盛京,她这个做姐姐的反倒像是妹妹了,许多事情音纱比她熟门熟路多了,若是让她一个人来盛京城,可做不到这般尽善尽美。。 还真是多亏小丫头了,最近铺子忙,添衣的事情她还真给忘了。 与外头的温情不同,一进屋,音纱和阮三娘的神色都变了变。 一人神色微冷,一人低眉恭敬。 十分自然的平举双手,方便阮三娘量衣,景轩他们一定想不到,平日里总是笑盈盈的音纱,此时眼底满是冰冷,“三娘,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小姐放心,都办妥了。"阮三娘手里拿着软尺,不时在音纱身上比划,旁人看起来就是一副认真量衣的模样。 音纱微微颔首,敛去了眼底神色,脸上恢复了些许温度,淡淡道,“下次再有不长眼的,直接处理了便是,不必报我。” 三娘应了一声,见音纱神色轻松,不由调侃了起来,“这就是小姐一直提起的三位哥哥?还真是一表人才,尤其是景轩少爷,正是时下盛京城里姑娘们最喜欢的那一款了。” 景裕和景轩长得一模一样自然也是不差的,景元年纪到底小了些,但性子确实讨喜,嘴又甜,在村子里就经常哄得方氏一愣一愣的。 “那是,也不看看谁是哥哥。”音纱嘴角翘了翘,颇为得意。 见音纱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阮三娘揶揄道,“是是是,不过,小姐你就不怕等来年春闱,三位小公子被京中贵女们给吞了吗。” 盛京的贵女们,这么不矜持的吗? 音纱不禁脑补了一下,有些不确定道,"不至于吧。" "小姐您到时候就等着看吧!"见音纱不信,阮三娘挑了挑眉,她平日里接触的闺秀不知几何,她们什么心思,她最是知道不过了。 “等着就等着。”音纱笑道,反正有她护着,若是有合眼缘的,那她未来的嫂子们也就有着落了。 最后的事实证明,果然是她见识少了。 不知不觉,哥哥们也都快要到了定亲的年纪啊,也不知道日后她的嫂嫂们都会是何模样。 音纱嘴角勾了勾,娶妻了也都还是她哥哥,她对自家哥哥们可是放心的很。 量个衣服,话题倒是扯远了。 怕待久了,外头的人生疑,两人没说几句就默契了出了屋。 景轩三人也都艰难得量完了尺寸,正和音兰一块坐在桌边,听锦绣介绍着款式和料子。 见音纱和阮三娘终于出来了,几人仿佛见到的救星,连她进屋前还十分淡定的音兰也没有例外。 怎么了这是?音纱被几人看得有些莫名。 “纱儿,你快帮忙选选吧,锦绣姑娘带来的款式也太多了!”音兰看着厚厚一摞册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景裕起身,拉过音纱的衣袖,看着她的眼神好不可怜,“好妹妹,我去看书行不,你帮我随便挑几身就好!” 嚯,挑个衣服而已,她二哥都乐意去看书了? “纱儿……”景轩也弱弱得举起了"小手",还有一旁仿佛举白旗的景元。 好家伙,全家都选择困难症啊! 第129章生辰礼 仿佛大发慈悲般的,音纱在众人期待的眼神里开了口,“款式我可以选,但是颜色你们总得自己定吧……” “只要是素净些的我都行,出来挺久了,我去看书了!” 啪的一声,景轩合上手中的衣样册子,站起身艰难得阖了阖眼睛。 脑子里还是花里胡哨的图样,头晕。 在音纱还没来得及阻拦的目光中,拱了拱手夺门而出,出门的步子有些迫不及待。 见自家大哥都跑了,景裕忙不迭起身跟上,“我和大哥一样!大哥等等我……” “额……我还有账本没看,我回去算账,纱儿妹妹我和大堂哥,二堂哥一样啊……”景元生怕慢一步就被留下,慌慌张张跑出门,临出门还被绊了一跤,还好反应快站住了。 做衣服太恐怖了,他宁愿去看账本。 有这么吓人吗…… 音纱看了看欲言又止的音兰,先声夺人,“姐,你可不能再跑了,老老实实坐下陪我一起挑吧。” 音兰干笑两声,弱弱地举起葱白的柔夷,“那什么,纱儿我刚突然有灵感了,我新调制的香需要改进一下……” “我说你们……” “我先走了啊!”叶家最后一位可以帮着她参谋的音兰,也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小跑着溜了。 咯咯…… 阮三娘看着有趣的叶家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旁边围观了全程锦绣,她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你们知不知道这些图样子、布料要是放出去了,盛京城有多少人抢啊! 结果,跑了!全跑了! 锦绣内心疯狂尖叫! “三娘,夏凝,还有锦绣姑娘,坐下吧,帮着我一起挑。”音纱无语的看着只剩下她们四人的屋子,认命道。 “是姑娘/小姐。” 五个人的秋冬衣服,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活。 在众人的帮忙下,最后,音纱花了近一个时辰,才将所有人衣服的款式和料子定好。 三兄弟一人秋冬衣先各三套,音兰因为身量差不多定型了,留了轻微放量的幅度各五套。 先做好看看效果,喜欢的话,,后期可以按照款式,再多做些。 说起来,总算是是他们还有点良心,中途知道派人来说,衣服不用做太多,有个替换就行。 少年人长得快,今年还能穿的衣服,确实开年就要嫌小了,不过这也不能阻拦音纱想要看自家俊男靓女换装秀的想法。 这些,已经是她十分克制的结果了。 …… 秋闱的成绩出来前,也算是三兄弟难得的休息时间了,毕竟等出了成绩,就要去书院报到了。 这段时间,景轩他们也没什么出门的意愿,平日里一直在家里温书。 景轩景裕的生辰在六月,景元也是在临近的八月,。 早先音纱和音兰因为提前来了盛京错过了他们的生辰,姐妹俩趁着这段时间,将自己早早备下的生辰礼给补上了。 音纱给自家大哥准备的是一只西洋怀表,她觉得相比另外两位哥哥,大哥给外人的印象更加板正一些,就像是这个年代大多数的读书人一般。 有了琉璃窗珠玉在前,景轩收到怀表并没有太多惊奇,毕竟他们的书房里可是还一人放着一座西洋钟,音纱也解释过了,是当初府城遇上的西洋人那边换来的,不算贵重。 景裕则是一把她命人特地为他量身打造的软剑,平日里可以盘在腰间,不仔细看就像腰带一样。 景裕收到后,立马就去练武场耍了一套剑招。 景元自然也有礼物,并且明面上看起来是最贵重的——一把银镶玉算盘,谁让他那么爱算账呢。 倒不是音纱不舍得用黄金,她只是觉得银色更雅致些。 音兰没音纱钱多路子广,只有一手调香的好手艺,来了盛京城快半年时间,接触了不少人,听闻盛京中的文人墨客都好香。 先前准备生辰礼的时候,她就打算给三人一人特调一款熏香,考虑到三人经常在一起,用料可谓十分谨慎。 除了熏香,她调制的香还有静心凝神的功效,希望他们平日温书的时候,可以舒心一些,除了随身的香囊,平日家中的熏香自然也备下了。 收到礼物的三兄弟可高兴坏了,一个个小心收着自己的礼物,生怕磕着碰了。 当然,有一个人例外。 景元自打拿到了玉算盘,闲暇之余就爱听玉算盘珠子互相碰撞,打得噼啪作响的声音,就差睡觉都抱着了。 “行了,别打你那把宝贝玉算盘了,赶紧过来给你姐算账!”音兰见自家弟弟跟着了魔似得,又在开小差拨弄他那把玉算盘,简直没眼看。 气得起身揪着他的耳朵,好让他醒醒神。 “疼!疼!姐!快放手,我看还不行吗……”景元捂着耳朵嗷嗷叫,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亲姐姐。 音纱和夏凝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姐!在妹妹们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啊!”景元不由哀嚎道,他的形象啊。 音纱可顾不上他,她跟夏凝一人抱着厚厚一摞账簿,砰的一声,艰难得将账簿都放到桌上。 拍了足足有她半人高的账簿,音纱有些幸灾乐祸道,“景元哥,月满楼和香蜜轩的账册我给你拿来啦,你可别落下了。” “不是吧!”景元揉着被音兰拧红的耳朵,扑倒桌子上,生无可恋…… 第130章骗得他们好苦啊 月满楼虽然也雇了掌柜,但账目还是要核对一遍,音纱才更放心,平日里这项工作都是她自己来的。 但如今不是有更好的人选了嘛,反正景元最近也是闲着,音纱充分秉持了闲一天是一天的念头,一股脑把账册都丢给了他。 夏凝管着香蜜轩,账簿自然也是由她经手的,不过有人帮着看她也乐得轻松,在自家小姐的授意下,她也没客气。 看着三家铺子摞起来都要比他人高的账本,景元总算是知道,他的好姐姐好妹妹哪来这么多银钱了! 当然了,账簿都是用阿拉伯数字做的,不然老式的账簿她可消受不起。 又将丹尼尔他们拖出来背锅,说是外海人的记账方式,比他们传统的账本看起来方便多了。 景元见了如获至宝,在音纱的谆谆教导下,不到半天时间就掌握了。 要知道算学在科考里也是极为重要的,在景元的大肆宣扬下,闻讯而来的景轩和景裕也加入了学习大军。 不对相较天赋异禀的景元,他们花了一天多的时间,才勉强掌握。 所以说,她家三堂哥是有点算学天赋在身上的。 要不是念着他还要参加来年的春闱,姐妹俩还真想真想一直让自己兄弟们给她们打零工! 账册实在是太多,景元打着活学活用的名头,硬是拽着景轩和景裕一起帮忙。 虽说相对景轩两人,一人更爱看书,一人更爱习武,景元倒还真是更爱算账。 但!痛苦并快乐着…… 快乐因为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钱,痛苦是银钱并不属于他。 回想了一下这些年在村子里过得“苦日子”,他深深觉得,他们被家里骗了。 原先他们只知道自家条件是好了,毕竟都起了大宅子,还用上了下人。 但!是! 没想到,这么有钱! 瞧瞧月满楼,最低的一天! 是最低啊!净收入都有足足五百两! 最高简直是上不封顶!上千两不说,还时不时就要刷新一下之前的记录…… 像话吗! 啊! 如果说第一天看账册是震惊,后来他都麻木了…… 再说说香蜜轩和凝香阁,虽然没有那般暴利吧,但绝对也是不差的。 香蜜轩的生意再稳定下来之后,平均一个月也能有个几千两的收益;至于凝香阁的东西属于消耗品,利润来得相对慢些,饶是这样一个月平均千八百两也是有的。 何况,他可不敢小看凝香阁,已经熟悉了自家铺子的景元很清楚的知道,利润少是因为刚来京城,他姐控制着量呢。 他敢说,但凡他姐放开量卖,不搞什么限购,绝对不止这个数! “大堂哥,二堂哥!家里骗得我们好苦啊!” 再又饱受了一天账簿上看不见的金钱折磨后,景元忍不住找来他的难兄们,企图一起批斗一下自家姐妹,顺便安抚一下他幼小的心灵。 “咳……想想你的玉算盘。” “三堂弟啊,想想你的新衣服。” 弱小、无助、可怜——叶景元。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景元看着两位堂哥,眼底满是控诉。 同是天涯沦落人! 咳!他们也很羞愧好吗! 景轩和景裕咳了一声,不自觉的别过脸去。 想想他们收到的生辰礼,在看看他们往年省吃俭用省下银子给自家姐妹准备的礼物。 没眼看!没得比!没脸了! 还能干什么? 好好读书吧! …… 收到村子里送家书的时候,,阮三娘刚好将做好的新衣送来。 众人正在屋子里试衣服,若是不合身的话,也好赶紧改,毕竟盛京的天,说凉也就凉了。 音纱一边拆着信封,小跑了进来,“哥!家里来信了!” 原先在屋内安坐的音兰,忽然心中一紧,意识到已经临近十月,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瞧我最近忙得,算算日子,是不是秋闱的成绩出来了。” 想到这里,她也坐不住了,放下手头的衣服也不试了,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刚换上新衣的景轩三人,匆匆忙忙将身上的衣服系好,推开门,走了出来,语带急切,“纱儿,信上说什么了?” 景元和景裕也不禁屏住了呼吸,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我刚收到就来找你们了,还没来急得看。” “算算日子,应该是了,前两日刚寄回去一封信,回信还那么快。”说着,郑重得将信纸抽了出来,缓缓展开。 原本还有些热闹的屋内,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众人紧张得咽了咽口水,紧紧盯着音纱手里那份薄薄的信… 相比紧张的叶家人,一旁的阮三娘倒显得分外淡定,甚至还有心思调侃,“三娘我今日有幸了,还能见证一下几位小公子的重要时刻。” 在场的几人因紧张,并未察觉到她话中的深意,皆以为她不过是生意人,习惯了说些恭维之辞。 为了保持惊喜,和家人们一起分享,音纱并没有特地派人去查哥他们的成绩,所以这会不知道结果的她也有些紧张。 下意识就想将信递给自家大哥,苦读多年他们应该第一个知道自己的成绩,“哥。” 甫一抬头,却见景轩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纱儿你看就好。” 见众人都没有意见,音纱定了定心神,控制了下情绪,轻握了下拳头。 一目十行的掠过“无用”的信息,很快便找到了他们最关注的东西。 写信的叶承海似乎也明白几人最关心的是什么,在信上特意空了一大块,用比旁边都大上几号的字,书写道“叶景轩,云州,头名解元。” 字迹工整而清晰,最后一个“元”字,笔锋微微翘起,似乎透出他内心的得意与喜悦。 他的儿子,头名解元! 第131章错过了什么? 随着音纱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念,众人听见解元二字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考了多少。 景裕和景元激动地一左一右紧紧揪着景轩的手臂,嘴里不停地叫着“大哥”、“头名”,兴奋得在屋子里直接跳了起来。 音纱一个激动,手上的信纸都被她捏得皱巴巴,音兰手上的帕子也被揉乱了…… “行了,别闹了,纱儿快说,他们两个都考得怎么样。”景轩无奈得示意两人安静,努力压抑心中的激动,想让大家都冷静一点。 方才还乐得找不着北的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目光紧紧地盯着音纱手上那几张薄薄的信纸,等着她开口。 景裕更是紧张得咬了咬下唇,生怕听到什么“噩耗”。 只有已经知道的成绩的景轩,还能分心观察自家妹妹的表情。 看见她压不住的嘴角,就料到他们也不会差。 果然下一瞬就见她满脸笑意,清亮的嗓音中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兴奋,“叶景裕,第十名;叶景元,第六名,亚魁。” “咱家的三位举人老爷,请受小女子一拜~”音纱将信纸放在桌上,俏皮得朝三人福了福身子。 景裕和景元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下来。 “姐!我考中了!”景元兴奋地转身看向音兰,恨不得像小时候一样,让姐姐抱着她转圈圈。 音兰的眼眶微微泛红,眼中有晶莹闪过,,“臭小子,还算不错!” “二哥,考得不赖嘛~”看完了哥哥们的成绩,音纱心中也忍不住涌起一阵骄傲。 哥哥们还真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虽然灵泉水是在其中起了些作用,但到底还是靠他们自己的刻苦,才有今天的成绩。 没想到自己排名还算不错的景裕,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傻笑起来,“嘿嘿,都是先生教得好,还有……” 他神色一正,看向音纱的眸底满是坚定,“妹妹,要不是你,哥哥们哪有机会读书,更别说有今天了。” 景轩和景元也深以为意,小时候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事情,家中大人也都告诉了他们。 “二哥你说什么呢,都是你们自己苦读换来的。” 虽然她是出了一点点小力,但书还是他们自己花时间读得,音纱也不居功。 想起小时候的日子,三人还没来得及感动,就见音纱一张小嘴一张一合的,继续道,"不过,既然二哥你都说了,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我呀~” 正经不过三句,音纱可不想一家人还要谢来谢去的,不如来点实际的~ 阮三娘一看,就知道自家小姐又要“刁难”人了,强忍着没笑出声,但是微微耸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 “就你嘴贫,快看看信里还说了什么。”音兰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得上前轻轻戳了戳音纱的脑门。 几个月时间相处下来,她对音纱如今的一些小表情也有数了,知道是故意调侃哥几个呢。 “嘿嘿~喏,姐,看信看信。”伸手将信递给音兰,反正最想知道的都看了,其他左右和往日的大差不离。 把信交出去的音纱没想到,这回还真有些不一样。 知道叶家人看家信怕是要一会,阮三娘识相得放下手中试了一半的衣服,走了出去。 夏凝见了,朝屋内点了点头,便带着阮三娘先去隔间休息。 知道了成绩,兄弟三人自然心中大石落地,轻松了不少,又没了外人,一个个都找了地方坐下,尤其是景裕和景元,没骨头似得,瘫在桌上。 音兰刚接过家书的时候,表情还很正常,可是越往下看,神色越发古怪起来,中途甚至忍不住抬头瞟了一眼对面的三个弟弟。 嗯,刚换了一身新行头,一个个看着仪表堂堂的。 景轩后知后觉才发现音兰迟迟不说话,有些困惑,问道,“兰兰姐,信里还说什么了。” 音兰抬头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家弟弟们,到底没好意思说,扶着额,伸手将信递了过去,"你们还是自己看吧。" 家里出事了? 不像啊…… 景轩将信将疑的接过信纸,飞快扫了几眼。 不多会,他拿着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俊脸微红,随后又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吓得把信纸一丢,脸色发白…… 景裕和景元两人见了,直觉便觉得有些不对。 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经历了和景轩同样的心理历程后,俩人不禁拍了拍胸口,嘴里还不忘喃喃道,“还好,还好……” 俨然,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刚没顾上的音纱,挑了挑眉,她就让夏凝出去安顿了一下三娘,就这么一小会功夫她错过了什么? "姐?"音纱下意识看向身边还在揉太阳穴的音兰,一个个的这是怎么了? 音兰掀了掀眼皮,看向几个弟弟,语气里颇有些无奈,“你们自己说,还是我说?” 对面的三位新进举人一下就老实了,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满脸求饶。 最后还是景轩硬着头皮出来,呐呐道,“兰兰姐,要不就别说了吧,纱儿还小呢……” 音纱眉尾一扬,几个意思,真论起来,她可不小了~ “刚还说谢我呢,现在哥哥们就有秘密了~”她双手抱胸,装作一副气恼得模样。 景轩败下阵来,瞥见一旁两个耳朵红得发烫,缩在一旁当鹌鹑的弟弟们,“兰兰姐,还是你说吧,我再去试试衣服。” 眼睛余光看见了一旁还放着没试的新衣,他像是找到了什么台阶,说着话,顺手就抄起衣服躲进了屋,临走还不忘把桌上的的信也带进了屋。 另外两个小鹌鹑像是也反应了过来,有样学样,拿着衣服躲进了里屋。 第132章躲起来的三兄弟 嘭、嘭—— 看着突然关上的门,音纱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家哥哥们,是不是太容易害羞了一点,这可不行啊~ 噗嗤—— “好了兰兰姐,快别笑,快给我说说,爹都写什么了?”听见音兰的笑声,音纱扭头看过去,一张俏脸满是疑惑。 大哥也太精了,信都没落下,她都没地看去。 “好了,我跟你说……” 每年秋闱的成绩出来后,不少周边的好人家,都抱着下榜捉婿的念头。 他们家一下子中了三个举人,全部在前十名不说,还有个高居榜首的景轩,怎么能放过呢。 寻遍府城无果,有几家人竟是找到了村子里,得知三人考完就没回来,还不信。 最后找遍了村子,都没见着三人的踪影,才情不愿得走了。 临走前不死心的几户人家甚至还放了话,说等过段时日再来。 可不是把几个小伙子给臊得躲起来了吗? 啊哈哈哈哈哈~~~ 果然是到哪都逃不过催婚啊~~~~ 哥哥们这都不是催婚了,是逼婚啊。 也不知是谁的主意,竟然还写进了家书里,她都开始脑补当初被人找上门的的时候,家里是什么情形了。 听着屋外的笑声,刚刚换衣服时,还在暗自庆幸,多亏长辈们听了妹妹的话,早早让他们上了盛京,免去了一场磨难的三兄弟。 此刻面面相觑,放在门上的手僵了僵,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推门出去。 最后还是回来的阮三娘,将三人从尴尬的处境里解救出来。 阮三娘回来,见屋里没了三人的踪影,还有些奇怪。 音纱示意她人都在里间,三娘立刻会意,朝着房门方向说道,“怎么样,三位小公子的衣服还合身吗?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直接和三娘说。” 见有人来了,景轩果断借着台阶就下,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房门打开,三个风格各异的少年郎走了出来,音纱只觉得眼前一亮。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她家哥哥们本来就不凡的颜值,又往上提了一个台阶。 大哥景轩,身穿一袭月白长袍,衬得他面容如玉温润,宛如晨曦中的清风。 袍子上精致的刺绣若隐若现,如同细腻的水波荡漾,平添了几分雅致。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银白绸带,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显得既洒脱又不失风度。 二哥景裕气质爽朗,一袭圆领浅黄窄袖劲装,布料贴着他的肌肉线条,隐约勾勒出结实的肩膀和健硕的臂膀,透出一股活力。 劲装的设计简洁而利落,袖口微微收紧,透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随意与活力。 三堂哥景元,一身浅蓝长袍,无端透出一股灵动与伶俐。袍袖微微宽松,随风轻轻摆动,给人一种轻松自在的感觉。 袍子边缘,点缀了些许简单却不失精美的刺绣,衬得他整个人又精致了几分。 “瞧瞧,要是让外头姑娘见了,还不得把咱们家举人小公子们抢回家呀。”将哥哥们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音纱不禁将上回三娘的玩笑话说了出来。 三娘说的有理啊! 音兰也用力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好不容易压下心中臊意的三人…… 景轩低头握拳放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咳咳……” 知道再将人逗下去就要把他们给吓跑了,音纱见好就收,换了话题,“衣服怎么样,还喜欢吧。” 见总算是放过刚才的话题了,景轩三人松了一口气。 为了试衣,音纱特地在外头准备了一面人身等高的穿衣镜。 先前在屋内,他们虽说只看到了对方衣服上身的样子,也知道,自己身上的不会差,却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合适。 到不仅仅是衣服的尺寸合适,而是每个人的衣服都很贴合他们的气质。 “喜欢,不愧是我家妹妹挑得就是好看!”原先景裕还担心,音纱会给他做那种宽袍大袖的衣服,没成想妹妹果然懂他,给他专门做了窄袖的款式。 “妹妹眼光好!”景轩和景元倒是对款式没什么太大的要求,但是新衣服嘛,总是让人欢喜的。 见他们都很满意,音纱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成就感,赚钱不就是为了花吗。 有钱难买她高兴! 音兰趁抽空也去换了套碧色衣衫,一身莹白肌肤,衬得她愈发清雅如莲。 “兰兰姐/姐,你穿这身真好看!"见音兰换好衣服出来,景裕连声夸赞。 音兰笑了笑,“你也不差呀,小景裕~" “嘿嘿,“景裕憨憨一笑,摸了摸衣袖,"就是,我还从没穿过这么好得料子,就是不知道容不容易坏……” 看着身上的新衣服,有些发愁起来,他可是每天都要习武的。 噗嗤—— 阮三娘笑出声,她家小姐还真是,就几件衣裳,瞧把二公子愁得。 景轩一点都不想承认这个二货是他弟弟,横了他一眼,“你想得倒是美,还想穿新衣服练武呢啊。” 若不是顾忌着三娘这个“外人”在场,他一定好好说说他! 没得花了妹妹的银钱,还惯出来一身坏毛病的。 “二公子放心,二小姐特地吩咐过了,用耐磨些的料子专门给三位公子做了轻便常服得。” 景裕闻言一喜,正要说什么,瞧见了自家大哥不善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得别过头去。 “好了三娘,我看衣服也没什么不合身的,你回去再照着尺寸多备上几身吧。”音纱转头吩咐道。 阮三娘正要应下,景裕连忙出言制止,“妹妹,真不用了,这些衣服已经够穿了,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哥,隔几个月,衣服尺寸就该换了。” “是啊,纱儿妹妹我们还有原来的衣服呢,够穿了。” 虽然堂妹有钱,但也不是那么花的呀。 景轩虽然没开口,但显然也是一个意思。 错倒是的确是也错,三兄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音纱沉吟片刻,“三娘,你回去让人先做几套简单的常服吧,其他的先等等。” “好的,小姐。” 知道叶家人还有事要聊,三娘和音纱确定了一下料子和款式,就起身告辞了。 第133章醉仙楼 送走了阮三娘,音兰上前挽着音纱的胳膊,笑吟吟道,“怎么说,成绩出来了,咱们总得庆祝庆祝吧。” “姐……” “不许拒绝!要是在家里,爷奶他们肯定是要给你们庆祝的。”见三人有些犹豫,音兰语气里,难得多了些许不容置喙的意思。 庆祝那是必须得呀! 音纱十分豪迈的大手一挥,说道,“走走走,今天不在家吃了,我做东,咱们去醉仙楼吃一顿!” “纱儿妹妹大气!”深知自家堂妹赚钱能力的景元,最近已经荣升成了音纱的头号人形挂件。 拍起马屁来那叫一个自然~ 今个儿高兴,音纱也换了一套新衣,全家人高高兴兴得出门去了。 三兄弟自打来了盛京,大多时间都在家中,音兰也一直忙于生意,所以一行人竟是没一个听过醉仙楼的名头。 到了门口,见到已经宾客满堂的大堂有些傻眼。 他们来得也不算晚啊,醉仙楼的生意也太好了吧。 “纱儿,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看着前头被伙计客气请出来的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景轩有些犹豫,大抵是没位子了。 瞧那几人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普通人家,这都被请出来了,那他们…… 哪知音纱跟没瞧见前面的情况似是,径直走了过去,神情自若,“大哥没事的,我提前订了位子的。” 喔,订了位子就好。 ??? 等一等…… 什么时候订得位子??? 伙计见音纱要进门,正打算客气得上前送客,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眼尖得看见音纱手中拿出一块玉牌。 到了嘴边的话绕了圈咽了回去,神色恭敬,“小姐请进,请问一共几位用餐?” “九位,给我开两桌。”音纱不甚在意,随口吩咐道。 除了她们兄妹五人,慕战等人作为在村子里就跟着他们家的人,也一块来了,总得有人赶车不是~ …… 方才被请出来,还停留在门口的学子们,原本都打算换一家酒楼吃饭了,眼睁睁瞧着音纱一行人比他们来得晚,却被伙计恭敬请了进去,瞬间就不服气了。 “伙计,凭什么他们来的比我们晚可以进去?!” “就是啊,不是说没位子了吗,我们可是国子监的学生,今天可是来给咱们谢兄庆祝的。” 仔细一看,那几名学子中间隐约还簇拥着一人,因为被挡住了,看不分明,莫约就是那什么谢兄了。 “客官,刚才那位小姐是提前预定了位子的。”伙计耐着性子解释道。 像是听了到了什么笑话,其中一名身着华贵紫衣,腰间配着一块上好白玉挂坠的少年嗤笑了一声。 “你当我们不知道醉仙楼的规矩吗,大半年前醉仙楼的包厢就被订完了,方才几位的口音一听就知道,是外地来的。” 潜台词就是,外地人怎么可能那么早定位子。 伙计:有没有可能,人家根本不需要定。 想归这么想,他一个土生土长的盛京人自然是知道国子监的学生非富即贵,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掌柜听到门口的吵嚷走了出来,“门口发生了什么?”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伙计连忙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掌柜极为诧异得看了音纱一眼,吩咐道,“你先把这位小姐她们带去包间,这边我来处理。” 伙计忙不迭点头答应,转身就要带着音纱她们继续往里走。 “嘿!前面的,给小爷站住!”趁掌柜转身的瞬间,方才那位华服少年迅速越过了伙计,挡在了景轩等人面前。 “今个儿不说清了,谁都不许走。” 被拦下的景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想要安安静静吃个饭,怎么就那么难,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和盛京城的人犯冲了。 回头看去,那几名号称国子监的学子们一个个衣着华丽,气宇轩昂,一看就知道出自大家。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突然就有些理解自家妹妹的一片苦心了。 可谁能想到啊,新衣服是穿上了,却因为一个外地口音被人拦住了。 音兰被景元护在身后,看着一行自视甚高无理取闹的学子,忍不住拧了拧眉头,平添了几分不喜。 没等音纱一行说什么,一道温润的男声,从后头传来,“天磊!不得无礼!” 闻声看去,一白衣少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面容俊朗,眉目间透着几分书卷气,单看气质就知道是个不凡的。 偌大一个天耀,天资聪颖的自然不会只有一个叶景轩,何况盛京城中权贵遍地,总会有那么几个成才的,谢瑜就是其中之一。 谢瑜,字无暇,当朝谢丞相嫡次子,人如其名,白玉无瑕,举止端方。 为人和善,所以身边总是簇拥着一群少年人。 今天的事,说到底是大家为了他庆祝,自然也不能因为他失了礼数,平白落人口风。 “抱歉诸位,我朋友也是一时心急,失礼之处还望海涵。”谢瑜款步上前,声音温和,脸上带着歉意,神色却是落落大方。 “谢大哥,明明是他们……” 光电火石之间,秦天磊突然想到刚才伙计看了音纱手心一眼,才变了态度,“刚才你是不是给伙计银钱了,他才放你们进去的,那我们也有啊……” “天磊,不要再说了。”见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谢瑜也不欲将事情继续闹大。 掌柜也适时上前递了个台阶,“秦公子误会了,这位姑娘确实是预订了包间的。” 若说方才伙计的举动他们还可以怀疑,是不是伙计收了音纱什么好处,此番全程都没有插手的掌柜都发话了…… 看起来,确实是他们误会了,一行人也不得不自认倒霉。 “是我们失礼了,几位抱歉,咱们走吧。”谢瑜言辞诚恳,朝着音纱几人拱了拱手,表示歉意,转身便打算离开。 “谢大哥!说好了你考了头名,我们来醉仙楼给你庆祝的!”站在他身侧的秦天磊有些不服气,人都到这了,何况他好不容易将人拦下来。 谢瑜摇摇头,一顿饭而已,他倒不是特别在意,“别说了,左右不过是吃顿饭,换个地方也无妨。” 两人的对话却引起了音纱的注意,若不是她耳朵尖,还真听不清,头名? 听起来这个姓谢的书生,考得还不错? 第134章沈大掌柜 音纱挑了挑眉,她们就出来吃个饭,遇上国子监的学生已经很意外了,没想到还能遇上个考了头名的。 也不知道盛京这边的头名,含金量会不会要高些…… "怎么了,都围在这里?"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众人的身后传来。 “是醉仙楼的沈大掌柜。”秦天磊眼尖了认了出来,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了计较。 “大掌柜的,是……” 方才在场的王掌柜正想要解释,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往日总是带着几分严肃的大掌柜,十分热情得迎上人群中的一位少女…… 眼神看上去……并不是很清白…… 什么情况!? “这不是小……”小财神怎么突然来他们酒楼了? “咳咳……”站在音纱身侧的夏凝,突然咳嗽了起来。 沈大掌柜一看,不得了,还好凝姑娘提醒的及时! 他适才太激动,光顾着小财神了,没看见周围的人。 目光扫过一旁与音纱有几分相像的景轩等人,心中有了分辨。 “咳……小小姐,您来吃饭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我这就给您安排去。”硬生生的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神色间带着几分忐忑。 他这么说应该没错吧? 要是惹了恼了小财神,他几条命都不够赔的,他可是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的孩子,还有娇妻要养啊…… 小心翼翼得观察着音纱的神色,见她没什么反应,心中松了一口气,全然不顾被他那一声小小姐震惊了的众人。 “纱儿,怎么回事?”景轩侧身低下头,轻声问道。 老沈头反应还挺快嘛,下回可以考虑给他年底加个鸡腿了。 音纱眨了眨无辜的眼睛,俏皮得说道,“大哥,醉仙楼是风爷爷家的产业呀~” 她说得可是实话,醉仙楼是飞霜谷的产业之一,更是月影楼在盛京最大的情报来源。 景轩看着妹妹无辜的眼神,一句“你也没说呀”便没有说出口。 “调皮!” 嘿嘿~ 咱这叫为自家产业创收好吗,音纱心想。 "老王,这边你处理,我先带小小姐上去了。"沈掌柜挥挥手让他先走,打算自己亲自服务。 好久不见小财神了,他还指着她手指缝里露点新招出来,好让醉仙楼更上一层楼呢。 沈大掌柜有些按捺不住得搓了搓手,他可是听说了,小财神家最近在城南开了家月满楼,那利润,杠杠得,他得学两招。 身为醉仙楼的大掌柜,沈斗金自然也负责了月影楼在盛京城中的消息收集。 他是少数几个见过音纱真面目的,自然也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音纱并没有跟着沈斗金上楼,反而拽了下景轩的衣袖,悄声道,“大哥想要和他们一起吗?” 说完,下巴朝着谢瑜等人的方向扬了扬。 方才听沈斗金道破了她的身份,秦天磊等人像个斗败的公鸡,丧气得垂着头有些难堪。 沈掌柜亲自认定的小小姐,那就是醉仙楼的东家,哪有东家上自家酒楼吃饭,还没有定位子。 想到这里,一行人面面相觑,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国子监的学生吗? 景轩确实有些意动,到了盛京一直在家中,书院也尚未开学,还真不知道盛京城中的少年英才们,都是什么水准。 虽说他们并未在纠缠,可方才他们的行为,让人着实不敢恭维。 再者若是只有他们三兄弟便罢了,可同行的还有音兰和音纱,略一思忖,景轩摇了摇头道,“怕是有些不便。” 音兰对不明白为什么音纱会有此提议,疑惑的看着她,显然并没有听见秦天磊说的头名一事。 音纱看了一眼音兰,解释道,“我们的包间是个套间,哥哥们若是想和国子监的学生交流一番的话,一会我让伙计在里头加张桌子便是了,左右他们人也不是很多。” “兰兰姐,国子监的学生平日里不好遇上,看他们的样子,方才那位谢姓学子,应该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音兰微微颔首,低声应了一声,“若是这般的,那便一起吧,对景轩他们哥几个也能有些帮助。” 让弟弟们多结交些人脉,倒也不是坏事,何况看他们也并非不讲理之人。 见音兰没有反对,景轩迟疑了下,还是主动上前,“几位兄台请留步。” 谢瑜和秦天磊等人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景轩喊得是他们。 还是沈掌柜见了,帮忙唤了一声,“谢公子、秦公子,还请留步。” 作为醉仙楼的大掌柜,又是月影楼的管事,京中但凡有些名气的青年才俊,他都认识。 若不是如今场面有些不方便,他早就上前提醒小财神了。 “谢大哥,好像是在叫我们啊?”秦天磊确认不是自己听错了,伸手碰了碰谢瑜的胳膊。 谢瑜也因沈掌柜的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有礼貌得回了一句,“沈掌柜,是唤我们吗?” “谢公子,不是在下找你们,而是这位小公子。”见将人喊住了,沈掌柜连忙说道。 “请问兄台何事?”转头看向景轩一行,说实话,适才事情发生的突然,他还真没有好好打量过他们。 几人应该是兄妹,端看衣着精致得体,举止有礼,并不是胡搅蛮缠之辈,想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景轩作了一揖,笑容温和,邀请道,“相逢即是有缘,在下叶景轩,今天也是家人出来吃饭的,我们的包间还有位子,若几位不介意的话,便一起吧。" 正在考虑要不换一家酒楼的众人:…… 第135章顺路带顺货 “多谢叶兄好意,我们还是不打扰了。”谢瑜经过短暂的诧异后,还是婉言谢绝了。 若是平时,他可能还真就应下了。 可想到刚才自己一行人的行为,又看了看身边脸上有些难堪的秦天磊。 唉,还是换一家酒楼吧。 “老沈,顶楼的包间今日能用吗?”见谢瑜等人有些意动,只是碍于方才的事情面子上过不去,音纱决定下一剂猛药。 不得了,小财神居然要动用顶楼包厢。 见音纱有意交好这些国子监学生,沈大掌柜也十分上道,“能用,能用,随时都给小小姐备着呢。” 不得不说,论眼光还得是他们家小财神毒辣,在不知道谢瑜身份的情况下,都起了结交的心思。 要知道谢瑜的才学,在盛京年轻一辈里绝对算得上一等一的好,人品也有保证。 醉仙楼的顶楼包间…… 此话一出不仅秦天磊一众变了脸色,饶是淡定如谢瑜,眼底都震了一震。 醉仙楼的顶楼,自打三年前开业以来,就没人上去过。 倒不是说不开放,而是要去进去需得有些本事,方法倒也不难也,只需通过醉仙楼东家的三道考验即可。 初时众人都以为不过是醉仙楼为了引人注目,弄出来得花样。 这招虽然老套,但不得不说确实也起到了效果。 醉仙楼一开业,不少自诩学识不凡的文人都打算闯一闯。 没想到本以为只是噱头的考验,仅仅是第一关,就令无数人止步。 三年里不知多少文人墨客甚至江湖奇人都来尝试过,最后无一例外全部铩羽而归,而醉仙楼也因此名声大噪。 谢瑜也是其中一员,当初侥幸通过了第一关之后,止步于第二关,为此还消沉了好一阵。 咕咚—— 去,还是不去? 饶是众人想硬气一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一个个老老实实地跟着景轩一行上了楼。 “还真的是顶楼啊……”谢瑜一行人,见已经过了日常开放的三楼,沈掌柜还带着他们往上走,小声嘀咕起来。 “嘘……小声些,万一恼了他们不带咱们去了怎么办。” 音纱走在最前面,却也将他们的耳语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唇角微扬。 人啊,只要诱惑够大,就没有不上钩了。 相对来说,谢瑜比旁人要淡定不少,但他心里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除了音纱,景轩也一直观察着他们,适才就觉得这群国子监的学生听到顶楼包间的时候,神色有些怪异。 “谢兄,请问顶楼是有什么问题吗?”既然抱着结交的心思,景轩也不希望闹什么不愉快。 “额…叶兄你不知道吗?醉仙楼自打开业以来,顶楼的包间就从来没有开放过……”谢瑜努力掩去眼底的错愕,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 景轩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便看向音纱。 音纱朝着身后的众人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诸位请吧。” 原来是已经到了顶楼包间的门口,伙计手脚麻利得打开了包间房门。 大概是为了保持通风,虽已时值深秋,楼上的琉璃窗仍然开着。 一阵清风拂过,一缕淡雅的香气飘入众人的鼻尖,令人心旷神怡。 整个顶楼似乎只有一间包间,外头的公共区域仅仅摆放了一张茶案,和几张椅子,有足够的地方站下这么多人。 “多谢姑娘。”对上音纱略有深意的目光,谢瑜顾不上深思,匆匆瞥了一眼,便带着秦天磊一行往里走。 见音纱一行人客客气气的不说,还真的请他们上了顶楼,秦天磊路过音纱的时候不禁有些耳红。 他堂堂一个男子汉,还没有一个小姑娘大气,一会得给人家道个歉。 国子监的学生,虽说大多是官宦子弟,但到底见识各有不同,刚一进包间,音纱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惊呼声。 她唇角扬了扬,并不意外。 “夏凝,你带慕战他们再去开个包间吃吧,让老沈给你们安排。” 可惜了,本来想让夏凝她们一起的,可如今有了谢瑜等人,只能下次了。 “好的,小姐。”夏凝点点头,和一旁的伙计说了什么,便出去了。 顶楼的包间,是个套间。 醉仙楼的伙计训练有素,众人说话的一会功夫,很快便在外间屋子里放置好了桌椅,足够他们所有人坐下。 还在里间房门外,贴心的放了一道屏风遮挡,不会影响两边人进出。 进了包间,看伙计忙前忙后,谢瑜都不禁有些脸热,手脚有些不自在起来。 有旁人在,一群人哪怕好奇兴奋得要命,也不敢胡看乱瞟,一个个站得板板正正的,老实得像是正在被夫子受训的犯错学生。 “谢公子你们请便,我们兄妹就先进去了。”音纱看了一眼有些不自在的谢瑜等人,掩嘴轻笑,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景轩等人,"大哥,兰兰姐,走吧,我们去里面那间,看看想吃什么,尽管点,今天我请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我可不客气啦~” 景元早就不想和这群不认识的人待一块了,兴奋得搓了搓手,今天有口福啦! 虽然动作有些不雅观,但他一股子天真劲,倒也没觉得让人不喜。 音纱看得直乐,“三堂哥,你放心,只管敞开吃,菜管够!” “那感情好啊!” “姐,这道蟹酿橙你可得尝尝,现在正是吃蟹的好时候,还有栗子糕,也是极好的。” “好,那就都来一份吧。” “玲珑拔鱼,名字不错,来一份。” …… “小小姐,最近包老头他又研究出了好几道新菜,您要不要尝尝?”沈掌柜有些谄媚得声音传了出来。 “真的吗,好久没吃包老的手艺了,那就都来一份吧。” “好咧!”此时的沈大掌柜,哪里还有平日里严肃的样子,一脸的讨好,要是让人瞧见了,还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下巴。 “还有……” 听着里间隐隐传来的声音,谢瑜一行人面面相觑。 如若没听错,适才有好几道菜名都是先前他们在醉仙楼吃饭时,从未听过的,感情这顶楼包厢的菜单还不一样啊…… “咳,要不咱们还是先点菜,反正,来都来了……”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众人才如梦方醒般得,点起了菜。 看着伙计送上来的菜单,确实和楼下不太一样,挑着没吃过的点了几道,等上菜的期间,众人忍不住打量起了包间的布置。 先不说那剔透纯净的琉璃窗了,单是屋内的流云纱,博物架上的摆件,墙上疑似名士的古画… “谢大哥?”秦天磊显然也看出了些门道,低着身子凑了过来,压着声音道。 谢瑜抿了抿唇,艰难得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明白的彼此的意思。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要淡定的谢瑜,在看见沈掌柜亲自上楼,将送菜到里间的时候,波澜不惊的脸上,还是忍不住龟裂开来。 那兄妹几人到底什么来头,进了顶楼包间不说,大掌柜还对她们那么客气。 醉仙楼自打三年前在京中一炮而红,还从未有人见过它的东家是谁,沈大掌柜已经是明面上醉仙楼权利最大的人,能让他喊上一声小小姐…… 难不成还真是醉仙楼的东家不成? 可看适才几人的反应也不像啊,而且沈掌柜看起来只是对叶家最为年幼的姑娘恭敬有加,对其他人倒是看不出什么异常 谢瑜甩了甩头,视线落到桌上。 反观他们,虽然是沾了光进来得,可上菜的只是普通伙计,大掌柜来都来了,眼神是半点都不舍得施舍给他们,目不斜视直接进了里间。 往日有他谢瑜的地方,被差别对待的都是别人,头一次经历这种反差,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心中不禁苦笑一声。 沈大掌柜:能一样吗!那可是他们家小财神! 小财神难得带家人来吃一趟饭,他可不得好吃好喝的招待吗。 顺路带顺货的人,能不能有点自觉! 第136章措不及防 酒过三巡,原先还放不开的秦天磊一行,几杯酒下肚,说话声音也不自觉大了几分。 “不愧是顶楼包厢啊,菜色都要比楼下更精致些,还有里头的布置……” 顶楼包厢的窗户也是用了玻璃做的,不过外面笼了一层轻纱,透进来的光线更柔和。 一行人虽然好奇,但也不敢轻易去碰,生怕碰坏了,把自己卖了都赔不了。 “行了,吃得都堵不上你的嘴。” 好好的一顿庆功宴,秦天磊吃得有些没滋没味的。 “谢兄,要不我去给叶家兄妹道个歉吧,今天怪不好意思的……” 他不是个心里能憋事情的人,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得去正式道个歉。 头一回见面闹的就不愉快,人家非但不计较,还主动将包间分给他们一半,怪不好意思的。 “是该去…"谢瑜颔首,沉吟片刻,"走吧,我和你一起。” “谢大哥要不还是我自己去吧。”秦天磊挠了挠头,有几分羞恼。 适才是他冲动了,他去道歉是应该的,何况在下面的时候,谢瑜已经替他道过歉了。 谢瑜摇摇头,温声笑道,“你我之间,不必介意,说起来今日你也是为了我。” “好吧,多谢谢大哥了,嘿嘿。” 怕有外人在不方便,何况夏凝她们和慕战他们也没什么可聊,随便用了些菜,她就带着绿檀回来了,如今正在门外候着。 谢瑜和秦天磊端着酒杯,轻轻叩了叩房门。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看见的就是立在旁边的两人。 “二位姑娘,能劳烦传个话吗,我们想当面再和贵府的公子小姐们道个谢。”谢瑜言辞陈恳,态度十分友善。 夏凝打心底里有些瞧不上这些富家子弟,碍于面子不动声色应了一声,“公子稍等片刻,我去和小姐通禀一声。” 虽说婢女直接通传自家小姐也没错,但谢瑜就是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还未来得及深思,夏凝已经回来了,“公子请进。” 她侧身让出一条路,示意谢瑜两人进去。 叶家的包房才是顶楼真正的包厢,里面的布置比外头还要精致不少。 顾不上一窥究竟,秦天磊连忙端着酒杯上前,“在下秦天磊,先前是我无理莽撞了,还请几位兄台和姑娘海涵,我自罚一杯。” 说完举起手里的酒杯,十分干脆利落得喝了下去,谢瑜也跟着一块干了一杯。 看来盛京城的人也不算太嚣张跋扈嘛,一直默不作声的音兰,见秦天磊真心道歉,对他的感观倒是转变了些。 “两位客气了,要不坐下说话吧。” “天磊兄客气了,都只是误会,不必太过在意,先前听天磊兄的意思,你们也是本届秋闱的考生?” 景裕是个爽快人,早就不在意楼下的事情了,开口询问。 再加上好好饱了一顿口腹之欲,眼下酒足饭饱心情正好。 “是啊,我们都参加了,今天就是因为庆祝大家都过线了,才想着来醉仙楼庆祝一番,没想到……”说起来秦天磊还是有些惭愧,垂着眼眸,脸色微红,也不知是羞得,还是酒意上头。 景裕一听大家都是考生,打开了话匣子,“正巧,我们也是。” “真的吗?那还真是巧了……” 可能是道完歉心里没有负担了,没聊几句秦天磊就恨不得和景裕称兄道弟起来。 谢瑜听了秦天磊那边的动静,也和景轩聊了起来,“说起来,今日我们还真是沾了景轩兄你们的光,才能有机会能来醉仙楼顶楼的包厢长长见识。” “就是,回去我可得跟我家老头子好好炫耀炫耀,今儿我也是上过醉仙楼顶楼的人了~” 你还是小心别回去挨揍吧,谢瑜暗道,想到秦父的性格,不禁有些为好友担忧了。 …… 跟着谢瑜一块来的几位书生,之后也纷纷过来敬酒。 姐妹俩今日都着了新衣,本就不俗的容貌更盛了几分,方才在楼下众人都看不分明,如今近距离移开,正值青春懵动的少年人,视线忍不住一直偷偷往姐妹俩身上瞟。 次数多了,饶是音兰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更不用说家中的姐妹控了,景元有意没意得离自家姐姐远了些,省得这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冲撞了她。 景轩更干脆,直接对着两姐妹道,“妹妹,大堂姐,你们不是还有事吗,早些走吧,我们一会自己回去得。”说完给了音纱一个眼神。 音纱轻笑,款款起身,“那我和姐就先回去了,诸位慢聊。” 音兰本来也极少接触外男,正有些不自在,顺势起身跟着音纱一起离开。 神经大条的秦天磊正好奇音纱和醉仙楼的关系,还想起身挽留,被谢瑜给拦下了。 他不傻,看看几位好友一副春心懵懂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叶家人的意思。 姐妹俩走后,几个最明目张胆的人,略微不自在了一会,但到底没了女眷,一群少年人也少了几分顾忌,酒足饭饱聊得话题也就无状了些…… “要说还是咱们谢大哥厉害,考了头名,那薛老二怕是都要气死了,每次都考不过谢大哥。” “可不是,上回先生宣布成绩的时候我瞧见了,脸色可难看了,怄得够呛。” 景轩、景裕、景元:薛老二又是谁? 算了,就当听听八卦吧,抱着凑热闹的心态,三人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是看到了自己头上。。 “对了你们听说没,我爹说黎先生前几年被贬的时候,收了几个学生,也不知是何等惊才绝艳之辈。” 黎先生? 原本不识京中情况,对于谢瑜一行人说的事情一知半解,有些昏昏欲睡的三兄弟突然一个激灵,竖起了耳朵。 “真是羡慕喔,以先生现在的身份,肯定不会随意再收弟子了。” “可不是吗,你们说黎先生离开有六七年了吧,一回来就平步青云,可真是叫人羡慕。” 提起这位黎先生,众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兄弟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他们口中的黎先生,听起来有些耳熟。 景元仗着年龄小,状似无意问道,“秦大哥,你们说的黎先生是谁啊?” 再打进了顶层包厢一直有些束手束脚的学子,仿佛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展现一下的机会。 “黎先生你们都不知道?!”先前还七嘴八舌的众人,此时意外得十分统一。 "那可是太子殿下的恩师啊,六岁成诗,九岁通过童生,十六岁的时候参加科考,最后更是三元及第,是咱们天耀最年轻的状元——黎灏!” "而且黎先生的父亲,还是咱们圣上当年潜龙之时的老师呢。” 一名孙姓学子补上最后一句,看着叶家兄弟的眼底隐隐有些不屑,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竟然连黎先生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叶家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和醉仙楼搭上关系,突然感觉醉仙楼的格调都被拉低了。 第137章压力山大 “不过几年前……总之,黎先生离开了盛京好些年,今年初才突然回京的,眼下被圣上派去专门负责太子殿下和七皇子的学业,说起来,太子殿下还是他当年的学生,搞不好……" 见众人说的有些没边了,谢瑜低低咳了两声提醒道,“慎言,这些事,岂是我们能议论的?” 说话的少年后知后觉察觉的自己说多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转着脑袋四下看了看。 “呼……”后怕似得拍了自己的胸脯,还好都是自己人。 见有些冷场,谢瑜主动将话题引去了别处。 聊得热络的一屋子人,谁也没有发现景轩三人的眼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名字对上了,到村子的时间好像也差不多…… 回京的时间好像也,一样… 还有七皇子…大概是小七没跑了… 景轩、景元、景裕彼此对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喝了一口凉茶,艰难的吞咽下去。 好像,也许,可能… 他们就是传说中,黎先生的弟子?! 三人第一反应就是,还好,没给先生丢脸。 看了看周围人提起黎灏时眼里炽热的眼神,觉得还是不必说出来了。 低调、低调! …… 相比出门时的兴高采烈,回来的时候,叶家三兄弟的脚步有些沉重。 进了家门,不约而同直奔书房,一人捧着一本书认真看起来。 连本来已经完成举人任务,想要放汤的景裕都不自觉绷紧了皮。 秋闱虽然是考得不错,过了线。 但春闱那可是全天耀最顶尖的一批才子,竞争压力不可谓不大,想到这里,三兄弟感觉肩头的担子又重了一些。 巡视完铺子回到府中的音纱,见府里安安静静的,还以为他们没回来。 唤来管家询问,“许叔,我哥他们还没回来?” “回小姐,少爷们一个时辰前就回来了,眼下正在书房里温书呢。”许管家恭敬得回道。 嗯? 大哥也就算了,她二哥最近不是老嚷嚷着去书院前都不碰书了吗? 还有三堂哥,要是她没记错还有好些账目没有核对完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得去看看。 “好,我知道了,许叔你先下去吧。”挥挥手,示意管家退下。 叩叩—— 看了看桌上摆放着的西洋钟,已经快过去一个时辰了,放下书揉了揉眼睛,景轩听到了屋外的敲门声。 “纱儿,你怎么来了。”他还以为是那两个不争气的弟弟呢。 看了看自家大哥的神色,明显和先前出门的时候不一样了。 音纱不动声色,缓步走进屋,在桌边凳子上坐下,“嗯,大哥,后来你们和国子监那帮学子聊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谢兄和秦兄他们人还不错,是可交之人。”景轩说完,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不该问。 敏锐得发现了自己大哥的不对劲,联想到谢瑜等人的身份,音纱有个大胆的揣测,遂开口试探道,“大哥,是有什么事吗?” “纱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黎先生的身份了?” 景轩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问个明白,若是妹妹不知道,也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若是知道……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自家妹妹做事向来周到,按理说不会来了这么久,都没有关注过黎先生的消息。 现在回想起来,景轩有些明白刚搬进来的第一天,妹妹听到他说要去拜访先生,为什么欲言又止了 恐怕当时,妹妹就知道了先生的身份。 果不其然,音纱了然得点点头,“嗯,我知道,大哥,是今天那帮学子说的吧。” 她说呢,怪不得回来,三兄弟一个赛一个得老实,全泡书房了呢。 景轩应了一声,苦笑道,“我和你二哥他们一开始听到名字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后来他们又说了些关于先生的事情,才觉得不对……。” “对了,兰兰姐知道吗?” 音纱摇摇头。 景轩低头沉思了一下,“那还是先别说吧,一会我去和景元他们也交代一声。回去别跟兰兰姐说,免得她多想。” 既然先生的身份都那么不一般,桑惊羽和小七是不是也…… 看着眼前已经初显姿容的妹妹,想起醉仙楼里那些学子的眼神,此时景轩已经不敢报侥幸心理了,“纱儿,那小七和惊羽哥是不是都……” 音纱颇为意外得挑了挑眉,看来国子监那帮学生说了不少啊,小七的身份都没瞒住。 “大哥,关于小七的身份,我也不确定,只能说,若是黎先生真是那个黎先生,应该……”音纱微微颔首,伸手指了指皇城的方向。 “至于惊羽哥,我也不知道,哥你也知道,我和兰兰姐初来乍到的,虽然云家有些人脉,但若真是有身份之人,我们也接触不到,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家。” 景轩:说得好有道理…… “大哥,那你安心温书,我先去帮你们准备晚饭。” 见自家大哥还没从黎灏的真实身份里缓过来,音纱又宽慰了几句,见人好了些,也不欲多打扰他,便起身离去了。 景轩艰难地点点头,只听屋内的西洋钟"铛铛铛"得响了几下,视线不禁看下屋外音纱离开的方向,微微晃神。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纱儿,好像和小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日子总是过的格外快,转眼,就到了书院报到的日子。 这段时间谢瑜和秦天磊有意与叶家兄弟交好,约了景轩他们几次,,一块去参加了几回盛京城中文人学子的活动。 通过这几次活动,景轩他们也算是对来年参加春闱的考生有了些初步了解。 所谓知己知彼,有了对比,他们才能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更有针对性的弥补自己的不足之处。 将人送去书院报到的那天,音纱见三人已经神色如常,也知道几日下来,他们对于黎灏的身份消化的差不多了。 心中点了点头,暗自满意,心理素质还算不错。 第138章冤家路窄 景轩将黎灏的推荐信和他们的户籍文书交给负责登记的夫子,确认三人与推荐信上的名字信息核对无误后。 登记的夫子郑重将三人的名字记录在册,看向他们的眼底带着几分深意,不过此时的兄弟几人并没有发现。 “拿着身份牌,记得一会去账房那边交了束修,凭身份牌去领取你们的青衿,书院上课不允许穿学员自带的衣服。” 说着,夫子将一块青色的身份牌递给他们,牌子上雕刻着一棵隐在白云中的松树,另一面刻着遒劲有力的万松二字,正是万松书院的纹样图章。 “多谢夫子提醒,学生知道了。”三人走前,不忘和夫子道谢,举止有礼。 登记的夫子暗自点头,不愧是他的学生。 “哥,咱们赶紧去吧。”脱离的夫子的视线,景裕和景元活泼的本性就暴露了,好久在外头求学了,还真是有些激动。 “走吧,书院可不比家里,日后你们俩性子收敛些。” 作为家中大哥,他有义务提醒一下,盛京可不比村子里,遍地的权贵,随便来一个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上回遇见谢瑜和秦天磊,是他们运气好,若是遇上个胡搅蛮缠的,可不见得能善了。 着急去领衣服的景裕哪里等得及,拉着人就往前走,景元和跟在一边,“知道啦,走走,快去。” 三人来得早,账房没什么人排队,交完束修领了书院统一发放的青衿,从帐房走出来,三人相视一笑,内心的激动难以掩饰。 景元抚摸着手中的衣服,眼底是对未来几个月学院生活的憧憬,“说起来,都好久没在学院里念书了!” “嗯嗯。”景裕已经着急得四处打量起来,书院可比当初他们在镇上的学堂气派多了。 对比之下,景轩要沉稳许多,看着活泼得弟弟们,不由笑了笑,“先生让我们来万松书院一定有他的用意,我们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对了,一会还得去宿舍呢,咱们抓紧吧,别让妹妹和兰兰姐她们久等了。”景裕见路过的学子越来越多的,提议道,也不知道宿舍是什么样的,还从未住过呢。 万松书院都是男子为了避免冲撞,书院不允许女子进入,所以音纱和音兰只得在山下的镇子上歇脚。 今天是书院报到的第一天,报到的时间会持续五日。 五日后才是正式开学的时候,所以今天报完到书院的学生还都可以回去。 也是为了避免有些学生报到时遗漏的了东西,方便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三人正打算找个人问问去宿舍的路,就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 “哟,瞧瞧,我说这都谁呢,原来是上回在城门口遇见的土包子啊。啧,土包子换上了金装,依旧是土包子!”语气轻蔑中带着不屑,似乎隐隐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莫约是因为变声期,来人的声音沙哑而刺耳,令三人不禁皱了皱眉。 回头看去,正是当初他们进城时,遇见的那位骠骑将军的庶出三公子,凌风。 名字倒是不错,就是人品可惜了…… 凌风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身后还围着一群同伴,个个都是衣着华贵,气势汹汹。 景裕拧着眉头,准备回嘴。 “别理他,走吧,别忘了纱儿她们还在等着。”景轩一把拉住了弟弟的胳膊,低声道。 经过最近和谢瑜一行人的几次接触,他深知,盛京一向不缺一些喜欢炫耀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的公子哥。 如今他们无权无势,还是少招惹他们为妙。 “哥……”景裕虽有些不忿,但也明白他哥的意思,腿边紧握的拳头松了松,最后还是抬步打算离开。 然而,凌风却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目光紧紧盯着他们,见三人打算走,低嗤了一声,“万松书院也是你们这些土包子可以随便来的?识相的赶紧放下东西离开书院。” 他前些日子也不知撞了什么霉运,跟狐朋狗友出门秋猎的时候,马突然发狂,把他从马背上甩了下来,虽说没有摔断骨头,但到底摔了一跤,在床上休养了大半个月。 要不是今儿开学,他恐怕还得在家中卧床。 临出门时,又被那位嫡出的大哥逮着机会教训了一通,心里正不痛快呢,谁让这几个土包子倒霉,自己撞了上来。 不过没想到土包子倒是有点门路,还能找到路子进万松书院,要知道就算是他,也是他姨娘跟他爹求了好久,又疏通了许多关系,才好不容易进来的。 说起来,好像就是遇见了这几个土包子之后没几天,他就受伤了,一定是和他们八字犯冲! 想到这里,凌风眉宇间更是平添了几分戾气,抬脚就打算上前…… “嘶…我没看错吧,那衣服款式好像是玲珑阁的限定款。” 就在这时,一名路过的学子,倒退了几步走回景轩这三人身边,打量了下他们三人的衣服,诧异开口。 “你说谁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穿玲珑阁的衣服啊? 凌风周围本就跟着一群人,这里本就是我交完束修后,去宿舍的必经之路,几人纠缠的功夫,周遭已经有不少学生聚集在此。 ,方才凌风对叶家人的态度,自然也被不少人看见了,但如今还没正式开学,大多数人都是明哲保身得态度,假装没有看见罢了。 “就他们三个啊?”适才说话的崔良,指了指景轩三人的方向。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寂静,众人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向他。 能来万松书院上学的,基本都不会太过普通,大多数都是听说过玲珑阁的。 凌风嘴里的土包子穿得衣服是玲珑阁的不说,还是限定款,骗人的吧? 见崔良那般笃定,懂行的人不禁上下打量起景轩他们来,仔细看看他们的衣服料子,好像确实… “你说什么?”凌风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握着扇子的指节发白,谁不知道,玲珑阁的普通衣服已经一衣难求了,更别提什么限量款了,崔良的话,和当众他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我…我说他们的衣服…好像是玲珑阁的…”崔良缩了缩脖子,犹犹豫豫的样子,让人误以为他是在否认自己说得话。。 “几个外地来的土包子,还想穿玲珑阁,崔良,你莫不是眼花看错了吧……”凌风身后的一名吊梢眼学子上前,看向景轩三人的眼底满是讥诮。 被凌风难看的脸色吓得不轻,崔良自知他家家世不如凌风等人,干笑了两声,不敢再言,“呵呵…可能吧……” 第139章穿假货 “怕不是哪里买得仿品吧,啊哈哈哈哈……”见崔良"承认”了,凌风的脸色稍霁,他身旁簇拥着的人,也没有顾及的嘲讽起来。 其他的景裕能忍,但是涉及到他家宝贝妹妹,他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你们说的什么玲珑阁我们不知道,也从来没说衣服是玲珑阁的,但这是我家妹妹特地请人上门给我们做的,才不是什么仿品,请你们道歉。” 仿佛是听到什么笑话,凌风一行人捧腹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他们是土包子,穿得是假货吧。玲珑阁从来不会上门给人订制衣服,谁去都一样,不过……” 吊梢眼男子更是故意上前,绕着叶家三兄弟走了一圈,"啧,看花纹料子还做得挺逼真的,让少爷我仔细瞧瞧。" 说着,伸手就要去扯景裕的衣袖,一看就不怀好意。 常年习武的景裕哪里会让他得逞,一个旋身躲过,开玩笑,今天刚拿出来的新衣服,他宝贝着呢。 吊梢眼扑了个空脸色一沉,嘴里不饶人,“远看还成,近看么,果然是假货,仿的就是仿的。” 一句话,就将景裕他们钉在耻辱柱上。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没有受过这种折辱的景元眼眶微红,忍不住上前指责道。 他从小都被柳氏捧在手心,家人也都宠着他,还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 “自己穿假货还不让人说了,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凌风冷笑道,眼中闪烁着不屑。 凌风身后的狗腿子立马上前显摆,“今天给你们开开眼,凌三公子身上穿得,才是正儿八经玲珑阁的衣服。” 闻言,凌风下意识挺了挺胸膛,一脸得意。 还真不是他吹,今日报到,他为了显摆才特地穿了这套玲珑阁的衣服。 方才来的路上正和这些狗腿子吹嘘呢,据说是他姨娘好不容易从大哥手里抢来的。 为了给他那好大哥相看,嫡母下了血本,派人在玲珑阁登记排队等了好几个月才排上的。 临要去量衣了,姨娘派人将嫡母派去的人引开,他顶替了大哥去了玲珑阁量身,等嫡母大哥他们赶到的时候,料子已经裁好下单了。 按照玲珑阁的规矩,下了单子的衣服是不退的,若是尺寸不合适修改是另一回事,可他和他家大哥的身量实在是差得太多了,改尺寸已经不可能。 加上回去后他姨娘又和他爹“哭诉”了一番,事情就算不了了之,把嫡母和他大哥气得够呛,听说他那体弱多病的嫡母都气病了,如今还躺在床上呢。 想到一早他的好大哥看见他穿这身衣服时的脸色,凌风嘴角不禁扬了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眼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三兄弟自然不愿意被人平白扣上这样一个名头,便是要上前争论一番,“你!” “你什么你,土包子啊,就得认命,别以为运气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书院的名额,就可以逆天改命。”话了,一群人猖狂大笑起来。 “你们简直是……” “都围在这吵什么呢!”一名身着青色长衫,大约三十来岁的男子,快步朝他们走来,见这里围着一群人,眉头皱了皱。 众人抬头看看去,来人的衣服样式和他们领的青衿差不多,看年龄应该是学院的夫子。 一众学子见状,哪里还敢造次,立马四散离开。 凌风知道自己进书院不容易,也不敢留下生怕给学院的夫子留下什么坏印象,甩下一句,“下次要你们好看!”便匆忙离开了。 仔细看去,他的步子有些不正常,似乎还有些微跛。 “哥…怎么盛京的人都这样啊……”见周围的散了,景裕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和他想象的学院生活有点不一样啊,哎…… 景轩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们也走吧,日后离他们远些。” 经历了这一遭,原先的好心情也没有了。 …… 好不容易找着一个学生问到去宿舍的路,三兄弟面带郁色的找了过去,哪里还有初入学院时的憧憬与期待。 书院里的学子宿舍是两人一间,意味着三兄弟中得有一个人得和别人拼住了。 看了看他们的房间号,好在房间就在隔间,影响倒是也不大。 到宿舍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有人了,"这位兄台你好,在下是叶景轩,日后请多指教。" 考虑后,景轩打算还是将景裕两人一间,弟弟们的性子有些冲动,万一遇上不好相处的宿友容易出事。 崔良一转身,见是方才被凌风为难的叶景轩三人,脸色微变,看向他们的眼里倒是没有凌风等人眼中鄙夷,相反夹杂着几分同情。 “在下崔良,景轩兄,方才咱们已经见过了,你还记得吗?”崔良讪笑了两声,也知道若不是他方才嘴快,也不会给他们招惹上凌风那厮。 虽说只是匆匆一瞥,但景轩记忆力也不会那么差,何况他可是还有着一手过目不忘的本事。 想来此事也没有什么恶意,大抵是误会。 景轩面色如常,笑了笑,“自是记得。” 大抵是出于愧疚,没聊两句,崔良就打开了话匣子,将凌风的身份吐了个一清二楚。 “景轩兄,你们日后可一定避着他些,他虽然是庶子,但我听说可比他那个大哥受宠多了,而且骠骑将军可不好惹。” “多谢崔兄提醒。”景轩拱了拱手,点点头。 一个庶子还在外还这么招摇,可见其门风,景轩心中暗自记了一笔。 “对了崔兄,方才听你们提起的玲珑阁,不知是何处?为何大家……”难得遇上个爱说话的人,景轩打算顺便打探清楚。 崔良有些一言难尽的看向叶景轩,语气里带着些探究,“景轩兄,你是真不知道吗?” 眼神不由落在叶景轩的衣袖上,不说别的就这料子,就算不是玲珑阁的,也绝对是上品。 第140章背锅的三娘 他先前所言也不是空口瞎话,而是真的在玲珑阁见过类似的款式。 虽然他家世不如凌风,但好歹也是出身官宦人家。 玲珑阁自打在京中打出名头以来,达官贵人家中凡是出席重要场合,都喜欢穿它家的衣服以彰显身份。 上回他娘就是为了给庆祝他爹升官,特地带着他们去了趟玲珑阁选款样。 他瞧得真真的,当时里面有一套就是叶景轩身上的款式。 本来他娘还想选来着,结果当时玲珑阁的伙计匆忙赶过来,说是不小心拿错了限定款的册子,她娘看中的式样已经被人买断了,不能再订了。 她娘为此还怄气了好几天,崔良歪着头忍不住打量起来,真是越看越像…… 景轩不解得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抬头看向崔良,“崔兄,我的衣服是有什么不妥吗?”崔良见他神情不似作伪,抿了抿唇,开口道,“玲珑阁是京中的一处制衣坊,咱们盛京里头稍微有些…嗯…脸面的人家,都喜欢去它家做衣服。 但是它家有个奇怪的规矩,从来不出门给客人订制,必须去店里现场量体裁衣。我悄悄和你说啊……” 说到这里,崔良身子突然凑近了过去,眼珠子左右滴溜转了一圈,像是确认了周围没人,才谨慎地压低了声音。 “听说宫里的娘娘想要玲珑阁的大师傅给她做几身衣衫,玲珑阁都没有破例,娘娘生了好大的气。 你也知道,玲珑阁生意好招人眼红,当时好些人想要看她们的热闹,结果没成想,没过几日,宫里头的娘娘竟派了个身形和她极为相似的宫女出来,去得时候态度别提多好了。”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他爹就是专门负责宫中织造采办的。 那几天,他爹别提多愁了。 …… 将一应事物都收拾好,兄弟三人和崔良告辞,出了书院便找音纱姐妹俩汇合。 回到家中,景轩再三思量,觉得有些事还是得找自家妹妹问个清楚。 景轩知道音纱不是那种为了面子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就怕她年纪小,初来京城有些事情不懂被人给骗了。 回想起那位惯会说话的阮三娘,心中愈发觉得可能性很大。 平白背了锅的三娘:…… 想着,景轩便有些坐不住了,“纱儿,大哥有件事想问你?” “怎么了大哥?有事你说。”音纱没当回事,自顾自吃着点心。 “你给我们做得衣服,是不是玲珑阁的?” 咦,有眼光啊,看来学院里有人认出来。 音纱手中顿了顿,看向自家大哥,颇有些自得,语气轻快的应道,“是啊,大哥怎么了?看来书院的人还挺有眼光的嘛,居然有人能认出来?” 许是经历了上回醉仙楼的事,其实今天听崔良说了玲珑阁的特殊之处后,景轩第一个反应便是,大概,也许——他家宝贝妹妹还真有本事让玲珑阁的人上门给他们做衣服。 一路回来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问,就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反应过来有没有可能是被骗了。 此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景轩心中竟也不是特别意外。 半晌都没有听见自家大哥说话,音纱怀疑得看了过去。 有问题==! “嗯……是被人认出来了……” 景轩也知道这不符合他往日行事,只得将今日书院中发生的事情,挑着能说得说了些,音纱听完后挑了挑眉。 崔良说得事情她知道,宫里头的娘娘自然是不会那么好说话,至于后来为什么派了宫女来示好,自然是有人出手了。 最早其实她也没打算让玲珑阁的人来,反正只是去书院念个书,想来平日里几位哥哥也不怎么会出门,只要不出错就行,毕竟家里这么多年一直都过得挺低调来着。 可凌风的事情一出,她就有些气不过了,还真当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到她头上来吗。 低调什么低调,她家哥哥们就该穿最好的。 她花了这么多年人力物力财力,可不是为了让家里人受这些窝囊气的,这才找了玲珑阁的人来。 虽然从音纱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景轩还是心中有些疑惑,遂开口问道,“纱儿,不是说玲珑阁,从来不上门为人制衣吗,怎么……?” 连宫里都有能力拒绝的玲珑阁,怎么会来他们一个普通的农家呢……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一个身份呀,这么多年我跟着邱奶奶可不是白学的~~~”音纱托着腮帮子,歪着脑袋对上了自家大哥探究的眼神,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借口,自然是音纱早就想好的,往后还有几十年呢,她总不能在家人面前一直这么遮遮掩掩吧。 邱奶奶……自然是学医啊…… “难道?” 音纱在他不确定的眼神里点点头,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眼神,“就是之前机缘巧合,救了玲珑阁的东家一回,她为了报答我……” 她可没说谎,当初,她确实是救了阮三娘一命,三娘也确实是玲珑阁明面上的东家。 “原来是这样啊……”若是救命之恩,那就说得通了,想起妹妹一身不错的医术,景轩神色一松,当下也不再纠结了。 联想到哥哥们出书院时不愉的神色,事情一定不像大哥说的那么简单,她得去查查,想到这里,音纱故作轻松道,“好啦,大哥,你就别瞎想了,过几日去书院了,就安心念书,家中一切有我跟兰兰姐呢。” “还有啊,要是有不长眼的人,只要咱们占着理,也别怕闹大,可不能被人欺负了去。"像是意有所指般,补了一句。 “你是哥哥,还是我是哥哥,你瞧瞧适才说的都是什么话。”景轩听了不禁失笑,揉了揉音纱的脑袋,“京中遍地是权贵,咱们一介平民还是少惹是非的好,放心吧,哥哥有分寸。” “反正大哥你们安心念书就对了,其他交给妹妹我!”音纱扬着眉头,打起了包票。 “你啊……” 从景轩的院子出来后,音纱嘴角的笑容骤然一敛,眸底微暗,状似不经意的转头对着一处道,“去查。” 一个时辰后, 看了眼手上方才递来的消息,音纱眼底蒙上一层冷意。 “呵……” 第141章红眼病 很快便到了开学的日子。 按照书院的作息,每十日一个周期,上八日课,可有两日时间休息。 届时是留校还是归家,全看学生自愿。 万松书院的生源,虽说有较大一部分都是来自外地,但盛京城的权贵子弟也占了不少。 这些自小被人伺候惯的大少爷们,哪有什么能力独立生活。 不知何时,书院附近得宅子就多了起来,很多不舍得家里孩子吃苦的人家,或买或租,只为了让自家孩子舒坦些。 本来音纱也想给他们在外头物色间宅子,让他们住在外头,但是被景轩几人拒绝了。 他们去书院是为了精进学业的,可不是为了享福,音纱一想也是,倒也没有强求。也就由着他们了。 “夫君,听说叶家那几个孩子都来盛京了?”唐氏端着一碗安神茶,进了屋。 “嗯,景轩他们前几日已经去书院报到了。” 叶家三兄弟到书院得事,黎灏一早就得到了消息,但是考虑到如今他的情况,也就忍着没去找他们。 不能因为他,影响了孩子们的春闱。 如今几位皇子的夺权之争,越发激烈,他作为太子的老师,自然就被人归入了太子一派。 就算不是因为这个,和其他几位皇子相比,太子也确实是更为合适得人选。 “夫君,趁热喝了吧,你都几日未休息好了,”将安神茶递给黎灏,唐氏面有忧色。 “大半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孩子们都怎么样了,听说景轩这孩子考中了解元?” 提起景轩,黎灏脸上也不禁松了松眉头,眼带笑意,“可不是吗,承海老弟上回来信,信里头可是高兴坏了。” 多年夫妻,唐氏还能瞧不出他眼底的得意吗,忍不住调侃道,“你就不高兴了?” “哈哈,高兴,高兴,景裕和景元两个小子考得也不错,就是可惜了景裕那孩子心思不在读书上,不然啊……” 想起三位弟子,黎灏忍不住得意,要不是他当初下手快,哪能有那么好的弟子。 当年,他其实是有意压着景轩哥几个,不让他们太早的参与科考,尤其是景轩。 少年天资聪颖,却无有力后盾,有事并不是好事。 全然不知道黎灏打算的三兄弟,此时已经结束了学院的开学典礼。 “呼,还是真是恶有恶报啊,我还以为开学了,又要被那个凌风刁难呢。”回到宿舍没骨头似得躺在床上的景裕,翘着个腿,语气中难掩幸灾乐祸。 刚开学,他本来都已经做好要被凌风一行人刁难的准备了,结果听说他请假了,景裕还真是有些意外。 “瞧瞧你,像什么样子,当心日后先生知道了……有你好受的。”说到最后,景轩的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不得不承认,从崔良嘴里听说,凌风又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腿要在家中躺三个月消息的时候,他心里也十分痛快。 一旁看着景裕有样学样的景元,连忙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咳,大堂哥,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先生啊。” 景裕也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脸讨好,我滴个好好哥哥咧,饶命啊。 没有凌风带头,三兄弟在学院里的日子过得倒很是顺遂。 黎灏推荐的学院自然是一等一的好,三人像海绵一样,疯狂得吸收知识,想要在春闱的时候能取得好成绩,争取不给黎灏丢脸。 不过,在书院里也有一样不好,毕竟那么多勋贵弟子在,总有个别歪风邪气的。 黎灏有自信,他的弟子不会与这类人同流合污,才没在意这些。 凌风当初的话,听到的人不少,何况,虽然他告假了,狗腿子们可没有。 一开始在书院里,不少人听信了他的话,都觉得叶家兄弟是打肿脸充胖子。 遇见叶家兄弟的时候,经常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景轩三人也懒得和他们计较,他们是来求学的,不是来攀比的。 平日里上课穿的都是学院统一发的青衿,看不出什么,叶家人的不理会,也让留言做实,相信的人愈发多了。 叶家兄弟依旧我行我素,在书院就穿青衿,回家时就换上音纱让三娘给他们制的衣服,当然,这次普通了许多。 可有些事情瞒的过别人,却瞒不过每日同吃同住的人。 崔良无意间,发现了景轩随身总带着戴着块西洋怀表。 第一次见得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那可是奇巧阁里最稀罕的玩意儿啊。 听说是海外来的玩意儿,稀罕得紧,最近刚在盛京亮相,最普通的一块都要卖上大几千两,还只是基础款,抢手得很。 想买还得预定,他敢打赌整个天耀都不会超过十块。 叶景轩那块表虽说看起来很是低调,但也不是那么好弄到手的。 接触了一段时间,他对叶家三兄弟观感还是不错的。 再一次看见景轩将怀表拿出来看时间的时候,崔良还是忍不住酸溜溜道,“咳,景轩兄,你这怀表哪来的啊?” “我妹妹送我的生辰礼啊,怎么了吗?”景轩看完时间,将怀表塞入怀中,随口答道,说完才发现崔良一直盯着他,眼神有些奇怪。 “景轩兄,你这怀表平日里还是少在人前拿出来吧。"崔良强忍着嫉妒,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 又是妹妹…… 他红眼病都要犯了…… 叶家兄弟上辈子是烧了什么高香,这辈子投胎才有个那么好好的妹妹啊! 上回他可瞧得真真的,谢丞相家那位最近风光地不得了的嫡次子谢瑜,还和叶家兄弟上醉仙楼包厢吃饭不说,还和他们称兄道弟的,关系显然不一般。 说来叶巧,上回他听说叶家兄弟要去醉仙楼,厚着脸皮硬要跟过去蹭饭,才知道了叶家兄弟竟然还认识谢瑜。 景裕身为头号炫妹狂魔,平日里就没少和他炫耀,有时候听着真是气得牙痒痒。 关键叶家人拿出这些东西就算了,可他们偏偏好像不知道东西的珍贵之处。 嫉妒使他面容扭曲!他怎么就没有个好妹妹! “多谢崔兄提醒。”联想到最近不少人旁敲侧击打听他们家里的事情,景轩也察觉出几分不同寻常来。 但光他小心没用,架不住有两个拖后腿还爱炫耀妹妹的弟弟,时间一长,众人也对景轩他们口中的妹妹,越发好奇。 三人有真才实学,时间长了,在书院里也结交了一些好友。 当初衣服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何况叶家人也没说是玲珑阁的,全是凌风那群人在背后嚼舌。 见景轩几人在书院中站稳了脚,剩下一些不甘心的还想要搅事,也在景轩云州解元的身份被人道破后,彻底收敛了声息,没了动静。。 第142章败家丫头 家中一下子少了三个人,让本来人就不多的叶宅更加清冷了。 倒也不是全无好处,音纱和音兰两人将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在了扩张生意上。 春秋天是移栽的好时候,开春到盛京的时候,姐妹俩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没赶上。 如今铺子的生意已经稳定下来,并且上了轨道,数月前买下的庄子已经都准备妥当了,自然不能再耽搁。 当初圣上赏赐的庄子,这些年叶家可没有浪费培育了诸多的幼苗。 何况这些年,不论是跟邱思远出门义诊,还是借口与风家出行盘查商铺,音纱都会在各地寻找各种奇花异草和当下人们不知用处的植株,加以培育。。 并且通过与丹尼尔的交易,引进咖啡柠檬这些天耀没有的作物,同时利用空间快速培育出了成株,随后想了法子移栽出来。 如今刚好,将这些果苗、树苗、花苗运送入京。。 只不过音纱万万没有想到,负责运送的人竟然是会是江野。 “江野哥,你怎么来了?”音纱挑了挑眉,山上那么大片牧场,能离了人? 江野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放心吧,山上有乔平他们,佟朗这些年跟着我,该会的也都会了,一直在村子里也没什么机会出来看看。” 这些年,江野跟着她,光是工钱就有大几百两,听说前些年在村子里还买了好几十亩地,雇了人帮忙打理。 正经算起来,在村子里也算是个小地主了,上回见江母她还开玩笑说,如今她看见媒婆上门就烦。 行吧,反正来都来了。 她也没在意,转身盯着工人们搬运树苗,等所有的花果苗都卸下,找来人妥善处理好,才有空转头和江野聊起来。 “既然来了,江野哥,要不住一段时日再回去?” 来回打量了江野几眼,她总觉得江野来盛京不那么单纯,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吧,果然下一秒就被验证了。 “嗯……我日后想呆在盛京,你看看有什么地方能用上我的?”江野沉默了片刻说道。 啥? 音纱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双明眸看着江野,眼底满是狐疑,“江野哥,你怎么好好的,想留在盛京了,那江姨呢?你就让她一个人在村子里,能放心吗?” 想起他娘知道了他的心思之后,母子两人的那次谈话,江野点了点头,“这事和我娘谈过了,如果能留在这边的话,等稳定下来我就回村接她去。” 有古怪,音纱藏在衣袖中的手指动了动。 不过她如今的确缺人缺的紧,江野也算是知根知底的,用起来她也放心。 而且这些事情,他在村子里也都做熟了,确实要比重新再培养一个人方便多了。 沉吟片刻,音纱便答应了,“那行,江野哥你能留下可帮我大忙了,我正愁那么大个庄子没个我放心的人呢。” 将江野日后要做的工作和他简单交待了一下,音纱提议,“走,江野哥,反正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的,一会你跟我一道回去吃个饭吧,我姐应该也在家呢,说起来你们也好久没见了。” 江野眼睛一亮,连忙答应,语气里还有些说不清的高兴。 回到叶宅的时候,果然音兰已经从铺子回来了,正带着绿檀在准备晚饭。 见到许久未见的熟人,自然也是欣喜的,三人一块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休整一番后,便各自回屋去了。 最近要忙的事情不少,当初初入盛京,考虑到叶家背后没什么势力,音纱也不想做得太过,才只盘下了两间铺子。 随着月满楼和香蜜轩的生意走上正轨,她自然有了别的打算,毕竟日进斗金可不是白说的。 账面上留了两成银子用作日常生意的周转,其余银两音纱全部购置了铺子、田地、山头等,并在景轩、景裕不知情的情况下,落在了他们名下。 美其名曰,给哥哥们攒娶媳妇儿钱。 音兰的凝香阁虽然也赚钱,但肯定不像吃食生意来银子来的那么快。 到底不如让音纱出手那般阔绰,不过仍咬着牙,挤出了大部分银钱买了几处铺面,有样学样的落在了景元名下,姐妹俩倒是把沈氏和柳氏的活给抢了。 除了早先买的庄子,音纱还专门让人帮忙在京郊物色了一大片适合做牧场的空地。 如今几个月过去,牧场那边的修建也进入了尾声,江野来了,也是刚好可以去负责这一块。 找了个理由早早睡下,音纱运起轻功就往城外赶,一出城,从空间里取出一匹良驹,她换上马就往城郊的牧场赶。 城里早就宵禁了,牧场上也没了人,音纱飞身下马,将马儿丢回空间,径自进了牧场。 哞——咩—— 瞬间,原本寂静的夜色下,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牛羊叫声。 终于是将空间里那些产能过剩的奶牛、绵羊等牲畜放出来了。 “感觉空间里,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回家后,看着空旷了不少的空间,音纱不由惬意得伸了个懒腰,对着貂爷胭脂感慨道。 貂爷翻了个白眼,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早让你把这些东西送出去了,你当时还不肯听,现在知道了吧。” 它和小狐狸的工作量也可以减轻些了,都快把它们两个小身板累死了好吗。 虽说空间有自洁功能,但这么多的牲畜都要喂养的好吧! 要不是空间里的作物生长速度快,得浪费多少粮食啊…… 败家丫头! 第143章吃碗莲子下下火 知道貂爷心里憋着火,音纱弯下身子讨好道,“走走,貂爷我特地给你熬了莲子汤,咱喝一碗?” “算你识相。”斜睨了音纱一眼,貂爷迈着优雅矜贵的步子,往厨房走去。 “主人姐姐,我也要!”胭脂不甘落后,但它要懒些,直接跳进了音纱怀里。 rua了一把柔顺的狐狸尾巴,音纱极为满足,“都有都有。” 可惜了,貂爷现在脾性大得很,很少让她rua毛了,还好有个小胭脂,能让她解解馋。 说起来莲子,正是先前空间升级没找到的奖励。 会发现还是一次夏日,音纱嘴馋,想摘些莲蓬回来做银耳莲子羹,服用的时候才意外发现的。 空间里的东西还真是没有一样不是好东西,湖中的荷花浑身是宝,荷叶被她制成了荷叶茶存在空间里,闲来无事就会给自己来上一杯。 莲子更是提升功力和炼制解毒药剂的良药,对于貂爷和胭脂来说,更是可以提升它们精神力的宝物。 精神力提高后,它们对于灵气的操纵也更为娴熟省力了,就是音纱自己也从中获利不少。 果然一碗莲子羹下肚,心情都好了许多,秋日正是服用莲子的好时候,两兽极为享受得眯着眼睛。 音纱也吃了不少,感受到体内极为精纯的能量,回到屋内,缓缓运转起了古兰真诀。 运行了一个小周天之后,敏感地察觉到古兰真诀突破在即,音纱更是十分欢喜。 从漠北回来,空间因为功德珠的反馈升级,此后已过了四年有余,如今终于是要再次升级了。 当初叶尧留下来的空间指南,在空间第一次变异之后,参考价值就极为有限,也不知道这次升级的奖励会是什么。 除了上一回升级的奖励有些拉胯,空间可是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在空间里细细复盘了一下最近各项工作的进展,音纱出了空间,伸了个懒腰,躺进了松软的被窝,神情舒展进入了梦乡,嘴角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一夜好眠,最近忙着盯着苗圃和牧场,好久没去香蜜轩了,音纱让人套了车,打算饭后过去看看。 顺便,也吃个下午茶~ ……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抢在我前头把城郊那片庄子买下了。”那语气之中所透露出的蛮横与骄纵,一听便知定是位娇蛮任性到了极点的女子。 音纱正惬意地躺在包厢特制沙发上,像只慵懒的猫咪,懒洋洋得晒着太阳,摇摇欲睡间,突然就听到了从隔壁包间传来的咒骂声。 随着香蜜轩的名声打响,来得客人也越发多了,音纱顺势便打开了楼上的包厢服务。 相对一楼的大堂来说,位于二楼之上的包厢无疑更具有私密性,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为了如今京城之中那些贵妇人以及小姐们最为喜爱的消遣处之一。 如今每天只要铺子一开业,包厢都是满的,许多人甚至一待就是一下午。 音纱这一间,还是夏凝特地留出来,方便她来时休息用的,虽然她也有自己的办公区域,但她美其名曰偶尔也要享受一下客人的待遇。 倒不是说包间的隔音有问题,只是音纱的内功太深厚了,说话那人的包间大抵就在她的隔壁,那边说话的音量也没有控制,她想听不见都不行。 来香蜜轩安安静静吃甜点不行,放松放松心情不好吗,非要骂什么人,真是讨厌。 被扰了清净的音纱,微微皱起了她那精致的眉头,原本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双眼闪过一丝不悦,看向一旁下意识想要找个什么东西来塞耳朵。 还没等她找到合适的东西,那隔壁再次传来一阵说话声,“好啦别气了,我听说这家新开的糕点铺子不错,快尝尝。” 声音听起来还算软和,这姑娘不错,有眼光。 “曦姐姐你不懂,我打听过了,今年过年的时候楚小王爷要回京,好不容易让我爹弄了些什么双季稻的种子,本来我是想把庄子买下来,差人种了那什么双季稻,到时好给他个惊喜呢。”女子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怨怼。 “好好的,你买庄子种什么东西啊?”隔壁包间,被称为曦姐姐的女子满脸不解,她这妹妹追人都追魔怔了吧。 从没听过送男子庄子的啊,似乎还是用来种地??? “唉……总之,不要让我查到是谁抢了我的庄子,否则我一定要她好看!”骄纵女子用力用勺子将手中的糕点,戳得稀碎,哪里还有方才拿上来前精致可口的模样。 ???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京中就那么一位楚小王爷… 不会这么巧吧…… 她就来自己铺子里躲个懒,还能遇上楚临渊的桃花??? 原本打算起身离开的音纱瞬间停住了脚步,端起面前不知道何时送上来的点心,心不在焉地坐下吃了起来,顺便竖起耳朵,想听听隔壁两人还要说些什么。 …… 渐渐地,她的神色从一开始戏谑,逐渐阴沉起来。 呵,果然穿越小说诚不欺我也,这些古代闺秀的心思也太多吧。 而且,未免也太过仗势欺人了。 东西都到了她手里,就别指望她会交出去了。 放下手中的点心,面色不愉地起身离开。 看着剩了大半的点心,上进来收拾的伙计歪着头,十分费劲。 音纱来得虽然不算特别勤快,但是伙计们也都知道,这间包厢是自家掌柜专门给她留的。 哪怕生意再好的时候,这间包厢也永远空着,从不允许旁人用。 而且音纱每次来都会点上一份甜点,从来都是吃得干干净净才走,怎么这次…… 第144章闯入后院的客人 随着年关将近,音兰敏感得发现,她家整日挂着笑脸的好堂妹,最近有些心神不宁,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 “纱儿,是铺子里遇上什么事了吗,我看你这几日,脸色都不太好?”音兰在门口截住了正要出门的音纱,看着她眼下的青黑,眼中满是忧色。 她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吗? “姐……”音纱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快要到年关了,事情有些多,大概是没休息好。" “生意再忙也要注意身子啊,要不等景轩弟弟他们回来,瞧见该心疼了。” 虽然知道她说得未必是实话,音兰仍忍不住要叮嘱几句。 因连忙态度良好的表态,“我保证,今天回来一定早点休息!” 知她不愿多说,音兰也不好强求,只得点点头,又嘱咐了两句,便将人放出去了。 …… 马车离开叶家门口。 “孤影,还是没有师姐的消息吗?”音纱语中的担忧瞒不了人,距离龙瑶先前离开盛京已经月余。 本也没什么,往常她们出门,动辄几个月也是常事,但让人忧心的是,已经足足一个月,无论是她,还是风无殇、云飞扬,都没有收到过龙瑶的传信。 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回小姐,除了半月前,有人看到过瑶小姐在漠北出现过,后来就……” 虽说她体内的金线蛊没有异动,但是无端就是她有些心慌。 这种心慌在几日前,云朔找上门来之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如今孤影也这么说,想必师姐是出什么事了。 月影阁中,影字辈都是一等一好手,除了排名第一的孤影长期在她身边,其余都是负责一方消息传递的主事,必要时更会亲自出手追踪,从未出现过找不到人的情况。 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龙瑶如今不在天耀境内。 三年时间,想要将月影阁的探子遍布各国显然是不可能呢,在天耀能有如此成就,已经是极为不易了。 “找!将阁中所有人都派出去给我找!” 音纱从空间中取出一块墨玉月牙令牌,交给孤影,沉声说道,“还有,现在开始立刻布局天耀之外的月影阁势力,三年之内,我要看到成效!” 空荡的车厢中,不知何时除了音纱,出现了一道浑身漆黑的身影,单膝跪在音纱面前。 “是!谨遵阁主令!”双手持着月牙令牌,吐出极为冷峻的回答。 月影阁的人绝大多数只认识龙瑶,不识音纱。 龙瑶当初虽然答应了掌管月影阁,但她认为,月影阁是音纱创建的,那么它的主人就只有音纱一人,一直以来,只愿意担着副阁主的名头。 只有影字卫,才有资格知道月影阁真正的阁主是谁,其余人只知副阁主,只认阁主令。 方才音纱交给孤影的,就是可以号令整个月影阁的阁主令。 “夏凝,你让外头的车夫驾着马车在城中兜一圈,我有事出去一趟,稍后我们在月满楼碰面,再一道回去。” 夏凝也知道事情耽误不得,郑重得点点头,“小姐放心。” 一缕轻风拂过,车帘晃动,再看去,车厢里哪还有音纱的踪影。 下了马车,音纱一路七拐八拐,竟是到了一处闹市。 街上的铺面往来的客贩络绎不绝,没有迟疑,音纱拉了拉头顶的帷幔,走进客人最多的一间商铺。 视线上移,“玲珑阁”三个金闪闪的大字仿佛在彰显着什么。 玲珑阁的伙计,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见有客人来,热情得迎了上来。 “姑娘……”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音纱先声夺人, “三娘呢,在哪里?” “我们掌柜的在后院休息呢,客人您有预约吗?”许是音纱身上的气势太过骇人,伙计下意识回答道。 音纱懒得和人废话,抬步径直就往后院走。 "唉,姑娘,你不能进去。" 音纱想要去哪里,岂是一个普通的伙计能拦住得,况且后院也不是普通的伙计可以进去的地方。 眼睁睁看着音纱闯进了后院,甚至连后院的护卫都没来得及阻拦,伙计欲哭无泪。 打扰了掌柜休息,可是…… 唯一庆幸的便是,大多客人们如今都忙着挑衣服,并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后院也不是她一个伙计能去的地方,音纱闯入后并没有遮掩行踪的意思,竟是极为熟络的直奔阮三娘的休息之处。 护卫们捕捉到了她的踪迹,自然全部出动,想要将人拿下。 后院原本正在小憩的阮三娘,也被外头频繁走动的护卫给吵醒了,带着未睡醒的怒气推开了房门,“怎么回事!” “掌柜的,有人闯……闯进来了。”气喘吁吁的护卫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看着突然出现在掌柜身边的帷幔女子,感觉自己,小命休矣…… “三娘,是我。”还未等阮三娘发作,宛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响起,是音纱。 “小姐!”阮三娘口中发出一声惊呼,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满脸尽是诧异之色。 方才还怒气冲冲的她,瞬间变了脸色,一脸恭顺,压低了声线,轻声说道:“您怎么来了?快进屋。” 音纱微微颔首,径直进了屋。 阮三娘则是转身看向一众护卫,声色俱厉地呵斥道,“你们都退下吧,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否则,你们知道后果。” 说完,只听“啪”的一声,房门紧闭,留下护卫们在门外呆若木鸡。 方才闯进来的是什么人,竟然能让他们掌柜喊上一声小姐。 进屋后,阮三娘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询问,“小姐,发生了什么?” 她深知,如若没什么事情,自家小姐绝对不会如此冒失得闯进来,一定是出大事了。 进屋后,音纱就摘下了头上的帷幔,露出一张忧心忡忡的俏脸,眼尾泛红,惹人心疼,“三娘,我师姐不见了……” 第145章悲催龙瑶 从她认识音纱的第一刻到如今,整整三年了,阮三娘从未见过音纱如此心神不宁的样子。 “三娘,月影楼的人我全都派出去了,但还是没有消息,只知道她半月前去过漠北……我知道你在漠北之外有些人脉,能不能……" "小姐莫急,三娘这就派人出去找。” “三娘,多谢。”音纱沉沉看了阮三娘一眼,眉头紧锁,“三娘,日后将楼里的发展重心放到天耀之外吧,天耀内部有月影楼应该也出不了太大的岔子。” 说着,在阮三娘震惊的眼神中,音纱借着衣袖从空间里取出六个巴掌大小的药瓶。“这些玉骨丹和雪阳丸你拿去,挑一批伶俐的,尽快培养一批人出来,我心里不安生,等不了那么久了,总觉得要出事。”再次感受了一下体内蛊虫没有任何异动,音纱越发不安。 阮三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以她的了解,每一个玉瓶里面恐怕都藏着数十颗药丸。 她家小姐这是要搞大事啊! 玉骨丹和雪阳丸都是音纱用空间里的药材,佐以灵泉水炼制出来的。 丹如其名,玉骨丹有洗经伐髓,重塑筋骨的作用,哪怕是资质普通的人,都可以拥有不错的练武资质,更不用说那些本就资质卓越之人。 雪阳丸则是可以用来提升习武之人的内力,作为音纱的心腹,阮三娘是服用过的,自然知道它们的奇特之处。 甚至是月影阁的影字卫,也都是服用过得。 这些药撒出去,得培养出多少…… …… 事实证明,音纱的担忧并没有错。 此时的龙瑶,处境着实谈不上好。 她体内的本命血蛊莫名陷入了沉睡,一身本领直接去了大半。 脏腑多处受伤,身上甚至还有几处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淋漓,看着好生恐怖。 因为失血过多,她的脸色惨白,显然要到极限了。 她咬紧牙关,强忍着即将昏厥的意识,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努力扶着石壁,勉强站起身,“三长老,你真的要这么做?” 尽管身心俱疲,龙瑶仍然不甘心就这么倒下。 对面,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嘴角带着一抹摄人冷笑,,她那满是皱纹的脸庞透着阴险,看着极为渗人。 “圣女,”老妪的声音如同尖锐的刀刃,直戳人心,“这都是你们逼我的,明明我族可以在外头大展身手,为什么你和大长老她们偏偏都要龟缩在渺无人烟的山林里,为什么!” 她的语气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你简直不可理喻!”龙瑶咬着牙又吐出一口血,双目赤红,腕间银铃晃动,竟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眼看着三长老离她越来越近,龙瑶低咒一声,攥紧了手中的物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说起来,她这趟还是真是冤得很! 先前在京中得到族内大长老传信,说是有族人失踪,她匆忙赶来,耗费了不少功夫,甚至还借助了月影阁的情报,才查到族人是在漠北边境失踪的。 好不容易千里迢迢追踪过来吧,居然遭了自己人的埋伏。 要不是这些年小师妹给她喂了不少药丸子,她恐怕还真是没命活到现在。 一步、两步…… 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三长老…… 龙瑶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努力保持镇定,像一只在暗中伺机而动猎豹,静静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蓦地,三长老停下了脚步…… 该死! 老不死的难道发现了什么? 龙瑶眼神微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敢让对面的人看出半点异常。 “圣女,您是在强行催动本命蛊吧,放弃吧,先前你回寨子的时候,我就给你下药了,没个一年半载,血蛊是不会醒过来的。”大概是对自己下的药太过笃定,三长老一副十分笃定的模样。 龙瑶一边暗自庆幸三长老没有察觉到她真正的后手,一边暗骂一声,老不死的,也不知哪里弄来的方法,竟然真的让她本命蛊睡得死死的。 趁着她愣神的功夫,三长老藏在背后的手伸出了袖子,指尖赫然是一只漆黑的小虫,身上隐隐泛着血色。 像是察觉到危险,龙瑶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再撑一会,一会变好…… 眼前的景象因为失血过多,越发模糊,龙瑶昏迷前最后的印象,便是三长老狞笑着朝她走来的身影… …… 音纱是万万没想到,再见到楚临渊会是这个场景。 “师姐,解释解释?干什么去了把自己折腾成这样?”音纱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刚刚醒过来的龙瑶,心中十分复杂。 天知道她收到孤影传信的时候,多么震惊。 “呵呵……这……我……特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因为施针,才刚醒过来,脑子还有些不清醒的龙瑶这、那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干脆摆烂了,坐在床上怔怔得看着自家小师妹,对上了她爱的凝视。 龙瑶和楚临渊,是在楚家军的军营外被人发现的。 当时,楚临渊还勉强保持着清醒,龙瑶却是早早就陷入了昏迷,像个死尸一样一动不动,被楚临渊粗糙得横放在马背上,一路驮了回来。 认出了自家少主的楚家军,连忙将两人从马背上放下,送入了军中,让军医医治。 自打上回来漠北送粮,龙瑶就觉得她家小师妹和楚家这位小王爷有些猫腻。 事后又被孔睿那个大喇叭添油加醋,基于好奇,她就一直派了人关注着这边的消息,没想到最后竟是阴差阳错让月影楼顺着找到了自己。 “我特么醒过来就是这个样子了,我们族里那个叛徒长老呢!还敢放毒蛊咬我,看本姑娘不好好收拾她!”想起昏迷前向她扑过来的蛊虫,龙瑶撸起袖子就是干…… 然而她忘了自己如今的情况,刚想要起身,就疼得跌了回去。 音纱抿了抿唇,没好气得说,“行了行了,师姐你身体里除了本命蛊没别的蛊虫了,我早就检查过了,赶紧躺好吧。” 龙瑶一僵,“那……蛊虫呢?” 她明明记得昏过去前,都瞧见毒蛊朝她飞过来了。但是她被救了…… “不会那么倒霉吧……”后知后觉的龙瑶,突然想起了方才小师妹提到的楚临渊,抬了抬因为躺了数十天有些僵硬的脖子,眼底满是震惊。 就是这么倒霉啊,音纱暗自叹了一口气。 第146章意外相见 “行了,师姐你歇会吧,身上的伤我都给你处理好了,我先过去看看,大师兄你看好师姐,不允许她乱动。” 音纱将龙瑶身上的金针一一取下收好,起身就要往外走。 “嗯。”云飞扬一如既往言简意赅,但眼底的心疼瞒不了人。 龙瑶自小和他一起长大,就像是他的亲妹妹一样,他还是头一次看人伤成这样。 云飞扬比音纱早一步到,当他看到龙瑶没有声息躺在床上的时候,手抖连剑都差点没握住。 好在小师妹医术高超,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三年来,云飞扬已经不是第一次庆幸,当初风无殇乱跑,将音纱收入了门下了。 “咳……小师妹那你赶紧去……”见自家师兄和师妹都冷着脸,龙瑶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动也不敢动。 完了,小师妹的“心上人”替她受过了,她不会被小师妹“追杀”吧,想到这里,龙瑶恨不得掀起被子赶紧跑。 奈何事与愿违,她如今半身不遂,旁边又有冷面大师兄虎视眈眈…… 龙瑶心中哀嚎一声,都是命啊! …… 音纱自然是不可能短时间内,日夜兼程赶到漠北的。 说起来,还多亏了孔睿。 上回去漠北运送物资的时候,他和暗影也算是混了个熟脸。 楚临渊和龙瑶被带回军营医治后,平日里更擅长处理寻常外伤的军医,对两人的情况束手无策。 要不是孔睿寻来,暗影又认识他,根本不可能放人,更别说带着楚临渊一起回盛京了。 音纱收到月影楼的传信,两位病患已经在路上了。 找了个出京去附近研究市场环境的理由,又带着一队传说是从云家借来的“护卫们”,她向音兰再三保证五日内一定回来,她才顺利出了门。 两头赶路,总算是在出门的第三日遇上了。 音纱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外头守着的暗影直接被她一个摄魂术解决了。 说起来,两人已经三年未见了。 三年未见,楚临渊长得比年少时更加俊美了。 静静躺在床上的他,肌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却如同艳丽的朱砂,一双潋滟的双眸紧闭,剑眉轻锁。 少年精致的容貌,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让人不禁想要陷进去。 “长成这样,怪不得呢,不在盛京还能招蜂引蝶。”音纱嘴里嘟囔着,手却搭上楚临渊的腕间。 果然,气息极弱,呼吸短促,脉象若有似无,好在隐隐还有一丝真气护着心脉。 “这小子不会是要死了吧,白瞎了一颗朱果了。”貂爷看着外头奄奄一息的楚临渊,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空间里幸灾乐祸道。 胭脂也在一边认同点点头。 啧啧啧,小白脸真可怜,每回被音纱丫头遇上,都没什么好事。 第一回是摔断了腿,身受重伤;上回是雪灾,这回又中了毒蛊。 惨呐,怎一个惨字了得! “行了,别贫了貂爷,少废话,赶紧的,想法子解蛊。”音纱没好气的朝空间里喊了一句。 说话间,音纱从空间取出一颗她用莲子炼制的解毒丹,掰开嘴,用灵泉水将丹药给楚临渊喂了下去。 咕嘟—— 还行,还有吞咽能力。 按照方才探出来的脉象,以前给他吃得强身健体的药丸,此时都成了毒蛊的上好养料。 她也不敢贸然给他再服用,只能先吃颗解毒丸,看看情况啦。 貂爷抿了抿嘴,语气里有几分不自然,但此时关注着楚临渊情况的音纱并没有发现,“貂爷我可没那个本事,你师姐应该有办法。” “师姐的本命蛊都沉睡了,怎么救啊……”都什么时候了,貂爷还开玩笑呢。 龙瑶身为族中圣女,身上的本命蛊王,是所有蛊虫的克星。 世上可能也就音纱身上那只变异过得金线蛊,是个例外。 所以三长老才费尽心机,让蛊王陷入了沉睡。 可是,此时就算蛊王没事,以如今龙瑶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可能帮忙解蛊。 蛊术一道,她虽然有所涉猎,却并不精通。 当初三长老为了对付龙瑶,翻阅许多典籍,才找到了办法让蛊王陷入了沉睡。 龙瑶族中有许多禁蛊、秘术,她没兴趣也不方便学,连龙瑶都对沉睡的蛊王没有办法,何况是她呢。 所以,这蛊对她来说,还真是超纲了。 音纱只觉得自己额角凸了凸,恨不得把那什么三长老大卸八块,敢动她的人!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貂爷在空间里唤了一声,“小丫头,你进空间一趟。” “叫我进来干什么。”在外头干看着也没用,闪身进了空间,在脑子里飞速找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解蛊毒。 若只是毒就罢了,灵泉水一喂,配上她的针法,什么事都没了,蛊却不是那么好解的。 清了清嗓子,貂爷努力让自己步子看起来轻快一些,“走,去厨房。” “貂爷,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音纱耷拉着眉眼,她现在可没心情给它做吃的。 “还想不想救人了?”貂爷也懒得解释,自顾自径直往厨房走去,“对了,记得去水潭带碗灵泉水过来。” “救救救!当然要救!” 她那么多丸子不要钱啊,养了这么久的大腿,还没抱上呢,怎么能出事! 音纱飞速去水潭弄了碗水,来到厨房,就看见貂爷正对着她平日里放刀具的地方伸着爪子在比划。 看表情,有些视死如归… 她喉咙哑了哑,貂爷它不会是想… 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想,就听见貂爷说,“就这把了,来吧……” 咣当—— 音纱手里的灵泉水一个没端稳,尽数洒了出来。 飞速扑过去,抄起貂爷抱在怀里,哇哇嚎起来,“貂爷啊!咱不救人了,可不兴一命换一命的,呜呜呜…” 胭脂见音纱这般,也傻了眼,跟着呜咽起来,“臭貂,你别死啊…以后我再也不偷你的果酱藏起来了…” 第147章貂爷的高光时刻 “干嘛呢,干嘛呢,谁要一命换一命了…快松开,咳…貂爷我要喘不过气来了…咳咳咳…” 被音纱紧紧抱在怀里的貂爷挣扎起来,四个爪子噔噔噔得。 啥? 回过神来的音纱,松开貂爷,将它=举在手里,一人一兽四目相对,开始大眼瞪小眼…… 颇有当初刚激活空间,两者初见时的场景。 四仰八叉得被举着十分不舒服,貂爷扭了几下细长的身子,没好气道,“臭丫头还不赶紧松开!” 音纱下意识顺着松了手,貂爷伸着脖子喘了半天,好不容易落在桌上缓过神来。 眨了眨眼睛,不是她想的那样吗? 貂爷没好气得伸出爪子顺起了自己凌乱毛发来,不忘白了她一眼,“想什么呢,貂爷是让你在貂爷的爪子上划个口子,放滴血出来。” 不过音纱的反应,它确实很受用就是了,平常总算是没白疼这丫头。 音纱:靴靴(¬_¬),她只是怕空间塌了。 “放你的血干啥,还能解百毒不成?那我直接用灵泉水不就好了。”音纱没好气道,从来都没听它提过。 “平时说你蠢还真是一点都不冤枉你,赶紧的,一会貂爷我可就反悔了,口子划小一点哈,一滴就够了。”说到最后,貂爷声音也小了起来,似乎在遮掩什么。 音纱撇撇嘴,拿起方才貂爷选中的小刀,啧,还真是她最小的一把刀。 唰— 手起刀落,十分干脆利落的一声,貂爷粉嫩的肉垫上,一滴鲜红的血珠子,就从刚才的刀口里溢了出来。 貂爷面色如常,将爪子伸出去,看了一眼没反应的音纱,“愣着干嘛,灵泉水呢,赶紧把貂爷的血滴进去。” “噢噢。”貂爷你说啥就是啥。 伸手靠近貂爷的瞬间,音纱敏锐地察觉到了体内的金线蛊躁动了一下,顾不上许多,小心接过貂爷的小爪子,将血珠滴进碗里。 血珠融入灵泉水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香味突然从碗里飘散出来。 方才有动静的金线蛊,在她的手臂上一拱一拱得隐隐有要出来的迹象。 “嗤!”貂爷突然对着她胳膊上的鼓包叫了一声,金线蛊瞬间就老实了,重新隐于音纱的皮肤之下。 “我去,什么情况貂爷!”音纱眨巴眨巴眼睛,诧异得看着貂爷,什么时候它还有这种功效了。。 貂爷得意地昂起了自己细长的脖子,甩了甩尾巴,“也不看看貂爷是谁,貂爷可是天上世间唯一一只钟灵貂。 这么说吧,貂爷身上的血是世所罕见的剧毒,加上灵泉水催化,会对毒物或者像是你身上这类蛊虫起到很强的诱惑作用。” 见音纱求知欲旺盛的样子,它大发善心解释起来。 联想到方才金线蛊的反应,音纱大胆猜测,“那是不是说,楚临渊身上的毒蛊,闻道这种味道,就会自己爬出来?” “嗯,还不算太笨。”貂爷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貂爷,那你身上还有什么宝贝啊~” 这貂不老实啊,空间都激活那么多年了,她还是头一次知道,貂爷的血有这种作用。 知道人有救了,音纱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 半蹲在桌边,看着貂爷,眼里亮晶晶的,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没有了!”貂爷一个战术性后撤,看小丫头的眼神就知道没安什么好心,“去去去,出去救人去。” 音纱瘪了瘪嘴,也知道没戏了,嘟囔了一句,“小气!” 说完,扭头便出了空间。 方才还跟着哭搡的小胭脂,默默往后挪了几步,打算趁貂爷还没注意到它的时候,先溜出厨房。 “小狐狸你给我站住!方才我好像听见你说偷藏貂爷的果酱来着!” 呜呜呜! 臭貂是不是浑身都有毒啊! 它再也不敢貂口夺食了! …… 空间外,音纱一出空间,重新探了探楚临渊的脉象,解毒丹应该是起效了,脉象比先前平顺了许多。 有了引出毒蛊的方法,想要解蛊就容易多了,取出金针,音纱之间飞快,几乎能看到到残影,封住了楚临渊的几处大穴。。 看着床上昏迷的楚临渊,音纱心里有些复杂。 且不论别的,这次他也是帮师姐挡了灾,于情于理她都得把人给救回来。 “貂爷,你要不要在旁边看着更保险一点?”音纱想了想,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对空间内传音。 空间里,正追着胭脂“打”得貂爷步子一顿,“用不着,貂爷要是在旁边的话,反而不好,容易吓到毒蛊。” 它的血虽然对毒物来说是大补,但它本貂可不是,相反,低等级的毒物会十分惧怕它,例如刚才在空间里躁动的金线蛊,就是个例子。 “好吧。” 一盏茶后,音纱又探了探脉,确认楚临渊的身体已经做好了解蛊的准备。从空间里取出混合貂爷毒血的那碗灵泉水,放在一边,转头看向躺在床上衣衫半褪的楚临渊。。 方才施针,楚临渊上身的衣服已经被她脱下,如今正光裸着胸膛。 反正头一回在暖谷救治他得时候,就看过了,音纱也不害羞,何况她可是现代人,看男人露个胸算什么。 果然一个小小的鼓包,在楚临渊的心脉处拱起,四处蠕动,一副蠢蠢欲动得模样。 “反应还挺快…”音纱嘴里嘀咕了一句,手上却耽误。 用灵泉水给手消了毒,随后稳稳拿起她特制的手术刀。 刀身泛着冷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锐利。 将手术刀慢慢举至距离楚临渊胸口凸起半寸的位置,飞快划了一个小口子,口子虽小,却仍有暗红色的血液流出,衬在他白皙的胸膛上,莫名带着几分诡异。 接着,音纱小心翼翼地端起那只装满了灵泉水的碗,又缓缓靠近了一些, 努力收敛住了自己的气息,生怕自己的一丝气息惊扰到楚临渊体内的蛊虫。 大概是貂爷的毒血对于毒蛊的诱惑太大,没多会就看见一只成人手指粗细的赤红色肉蛊,从刀口处慢慢探出了头,那颜色鲜艳得让人胆寒。 小东西的动作十分机敏,刚探出半个身子,便开始不停地扭动。 仿佛在试探着周围的环境,一双小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确认没有任何危险之后,才终于缓缓地爬了出来。 第148章猫腻 该死的毒蛊! 还真是把楚临渊的身体当做温床了,按师姐当时形容的样子,短短数日这只毒蛊已经足足长大了数倍有余。 不敢小觑了三长老特地为龙瑶准备的必杀毒蛊,音纱极为谨慎。 见蛊虫整个身子都探了出来,离开楚临渊身体的时候似乎还有些不舍的。 顺着香味,毒蛊拖着已经有些笨重的身子,飞到了装着灵泉水的碗里。 期间甚至还扭动的一下圆润的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泡在水中,看起来是打算吸食貂爷的毒血了。 唰— 音纱甩出一根金针,在毒蛊来不及反应之前,狠狠刺穿了毒蛊的身体,用力之猛,金针甚至牢牢得钉在了碗中,将碗底刺出一个裂缝。 半晌,见蛊虫彻底不动弹了,音纱立刻拿出火折子将毒蛊烧成了粉末才松了一口气。 毒蛊离体,楚临渊的脸色肉眼可见好了起来,给胸口的伤口上了药,又喂了他一颗养元丹,音纱便着手开始起针。 …… 半个时辰后,见他脉象平稳,呼吸也平缓了下来,音纱才放心的离开回到龙瑶房间。 云飞扬不知何时出去了,此刻并不在,龙瑶一个人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瞪着一双大眼睛,往日明媚的眼里,不知为何有些灰败。 “小师妹你回来啦,楚小王爷怎么样了……”听见了动静,她歪着脑袋看向门口走进来的音纱,有气无力得问了一句。 “师姐你放心,毒蛊已经解了,再将养几天就好,倒是你,打算怎么办?” 龙瑶的脏腑伤得着实不轻,本命蛊又陷入了沉睡,不能修复她的身体,只能靠药物慢慢温养。 “还能怎么办,躺着呗……小凝儿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龙瑶可不想单独面对音纱,刚被大师兄说教了一通。 无非是说她平日里太依赖蛊术,功夫上花得心思太少,出事了还觉得自己可以自己扛,不知道找宗门帮忙,才会落得个重伤的下场。 知道云飞扬关心她,龙瑶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就是受着伤,不想听这些。 费了好些口舌好才将人骗出去,小师妹又回来了。 “给你熬药去了!师姐不是我说你,出事了也不知道说一声,一个人瞎跑什么!月影阁和谷里那么多人都是摆设不成!”音纱没好气得瞪了她一眼,伤那么重,要不是运气好遇上楚临渊,人恐怕就没了! 龙瑶哪里还敢反驳,整个人蔫巴得躺在床上,“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见不得自家师姐这般模样,音纱也不欲多说,叹了一口气。 “师姐,我不能出来太久,最多还能再呆两日,这两日里我每天都会给你施针助你恢复,不过最近还是不要挪动为妙。 大师兄会留下照顾你,每日服用的药丸我已经给他了。十日后我会找机会再来一趟,到时候看看你的恢复情况。 可以的话就一起回家,过年你就给我老实呆在盛京城,身体彻底养好之前,哪也不准去!” 音纱三言两句就把龙瑶后面几个月的时间给安排好了,完全不容反驳。 龙瑶极为乖巧得点点头,她知道小师妹和大师兄都是为了她好。 “对了,小师妹,那楚小王爷呢,你怎么打算的?” 提起楚临渊,龙瑶一反常态,突然来了精神,她就说有猫腻吧,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音纱,期待能听到点内幕消息。 正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调理她身体的音纱,压根没注意,随口回了一句,“什么什么打算,他身边自然有照顾的人,我操哪门子心。” 龙瑶:…… 瞧她师妹那一脸不开窍的样子… 说好的猫腻呢,孔睿那个臭小子! …… 两日时间过得极快,转眼就到了音纱离开的日子,这期间楚临渊并没有醒来。 直到第五日,楚临渊才姗姗醒来。 毒蛊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损伤,醒来时头昏昏胀胀,费力的睁开眼,看着并不在意,“我这是怎么了?” 在一旁守了数日的暗影见他醒了,坐着的凳子上像是装了弹簧,立刻弹堂堂七尺男儿,几乎忍不住要掉下泪来。 先前云飞扬和他说已经找人医治了楚临渊他还不信,明明他一直守在门外,连只苍蝇都没有飞进去过。 可看着已经清醒的龙瑶,暗影心里忍不住还是升起一抹微弱的希望。 为了防止意外,他也不在门外守着了,另外派了人,自己则是在床边护卫着楚临渊。 暗影连忙将人扶起来,“少主,先前你救了一个姑娘,两人双双昏倒了军营门口,已经数十日了。” 提起这个,暗影简直是恨不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才能来表达他的担忧。 转身倒了一杯水,暗影熟练得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倒了一粒药丸出来,等楚临渊反应过来,药丸已经下肚了。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明显,暗影连忙解释道,“少主,这是你救回来的那位姑娘让我给你服用的。” 知道人家是什么身份吗? 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都敢给你家少主吃! 暗影当然不是那么粗心马虎的人,作为楚临渊身边的头号暗卫,他早就见过他家少主那些个宝贝药瓶了。 何况音纱每年还要差人送好几趟,一见龙瑶拿出来的药瓶,暗影几乎是立刻就对她的身份有了猜测。 龙瑶:她是不是忘记说了,那是她家小师妹留下来的…… “那位姑娘怎么样了?”多日不说话了,突然开口,楚临渊的嗓音有些沙哑。 暗影还算会照顾人,连忙又倒来一杯水,“那位姑娘的师兄找来了,比少主您早醒上几日,只是她脏腑伤势极为严重,如今还在卧床,暂时还不能起身。” “我们现在何处?”看着明显不是漠北风格的房间,楚临渊沉声问道。 他无缘无故提前离开了漠北,又生死不明得,也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在盛京附近的烟城…”见楚临渊看过来的眼神,暗影连忙解释了原因。 …… “少主,我这不是想着,反正您也打算过年前回京,就……” 楚临渊沉吟了片刻,点点头。 事急从权,怪不得暗影。 “打水来让我盥洗一下,我们去看看那位姑娘。” 第149章找到了,他的药药 暗影的办事效率极快,不到一盏茶功夫就让人送来了热水和一套干净的衣衫。 楚临渊换衣服的时候,看见自己胸口的莫名出现的疤痕,拧了拧眉头… 若照暗影先前所言,除了三日前龙瑶让人给的那瓶药,他昏迷期间,并没有任何人靠近过他的房间。 可胸前这伤口明显是近期刚添的,伤口刚开始结痂,隐隐还有些微痛。 洗漱完毕,楚临渊让暗影带路,打算去找龙瑶一问究竟,刚走到房门转角吗,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瑶师姐!你就行行好吧!我可真的没有骗你啊!”孔睿满脸无辜,讨好得看着龙瑶,手里甚至还端着一盘糕点,伺候在一边。 龙瑶可不买他的帐,没好气道,“你少来,我看小师妹可是半分别的心思都没有,要不是我受伤了她没注意,我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吃了几天药,和之前的半身不遂比起来,龙瑶精神上至少已经生龙活虎了。 但醒来之后不是被云飞扬就是被音纱,轮番“教育”了几日,加上三长老的事情,正憋了一肚子的气,可不得找个倒霉蛋撒撒气吗。 很显然,孔睿就是这个主动送上门的倒霉蛋。 瑶? 他救回来的那位姑娘叫瑶吗,’楚临渊的步子一顿。 正要去看望龙瑶的云飞扬,看到楚临渊站在走廊上,“怎么不过去?” 楚临渊转身向后看去,只见一男子,一袭银白劲装,初初看去倒像是个翩翩公子,可脸上的半扇银质面具,非但不显怪异,反而衬得原本就清冷的他多了几分神秘。 像是在昭示,来人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龙瑶的脸是暴露了没错,但云飞扬还没有,所以此时他用面具遮住了真容,也是为了免去一些麻烦。 乍见云飞扬,楚临渊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高手,定了定神,“抱歉,刚醒过来,身子有些不适,所以才停下休息了一会。” 云飞扬没说话,也不知是不是信了。 楚临渊抿了抿唇,抬步跟上。 “大师兄!救命啊!”一看云飞扬回来了,孔睿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躲到他身后,气得龙瑶直瞪眼。 哼! 欺负她现在下不了床是吧,还拿大师兄压她,看她以后怎么收拾孔睿这小子! 孔睿像是察觉到什么,身子又缩了缩。 深知龙瑶性子的云飞扬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淡淡道,“身子恢复了吗?恢复了的话,那我就让小师妹过几日不用来了。” 啊啊啊! 她就知道! “哦。”龙瑶一噎,立刻就哑巴了,老老实实躺了回去,还不忘掖了掖肩膀处的被子。 孔睿一脸崇拜的看着云飞扬,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大师兄,一击必杀! 这就是传说中的等级压制吧! 说起来,还得是他们家小财神靠谱。 天知道他看见一向古灵精怪活力无限的龙瑶,像个破败的瓷娃娃气息微弱得躺在那的时候,他觉得天都塌了。 楚临渊那又没个靠得上的大夫,他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小财神一定有办法。 果然小财神一出手,那叫一个药到病除,瞧瞧,才几天啊,他师姐都有力气折腾他了。 “楚…咳,公子您是?”眼尖的龙瑶看见楚临渊站在门外,差一点露馅,直接道破楚临渊的身份 一开口屋内的三个人,眼神齐刷刷得看向门口,停在楚临渊身上。 说起来,除了孔睿,龙瑶和云飞扬今日还是头回见楚临渊。 确实像孔睿说得,星眉剑目,俊美非凡,勉强配得上她家小师妹。 突然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的楚临渊…… 清了清嗓子道,“楚某来,是想问问姑娘恢复的如何了,顺便多谢姑娘赠药。” 龙瑶几人挑了挑眉,赠药?她们什么时候赠药了? 看样子,这位楚小王爷不知道小师妹来过。 三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闪了闪,果断都没有解释。 云飞扬接过话头,“楚公子不必客气,说起还是我们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救下我师妹,她现在恐怕……” 剩下的话不用说了,在座都不是蠢人。 “师妹,这就是先前我们说的,救了你的楚公子。” 虽然认识,但过场总还是得走一走。 “楚公子你好,救命之恩,多谢了。” “云公子和姑娘客气了。”楚临渊抿了抿唇,视线不由落到龙瑶身上。 说起来,当时遇见龙瑶的时候,她脸上满是脏污,他并未看清龙瑶的长相。 此时看来,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可眼下不是愣神的时候,他还有事情想要了解,抬头看向龙瑶,拱了拱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他并不是恰好遇上龙瑶的,而是想起了上一世的一件事情,心有怀疑,特地去附近勘察的,没想到阴差阳错,反而救了她。 师兄妹三人对视了一眼,龙瑶暗忖,不会小师妹被发现了吧,面上却不显分毫,“楚公子你说。” “若是方便的话,楚某想知道,姑娘为何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边境,甚至还被人追杀?” 话音未落,龙瑶神色微变,眸底闪过恨意,云飞扬和孔睿的脸色也不好看了,显然两人都是知道龙瑶身份的。 楚临渊抿了抿唇,“姑娘抱歉,楚某职责所在,故有此一问,若是……” “楚公子不必道歉,说来有些惭愧,是我家中出了叛徒,一路将我引去边境,想将我斩杀,这才……” 龙瑶说得时候,语气中仍不乏怒意,显然是不明白三长老的做法,族人能安居乐业不好吗,非要打打杀杀。 原来是这样,楚临渊想到先前从暗影口中了解到的毒,和他先前与三长老对战时飞向他的小虫,心中有了猜测。 又寒暄了几句,龙瑶三人对自己的身份三缄其口,楚临渊见问不出什么,便起身告辞了。 他的身体状况,暂时也不允许他长时间出来。 回到屋内,楚临渊下意识把玩起“龙瑶”给的药瓶,突然眼神一顿…… 翻转瓶身,陡然间,一个熟悉的简笔小狐狸花纹,映入眼帘…… 楚临渊猛地攥紧了手中的药瓶,死死地盯着药瓶底部,深怕自己看错了什么… 找到了,他的药药。 第150章良心去哪了 瑶…药… 想到方才对龙瑶的熟悉感,楚临渊不禁轻笑。 说起来也不怪楚临渊认错人,龙瑶和音纱师姐妹俩,平日里有事没事总混一块,言行举止不经意间是有些相似的。 楚临渊每次与音纱相见,她都蒙着面纱不说,还会用碎发将眼睛挡住一部分。 更何况,两人已是多年未见了,有了变化也很正常。 至于瓶底的小狐狸…… 音纱这些年为了给飞霜谷的生意打出名头,凡是出自飞霜谷的东西都设计了各自独有的标记。 而小狐狸就是她给自己装药丸的瓷瓶上设计的,每年送给楚临渊的药,都有这种标志。 苦寻佳人芳踪多年,楚临渊自然不会放过。 “暗影,你确定,我昏迷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接近吗?”楚临渊将暗影找来再次确认,他怕会是他的一场梦。 他都说了八百回了,没人啊 虽然不明白自家少主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暗影又细细回忆了一遍,确定期间没有任何异常,才极为肯定的点点头,回道,“属下确定。” “不过少主,奇怪就奇怪在这里,那位姑娘醒过来的当天,孔睿公子就和属下说,您身体已经无虞,只需按时用药即可。” 嗯,像是药药的风格,醒来的时间也对的上。 大抵是对音纱的医术深信不疑,楚临渊并没有过多怀疑,朝着暗影挥挥手,“行了,你下去吧。” 楚临渊不知道为什么“药药”不肯认他,但联想起每回两人见面她都带着面纱,想来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日后,也不知怎么了,楚临渊几乎每日都要来看望一下龙瑶,美其名曰关心她的伤势。 一开始还好,可后来每日雷打不动都要来探望一下她,龙瑶就觉得心里毛毛得。 尤其是她现在行动不便,每日都是大师兄给她喂药,被楚临渊撞见过几回…… 怎么说呢,当时楚临渊看着她的眼神就很奇怪… 嗯,比当时三长老看她的眼神,还要奇怪! 反正就是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原本每日躺着就够无聊了,还要面对一个喜怒不定的楚临渊,龙瑶开始掰着手指期待起音纱赶快来接她了。 …… 可是事与愿违,十日后,音纱到底是没有来。 也不是她来不了,而是楚临渊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在得知了龙瑶和云飞扬也要去盛京城的时候。 主动提出他也要回盛京,可以多等他们几天,到时候一起回去,反正他也需要休养。 也……不是不行…… 云飞扬守着龙瑶的这些时日,在孔睿和龙瑶的“脑补中”,被迫弄明白了楚临渊和他家小师妹的情感纠葛。 抱着替自家小师妹把把关的念头,也有意多和楚临渊接触接触。 此时的他们都以为,楚临渊是因为当初送物资的事情,才对他们多有照顾,并未联想到其它。 就这样,在种种美丽的误会下,楚临渊对于龙瑶便是药药一事,愈发深信不疑。 盛京。 “楚公子,就送到这吧。”一进城,云飞扬就主动提了告辞。 又要跑,还真是符合药药的性格。 马车内的楚临渊唇角微微掀起,也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反正日后有的是机会,“那…瑶姑娘多注意身体,二位保重,楚某就此别过了。"楚临渊掀开车帘,朝着两人的方向拱拱手。 看着爽快离开的楚临渊,龙瑶不由挑了挑眉,显然是有些意外,“大师兄,你说楚小王爷最近是不是怪怪的?我还以为他会留我们呢?” 云飞扬看着楚临渊一行离开的身影,摇了摇头,“不知道,回吧,小师妹还在家里等你。” 一提起音纱,想起自己最近汤药不断地日子,龙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可是一天药都不想吃了。 看着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云飞扬唇角微翘,“驾”地一声,扬了扬马鞭,就往和楚临渊离开截然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临近年关,盛京街上,往来的商贩更是络绎不绝,热闹得很。 马车还未驶离城门太远,原本躺在车厢内闭目调息的龙瑶便轻轻叩了叩车门,朝外唤了一声,“师兄……” 低声嗯了一声,云飞扬若无其事得继续驾着车,莫约一炷香时间,将马车在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外头停下。 将马缰甩给迎上来的伙计,他俯身进了车厢,将龙瑶扶起往里走。 经过十多天的调养,龙瑶下地行走已经不成问题,就是时间不能长。 路过柜台的时候,云飞扬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十分随意得扔在在柜面上,“掌柜,一间上房。” …… 提前回到王府中的楚临渊,自然是接受了一番来自楚王和楚王妃的关爱。 等他终于将两人应付完,一路上迈着愉悦的步子回到屋内,听着暗卫报回来的消息,不由唇角微微下垂,透出几分失落。 回想起先前和药药相处的一幕幕,楚临渊一双星眸不禁黯淡下来。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上一回在暖谷,他也被药药当做是她大师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先前在烟城也是,云飞扬几乎每日都是亲力亲为得照顾她,如今订一间房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心间涌上来难以抑制的酸涩,明晃晃得告诉他,其实他很在意!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入睡得楚临渊,第二天一早,又得到一个“噩耗”——龙瑶和云飞扬不见了。 原想着只要人找到了,总还有能有见面的机会,现在怕也奢望了…… 细细在心里刻画着龙瑶的眉眼,楚临渊思来想去,还是不甘心,差人去了一封信,以表感谢。 等音纱收到信的时候,龙瑶已经躺在她房间内的摇椅上,盖着柔软的兔毛毯子,小口小口得喝着夏凝刚炖好的雪梨百合枸杞汤了。 “看不出来,楚小王爷还挺有良心的嘛,师妹不错哟~”龙瑶眼底满是揶揄,自动把楚临渊先前的异常,归咎到没有看见音纱的失落上。 完全不知道,当初暖谷中还有一段阿晏和药药的故事,音纱也从来没有解释过。 “师姐,说别人有良心,就是不知道你的良心上哪去了?”面对龙瑶的调侃,音纱脸不红心不跳,将展开的信纸折好塞进衣袖,歪着脑袋看着她。 还好意思说,活蹦乱跳的一个人,好好得折腾成这样。 呸,她这张嘴,就不能长长记性。 龙瑶暗骂自己一声,讨好得看着音纱,“小师妹,你师姐我最近不是很听话吗,你看!你让我喝什么药我就喝什么!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的,你看我恢复得这不是很快嘛。” 主要是她也不敢不喝,但凡有点什么,大师兄立马就把小师妹搬出来,将她拿捏得死死得。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不想回忆过去几年里的惨痛记忆! “对了,大师兄呢,怎么今儿都没瞧见他?”说起来云飞扬将人送来之后,就整日出门在外,忙得影都不见了。 “你们都忙得很,大师兄去醉仙楼了,还没回来呢。”龙瑶懒洋洋得摇着摇椅,手指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恹恹道。 年关将至,音纱每天都忙得在月满楼和香蜜轩两头跑,音兰也好不到哪去。 白日里基本就龙瑶一个人在叶府,音纱又不允许她出门,练武也不行,最多在院子里走动几步,她都快无聊死了。 音纱也知道让一向好动的龙瑶天天窝在房间里,确实是为难她了。 出言安抚道,“行了,今天不是在家里陪你了吗,一会玲珑阁的人要来送冬衣,正好试试,大师兄的就等他回来再试。” 龙瑶哪怕平日里再老练,原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哪有不爱美的。 听到“玲珑阁”三个字,龙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没听错吧!师妹,玲珑阁?!是我知道的那个玲珑阁吗?” “是是是,没听错,衣服先前就按你们的尺寸安排做了,还怕你们回不来,浪费了呢。” 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我师妹!玲珑阁都能上门服务!” 没有去深究原因,某种程度上来说,龙瑶也属于音纱的脑残粉了。 第151章阮三娘的消息 阮三娘到得很准时,按照约定的时间还提前到了一刻钟。 知道龙瑶偏爱紫色,音纱给她挑得款式料子,或多或少都带些紫。 换好衣服的龙瑶,上身穿着一件暖白琵琶袖内衬,外面套了件淡紫色的夹袄,袖口和夹袄的衣领处,用烟紫色的绣线绣了几朵鸢尾,在阳光下闪着点点银光。 下身一条同色系纹样的襦裙,脚下踩着一双洁白的软皮长靴,靴子上镶嵌着银丝。 如云般柔软的发丝轻轻挽起,用一根精巧的紫珍珠银簪固定住,耳朵上也挂着同款的紫珍珠耳坠。 先前音纱在空间的湖中,试着用人工培育珍珠的方式,培育了一批珠蚌,没想到竟然成功了,过年了她便想着用珍珠给家中女眷做些首饰。 龙瑶的肤色本就冷白,一套新衣装扮上身,哪里还有往日飞霜谷小妖女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富家小姐模样。 乐得在穿衣镜前直转圈,连日来得郁气全消,直嚷嚷着让夏凝帮她把剩下几套都试了。 见状,音纱朝来送衣服的阮三娘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隔间。 “有什么消息吗?”龙瑶虽然是月影楼找到的,但是阮三娘的人手反正也已经派出去了,自然不能无功而返。 至少要调查出来,为什么好好得,三长老会突然叛变。 “小姐,我手下的人查出来,你师姐族内的事情,可能和北狄有关系,你还记得一年多前漠北百姓被下毒的那次吗?”阮三娘想到手下传来的情报,脸色有些凝重。 音纱眉尾一挑,显然没料到竟然还牵扯到了当初的事情,“你的意思是?” 阮三娘微微点头,“这次应该也跟北狄逃不了干系,听说北狄的大王子身边一年前出现了一位妙龄少女,身上常年别着一根竹笛,衣着打扮和龙瑶姑娘有些相像。” “我知道了,有机会我和师姐说说。”说着,音纱又从衣袖里掏出和上次一样的几个玉瓶,放在了桌上,“这些你拿去,以后每季来府里做衣服的时候,我会再给你,尽快把楼中的势力铺开,只一点,用人要谨慎。” 饶是见惯了世面的阮三娘,都不由艰难得咽了咽口水,看向音纱的眼底,又多了几分恭敬与狂热。 作为服用过玉骨丹和雪阳丸的人,她知道眼前的丸药要是拿出去,能让多少人为之疯狂。 而对自家小姐来说,仿佛就是个普通物什一样,可以源源不断拿出来。 仿佛是还嫌不够,音纱假装翻找衣袖,又找出来一瓶小一号的药瓶,“喏,这个也收着,虽然比不上它们,但也总得给人些甜头,药效我都写在里头了。” “我知道了,小姐。”阮三娘慎重的将东西塞进衣袖,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跟着音纱,绝对是她此生做得最对的决定。 "小纱儿!你人呢,快来帮我看看,这身衣服好看吗?"龙瑶换好衣服出来,没见到人,朝外头喊了一声。 正想再嘱咐几句的音纱,笑着摇摇头,“行了,先这样吧。”音纱脸色稍霁,换上一张笑脸走了进去。“来了,龙瑶姐!” …… 接到龙瑶消息的时候,本就临近年关,几日时间一晃而过,万松书院也放假了,景轩三兄弟在家中帮着一块布置。 他们与云飞扬和龙瑶也极近一年多未见,如今他们姐弟妹五人在盛京,双方都没有亲缘长辈在身边,说起来也算是他乡遇故交了。 两家都没个长辈在身边,加上音纱的推波助澜,索性就聚在一块过年了。 “哥你看看高度差不多吗,说起来,云大哥怎么还没回来?” 景裕爬在梯子上,将大门口的灯笼挂上,还不忘借着梯子的高度往远处张望。 早上云飞扬说是要出门买些东西,就一直没回来,眼看着都要晌午了… “你就别瞎操心了,云大哥的身手,你还怕有不开眼的撞上去吗?当心些,别摔了。”见梯子因为景裕的动作有些晃动,景轩连忙扶稳梯子说道。 “也是…”哎,他还想吃饭前能和云大哥切磋一下呢,可惜了。 先前龙瑶因为养伤,一直住在叶府,考虑到平日里家中都是女眷,三兄弟又在书院没有回来,云飞扬就没住过来,但隔三差五的探望可少不了。 后来三兄弟放假在家,景裕因为习惯每日雷打不动都要抽时间练上一练,有回恰巧被路过的云飞扬看见,起了心思点拨了几句。 打那之后,景裕就喜欢缠着云飞扬切磋。 和他的功夫还流于形式不同,云飞扬一身功夫,可是正儿八经在江湖上实战出来的,景裕在切磋的过程中大为受益。 “行了,都弄好了,咱们进去吧。”景轩见门口两串大红灯笼挂得整整齐齐,收起梯子正要往里走。 “嗯。”景裕耷拉着脑袋,临近门前还不忘看一眼路口。 “大哥,你看,云大哥回来了!”景裕指着不远处靠近的马车,隐隐瞧见云飞扬在外头赶车。 闻言,正要进门的景轩停下步子,扭头看去。 第152章全靠小师妹养家糊口 “乖乖,云大哥是买了多少东西啊,还赶车出去了?”景裕揉了揉眼睛,踮着脚像是能看穿车厢似得。 往日云飞扬一般都是骑马出去的,极少会用马车,景轩若有所思。 停下马车后,云飞扬的举动证实了他的猜想。 云飞扬朝两兄弟点点头,跳下下了马车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车门就迫不及待地从里头打开了。 下一秒,一头银发的风无殇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慈祥得看着他们,“是景轩、景裕啊,好几个月不见,越发精神了啊~” 这才合理嘛,风家两兄妹和他们可不一样,没道理两个小辈都在盛京,他们唯一的长辈风无殇还在村子冷冷清清一个人待着。 何况先前他们去府城考试前,就听说风无殇出门了,当时还拜托了他们家帮忙照看宅子。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瞧瞧,本来就俊俏的两个小伙子,穿上新衣服,称一句芝兰玉树少年郎,一点都不过分。 一定是他家乖徒弟准备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他的份啊~ “风爷爷好。”景轩、景裕连忙上前问好。 几人将风无殇迎进屋,派了人将风无殇到的消息告诉了在家中休养的龙瑶。 刚坐定还没喝上口热茶,龙瑶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一阵风似地扑进风无殇怀里。 景轩两兄弟对了个眼神,十分有眼色得离开了房间,将空间留给爷孙三人,还贴心得将门掩上了。 见人都走了,龙瑶才抱着风无殇哇哇大哭起来,生死前走了一遭,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她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害怕。 现在回想起来,她都后怕得紧。 “呜呜呜!老头,你怎么才来啊!”龙瑶憋了数日的委屈和负面情绪,在见到风无殇的瞬间都爆发了出来。 当着大师兄还好,可是当着小师妹,她要是哭鼻子,她的师姐形象还要不要了,这才一直忍到现在。 风无殇摸了摸龙瑶的脑袋,静静地让她发泄,见她情绪稳定些了,才开口,“我们小瑶儿受苦了……” 龙瑶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会就自己抽出条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 “娇气!”云飞扬在一旁简直有些没眼看,从前什么时候见她随身还带块帕子…… 才在住叶府住了几日,被小师妹养得是愈发娇惯了。龙瑶狠狠剜了自家大师兄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不服气得朝他努努嘴。 大师兄不还是一样,说她是吧,怎么不看看他自己身上穿得是啥。 还不是小师妹让玲珑阁制的新衣服,腰上甚至还别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呢。 哪里还有以前流浪江湖那个小剑客的模样,现在出门谁不喊他一声云公子,就是江湖上,也给了他一个玉霜公子的称号。 都是靠小师妹养的人,他俩谁也别说谁! 看懂了龙瑶眼里的意思,云飞扬轻哼了一声,微微别过了头。 小师妹给的,怎么样,嫉妒啊! “呵呵……”风无殇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看着两宝贝徒弟之间的眉眼官司直发笑。 “你说说你,平日里让你别过于依赖蛊术,这回吃亏了吧。”心疼归心疼,说还是得说的。 同样的话,龙瑶最近听自家大师兄说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确实是她大意了,恹恹地垂着眸子,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师父,我知道了…” 龙瑶吸了吸鼻子,事关自己的小命,她还是很听训得,这次是运气好被楚临渊给救了,下回就不一定了。 “小纱儿那丫头呢?怎么今儿都不在家?”安抚好龙瑶,风无殇下意识找起他的小徒弟来。 龙瑶忍不住抱怨道,“小师妹您还不知道吗,人家是过年闲得没事做,她可是忙得跟陀螺似的,成天就把我丢府里,都没人管。” “师姐,趁我不在,编排我什么呢,大老远可就鼻子痒了。”龙瑶话音刚落,音纱就从外头走了进来,看见风无殇也不意外。 “哟,老头来啦~” “没大没小!跟你师姐一样!”风无殇没好气得斜了她一眼,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玉盒,随手扔给音纱。 “喏,你要的东西,赶紧得,给你师姐把体内的本命蛊唤醒,省得她娇娇弱弱的没安全感。” 两个臭丫头,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最后还不是得他一把老骨头出马,风无殇撇了撇嘴,小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老头!还是你知道疼我啊!不像大师兄!”果然一听本命蛊能唤醒,龙瑶感动得眼泪哗哗得。 天知道最近每次她尝试催动本命蛊都无功而返,有多心慌。 “那可不,师姐,自打知道你受伤了,师父可是特地跑了一趟天山,费了好大功夫才现摘回来的雪莲。” 假装没看见龙瑶微红的眼眶,音纱挤眉弄眼的看了一眼风无殇。 这么说,错倒是也没错。 只不过音纱隐去了雪莲是她前几年就派人寻摸起来,好不容易找到一株,今年十月份才摘下来研制好的事实。 风无殇看了她一眼,心底满是欣慰,他就说,他家小徒弟是个好的,几年下来,音纱也确实证明了他的眼光没错。 龙瑶最近已经够难受了,音纱自然不愿意再给她压力。 反正雪莲花有了,雪莲花籽她也弄到了,想到空间药园里那几株长势正好的雪莲,深藏功与名。 “对了老头,你的房间我差人给你安排好了,一会让人带你去,新衣服也在房间里了你自己试试,大师兄和云爷爷的屋子也都在一个院子里,明天就都在家过年吧。” “算你有良心。”风无殇笑嗔了句,乐呵呵得就在叶家住下了,连带上让云飞扬回去把云朔也给拽来了。 当天晚上,音纱就将她利用了空间时间差炼制好的药丸给龙瑶服下了。 顺利唤醒了本命蛊,龙瑶心里一松,长舒一口气,总算是可以过个好年了。 叶家姐弟在盛京的第一个新年,就在风无殇、云朔,还有云飞扬和龙瑶的陪伴下度过了,对了,还有从庄子上喊回来的江野。 远在云溪村的叶家, 家里一下子少了五个人,叶青阳和方氏等人还挺不习惯,空荡荡的。 要不是还有景旭几个小娃娃,还真是有些孤寡老人的味道。 第153章春闱在即 “也不知晓他们姐弟几人如今过得怎么样了,大过年的,也没一个长辈在身边照应着些。” 柳氏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目光游离地望着眼前满满当当的一桌菜肴,却丝毫提不起兴致来,只是机械般地夹起一些饭菜送进嘴里,食之无味。 坐在一旁的沈氏怀中紧紧搂着那对可爱的龙凤胎,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时不时就会走会儿神儿。 “你呀,就是爱瞎操心!前阵子兰丫头不还给家里寄来了书信嘛,信上说孩子们经营的那些铺子生意都挺好的,还能短了衣食不成。 况且,咱们当时给他们带走了那么多银子呢,足够他们花销的。” 叶承泽眼见着柳氏把话说完后,自家爹娘那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便挂上了一抹忧色,他心中一紧,赶忙开口找补起来。 “哎呀,爹娘别担心啦,孩子们在外求学也是为了将来能有个好前程嘛。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些时日才到春闱呢么?说不定等春闱结束之后,他们就能金榜题名,风风光光地回家来了呢。” 柳氏这时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似乎不太妥当。 “嗐,瞧我这嘴,真是不会说话。来来来,大家快吃菜。”说着,她夹起一块鱼肚子上没刺的肉放到了方氏的碗里。 纱儿提过,要多吃些白肉,少吃红肉。 一旁的叶承海虽然心里同样十分挂念在外的子女们,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举起手中的酒杯。 笑着对众人说道,“爹,娘今天可是大过年的,咱们应该高兴点儿才是啊。来,咱们喝一杯,祝愿咱家的孩子们来年春闱能够顺顺利利的,咱们这个家以后的日子也越过越红火!” 听到叶承海这么一说,叶青阳和方氏对视一眼,两人脸上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 叶青阳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酒杯,大声说道:“没错!咱们干杯!希望孩子们来年都能高中!”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碰杯之时,谁也没料到,春闱过后,景轩几人,到底是没能回来。 …… 过了年,三月的春闱就近在眼前了,为了有个安静的学习环境,音纱还是给三兄弟在书院外的山脚下“赁了”一处屋子。 对于自家妹妹出手就是一块京中达官贵人订都订不到的怀表,景轩突然怀疑起了赁的真实性。 来盛京的这几个月,他们对自家的条件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先不提老家的生意了,光是看日日排长队的月满楼…… 年前他们还被谢瑜和书院的同窗拉着去吃过两次,都没好意思说是自家开的。 咳咳,低调低调。 当然他们会这么痛快答应住出来也是有原因的,过完年,书院开学都三个多月了,也意味着…… 那位一开学就摔断了腿的凌风要回来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位三少爷没有住在外头,而是选择了住在书院的学舍里。 为了避免麻烦专心温书,景轩才答应搬出来。 音纱在宅子里还安排几个小厮,和两位负责他们饮食和打扫的嬷嬷。 风无殇一行在龙瑶养好了身子后,乖乖得回到云府。 至于叶家两姐妹…… 又开始了她们新一轮的买买买模式,过年前不论是音纱还是音兰,铺子里的销售额激增。 两人趁着过年盘完账,看着账面上躺着的大几万两银子,哪有让它们闲着的道理。 找来了欧阳,便在盛京城内外四处晃悠,物色起店面和庄子来,刚好年后也是各铺子买卖的高峰期。 地段好的铺子一般都握在勋贵人家手里,按理说,是不容易买到的。 但有时越是底蕴深厚的人家,几代下来,越容易些个不成器,守不住家业的,靠着抛售产业维持生计。 今个儿欧阳带着音纱来看得,就是这样一处铺面。 位于内城区的南大街主路边,市口和铺子内部都是极好的,就是要价高了些。 音纱打算再磨一磨,“掌柜的,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铺子的价格比市价足足高了三成,我也不是个傻的,不可能平白多出那么多银子。” 出门在外,她说起话来也不会像在家中那般和善客气。 她本来就年纪小,又是女子,要是再好欺负些,那这些人还不漫天要价。 想从她手里占便宜,没门。 掌柜也是有苦说不出,看着音纱不由苦笑,“姑娘,我也是在主人家手下做事的,价格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我也不懵您,价格最多再降一成。” 他早就和主家说过了,要价这么高,不会有人买的,可是他说了没用啊。 音纱见掌柜神情不似作伪,知道为难他也没用,转头看向欧阳。 市价三万两的铺子,要价四万两,她心里价位最多三万三,多得那几千两银子,她可不愿意出。 眼见谈崩了,音纱正打算再去别处看看,反正她的买卖好,不愁没有生意,位置差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 “老李,怎么样,最近有人来看铺子的吗?”门外马车上,一个满脸愁容的中年男子,掀开车帘朝里唤了一声。 “哎,爷……”刚才带音纱看铺子的李掌柜,小跑着迎了出来。 见音纱还没走,知道自家东家情况的他上前说道,“爷,最近就这位姑娘来看过,不过……” 还是嫌价格高啊…… 林文山叹了一口气,要不是家中急需银钱,他怎么会愿意把祖业抛售,说到底还是怪他没用。 可是家中…… 想到这里,林文山走下马车,客客气气得向音纱行了个礼,“这位姑娘,能否耽误你一会时间,价格方面还可以谈。” 见来人温和有礼,音纱倒是对他平添了几分好感,微微点了点头,重新走了进去。 第154章结个善缘 走在前头的李掌柜已轻声将他方才和音纱沟通的结果告诉了林文山,说实话,林家的铺子要价太高,本来看的人就少。 更不用说京中从来不缺落井下石的人,不少人都等着看林府的笑话,想要捡个便宜,分一杯羹。。 林文山哪能不知道这些,饶是心中万般不愿,家中确实等不了了,叹了口气,斟酌一番,对音纱说道,“姑娘,实不相瞒,此番是家中母亲病重,急需银钱买药保命,所以铺子的价格……” 哟,音纱帷幔下的眉梢轻挑,还是个孝顺的。 不过生病嘛… 她或许可以去看看…… “林先生,不知您家老太太生的是什么病,切莫见怪,小女自幼学医,或许能帮上忙。” 一番话虽说有些唐突,但林文山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大抵是看了太多大夫,他摆了摆手,不甚介意,“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家母是老毛病了,心疾,每年冬天就十分难熬,今年更是……唉……” 心疾啊,难怪了,这种病在古代基本就没什么好的可能,只能仔细将养着。 若是寻常心疾,她也不是没有办法,还是得去看看实际情况再说。 铺子也看了好天了,这处是她最满意的,若是有希望的话,她确实也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放弃。 音纱思忖片刻,“林先生,不知您介不介意我上府里去为老太太看一看。” 太医都断言,他娘的身体就算用药继续吊着命,恐怕都熬不过下个冬日了。 原本已经有些绝望的林文山见眼前第一次见面的小姑娘还不放弃,也不知道怎么了,心底莫名燃起一丝希望。 小姑娘虽然用帷幔遮着脸,但看样子也不过十来岁的模样,按常理来说,没什么可信度。 可他见音纱一言一行皆透着大家气度,若是没有几分真本事,应该也不会说这种话吧。 反正也只是去府里看上一看,无伤大雅,万一… 想到这里,林文山瞬间就坐不住了,立马起身作了个揖,“姑娘说哪里话,若是姑娘方便的话,随时都可以。” 见林文山几乎没有犹豫得同意了,音纱倒还真是有些意外了。 她身后站着的慕战和夏凝也是神色各异。 慕战眼底除了以外,同时还有些了然,这位林侯爷还真是称得上一句天真,什么人的话都信,怪不得侯府如今衰败成这样。 虽说他知道邱家在医术上是有些造诣,但林文山肯定不知道啊,何况在慕战眼里,音纱虽然跟着郭氏学了几年医术,但也就几年啊,能厉害到哪里去。 反正要搁他,他是不会相信一个十来岁的少女能医治心疾的。 夏凝则是一脸林文山赚到了的样子,她家小姐出手,还不是药到病除。 就这样,原本是来看铺子的一行人,莫名其妙得跟着林文山,到了侯府。 侯府门口, 林文山十分客气得将音纱请下马车,音纱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长平侯府? 看不出来,眼前温和没有架子的林文山竟然还是位侯爷。 目不斜视跟着林文山进了侯府,刚进门没多久,就见一位打扮典雅的妇人神色匆忙得往外走。 见到林文山回来,妇人语气有些急切,“相公,怎么样了,铺子有消息吗了,娘她刚又不舒服了,先前太医给配得养元丸就剩几颗了……” 话说到一半,眸光瞥见在后头跟着的音纱等人,后知后觉自己方才有些失态了,“相公抱歉,方才是我心急了没看到有客人。” 又朝着音纱几人微微颔首,“失礼了。” 心急母亲的病情,林文山也不顾不上介绍了,“叶小姐,你方才也听见了,烦请帮忙为家母看上一看。” 林夫人虽然有些不解眼前的情况,但得益于她良好的教养,她静立于一旁未并未开口。 音纱点点头,至少到目前为止,林家给她的感观还算是不错,若是在她能力范围之内,她也乐意结个善缘。 “没问题,那我们快去看看吧。” 得了音纱的首肯,林文山带着林夫人,将音纱和夏凝迎到了后院老夫人的房间,慕战则带着欧阳在外头候着。 后院,林老夫人院中。 “娘,您感觉怎么样了,孩儿带了位姑娘来给您看看身子。”林文山看了看歇在榻上,紧锁着眉头林老夫人,眼底满是担忧。 听见声音,林老夫人没说话,缓缓撑开一丝沉重的眼皮,朝林文山的方向看了一眼,伺候的嬷嬷连忙上前递了一杯温水。 “老爷,老夫人刚吃了药,人有些乏……”伺候的嬷嬷有些为难,自家老夫人发病的时候不喜欢人靠近。 莫约是刚吃了药,见效还没有那么快,林老夫人仍有些不适,脸色苍白,额头冒着虚汗。 林文山看了看林老夫人,又看了看音纱,有些为难。 “不妨事,林先生,不知可否给小女看下老夫人近日服用的药方和近期的脉案,我先了解一下。” “叶姑娘稍等,我这就派人去取。”林夫人很有眼色的还没等林文山开口,就派了丫鬟去取。 夫妻多年,她深知林文山的秉性,知道他向来看中婆母,万不会拿婆母的身子开玩笑。 殊不知,如今已经病急乱投医的林文山,今日还真是带了位他一点都不了解的大夫回来。 音纱颔首示意后,转头观察起林老夫人的脸色,心里已大概有数了,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一走。 林老夫人年纪大了,先前又有用过太医给的药,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说穿了就是老人家大概平日里吃得多动的少,年纪又上去了,有些慢性冠心病的症状。 看她呼吸短促,应该还伴随着胸痛有压迫感。 不动声色得打量了下屋中的摆设……大概还有思虑过度等的原因,才逐年加重了老夫人的病情。 “夫人,拿来了。”林夫人手下的丫头是个麻利的,不多会就将东西取了回来。 林夫人接过东西,不敢耽搁,双手递给音纱,十分客气,"还请姑娘过目。" 不着急看脉案,音纱率先打开了养元丸的药方。 余光瞥了一眼林文山,怪不得要卖铺子了,药方里的配药也太过名贵了些。 方子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但对于林老夫人的症状来说,就显得有些无功无过。 第155章初显医术 脉案也无需再看,音纱将药方搁置一旁,见众人都盯着她也不怯场,大方开口问道,“敢问林先生,老夫人平日里是否常感口干口苦,时不时伴随心绞痛,饮食上对肉类情有独钟,且不爱外出走动。” “叶姑娘所言极是,我家老夫人平素确实爱吃肉,蔬菜则甚少入口。”林文山尚未开口,正侍奉林老夫人的何嬷嬷眼眸一亮,颔首称是。 严格来讲,林老夫人的身形算不上肥胖,单从体型实难瞧出端倪。 何况先前这姑娘只看了养元丸的药方,并没有看脉案,仅凭这片刻的观察,便能判断得如此精准,众人心中皆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毕竟是出门来看铺子得,不打算浪费太多的时间,方才来时路上和扥个见老夫人的精神略有好转,便主动上前,“林先生,让我为老夫人把一脉吧。” 林文山看了看林老夫人,见她脸色渐缓,略有迟疑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何嬷嬷忙不迭地帮着扶着林老夫人躺下,又细致地掖好被子。 待一切收拾妥当,音纱这才款步上前,轻搭上老夫人的手腕。 如她所料,脉象沉滞,仿若被淤血堵塞,寒气更是汹涌过剩…… “叶姑娘,不知家母……” 方才来林府的路上,为了方便音纱已经将帷幔换成了面纱。 此时林文山见她眉头轻锁,不由忧心起来。 抬眸望见众人紧张地凝视着自己,音纱不紧不慢地说道,“老夫人,您近来是否感到四肢冰冷,体力不支??” 林老夫人微微睁开眼眸,神情疲惫,却仍勉力颔首。 何嬷嬷贴身伺候她,是最清楚情况的,“是啊,姑娘,我家老夫人她最近几日总觉得心窝子发凉,盖再厚的被子都捂不热。” “老夫人这是体内的寒气淤堵严重,导致气血阻滞不畅。我帮她略加调养一番,状况应会有所好转。” 类似寒气淤堵的话也不是没有大夫说过,但女子本就体寒,想要医治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且林老夫人年迈,调养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众人见音纱言之凿凿,极有信心的模样,一颗心提着,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像是知道众人的紧张,音纱抬头看向林文山和林夫人,微微一笑,“林先生,林夫人,老夫人的病症,我有把握。” “叶姑娘,此话当真!”林文山激动得难以自抑,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您当真能医好家母?” 自从林老夫人生病卧床以来,他不知请了多少大夫来看过,给他的答复无一例外,唯独音纱…… 音纱也不恼,颔首应道,“若林先生信得过小女,小女必当竭尽所能。” “我观您家也并非寻常人家,想必有些许人脉。我且先写个方子,您可寻人前来查看,再给老夫人用。不过,无论是否服用我的方子,平日里老夫人的饮食都需格外留意。 饮食务必要均衡,多食用水果、蔬菜、豆类,红肉尽量少食,若实在嘴馋想吃肉了,也可适当吃些鱼虾。 待天气转暖,平日里最好还是多多走动,莫要整日闷在屋里,如此对老夫人的康复不利。”音纱柔声细语地嘱咐道。 她也没指望与林家人初次相见,就能让人家将亲娘的身家性命交给她。 若是那样也太草率了,何况老夫人的状况换做一般大夫来看,确实不容乐观。 果不其然,林家人听了她的话后,脸色好看了许多,神色也轻松了不少。 何嬷嬷甚是机敏,赶忙转身入屋,取来纸笔,恭敬地递给音纱。 见耽搁的时间有些长了,音纱也想早些离开,提笔就开始写起药方。 “那就有劳叶姑娘了,不过日后我该如何寻姑娘?”见音纱行云流水般地写起了方子,众人对她所言更是增添了几分信任。 只见她笔走龙蛇,极为利落地写完最后一味药,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瓷瓶,轻轻地放在桌上。 “无需刻意寻我,三日后未时我会去今日的铺子。届时老夫人的病情想必会有所好转,至于这瓶药丸,倘若林先生信得过我,可以让老夫人每日服下一粒,随餐服用即可。” 其实林文山已经对她的医术有所认可了,不仅是因为她说的诸多注意事项与太医先前所提几乎一致,更是因为她还补充了一些太医未曾提及的细微之处。 又嘱咐了几句,音纱便起身告辞,林家客气的将她送走,才急急忙忙出门去了。 “二小姐,咱们今日的铺子,还看吗?”往林家走了一趟,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欧阳才有此一问。 音纱看了一眼时辰,见天色尚早,便道,“看,也不能都把宝押在林府上,欧阳你顺路上给我讲讲林府的情况。” 尽管手下有月影楼偌大一个情报机构,盛京城那么多户人家,她也不可能一个个都关心过来。 所以,林府什么来头她还真是一头雾水。 “好的,二小姐,那咱们路上边走边说吧。” “嗯。” 音纱自己跳上马车,一路听欧阳讲述起林家的过往来。 说起来林府的老一辈,是个有眼光的,在天耀开国的时候有从龙之功,天耀建国后,便封了侯,世袭三代,林文山这一辈就是第三代了。 林家后人这些年一直无功无过,文不成不成武不就的,林文山在朝中也只是领了个闲职。 盛京城又是个权贵遍地的地方,是以过得没什么起色,甚至要靠变卖家产来周转,已成颓败之势。 除了林文山,林家还有位庶出的二老爷,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 两人虽然按照朝廷的要求,早早分了家,但还一直住在侯府里,直到后来林老爷子病逝,老夫人又缠绵病榻,便带着分家后的财产早早搬出了侯府,不与林文山往来。 唯一可取之处便是,林文山虽然没什么能力,官职也不大,但人确是个孝顺的,娶得妻子也十分贤惠。 若不是为林老夫人的病,耗了不少银钱,日子应该过得还不错。 欧阳是个会来事的,手头挂出来的铺子也多,又带着她们看了好几处,音纱暗自记下作为备选。 与她满盛京找铺子的闲适不同,林文山捧着音纱留下的方子,找了相熟的太医,正心焦得等着结果。 第156章林老夫人 “梁太医,怎么样,这方子对家母的病症可有帮助。”见梁太医盯着手里的药方,半晌不说话,林文山也不由忐忑起来。 正在心中斟酌药方的梁太医回了神,轻咳一声,掩饰方才太过专注的尴尬。 “林侯爷莫急,方子和药丸都是极好的,可以先让老夫人服用一段时间,看看效果……” 梁太医说着停顿了一下,犹豫道,“冒昧问一句,不知侯爷是哪里请来的医者,如果方便的话,在下想和他请教一番。” 叶姑娘的医术竟是连梁太医都用上了请教二字吗?! 林文山敛去眼底的震惊,回道,“是手下人帮着寻到的医师,至于请教一事,梁太医言重了。” 梁太医眼睛一亮,以为有戏,却见林文山摇了摇头。 “还望梁太医见谅,没经过对方的同意我也不好贸然替她答应……您看……” 见梁太医仍拿着药方不肯松手,林文山很想不顾礼仪的抢回来,那可是他家老太太的救命方子! 至于替梁太医说的请教一事,他可不敢替音纱答应。 连一向不看好他家老太太病情的梁太医,都说了方子管用,林文山更加确信了音纱可以看好他娘的真实性。 哪里肯冒着惹她不喜的风险,引荐梁太医。 梁太医虽然很想去见见这位医治老太太的大夫,但就想林文山所言,他也不好贸然强求,只好退而求此次,“那劳烦林侯爷下回再见到这位医者的时候,替老夫引荐一番。” “一定一定!”林文山忙不迭答应下来,见梁太医还不将方子给他,忍不住伸手上前。 梁太医这才发现自己还捏着方子没有放手,连忙将方子归还。 回到林府,林老夫人休整后,精神好了许多,林夫人和何嬷嬷正在屋内陪她说话,见林文山回来了,众人都有些迫切。 回到林府,着急将消息告诉众人的林文山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了屋,扶着门框狠狠喘了两口气。 “相公,梁太医怎么说?”林夫人适时的递上一杯温水,顺便帮他拍背顺了顺气。 “娘!方子能用!” 闻言,林老夫人眼底迸发出精光,何嬷嬷和林夫人也忍不住大喜。 “当真!” 林文山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梁太医的原话复述了一遍,“那还等什么快差人去配药。” 三日一晃而过。 这三日,林家和音纱都没闲着。 音纱在欧阳的陪同下,又入手了一处近郊的温泉庄子,和几间铺面。 至于林家的铺子,只要她没看错人,她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拿下。 原本这趟只是买铺子,买下来具体做什么,她还真是没想好林老夫人的事情倒是给了她启发。 三天时间她也不是干等着,欧阳到底只是个普通牙人,知道的消息有限。 音纱派月影楼将林家查了个底朝天,虽说如今林家是落败了,但是他们给她的印象还算不错,或许倒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比起毫无根基的叶家,林家哪怕落败了背后的人脉关系,也不是如今的叶家可以比拟的。 三天仅仅只是三天,林老太太在方子和药丸得双重调理下,精神明显大好,身子爽利的不少,因为身体明显的好转,甚至愿意出去走动走动。 三日一到,她恨不得跟着林文山出门,一块到铺子等音纱。 在林文山夫妇和何嬷嬷的再三劝说中,好不容易才答应在家中等候。 为了以示诚意,林文山亲自在铺子里候着。 未时,音纱准时出现了铺子外。 等得心焦的林文山快步上前,也不等音纱下车,朝着马车行了个大礼,“叶小姐,先前是林某有眼不识泰山了,家母服用了您的方子,精神好多了。不知您是否方便,直接府里再给家母看看?” 还真给看好了? 先前不是说,太医都下定论了只能用药好好养着? 在外头赶车的慕战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向车厢里的音纱,眼底满是愕然。 “那便直接去吧。”倒还挺心急,早有预料的音纱也不拿乔。 “多谢叶姑娘。”又是深深的一礼,马车内的音纱无奈得摇了摇头,这位林侯爷还真是过于孝顺了,为了他母亲,能对她一个小辈这般,实属难得。 铺子离侯府不远,一行人很快便到了。 尚未进门,就听见屋内的林老夫人有些着急的声音。 “文山怎么还不回来啊,是不是上回给我留方子的姑娘找不着了?你们也真是的,都没有好好谢谢人家……”说到最后,竟是还埋怨起来。 屋内的林夫人和何嬷嬷苦笑,自家老太太的身子她自己又不是不知道,那可是心疾啊。 她们怎么敢贸贸然,让一个刚认识的小姑娘给老太太看病。 “娘,相公一大早就去铺子里候着了,叶姑娘也说了,要未时才来,眼下才刚过未时没多久,便是飞也没有那么快啊。”林夫人硬着头皮解释道。 “哼!反正就是你们怠慢了人家!” 行至屋外,听了个正着的音纱和林文山…… 林文山脸色微红,羞赧找补,“抱歉啊,我娘就是这个性子,叶姑娘,上回确实是林某人怠慢了,还请姑娘多担待……” “林先生客气了,换做是我,定也会如先生一般,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音纱本就对林家很是认可,自然是不在意的。 “多谢姑娘体谅了。”林文山对音纱的印象更好了,不骄不躁又有本事的小姑娘,谁不喜欢。 “老夫人您快瞧,是大少爷带着叶姑娘来了。”快要遭不住林老夫人念叨的何嬷嬷,眼尖得看见了从院子里走进的音纱和自家老爷,连忙道。 可算是来了! 第157章峰回路转 林老夫人一见音纱,连衣服要也顾不上添,起身就要往外头走。 屋中点着炭火,老夫人穿得不算厚实,林夫人哪里敢,连忙跟何嬷嬷将人拦下,“娘,屋外头冷个,您好生坐着,媳妇去就是了。” “那行吧,可千万不能再怠慢了人家。”林老夫人嘱咐道。 林夫人应了一声,上前和音纱打招呼“叶姑娘好。” 上回忧心老夫人的病情,没有顾上注意音纱的容貌。 今日见她轻纱遮面,一双明眸露在外面,目光清亮,让人看了无端就多了几分喜爱。 “林夫人好。”林家人着急音纱给老夫人看病,音纱也不想浪费时间,简单的寒暄后,就直接进里屋给老夫人把了脉。 探脉时,林老夫人低头打量着音纱,是越看越喜欢。 小姑娘看起来穿得不是什么名贵料子,先前听林文山提起,估摸着家中应该是经商的,要不然也不会买铺子。 在天耀,经商虽然不会被人看不起,但相较文人而言,终究是落了下成。 虽然音纱年纪小,但言谈举止间不骄不躁,性子看起来也是个爽利的,也不知道许了人家没有,她家金孙年龄正合适,若是…… 不得不说,老年人,遇见合眼缘的小姑娘,就想要做媒。 想归想,面子上的礼数可不能落下,“叶姑娘是吧,上回你来的时候,老身身体不适,小辈们多有失礼了……” 音纱轻笑,微微摇了摇头,“老夫人您说哪里的话,您是长辈,不用那么客气的,再说了,林先生他们也是关心您的身体。” 见音纱举止大气,端庄有礼,林老夫人心里赞赏的点点头,是个好姑娘啊。 细细检查了下林老夫人的脉象,比之前平缓了许多,音纱斟酌开口,“老夫人,我看您比先前好多了,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治疗了,不知您方便吗?” “方便,方便的。”林老夫人连声应道,她自个儿的身子骨,她最清楚,先前吃得那什么养元丸说白了就是吊着她一口气。 真难受起来,见效慢不说,如今也越来越不起作用了,只是这些她没和林文山说。 本想着她也活够了,等药丸吃完,就这般去了吧,没想到大儿子孝顺,竟然想着把家里最好的一处店铺卖了,也要给她配药。 若是先前,她一定舍不得,那不是白白浪费银子吗,她还有孙子孙女呢,何苦把家中这些银钱花在她一个半截身子如土的人。 不过,也多亏儿子孝顺,才能遇见叶姑娘这等能人。 音纱见林文山等人今日都没什么意见,知道他们是认可了自己,便继续道,“老夫人的情况,我得先通过针灸来调养,先前的丸药也是为了针灸做准备的。 针灸后再吃药调理一段时间,根据恢复情况,再调整下一阶段的方案。” 听说要施针,林文山不由又高看音纱一眼,这年头,针灸之术可不是谁都会的,“叶姑娘,林某人冒昧问一句,我娘的身体,大概要调理多久?” 不怪林文山多问一句,实在是林老夫人已经缠绵病榻数十年了,早些年侯府还算是殷实…… 早点问清楚,他也好有个心理准备,林文山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家里还有多少银钱了。 话音刚落,林老夫人和林夫人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众人看着音纱的目光既期待,又紧张。 音纱轻笑,出言安抚道,“林先生不用紧张,不出三月,我保准老夫人的身体大好。” “真的!?” 连林老夫人都不禁动容,难掩惊愕,只要这么短时间的吗? “我现在空口无凭,说了可能你们也不信,还是先给老夫人施针吧?”音纱笑着摊了摊手,也不解释。 有灵泉水和她改良过的天玄针出马,哪里还有医不好的道理? “哎哟,叶姑娘您说哪里的话呀,信得信得!老爷他们就是太高兴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生怕音纱一个不高兴,就不给她家老夫人医治了,何嬷嬷连忙笑着解释。 “是啊是啊,叶姑娘我们信!”林夫人和林文山连忙说道。 音纱笑笑吩咐身后的夏凝道,“夏凝,你将药箱内的金针和那瓶蓝色的药丸拿过来。” 旋即转身看向何嬷嬷,“嬷嬷一会我写个方子,劳烦你差人去配上十剂,从明日开始,每日午食后一个时辰给老夫人服下。” “好的,叶姑娘。”何嬷嬷连忙拿来纸笔,让音纱写下方子。 片刻后,林夫人拿着方子出去差人配药,何嬷嬷留在屋内帮忙伺候林老夫人施针,林文山则在外间等候。 …… 半个时辰后,看着面容安详,已经陷入昏睡的林老夫人,林文山忍不住抬袖抹了抹眼角。 想起年前,梁太医就断言老夫人可能…… 没想到啊,峰回路转,他娘有救了! “多谢叶姑娘了。”林文山不顾自己长辈的身份,竟是朝着音纱作了个长揖。 音纱微微侧身避开,她可不需要这种形式上的感谢。 “林先生太过客气了,小女只是尽一个医者本分罢了,林先生,我们出去说吧。”看了一眼睡着的林老夫人,音纱贴心道。 怕扰了自己母亲好不容易的睡眠,林文山连忙做了个请的姿势,将音纱引到外间坐下。 “叶姑娘来医治家母,主要还是为了内城那间铺子吧。” 明人不说暗话,如今音纱的医治已有成效,为了她后续能更尽心的治疗他娘的病,他也想早些表达他的谢意。 音纱点点头,对自己的意图并无半分遮掩之意,“不知如今,这价格…” 这回拿下铺子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却见对面的林文山摇了摇头,音纱眼神微闪。 “叶姑娘,你于家母有救命之恩,还谈什么钱啊,若叶姑娘不介意,我可以将铺子直接赠予你。” 话音刚落,音纱眉尾挑了挑,显然是十分意外会得到这样一个答复。 林文山也不着急音纱回答,而是亲手倒了一杯茶递到音纱面前。 可以啊,林文山这人能处! 既然这样,那不如互惠互利好了。 打定了这样的主意,音纱也不含糊,“林先生,我有个建议,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听一听?” “林某洗耳恭听。” 如今林家人已经彻底拜服在音纱的医术之下,自然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第158章男人也一样 “原本我买下铺子也是打算开店做生意,您方才说铺子送我,小女是万万不能收下的。 但小女这里有个两全的主意,您这铺子我按照市场价折算,算做您对铺子的入股,折算成股数,日后小女定期按照股数,给林家分成,林先生,林夫人看怎么样?” 虽说是临场想出来的办法,但音纱心里有数,这买卖说到底她还是赚得。 原先只是想借用一下林家背后的人脉,如今林文山竟然愿意将铺子送给她,那她也不能太过得寸进尺,还是让林家人用自己的人脉为自己家中出分力吧~ 林夫人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不仅医术了得,竟然还颇有商业头脑。 说实话,若是真将铺子就这么送出去,对如今的林家来说,属实有些伤筋动骨。 “如此甚好,那就依姑娘所言。”林家夫妇对视一眼,林夫人微微颔首,林文山便顺势开口答应下来。 得了准信,接下来的日子里,音纱每隔三日便会上林府替林老夫人针灸一次,老夫人的病情也愈发好转。 至于铺子的进度,林家人十分识趣,从未过问。 从林文山的角度来讲,他并没指望铺子能有多少的收益,只是碍于情面答应了下来。 音纱对林家全权放手的做法倒是很满意,总归她也不会让他们吃亏便是了。 …… 叶家的动静虽然在盛京城里并不起眼,但架不住一直关注着他们的有心人。 提前回京的楚临渊,经历了一个异常繁忙的新年后,终于有时间来处理一下自去年离京后京中的一大堆消息了。 “少主,叶家人已于去年进京了。”最先关注的,便是叶家人的消息。 “算算,叶家那三兄弟,是要参加今年的春闱了吧?”楚临渊翻着手头的卷宗,不以为意,去年派人接桑家兄妹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桑惊羽兄妹与叶家人相交多年,于情于理,他总要派人照看着些。 何况… 他翻遍了上一世的记忆,那时从未出现过什么双季稻、土豆、红薯这些高产作物。 虽说当年并未发生桑惊羽去云溪村解毒的事情,但事到如今,许多事情到底是和上辈子有太多的变化了。 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多留意,也不得不防…… “正是,三人现在都在万松书院就读,叶家两位姑娘也来了。”暗卫低着头,立在一边继续将自己得知的情报如实汇报。 姑娘? 不知怎么回事,楚临渊心底陡然间浮现出的,是当初将音纱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时,小姑娘泫然欲泣的模样…… 说起来,上一次见她已经是快四年前了。 想到音纱的年纪,楚临渊鬼使神差得问了一句,“她们怎么来了?” “听说是两位姑娘说服了家中长辈,比三位公子还要早,提前来京中布置的,如今京中生意极为红火的月满楼、香蜜轩还有凝香阁就是两位姑娘置办下的产业。” “还有呢?”楚临渊意外地挑了挑眉。 月满楼?香蜜轩?凝香阁? 听起来都是些姑娘家家的名字,不过倒有些耳熟,好似先前听谁提起过… “谢二公子和叶家几位公子,也有几分亲近。” “谢瑜?”楚临渊挑了挑眉,意外得放下手中的卷宗,看向暗卫。 “正是谢二公子,按属下查到的消息,说是叶家去醉仙楼吃饭的时候和同去庆祝的谢公子遇上了,才有了交集。” 至于醉仙楼里面发生的事情,楚临渊并没有要求他们时刻盯着叶家,暗卫便没有查。 楚临渊轻笑,还真是小瞧了他们家,刚入盛京城不到一年,就已经经营出这般局面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里头少不了音纱的功劳,前些年他可没少听桑祁在信中提起她。 几乎每次都是一副又爱又恨的语气,但这些无疑不是在显露他对于音纱的喜爱。 同时还有小姑娘在经商方面的各种精妙想法,桑祁靠着音纱的房子和营销手段,这些年可是没少赚,当然,银钱大半最后还是进了楚临渊兜里就是了。 “他们有联系过黎先生或者惊羽哥他们吗?”想起先前桑惊羽和他提过的事,楚临渊问道。 “并未。” 嗯?这就有意思了。 先前他出事,桑惊羽不放心,留在了漠北,如今怕刚在回来的路上,不过叶家人到了盛京这么久,谁也没找他还真是有些意外。 他虽然一直派人盯着叶家,但并不太在意叶家内宅的事情,只是基于认识才多问了几句。 下属知道他的习惯,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就习惯性地略过,并未汇报,所以对于龙瑶住在叶家一事,楚临渊一无所知。 见没有什么特别异常之处,他便没再多问,以至于又一次… 音纱的买买买大业和铺子装修都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转眼间,春闱的日子,也悄然临近了… “怎么,终于有心思搭理哥哥们了?”景轩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揶揄。 春闱前几日,音纱忙碌了一天回府后意外见到景轩三人还有些奇怪,细想之下才猛然反应过来。 “呵呵…大哥你说哪里的话,我这不是忙得没顾上吗。”音纱讪笑两声。 完了完了,看兄弟几个一脸幽怨的样子,音纱一边努力掩饰内心的尴尬,一边眼珠子在屋子里游移个不定。 这一看,就看见了一旁站着的音兰,她果断决定拉个人垫背,“兰兰姐,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 音兰:… 别问她啊,她也忘了!(?д?) “哼!” 兄弟三人,一个比一个傲娇,看着对他们不上心的两姐妹,冷哼了一声。 姐妹俩对视一眼,苦笑着招来人帮忙打理三兄弟几日后参考的行囊,音纱还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 谁说只有女人阴晴不定了,男人也一样! 第159章苦命的叶家兄弟 饭后。 “大哥二哥,三堂哥,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最近忙着铺子,确实是对哥哥们疏忽了,音纱心有内疚,适时地端上为他们特地准备的茶点。 “盛京城人才济济,尽力而为吧。”景轩捏了捏眉心,语气里不乏疲惫,近日的高负荷温书,饶是三兄弟中成绩最好的他都有些受不住。 提起这个,景裕和景元两人哭丧着脸,显然来盛京这段时日,没少受挫。 “若盛京城中,都是谢大哥那种饱学之人,我们这趟恐怕要陪跑了。”景元瘫在椅子上,难得的有些没精打采。 他本就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景裕原先的打算只是中举,心态相对平稳,何况还有景轩托底。 他爹可就指着他呢,再说了他姐都在盛京做出一番成绩了,他可不能拖后腿,所以这段时间铆足了劲十分刻苦。 临近考试,音兰也不会给弟弟们压力,“你们才多大,考中举人都已经超过不知道多少同龄人,甚至是前辈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正常发挥就行了。” “就是,大哥你们可别妄自菲薄,相信自己尽力就行。” 音纱对自家的灵泉水,可算是十二万个放心。 “对了,我给你们准备了衣服,盛京的天气可不比家里,还是挺冷的。” 将空间内早早准备好的三件毛衣拿了出来,一人一件给到兄弟三人手上。 衣服她早就备下了,就是忙忘了,一直没给他们,今天才想起来。 “还是妹妹知道心疼二哥!”景裕说着将手中看起来就十分厚实暖和的毛衣,展开举了起来,“咦,这衣服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音纱给他们准备的是普通的套头衫,和现下的对襟开衫确实不一样,不怪他有此一问。 “二哥,你这样拿,这边是头,这里是两个衣袖,隔件衣服套在外头,等会你回屋试去。” 景裕哪里还等得了,抓着衣服一溜烟就跑回了屋。 见人跑了,音纱无奈得揉了揉额角,看向一旁同样跃跃欲试的景元,“算了,大哥你和三堂哥也都去试试吧,万一穿着不合身还来得及改。” “好咧。” “那我们先去了。” 说话间,屋里就只剩下姐妹俩了。 “纱儿,没有兰兰姐的份吗?”方才还是贴心好姐姐的音兰,此时用哀怨的眼神看着音纱。 啊……这大一家子,明明她才是最小的那个好吗! “有有有!兰兰姐,哪能忘了你啊,你的那件在我屋里呢,晚点我拿给你。”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 得了便宜还卖乖! 兄妹几人待得屋子离三兄弟的院子都很近,姐妹俩没聊几句,景裕就火急火燎得嚷嚷着跑了进来,“妹妹,你这衣服好生暖和,比我穿着夹袄还舒服。” 毛衣将身上裹得紧紧得,伸了伸胳膊,也没什么束缚感,最重要的是暖和啊! “二哥喜欢就好,其他东西都给你们准备好放箱子里了。” 除了毛衣,音纱还准备了羽绒被,取暖的炭炉上好的银丝炭,干粮,还有些提神醒脑的药丸,甚至连感冒退热药都准备了。 零零总总的考试用品加起来,一人一个几十斤的大箱子。 前几年还不觉得,如今眼瞅着三位哥哥的身高都快要突破一米八了,她还真是有些忧心那小小的考试隔间容不下他们几个大高个。 临考的最后一日,再三确认没有遗漏的东西之后,姐妹两人将将她们顺利送入考场。 多年苦读,只为今日,也不知道几日后会是什么结果。 饶是一向对自家哥哥们有信心的音纱,都不得不借助外在的忙碌,少让自己胡思乱想。 考场内的景轩几人,此时精神也是高度紧绷。 深怕一个不留意,多年努力毁于一旦。 何况他们身上还担了个黎灏学生的名头,在书院的半年时间,可是一点不敢荒废。 春闱分三场,每场三日,一共九日。 早就听说考场环境“恶劣”,还好为了让他们可以保持个好状态,音纱准备充分,每日的饮水单独用水囊装好,甚至还往里加了灵泉水。 第一日,绝大多数考生带进去的干粮还新鲜,基本都吃了顿好的。 可等到后头,当其他考生苦命啃着冷硬的干粮的时候,三兄弟烧了热水,找来铜锅放入音纱提前准备好的方便面,又加了晒干的蔬菜和提前准备好的肉干进去,热水一道盖上盖子焖一会。 一碗热腾腾的面下肚别提多舒坦了,就是苦了他们领座的考生,啃着冷硬的干粮不说,还要闻着飘过来的香味直流口水。 若说唯一的不好…… 便是兄弟三人这些年吃好喝好,平日里又习武修身,在一众纤弱书生中,绝对算得上是人高马大,蜷缩在一个小小的号房,还真是有些施展不开。 以至于出贡院的时候,音纱和音兰看到他们的时候,三人一出贡院,在门口就忍不住捶胳膊捶腿。 看景裕那难受样,恨不得原地打一套拳,舒展下身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总算是考完了……” 景裕看了一眼身后的贡院,他再也不想考试了,再也不了! 景轩知道音纱她们肯定早就在门口候着了,一出来,就四处张望寻找她们,果然不远处就找到了姐妹俩的身影,拍了拍景裕的背,“赶紧出去吧,我看见纱儿和兰兰姐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嗯嗯,赶紧走吧,我要回去好好伸直腿睡上一觉。”景裕抬起胳膊舒展了一下,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出来的考生太多,来接人的家属中不乏女眷,为了避免被冲撞,大多在贡院对面等着。 “大哥,这边儿!”见人走了出来,音纱连忙挥挥手,喊了一声,生怕他们没看见。 三人加快脚步,扛着轻了不少的箱子走到马车前,景轩笑着道,“刚出来就看见你们了,等久了吧。” “嘿嘿,不算太久,咱们赶紧回家吧,一看你们这几天就没睡好。”音纱看着三兄弟眼底的青黑,联想到以前看过得古代科考环境,眼底多了几分同情。 音兰看着精神状态明显不好的弟弟们,也是一脸忧色,连忙将人赶上车,“快上车吧,家里饭菜都准备好了,才几日啊,人都瘦了一圈。” 和周围来接考生,围着他们问考试情况问个不停的家眷不同,叶家也算是一股清流了。 不过这似乎是叶家的传统,考试归考试,成绩归成绩。 成绩没出来之前,讲究得就是一个及时行乐。 回家吃了顿热乎饭,三兄弟倒头就睡。 大概是考前和考试的时候精神太过紧绷,考试时又连着几日没有休息好,足足昏睡到了晚上,三人才意犹未尽得醒来。 在家休息了三天,音纱见他们恢复过来了,便提议出门踏青。 许是庆祝春闱顺利结束,一连几日盛京城的天气都格外宜人,阳光明媚。 叶家人素来不喜人多,既然打算出门郊游,也想着避开些人群,便起了个大早,随意用了些早膳直接出门了。 为了弥补考前忽略他们的亏欠,音纱早早准备好了一应物什。 说起来,到盛京城都快一年了,两姐妹忙得也没顾上好好在城中逛过。 今天去的地方,还是两人找了铺子里土生土长的京城人问来的。 第160章卖个关子 月龙湖边。 因为叶宅也算是主城区,所以两处离得实算不上近,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 找了块平坦合适的地方,音纱第一个跳下马车,忙不迭开始指挥着众人布置。 “慕战宋瑜,你们帮忙把餐垫铺好,然后固定下帐篷,对了餐垫四角别忘了固定。” 只见慕战俩人手里拿着一块厚实的布料,和几个形状奇怪的铁钉,不知从何下手。 音纱背对着他们,正指挥着其他人,从车厢里搬东西出来。 宋瑜给了慕战一个眼神,“你跟二小姐的时间最久,这玩意儿你会吗?” 慕战:…… 宋瑜一言难尽的别过头去,音纱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回过来头,见两人许多未动。 她抿了抿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走了过去,"愣着干嘛呢,像这样把餐垫铺好……" 一把夺过两人手里的东西,将“7”字型的钉子穿过餐垫四角预留的圆环,然后用力敲入地里固定住。 慕战、宋瑜两人对视一眼:…… 就这?! 有样学样得迅速将其余几个角固定好,两人又自觉得拿起一旁的帐篷,搭建起来,好在帐篷难不倒他们。 虽然,和他们认知的帐篷有些许不同… 总算还有些用处,不算是太笨,音纱点点头。 搭帐篷的地方是她特地挑好的,临近湖边,却没有什么草木,适合生火。 景轩等人帮着去附近找了些大石块,和柴火,用石块围了个两个圈,音纱让慕战帮着将她从家里带来的两个炉子架子搭好。 一个直接用来煮水,另一个用她特地带来的龙眼炭温着。 将特地从盛京城有名的干果铺子买来的各色干果,还有自家产的红薯放在炉子上特质的网面上,温火慢烤。 指挥着自家大哥帮忙,打开一张长方形的折叠茶桌,夏凝和绿檀打开食盒,将一样样精致的茶点放在茶桌上,还有不少提前洗净的时令水果。 “还是跟着妹妹有口服啊。”景裕拨弄着炭火,看着一旁几乎摆满的茶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恨不得立刻就开吃。 景轩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弟弟怎么长得,从小就好一口吃的,都多大了也不知道收敛。 虽然看起来确实令人忍不住想要食指大动,咳…… 可惜了没有手机,不然她一定要喂上一喂,音纱看着摆得满当当的茶桌,不由感慨道。 在众人跃跃欲试的眼神中,她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好啦,都坐下吃吧,夏凝你教着慕战他们点,当心别把火星子弄出来。” 又被鄙视了的慕战、宋瑜:…… 好的,他们确实没明白。 为了避免绿檀她们不习惯,音纱准备了两桌。 她们姐弟妹也好久没有聚一块这么放松了,要不是在古代,她还真想脱了鞋袜下去踩水,可惜咯,只能想想了。 为了方便,音纱让所有人都穿上了特制的鞋套,这样也不怕把餐垫踩脏了。 "唔……好吃!"早饭没吃太饱的景元,挑了个看起来管饱的千层糕吃。 千层糕是夏凝特地做的,音纱有个小癖好,就是爱吃甜,所以准备了不少甜食,当然也按照众人的口味准备了不少零嘴。 想要将千层糕的甜做得恰到好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同行还有男子,口味自然不会如女子一般。 “甜而不腻,细腻绵软!夏凝你的手艺可是又精进了,都好久没吃到你做得糕点了。”景元忍不住伸出大拇指,比了赞。 往日里音纱出门,夏凝都是留在村子里的,平日练习厨艺的时候,总得有人试吃,大多便宜了景元和景裕两个吃货。 但自从去岁她跟着音纱入京,后来又忙着管理香蜜轩,就很少有时间抽空出来下厨了。 若说叶家厨艺最好的音纱,那排第二的必须是夏凝。 “三少爷喜欢就好。”正拿着一枚精致樱花茶菓子的夏凝笑着应了一声,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人所喜爱,那种成就是发自内心的。 当初在街边流浪的她,也没想过自己有日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夏凝手里那是什么,瞧着可真好看。”像是才注意到夏凝手上的茶菓子,景元好奇得在眼花缭乱的茶桌上找了起来。 音兰好心的将面前的茶菓子端给自己蠢弟弟,方才摆盘的时候她就瞧见了,觉得实在太好看,半天她也没舍得吃一个。 “喏,在这儿呢,不用问,肯定又是纱儿的主意,快给我们说说这是什么?” 音兰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正在翻着红薯的音纱,眼底满是期待。 被她这么一说,原先还在欣赏远处湖景的景轩,和埋头苦吃的景裕不约而同将视线移了过来。 “你们可别光瞧啊,快帮我尝尝怎么样。”音纱见他们看着精巧的茶菓子都不愿下口,有些无奈,只得自己主动推荐起来。 的确,茶菓子外形玲珑精致,赏心悦目的同时,确实让人不忍下口。 不过,东西嘛,做出来就是吃的,最后众人还是经不住诱惑,一人拿起一个,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她准备的茶菓子种类繁多,几乎没有一个是一样的,“怎么样?” “好吃!” “有一股淡淡的茶叶清香。”几乎是刚一入口,连景轩这种重口腹之欲的人,都觉得惊艳。 原以为还只是普通的甜点,没想到竟然别有一番风味。 “我这个里面还包了什么,金黄色的像流沙一样,好好吃。” …… 见众人的评价高度一致,音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行了,我们都尝了,快别卖关子了。”音兰忍不住又拿了一个浅粉色莲花状的茶菓子,细细端详起来。 第161章这么巧,你们也在 “嘿嘿,这是我打算下个月开始,在香蜜轩推出的新品,今日要出门,我就想着先做了些让你们尝尝鲜,怎么样,还不错吧。” 景裕一边咽着嘴里的东西,一边不疯狂点头。 岂止是不错啊,他一个大男人看着玲珑精致的茶菓子都觉得好看的紧,更不用说那些闺阁小姐们了。 一经推出,肯定又是大爆! 兄妹几人悠闲地吃着茶点煮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茶香传了老远…… 随着时间过去,周围来踏青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大多是精心打扮的少男少女,其中书生占了大半,估计不少人都抱着和他们一样的心态。 音纱一行人也不管周遭偶尔投来的打量的眼神,自顾自得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初春的月龙湖,湖面波光粼粼,湖边的垂柳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吃饱喝足,音纱干脆在餐垫空着的地方,打开了一张躺椅,枕着枕头,躺了下来小憩,见她休息,众人不自觉放低了说话的音量,欣赏起月龙湖的美景来。 突然,一道突来的声音打断了叶家人的宁静。 “景轩兄,老远就看着你们了,还当是谁那么会享受,走近了才发现是你们!”秦天磊在不远处大步走过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显然是十分惊喜能在月龙湖碰上他们。 “秦兄,谢兄,真巧啊,你们也是出来踏青的?”景轩几人起身,微笑着和两人打招呼。 “是啊,最近一直在家备考,实在是憋得慌,今天终于被天磊拉出来透透气。”谢瑜也跟着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放松,视线不自觉的移到了叶家人的茶桌上。 自从知道了本届考生里有黎灏的学生,他铆足了劲在家中温习,今日要不是秦天磊约他出门,他大概率会选择留在家中温书。 看不出来,叶家兄弟可是比他们会享受的多,心态也好,不禁摇了摇头,看起来是他着相了。 “可不是吗,难得今日放晴,还不赶紧出来走走。”景裕走到餐垫边上,刚想走出去,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着鞋套,便停在边上没有动。 秦天磊的注意力,早就被景轩几人身后的琳琅满目的茶桌吸引过去了,见他们“磨磨唧唧”得寒暄,伸着脖子张望起来,"景轩兄,你们这是?" 下一瞬,就对上了音纱带笑的双眸。 噗嗤—— 音纱看着秦天磊探头探脑的样子有些好笑,没忍住笑出了声。 “咳…原来叶二姑娘也在啊…”没想到景轩几人身后还有人,秦天磊胀红了脸,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脖子,又丢人了! 见场面有些微妙,景轩主动开口给了个台阶,“呵呵,若是两位不介意,便坐下一起吧,我们带了些吃食。” “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两人拱了拱手,景元机灵地给他们腾了个位子,又拿出了两双崭新的鞋套,“谢大哥,你们坐这儿吧。” 好在音纱准备的折叠桌够长,茶点也足够多,眼下多了两个人也完全够用。 “好啊,你们三兄弟可真不厚道,准备了那么多好吃的!” 虽然出门前已经用过了早膳,但秦天磊看着一桌子从未见过精巧的茶点,,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除了茶菓子,音纱还用做了些荤菜熟食,用陶炉一直温着,像是蒸排骨、卤凤爪、水晶虾等等。 景裕炫妹狂魔的称号可不是白得的,见两人盯着茶菓子愣神,忍不住用胳膊肘顶了顶身旁的秦天磊,眼神里不乏炫耀之色。 “怎么样,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点心吧~” 莫说是秦天磊了,就连谢瑜自诩也算是个雅士,从未见过类似的茶点。 几次接触下来,谢瑜也算是对景裕有几分了解的,看他的表现,心里已经有猜测了。 只有秦天磊老老实实回答,“确实是没见过,快说说,哪弄来的?我好买些回去给我娘,她一定喜欢。” 他这次春闱没发挥好,正想着找些什么精巧玩意回去讨好下他娘,等到时候成绩出来了,好给他像他老爹求求情。 “嘿嘿,买你就别想了,没得卖,我妹妹做得!”在谢瑜了然的目光中,景裕拍了拍秦天磊的肩膀,露出了得意的笑。 “你小子!又耍我呢!”自知被耍的秦天磊佯装生气,作势挥着拳头,笑骂道。 两人当初在醉仙楼先是不打不相识,后来一顿饭吃下来,气性相投,后来也算是一见如故了。 “好了天磊,叶家两位姑娘还在呢。”谢瑜适时提醒道。 秦天磊本来也只是虚张声势,何况他也不想给音纱她们留下不好的印象,傲娇的冷哼一声,“哼!看在谢大哥的面上子放你一马!” 叶家三兄弟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家中的姐妹宝贝得紧。 上回在醉仙楼顶楼吃饭,事后叶家人解释说是因为醉仙楼的东家家中妹妹认得干亲,仍是抵不住一众人的好奇。 他们提了好几次,想要约音兰和音纱出来一起逛逛盛京城,尽下地主之谊。 谁料,都说了他们会带着家中姐妹同行,景轩三人就是不乐意,说什么两人平日里忙,没时间出来。 别以为他不知道,叶家三兄弟就是护得紧,不乐意让她们姐妹和他们一道。 还不是给他们碰上了! “谢公子不必介怀,随意些便好。”音兰掩着嘴低笑一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叶家兄弟因为长期在家中念书,这些年除了桑惊羽和族中兄弟,他们极少交朋友。 音兰乐得看弟弟们能结交些新朋友,况且,看起来谢瑜和秦天磊两人的品性都还不错。 大约是今日天气太好,月龙湖边的热闹,不仅仅是叶家一处。 就在众人好不容易坐下来,想要享受一下美食的时候,一道有些熟悉的女声在音纱的耳边响起,“秦天磊,你们怎么也在这?” 第162章楚临渊的眼光 “怎么走哪都能碰到她们。”抬头看见来人,秦天磊忍不住嘟囔了一声,不情不愿得起身跟来人打招呼。 “赵小姐,韩小姐好,这不是出门透透气吗,还真巧啊,你们也来月龙湖啊。” 赵曦微微欠身,面带微笑,“这月龙湖的景色着实迷人,出来走走,心情都格外舒畅呢。”说着,轻轻撩起耳边的发丝,眼神不经意间又扫过谢瑜,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韩小姐看了一眼坐着的叶家人,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她娇嗔道,“谢二哥,你们坐这干嘛呢?” 话语间,不自觉地拨弄了下她手腕间新买得镯子,尽显她的高傲姿态。 谢瑜神色不动,微微拱手道,“韩小姐说笑了。” 韩梦月见半天了,叶家人也没有起身向他们问好的意思,又都是些衣着普通的生面孔,心知莫约是外地来京赶考的举子,脸上有几分不屑。 还真是没有教养,见了她们也知道不起来见礼。 谢瑜眸光闪了闪,语气淡淡,“遇见友人,闲聊几句罢了。” 赵曦敏锐地察觉到谢瑜话中的不愉,笑着挽起身旁韩梦月的手,"谢二公子,秦公子,既然那么巧,不知介不介意…" “介意。” 一道语气冷漠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让原本就打算拒绝的谢瑜,顿了顿,身体不自觉地转了过去。 春日的阳光并不刺眼,暖洋洋得照在身上,无端就让人多了丝困意。 音纱方才除了在谢瑜两人过来时打了个招呼,之后依旧在她的躺椅上阖着眼睛休息。 听着陌生又带着些耳熟女声,起先也仅仅只是不虞得拧了拧眉心,毕竟她也不能拦着谢瑜他们和朋友打招呼。 而此时,她眼眸半掀,漠然的视线越过众人,面无表情的瞧了一眼韩梦月和赵曦。 盛京城的人都这么没边界感吗,她允许谢瑜两人加入,可不代表欢迎所有人。 何况,这两名女子摆明是了冲着谢瑜来的,可别打扰他们家的清静。 被打断了话的赵曦眼底飞速的闪过一丝轻蔑,面上却不显,甚至和气得让了一步,“抱歉,是我考虑欠妥了。” 然而她肯让,却不代表别人也愿意。 “哪里来的破落户,我们和你讲话了吗?" 韩梦月哪能忍,居高临下的看了音纱一眼,嘴里说出来的话,十分不饶人。 若不是顾及谢瑜和秦天磊,方才她就已经发作了。 “还如此不知礼数,在外男面前还躺地四仰八叉的。”说完还不忘用帕子掩嘴讥笑了一声,正眼都不瞧音纱一眼,似乎是怕看见什么脏东西。 来了盛京数月,叶家人自认也见了不少无礼之辈,但像韩梦月这种,还真是第一回。 自家妹妹被说了,景轩哥几个哪里还坐得住,面色不善的看向韩梦月。 还没轮到他们说什么,音兰意外地出言回击了回去,“这位姑娘,无端评议他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大家所为吧。” 她往日虽是个和善的,但也万万没有别人欺负到头上,还忍气吞声的道理。 “韩梦月,你怎么说话呢!”站在一旁的秦天磊脸色也十分难看,叶家人是他们朋友,韩梦月欺负人也不看看场合。 他是个直肠子,有什么立刻就表现在了脸上。 谢瑜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悦,眉头轻皱,耐着性子道,“韩小姐,慎言。” 叶家在盛京中毫无根基,怕他们无端得罪人,谢瑜连忙朝着愤怒起身的景轩三人拱了拱手,低语道,“她们是户部尚书的小女儿韩月梦,另一位是崇安侯家的赵曦。” 景轩等人想要上前的身子一顿,看向二女的眼神十分不善,尚书之女怎么了,尚书之女就可以随意侮辱人吗? 韩梦月仰起脖子,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眼神里满是蔑视。 也不知道谢瑜,堂堂丞相嫡子,身份显赫,又是今年春闱夺魁的热议人选,为什么要和这种一看就是穷乡僻壤来的破落户混在一起。 看起来似乎还关系匪浅…… 瞧,听到她们的身份,这些个破落户还不是乖乖得不吭声了。 “我管他什么尚书,什么侯得,说我妹妹就是不行,盛京城的小姐们原来都是这副德性,还真是开眼了。” 自己从小护到大的宝贝妹妹被人说了,景裕哪里能忍,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撸起袖子就想上去揍人。 “二哥,别理她,咱们归咱们。”音纱见场面有些失控,飞快起身拉住了自家二哥,出言阻止道。 先前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的众人,谁都没有发现,音纱是怎么一下次过来的。 “妹妹!”景裕心有不甘正要说什么,抬头看见音纱带着安抚的眼神,还是听话得坐了下来。 景元看了一眼自家姐姐的脸色,瞪了一眼韩梦月,才负气转身坐下。 “谢兄,秦兄,既然你们的友人,还请自便吧。”景轩拱了拱手,摆明了是下逐客令,恕他们不欢迎了。 谢瑜苦笑一声,他这算不算是被殃及池鱼了。 罢了,也确实是他的原因。 赵曦看着眼前的闹剧,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唇角轻轻扬了扬,当起了和事佬,“我替梦月向诸位道个歉,她这几日心情不好。” 说完又转头嗔了韩梦月一句,“你也是,不能因为小王爷今日不在府里,就朝旁人撒气啊。” “曦姐姐!”韩梦月被赵曦当众戳破了心思,一脸娇羞的低下头,忍不住嗔道。 赵曦拍了拍韩梦月的手,见叶家人不打算留人,她趁机提出邀请,本来她也没打算加入音纱她们,“谢公子,不如……” 还真以为什么人都能跟她抢人吗,也不掂量掂量。 曦姐姐?小王爷?! 怎么好像在哪听过,音纱皱着眉头,在脑子里搜刮起来。 下一瞬,了然的看了一眼两女,原来当初在香蜜轩放话说要她好看的人,就是她们啊。 不屑地撇了撇嘴,回到自己的躺椅上,临躺下前,还极为轻蔑得斜睨了韩梦月一眼。 啧啧,楚临渊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韩梦月抬头,刚好瞧见音纱看过的这一眼,哪里受得她那副轻视自己的样子,“你那是什么意思,还不赶紧给本小姐道……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不自觉从韩梦月的嘴里喊了出来…… “当心!”几乎是同时谢瑜提醒道,但显然迟了一步。 第163章策马而来 这女人又发什么疯?! 音纱没好气得坐起身,瞪过去。 “小纱儿!你们可真是让我好找啊!”一道清朗的女声传来,来人正是龙瑶。 只见她身着一袭剪裁精致的紫色窄袖劲装,那衣袖紧紧贴合着手臂,将她纤细而有力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紧身上衣凸显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腰带,更增添了几分英气与洒脱。 身后跟着一匹乌黑油亮的骏马,那马鬃整齐地梳理着,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显然,刚才她就是骑着这匹骏马风赶过来的,留下一路飞扬的尘土和众人惊叹的目光。 周边隐隐约约还有一些人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那究竟是哪家的小姐呀,方才下马的时候,那身姿、那模样,简直太太太……” 他们仿佛陷入了一种失语的状态,脑海中思绪万千,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龙瑶的美丽。 良久,只能无奈地吐出一个“惊艳”,以此来表达对她美貌的折服。 在玉龙湖畔一众平日里娇柔“羸弱”的富家小姐之中,龙瑶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就如同夜空中划过的一道耀眼流星,那般突兀又那般夺目。 在方才有幸瞧见龙瑶一路策马而来的人眼中,马背上的龙瑶宛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魔力,吸引着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集在她身上。 当然,在赵曦和韩梦月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龙瑶一路疾驰而来,靠近人了都没有丝毫地减速,离一众人不到几米的距离时,毫不犹豫地翻身下马,借助轻功向前跃出几步,稳稳地落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雅的弧线。 身手干净利落得让秦天磊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也将韩梦月和赵曦吓得花容失色。 龙瑶下马后,无人控制的马儿,几乎是擦着她们两人身子跑了过去,尽管没有碰到,却着实将人吓得够呛。 若不是她们身后跟着的丫头及时扶住了她们,两位自命端庄的大小姐,怕是要摔个四脚朝天。 “龙瑶姐,你怎么来了?” 师姐她不是过完年就被老头拎回去,回炉重造了吗? “嘿嘿,老头有事儿出门了,我就先回来看看你们~话说,你们居然偷偷出来玩不带我!” 龙瑶指着一桌子好吃的,用控诉的眼神看着音纱。 回去了之后,她可是好好扒了一层皮下来,,好不容易风无殇有事没空管她,才遛回盛京想找音纱好好诉诉苦。 结果到了叶府一问,小师妹竟然带着全家出门游玩了不说,还不带她! “你也没提前传个信回来啊。”音纱无奈起身,从茶桌上取了块干净帕子,递给龙瑶净手,“喏,赶紧擦擦手。” “嘿嘿,还是小纱儿会疼人~” 音纱拿起碟子,又挑了几个龙瑶平日里爱吃口味的茶菓子,装好放到龙瑶面前。 看着景裕几人眼热,他们都没有这种待遇。 察觉到叶家兄弟情绪的龙瑶,得意洋洋得看了他们一眼,捏起一块茶点就往嘴里塞,满足得眯起了眼睛。 果然跟小师妹一起才叫过日子啊,她再也不要跟老头回去了…… 众人不甘示弱,泄愤似得继续吃起东西来,仿佛是谁吃的多,音纱就更关心谁似得。 音兰看着弟弟们和龙瑶间的暗波涌动,默默抿了口茶。 见龙瑶差点撞了她们,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和破落户她们吃喝起来了,好不容易靠着丫头扶稳站好的韩梦月,一口气噎在嗓子里,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曦站在内侧,受到的冲击要小些,,看着叶家和谐的一幕,一口银牙几乎咬碎,若不是谢瑜在场,她何须这般忍让。 韩梦月可是个得理不饶人的,那会就此罢休,就差指着人破口大骂了,,“你们,差点撞到人,不应该道歉吗?!” “呦,谁啊这是,纱儿妹妹是你们的朋友,还是景轩弟弟你们的?” 像是才注意到旁边还有别人,龙瑶放下手中的茶点,不甚在意得挑了挑眉梢,一双凤眸眼波流转,蓦地扫向还在埋头吃点心叶家三兄弟。 景轩刚张开嘴准备吃东西,几乎是立刻就想起小时候龙瑶的难缠劲。 景轩忍不住头皮发麻,求生欲十分强烈的放下手中的糕点,忙不迭挥手否认,“我压根都不认识她们。” “嗯?那就是你俩咯?” 龙瑶的视线转到了景裕和景元身上,眼底流露出来的深意,让两人无端打了个哆嗦。 疯狂摇头,不关他们事啊! 好,全都排除了,那就只剩谢瑜和秦天磊两个生面孔了。 对陌生人,龙瑶可就不像对叶家人那么客气了,轻佻扬了扬下巴,“你们谁啊?” 明明是无礼的举动,在众人眼里却莫名带着些许肆意明媚。 “这位姐姐,你方才是怎么做到的,简直太厉害了!”和龙瑶想象的不同,秦天磊用十分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眼底晶亮。。 他自诩也有些身手,但是要做到龙瑶那样精准的操控是绝对不可能得,。 啥情况? 脑袋瓜子有问题?!龙瑶下意识就回头看向自家小师妹。 音纱暗自好笑,师姐的马可不是普通的马,她用灵泉水喂养了好久呢,早就通了灵性。 瞧师姐先前的行径,怕是知道了他们这边的动静,故意给她出气来的。 “秦天磊,你怎么回事?”韩梦月见秦天磊非但不帮她们说话,还夸赞龙瑶,简直是气得手中的帕子都要绞碎了。 本就不喜欢韩梦月的他,简直要气笑了,“本来就是你出言不逊,有什么好说的。人家都不欢迎你们了,是我就赶紧走了,哪还会……” “天磊!”眼看着秦天磊说话不顾忌两人的脸面,赵曦出言阻止。 见赵曦的脸色愈发难看,秦天磊把嘴里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余光偷偷瞥了谢瑜一眼。 他可是听说了,赵家最近跑谢家跑得勤,怕是要和谢家联姻呢。 联姻的对象正是谢瑜和赵曦两人,所以先前赵曦才会找来。 如今是春闱的成绩还未出,所以一直悬着,等成绩出来了,还不知…… 第164章换个人少的地儿 本来就是他们打扰了叶家人,眼下又闹了这么一出,谢瑜也没了兴致,拱了拱手,“叶兄、叶姑娘,抱歉今日打扰了,那我们就不多留了,天磊我们走吧。” 见赵曦和韩梦月还站在原地,韩梦月更是一副恨不得冲上去找叶家人泄愤的样子,他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事情因他而起,还是得他来收场,“赵小姐和韩小姐还不走吗?” “当然不……”韩梦月正待说什么,被赵曦拉了拉衣袖,她有些不依,“曦姐姐……” “快别说了,我们也走吧。”赵曦见谢瑜面色不虞,看着她们的眸底已有不耐,连忙凑上去低声劝阻。 何况先前韩梦月那一声尖叫动静可不小,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往他们这里看了。 事情若真是闹大了,对她们也没好处,真要论起来,的确是她们失礼在先。 她可不想自己的好名声,让韩梦月一个蠢货给牵连了。 韩梦月后知后觉得察觉到周围人群中,莫名的视线和小声的议论,也知道今天是没法拿叶家怎么样了。 虽然不情愿但到底还是没有说话了,临走前恶狠狠得瞪了龙瑶和音纱一眼,撂下一句狠话,“下次别让本小姐遇见你们。” 气得甩袖离开,连赵曦都没顾上。 赵曦显然比她高了不止一个段位,安抚好了韩梦月卖乖不算,临走前,还不忘端着副大度模样,甚至朝叶家人回了一个微笑。 "今日是我们冒昧打扰了,还望不要见怪。"做完这一切,才施施然迈着莲步追了上去。 谢瑜和秦天磊见麻烦终于走了,松了一口气,“实在是抱歉了,下次有机会谢某再请几位赔罪。” 景轩对两人印象还算不错,微微颔首,至于三位姑娘已经凑一块聊了起来,完全没有管他们了。 “谢大哥,她们都走了,我们是不是…”秦天磊看着和音纱相谈甚欢的龙瑶,又看了看还剩下大半桌的茶点… 真是个没眼色的,谢瑜敛眸,揉了揉眉尾。 难道他就想走吗,好不容易遇见叶二小姐一回。 没瞧见叶家人都已经不管他们了吗,何况刚才来的紫衣姑娘,似乎和他们很熟,可是没听说叶家还有这般年岁的姑娘啊… 眼下也不是时机,再留下就讨人嫌了。 “行了,我们已经够打扰人家了,下回吧…”谢瑜朝叶家人拱了拱手,才拉着依依不舍秦天磊的离开。 余光瞥见碍眼的人都走了,音纱缓缓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还真是无趣啊。 随后,她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龙瑶身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音纱凑近龙瑶,压低声音轻声说道,“师姐,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龙瑶听到音纱的提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师妹,有什么好地方推荐吗?我被老头关了几个月,都快无聊死啦。"边说边继续在茶桌上翻找着她平日里最爱吃的点心。 要知道,她这一走就是几个月,每日除了刻苦练功之外,就连吃食的待遇都下降了一大截,哪有在音纱身边的时候那般舒适惬意。 音纱微微仰头,望着那明媚却并不炽热的太阳,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说道,“咱们去城郊怎么样?。” 龙瑶眼中猛地一亮,仿佛瞬间就明白了音纱的意思,她迫不及待地三两下将嘴里的东西吃完并咽了下去,兴奋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众人的目光不由都看向了龙瑶,一直在旁边看着两人咬了半天耳朵的音兰,也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满脸疑惑地问道,“你们俩,偷偷说什么呢?上哪去啊?” “兰兰姐,我和小纱儿商量着要不咱们换个地方玩呢。”龙瑶笑眯眯地说道。 眼见着湖边的人越来越多了,万一再来几个不开眼的,那多没趣儿啊。 音兰等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瑶儿妹妹,盛京你比我们熟,有什么好去处吗?” 龙瑶眼底满含笑意,揶揄得看了音纱一眼,她可没有小师妹熟~ “姐,要不咱们去牧场怎么样?”怕龙瑶又语出惊人,把她给卖了,音纱连忙开口。 龙瑶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她可是知道自家小师妹那个牧场的,里头藏了不少好马呢。 她早就想去看看了,先前受了伤,后来又被老头抓回去关起来闭关,才一直没找到机会。 “我同意!”景元一听要去别的地方,第一时间双手双脚赞同。 他可不想刚才的事情再来一次了,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在书院的几个月他们可是深有体会。 景轩和景裕对视一眼,随即点点头,都表示同意,音兰自然也没有意见。 “那行,夏凝你们也收拾一下,咱们出城去。”见所有人都同意,音纱朝一旁夏凝说道。 众人动作麻利地将那没吃完的茶点迅速收拾妥当,把一应杂七杂八的物什都整理整齐。接着,登上马车,马蹄哒哒作响,便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景轩等人自从过年之后,便一直全身心地投入到复习之中,如此这般已是好几个月未见江野了。 更何况来到盛京之后,除了偶尔会有同窗好友相约相聚之外,他们几乎就没有再出去游玩过。 细细想来,他们还真的不太清楚姐妹两人在盛京到底置办了多少产业呢。如今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前查看一番,也好提前了解情况,省得到时候又不小心被人给欺骗了。 嗯,自家姐妹的骗, 等到马车缓缓停下,众人实实在在地站在了那广袤无垠的牧场门外,此时三兄弟面面相觑,心中不禁感慨。 古人所言果真不假啊,哪怕是自己的亲妹妹,那也是长得越漂亮就越是会骗人呐! (???) 眼前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牧场,真的是他们家的吗? 第165章全天下最厉害的妹妹 “纱儿,这就是你先前说的,买了一小块地?”景轩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青青草地,和数不清的牛羊,忍不住喉间上下滚动,声音有些发颤。 景裕和景元对视了一眼,也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京城,这可是在京城啊。 就算是郊外,那也盛京城的郊外。 得花多少银子,才能买下那么大一块地啊! 别说是他们了,连音兰都没想到音纱"偷偷"买了这么大一片草场,忍不出怀疑道,“纱儿……你是不是财神爷的亲闺女,能点石成金啊。” 作为受益者之一,她可是一点都不怀疑音纱的能力,从小就满脑子的赚钱法子。 听说每年光是祁叔那边的分成,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嘿嘿~”看着自家兄妹呆愣的模样,音纱表示有被爽到。 说起他们还真是冤枉音纱了,这块地可不是最近买得,而是她几年前就让三娘买下的,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当时还真是没花太多钱,不过架不住盛京最近物价飞涨,地皮自然也是翻了不少,她这块地相当于是没花钱,还净赚了不少。 “都愣着干什么呢,赶紧进去啊。” 已经迫不及待要去试试好马的龙瑶,没察觉周遭的异常,见他们都站在门口没有动静,下了马车招呼众人就要进去。 “好啦,别看了,都是咱家的,赶紧进去吧。”音纱笑着推了推自家哥哥。 江野得到门房的通传,急急忙忙出来时,见到得就是这样一幕。 “江大哥,你也在啊!”景元小时候还没长个,最是崇拜高高大大的江野,两人在村子里的时候,关系也十分亲近。。 “是景元啊,怎么今日突然来了?”话虽是对着景元说的,江野的视线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音纱那边。 说起这个,景元就来气,噼里啪啦得将上午发生的事情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江大哥,你说她们是不是很过分,我们都不认识她们!” 江野一开始还以为是景元孩子气,遇上了什么事,听着听着,他脸色逐渐沉下来,嘴角微微抿紧。 虽然他没有插嘴,但他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紧绷的下巴无不流露出他的情绪。 “你们还未用午食吧,要不我先去让人去做些家常菜?”压下心中的不忿,江野看了看正当中的日头。 若是按景元说得,她们一行人应该只用了些茶点,没吃什么东西。 他不说还好,众人先前着急赶路过来,一路上也不觉得,让他一说,肚子里还真是有些空了。 “那就吃饭吧,夏凝你去安排一下。”因为香蜜轩的关系,夏凝来牧场这边是来的最勤的,对这里的情况熟悉的很。 夏凝点点头,拉着绿檀快步往厨房走去。 “大家也别在门口站着了,先进去吧,一会吃过的饭,我带你们去牧场里转转,你这个当东家的,也好好检查检查我偷懒了没。”江野有意将话题换到高兴的事上,几年前还是个冷漠少年的他,如今已经能不动声色的开起玩笑来了。 果然话音刚落,就激起了众人的兴趣,甚至连龙瑶都是第一次来。 “江大哥,你可真厉害,管这么大一片牧场!” 景元崇拜得看着江野,江野笑了笑,不由看向音纱,“哪里是我厉害,是咱们的叶二姑娘厉害才是,要不是她啊,我怕是还在山上打猎呢。” 说起来,所有的改变还多亏了音纱,要是只靠着他那身普通的打猎功夫,哪有可能过上如今的生活。 “对了,江大哥,我那几匹马还好吧?”音纱跟在人群后面,开口问道。 说起来,牧场里的马还真不是寻常货色。 先前楚临渊说要还她物资和药丸人情,别得东西她也不缺,思来想去,便试着开口问他要了几匹漠北的好马。 漠北的好马,大多都是从北狄那边俘虏过来的良驹,基本都被军队里自行消化了,极少有流出来的,想要光明正大的搞到手,只能问咱们这位楚家军的少主了。 早年她虽然赚了不少钱,但花销也大,尤其是去漠北找楚临渊那一趟。 不过好在,楚临渊是个说话算话得,后来还真把钱给她了,她也不客气。 况且,真当她每年送去那么多药丸子不要钱的吗? 几匹马而已,她收得心安理得。 收到马之后,便直接收到了空间中饲养。 事实证明,如今空间的净化能力,已经非同一般。 据说已经是北狄那夺来的宝马,进了空间,再经历了灵泉水的洗礼后,还是虚弱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貂爷和胭脂早早做了准备,聪明的一连几天都没往牧场去,全靠空间自洁。 经过了灵泉水的净化,马儿们不仅脚程更甚从前,灵性也是一等一的,几年下来,还诞下了不少小马驹。 音纱趁着筹建牧场,就放了几匹在外头,其余都交由飞霜谷和阮三娘处理。 龙瑶先前所骑的紫电,便是其中之一,当时龙瑶一眼相中后,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驯服。 因为习武的关系,骑术上,桑祁也没让景轩三人落下,况且,骑射本就是盛京城的贵族子弟必不可少的技艺之一。 简单了用了些饭,休整了会儿,景裕就嚷嚷着要出去逛逛。 “妹妹,那么多牛羊,比咱们村子里山上的牧场大多了啊,还有先前你给我们的毛衣,是不是就是羊毛制成的?” 看着草场上黑白相间的奶牛,成群的绵羊,景裕竭力克制住兴奋的心情。 他的妹妹,果然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妹妹! 看着不远处已经缠着江野打开围栏,冲进去撒欢的景元,音纱笑笑不说话。 这样平静安祥的日子,真好呀~ 原本她以为这一世穿越到农家,做个小富之家的米虫,过此一生便好。 哪知道,形势推着人走啊。 先是桑家兄妹,后来又是楚临渊,最后甚至来了个小七… 如今只希望她做得一切,日后都用不上。 哥哥们和家人只要每日开开心心地,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便好。 “二哥,你是跟着景元哥一块去玩,还是……” 第166章景裕的怀疑 “小纱儿!你的好马呢,快别藏着了。”音纱话还没说完,龙瑶就从她身后扑了过来,像个树袋熊一样,牢牢挂在她肩上。 音纱接住了龙瑶冲过来的力道,稳稳地站在原地,晃都没晃一下,无奈得看着自家师姐,语气宠溺,“正和我二哥说起呢,龙瑶姐你掐着点来的吧。” “师姐,你太重了,快起来!”白了一眼龙瑶,音纱扭头低声用景裕听不到的音量说道。 “嘿嘿。”龙瑶一双眼睛笑得像弯月,听话得把搁在音纱肩膀上的脑袋给挪开了,胳膊却仍旧挽着。 景裕看着两人间熟稔,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说来也怪,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两人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而且龙瑶仿佛知道许多他们都不清楚的事情。 就像是方才龙瑶口中的好马,放眼望去,牧场里养得不都是牛羊吗? 还有先前在玉龙湖边,龙瑶露得那一手飞身下马,他也看见了,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能做到的。 在盛京生活了快半年,景裕也不是当初刚出村子的毛头小子,遇事已经习惯多想一层,看着亲密的两人不由沉思起来。 “二哥?你想去骑马吗?”音纱在一旁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龙瑶也在一边起哄,她可是迫不及待了,“就是啊,景裕弟弟,去不去!” “啊…去的去的。”景裕下意识回道,抬眸看去,却见龙瑶正似笑非笑得看着他。 “……” 江野见几人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还是上前询问,“怎么都在这站着呢,我听景元说,你们不是来牧场玩的吗?” “江野哥你来得正好,我那几匹马在哪,龙瑶姐和二哥想去骑马,我也去。”见江野来了,音纱开口问道,好久不来牧场了,她还真是不知道。 看着广袤的草场,她也有些手痒了,来都来了,不去跑几圈怎么对得起自己。 江野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笑了笑,伸手示意,“在另一片草场里养着呢,跟我来吧。” 一行人跟着江野往另一个草场走,音兰身后跟着夏凝和绿檀,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目光定在远处景元的身上,并未多言。 江野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景元也不知从哪儿找到个桶,正有样学样地跟着牧场里的工人,挤起了牛奶来。 景轩在旁边看着,两人不知和工人聊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 见前面的音纱和景裕、龙瑶聊得火热,江野眼睑颤了颤。 默默放慢了步子,落在音兰身前半步,舌尖抵了抵上颚,袖中的双拳紧握,似乎是在给自己鼓气,深吸一口气,才试探着问了句,“音兰姑娘呢,你想要试试骑马吗?” “我……”音兰回过神,四下看了看,确认了江野是在和她说话,微微摇头,"江大哥,我不行的。" 江野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音纱发现前面带路的人没了,回头道,“江野哥,你怎么跑后头去了?” 见他似乎在和音兰说什么,音纱后知后觉猛然反应过来,家里好像就兰兰姐还不会骑马。 小跑了两步抱上音兰的胳膊,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兰兰姐,要不你顺便也学一学?很简单的!” “你啊,好好的我学骑马作甚。”音兰摇了摇头,"行了,你快带瑶儿妹妹去吧。" “是啊,兰兰姐,学学吧,骑马可痛快了。”仿佛还嫌不够热闹似得,龙瑶也跑上来凑热闹。 “不了,我在旁边看着你们就好,江大哥你先带路吧。”看着龙瑶迫不及待的样子,音兰也不忍心耽搁她们,嘴上催促道。 平日里坐马车倒是没什么,让她突然骑马,她肯定是不行的,何必扰了她们的兴致。 见劝说无果,音纱和龙瑶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行叭,那就她们自己去。 脚步轻快地走着,不过片刻时间,就已经走过了一段不算短的路程。 一盏茶后,终于抵达了江野之前所说的那片广袤的草场。 便放眼望去,只见那翠绿如翡翠般的草坪一望无际,上面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十匹骏马。 这些骏马有的独自悠然地漫步着,仿佛在享受着这宁静的时光;有的则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相互亲昵地蹭着彼此,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重逢。 不远处,还有几匹马似乎像是凑在一起比赛似的,正风驰电掣般地疾驰而过,隐隐还能看见它们马蹄踏过时带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龙瑶看到这般景象,忍不住脚下加快步伐,向前跑了几步,紧接着踮起脚尖,努力地向远处眺望,眼中闪烁着光芒,大声说道,“好啊,小纱儿,你居然偷偷私藏了这么多好马,我一定要回去找老头和大师兄告状!看他们怎么收拾你!”说着,她还得意地哼了一声,仿佛已经看到了她被师父和大师兄教训的模样。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已经跑回了音纱身边,悄悄凑在她耳边说的。 “师姐,你好意思吗,有了紫电还不够,还贪我这几匹马呢?” 送给自家人的自然是最好的,紫电可是当初她从空间里挑出来各方面最优良的一匹马了。 “谁会嫌自己的好马多啊,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挑一匹试试!” 说着,喊了一声正和景裕说话的江野,“江大哥,快给我说说,哪匹马最快,我要试试!” 在村子的时候,江野对龙瑶也算有几面之缘,听说过她的性子,对她的要求也不意外,随即唤来了做事的人,帮着龙瑶挑马去了。 景裕见状也不聊了,跟着一快,这看看,那瞧瞧的,没多久就找了匹顺眼的马,装好马鞍,翻身上马,扬起一阵阵尘土。 被景裕抢了先,音纱也不好把音兰一个人丢这儿。 看着音纱眼巴巴得看着远处景裕和龙瑶的身影,音兰不禁好笑,“想去就去吧,在自家害怕我丢了不成?何况夏凝和绿檀也在呢。” 第167章满是汗水的掌心 临去前,音纱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姐,你真的不去试试?让人给你牵着马呀,我保证,绝对不会摔得。" 音兰掩嘴轻笑,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摇摇头,“你们去吧,我就在这休息会,吹吹风,别管我了,瑶儿妹妹都在喊你了。” 转头看向已经骑上马背的龙瑶,已经在朝她们招手了,“那我可去了啊…” “去吧。” 话音刚落,音纱已经像是撒欢的野马,飞也似得跑进了马场,直接翻身上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显然是龙瑶刚就嘱咐过了,差人帮她套好了马鞍。 说起来,空间产出的马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野马,只不过比较通灵性。 叶家人常年跟音纱接触,又长期服用灵泉水的产物,所以马儿才比较温顺。 不信问问牧场的干活的工人就会知道,平日里这些马儿可是骑都不让人骑一下,就连每日喂养的工人,也只是能定期接近给它们洗刷一下罢了。 原来还想提醒下她们小心的工人们,只能目瞪口呆得看着她们策马远离。 “小纱儿,快来追我呀~” 若说在叶家时,音纱在长辈眼中,是个娇俏可爱的少女。 那马背上的音纱,仿佛瞬间释放出了内心深处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自我,张扬而又不羁,只见她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那动作利落而果断,“龙瑶姐,你且等着!看我定要追上你,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快来快来~~~”龙瑶坐在另一匹棕红骏马上,那笑容如春花般肆意绽放,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般在空气中回荡,传得极远极远。隔壁草场的景元和景轩正悠然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不经意间下意识地抬起头,朝她们的方向看了过去。 微风轻拂,带着青草细碎的清香,阳光宛如金色的细沙般散落在他们身上,仿佛特意给这群充满朝气的少年人身上镀上了一层璀璨耀眼的金光。 音纱虽然从小就受家中长辈的溺爱,但音兰极少看见她这般鲜活的模样,骑马当真如此畅快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音兰眼底的跃跃欲试,江野径自走进马场,挑了匹最温顺的小母马,亲手套好马鞍,又细细得检查了一遍,才往回走。 看着远处几人身影的音兰,突然觉得身旁一暗,抬头却瞧见江野牵着一匹枣红小马,站定在她旁边。 赶在她开口之前,江野伸出一只手,拽着马缰的另一只手将马儿牵近了几步,“既然感兴趣,就试试吧,放心,这匹马还小,性子很温顺,我…也会牵着的。” 清风、阳光许是时机正好… 望着眼前少年诚挚的眼神,,等音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鬼使神差般的应了声好,并扶着江野的胳膊,稳稳地翻身坐上了马背。 …… “小师妹,你看!”眼尖了龙瑶第一时间发现了音兰和江野那边的动静,喊停了身旁的音纱,指了指。 “嗯?” 下意识勒了马缰,顺着龙瑶指得方向看去…… 音兰头一回骑马显然是有些害怕,哪怕有江野牵着马,一个人仍在马背上坐得笔直,双腿紧紧地夹着马腹。 连带着小马也有些紧张,不自在地停下来跺了跺脚,让它背上的音兰也跟着颤了下身子,最后还是江野贴心的安抚好了人和马。 音纱转头四处看了看,自家二哥已经跑的没影了,想了想,自己做妹妹的,还是得去关心一下,“走,咱们看看去。” 龙瑶,忍不住摇了摇头,一言难尽地跟在音纱身后。 她家小师妹啊,平时的激灵劲都上哪去了…… “音兰姑娘不用太紧张,你这样子,马也会紧张的……”明显察觉到马儿有些躁动的江野,连忙出声纠正道。 “对不起!江大哥,我不知道……我……”音兰听了更加惊慌失措了,只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对。 “姐,你看,你得放松。”音纱见状,叹了口气,轻轻夹了夹马腹,胯下的马儿听话得上前了两步。 龙瑶见音兰实在是紧张,看不过眼也安抚了两句,"是啊兰兰姐,你就放心吧,这匹马很乖的,何况又有江大哥牵着,不会有事的,你看我。” 没想到音纱会突然和龙瑶回来,羞恼的音兰没好气得剜了音纱一眼,“我还没说你呢,什么时候偷偷学得骑马!” 龙瑶听了,识相得让马后退了几步,清了清嗓子,看向别处。 咳咳,这种修罗场还是交给自家小师妹自己应付吧,她就不参与了… 方才来的路上音兰就想说了,龙瑶的骑术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龙瑶她不好说,音纱她还说不得吗。 两人先前赛马别以为她没看见,她算是看出来了,小丫头嘴里没一句真话。 这些年还不知道瞒着家里干了多少危险的事情,跑了多少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等回村子了,她可要好好和二叔二婶说道说道。 怎么好好地,又扯到她身上了,音纱欲哭无泪。 “姐,咱不是在学骑马呢吗,扯那么远作甚。你这不是让江大哥看笑话吗……” 音纱单手抓着马缰,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无奈地看着在马背上不知所措的音兰。 好好的骑马不行吗,想转移注意力也不是这种法子啊。 “哼!”音兰噘着嘴低哼了一声,注意力再度集中到马背上,她也不敢妄动,身子蹦得紧紧地。 难得见到音兰这边娇嗔模样,江野忍不住喉结滚了滚。 见她着实紧张,叹了一口气,敛去眸中思绪,佯装淡定,江野伸出手道,“要不你先下来,我牵着马,你和马儿多接触一会,等会再试试。” 音兰没有多想,颤巍巍得扶着江野的胳膊,踩着马镫下了马,可能是力道用得不多,期间马儿有些不舒服,不自觉动了一下。 一个没站住,差点滑倒。 多亏江野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不然说不得就要扭到脚了。 “江大哥,刚才多谢了!”惊魂未定的音兰,原本就慌乱的眼神此刻更是闪烁不定,她连忙低下头去,满脸愧疚地向江野道歉。 而此时的她,全然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低头的瞬间,江野将方才扶着她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地悄悄背到了自己的身后。 明明是初春的天气,天气尚且有些微凉,但他的手心却不知为何微微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168章她这该死的胜负欲啊 当事人音兰没有察觉到,可不代表旁人看不分明。 龙瑶和音纱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音纱就是再迟钝,也察觉到江野对她姐的不同了。 怪不得呢,上回她姐及笄礼前遇见江野哥,他反应那么奇怪,还特地大老远的从村子里跑盛京来,原来是…… 她可不要当电灯泡,上千瓦的那种。 如果她姐也对江野哥有意思的话,她也不反对。 她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了思量,“姐,你跟着江野哥慢慢学啊,我和龙瑶姐再去溜一圈,二哥好像喊我们了。” 随后给了龙瑶一个眼神,便调转缰绳跑远了。 啧啧啧,千里追爱啊~ 脑补了无数剧情的她,越想越觉得不错,不自觉就骑得快了起来。 “这丫头,等等我啊!”龙瑶本就看出了两人的猫腻,或者说是江野的,见音纱跑了,连忙策马跟上。 徒留音兰和江野两人在原地,继续他们的骑马教学。 一个战战兢兢得学,一个认认真真得教。 …… 景元和景轩也不知是被什么惹起了兴致,两人一直都没过来,景裕倒是跑了几圈,看样子过了瘾,正掉头打算回来。 龙瑶和音纱怎么会让景裕回去当电灯泡,半道就将人给拦了下来。 三人又去跑了一圈,最后龙瑶以微弱的优势获胜,才勉强将人给放回来。 音兰经过了和小马短暂相处,也终于可以在江野的帮助下,顺顺当当坐在马背上了,甚至可以让他牵着马小跑两步。 “兰兰姐,你刚看见没呀,我刚跑了个第一名呢!小纱儿还有景裕弟弟呀,他们俩都没能跑赢我哦!”龙瑶满脸喜色,骑着马兴冲冲地跑了回来,那得意的模样就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朝着音兰不停地炫耀。 音兰看着龙瑶这般得意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轻轻点了点头,“真的吗!瑶儿妹妹好生厉害!” “可惜了,我方才光顾着练习了,都没瞧见。”语气中颇有些懊恼,适应了马匹之后,音兰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一种全新的自由感,她似乎有些理解策马时的畅快了。 “”没事兰兰姐,下回还有机会的。”龙瑶说着不忘挑眉看了看音纱和景裕,眼神里不乏挑衅。 音纱耸了耸肩,对于赛马的输赢自然是无所谓,景裕刚输了也不恼,本来他就大半年没碰过马了。 想起自己第一次骑马的情形,景裕不禁关心道,“兰兰姐,怎么样,骑马还适应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音兰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一开始确实有些不太适应呢,不过现在好多啦,多亏了江大哥一直耐心地指导我,一直耐心地纠正我的动作。” “不用那么客气,你学得很快。”像是回应一般,江野淡笑着说了一句。 龙瑶的眼神一直在江野和音兰间来回游移,眼睛突然一亮,“兰兰姐,要不……我带你跑几圈吧,放心,我一定放慢速度!” 不忘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可以吗?!”音兰眼底突然迸发出惊喜得光芒,满脸期待的问道。 其实方才她就想试试了,碍于和江野男女有别,不方便开口。 “哈哈,当然啦,来来来,兰兰姐,你快坐上来先呀。”龙瑶一脸爽朗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音纱努力为自己为什么骑马这件事情找不,“兰兰姐,你就试试看吧,我第一回骑马也是龙瑶姐带我的。” 音兰剜了她一眼,在马背上怔了怔,轻声应道,“噢噢,好的。” 龙瑶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说干就干,她毫不犹豫地一翻身,轻巧地从马背上跃下,如同一只敏捷的小鹿般快步走到音兰身边。 她极为自然地接过(夺)过(走)江野手中的马缰,接着,她伸出手,轻轻地扶住音兰纤细的手臂,帮助她缓缓地下了马。 在音兰站稳后,龙瑶又体贴地将人扶上自己的那匹高大骏马坐好,然后一个潇洒的抬腿,轻盈地坐在了音兰的背后,自然而然地环绕上她细弱的腰身,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音兰鼻尖,让她眼睑一颤。 “驾!”龙瑶轻喝一声,扬起手中的马缰,那匹骏马仿佛受到了鼓舞,撒开四蹄,带着音兰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留下音纱几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咳!看着师姐平日里跑马时那股风驰电掣的劲头,音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中不由为自家堂姐暗暗担忧起来。 好在,龙瑶还算知道分寸,跑出去了没多久,便松了缰绳,让马儿自己踱步。 有人在背后保护着,又同是女孩,加上方才的学习,音兰瞬间就放松了不少。 到最后,甚至还主动让龙瑶,用正常的速度带着她跑了一圈。 自从到了盛京,她一根筋一直绷着,上午又遇上了一出糟心事,心里烦闷的很。 果然一个人沉闷久了,做些刺激的事情,是最好的放松。 音兰倒是放松了,看得围观的音纱几人,忍不住为她捏了一把汗。 要知道龙瑶的正常速度,可比不得常人啊。 …… “瑶儿妹妹,你也太厉害了。”回去的马车上,音兰还一脸崇拜得看着龙瑶。 方才带着音兰骑完一圈回来之后,看见江野眼底的暗沉,她莫名的胜负欲就来了。 上赶着给众人表演一段花式马术,成功把淡雅如兰的叶音兰姑娘,看成了满眼星星的迷姐。 “刚发生了什么吗?”没去骑马的景轩和景元,眼神询问景裕。 景裕:别问,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好好的一日郊游,虽然中间有韩梦月两人闹了一出小插曲,但整体来说无伤大雅。 叶家姐弟妹玩得还是很开心的! 是夜,洗漱完毕回到屋中的景轩三人却是不约而同地都端坐在桌前,迟迟未睡。 权利。 因为没有权利,所以他们在书院中,会被京中的权贵子弟肆意欺辱。 因为没有权利,所以明明是对方的错,他们的家人仍会被逼着道歉。 再一次认识到了权利的重要性,三人在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眼神坚韧。 接下来的日子,音纱敏感的发现,最近自家三位哥哥有些不对劲,怎么说呢…… 似乎比往日更刻苦了些,连喊他们去院子里走走放松一下,都不大乐意,总说着有事要忙,不用管他们。 第169章正是春光好 楚王府,落雪轩。 清晨,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满屋。 一名少女披散着头发,仅着身中衣,单薄得身子歪着趴在窗户前,正对着窗外院子里的桃花发呆。 “也不知道兰兰姐她们来了没有?”少女嘴里喃喃道,一双本深邃漂亮的眼眸低垂,恹恹地没有生气。 春雨走进屋内,见自家小姐又趴在窗边,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绕到了一旁的架子,拿起一件外衫走过去,披在少女的身上,“慕诗小姐您就穿这么点,也不怕冻着,若是惊羽少爷回来瞧见该心疼了。” "他才不会,都大半年了影子都跑没了。"桑慕诗忍不住埋怨道,窗外恰好吹进来一阵风,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还是在村子里好啊,他们兄妹俩跟着叔叔一块,虽说叔叔有时候会出门,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每天都能见上的。 何况还有纱儿、兰兰姐和雪晴她们,景轩哥哥他们那会每日也都要来家中,跟着哥哥一块温书习武。 哪像现在啊…… 想着那些年在云溪村生活的点点滴滴,桑慕诗漂亮的睫毛颤了颤,呼出一口浊气。 “小姐,小姐!”正当桑慕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春杏咋咋呼呼从外头跑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 春雨和春杏都是入了楚王府之后,楚王妃安排来伺候桑慕诗的。 两个丫头一静一动,倒也般配。 “干嘛……春杏,别老是一惊一乍的。”桑慕诗懒洋洋趴在桌上,不甚在意得说道。 见桑慕诗还趴在桌上,若不是身份不合适,春杏恨不得上去把她拉起来,急得在一旁直跺脚,“小姐,你怎么还趴着呀,是惊羽少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桑慕诗蓦地抬起头,原本沉闷的双眸一下鲜活了起来,抓着春杏的衣袖,“春杏,你说真的?我哥回来了?!” “嗯嗯,惊羽少爷正往这来呢,就在我后头。”春杏连忙点头,转身打开衣柜,翻找起桑慕诗今日要穿得衣服来。 这下桑慕诗趴不住了,起身从屋内走出来,嘴里不满得委屈嘟囔,“他还知道回来,临渊哥哥都回来过年了,就他事多,整理日和叔叔不知道在干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府里,影都没了,若不是有嬷嬷陪我……” 跟在身旁伺候的春杏和春雨可不敢接她的话,伺候好她穿衣,便识趣得到一边默默当空气。 桑惊羽到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妹妹托着腮帮子在外间发呆。 “慕诗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桑慕诗没好气得回头看了他一眼,瘪了瘪嘴,飞速转过身子,鼓着腮帮子,哼了一声,哪还有方才听到他回来时的欣喜。 “谁又惹我们家慕诗生气了?”桑惊羽也不恼,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坐在了桑慕诗对面的位子上,他这趟出门确实比预计的时间要长了些。 “哼!”桑慕诗赌气得转过头,回应他的又是一声轻哼。 “我知道今年没回来陪你过年,是哥哥的不对,哥哥保证,下次不会了。”桑惊羽低下身子,将脑袋凑过去讨好般得保证道。 桑慕诗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哥哥上回失约也是这么说得!” “慕诗最乖了对不对,哥哥这次是真的有急事,所以才没能赶回来的。”楚临渊受伤的事情一直瞒着,他也不想说出来徒惹大家担心。 桑慕诗也知道自家身份特殊,有些事情确实不好说,到底是没有生气了。 小姑娘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何况她着急打听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哥,你说纱儿她们有没有来京城啊,还有景轩哥他们,如今春闱都结束了,他们来参见了吧,也不知道春闱考得怎么样了。” 桑惊羽眼底闪了闪,唇角微扬,怎么能不来呢,自然是来了的。。 先前他陪楚临渊在漠北,打算一起回京过年,没想到临要动身的时候,说是出去巡视一下的楚临渊出了意外,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最后,他只能在漠北多守了几个月,这才回来晚了。 当时忧心楚临渊的身体和漠北的情况,就没顾上盛京的消息,也没想到叶家两姐妹会提前那么久来盛京。 说起来,和他们到盛京的时间,前后也没差几个月。 会知道的叶家的消息,还是昨夜回来时候,他无意间听到暗卫给楚临渊汇报消息时,才知道叶家姐弟妹如今都在盛京。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阿晏会特地让安慰关注叶家的消息,可想着他们家和叶家的交情,他并没有多问。 他相信,阿晏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哥,我问你话呢,发什么呆。”见桑惊羽半晌不说话,桑慕诗不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咳…我来找你就是说这事儿呢,景轩他们哥三儿如今都在万松书院念书,小纱儿和你兰兰姐也都在盛京,听说还开了铺子。” 桑慕诗不敢置信的抬起了头,若不是顾忌春雨她们还在屋外守着,只恨不得在屋中尖叫几声,“真的吗!” 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桑惊羽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桑慕诗刚梳好的精巧发髻,“哥还能骗你不成,不过眼下春闱成绩未出,你若是要去找她们怕是还得等等。” “哥!春雨刚帮我梳的,你别弄乱了。”桑慕诗挥开桑惊羽的手,缩着脖子逃离了来自亲哥哥的“魔爪”,委屈巴巴的看着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就不能现在去找她们吗……我就找兰兰姐她们行不行……” 若是可以他又何尝不想呢,在桑慕诗期待的眼神中,他摇了摇头。 “真麻烦……”得到了否定的回答,桑慕诗垂下灵动的眼眸,抱怨了句。 深知自己身份特殊的她,像是瞬间被抽去了精气神,恹恹地趴回桌上,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 “哥…早知道回来过得是这般日子,还不如一直在村子呢……” 话音刚落,额头就被弹了一下,“嘶…疼!干嘛呢哥…” “瞎说什么呢,要是被那义母听到了,她该难过了…” “我又没说义母不好……”桑慕诗咬了咬唇,强忍着心里的委屈,额间生理性的疼让她眼尾微微泛红,看起来像只被遗弃的小兽。 回了盛京的日子,没有丝毫的快乐可言。 第170章见面礼 确如桑惊羽所言,楚王和楚王妃待他们兄妹极好,小时候便将两人认到自己名下,做了义女义子。 若不是当年桑惊羽中了毒,兄妹俩应该会像如今这般一直生活在楚王府。 去年将他们接回府后,楚王妃还特地办了一场宴会,也算是公开两人的身份,也免得日后有人不识兄妹两人的身份,冲撞了。 楚王妃早年伤了身子,楚王又是个深情的,后院里除了楚王妃干净的连个通房都没有。 有这样的家风,如今已经适龄的楚临渊自然是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是以,当时见到桑慕诗,盛京中的闺秀们第一时间都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在看见到楚王妃对于桑慕诗的喜爱之后,到达了顶峰。 顾念着桑慕诗刚到盛京,没什么相熟的手帕交,一些必要出席的场合,楚王妃都会带着桑慕诗一起,言辞举止间,满是对她的喜爱。 为此不知多少爱慕楚临渊的少女们,绞碎了帕子。 桑慕诗生活在云溪村的几年自在惯了,虽然课业和规矩从未落下,但是人际关系简单,在自从回了京城,处处不如意。 唐氏当初虽然在村子早早给小姑娘打了预防针,但听别人说,和自己经历完全就是两回事。 盛京中这些所谓的名门贵女们,平日里都惯会踩高捧低,一开始知道桑慕诗一直在乡下长大,私下鄙夷之声不少。 后来若不是见楚王妃极为宠爱她,自诩身份高贵的名门贵女们,才不会愿意和她交好,何况搞不好还是情敌。 毕竟,桑慕诗住在楚王府里,是全盛京唯一一个能近距离接触楚临渊的适龄女子了。 她是天真,不是傻,所以次数多了,她就不乐意出去参加宴会了。 “好啦,开心点,反正春闱出成绩也没几天了,你刚好趁着这几天去挑些礼物,免得到时候空手上门不是?” 桑惊羽顺了顺小姑娘翘起的头发,眼底满是怜爱,他们的身份又岂是能够一直在过着先前在村子中的生活。 来之前他先去探望了下谷嬷嬷,了解了下桑慕诗的近况。 确实是他们疏忽了,自从回盛京后,他和叔叔陪伴慕诗的时间太少了。 "那行,一会我就差人给妍姐姐送帖子去,让她陪我一块去,盛京里好些地方我都不熟悉。"桑慕诗一想也是想到过几日就可以见到小伙伴,瞬间就来了精神。 “你啊,身边的银钱够不够,不够哥哥这边还有。”桑惊羽主动开口道,说起来都是音纱那小丫头学的,不知道哪听来的歪门邪理,说作为一个好哥哥,一定要随时随地给妹妹足够的零花钱。 那必须不够啊,桑慕诗狡黠得笑了笑,两手一摊,俏皮得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 桑惊羽摇摇头,含笑宠溺地看着她,认命的从衣袖里掏出一摞银票。 看着对面财迷一样数银票数得正欢的桑慕诗,不由感慨他们叶家几个当哥哥的怎么就不是这个待遇? 音纱:能一样吗?她家可是有她这个小财神爷在啊。 …… 翌日,盛京中某布庄。 “知道叶家人来了,你就这么高兴?”黎妍看着眼前正兴致勃勃挑着礼物的桑慕诗,忍不住好奇道。 黎妍,黎灏与唐氏的大女儿。 当初黎灏夫妇离京的时候,因为怕耽误孩子们,所以便让他们都跟着爷爷,也就是黎老先生一起留在了盛京。 何况黎妍当时已经定亲了,未婚夫婿还是黎灏的学生。 黎灏当时受了贬谪,对方也并未做出什么忘恩负义之事,小夫妻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桑慕诗初入盛京没什么朋友,楚王妃不是个爱热闹的,这些年在盛京中也不活跃,识得的小辈并不多,有黎妍在,也放心些。 “那当然了,妍姐姐你不知道,我们几个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了,在村子里的时候说是同吃同住也不为过,每日大家就凑在一起念书、学琴,玩乐…。”桑慕诗一边回忆着云溪村的日子,不自觉放下手中的布料,眼底多了向往和怀念。 黎妍看着她的神情,就知道那些年在云溪村的生活,必定是美妙难忘的。“能让慕诗这般牵挂的,一定都是很不错的人。可惜了,当初我没跟着爹娘一块去。” 当初黎妍留在盛京,黎灏和唐氏怎么可能对女儿不管不顾,多年来一直保持着书信联系。 初始只是日常的报平安,可后来慢慢地,信中开始出现了叶家人,从叶家的两位姑娘,到后来被黎灏收为弟子的叶家三兄弟。 说起来,黎妍对她们也是好奇已久。 “妍姐姐,要不你到时候和我一块去吧,你性子那么好,兰兰姐和小纱儿一定会喜欢你的,呸呸呸,瞧我说的,你也一定会喜欢纱儿她们的。”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巴,桑慕诗眼睛亮亮的,觉得自己的主意甚好! 黎妍轻笑出声,点头应允,“好,跟你一块去,那我也得好好挑挑给弟弟妹妹们的见面礼了。” “嘻嘻……不过这些东西都没什么新意,纱儿那个鬼精肯定都不缺……”四处看了看铺子里的东西,桑慕诗不满意得撇撇嘴。 都逛了好几家铺子了,一个中意的礼物都没有。 黎妍看了看先前两人看的东西,确实中规中矩,谈不上特别。 早就听她娘说,叶家有个叫音纱的小姑娘,成天捣鼓新鲜玩意儿,她当时就好奇得紧,总算是有机会可以见见了,心中不禁也多了几分期待。 思忖了片刻,黎妍建议道,“慕诗,我听说,最近新开了两间铺子,风评好像还不错,要不我们去瞧瞧?” “那还等什么,妍姐姐咱们快走吧,春雨,快去让马车过来。”桑慕诗一听,哪里还坐得住,连忙转头嘱咐春雨。 黎妍见小姑娘火急火燎的性子也不知道像了谁,不禁轻笑,在盛京城可真养不出来,怪不得她娘和王妃都不放心,特地嘱咐她平日里多看顾。 上了马车,黎妍吩咐道,“走,去西街那边的凝香阁……” 第171章巧遇 看着手里似曾相识的香膏,桑慕诗莫名陷入了沉默…… 黎妍还是头回来凝香阁,看了几款香膏,觉得确实还不错,便挑了两款味道清雅的香膏,嘱咐了丫鬟去取正装,回头就看见桑慕诗在发呆。 “慕诗,怎么了,是不喜欢吗?”说着拿起手头的胭脂,打开盒子粗粗瞧了两眼,粉质细腻,色泽鲜亮,正适合十来岁的小姑娘。 “额……”桑慕诗也不知道怎么和黎妍解释,正想说什么,突然看见一道碧色人影从眼前闪过。 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她刚才没看错吧…… “慕诗,怎么了吗?”黎妍细眉轻挑,疑惑得看了看四周,没看到有什么眼熟的人啊。 顾不上回答,桑慕诗生怕错过往外走了两步,四处张望起方才看见的人影来。 蓦地,视线落到了不远处的柜面旁,是方才那个女子的碧色衣衫。 桑慕诗提起裙摆,慌慌张张抛下黎妍等人绕过货柜,嘴里还不忘喊道,“绿檀!绿檀!” 嗯? 怎么好像有人喊她的名字? 正在柜面上和伙计交谈的绿檀下意识抬起了头…… “慕诗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绿檀眼睛睁得大大得,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桑慕诗。 桑慕诗见自己没认错人,顾不上礼仪端庄了,头上的发饰晃得铃铛作响,堪堪在要撞上柜台之前,才止住了脚步,“先别说我了,绿檀,兰兰姐呢,她是不是也在?” 她抓着绿檀的胳膊着急得找寻音兰的身影。 绿檀连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向桑慕诗福了福身,脸上也难掩欣喜“慕诗小姐,大小姐在外头呢,奴婢这就去告诉小姐您在这。” “当真?!” 桑慕诗哪里还能安心在铺子里的等,连忙伸手拉住了绿檀,“绿檀,我和你一块去。” 两人正要往外走,黎妍从后面匆匆忙忙找了上来,柔夷轻轻拍了拍胸口,缓了一口气,“你这丫头,跑什么呢?” "妍姐姐,咳……看见熟人了,一时激动。" 桑慕诗脸颊微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眼神却不自觉向外飘。 低垂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袭鹅黄色的裙摆,正缓缓靠近,像是有什么预感一般,桑慕诗抬起了头。 随着目光上移,映入眼帘的正是她熟悉的一张淡雅脸庞。 桑慕诗心中欢喜,哪里还顾得上黎妍,小跑着扑到了来人身上,“兰兰姐!” 刚踏入门槛,就被人扑了个满怀,若不是看来人也是女子,音兰恐怕会惊呼出声。 正欲将人推开,闻到鼻尖传来熟悉的香气,耳边熟悉的声音,清楚了的告诉了她眼前的人是谁。 音兰神色微怔,随即轻轻推了推桑慕诗。 看着眼前与村中打扮截然不同的桑慕诗,不敢相信的仔细打量,欢喜道,,“慕诗,怎么是你?瞧你,这么一打扮,兰兰姐都认不出来了。” “兰兰姐,你还说呢!我都听我哥说了,你和纱儿都来京城快一年了,也没来看看我。”原本还欢喜万分的她,嘴角挂起了油瓶。 想到这段时间姐妹俩竟然没有给自己写过一封信,桑慕诗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委屈,眼角泛红,心中倍感失落。 看得音兰好不心疼,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瞎说什么呢,我们刚到盛京,当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最近刚安顿下来,原打算等景轩他们春闱成绩出了,就去拜访你们和先生得。” 原来是这样啊… 其实若叶家人真找来了,她们还真不一定能见得上。 当初留下的地址是叔叔的宅子,然而这一年,叔叔都没怎么着过家。听完解释,桑慕诗心里好受了些,“好吧,那我就原谅你们了,” 见她情绪好些了,音兰不禁轻笑,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哄就好。 "这位姐姐是?"见黎妍从方才就一直站在桑慕诗身侧,音兰好奇打量了几眼。 桑慕诗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人,连忙转身挽着黎妍的胳膊,向音兰介绍,“兰兰姐,这位是黎妍姐姐,唐姨和先生的长女。” 音兰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觉得面熟呢,细细看去,黎妍的眉眼确实和唐氏很像,音兰不慌不忙得行了个见面礼,嘴角轻扬,“黎妍姐姐好,当年曾听唐姨提起过姐姐,今日一见,果然好气度。” 自从音兰进来,黎妍就一直在观察,确实是个秀外慧中的好姑娘,眼神清澈干净,打扮也很讨人喜欢,看着就舒服。 若叶家人都如她一般,也就不奇怪为什么爹娘回了盛京还老是记挂着她们。 “音兰妹妹好,老听爹娘,还有小慕诗提起你,今儿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好不容易见到人的桑慕诗,哪里见得自己的两个好姐姐如此客气,不由分说得拉着两人的衣袖撒娇道,“好啦,妍姐姐,兰兰姐你们还要客气到什么时候,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生怕音兰不依似的,还拉着她的衣袖不肯放,满眼祈求,让人看得好不可怜。 “咯咯……我还能跑了不成,也不用再找地方了,就在这吧,我让绿檀去安排一下。” 音兰心中好笑,也不知这一年发生了什么,慕诗什么时候这般黏人了? 回头看了一眼绿檀,绿檀在遇见桑慕诗的时候心中便有数了,已经差人提前去安排了。 像是联想到什么,桑慕诗眼底一亮,抬头看向音兰,“兰兰姐,凝香阁是不是?” 音兰含笑点点头,“就知道瞒不过你,看上什么了随便挑,就当来了盛京那么久都没去看你的赔礼了,不过我可说好了,小纱儿那份我可不管。那个小富婆啊,留着你自己敲诈去~”最后一句话里,难免带了几分调侃。 “嗯嗯!那当然了。”桑慕诗听了,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她可是都记小本本上了,两回了呢,看她不敲一顿大的。 倒是黎妍,在一旁看两人打哑谜似得聊了起来,满脸的茫然,显然是摸不清楚如今的状况,好在桑慕诗及时给她解了惑。 桑慕诗凑到黎妍耳边,轻声说道,“妍姐姐,凝香阁是兰兰姐开的。” 黎妍瞳孔微缩,显然是没想到,不到半年便风靡盛京,甚至打败了不少老牌胭脂铺的凝香阁,竟出自眼前如此年轻的少女之手。 察觉到了黎妍眼底的惊讶,音兰笑笑没说话,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几人上楼。 “妍姐姐,慕诗,跟我来吧,今日我请客,你们方才看得东西,绿檀已经吩咐伙计包上了,还想看什么,我们上楼边聊边看。” “那就多谢妹妹了”见音兰和桑慕诗两人相处极为自然,何况桑慕诗自己也没有提的意思,黎妍联想到自家爹娘在村中他们一直隐藏身份的事,选择了沉默。 一边引着两人上楼,音兰一边道,你们今日还真是来巧了,今日刚好盘账我才来的,要不然啊我们可是遇不上。” 桑慕诗不由得意道,还好她因为心急,选了今日出门,"那是~咱们姐妹这是心有灵犀……” 嗤—— 十分突兀得一声冷笑从楼梯侧面传来,显然不是黎妍的声音。 三人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第172章出门也得看黄历 呵,还真是巧了,哪都能遇上。 只听韩梦月招牌一般的嘲讽声,突兀得在众人的耳畔响起,“桑小姐,我可提醒你一句,你旁边的人可是个破落户,你和她姐妹相称……” 音兰等人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尤其是桑慕诗。 “韩小姐,兰兰姐是我的朋友,还请慎言!”桑慕诗护犊子般得,条件反射直接将音兰护在身后,若不是碍于人多,要顾着楚王府的颜面,她真的是恨不得指着鼻子,把韩梦月破口大骂一顿。 当初她刚入京,带头给她使绊子的人就是韩梦月,一众名门闺秀里也就数她最嚣张。 仗着自家老爹是户部尚书,临渊哥哥的军饷筹措都要经她爹的手,没有少找借口缠着他。 真论起来,韩梦月也是个不要脸面的,临渊哥哥都躲她躲得那么明显了。 但只要临渊哥哥移回来,她就会找各种理由到楚王府来拜访,哪怕遇不见人,也要上赶着。 次数多了,就把没遇上临渊哥哥的气撒在她身上。 她想着息事宁人,不给王府添麻烦,所以才一直忍着没有发作。 后来知道楚王妃只是把自己当女儿,并没有许配给临渊哥哥的意思,还假意讨好过一阵,后来见自己不接她的茬,又故态复萌,露出了原来的嘴脸。 可是,平日里说她就算了,竟然还说兰兰姐,忍不了! 怕音兰听了不高兴,桑慕诗连忙转头说道,“兰兰姐,你别理她,这姓韩的就是个疯得,要不你先上楼吧,这边我来处理。” 音兰眸底闪了闪,安抚似得拍了拍桑慕诗的手背。 恐怕是不行了,韩梦月的无礼,上回她们全家都已经领教过了。 再说哪有妹妹护着姐姐的道理,来不及细想两人为什么会认识,两人换了个位置,音兰将桑慕诗护到了身后。 对着桑慕诗和黎妍轻声说了句,“无事。”随即居高临下得看着韩梦月道,“这位,韩姑娘。还请为你的出言不逊向我们道歉。”音兰嗓音轻柔,神情和语气却不容置喙。 柔弱纤瘦的身体里,似乎藏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上回卖谢公子和秦公子的面子,她们家没和她一般见识,但韩梦月这般一而再而三的折辱她们,真当她是泥捏的不成。 这事说破天,也是她们有理。 韩梦月近日多番讨好桑慕诗无果,正积了一肚子气。 可她不能冲着桑慕诗发,不然就真的将人给得罪死了。 如今连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破落户都能下她脸子了?! 想起她娘的话,果断就矛头指向看起来软弱好欺的音兰来。 韩梦月不屑地冷笑一声,“呵,我说错了吗,不知道哪里来的破落户,凝香阁这等高雅的地方可不是你该来的。” 话音刚落,没有她想象的恼羞成怒,相反的,众人的表情都很奇怪,包括铺子里的伙计,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韩梦月一开始还以为伙计们笑是因为认同她说得,可后知后觉便觉得有些不对。 不说音兰了,就连黎妍的表情都变得十分耐人寻味…… 桑慕诗差点呛了一口气,难以置信得看着韩梦月,她果然是有点大病在身上的,竟然让铺子的主人不要来自己的铺子。 “看什么看!”许是桑慕诗的眼神太过诡异,韩梦月被看得浑身不舒服,只觉得后背凉飕飕得。 “咳……没什么,你慢慢挑,我们先上楼去了。”桑慕诗强忍着笑意,拉着音兰就要上楼。 她突然反应过来,音兰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若是被姓韩的多嘴说出来就不好,心里一紧,哪里还顾得上和她吵嘴,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她们了,她眼尖得瞧见几个熟面孔,似乎也认出了她,像是要过来打招呼的样子,不能再待下去了。 如果音纱在场,一定能听清周围的议论声。 “那不是楚王府家那位桑小姐吗?怎么看起来和韩小姐闹了不愉快?” “嘘!快别说了。"现场有些人对桑慕诗和韩梦月之间的事,有几分了解,连忙示意身边的人停下。 但是韩梦月这么嚣张,天子脚下权贵多如牛毛,总有几个和她不对付,又不怕她的人,刚好今天就有这样一位也在凝香阁里。 “咱们韩小姐的心思你们还不知道吗,当初把桑家那小姑娘当做假想敌,结果后来把人得罪了。 后来你们猜怎么招,我们那位韩小姐上门去赔罪,人家也不理她……咯咯…真是好笑…”说话的人,说着极为嘲讽的看了韩梦月一眼,故意拿起帕子,做作得掩嘴笑出了声。 “江素心你给我闭嘴!” 她今日是出门没看黄历吗,遇上碍眼的破落户不说,江素心这个死对头也在这里! 第173章凝香阁的东家 “怎么,凝香阁是你家的吗,就你这这种‘高雅’之人能来得,我们都来不得了,是不是?” 又不是就她韩梦月会阴阳人,脸多大似得。 要她江素心说啊,方才被韩梦月说得音兰,一身打扮虽说不算华贵,但看上去韩梦月可有品位多了。 音纱:那可不,为了保持低调,她给叶家人订做的衣服可都是玲珑阁不往外销的料子,乍一看去都朴素的紧。 “江素心你!”往日里江素心就和她不对付,老在楚王妃面前耍存在感也就算了,今天偏偏又闹了这一出。 韩梦月被桑慕诗当众下了面子,正找不到台阶下,江素心还真是挑了个落井下石的好时候。 察觉到周围或多或少落在她身上的眼神,韩梦月一时有些下不来台。 无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想要解释几句。 这一动,就让她发现了极为吃惊的事情。 首先,方才因为角度的关系,她并未看见两人身后的黎妍;更让她意外的是,桑慕诗此刻正紧紧挽着音兰的胳膊,看起来两人关系极为亲密。 要知道楚王府这位桑小姐,来了盛京都快一年了,除了黎妍,基本上谁都不亲,别说是挽着别人的手了,寻常闺秀想要和她多说几句话都难。 难以想象,她竟然主动挽别人的手不说,举止似乎还极为熟稔。 一个乡下来的,一个破落户,也怪不得两人凑一块。 韩梦月没有多想,忍不住压了压嘴角,眼底满是鄙夷,要不是楚王妃的原因,谁乐意讨好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眼见着要穿帮,桑慕诗拉着音兰的衣袖,“兰兰姐,你不是说有高定款的好东西要给我和妍姐姐看吗,咱们快去吧,别待在这了。” 音兰本也不愿和韩梦月过多纠缠,既然有人主动拦下了,也不欲多留,淡淡看了韩梦月一眼,抬步打算继续上楼。 见人要走,韩梦月哪里会肯,江素心她不好欺负,一个破落户难不成她还治不了吗,要是传出去了,日后她面子往哪里搁。 忍不住嗤笑一声,似是好意提醒,“有些人,还是不要打肿脸撑胖子的好,凝香阁的楼上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上去的,桑小姐,当心被人给诓骗了。” 韩梦月倒不是故意替桑慕诗隐瞒身份,她还没那么好的脑子。 只不过她打心底里瞧不起据说是养在乡下的桑慕诗,一直不愿意将她做梦都想要冠上楚王府的名头安在她身上罢了。 见韩梦月出言越发不逊,黎妍都忍不住替她羞愧,皱着眉走外从旁侧走了出来,“韩小姐,出门在外,还是注意些分寸,莫要太过失礼才是。” 真不知道户部尚书的家教是怎么回事,竟会教出如此粗俗无礼的姑娘,回去她可得给她娘说道说道。 韩梦月在黎妍开口的霎那间脸色青白,又羞又恼,难掩难堪。 谁人不知,黎夫人唐氏出自书香世家唐家,百年底蕴可不是说说。 唐家女子的一言一行向来都是仕族女子典范,可以说盛京中的女子都以能得到唐夫人的赞赏为荣。 相反的…… 在场的认识黎妍的人可不少,果不其然韩梦月就听到了周围细碎的议论声。 原先也算是姣好的面容有一瞬间变得狰狞,看向音兰的眼底也满是恨意。 被韩梦月歹毒的眼神看了一眼,没有准备的音兰下意识惊得退了半步,稳了稳心神。 如今面子里子都没了,“啪”韩梦月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说话的声音听着让人无端有些毛骨悚然。 "黎大小姐,一个外地来得破落户而已,是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要这么向着她? 而且谁不知道凝香阁的高定款,都要消费满一千两以上的会员才有资格预定,而且还需要提前一个月以上。” 哪怕以她的身份,家中都不会让她花费那么多银子在胭脂水粉上,何况是音兰这个破落户。 音兰只觉得好笑,所谓的高定款其实不过就是纱儿提出的营销噱头而已,所谓的贵宾会员也是。 若是她没记错,这位韩小姐好像还不是她们家会员吧,连一千两银子还没消费满的人,好意思反过来嘲笑她。 上次在月龙湖她已经见识了韩梦月的嘴脸,实在没兴致和她废话。 “慕诗,妍姐姐,咱们上去吧,别让这种人扰了兴致,那就不值当了。”音兰熟视无睹得转过身,说完头也不回得带着几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楼。 最近凝香阁新品刚上市,铺子里的都是来抢新品的忠实客户。 虽说她们也都很喜欢凝香阁的东西,可要她们在不到短短一年间,就消费上千两,也是不是人人都有这个实力的。 所以一群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楼下观望。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想象中三人被拦下来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就这么上去了?”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道。 “看不出来,韩梦月嘴里的破落户这么有钱?看样子她自己都没不是会员吧……” “嘘……咱们那位韩小姐平日里的行事你们还不知道吗,肯定是那姑娘不知道怎么碍着她眼了。” “一定是因为欧阳夫人她们,伙计才让她们上的楼。”顾不上周围的人在说什么,不死心的韩梦月,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嘴硬道。 她口中的欧阳夫人,是黎妍,夫家复姓欧阳。 见三人到了二楼并未停下,径直上了三楼,原先想看韩梦月热闹的江素心,原本靠在桌边的她也不禁挑了挑眉,坐了直身子。 三楼的包间和二楼可不好比。 二楼的包间确实是普通会员的专属,三楼的则需要在凝香阁消费或者预充满五千两,才有资格上去。 并非是家中拿不出五千两银子,她们家中父兄不乏身居高位的,可朝廷明面上的俸禄银两就这么多。 虽说还有赏赐和家中经营的商铺补贴,可每一笔花销都是有去处的。 就算偶有长辈补贴,她们的份例银子就这么多,哪能由着她们随意乱花。 楼下的众人都忍不住瞪大眼睛,有些人甚至屏住了呼吸,目送三人走到了三楼的顶级贵宾包间门口。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咽口水。 还来不及感慨,就听见在楼上,包间外候着的伙计,十分热情得将人迎了进去。 仿佛是嫌给众人的刺激还不够大,凝香阁明面上的东家——陆芸娘,在众人的围观下急急忙忙,亲自带着伙计,端着传说中的高定款系列礼盒跟着进了包间。 应该是招呼完桑慕诗和黎妍入内坐下了,音兰走到门口跟快步上来得陆芸娘正在说话。 楼下的人甚至能清晰得看见陆芸娘脸上的表情,她神色间分明带着一丝恭敬,更是语出惊人,“兰姑娘,我将所有的高定系列都拿上来了,你们慢慢挑。” 韩梦月只觉得耳边"轰"得一声,脸上血色尽退…… 死死得盯着楼上,眼底皆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第174章第八位贵宾会员 韩梦月推开周围阻拦她的人,就要上楼去看个究竟。 一定是破落户使了什么花招,不然怎么可能。 五千两!那可是五千两! 何况就算花了五千两,也不会让那凝香阁的那般恭敬,甚至拿出了所有的高定款。 然而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一个容色姣好的伙计,笑眯眯地拦了下来。 伙计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可她眼底的凌厉瞒不了人。 “好大的胆子,你敢拦我?!”韩梦月不敢相信,就算她在凝香阁没有花满上千两,但大几百两肯定也有了。 何况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低贱的伙计也敢拦她?伸手就欲将人推开。 海棠,也就是拦住韩梦月的伙计。 无奈的撇撇嘴,小姐真的是,让她在凝香阁帮着看店,不是大材小用吗,都开业一年了也没碰上个闹事的。 双手交握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韩梦月背影的眼底莫名多了丝兴奋,像是看到了找寻已久的猎物,不容易啊,今天终于撞见一个了。 推开了海棠,如愿摸到楼梯把手,正欲上楼的韩梦月尚未察觉到什么不对。 陡然间,一个天旋地转…… 在一阵吸气声中,人被甩下了楼,结结实实得摔在了勤勤恳恳跟着她的丫头们身上。 “啊……” 如果说先前的韩梦月至少看起来,还是衣着端庄的大小姐,如今珠钗凌乱,发髻散落的模样…… 噗嗤—— “啊哈哈哈哈哈哈,韩梦月你也有今天!”围观了全程的江素心,忍不住不顾形象捧腹大笑起来。 就连先前碍于韩梦月身份,不敢吱声的少女们也都窸窸窣窣笑出了声,笑声或许不大,可那不停耸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众人。 匆忙被丫鬟扶起来得韩梦月,只觉得一口血堵在胸口,彻底发起了疯,“凝香阁的,你们好大的胆子!” 海棠耸了耸肩,无奈摊摊手,“这位,韩小姐。”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得韩梦月牙痒痒,说着她指了指楼梯旁的牌子。 "看见了吗,咱们店的规矩写得清清楚楚呢,非会员不得上楼。"认真的一字一顿念了出来。 “呀,韩小姐不会不识字吧,对不住对不住,刚刚海棠一时情急,没注意力道。”海棠似是十分惊讶得捂了捂嘴巴,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连声道歉。 然后下一秒,她又好心的上前给韩梦月整理起了褶皱的衣物。 啪啪啪—— 海棠看似极为歉意地,拍着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哎哎哎,都怪我,把韩小姐的衣服弄脏了,赶紧的把灰都拍拍。” “贱婢,啊…啊……你这个贱婢竟敢打我!” 韩梦月简直要疯了,眼前这个叫海棠的丫头看似在给她整理衣服,其实每一下都打在她身上,她敢肯定她身上一定红了。 打得还尽是些隐秘的地方,就算凝香阁中几乎都是女眷,她也不可能将衣服掀出来给众人看。 海棠一反方才的模样,唯唯诺诺低着头,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看准了一旁的江素心的位置,状似无意朝着那边退去。 韩梦月:要是她身上不那么痛的话,她就信了! 江素心今日大概是看韩梦月的丢脸看舒坦的,极为仗义的挡在了海棠前面。 "韩梦月你嚷嚷什么呢,人家伙计好心帮你整理衣服呢,再说说了,楼上只有会员能去,你堂堂户部尚书家的小姐,何苦会为难一个伙计,要是日后一个个都像你一样,不是乱了套了。" “江—素—心!”几乎是咬着牙,从嘴里蹦出这几个字! “在呢,喊我干嘛。”江素心斜着眼睛,施舍了她个余光,随后给了自家丫鬟一个眼神,"对了,这位海棠姑娘,麻烦带我家丫鬟去办个会员,五千两银子是吧,本小姐我付了!" 说完还不忘挑衅的看了韩梦月一眼,她可不像韩梦月那般小气,五千两她出得起。 “恭喜江小姐成为我们凝香阁第八位贵宾会员,可以免费获得高定款所有的小样一份,我们马上就帮您办理入会手续。” “嗯。” 所有的高定小样吗,如果说刚才江素心充会员更多得只是想气一气韩梦月,那么现在她心中熨帖多了,高定款有多难买她是知道的。 全套的小样,想想就欢喜,凝香阁的东家是个识趣儿的。 韩梦月听见气得差点晕过去,江素心的母家是有名的盐商,家中缺什么都从来不会缺银钱。 所以区区五千两银子对她对来,不过是一个月的零花。 “我们走!” 她今天面子都快被江素心踩到地上了,再留下讨不着好,韩梦月一甩衣袖就要离开,连找海棠算账都不顾上了。 可她想走,也要别人愿意才行。 “韩小姐,您方才要得几款香膏还没付钱呢~~~”海棠躲在江素心身后,忍不住拖长了尾音说道。 付,自己气不过; 不付,要被江素心嘲笑。 韩梦月最后还是咬着牙选择了付钱走人,虽然气不过,但是没办法,她今日是来挑东西送赵曦的。 话都已经说出去了,不买也赵曦那边也不好交代,交代丫头去付了钱,自己则是愤愤而去,临走前,海棠还不忘笑着对她说了句,“韩小姐,欢迎下次再来啊~” 让后来同样上了三楼的江素心,忍不住和小姐妹在包间里笑了个倒仰。 楼上。 隐隐听到楼下动静,桑慕诗和黎妍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替音兰担忧起来,“兰兰姐,真的不会有事吗,要不我和妍姐姐还是下去看看吧。” “是啊,兰妹妹,韩梦月那个性子…” “不用,海棠是纱儿找来的人,我相信她能处理好的,咱们看咱们的。”音兰神色淡定的摇摇头,言语间十分放心。 海棠是音纱在凝香阁的人员上,唯一亲自带来的一个,当时还特地交代了一句,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交给海棠就行。 尽管对海棠的底细并不十分清楚,出于对音纱的信任,音兰莫名的就对海棠有信心。 “妍姐姐,第一次见面,我也不知道你平素了喜欢什么,这些是近日刚推出的新款,你瞧瞧可能入眼?” 说着,音兰拿起桌上一只湖蓝色的小瓷罐,伸手递给了黎妍。 “兰妹妹说哪里的话,我听慕诗说,你这一身调香的手艺可是跟着谷嬷嬷学得,更是青出于蓝。” 黎妍面带笑意,接过那精致的瓷罐,轻轻用手一拨,瓷罐便顺势而开,纤细白皙的手指,缓缓地从瓷罐上方轻挥了几下。 第175章她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随着这轻柔的动作,一道若有似无的清冷香气,宛如山间缥缈的雾气,悠悠地传入她的鼻尖。 那香气的前中调清新淡雅,恰似山涧中那潺潺流淌的泉水叮咚,尾调之中,又隐隐夹杂着一丝红梅的冷香,整个人仿佛被洗涤了一般。 不由自主地轻轻挑起秀眉,黎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喜爱。 怪不得先前就她娘说,这位音兰姑娘是个难得一见的调香天才。 黎妍身上常年熏着梅香,说起来,她陪着慕诗都出来那么长时间了,衣物上残余的梅香极淡。 就她们方才打了个照面的功夫,竟然还能被音兰闻出来,果然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怪不得将凝香阁打理的井井有条,甚至在短短不到一年内,就在京中一众老牌胭脂香膏铺中占有一席之地。 “兰妹妹果然好手艺,这款我就很喜欢,有心了。”黎妍语带深意道,看向音兰的眼底多了些许真心实意的友善。 桑慕诗撅着嘴,不干了,“我呢我呢,兰兰姐,我的呢。” 音兰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笑骂道,“你个狭促鬼,还能少了你的,喏,这个专门按你的喜好调的,本来打算过些时日上门拜访的时候给你的。” 说着,指了指桌上的套装,“既然来了,提前拿回去吧,其他你看看有没有喜欢。” “嘻嘻,我就知道兰兰姐最好了。”桑慕诗满意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转身又笑眯眯得朝黎妍道,“妍姐姐,看中了什么你随便拿,不用和兰兰姐客气。” 黎妍好笑得摇摇头,调侃道,“我拿一套已经是厚着脸皮了,可不像你,那么贪心。” 三人笑作一团,在楼上聊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晚,桑慕诗才依依不舍的和黎妍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和音兰约了下回再见的时间。 回到楚王府的桑慕诗,见到迎面走来的桑惊羽,兴冲冲迎了上去,眉宇间一扫前几日的沮丧,“哥,你猜我今日出门遇到谁了?” 桑惊羽宠溺得看着她,笑着摇摇头,“哥猜不出来,快说说,遇见谁了这么高兴?” 回京一年来,他大多数时间都在漠北,还真不知道自家妹妹的人际关系。 桑惊羽在脑子里将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能让她妹妹高兴成这样的人可不多,但是应该没那么巧吧。 “哥,你可真没劲!”桑慕诗嘟着嘴,十分嫌弃,不过她今日高兴,不和他计较,“今日我和黎姐姐出门,遇上兰兰姐了!” 桑惊羽眼神闪了闪,不动声色问道,“哦?这么巧,那景轩他们呢,可有见到,还有小纱儿?” 听着熟悉的人名,小姑娘叹了口气,“没呢,就遇上了兰兰姐,哥你知道有多巧吗,我和妍姐姐去挑礼物的那家铺子就是兰兰姐开的。 对了,还遇上了讨厌的韩家小姐,你是不知道今天她那张脸,嘿嘿,她今天可是丢人丢大发了,想起来就觉得过瘾。” “你啊。” 好久没遇上这么高兴的事了,兄妹俩又是半年未见,叶家人本来和他们关系也好,不知不觉起了话头,就聊了许久。 叶府。 音兰回去后,也将今日遇到桑慕诗的事情告诉了音纱。 音纱第一个反应就是,她们的身份没穿帮吧,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姐,慕诗姐和黎妍姐姐,有提起黎先生吗?” “自然是提了啊,慕诗还问我说,说景轩他们怎么连黎先生那都没去拜访。”音兰没察觉有什么问题,顺势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捶了捶自己的腰。 “小丫头还够缠人的,硬是拉着妍姐姐,和我聊了一下午,我连账都来不及查完,只能带回来了。” 想到房间里拿一堆账本,音兰就忍不住揉了揉额角,今天得加班了。 见音兰神色如色,音纱偷偷松了一口气。 那她姐的反应,应该是没说了,不然她姐绝对没那么淡定。 “要我说先生也没那么难说话吧,我看往年在村子里对他们挺好的呀?来了这么久了,一直都没去拜访,确实也有些失礼了。” 提起黎灏,音兰拧着眉头,着实有些费解。 自己的弟弟她知道,在礼数这一块,他们向来是周全的,平日里对黎先生也十分尊敬,就算是想要带着成绩去,考中了举人还不够吗。 为何非要等着春闱结果出来? 黎先生看起来,也不是只看中成绩的人啊。 音纱干笑了两声,硬着头皮解释道,“可能是来了盛京,身边的学子都太厉害了吧,姐你也知道,他们男孩子,莫名就喜欢比试一下……” “可能吧……不过都遇上妍姐姐了,先生他们肯定也知道了,还是得尽早去啊。”勉强接受了音纱的解释,音兰还是提醒了一句。 音纱:大哥救命啊!再问下去她就要顶不住了! 总瞒着兰兰姐,也不是个事儿啊。 正当她还在纠结黎先生的事之时,音兰又轻飘飘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对了,差点忘了,慕诗约了我后日去香蜜轩喝茶,让我带上你,说要是你不答应就到铺子堵我,我想着你最近应该是没什么要紧事,推辞不过,只能应下了。” 想起桑慕诗当时的表情,音兰戏谑的看向自家妹妹,一脸看好戏的样子,“你自己看着办吧,她还生当初离开村子的时候,你没能送她的气呢。” 音纱:她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方才还替大哥他们愁怎么过黎先生那一关,现在她开始愁自己了。 他们好歹有什么事情还有三个人担,她这儿可是火力全开啊…… 第176章翻墙的小贼 匆匆给大哥报了个信,音纱自觉已经仁至义尽,抓紧时间跑回屋内关上门就冲进空间,连夜在空间里翻箱倒柜。 “呼,还好还好。”音纱看着好不容易找出来的头面,拍了拍胸口,长吁一口气。 说起来这套净体水蓝级别的海蓝宝头面,还是去年她从丹尼尔那边薅羊毛搞来的。 桑慕诗的生日在三月,按星座来说刚好是双鱼,幸运色也是水蓝色。 音纱自己本身也尤为喜欢蓝色,本来这套头面她是打算自己留下的,现在用来作为去赔礼和去年的生辰礼倒也合适,衬桑慕诗的身份。 “也不知道黎妍姐喜欢什么?”音纱嘴里喃喃道,忍不住回忆起唐氏的喜好,和空间里的库存来。 第一次见面,总不能太过失礼,礼物送轻送重了都不好。 丹尼尔上回是不是送了她个万花筒来着? 音纱突然站起身,四处看了看,见没看到自己记忆中的盒子,朝外头嚎了一嗓子,“貂爷,上回我放进来的那箱子西洋货呢?里面是不是有个万花筒?” 这些年她随手放进空间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貂爷还专门给她用山上的木头打了个仓库出来,要不然原先的屋子真还不够她塞的。 远处正操纵着灵气抱着一个大木桶,打算挤牛奶的貂爷,突然听到音纱的传音,一个趔趄,差点把木桶砸自己脚上。 “臭丫头!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东西拿进来就整理好,不要乱放!”放下木桶,跑到门口,貂爷立直了身子掐着腰,忍不住回怼道。 自知理亏,音纱讪笑两声,双手合十讨好道,“下回,下回我一定整理好!貂爷,帮帮忙啦,拜托拜托。” 貂不可貌相,貂爷多少是有点强迫症在身上的。 貂爷闪身进了屋,看着被她翻得乱七八糟的架子,强忍住想要闷头揍音纱一顿的念头。 熟稔的走到一个红木箱子面前,打得开箱子,精准得掏出个深棕色的圆柱形牛皮桶。 瞪着音纱,没好气道,“喏,看看是不是。” 音纱双手接过,打开一看,就是它没错了,不忘朝貂爷谄媚得笑了笑,“还得是咱貂爷,就是记性好啊!” 给了她一记眼刀子,貂爷故作生气道,“我警告你,把里面的东西恢复好了再出去,你下回要是再敢翻这么乱,看貂爷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说着,貂爷伸了伸前爪子,“噌!”地竖起了它尖利的指甲,尖细的指甲峰上头,还紧紧泛着寒光。 “咳!马上收拾,马上收拾!”音纱点头哈腰整理起来,就差指天发誓了。 形势比人强,咱该低头时就得低头啊。 “哼!貂爷忙着呢,别没事老打扰我。”说完迈着优雅的貂步离开了。 老老实实的将东西收拾好,只能明天找两个合适的礼盒包装一下,音纱就打算出空间休息了,这一天还真是够惊心动魄的…… 结果刚出空间就发现了正从墙头翻墙进来的龙瑶,两人四目相对…… 片刻后, 音纱抬头看着神采飞扬的龙瑶,她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师姐,小心下回紫电又不理你。” 被抓包的龙瑶俏脸一垮,像只炸毛的小狮子,“胡说!我的紫电可听话了。” 龙瑶上回去牧场骑马上了瘾,音纱两姐妹有事情要忙,平日也不是日日都能陪着她。 于是无事的时候她就自己跑去牧场玩,紫电一开始还很高兴,毕竟在城里它没什么能彻底撒欢的机会。 后来次数多了紫电才发现,原来小主人不是为了带它出门放风去的牧场,而是为了找别的马,当场就耍脾气不让她碰了。 似乎是在控诉自家主人的三心二意,龙瑶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紫电耍脾气不让她上马。 若不是后来龙瑶好吃好喝,又舒舒服服给紫电洗了个澡,伺候了好一阵,当天可能就得在牧场留宿。 龙瑶回来直抱怨,说音纱给的马跟她的人一样,鬼精鬼精的。 后来她再想去骑马就不带着紫电了,只能偷偷去,不然怕是安抚不好了。 音纱叹了口气,略过紫电的话题,“后日慕诗约了我和兰兰家去香蜜轩喝茶,师姐你去不去。” 利落的翻进院子,龙瑶熟络得走进屋内,找了张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豪迈的一口灌下肚。 一路轻功赶回来可给她累坏了,都怪宵禁太早了。 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漫不经心地瞥了音纱一眼,“不去不去,我和桑家那小姑娘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看我的眼神,成天跟我抢了她心上人似的。” 得,说她呢。 算了,不去就不去吧,本来她就是问一声,“对了,老头和师兄人呢,好久没听见消息了?” 龙瑶伸了个懒腰,趴在桌上,“不知道,两人最近神神秘秘的,问他们也不肯告诉我,我就是因为一个人在谷里待着无聊,才跑出来找你的。” “话说,没几日春闱的成绩就要出了吧。” “是啊,差不多还有五六日吧。”音纱挑了挑眉,显然是有些意外龙瑶会注意这个,龙瑶的下一句话倒是替她解了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们这个时候,跟桑家那小姑娘见面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别看龙瑶成天吊儿郎当的闲在家里,真论起来,她可是月影阁的一把手,桑家兄妹的身份她自是知晓的。 自然也知道,叶家人都入盛京那么久了,一直没有去拜访桑家和黎家的原由。 音纱低头思索了下,“左右已经考完了,何况慕诗并不直接接触这些,应该问题不大。” 见她心里有成算,龙瑶不予多言,打了个哈欠道了句晚安,便起身回屋了,骑了一下午马她也累了。 第二日下午,音纱早早就到了香蜜轩,亲自下厨准备了好几样糕点,见约定的时间到了,让夏凝在门口候着。 桑慕诗见了夏凝,几乎是跳着下了马车,抱着夏凝的胳膊娇声道,“夏凝,好久不见了!我都想念你的手艺了!” “慕诗小姐说笑了,盛京城里哪还能缺好吃的呢。”夏凝捂嘴轻笑,“这位是黎妍小姐吧,还请跟奴婢一道去包厢吧,小姐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黎妍点点头,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自从成婚后,京中的人在外头一般都称她做欧阳夫人,除了几个手帕交,极少有人唤她的名字了。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香蜜轩,桑慕诗虽然好奇,但还是着急见到好友,并未在一楼多停留,而是选择径直上楼,进了音纱惯用的包厢。 “纱儿人呢,都怪我回了盛京后不怎么爱出门,不然肯定早就认出来了。” 桑慕诗意有所指得看了眼进门口醒目的柜面,里面摆满了各种精巧甜点,许多都是在村子时,音纱做给她们吃过的。 黎妍暗暗心惊,听慕诗的意思,香蜜轩也是叶家的产业?! 紧接着让她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第177章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耳边清晰得传来桑慕诗娇俏的声音,只听她拉着夏凝不依不饶道,“好夏凝,你老实交代,小纱儿还开了什么铺子,我不信,她那个鬼精,来了盛京一年,就开了这么两间。” 夏凝笑了笑,正欲开口…… “哎哎,慕诗姐,查户口呢,还给不给人点隐私了啊……”音纱一身杏色衣衫,手里端着满满一茶盘的各色点心,走到了门口。 “啊啊啊啊啊!!!” 黎妍刚端起的茶杯晃了晃,她还从未见过桑慕诗这般喜形于色的样子。 桑慕诗激动得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径直跑到多日未见的好友面前,若不是顾忌音纱手里的托盘,只怕是要给音纱一个巨大的熊抱。 夏凝极有眼色得接过音纱手中的托盘,让桑慕诗如愿扑了上去。 “小纱儿,我好想你啊!” “轻点轻点,慕诗姐你是不是对自己的体重有什么误解啊,还当是小时候呢。”音纱绝对不会承认,她如今的身体正在经历发育,被桑慕诗方才猛地一撞…… “嘿嘿。”桑慕诗退开了些许,一脸狭促得看了音纱的胸口一眼,“我懂我懂~~” 几人都是跟常年跟着郭氏求医的,基本的医理自然都知道。 “赶紧进去坐下,被外头的人看见像什么样子。”音纱还没开口,紧跟着她身后走来听了全程的音兰,没好气得睨了两人一眼,让她们赶紧进屋。 真是的,也不看看场合,什么话都往外说。 源自大姐的血脉压制,音纱和桑慕诗俩人小鸡啄米似点了点头,乖巧得进了屋,看得黎妍啧啧称奇。 谁能想到,人前高冷的楚王义女,在叶家俩姐妹面前竟是这般摸样。 她还以为桑慕诗对自己,已经算是极为亲近了,没成想,原来小姑娘还有这一面。 后知后觉想起来黎妍还在,桑慕诗俏脸一红,“咳…妍姐姐,让你看笑话了,我就是许久未见小纱儿啊,想念的紧,呵呵…” 音兰、音纱:装吧你就…… 当初在村子里爬树摘果,满山到处跑的不知道是谁… 桑慕诗也不怵,挑衅地回了两人一个眼神:大家谁也别埋汰谁。 黎妍见三人的互动,便知她们感情极好,轻笑着摇头,“我还真是羡慕你们感情这般好呢,有什么好看笑话的,你们两姐妹还真是了不得,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巧思。” 若说昨日的凝香阁是叶家的,已经让人颇为意外了。 今日得知,近月来在京中广受名门贵女喜爱的香蜜轩也是叶家的,还真是让黎妍也不得不侧目了。 “妍姐姐说哪里的话,我们姐妹两不过就是有些小聪明罢了,说起来还不是托了唐姨和谷嬷嬷的福。”音纱不动声色得打量着黎妍,笑着说道。 凝香阁黎妍还能厚着脸皮认认,但香蜜轩她可是万万不敢居功的,她娘的厨艺她是知道的,绝对没有这种巧思。 黎妍正想着什么,就见桑慕诗已经不客气的拿起一个茶菓子吃了起来,一脸享受的样子。 “哇,纱儿你不厚道,以前在村子里都没做给我吃过!” 吃得时候还不忘吐槽音纱两句,全然没有人前大家闺秀的样子,却意外地看着多了几分生气。 音纱挑了挑眉,那不是不方便吗,再说了,那会她忙着练功,忙着扩张生意,哪有那么多时间。 但真话可说不得,不然这小祖宗肯定又要闹。 “慕诗姐,这你可就冤枉了我了,香蜜轩的糕点师傅,可都是夏凝手把手教出来的,今儿这些还是夏凝指导我的呢。” 音纱伸出双手,似乎想要找出点什么亲自下厨的痕迹,以此来证明自己的真心。 如果不是站在一旁的夏凝正掩着嘴偷笑,桑慕诗可能还真信了她的狡辩。 “呵呵。”送了她一记眼刀,桑慕诗招呼起黎妍来,同时不忘自己又端起一块糕点来。 “妍姐姐,你快尝尝,小纱儿和夏凝的手艺可是一绝,平常都吃不到的。”说完,不忘讨好得笑了笑,“咳,妍姐姐,千万别告诉唐姨啊…” 在黎妍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桑慕诗顶不住补了一句。 要是被唐姨知道她在外面吃东西这么放肆,不讲规矩,肯定要挨手板子了。 “放心,姐姐不说。”黎妍见她也知道不合规矩,便没说什么,偶尔在久未见面的好姐妹面前随性一些也没什么。 入口,黎妍眼睛一亮,被茶菓子的味道给惊艳住了,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口腔中隐隐还有丝茶的香味。 若说什么能快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美食一定是其中之一。 原先还有几分怨气的桑慕诗,在音纱的甜点攻势下,迅速败下阵来。 何况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两样都占了,还能怎么办╮(╯▽╰)╭ 在音纱拿出那套海蓝宝头面后,桑慕诗毫不犹豫沦陷了。 “哼!算你识相,原谅你啦。"傲娇得回了一句,桑慕诗抱着头面欣赏个不停,怎么那么好看! 音纱:所以说,妹子也是可以对妹子用金钱攻势滴~ "妍姐姐,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最近得了个新鲜玩意儿,还望你不要嫌弃。"音纱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盒,双手递给黎妍。 黎妍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一份,还愣了一下,毕竟昨日音兰已经送了她们礼物了。 好在她也准备了,不过就是和音纱两姐妹送的东西比起来,没有那么珍贵罢了。 是两个她亲手绣的香囊,络子上用了成色极好的白玉珠子点缀,不会显得太过贵重,也表达了她的一片心意。 因为怕黎妍回去不知道万花筒怎么用,音纱便让她直接打开了。 黎妍身为黎灏和唐氏的女儿,自然是个见多识广的,一看就知道是海外的东西。 “纱儿妹妹,姐姐我这可是受之有愧啊。” 这东西,恐怕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的吧,黎妍暗自心惊。 音纱没有错过黎妍眼底的诧异,不过她也不介意,她手中的东西,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周围人总得慢慢习惯才是。 第178章需要加强的包间隔音 “不过是些小玩意儿,哪有妍姐姐亲手绣的荷包精巧,我最近正想要换个新荷包呢,回去我就用上。” 音纱俏皮得笑了笑,手里拿着黎妍绣的荷包爱不释手,看神情不似作伪。 “好啊,就你鬼精,我说这两天怎么不见你着急呢,原来偷偷憋了个大招,有你这礼物在前,我送妍姐姐和慕诗的东西,可还怎么拿得出手。” 见黎妍还要说什么,音兰插嘴打岔道。 “妍姐姐,日后接触久了你就知道了,我可比不过我们家这个小富婆,就是凝香阁这丫头还占着三成份子呢,我啊,就是个给她打工的。” 说着,她摊了摊手,仿佛极为不好意思道,"说来惭愧,我这个做姐姐得比不过妹妹,只有凝香阁的贵宾卡可以送给你和慕诗了,还望妍姐姐不要嫌弃。” 极为随意,从袖中掏出两张薄薄地卡片,也不知是用什么料子做的,光是看着,就觉得贵气十足。 上面还有隐隐的香味传来,闻着极为淡雅凝神。 “你们姐妹俩也太……”黎妍唇角扬了扬,无奈得摇了摇头,笑着道。 还真没见过这样送礼的,两姐妹也太大方了些。 “瞧我,兰兰姐你不说我都忘了,夏凝快拿两张贵宾卡来。”音纱敲了脑子,转身吩咐夏凝。 “早就准备好啦,小姐。”夏凝知道今日她们会客,提前就将还没有发行的贵宾卡拿在身边备用了。 音纱接过卡片,不由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手里还比了个心,“还是夏凝懂我!” “妍姐姐,我可是收了哟。"趁着音纱耍宝,桑慕诗眼疾手快的将两张卡从姐妹俩手中抽走,一点都不客气。 黎妍到底和叶家姐妹没那么熟,不好意思和桑慕诗一样,开口推辞道,“两位妹妹,昨日的香膏和今日的礼物我就收了,但这两张贵宾卡可万万不能收的,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妍姐姐,你是唐姨和先生的女儿,说什么见外的话呢,就当我们姐妹俩孝顺他们的,你就收下吧,下回多来照顾我们生意就好。” 音纱不忘俏皮得眨了眨眼睛,让人不忍拒绝。 “是啊,妍姐姐,收下吧,我们家里几个姐弟妹,多亏了他们的教导。” 姐妹俩斜插打诨,还有个助攻的桑慕诗,黎妍最后只得“被迫”收下了这份见面礼,“那我就却之不恭,收下了…” 几人都是健谈的人,何况一年多没见,桑慕诗简直有说不完的话。 黎妍本来都做好要暴露身份的准备了,没想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 姐妹俩除了一开始关心了两句她父母的身体情况,便再没有多问了,让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接触下来,她不得不感慨,怪不得桑慕诗和京中的闺秀都处不到一处呢,有了这样的真心朋友,谁还愿意和那些人虚情假意,虚与委蛇。 临走的时候,不说桑慕诗,黎妍都有些依依不舍,直言后悔当初没跟着父母一起去村里,何苦早早嫁了人。 好巧不巧,几人起身,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听见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音纱突然觉得,她有必要给包房的隔音,升升级了。 “曦姐姐,依我看,桑家那个小村姑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什么人都上去认个姐妹。” “月儿妹妹,这还在外头呢,你且小声些。” 走廊上的韩梦月不屑得撇了撇嘴,见四周无人,便继续道,“上回我就回去找人打听过了,你猜怎么着,那姐弟几个都没人认识他们,后来好不容易才打听出来,那三兄弟都是来赶考的学子。” 在她看来,就算是通过了秋闱,甚至是春闱又怎么样,也不过是普通寒门学子,和她们家里完全没法比。 两人后头又说了什么,几人也没顾上听,也可能是进了包厢,听不分明了。 “纱儿,你就这么听着?”桑慕诗早就习惯了韩梦月的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听她说自己倒没觉得什么。 可是方才听到韩梦月贬低叶家人,就忍不住想冲出去当面给她们个没脸。 她的身份尚未坦白,当着音纱和音兰的面,她到底还是有些顾忌得。 黎妍因为前几日的事情,本就对韩梦宇不喜,如今更是对她心生厌恶。 “两位妹妹别和这种人一般计较,影响了自己的心情,日后自然有人会收拾她们。” 竟敢这般贬低楚王府的人,韩家也太大胆了些,那赵家的虽然什么都没说,平日里怕是也少不了她得一份。 回头她可要好好找楚王妃说道说道,楚小王爷好好一个青年才俊,可万万不能被这种人给污了去。 还不知道身旁两人已经脑补了一大串事情的音纱,掩去眸底的冷光,换上了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妍姐姐,慕诗姐,我们没事的,说起来,还得谢谢她们为今日的营业额添砖加瓦不是。” “噗嗤。”本来气鼓鼓得鼓着腮帮子的慕诗,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个狭促鬼,还得是你。” 音纱:我就喜欢她们这种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还得给我送银子的人。 “姐,咱们回头好好算算,赵小姐和韩小姐给咱们贡献了多少利润,看看够不够我加固一下包厢的隔音。” 损还是你损! 桑慕诗忍不住朝音纱投去膜拜的眼神,连黎妍也轻笑出声。 叶家二姑娘还真是像她娘信中说的一样,甚是有趣。 倒不是音纱香蜜轩的隔音效果真的做得不好,而是谁也没想到会有人那么不管不顾的,人还在外头呢,就开始说人坏话啊。 “小纱儿,那可说好了,过几日等春闱成绩出了,约着景轩哥他们一块去牧场,我都好久没见他们了,江野哥也是,你们一个个来了盛京都不见人。” 桑慕诗拉着音纱的袖子不松手,颇有她不答应,就不放手架势。 方才聊天时,提到江野也在盛京,难得有认识的人,桑慕诗便缠着要去城郊看看,今日太晚了,何况黎妍到底也不好出来那么长的时间。 “知道啦,一定第一时间就通知你。”音纱看着桑慕诗的样子,哭笑不得。 天色也不早了,送走了桑慕诗和黎妍,姐妹俩便直接回家去了,至于没看完的账册…… 刚好回去她也有笔账,要好好算算,回去加个班吧~ 第179章继续不下去的话题 “你知道怎么做了?”结尾上扬的尾音,无端让人从中听出几分恶劣。 “嗯。” 明明只有音纱一人的房间,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道低哑的男子声音。 等数日后,音纱从桑慕诗口中得知,那位不可一世的韩家大小姐有一天出门路上,不知怎么路过了乞丐窝,被一群乞丐围了马车,吓得回去之后病了半月有余,已经是春闱放榜之后了。 如今的音纱正在林府中,给林老夫人施最后一次针。 “叶姑娘,多谢你了,老身这段时间身子爽利多了,不怕你笑话,自打你帮我医治以来,是老身十多年来过得最舒坦的一段时日了。” 林老太太慈祥得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越瞧越喜欢,恨不得把人拐回家里。 想到自家那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孙子,老太太眼底露出一抹嫌弃,还是算了吧,平白耽误人家姑娘。 音纱收了最后一针,舒了一口气,朝着林老夫人笑了笑,弯月一样的眼睛,看着就讨人喜欢。 “老夫人身体健康就好,说起来咱们能相识也是缘分不是,何况这是我为医者的本分。” 说话间,极为有条理的将金针一根根收好,拿出一个瓷瓶,递给何嬷嬷。 “嬷嬷,瓷瓶里的药丸一日一粒,用法还是和先前的一样,让老夫人服用一个月,再巩固一下,老夫人的身子便无碍了。” “多谢叶姑娘。”何嬷嬷满心欢喜接过瓷瓶,仔细收好。 何嬷嬷侍候老夫人躺下歇息后,林夫人引着音纱到了外间。 每次音纱来施针,林文山和林夫人至少有一人都会在旁陪同,今日是最后一回,两人都在。 两人坐下,身旁的丫鬟极有颜色的倒上两杯温热的茶。 “辛苦叶姑娘了,不瞒你说,叶姑娘真是解了我们夫妇俩心头的一桩大事。”林夫人温声说道,语气真诚。 老夫人的病若按先前太医所言,怕是熬不过今年了,林文山又是个孝顺的,花光了家中的积蓄也要为老夫人拖上一拖。 若是没有遇上音纱,如今林府还真说不清会是何光景。 “夫人不必言谢,本来也是缘分,何况您和林侯爷不是也付给我相应的报酬了吗。” 音纱低头抿了口茶,再次感慨了下侯府会做人,每次她来,当家的林文山或者林夫人都会亲自接待她以示重视。 要知道在旁人眼里,她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是最易让人看轻的年纪,可林府从始至终对她都十分有礼,这也是她放心选择和林家合作的原因之一。 “叶姑娘说笑了,那是姑娘应得的。”不提铺子还好,一提林夫人就有些心疼,虽然音纱说了折算了股份给林家,但此时的她并没有指望一个擅长医术的小姑娘,能有多大的经商天赋。 毕竟,在林家手里,铺子经营得也不怎么样,不想继续讨论糟心的事情,林夫人极为自然了换了个话题。 "对了,上回听你提起家中哥哥们都在京中念书,想来也参加了此次春闱吧。” “是啊,所以才想着在京中置办些产业,日后可能就要在盛京城常住了。”音纱神色坦然,并无欺瞒之意。 既然打算和林家合作,有些事情她也不想继续藏着掖着,双方都坦诚,才有长期合作下去的可能。 何况她已经派人去查过,林文山这一支还算是可交之人。 至于林家庶出的那一位,早早就分家搬出了林侯府,可见如今的林侯府是多么落魄,以至于一个庶出之人都早早得选择明哲保身。 问话的林夫人和旁听的林文山对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春闱成绩尚未放榜,竟是这般有信心吗? 音纱怎么会错过两人眉宇间惊讶,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想了想还是笑着解释道,“我家哥哥们如今在万松书院读书,若是有些什么情况,日后住在盛京也方便些。” 至于春闱落榜这种丧气话,她是不会说的,不是平白给自家哥哥们触霉头吗。 林文山眼睛一亮,万松书院对于京城的人来说,可能不算特别难进,但是对于来自外地的考生来说,想要入学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么有人脉,要么凭本事。 在他眼里,叶家显然是后者了~ “巧了不是,小儿也在万松书院念书,说不定与令兄还是同窗,可惜了他不是个读书的料,我们也不指望他能读个什么名堂来,只求他明理辨是非便可。 有机会,可要和令兄认识一下。” 音纱挑了挑眉,还挺巧,怎么京中的学子,一个个的有国子监不去,都爱去万松书院,凌风也是,林家的孩子也是。 还真是音纱想左了,国子监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家都能进的。 首当其冲,考核的就是学识,需要经过严格的考试选拔才能进入,并且对学生的相貌也有严格要求,长相不佳的学子,不论身份多高贵,可是万万不能出现在国子监的。 凌风和林家的孩子,显然都有不符合的地方,这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万松书院。 “得了吧,人家叶姑娘的兄长一定是饱学之士,还是别让你家儿子带坏了人家。”林夫人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不停地提醒自己眼下还有外人,要保持形象,便赶在音纱开口前,插了话。 尽管不想贬低自家孩子,但林夫人也不得不承认,她家儿子压根不是读书那块料,虽说习武还行吧,却也没到那么行的份上。 “林先生和林夫人客气了,令郎若是随了二位,一定也是个谦逊有礼之人。” 搜肠刮肚勉强想了个形容词的音纱,在内心祈求两人赶紧换个话题。 天哪,这种唠家常的话题她是继续不下去一点了。 好在两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并未在意音纱说的话。 林夫人很快反应了过来,如音纱这般年纪的小姑娘应该是不爱听这些,还是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吧。 “瞧我们,不注意就扯远了,那就提前祝令兄高中了。”此时的林夫人并未想到随口的一句祝福话,他日竟成了真。 终于结束了,音纱心中长叹一声,连忙主动将话题引到了她想要说的事情上。 第180章毫无期待的林家人 “小女在这里替家兄谢过夫人吉言了,对了夫人,铺子的修缮已经接近尾声了,我找人算过了,四月十八是个好日子。” 于情于理,音纱觉得铺子的进度应该告知林家一声,怎么说他们也是入了股份的。 “相公说了,铺子的事情全部都是叶姑娘说了算。” “是啊,叶姑娘,一切你做主便好,不怕你笑话,先前也是实在经营不下去了,才打算出售的。”想到家中之前的光景,林文山不由苦笑。 卖铺子的一部分原因确实是为了替老太太筹要钱,但确实也是熬不住铺子里长期的亏损了。 说起铺子,林家夫妇早就商议好了,日后就当铺子不是自家,不去奢望那些个什么分成银子。 但显然他们对于音纱特意的告知,心中是觉得十分熨帖,是个知礼数的。 非但没有挟恩图报,反而举止间颇有大家风范,是个不错的姑娘。 音纱一看两人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没将她承诺的分成放在心上。 不过想想也是,她先前只提了一句铺子买下来是继续做吃食生意的,其他并未多言。 想到了月影阁查出来的林府的情况,音纱思忖片刻,决定还是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林先生,林夫人,也不必一直叶姑娘叶姑娘的叫了,小女名音纱,二位论起来算是我长辈,唤我名字便是,等铺子开业,怕是少不了要到府上来叨扰。” 两人尽管没有悟到音纱后半句话里的意思,但是也能和一个医术高明的人交好,他们自无不愿。 人嘛,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没病没灾的。 “那好,我们两就厚着脸皮担下这个长辈,小纱儿,你也别老是先生夫人的喊了,叫伯父伯母吧。” 林文山骨子里终究是带着些武将的豪爽,先前是因为被林老夫人的病给压着。 如今最难的一关都过了,他也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日子过得清贫一些,他还有俸禄,省一省,总能过得。 “是啊,纱儿,我们就这么唤你了不介意吧。”几次接触下来,林夫人心中对音纱也是极有好感的,当下便顺着林文山的话道。 许是两人的称呼让音纱想起了许久未见的叶承海与沈氏,心中一暖,嘴上甜甜得应道,“林伯父、林伯母。” “哎!”两人高兴得应了一声,有这么个医术高明的侄女,他们能出去炫耀一年。 当然该交代的还得交代,音纱挑着要紧的,简要和林家夫妇说明了下铺子日后的营生。 在听到了音纱的规划之后,联想到她的医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就对铺子的分红,有了几分期待。 在答应了音纱,届时会帮着邀些相熟的人家捧场,音纱见天色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回到屋内,林夫人陈氏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四月十八…… 那不就是殿试的日子? 怎么会选在那天开业? 不过日子已经定下了,他们也说好了不插手,就没有再改得道理,林夫人抱着疑惑,找来心腹嬷嬷开始盘算起该请些什么人家去暖场子了。 从林家出来后,音纱顺道就去了一趟林家的铺子,视察最后的进度。 距离开业也就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了,中间可万万不能出了什么岔子。 林家的铺子除了地段极好,整个建筑的布局也是相当不错的。 原先做得便是酒楼生意,不过和当初飞霜谷的产业一样,菜式没什么新意,慢慢得客人自然是少了。 将原有的厨房格局最大程度的保留了下来,音纱稍微调整了一部分以适应之后的使用。 整个就餐区的改动相对来就很大了,几乎是全部推翻重建。 原先的格局一共三层,除了一楼保留了敞开式的大堂,二楼以上全部改造成了一间间大小不一的包间。 一楼往楼上的楼梯也重新设计过了,不像先前那般显眼,处在一楼大堂的正中间,而是改在了两侧,同时融入了大堂的装饰布局中,完美的避开了日后大堂拥挤的人群。 酒楼取名为养元堂,听来像个药铺的名字,做的也确实是和药相关的营生。 受林老夫人的启发,酒楼主营的是素食和药膳生意。 一楼大半区域采取了素食自助餐的模式,大多数是四人位的桌椅,少部分在大堂边缘的部分,用屏风简单的隔成了隔间,里头多是能容下八到十人的圆桌。 每一层的公共区域,甚至还有一个类似医馆问诊的地方,摆放好了桌椅,和一整面墙的药柜。 若不是知道是酒楼,怕是还以为是哪家钱多的没地花的败家子开得药馆。 因为是和林家合作,况且一时间她也确实找不到合适的掌柜,音纱便干脆让原先在铺子里的李掌柜继续留下,到时候也好扯着林家的大旗,镇一镇一些不必要的宵小。 厨子也已经招齐统一培训过了,如今每日在夏凝的监督下,苦练厨艺。 “嗯,不错,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夏凝。”看着有条不紊进行的一切,音纱满意得点点头,赞扬了一句。 “能为小姐做事,夏凝不乐意,不辛苦的。” 夏凝得了音纱的认可,比给她再多的银钱都高兴。 她一个孤女,先前被龙瑶“捡走”已经是万幸了,后来跟在音纱身边,那日子过得,比不少富家小姐都好上不少。 能为音纱出一份力,她自是欢喜的。 当然,这是夏凝自己的想法,音纱可不这样想。 真要论起来,夏凝恐怕还要比音纱小上几个月。 十来岁的姑娘,已经能独立撑起香蜜轩不说,还同时分管着养元堂的筹建,自然不会像夏凝说的这般轻松。 音纱心底暗自将培养人手这件事,安排上了她的日程。 若是日后京中铺子铺开了,光靠夏凝一个人,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管不过来啊。 再说了,雇佣童工犯法,压榨就更不行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自己也是童工的一员。 回家的时候路过香蜜轩,刚好遇上江野来送货,音纱在马车上和他打了个招呼。 “江野哥,好几天不见啊,又精神了不少嘛,最近有没有给江姨写信?她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江野没想到会遇上音纱,眼底有些意外,不过随机反应了过来,脸上扬起了一贯爽朗的笑,“几日前刚收到,她最近身子不错,信里还说起你了,让我呀,多帮着干点活。” “噗嗤,江姨还是老样子。”江母算是音纱学医出师后的第一批病人,所以见面了她总习惯性的要问上几句。 不欲耽误时间,两人寒暄了几句,音纱便道,“江大哥,那我先回去了啊,你也早些回,不然就索性在铺子里住一晚,月满楼后院有住处。” 音纱挥了挥手,说着也不等江野回话,便让车夫驾车离开了。 “知道了。”江野来不及反应,连忙朗声喊了一句算作回应。 看着驶离的马车,眼眸低垂,眯了眯眼睛。 说起来,上回收到他娘的来信已经是五日前了,算算日子时间也快了。 也不知道…… 算了,叶家人应该也会给她们写信吧。 摇了摇头,江野便转身继续盯着工人卸货去了。 第181章第一名,谢公子? 眼瞧着,距离春闱放榜的日子越来越近,叶家三兄弟也肉眼可见得紧张了起来。 当初进考场的时候,他们不是没有看见许多比他们年长,甚至是头发花白的考生。 到底是十来岁的少年人,怎么可能没有一丝担忧。 想要通过春闱,何其之难。 终于到了放榜的当天,礼部贡院外。 时辰一到,负责张贴榜单的官员们手捧着红卷,从贡院大门内鱼贯而出。 “来了来了,要放榜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本就候在贡院外焦躁不安的考生们蜂拥而上。 “快让我看看,我中了没有!” “挤什么,挤什么,早晚都能看见的。” 有人心焦不已,有人淡然处之。 叶家人就属于介于两者之间的,虽然着急知道成绩,但是还是乖乖得在路边的脚店中歇脚,打算等一会人散了些,再去看。 许是一行人的气质太过出众,脚店的伙计上茶的时候,都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几位小公子也是本届科考的考生吧?” 景轩等人点点头,音纱见哥哥们坐立不安的样子,有意转一下他们的注意力,“是啊,小哥,你眼力不错啊。” 伙计被一个小姑娘夸了,不好意思得挠挠头,耳根微红,“哪里是小的眼力好,是几位小公子模样俊俏,一看就是读书人。听口音,几位不是本地人吧。” 音纱颔首,“几位怎么不去看放榜?我看那边的架势,已经张榜了啊。” 伙计有些疑惑,通常来说,每次放榜的时候,哪个考生不是火急火燎得去看榜单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音纱看着不远处贡院门口拥挤嘈杂的人群,眉头微皱,“左右不差一会时间,那边人太多了。” 伙计一脸恍然大悟,忍不住认同道,“姑娘还真是聪慧,不是小的自夸,我们家店在这开了十多年了,每年放榜的时候,多多少少,总会有意外发生。” “怎么说?”同样焦心的音兰,被伙计的话拉回了思绪。 “嗐,诸位不知道,平日里这些书生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文弱,每次放榜的时候也不知怎么呢,推推搡搡的,特别容易出现碰撞,所以啊,小的才说,诸位在这里避开最乱得时候,是明智之举。” 其实不止叶家人这样,许多京中达官贵人家的子弟,也都在附近的茶楼里坐着。 有些着急的人家,则会选择派家中下人去看榜,正经挤在贡院门口的书生,大多是寒门子弟。 景轩三兄弟的视线,掠过人群,看向那张书写着无数人命运的红榜,若有所思。 红榜一出,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榜上有名的人原地欢呼,甚至喜极而泣。 也有人名落孙山,失声痛哭。 正当叶家人心不在焉拨弄着手中茶盏,想等着人群散些好去看榜单的时候,音纱凭借过人的耳力,听见了自家大哥的名字。 眼神飞速在人群中穿梭,寻找声音的源头。 “快看看,会元是谁,是不是谢瑜谢公子。” 不知人群中是谁在嚷嚷,呼声倒是极高,却也足以说明谢瑜的才学确实不错。 “找到了找到,谢瑜公子的名字…咦…怎么是第二名,那第一名是谁…” “你没看错,谢瑜公子第二名?!” “第一名是,哎哟,别推啊…叶…景?”凑在最前面的人,脸都快被后面的人挤得贴到了墙上,挣扎着念出了一个音纱熟悉的名字。 音纱惊喜得猛然站起身,吓了众人一跳。 “纱儿,怎么了?”景轩连忙关心道,同时不由打量起周围来,四周的人离他们都有一段距离,没看出什么异常啊。 “叶景轩是谁?” “谁听过这个名字吗?” “叶景轩!叶景轩在吗??快让我瞧瞧能压过谢瑜公子一头,考了第一名的人是谁啊。”声音随着人群中的传递,一阵阵扩散了出来。 音纱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名字,一双眼睛牢牢得盯在自家大哥身上。 景轩后知后觉对上自家妹妹灼热的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无意识握紧了手间的衣角,像是有什么预感…… “哥,我好像听到你的名字了。”不等景轩开口,景裕耳朵动了动,好像捕捉到了什么讯息。 作为家中明面上武力值最高的人,景裕的五感自是比他们都要强上许多。 待听得更清楚些之后,景裕坐不住了,甩下一句,“哥,你们在这等我会,我去看看。”便身手敏捷的挤进人群,直奔着榜单而去不多快便挤到了最前面。 没有犹豫,眼神直奔第一个名字的位置看去、 叶景裕! 如愿看到这三个字! 他激动地在原地踮起脚直挥手。 “哥!你考了头名会元!”双手放在嘴边,想让声音能传远一点。 除了早就听到的音纱,其余人都听得不分明清楚。 但这并不妨碍叶家人从他们身边陆续离开的学子口中,听到想要的答案。 “也不知道那叶景轩师从何人,居然压了谢瑜公子一头,考了头名,突然想去拜师了是怎么回事。” 黎灏斜睨一眼:以为谁都能当老夫的学生吗? “是啊,你们先前听过这个名字吗?名不见经传的,我春闱前一直在家温书,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看看一个新人随随便便考了第一名,我今年又落榜了,又得回去苦读三年……” 这样的话不停地往叶家人耳朵里钻,景元抓上了景轩的胳膊,将他的衣袖都抓皱了。 音兰一脸的不敢置信,只觉得心脏噗通噗通的要跳出来。 还是当事人看起来最为淡定,同手同脚得往景裕所在的春闱榜单走去。 音纱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笑着跟在大哥身后,临走前不忘扔了几个铜板在桌上留作茶钱,景元和音兰见状也连忙跟上。 周围的人群已经散去了不少,一行人也没受到什么阻碍。 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高高挂在了榜首,景轩一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深吸了一口气。 转头看见了身边满是喜意的家人,忽然来了一句,“景裕,你和景元呢,都考怎么样?” “唉呀,我给忘了。。刚光顾着看大哥是不是第一名了。”景裕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也是参考的一员,干笑了两声。 喜提了自家大哥的白眼一枚,一行人连慌忙盯着小小的榜单,找寻起两人的名字来。 第182章这是咱家? 好不容易在最后几行名单里,找到了景元的名字。 姐弟五人,将榜单上的名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景裕的名字。 “二堂哥…”景元看着景裕欲言又止,如果方才看见自己上榜有多高兴,眼下就有多失落。 怎么偏偏就… 音兰和景轩两人做姐姐哥哥的,也满脸忧色。 景裕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呵呵得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眼眸低垂了一瞬,随即便抬眸对上周围关心他的目光。 “我没事,本来能通过秋闱已经很幸运了,你们是不是忘了,早两年就和爹娘他们说好了,只要我能通过秋闱,爹他就不逼着我继续念书了。” 落榜说是一点落差都没有也不现实,但他多少也有些思想准备。 毕竟比起四书五经,他这些年看兵伐诡道看得更多些。 “大哥,先生不会嫌我丢人吧……” 连景元都过了,他…… 想起黎灏严肃的脸,他已经开始脑袋疼了。 景轩看着自家弟弟可怜巴巴的眼神,浑身散发着一股像是只被遗弃小兽气息的弟弟,一时间也不忍心打击他。 先生会不会嫌弃,他不知道,但是爹,就不好说了… 景裕:第一次觉得,这双生子间默契不要也罢! 看着眼下场景略显诡异,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劝慰的音兰,最后总结性发言,“行了,咱们也别杵这了,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而早一步知道春闱成绩的黎灏,正在贡院里头听着那些个老学究拿着景轩的文章夸了又夸。 忍不住捋了捋自己新蓄的胡须,在心中暗自得意:文章写得好吧,他教出来得! 又嫌弃了看了一眼手边熟悉的字迹,嘴里低声嫌弃道,“这个臭小子。” 哎,可惜了,只差一点点……不过另一个小子倒是好运,赶着趟过了。 也不知道接下的殿试,兄弟俩能不能好好发挥。 黎灏想什么他们不知道,彼时正往家赶的叶家姐弟,还不知道家里有个天大的“惊喜”正等着他们。 …… “这是,咱们家的房子?”方氏由云飞扬扶着下了马车,看着眼前高大华贵的门头,忍不住顿了顿步子,没敢往前走。 叶青阳半个身子探出车厢,抬眸看去,一时间这车,下也不是,留也不是…… 反应差不多得,还有先一步下车的叶承泽和叶承海两夫妇。 “娘!哥哥姐姐们呢,快抱我下车啊。” 最后,还是在车里等得不耐烦得小景旭,自个儿掀开了车窗帘子,扒着窗户挥着自己白嫩的小胳膊,嚷嚷起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当心着些。”方氏也顾不上愣神了,三步并两步得,连忙到了车窗旁,将人扶住。 当年刚出生的奶娃娃,如今已经5岁了,相对车厢来说,站起来已经不算矮,这一探,半个身子都在窗外,一个不留意摔下来可不得了。 “臭小子,瞎爬什么呢,摔了怎么办。”叶承泽可不惯着孩子,反应过来后钻进车厢将人抱了出来,下车站稳后,“轻轻”拍了下他Q弹的肉臀。 小景旭扁了扁嘴巴:委屈…… 但他也知道自己方才行为不妥,何况,爹也没有真的打他。 毫不意外收到了方氏和柳氏的两记白眼,叶承泽目不斜视,丝毫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 家里条件好是好了,他娘和芳儿也是越来越娇惯孩子了那可不行。 他家小子还好,二弟家那对龙凤胎,尤其是音瑕,都快被二弟宠到天上去了,可怜景润啊,小小年纪懂事的不行。 “怎么了怎么了,叶老弟,弟妹,怎么都在外头站着呢,快进去啊。”从后头马车走过来的风无殇,见一大群人都站在门口傻愣着,疑惑道。 “风老哥,咱们没走错地吧?”叶青阳颤着小心脏问道,若不是门口明晃晃地写着叶府两个字,他一定拔腿就走,绝对不带耽搁的。 随着叶青阳的问话,叶家一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了风无殇的身上。 风无殇哪里知道叶家人的想法,下意识点了点头,“是啊,这就是小纱儿在京中买下的新宅子啊,怎么了吗?是不是太小了?” 对于音纱的赚钱能力早已见怪不怪的他,完全忽略了叶家人的心情。 叶家人齐齐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了,这败家孩子,买那么大的宅子干嘛。 就算他们不知道盛京的物价,没少在府城买房子的叶家人也知道,偌大的一座府邸,又是在盛京,可绝对不是几千两银子可以打住的。 也不知道当初给孩子们带得银钱够不够,一会见了音纱,可得好好说说她,怎么音兰也跟着胡闹。 倒是随行的江母心里早有准备,数月前江野就在信中将盛京的情况都告诉她了。 说来也巧,原本江母是去叶家辞行,顺便想搭个便车的。 音纱刚好有一批东西要从村子里运到盛京,打算到盛京找江野的江母,就想着和叶家商量一下,顺路一块启程,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也免得江野到时候再跑一趟来接她了。 没想到,找到了叶家,发现他们正在打包收拾行李,一问之下,才知道是风无殇和云飞扬回来了。 风家得原话是,日后家中的生意,主要在盛京发展,所以日后应当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回村子居住了,这趟回来便是收拾东西,举家搬迁的。 原先风无殇会在村子里住下就是为了音纱,如今人都拐到了,继续待在村子里也就没有意义了。 叶家人听了风无殇的话,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说起来,离家最久的音纱俩姐妹,都出门快一年了。况且,他们也担忧孩子们出门在外,是不是报喜不报忧。 于是,在风家来告别的第二日,叶家人便主动找上了门,说他们也想一起去趟盛京。 就这样,三家人莫名的凑到了一起,浩浩荡荡的上了盛京。 “请问诸位是?来我叶府有事吗?”听到门口动静的许管家打开门,走了出来。 “老许啊,是我们啊……” 第183章三堂会审 "是风老啊和云少爷啊,你们怎么来了。"许管家一看是熟人,连忙上前问候。 “小丫头她们呢,今儿个在不在家,快让她们出来瞧瞧,我今儿可是带着贵客回来的。” 风无殇说着伸长了脖子,往大门里探头探脑的,像是能越过层层阻碍看见什么似得。 “唉,风老,今儿个是春闱放榜的日子啊,小姐公子们都去贡院等结果了,至今未归。” 一听到春闱,叶家人难掩激动,“瞧我们,一路上赶路,赶得日子都忘了,那怎么办?” “也不知道家里那几个小子都考得怎么样?” “娘,姐姐呢,我们怎么站门口呀,快去找姐姐。”四处张望了半天,也没见着音纱的小音瑕嘴巴一扁,伸出小手攥着沈氏的衣袖不放。 女儿奴的叶承海哪能见小女儿这副模样,连忙将她抱起来,转身看向其他人。 “爹娘,咱们还是先进去吧,一大群人一直在门口待着也不好,何况还有马车和行李呢。” 叶青阳和方氏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行,咱们进去等孩子们。” 许管家看见面容和景轩两兄弟有几分相似的叶家人,心下有了思量,想来是小姐和公子们的家人。 何况有风老陪同,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不过本着职业素养,他还是问了一句,“风老,这些是?” “老许啊,眼拙了吧,这是你家小姐的长辈,我此番回去,顺便和云小子把他们一块给接来了。”风无殇上前,笑着拍了拍许管家的肩膀。 许管家连连行礼,“失礼失礼。” 叶家人并不觉得冒犯,反而认同得点了点头,若是随便哪个认识的人带着人来,就能进他们家,那他们才是真的不放心。 “许管家不必介意,是我们来之前没有通知小纱儿她们一声,想给她们个惊喜来着,哈哈哈。” 叶青阳露出了到盛京城的第一个笑,说着从方氏手里接过景旭,放在手里颠了颠,朗声笑道,"走,景旭,咱们回家等哥哥姐姐们回来。” “好耶,好耶!”景旭挥着小爪子,兴奋道,如今已经5岁的他,分量着实不轻了,方氏也不能长时间抱着他。 一行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后的沈氏则是牵着乖巧的景润,小步小步的走进了大门。 等到音纱她们到家的时候,迎接的她们的,就是叶家全员在堂屋中的“三堂会审”。 …… “姐!”音纱刚一进门,就被音瑕扑了满怀,惊得她连忙低下身子,将小妹扶住抱稳了。 连素来乖巧的景润,都松开了沈氏的手,平稳的迈着步子走到她身边,用十分孺慕的眼神看着她。 扶着小妹,又伸手摸了摸景润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爷爷奶奶,爹娘,二伯二婶,你们怎么来。”音兰则是上前负责安抚家中长辈,景轩三人也十分意外。 景轩和景元倒是还好,久未见到家人,欢喜居多。 可是景裕就不好说了,不自觉得躲在了自家大哥身后,缩了缩脑袋,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知子莫若父,一看景裕这德行,联想到今日春闱放榜,叶承海轻哼一声,吓得景裕又躲了躲。 若说他真的害怕吧,他还有心思给音纱使眼色找帮手。 音纱朝着自家二哥眨了眨眼睛,表示收到。 景裕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点名了。 “景轩啊,许管家说你们今日去看放榜了,都考得怎么样?” 叶青阳方才在风无殇的带领下,初初将宅子逛了一遍,也在他的介绍下,知道了孩子们给他们老两口准备的住处,正开心,顺口便问了。 景轩歪头看了看瞬间僵住了身子的景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景裕这点小动作,在场的但凡关注她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方氏连忙打圆场,“孩子们刚回来,也不说让人喘口气,哪有刚进门就问成绩的。” 叶青阳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视线在三个孙子身上转了一圈,也看出了端倪,见自家二儿子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连忙清了清嗓子。 “咳咳,瞧我,我们也是刚到,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呢,我收拾行李去,景裕啊,快来帮帮爷爷的忙,爷爷身子骨老了,抬不动。” 然后自以为,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给景裕使了个眼色:还不快来扶我走。 壮得一天能耕几亩地的叶青阳…… 景裕一言难尽得看了看“费尽心机”为自己开脱的自家爷爷,又看看自家老爹。 秉着伸也是一刀缩也是一刀的念头,壮士扼腕般得向前走了一步。 深深得作了个揖,“爷爷奶奶,爹娘,大伯大伯母,裕儿对不住你们多年的栽培,春闱,落榜了。” 他低着头,双唇抿紧,低垂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懊悔,若是他早年念书再用功些…… 话音刚落,原先一家团聚的温暖气氛顿消,柳氏和叶承泽四目相对,也不敢问自家儿子的情况。 实在是牵扯到读书,家中向来是不参与的,自家二弟的性子,他们也吃不准,怕说多了反而不妙。 连一向闹腾的景旭和音瑕都乖乖得站在柳氏和音纱身边不吱声,生怕被迁怒。 叶承海在众人的注目下,缓缓站起了身,朝着景裕伸出了手…… “咳,承海啊,孩子大了,咳不禁小时候那一套啊……”方氏有些不忍得开口。 早年景裕有段时间沉迷于武艺,耽误了学习,当年没少被叶承海和黎灏“教训”。 正搭上景裕肩膀的手顿了顿,叶承海无奈的笑了笑,“娘…你把儿子当什么人了。” 他可没有书院教书先生,没事就用戒尺打孩子的习惯。 轻轻拍了拍景裕的肩膀,将他低着头扶了起来。 “行了,你当初不就和爹还有先生说好了吗,只要通过秋闱,爹和先生就不拘着你了,你能参加春闱,爹就已经很高兴了。” 像是得了免死金牌,景裕重重得拍了几下胸脯,如死里逃生般感慨道,“爹,你吓死我了……” 他是真的以为少不了一顿“打”了…… 叶承海没好气得白了他一眼,指着他的脑门道,“你小子,就知道贫!” “好了,现在说说吧,景元和轩儿考得怎么样,看你们的表情,应该都不错吧。” 第184章添人 缓过气来得不只是景裕一人,叶青阳他们也松了一口气。 叶承泽也终于有机会,关心下自家孩子的成绩了。 景元朝着自家爹娘点了点头,在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的时候,就开口替景轩公布了喜讯。 “爷爷奶奶,大堂哥他是本届春闱的会元!可厉害了!”景元与有荣焉得看向景轩,想起先前在贡院外的议论,就得意的不行。 看吧,他家大堂哥才是最厉害了,连京中有名的才子也比不上。 谢大哥对不起了,大哥还是自家的亲。 “当真!”叶承海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上前抓着景轩的胳膊。 “爹,是真的。”景轩淡笑着,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点点头。 “景元呢,考得怎么样?” “咳,我和大堂哥比不了,就是运气好,压着最后几名过了线。” 原先对景裕还有点好脸色的叶承海,再听到景轩的成绩后,还是忍不住变了脸,恨铁不成钢地给了他一记眼刀。 景裕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寻找起在场的外援来,“妹妹啊,爷爷他们沿途赶路一定是辛苦了,咱们早些安排吃饭,让他们早些休息吧。” “是啊是啊,老婆子我都好几天没吃上顿家里的热乎饭了。” 方氏瞅准了时机,一把拉过景裕,"走,带奶奶去厨房看看,好久没吃奶奶做得菜了吧,奶奶给你露一手。" “好咧,奶奶!”景裕连忙扶着老太太就往外走,生怕晚一步就被叶承海留下来。 众人:生怕你爹看不出你要跑啊…… 可惜,方氏到底是没做成饭。 许管家早在叶家人进门后就叮嘱了厨房准备起来,等景裕带着方氏到厨房的时候,已经可以直接上菜了。 席间,音纱看着打进府就有些拘谨的江母道,“江姨,您先安心在家住着,明日我让人给江野哥带信,到时候你看看是住在城里,还是跟着江野哥一起住在城郊。” “二姑娘,有心了。”江母微笑点头,音纱还和先前在村中的时候态度没什么变化,心中一松。 但暗自还是打定了主意,等见了江野要好好劝劝他。 叶家,可不是如今的他们,能高攀得起的人家了。 叶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久违的团圆饭。 彼时的盛京,外头打听叶景轩的人,已经找疯了。 盛京中的世家们打听了一圈,除了谢瑜秦天磊少数几位国子监的学生,都没什么人认识叶家兄弟。 最后还是同样春闱的万松书院的学子说出来,好像是他们的同窗,众人才反应过来。 自家书院的学生考了会元,书院的夫子自然是春风得意,上课的时候忍不住就将景轩单独拎出来表扬。 兄弟三人今日回书院,是为了请假的。 接下来殿试前的一个月,他们不打算来书院了,准备在家中安安静静的备考,也免得遇见某些糟心的人。 当然了,该来得还得来。 凌风看着络绎不绝找上景轩恭喜他高中的同窗,几乎是咬碎了一口牙,才愤愤说道,“叶景轩,别以为考了会元就能得意了。” 众人:考了会元难道不该得意吗?若是换了他自己早就满大街吹嘘,恨不得人人都知道了吧。 对上众人的视线,凌风恼得满脸通红,看见人群中景裕抛来的挑衅眼神,气得牙痒痒,丢下一句,日后有你们好看,甩袖愤然离开。 回去后更是将他最心爱的纸镇都砸了粉碎。 景轩、景裕、景元:无辜、可怜且弱小…… “嘿嘿,景轩兄好样的,我看凌风他刚气得够呛,让他平日里趾高气昂瞧不起人,打脸了吧。”崔良一路将三兄弟送出出院,一边忍不住幸灾乐祸道。 “行了,你日后在书院里也避着他些,免得他找不到我们拿你撒气。”景轩见崔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两人怎么说也是舍友,后来虽说他们搬出来住了,但平日里在书院,关系还是不错的。 崔良算得上是他们来盛京交的第一个朋友了,何况他为人也不赖,值得相交。 崔良不在意的挥挥手,“景轩兄你们放心,小弟我心里有数,他也不敢真得拿我怎么样,不过仗着他爹罢了。” 见崔良这般说,景轩几人也不欲多言,一会还有课,崔良将人送到书院门口,便匆匆忙忙赶走了。 三兄弟回了山下住处将东西收拾好,便打道回府。 叶府内,音纱正忙着将新买回来的下人一一安排到各自的院子内。 因为叶家人的到来,音纱不得不紧急“采买”了一批人手回来。 考虑到家中的三小只,和众人的安全,贴身伺候的人,自然是慎之又慎。 借了三娘的手,安排了一批信得过的人进来。 都是她培养了好些年的人手,男女老少都有。 说起来,音纱这些年虽说是赚了不少银子,但是总起说起来,她的花销更高,若不是有空间做后盾,绝对称得上是入不敷出。 尝过一次功德反馈的甜头,她自然不愿意放弃任何有可能的机会,何况叶尧当初说得造福苍生她始终牢记在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但借助了飞霜谷的势力做了许多善事,更是利用了她小神医的身份,开了十几间安济堂。 专门收养老弱孤儿,请了教他们手艺不说,适龄的孩童还会教他们读书识字。 阮三娘,就是她曾经救助过的人之一。 三娘具体的身份,其实音纱并不知晓,但左右不会太过普通便是了。 当时她深入漠北之地寻找药材,途中见到奄奄一息的三娘,衣着华贵,身上却又多处受伤,还中了剧毒,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 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念头,顺手喂了颗药丸子去下,捞回了阮三娘一条命。 好在阮三娘是个知恩图报的,醒来后硬是要认音纱为主,好报这救命之恩。 说来也巧,音纱当时正想要建立一个独立于飞霜谷,专属她自己的势力。 作为一个曾经的顶级杀手,音纱喜欢凡事都准备预案,且从不喜欢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 三娘来得时机刚刚好,顺理成章的,三就成了她手下的头号得力干将。 近日来因为家中两位哥哥春闱过线,音纱着重让手下的月影阁搜集了些朝堂的消息,很显然,眼下的朝堂并不安宁。 虽然天耀建国才几代,国力尚在恢复中,可权利这个东西,上位者们才不会底下人的死活。 近两年来,皇子间的角逐可谓是暗潮涌动,怪不得去年突然就将黎先生和小七召回盛京。 趁着家里这次添人,音纱将家人们贴身伺候的小厮丫鬟都精心筛选了一遍。 相较家中忙碌的众人,景裕就显得“游手好闲起来”,什么都不用干的他,难得有心情逛起了盛京城。 第185章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你们家干果真不错,给我打包一点,我带回家给妹妹吃。”景裕路过一家街角的干果店,尝了尝味道,伸手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十来个铜板。 接过伙计包好的干果,转身正打算回府,就听见身旁路过的几人窃窃私语。 “哎,你们听说没,今年的科考说是新增了武举,这两日正在报名呢,我打算到时候去试试看。” 说话的人声音压得极低,说得时候还不忘四处张望,生怕被旁人听了去的模样。 “钱兄,你疯了吧,我等文弱书生去参加什么劳什子武试。”他身旁的人难以置信得看着他,觉得他怕不是为了中举疯了吧。 “章兄,你不懂,我听说了,武举也不是全是武力考核,同样需要做文章的……” 听到这里,景裕瞬间眼睛一亮,也不顾身两人他根本不认识了,快步追了上去,将人拦住。 “兄台,请问你们刚说的武举考试在哪里参加,怎么报名?” 两人没想到自己的对话会被旁人听见,尤其是那位钱姓学子,惊得连忙捂住了嘴巴。 眼珠子四下转了转,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听见,才松了口气,“兄台,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消息,你可千万不要出去乱说。” 景裕一脸我懂得点点头,不就是怕知道的人太多了,竞争大吗。 此刻只想着不希望让家人失望的他,压根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会发展那么戏剧性。 —— 好不容易将家中事务忙消停的音纱,想着,最近抽空还是去看看二哥,宽慰上几句。 毕竟兄弟三个就他一人落榜,心里多少也会有些落差。 没想到,还没等到她找,某一日早上,音纱正要出门去铺子盘账,就见自家二哥兴冲冲地出了门,那高兴得样子,跟中了彩票似得。 什么情况? 音纱疑惑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当下也顾不上出门了,折回府中,找来了他身边伺候的小厮。 “行舟,二公子最近每日都这样高兴吗?” “回二小姐,二公子他这几日心情确实挺好的,好像是前天回来就这样了,就是给您带干果回来的那日。” 干果? 她倒是有印象,味道确实是不错。 咳,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还有其他和往日不太一样的行为吗?你一直伺候在他身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行舟拧着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在音纱期待的眼神中摇了摇头。 音纱抿了抿嘴,见问不出什么,便朝着行舟挥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说罢,行舟转身就要离开,下一秒又被音纱叫住,“等等,行舟你最近帮我看着我二哥些,若是有什么情况记得及时和我说。” “是,二小姐。” 又是忙碌而繁琐的一天…… 日暮时分,从月满楼拖着疲惫身躯回来的音纱,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从许管家口中得知二哥已经回来的她,顾不上休息,捶着自己因为久坐酸痛的老腰,径直去了他的院子。 ??? 看着眼前的一幕,音纱忍不住想发一个黑人问号脸表情包。 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二哥他是在看书吗,还看得十分入神得样子,连她都快到门口了都没有发现。 要知道若是往常,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尽管不想打扰他,但放心不下的音纱还是上前了两步,叩响了书房的房门。 叩叩—— 景裕听见动静,抬头的瞬间,眉宇之间竟还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见来人是音纱才放柔了脸色,起身招呼,“妹妹,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音纱的第六感精准得告诉她,二哥肯定有情况。 “二哥,你还好吧,不要因为没有过春闱,就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啊。”秀眉轻皱,音纱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道。 “啊……妹妹你放心,二哥好得很,你瞧二哥的胳膊是不是又结实了。” 说着,景裕还不忘弯着胳膊,秀了一下他健硕的肱二头肌。 音纱:嗯,看出来,确实没事。 来都来了,流程还是走上一走。 “二哥,你日后有什么打算吗?我看你最近几日总是出门,看上去还挺高兴?” 话音未落,景裕想起早上出门前的相遇,立刻反应过来,肯定他先前太高兴了,一时没控制住,让妹妹发现了端倪。 那可不行,现在说了就没有惊喜了,何况事情还没定呢,不能说。 都快要生锈的大脑,像是上了润滑油立马飞速运作,不消片刻,便开始一本正经得胡说八道。 “妹妹,二哥这不是出去转转,想着看看能有什么合适的营生嘛,你说我也不能老靠家里和你养着,那多丢人啊,再说了,二哥大了,又有功夫,也该自力更生了。” 话这么说,错倒是也没错…… 但她怎么就觉得二哥他没说实话呢,音纱歪着脑袋盯着景裕企图看出点什么。 对上自家妹妹赤(审)忱(视)的眼神,景裕莫名有些心虚得眨了眨眼睛。 不能说,坚决不能说。 问了半天,没问出什么自己想要的讯息,音纱只当景裕可能是想凭借一身功夫去干点什么,也没有太过担心。 左右二哥有什么事,总会告诉她的,历来如此。 景裕:对不住了,妹妹!这次辜负了你的信任! “那行叭,二哥你有什么事记得和我说,我一定都支持你的!”音纱做了个兄妹间熟知的加油的姿势,看得景裕直乐。 反正她给哥哥们的老婆本都攒着呢,二哥还年轻,想干什么都行,不怕! 见她不再追问,景裕偷偷别过脑袋呼出一口气,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报名武举的事,他没有告诉人,倒不纯粹是为了给家里一个惊喜,也是怕自己万一没考上,届时又让家人失望一次。 景裕每天都会去武举的报名点刺探情报,美其名曰了解情况。 对外界的考生来说,武举举办得十分突然,许多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对于楚临渊来讲,却并非如此。 第186章人生的岔路口 真要论起来,武举还是去年秋天,他通过他父王,楚王爷向皇帝建议的。 只是可惜一道道细节流程商议下来,耽误了时间,直到春闱都放榜了,武举事宜才真正落实下来。 好在还算及时,来参加春闱的考生,大多尚未离京,也算是留下了一部分好苗子,例如景裕就是其中之一。 武举从提议到落地,拖了这么久也不全是因为相关的章程考核决议未定,这些大都有先例可依,只需稍加改变即可。 而是科举本就已经触动了勋贵们的利益,如今若是又要多一个武举,总共官位就那么多,岂不是又要让寒门学子来分一杯羹。 世家贵族自然是不乐意,好在当今圣上圣明,最后还是力排众议,趁热打铁将武举办了起来。 “渊儿,武举的报名进展怎么样了?” “父王,眼下武举要举办的消息不过才公布数日,报名的大多是春闱落地尚未离京学子,恐怕难有什么好苗子。”楚临渊抬头看向来人,语带敬畏。 来人正是他的父亲,楚王爷——楚烨。 楚烨看了一眼桌上的报考名单,拍了拍楚临渊的肩膀。 “你也不用太着急,本来也是我朝的第一次武举,这些学子就算武力值不达标,若是能通过文试,也可以日后当做军中的文职培养,万事开头难。” “嗯。”楚临渊低低应了一声,他不着急。 这一世许多事情,已经走上了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道路。 按记忆中节点来说,眼下天耀还有时间,他现在要做得,就是确保每一件事都稳妥的进行并落地。 楚烨并未久待,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就拿这次武举来说,若不是楚临渊主动提起,他都从未想过通过前朝遗留下来的这种方式来选拔人才。 当将军的,哪一个不是尸山血海里闯出来,信奉的更多是实战出真知,而不是纸上谈兵。 但楚临渊说服了他,如今边关除了北狄偶尔来骚扰一下,哪还有什么大型的实战机会,若军中全是只知操练的莽夫,长期以往确实不利。 是时候该为天耀的军队里,输送一些新鲜的血脉了。 银白的月色下,楚烨站在院中,回头望着书房内,烛光映照下楚临渊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才迈步离开。 而此时端坐书桌旁的楚临渊,看着武举名单里熟悉的叶景裕三个字,不禁陷入了沉思。 —— 数日后。 诚然,如当初景裕在街边遇上的钱姓学子所言,武举考核的并不仅仅是武力。 同样需要文试,通过了文试的人,才有资格继续参加后续的武试。 可谓是该有的考核,一样不比春闱少。 当然,由于举办的突然,加上报名时间短,又是天耀有史以来的第一届武举,所以有些程序,还是有“捷径”可走。 首先凡是通过了秋闱的举子,只需要在经历了一天军事策略得考核,就算是通过了文试。 景裕知道了这个消息后,直呼好运。 天晓得,若是武举的文试,也需要连着考上几天几夜,那他最近费尽心思要瞒着的消息,可就要被拆穿了。 先前他会老实在家温书,也是抱着音纱随后从空间摘录出来的兵法书籍抱佛脚。 顺利通过了文试后,接下来的项目他就轻松多了。 武举由兵部主持,武试部分的考试科目有负重、摔跤、步射、平射、骑射、马枪等。 第一关就是考验力气,需要通过举起不同重量的石质哑铃,来评估考生的身体素质,对景裕来说没有一点难度,轻松过关。 第二关是摔跤,依旧没什么难度; 到了第三关射箭,就讲究了许多,射箭分步射、平射、骑射; 步射、平射自然不在话下,景裕轻松过线。 在一众文弱学子间,十分亮眼,连主考官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前两关的技术要求不算高,射箭可就不一样了,小伙子一看就是练过。 放着自己兵部一大堆工作没完成,被硬拖着来做考官的兵部员外郎,看到景裕的表现,原本沉着的脸色都不由好了几分。 若说原先他觉得圣上举办武举纯属浪费人力物力,眼下却觉得,也许还真能找着好苗子。 没眼看的瞅了一眼旁边倒了一片,躺在原地哀嚎的文弱书生们,员外郎嫌弃得别过头,看了眼不远处正中红心的靶子。 朝着景裕满意得点点头,记下了他的成绩,随口叫到“下一个……” 顺利通过的前面两项的景裕,顺着监考官指得方向,往骑射的场地走去。 “是这里吧……方才考官说是往左还是往右来着。” 景裕张望了下四周,放眼望去空荡荡的,都长得都差不多,懊恼得捶了捶自己的头,“哎哟,我这欠收拾的脑子,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 通过步射和平射两项到骑射的考生少之又少,一时间他连找个人问路都没有办法。 在原地等了小半盏茶功夫,忍不住想要往回走找考官重新问路景裕,眼尖的看见不远处有两个人影走近,连忙欣喜的迎了上去。 哪知对面两人也是急性子,景裕还没来得及开口,两人竟是直接小跑着与他擦肩而过,愣了一下,刚要追上去,就听见耳边隐隐传来两人的对话。 “赶紧的,再晚了就来不及报名了。” “可不是,都怪我,怎么就起晚了耽误了呢,咱再跑两步。” 报名? 应该是最后一项骑射的报名吧。 想了想,景裕连忙抬脚跟上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百米处被不知何时运来的物资,挡住的一块立牌。 上面写着:武举骑射报名处。 第187章兄友弟恭 殿试仅剩下十几日的时间,连想念叶家人的桑慕诗都识趣的没有上门打扰,连音纱和音兰两人都没有约着在外头见面,生怕给叶家带去什么不好的影响。 叶青阳等人乍一到盛京,被盛京城的繁华迷了眼。 只觉得物价高的离谱,他们出门看中东西都买不下手,索性掩耳盗铃般得,待在府里不怎么出门,反正需要什么音兰和音纱都会差人置办好。 最不习惯的当属叶青阳和叶承泽,家中的银子虽说早就足够他们随便花了。 可在村子里,他们父子俩人还是喜欢时不时下地亲自干点活,仿佛是吃自己种出来的菜更有成就感似的。 这么多年,这个习惯也一直没有改过来。 好在音纱当初修缮叶府的时候,就考虑过这点。 特地在靠近水源的地方留了一小片空地,用来做自家的菜地,叶青阳父子两见了如获至宝。 也不心疼银子了,跑到外头铺子里买了种子,抡起锄头,就大干特干起来,现在可真是春耕的好时候啊,不能误了时辰。 闲着就去菜地里拨弄两下,若不是叶府的下人都是音纱精挑细选过得,怕是少不得有那等昧主的事情发生。 方氏则是带着沈氏和柳氏在家中奶孩子,一转眼,景旭他们兄妹三个,如今也都到了可以启蒙的年纪。 原先在村子的时候,叶承海已经开始教他们认字了。 叶承海也问过景轩几人,来了盛京有没有去拜访过黎灏。 好在兄弟三人提前就串好了口供,说先前已经递了帖子,黎家回复说先生外出未归,所以尚未见过圆了过去。 号称日后在京中发展的风家三人,也经常来串门。 江母则是在抵达盛京的第二日,就被江野接去了京郊牧场,如今已经安顿下来了,也十分习惯在牧场的日子。 总得来说,几大家子人,除了换了个地方生活,并未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若说唯一的变数,就要数景裕了。 不知从何时起,成天天不亮的就出门,下午要到很晚才回来不说。 每次还都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一回来就直奔院子,把自己梳洗干净,换上一套新的衣衫才会出现在家人面前。 景轩这几日看书的时候,不知为何,总有些心慌,放下手中得书卷,走近窗户,看向院外,不知何时墙角的翠竹已经发了新枝。 窗边的梨花正含苞待放,鼻尖隐隐有暗香传来。 “说起来,最近温习,都没顾上去看看景裕那小子。”景轩自言自语道,左右也没什么心思继续看了,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书本,将看到的地方做上记号。 景轩熄了灯烛,又检查了一遍,才关上书房门,抬步往景裕的院子里走去。 …… 尚不知自家大哥已经在院中等着“关爱”他几句的景裕,一路上忍痛揉着酸痛的胳膊,径直快步自己的院子里去,嘴里还不时感慨几句。 “今日邱将军那一招也太帅了吧!” “再让我看一回,我一定能学会!” 低着头走进房间的景裕直觉有什么不对,太安静了,行舟呢? 下意识抬头一看,就看见自家大哥正沉着一张脸,坐在屋内,旁边颤巍巍站着的,正是他的小厮行舟。 第188章还好他年纪轻 “简直是胡闹!” “嘭”的一声,屋中那张平日里兄弟间饮茶小憩的桌子,被拍得震天响。 景裕第一次看到自家大哥发那么大的火,缩了个脑袋不敢吭声。 守在门口的行舟,两腿一哆嗦,就差给两兄弟跪下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快让他走吧! 时间回到一刻钟之前。 被逮了个正着的景裕,进门的步子一僵,正想着找个理由蒙混过关。 可他忘了,当初习武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 只不过景轩不像他那样,把大多数精力花在上面,耳力比普通人仍是要强上许多的。 何况,音纱从不是厚此薄彼的人,景裕有的东西,景轩一样也都没落下过。 “你给我解释一下,你每天回来一身伤,还有方才提到的邱将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哥……”原本想要狡辩的话,瞬间说不出口了,景裕咽了咽口水,不敢直视他,嘴里支支吾吾的,似是想要说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景轩的视线,落在了自家弟弟的衣服上。 穿得既不是平日惯穿的衣服,也不是音纱特地做的新衣…… 反而有些像他平日的练功服?上面甚至还有些脏污。 自从来了盛京,因为多次被凌风等人嘲笑的缘故,兄弟几个一向注意出门的形象,还从未这么“狼狈。” “老实交代,干嘛去了!”景轩盯着一言不发的景裕,沉声道。 二弟越是这样,他心底越是不安。 见逃避无果,景裕壮士扼腕一般,深吸了一口气,“大哥你先让行舟出去吧,我和你说。” 还不等两人吩咐,有眼色的行舟行了个礼,拔腿就往门外跑,临走前还不忘细心的关上门。 大公子发怒太可怕了,嘤嘤嘤! “没义气!”景裕嘴里喃喃道。 “还不快老实交代!”景轩没好气得给了自家弟弟一记眼刀。 死到临头,景裕还不忘垂死挣扎一下,勉强扯出个笑脸讨好得看了自家大哥一眼,眼底满是求生欲,“噢噢,大哥你先答应我,听了别生气……” “快说!” “我这不是听说今年有武举嘛,就去报名了…然后…” …… 随着景裕的坦白从宽,景轩越听眉头拧的越紧,尤其是在听到他没问清楚就稀里糊涂登记了之后… 大掌忍不住落在了桌上,不然他真的怕自己忍不住,动手揍这个不省心的弟弟一顿。 “就是这样……”景裕抬头见自家大哥脸色铁青,忍不住退了一步,眼神飘忽得看向地面。 饶是在等景裕回来之前,景轩在脑子里想过数十种可能,也万万没有想到,真相竟然会这么离谱! 是的,离谱! 若说一开始他瞒着家里偷偷参加武举,倒也无可厚非,可走错了校场算是怎么回事? 从武举变成了报名参军又是怎么回事!!! 景轩心头一闷,心中竟然生出还好他年轻,身体好,不然一定被这混小子气出病来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这事家里迟早要知道,根本瞒不住。 气得一记眼刀子甩过去,“新兵什么时候走?” “咳…将军说现在新兵招收的人数还不够,大概五六月旬的样子。” 原本在墙角当装大型摆件的景裕,伸手抓了抓额角的碎发。 他因为当初在校场的骑射表现优异,刚好被路过的邱将军看见,进来几日每天都被邱将军提前喊去操练,是以才每日一身脏污回来。 五六月,那就是殿试结束没多久就要走了。 更想打熊孩子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家里说,纱儿她知道吗?” 不怪他怀疑,二弟和纱儿平日里关系最好,纱儿又是个鬼主意多得,说不定两人联合起来瞒着家里呢。 意外得见景裕摇了摇头,“不知道,谁也没说。” 原先垂在身体两边的双手,无意识的蜷缩起来,褪去了初识的兴奋,周身被一种叫后怕的情绪蔓延。 是啊,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爹娘大伯他们也刚到盛京,一家人团聚了还没有多久。 可大哥和三堂弟眼看着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官场,纱儿跟兰兰姐也经营着家里的生意,弟弟妹妹年纪还小,只他…… 尽管早早和家中做了约定,只要中了举,就可以过他想要的生活。 可真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景裕突然发现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到底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这几日听着邱将军讲述他们当年在沙场上的故事,他想他找到了。 外头原本微亮的天空,已经染上墨色,行舟守在门外也不敢进来点燃灯烛。 屋内安静的几近死寂,兄弟两人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 半晌,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景轩站了起来。 景裕下意识缩了缩脑袋,大哥不会是要打他吧,呜呜呜…… 看他这副样子,景轩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好气的抬起拳头。 没有预料中的疼,像小时候一样,他挥拳轻轻捶了一下景裕的胸膛,景裕一下抬起了头,瞳孔一瞬间的放大。 “想去就去吧…” 看着自家弟弟逐渐清亮的眼眸,景轩心头微涩,他们总要找到自己的路,不可能一辈子都被护在家人的羽翼下。 “哥…”景裕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你小子,别以为过了我这关就行,好好想想怎么和家里说吧,还有纱儿,别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刚酝酿出一点感动的景裕,瞬间泄了气,目光幽怨得看着自家大哥,“哥!” 别说爹娘那一关了,就上回妹妹来问他那个架势,肯定早就怀疑了,从小兄妹两人就没有过秘密,完了! 景轩:我有一句呵呵不知当不当讲。 “大哥,你不能眼看着你孪生弟弟我去送死啊~~~” 最后一个啊字,是让他喊得缠绵悱恻,语调延绵,怎道是一个凄凉了得。 凉凉地甩给他一个“早干嘛去了”的眼神,景轩唰的一声打开房门,“肚子饿了,吃饭去。” 门外的行舟站得笔直,一点看不出开门的前一秒他还耳朵贴着房门在偷听。 第189章最后一片净土 一顿饭吃得景裕是战战兢兢,见大哥没有动静,到底是没有当场坦白。 再过几日就要殿试了,万一他现在说了影响大哥和景元的备考那就罪过大了。 景轩:你确定不是不敢说吗。 景裕:…… 倒是音纱看着自家二哥,摆明了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li。 她最近忙着养元堂的开业,没空管他,让他的小心思先藏着一会。 —— 天耀明仁八年,四月十八。 清晨,天刚蒙蒙亮。 通过春闱的考生,早早就在宫门外候着,经历了重重检查,进入太和殿准备接下来的殿试。 与氛围紧张的太和殿不同,位于内城,南大街上的养元堂也在炮竹声中,“低调”试营业了。 被请来参加新店品尝的桑慕诗,坐在养元堂二楼临街的包间里,夹了一块紫薯山药糕到碗里。 “真有你的,真敢挑今天开业啊,你也不怕大家一会都看热闹去了,顾不上来。” 音纱神色不动,端起面前的果茶,轻轻抿了一口,老神在在道,“怕什么,要我说啊,外头的人怕是巴不得我今日开业呢,再说了,我是试营业,还不是正式开业呢。 你难道不知道,周围的铺子,不拘是做什么的,但凡能临街看到三甲游街的地方早就被抢疯了,咱们家是养元堂可是最后一块净土好吗?” 对面坐着的音兰和桑慕诗对视一眼,忍不住齐齐翻了个白眼。 楼下算账李掌柜就不一样了,看着还没正式营业就收到包房订金,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瞧叶小姐这经商头脑,侯爷的合作伙伴,找得好啊! 状元打马游街可是京中三年一见的盛况,所以沿途的茶馆酒楼凡是能看见的,早就被哄抢一空。 原先还在可惜养元堂那么大一个铺子关门歇业,白白浪费了那么好地理位置的众人,骤然间见铺子开业了,那些没占到位置人家,忙不迭地跑了进来。 离殿试结束还有几个时辰,客人们来都来了,还能不吃些东西在走吗,当然是不可能的。 况且,来得人大多本是没有抢到位置,想要看看能不能捡漏的。 为了抢位置,他们大多一早就出门了,没顾上吃什么东西,见养元堂是做吃食的大喜过望,当即就唤来小二点菜。 “伙计,你们店有什么招牌菜吗,给我来两道。” 训练有素的伙计们,早就在客人进门的时候就候在一边了,“客官,我们家主营的素食和药膳,不知……” 伙计话才说到一半,就有不少客人拧着眉头打断,“怎么是素食馆啊,算了,难得吃一顿也没什么,希望不要太难吃。” 这样的对话,几乎在每一位进来的客人身上上演。 伙计们不慌不忙,按照培训的的话术和客人们解释。 一开始还有怨言的食客们,也逐渐来了兴致,主要是音设计的运营模式实在是足够新颖。 为了最大程度的避免浪费,音纱并没有完全采用现代的自助模式。 而是用了半自助的模式,食客们可以自己去点餐台挑选要吃的菜色,伙计们会跟在旁边取好号码牌,稍后统一上菜。 客人们的素质良莠不一,她可不希望好好的酒楼日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何况能来内城消费的人,大多非富即贵,平日里让人伺候习惯了,让他们自己端菜送饭的,不合适。 借用了现代的营销模式,客人只要入座就会送上免费的果茶和小食,倒是让自觉占到了便宜的食客们,心情好上了不少。 至于包间的客人,服务待遇当然要好些,音纱用简笔画将养元堂中得吃食用画成了图册,同时在一旁备注了主用食材,找来画师临摹了数本,方便客人翻阅。 由于大多数菜和糕点都是提前预制好,在大堂的取食桌上用炭火小火温着,点了直接就能上。 李掌柜看着已经吃上东西,满意点头的客人们,最后悬着的一点心也彻底放下了。 二楼,在过道角落里观察的夏凝也微微颔首,进屋和音纱汇报去了。 "早知道,方才我就先不上来了,也在下面感受下自己取餐的感觉。" 桑慕诗听完夏凝的话,懊恼得摇了摇头,早上多好的机会,人都还没来,可惜了…… 唉,让她懒! 音纱嘴角扬了扬,正要说什么,就看见龙瑶自己端着一盘本来该由伙计拿上来的点心,进了包间门。 “龙瑶姐,你怎么来了?”还这么一身打扮,音纱疑惑得上下看了看自家精心打扮过地师姐。 龙瑶不乐意了,“怎么啊,不欢迎,嗯?” "哪能啊,怎么会不欢迎,也不知道是谁,上回我请了还说没兴趣。"音纱举手投降,她师姐无肉不欢,听说养元堂是素食馆,还赏了她两个大眼白。 “我现在有兴趣了不行?”龙瑶睨了她一眼,傲娇的扬了扬头,找了个音纱身边空着的位置坐下。 “哼,拿乔。”桑慕诗就看不惯龙瑶的样子,嘟囔了一声。 眼见两人又要开始她们每次的见面日常,音纱和音兰默契得一人给她们拿了块糕点。 相较音兰,将糕点递到了桑慕诗面前的碗碟里,音纱则是要粗暴得多,洗净的手拿着包糕点的油纸,直接将一块板栗饼塞到了自家师姐嘴里。 两位祖宗还是吃东西吧,别一见面就掐得。 “唔…唔…”龙瑶一双杏眸瞪圆了,控诉地看向音纱。 呜呜呜,小师妹都不疼她了。 音纱无奈扶额,音兰掩嘴偷笑,桑慕诗眉头轻挑。 龙瑶和桑慕诗见面不掐两句就难受,也不知道平日里娇娇软软的姑娘,怎么就和她师姐八字不合,两人一见面就跟什么似得,不分个输赢就没完。 “你俩都别贫了,给我提提意见,看看养元堂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 她虽然当了两辈子古人了,但到底没她们古得彻底。 素来不和的两人,难得同时朝着音纱竖起了大拇指,还不忘又咬了一口碗里的糕点,乐得音兰直笑…… 与养元堂的轻松氛围不同,太和殿上的叶家兄弟,只觉得自己人都麻了。 第190章江州天宁县人士 景轩和景元看着站在他们前方的主考官,突然庆幸,此刻他们是坐着的。 纵然早就对黎灏的身份有了心理准备,但这种准备也绝对不包括突然在殿试的时候,看见相处了多年的先生,成了他们的主考官这种事情。 黎灏对着一众考生讲了番场面话,然后看似漠然的视线掠过了下面的考生,无端景轩和景元就是觉得,先生是在看他们,眼底带着赞赏。 两人下意识挺直了腰背:先生,你真的大可不必! 殿试主考策论,明仁帝在继位后,最注重的就是农业民生问题,殿试的策问也正是与此相关。 对农家出生的景轩和景元来说,并不算难,难得是如何答的出彩。 勉强压下心头万千思绪,两人迅速调整状态,开始答卷。 策问的答卷时间为一个时辰,交卷后由考官们现场批阅,最后筛选出前十名的卷子交由明仁帝亲自阅卷。 太和殿外,天朗气清,日头正好。 答题的一个时辰过得极快,在场的考生们,先后交了卷。 别看考生有两百人之多,阅卷的考官们也不少。 巳时三刻,前十名的卷子就已经呈上了明仁帝的御案,景轩和景元的名字赫然在其列。 黎灏不由暗自得意,疯狂压着自己的忍不住想要上扬嘴角。 孩子们,争气啊! “看来当初双季稻和土豆几样作物,在民推广做得都不错啊。”明仁帝看着在卷子中,频繁被提及的双季稻土豆,忍不住感慨道。 说起来还多亏了阿晏那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 出门在外,随便去个村子还发现了这等好东西,若是再过个几年,他何愁百姓家中无粮。 双季稻当初虽说明面是由司农司上报的,但那都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实则楚临渊早就先一步向明仁帝汇报了。 甚至叶家能得到那样一份不菲的赏赐,以及后续的推广,都少不了他在背后的运作,只不过这一切叶家人不知道罢了,还以为是桑祁的功劳。 “太子、老五、小七,你们几个也来看看,今年这一批的学子确实还不错。”看完了卷子的明仁帝心中有了思量,朝着御案下站着的众皇子道。 如果叶家兄弟在的话,就会发现,他们一直爱护有加的小七弟弟,也在其中。 “是,父皇。”三人共同上前,从侍从手里接过卷子。 明仁帝一共有四个儿子,五位公主。 三皇子段逸宸和七皇子段逸清为中宫嫡出,两人上头还有位嫡亲的长公主; 挨下来是贵妃所出的五皇子段逸赫, 剩下一个是如今尚未年幼的九皇子段逸然,淑妃所出,刚刚六岁,未在殿中。 明仁帝和皇后少时夫妻,感情深厚,三皇子出生后,早早便封了太子,又找了黎灏作为启蒙老师。 好在太子也算不负众望,虽说谈不上是拔尖,但也能称得上是一句文武双全了。 景轩和景元的字迹别人不熟悉,和他们每日相处的小七又怎么会认不出。 若不是顾忌五皇子在,他恨不得立马跟自家大哥炫耀,但到底是年纪小,外露的情绪很快便被太子发现了,朝他使了个眼神。 小七立马会意,抿了抿唇收敛神色,还不忘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对面的五皇子。 还好还好,没被发现,小七悄悄吐了一口气。 五皇子为了给明仁帝留个好印象,正在专心致志看着考生们的卷子,目不斜视,所以没发现小七的异常。 趁着几位皇子看文章的时候,明仁帝若有所思得轻叩了几下桌子,喃喃自语道,“朕瞧着方才里头有两位考生姓叶,看名字大概还是兄弟…不过,叶这个姓氏,朕怎么就觉得那么耳熟呢?” 明仁帝双眉微皱,在脑子里回忆起来。 站在下首的黎灏,面色如常,眼观鼻鼻观心,神情淡然自若,丝毫不提自己曾在云溪村的往事。 毕竟在某些人眼里,他过去可是到处云游了好几年。 现在还不是暴露他们关系的时候,能瞒一时是一时。 皇帝不记得的事情,自然有人记得,身为天子近侍的李福安躬,微微躬身,向前迈了半步,低声说道,“回陛下,当初发现双季稻和土豆的人家,就姓叶,江州天宁县人士。” “对对对,就是他!小安子,还是你记性好,朕记性是越来越差咯。”明仁帝得到了想要的讯息,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皇上要操心的都是国事大局,这些琐碎的事情,奴才记得就行。”李福安也不居功,退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恭敬道。 明仁帝笑笑不说话,顺手翻阅起前十名考生的籍贯,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某一处,不知看见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太和殿内,考生们在交卷后被安置在一起用午餐。随着考官们纷纷离去,大殿中只剩下这些学子们,焦急的等待结果。 “大堂哥…”景元环顾四周,眼见一张张紧绷的面孔,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紧张,身体下意识地向景轩靠拢。 景轩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其实自己也没有好到哪去,轻叹一口气,“等吧。” 话音刚落,黎灏便领着众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李福安,神情庄重,“陛下有旨,宣谢瑜、温仁镇、叶景轩、文瑞通……叶景元觐见。” 李福安声音洪亮,逐一报出十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象征着一名成功考入前十的学子,拥有了面圣的资格。 叶景元万万没有没想到,自己居然运气那么好,卡着“最后一名”压线进去了! 内心的喜悦与惊讶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不敢相信。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流露出同样的兴奋与骄傲,似乎在无声地传达着:他们没给先生丢人! 下一刻,他们齐齐将目光投向黎灏,果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肯定与赞赏,那种神情让他们心中更添几分骄傲。 乾清宫中,明仁帝凝视着前十名考生的卷子神情深邃,似是在思索什么。 殿下的三位皇子则各自收敛神色,整个大殿中只剩下御案上明仁帝翻阅纸张的轻微摩挲声和众人紧张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庄重的气氛。 第191章弟弟啊,不是当哥哥的不爱护你的面子 明仁帝看着面前站着的十名学子,如今或许应该称他们为进士更为合适了。 一张张脸扫视过去,谢瑜熟面孔了不稀奇,嗯…… 嚯,今年还有年纪这么大的进士?头发都花白了,还能为天耀奋斗几年啊,明仁帝不由担忧起来。 紧接着,目光落在了景轩和景元身上,他们稚嫩的脸庞,在十人中显得格外醒目。 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和最边上那个两小子,年纪是不是也太小了些,看样子也就和小七差不多年岁吧,真是让人惊讶。 明仁帝不由瞥了一眼七皇子,算了,别人家的孩子,咳! “谁是叶景轩?”明仁帝威严而不可侵犯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忐忑,谁也不敢在天子面前失礼。 被点名的景轩愣了一下,心中一紧,连站在最边上的景元也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回陛下,学生叶景轩。”景轩只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强迫自己镇定,缓缓向前迈出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虽然略显颤抖,却依然坚定而清晰。 明仁帝心中暗自赞许,虽然年纪尚轻,看表现倒也算得上沉稳。 “朕阅了你的策论,写得非常好,不过有一件事朕很好奇,你的文章里似乎对双季稻和土豆极为熟悉,甚至提及了许多不易栽培或罕见的作物。对了,还有一人,叶景元是谁……” 明仁帝缓缓低头,目光在下首游移,似是在寻觅什么,最终却不经意间停留在了景元的身上。 接连提到两个相似的名字,大殿中的人,连原先还因得见天颜紧张的众学子们,都忍不住偷偷张望了起来。 黎灏、太子和小七则是眼眸闪了闪,默契得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景元:谁来救救他啊!先生以前可从没说有这种环节啊。 陛下好好得不是在和大堂哥说话吗,怎么突然提到他了,他不由得绷紧了脖子,努力不让自己去看黎灏。 有模有样的学着景轩的样子,回了话,“回陛下,学生叶景元。” 上首的明仁帝见两人都十分年轻,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兴趣,“你们名字那么像,是兄弟吗?我看你们两人的文章里都提到了双季稻和土豆。” 景轩微微一躬身,主动回答道,“回陛下,我和景元是堂兄弟,至于陛下说得对双季稻和土豆熟悉,是因为当初这两种作物正是学生家中发现,并加以培植繁育的。当年陛下还曾嘉奖过学生家里。” 听到这里,连自以为已经和两兄弟相熟的谢瑜,都忍不住抬头看了过去了。 他随便认识的叶家人,藏得这么深得吗! 明仁帝方才瞧见两人的户籍就有猜测,没想到还真是这么巧,不由起了兴致,细细问起了景轩两人策论中的内容和家中情况来。 在得知景轩还有个孪生弟弟的时候,更是好奇了,要知道,双生子可不多见。 “怎么,你们家中就两位学子赶考,你那孪生弟弟呢?” 想到家中不让人省心的景裕,景轩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语气却平淡得说道,“回陛下,学生的弟弟自是一同来了,侥幸通过了秋闱,但春闱还是落榜了。” 倒也正常,他们几个才多大年纪啊,每年被拦在秋闱的考生就不知凡几,若是他们家兄弟一次全过了春闱,那才是奇迹。 挥了挥手示意兄弟两退下,明仁帝继续教考起剩余几人来,景轩和景元中间隔着人,彼此之间无暇顾及,只能默默退回原位。 就在考问进行之际,一名内侍在门外来报:“回陛下,兵部尚书带着今年武举考试通过名单前来觐见。” “宣他进来。” 只见身材魁梧的兵部尚书大步流星走了进来,直接将一旁的谢瑜等人,生生衬得娇小了起来。 明仁帝暂停了提问,接过了李福安从兵部尚书手中呈上来的名单。 他极为意外得抬头看了一眼景轩和景元两兄弟,一直关注着明仁帝情况的黎灏,直觉有些不对。 “叶景轩,你方才说你弟弟并未通过春闱,你可知道他参加了本届武举,并顺利过关了?” 明仁帝举着手中的名单,视线直直得看向了景轩,带着几分审视。 景轩心中一沉,感觉不妙,景元则是条件反射般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迷茫。 连一向稳重的黎灏,此刻也愣了一下,神色间流露出片刻的失神。 似是没有察觉众人异样的明仁帝,饶有兴致得转头看向兵部尚书,“本届武举的前几名都在殿外吗?宣他们进来吧,也让朕瞧瞧,叶家教出来的孩子,年纪轻轻的有多优秀。” 景轩心中焦虑不已,、恨不得自己能有千里眼,看看那混小子此刻在何处。 …… 一盏茶后,看着明显少了一个人的武举考生,明仁帝面露不悦,“怎么回事?” 刚从手下人那里弄清楚情况的兵部尚书连忙应道:“回陛下,是一位名叫叶景裕的学子,称病未能参加殿试。” 话音刚落,殿中突然传来“噗通”一声,景轩已然跪下,紧接着又是“噗通”一声,景元也跟着跪下。 景元:别问,在家里从没犯错被罚的大堂哥都跪下了,一定是有事。 景轩看着一同跪下的景元,心中苦笑:你倒还挺机灵……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默契得没有动作,明仁帝蹙了蹙眉头,再开口语气已有几分不悦,“怎么回事。” 弟弟啊,不是哥哥不爱护你的面子,是皇上他一定要问啊,何况欺君可是重罪。 两害相权取其轻,坦白从宽可能还有机会。 “陛下恕罪,草民的弟弟他参加武举比试的时候走错了路,误报名了新兵征收,要去参军了,所以才称病未至。” 静,大殿中是极致的安静。 众人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天颜。 第192章给个机会 “咚”景轩重重叩首在地,头也不抬,硬着头皮用平生最快的语速,将事情讲了出来,听得一旁的景元傻愣愣得僵着身子,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的懵懂无措状(′⊙ω⊙`)。 从景裕未至,到景轩下跪,再到如今,殿中的人一个个都晃了神…… 大殿里蓦地就是一静,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从上方传来一阵明仁帝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黎灏,太子等人不由挑了挑眉,皇帝/父皇可是许久未这么“开心”过了。 李福安适时得上前了一步,递了杯参茶,适时道,“可真是许久未见陛下如此开怀了。” 明仁帝笑过之后,才意识到下首还有那么多眼睛在看着,接过参茶抿了一口,心情愉悦地说道,“既然如此,今儿朕心情好,给他一次机会。” "李福安,你派人去叶家将人宣来,朕倒要看看这一家子三个兄弟,都是谁教出的人才,参加个武举还能走错路。” 明仁帝会有此一说,也是源于天耀的由来。 天耀段氏先祖,当年就是受不了昏君暴政,最后无奈起兵才建得国,所以在军规这一块格外的严厉, 但凡报名参军者,没有什么特殊原因是不允许反悔的。 在家中的刚刚酣畅淋漓打完一套拳的景裕,还不知自己的那点糗事在大殿上,被卖了个干净。 而外头一直等着状元游街的百姓,则是奇怪怎么都快未时了,还没见动静。 好在叶家人因为提前出发去养元堂,错过了宫中来人,而打算晚点出门的景裕,被李公公派去的人“逮”了个正着。 景裕到殿外的时候,明仁帝刚刚教考好景元,被景元无意间展露的一手心算能力所震惊,正垂眸在思考着什么,就听见外头内侍来报,说是叶景裕到了。 景裕懵懵懂懂的被人带到了宫中,又被懵懵懂懂的带到了大殿,看见自家大哥和三弟,还有对面站着一脸“欣慰”看着他的黎先生,一身皮不由紧了紧…… “你就是叶景裕?”看到和景轩长得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的景裕,明仁帝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趣的打量起来。 小伙子看着还挺板正,目光清澈,就是人看着憨厚了些。 "正是学生。"景裕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得强装淡定,见招拆招,真有什么,先生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黎灏:你还真是我的好学生呢(`Д′) “朕听说,你本来是去参加武举的,结果怎么就跑去参军了?”明仁帝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想看看景裕怎么解释。 顾不上是在大殿,景裕一脸震惊的看向自家大哥。 大哥!你这是一言不发就憋了个大的啊! 没和家里告状,直接就告到圣上面前了! 景轩恼得别过头去,不想承认这么蠢的人是他弟弟,孪生的那种! 明仁帝看着下头的兄弟“大战”不由扬了扬嘴角,看看别人家孩子,兄弟间拌个嘴多鲜活。 不像自家,斗起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像是想到什么明仁帝眸色微暗,视线在五皇子和七皇子身上扫过。 五皇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没敢有所动静,倒是小七,刚刚归京,身上还留着些许在村中的随性,倒是让明仁帝看着顺眼不少。 方才若不是场合不合适,小七早就笑出声了,眼下看着景裕哥的表情,小七别过身去,还是忍不住耸动肩膀,无声得笑了出来。 景裕可没有心思在意众人的反应,他只知道,他干得蠢事所有人都知道,只得硬着头皮将事情的经过又复述了一遍。 也不知出于什么考量,明仁帝并没有继续追问,相反则是教考了他一番,文学兵法上也确有造诣,满意的点了点头。 “叶景裕,朕宣你来之前,就在殿中说了,给你一个机会,念你并不故意不继续参加武举的,你是选择参军,还是是继续参加武举。” 此话一出,在场好不少人的心都吊了起来。 武举的考生则是担忧,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景轩则是希望二弟赶紧答应下来,继续参加武举,而不是什么劳什子的参军。 别怪他自私,虽说如今没什么大型战事,但参军总还是有风险的,他只想自己弟弟平平安安的。 景元则还是懵懵懂懂,毕竟他也是一点都不知道二堂哥的事情,更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黎灏却是看着脸色有些纠结的景裕,若有所思。 “回陛下,学生还是想去参军。”景裕给出了一个,几乎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回答。 景轩急得只恨不得上去捂住弟弟的嘴,替他重新选。 明仁帝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微微挑起眉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哦?你可想好了,去从军可比不得通过武举,在朝中领个职位舒心。” 景裕像是没听说明仁帝话中的意思,目光澄澈,毫不犹豫地答道,“回陛下,说出来不怕让陛下笑话。 学生自幼习武,相较那些四书五经,本更爱研读兵法,早年间,便于家中的长辈们就达成了约定,只要我能顺利通过秋闱,他们就不会干涉我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也包括去参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明仁帝,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但眼底却多了些对景裕的欢喜。 叶家的孩子们,教得不错啊。 “额……”被戳中死穴的景裕,自以为没人发现的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大哥,心中发苦,干笑了两声。 “哈哈哈……”明仁帝看在眼里,忍不住又大笑出声,“好好好,小子不错。” “行了,你们都下去等结果吧,朕心中有数了。” …… 殿中只留了黎灏,兵部尚书也退下了,武举毕竟除了文试,武试也很重要,后续还需要再比试过才出结果。 “太傅,说起来叶家这几个孩子的文风,和你倒是有些相似啊。”明仁帝看着面前景轩和景元的文章,状似无意道。 黎灏不动声色,“回陛下,天下文章相似的之人何其多,可能是凑巧吧。” 明仁帝也不恼,“听说你出去云游这些年收了几个弟子,怎么,没来参加这届科考?” “那几个孩子年纪还小,得再磨炼几年。”提起景轩他们,黎灏低垂的眼眸里不禁闪过欣慰。 “你倒是谨慎,行了,来看看吧,不出意外今年的一甲就这三人了,爱卿看看,可有建议?” 黎灏上前,看见了三甲的名单,瞳孔一缩。 第193章状元游街 景裕跟着众人出了大殿,迎接他的就是来自亲哥的一记眼刀。 缩了缩脖子,努力将自己埋在人群里,不敢吭声,只恨不得立马出宫回家。 景轩:你以为过了今天,回家就安全了? 景裕:…… 内城,南大街。 “这都申时了,怎么路口还没动静?” "可不是吗,我都等了大半天了,也没见个人影,按理说,往年这会早该走到这了啊。" 养元堂包间中的叶家人,听着不时从街边传来得议论声,不知怎得,竟也莫名紧张了起来。 “嫂子,我这心里怎么突然有些不安生。”沈氏坐在身边,不由攥紧了手,四月的天气,生生出了一手心的汗。 经过叶承海的科普,沈氏也知道,自家大儿子已经接连拿了解元和会元两个头名,若是…… 柳氏虽说也担心,但到底要比沈氏好些,出言宽慰道,“相信孩子们吧,算算时间,如今早该答完了,就看天意咯,不过景元那孩子能考上,我已经满足了,就是可惜了景裕。” “景裕那孩子,不是说晚一点到吗,怎么还没来。" 提起景裕,沈氏起身往外看去,“不知道,我就说让他跟我们一块出门吧,他非说时间还早,要在家再练套拳,也不知道随了谁……” 视线不由落在了音纱身上,音纱多敏锐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视线来源,“娘,你看我做什么。” 沈氏没好气得撇撇嘴,别人羡慕她家孩子多,又能干。 可只有她知道,除了老大,没一个省心的,下面两个小的现在还没定性,日后指不定像谁呢。 尤其是大女儿音纱,自打几年前开始,就成天不找家,不是跟着风家的小丫头到处跑,就是跟着邱思远夫妇出门义诊。 倒也不至于不满,但多少觉得不是寻常姑娘家该干的事,沈氏视线一顿,落在布置得素雅却处处透着不凡的包间。 又想了想先前去过的月满楼、香蜜轩和凝香阁… 算了,别人家姑娘也没那么能干。 音纱眼瞧着沈氏看着她的目光从嫌弃变成了自豪。 她娘怎么奇奇怪怪的( ̄. ̄)。 “快看,状元郎他们来了!”窗外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就听街上的人群一下躁动了起来。 “快让我瞧瞧,今年的状元郎长什么样?” “哎哎,个高了不起啊,快让开,别挡人。” 声音传到楼上,叶家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站到包间的窗边。 音纱特意将整个养元楼视野位置最好的包间,提前给自家人空了出来。 一群人忍不住探出窗外半个身子,抬眼望去,只见七名皇宫侍卫在前,清道传呼,后头紧跟着护卫开道。 护卫后面是三匹白马,三名一甲进士高坐其上,离得太远看不分明。 清道的侍卫快他们一步,一边清道嘴里一边高喊,“今有新科状元叶景轩、榜眼谢瑜、探花叶景元……” 听到景轩和景元的名字,叶家人一时间齐齐呆愣在原地,彼此的视线撞在一起,似乎在怀疑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老婆子我……方才好像听见了景轩和景元的名字?”方氏一边说着,一边有些不确定得看向身旁的叶青阳,迫切得想要有人给她个肯定的回答。 叶青阳咽了咽口水,“我好像也……” 沈氏和柳氏握着对方的手,咬了咬下唇; 叶承泽和叶承海对视一眼; 音兰下意识抓住了离她最近的桑慕诗的衣袖; 音纱和龙瑶则是恨不得施展轻功,跃出窗外直接到前面去确认是不是她们听到的名字。 渐渐的,游街的依仗走近了。 师姐妹俩几乎是第一时间,便眼尖地发现了熟悉的身影,音纱忙不迭将手伸出窗外挥舞起来。 龙瑶相比之下要淡定些,还急得先给着急的叶家人递个话,“叶爷爷,是景轩和景元弟弟他们,一会就路过咱们这了。” 众人激动得无以复加,一个个激动地往外探去。 音纱:还好当初她窗户开的够多够大,也够高… “大哥!三堂哥!我们在这里!” 哇塞!大哥太帅了吧! 音纱看着自家大哥,身着红色锦衣,头戴簪花,披红挂彩,由禁军侍卫开道,骑着白马,享着沿途众人的敬慕和艳羡就忍不住自豪。 景元哥也不赖嘛,居然也考了个探花郎玩玩~ 不过说起来,今年的一甲居然都是熟人,一个生面孔都没有。 在明仁帝看来,相比谢瑜的锦绣文章,景轩的文采也不遑多让,何况相较谢瑜策论,景轩提出的各项方案更加贴合国情,通俗来说,也就是更为落地。 而景元则是凭借一手好数学,弯道超车,被明仁帝钦点了探花。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除了他们三个人,其他人的长相,委实普通了些。 历年来的不成文约定,状元榜眼都可以长得普通,但探花郎一定要仪表堂堂。 当然,并不是说谢瑜长得就差了,而是论起文章来,谢瑜还是要胜景元一筹的,若是只因为长相就让谢瑜当探花郎,属实有些委屈他了。 “轩儿!元儿!” 可能是人多力量大,景轩和景元两人还真听见了,尚有数十米远,就看见家人们齐刷刷地探出了一排。 景轩尚好,保持淡定,只是抬头展颜一笑;景元则是已经忍不住顾不得形象,朝着家人挥起了手。 两人方才还带着些严肃的小脸,瞬间就生动了起来。 一旁的谢瑜笑着摇摇头,还真是羡慕叶家人这般直接的表达方式,和这样的家人相处,想必平日很轻松吧,难怪能养成叶家兄弟这般性子。 仪仗行至养元楼下,景轩也忍不住朝着音纱她们挥了挥手,露出了今日最大的一个笑容 “你们快看啊,状元郎他笑了!唔……”一少女双手交握在胸前,脸上忍不住飘了两朵红云。 “是啊是啊,他也太英俊了吧!方才隔得远都看不清。” “这届一甲也太养眼了吧,比三年前那几个中年大叔好太多了。” “你们也太花痴了吧,可惜了,谢公子怎么就屈居第二呢。” 谢瑜久居盛京,自然也有自己的"粉丝",见原本夺冠最热门的谢瑜竟然没有走在第一个,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 第194章姗姗来迟 有人打抱不平,自然就有人替众人解惑。 “你们知道什么,咱们这状元郎可不简单,我可听说了,先前的春闱他就是会元,乡试也是头名解元呢。” “那可不得了,那岂不是连中三元!”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重新认识了一下景轩,瞬间就觉得他这状元郎实至名归了。 音纱自然听到了楼下议论,看着人群中有些眼熟的“解惑人",勾了勾嘴角,三娘还真是时刻不忘把情报渗透到方方面面啊。 周遭的人听了景轩的厉害,一时间鲜花、帕子、香囊如细雨一般细细密密的砸了上去,还好他和景元身上都有些功夫在,大多都躲闪了过去。 突然上方一块绣着紫色鸢尾花的帕子,擦着景轩因躲闪微微泛红的脸颊,静静地落在了他怀里。 景轩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窗边一道紫色身影一闪而过,发髻上的簪子在阳光下,闪过一丝银芒隐隐泛着紫光。 不动声色的将帕子叠好收入怀中,景轩两腿轻夹马腹,继续朝前走去。 叶家人依依不舍得直至兄弟两人的身影转弯,被楼阁遮住,才从窗边离开回到座位上。 众人尚未说话,"嘭"的一声,包间的房门就被气喘吁吁得景裕给推开了。 忙不迭的捞起离他最近的一杯水,仰头灌了下去,没发觉身边的桑慕诗脸色微微发红。 撑着桌子喘了两口粗气,突然就觉得周身一凉,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完了…… “说吧,上哪你去了,知不知道,你刚错过了你大哥和景元打马游街的盛况。”叶承海压着怒气道。 若不是顾忌在场还有桑慕诗和龙瑶,他一定要叫他好看,是越发的不像样了,什么场合都胡来。 其他人虽然没开口,但看表情,都是一个意思。 景裕:宝宝心里苦…… 大哥他们可是骑着马来的,他一个人从宫门口紧赶慢赶的靠两条腿跑过来能赶上吗! 但他也不敢说实话,缩了缩脖子,有怒不敢言,有委屈不敢说。 “叶叔叔,景裕哥应该是遇上了什么事才晚到的吧,想来也不是故意的。”桑慕诗见没人说话,主动找了个台阶。 景裕感激得看了过去,还是桑家妹妹好,一年多没见了,还知道心疼他。 音纱、音兰:呵……白养了。 桑慕诗咬了咬下唇,红着脸点了点头。 才多久没见啊,怎么突然还拘谨了? 景裕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家里这一关还是得过,硬着头皮解释。 “爹,我来得路上瞧见大哥和三堂弟他们了,方才就是在楼下看呢,所以才没及时上来。” 一个谎,只能用无数个谎来圆这个道理,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不过他说得也不全是假话,先前他出了宫门也没着急回来。 而是亲眼看着自家大哥和三堂弟换了衣衫,骑上大马,甚至连两人被钦点为状元和探花,他都是在场的。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啊,咱们晚上回去可得好好庆祝庆祝,慕诗,你怎么说,要不和我们一块? 说起来,小羽他人呢,来了盛京还没见过他呢。”方氏打起了圆场,孩子们大喜的日子,不兴生气的。 景裕读书上虽说没有另外两个孩子用功,但每日习武那可是实打实的,方氏平日都看在眼里,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不兴只从读书论高低的。 叶承海也知道场合不合适,点了点头,轻拿轻放过去了。 倒是桑慕诗面有难色,想去,可念着自己的身份,心中轻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叶奶奶,今日怕是不方便,白天出门的时候未向家中说起,一会就得回家去了。 至于哥哥他今日有事出门了,下回吧,有机会我和纱儿兰兰姐她们再约时间。” 尽管方氏觉得有些可惜,但也隐约察觉出来了,桑慕诗和在村子的时候不一样了,瞧那通身的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不过也理解,盛京嘛,肯定比不得村里。 小姑娘对他们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便没有强求。 沈氏和柳氏也看着桑慕诗满脸惋惜,在村子里处了那么多年,她们也是把桑家兄妹俩当做自己孩子看待的。 “那行,下次吧,下回可一定带着小羽来看看老婆子我,一年多没见的,想他的紧。” 大概是人老了,就喜欢热闹,放走了一个,方氏决定问问另一个,“那瑶丫头呢,总能来吧。” 龙瑶爽朗一笑,"当然能啦,这么高兴的日子,怎么能少了我呢,方奶奶我回去就拉着我爷爷和大哥一块来。” 说完还不忘挑衅得看了桑慕诗一眼,气得小姑娘直跺脚。 “好好好,那感情好。” 见众人的注意力被龙瑶和桑慕诗吸引了去,景裕朝着音纱使了个眼色。 音纱借着要找李掌柜看今日营业状况的由头,出了包间,景裕紧跟其后。 将人带到一楼后院,她预留着日后处理事务的房间,音纱停下步子,“说吧,二哥,惹什么祸了?” “妹妹说什么呢,什么叫我惹祸了!”景裕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音纱两手环抱也不说话,就静静得看着她,最后还是景裕先败下阵来。 没办法,从军的事都闹到了明仁帝前面,肯定是不能再拖了,他打算尽早和家中坦白。 何况他还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景裕觉得回家以后,大哥肯定不会帮他说话的,他得着个外援,没有比音纱更合适的人选了。 “好吧,二哥说了啊,妹妹你保证听了不许生气。”说完,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音纱一眼,双唇抿紧,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音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赶紧说!” 什么毛病,来了盛京,说个话还拐弯抹角起来,婆婆妈妈的费劲。 第195章坦白 一炷香后。 听自家二哥绘声绘色将事情的全部过程复述了一遍的音纱,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凸凸得往外冒。 正在说到兴头上的景裕,见音纱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更是直接乖乖闭上了嘴巴。 景裕抿了抿唇,微微低着头,眼神飘忽,时不时往音纱身上偷瞄。 音纱刚听到参军两个字从二哥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就打起了腹稿,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免除参军。 结果他倒好,皇帝都给他机会重新参加武举了,听听他都说了什么,不要,想要继续参军。 她有一句mmp不知当不当讲! 再有一次逮住自家二哥偷瞄过来的眼神,音纱忍不住不客气道,“二哥你偷看什么,在大殿上不是很能说吗!” 她平日里确实是会派人保护家人,但并不代表会去干预他们的选择。 暗中的护卫们更多是保护他们的安危,并不是监视他们的行为,并向她汇报。 所以,哪怕先前她察觉到了景裕的异常,也没有主动去查,想得就是等他主动坦白。 但她可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啊,二哥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给她来了个大的。 景裕自知理亏,像小时候一样,拉着音纱的衣袖晃了晃,“妹妹,你也不忍心二哥回去被混合双打吧……” 说起来,混合双打这个词,还是小时候有一次他闯了祸,回去被自家爹娘联合批斗了一顿后,跟着音纱学来得。 “呵!该的!”音纱冷笑了一声,表示不想理他,早干嘛去了。 景裕看着音纱,眼底诚恳得祈求道,若是有旁人在怕是要同情心泛滥了,“妹妹,拜托啦,二哥只有你了,大哥回去不和爹他告状就不错了。” 不说还好,提起来音纱就来气,多好的机会啊! 哪怕他在大殿上留个余地,回来和家里商量一下也好呀,他倒好。 音纱皮笑肉不笑,嘴角勾起公式化的弧度,“二哥,你就不怕我现在就上去和爹他们告状吗。” 正打算继续装可怜求同盟的景裕,蓦地就是一僵,讨好得看着她,“妹妹,你平日里和二哥最要好了,一定不会和大哥一样的。” 还在游街的叶景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哼,一定是景裕那小子在背后念叨自己。 “最要好?这么大的事,也没见二哥你提前知会我这个做妹妹的一声啊。” 啊啊啊啊啊,真的是要给他气死了。 景裕被怼得哑口无言,原本拉着音纱衣袖的双手无力捶下,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无助的站着不敢再说什么。 半晌,兄妹两人相顾无言。 知道再耽误下去家人们怕是就要来寻了,音纱叹了口气,先败下阵来,“回去再说吧。” “哦……”景裕没精打采的,亦步亦趋的跟在音纱身后。 回去包间的路上,音纱还是没忍住,多问了几句。 “二哥,你刚提到报名的新兵,是留在京中,还是到时候要外派出去,还有方才说得邱将军,具体是哪一位……” 景裕立马老老实实把知道的倒豆子一般都说了出来,不敢再有所隐瞒。 临要进门,音纱回头嘱咐了一声。 “先回去再说吧,看看情况,有机会和大哥他们商量一下,二哥不是我说你,爷爷奶奶他们年纪大了,又刚到盛京,你就闹这一出……” 不懂事啊,一看就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我知道错了…”景裕委屈得摸了摸鼻子,他一开始也没想… 音纱轻叹了一口气,木已成舟,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与桑慕诗告别后,一家人兴高采烈的回了家,方氏在马车上,就忍不住拉着柳氏和沈氏,琢磨起晚上烧什么菜色来。 全家人都很高兴,除了刚刚知道真相的音纱,和忐忑的景裕。 待仪仗将景轩和景元两兄弟送回府里,整条街的住户都知道了,今年的新科状元和探花郎竟然就住在他们街上,还是一家人。 若不是今日时辰不早了,光是想要来拜访的人,怕是能排到明日。 叶家人将早早准备好的红包人手一份塞给仪仗队,就将人迎了进去,这一步这些年他们都熟了。 晚饭的时候,也许是出于不想家里扫兴,景轩和景元默契得都没有提景裕的事情,让他忍不住松了口气,安心得当起了干饭人。 然而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要来。 吃完饭,兄妹四人默契得聚到了景裕的院子里,夏凝甚至还贴心的去小厨房替他们准备了茶点,一副他们要彻夜谈心的样子。 将茶点都放置好,夏凝轻轻关上了书房门,守在门外。 书房内,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最后还是景轩看了眼音纱,打破了诡异的宁静,“你和纱儿说了?” 景裕点点头,低声嗯了一声。 啧,还知道找外援。 懒得戳破他的小心思,景轩挑了挑眉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家里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知道。”景裕整个人有气无力的,气息萎靡。 景元像是终于逮着什么机会,急声问道,“二堂哥,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今天在大殿的时候人都是懵得。” “景元哥你别看我,我比你们知道的还晚呢,下午你们游街的时候才知道,兰兰姐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音纱剜了眼恨不得表演个原地消失的二哥,没好气的说道。 “合着,现在就我姐还不知道呢?”景元见自己大姐不在,突然心里就平衡了,他还不是最后一个。 然而人都是不禁念叨的。 一盏茶后,兄妹四人,变成了姐弟妹五人。 景裕无辜的看着自家大堂姐,还不忘眨巴眨巴眼睛企图萌混过关。 最后加入的音兰:她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景轩、景元、音纱异口同声:不能! 不行,她什么都不知道,音兰起身就想离开,然而兄妹四人怎么可能放她走,音纱眼疾手快,在她起身前,拽住了她的衣袖。 “放开!”音兰看着不听话的弟弟妹妹们,捂着胸口,只觉得胸口发闷气得肝疼。 她还不想英年早逝,她还有凝香阁,还有小弟小妹要养! 面前这几个,是要不得了,要不得。 源自大姐的血脉压制它来了,它又来了。 音纱默默松开了手,景裕哥几个弱弱得缩了缩脑袋…… 第196章这弟弟,谁爱要谁领走吧 翌日清晨。 昨日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像是被撕裂的画布,灰蒙蒙的云层低垂,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风在街巷间肆意游荡,带着几分寒意,让人不由得缩紧了衣领。 叶府的堂屋内,景裕穿着单薄的春衫,跪在冰冷的石质地上。 双膝与地面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湿冷的寒意透着衣衫侵袭而来。 然而,这些都抵不过此刻叶家人心中的寒意。 “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竟然要去参军,你怎么想的出来!”叶承海怒气冲冲,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戒尺,作势就要抽上去。 从未见过自家老爹发那么大火的景裕,肩膀忍不住缩了缩,平日里笔挺的身躯此刻显得格外蜷缩,透着一丝无助。 知道真相的音纱她们,也不敢贸然上前,生怕火上浇油。 叶承泽看了不忍心,连忙上前夺过了叶承海手中的戒尺,景裕才免挨了一顿皮肉之苦。 “二弟!你别激动,咱们听孩子好好说,他不也是好心办坏事吗,一开始不也是想要给咱们个惊喜吗。”叶承泽试图缓和气氛,出言劝慰道。 “惊喜?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叶承海气得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的眼中闪烁着怒火,咬牙切齿道,"我说你昨天回来怎么一声不吭,敢情在这等我们,你自己说说,你这么做对得起谁。" 沈氏急得直抹泪,景旭几个年纪小,方才就让绿檀和夏凝提前带着去别处了,免得他们看到这幅景象。 叶青阳和方氏也好不到哪去,方氏捂着心口,两眼通红,急得直拍大腿,“作孽啊!人家家里都是日子过不下去才从军,你呢,啊!” “奶奶,您别急,当心身子…”音兰见方氏情况不对,连忙小跑过去,手扶上她的背,给她顺顺气。 景裕见方氏不舒服也着急了,跪着又不敢起来,就这么跪着往前挪了几步。 叶青阳到底是经历得多,作为一家之主,一直强撑着没倒下,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都好好说,承海你也别气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想想孩子日后的事情吧。” “景轩,你是当大哥的,你来说说看吧,我听意思,你先前就知道了,那么长时间都没和家里讲,看样子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叶承海不敢不听老爷子的话,看了一眼在旁边站着的兄妹两人,语气里带着些责怪沉声道。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不和家里商量。 景轩心中一凛:城门失火,到底是殃及了池鱼啊。 剩下音纱和景元默默站在在一旁当假人,一副全然蒙在鼓里的样子。 “爹娘、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我也是殿试前几日才知道。” 解释第一步,先把锅甩走! 这倒霉弟弟谁要,谁领走吧,反正他是不想要了。 果然,话音刚过众人的脸色都好上了几分。 “事情虽然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但二弟本意确实是好的。” “殿试那日,圣上明面上看似给了二弟选择的机会,但轩儿以为,若是二弟选择继续参加武举,难免给人以贪图享乐,不能吃苦的印象,反倒是不好,还不如在圣上面前留个好印象。” 硬着头皮解释了几句,景轩见众人若有所思,不似先前激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音纱见众人面色稍缓,知道是她出场的时候了,深吸了一口气,迈步上前。 “爹娘,如今木已成舟,我看二哥也不是故意的,他也知道了错了,咱们还是多给他准备些东西吧。 女儿先前跟着师兄他们出去义诊,曾救治过一名功夫不错的镖头,他如今人就在盛京,若是你们同意,我就将二哥送去他那……” 话音刚落,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音纱,连跪着的景裕也不例外。 长辈们是在思考这个建议的可行性,而小一辈则是完完全全给惊讶的,昨天商量的时候可没说啊! 读书哪怕是经商,叶家人还能给些建议,但论起习武,可是真的一点帮不上忙,唯一的人脉——桑祁眼下也联系不上。 最后讨论的结果,只等音纱联系上了对方,就立马将景裕打包送过去。 上战场可不是开玩笑的,哪怕是新兵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为了让景裕多一分存活率,叶家人也顾不上眼前短暂的分别了。 在音纱的劝说下,景裕的体罚总算有了时限,为了让他长长记性,叶承海罚他在自己院子里跪上一个时辰,也别在堂屋里碍大家的眼。 方氏仍有些不舒服,音纱和音兰将人扶进屋内,音纱探了探方氏的脉象,借着衣袖从空间中取出一瓶药丸,递给音兰。 “姐,你每日给奶奶吃一颗,连着半月,养一养,没什么大碍的。” 音兰担忧得看着方氏,接过药瓶。 “奶奶,你也别多想了,景裕弟弟他打小习武,何况还有纱儿帮着找来的师傅,再说了,也不一定就要上战场,搞不好就是去锻炼个几年,就回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是啊,奶奶,您放宽心,二哥功夫不差的,不然也不会被那什么邱将军赏识不是,再说了咱们天耀兵强马壮,别人也不敢随意来犯的。” “你们俩啊,专说些好听的,行了,老婆子我没事,纱儿你快去联系认识的那镖头吧,毕竟是麻烦人家,还是早些和人家说一声,记得切莫失了礼。” 音纱颔首,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忙出了府。 在家爹娘就留给大哥摆平吧,二哥只配跪着。 至于她,还有事要办,找来慕战套了马车出门,交代了一声,便架着马车往玲珑阁去了。 叶家离玲珑阁有一段距离,一路上,音纱跟慕战聊起来,“慕战,你们兄弟四人到我们家也好些年了吧。” “回二小姐的话,四年多,快五年了。”慕战虽不明白音纱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沉默了一瞬,还是如实回答了。 音纱又追问了几句慕战四人各自擅长的,她往年在家中的时间不多,慕战他们能出手的机会又极少,了解的还真是不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便到了玲珑阁门口。 临下车前,音纱扶着夏凝的手,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看着慕战一脸正色。 “慕战我给你们兄弟个机会,我二哥要去参军了,若是你们兄弟愿意,我便做主给你们脱了奴籍,随我二哥一起去新兵报名。不求别的,只望你们来日在战场上能护上他一护。” “你回去和他们好好商量一下吧。”说完也不等慕战回话,就走下马车,款款进了玲珑阁,留给旁人一个纤弱的背影。 第197章未来堪忧 "小姐,你为何不派阁中的人手,暗中保护二公子,慕战他们几个镖师出身,恐怕不够看。"走在音纱身后半步的夏凝有些费解,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何选择慕战等人。 音纱顿了下步子,微微摇头,开口道,“不合适夏凝,一来,阁中的人说到底都是飞霜谷的势力不是我一个人的; 二来,若是动用了外头的人,不好解释,家里奶奶她们怕是不放心,还不如找慕战他们。” 夏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视线不经意落在玲珑阁店内的摆设上,说起来,家中做了那么多次这里的衣服,她们人倒是第头一回来呢。 不过小姐不是着急出门找那位功夫不错的镖头吗,怎么来玲珑阁了,是为了给二少爷做衣服? 可不是向来都是三娘来府上的吗? 带着各种疑问,夏凝默默跟在音纱后头往里走,小姐做什么自然有她的道理。 音纱极为熟络得上了二楼,左转右拐的找到了走廊尽头隐蔽的一间包间,径直走了进去。 “三娘,让你联系的人联系上了吗?” 阮三娘正拿着热水,往茶壶里倒,一旁的红泥小炉中,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显然她已经恭候多时了。 “回姑娘的话,方才那边已经回信了,后日就能赶到,二少爷的…衣物也已经在赶制了。”阮三娘视线瞥了一眼立在音纱身后的夏凝,没有将话说得太明白。 音纱颔首,"慕战宋瑜你也见过,照着他们的身量再多备上几套,若是不清楚,慕战在外头,你找人去看看。” “哦?”阮三娘挑了挑眉,初时有些意外,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她说呢,她家小姐怎么可能什么人都不派,就这样让二公子去边关。 若说别人不知道她还信,她可不相信小姐没有调查清楚,这批新兵可不是闹着玩得。 时间一到,他们可是正儿八经要开拔去漠北守着边关,上战场杀那些北狄蛮子的。 有夏凝在,音纱也不方便和阮三娘多说,寻了个府中新添了家仆,要多做些春衫的由头将人支开。 音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飘霜步,和先前空间升六级奖励的轻云剑法,“三娘,等十一到了,你将这两本功法给他,我二哥能学多少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十一若是喜欢,事后自己留下。” 阮三娘郑重双手接过,自家小姐拿出来的功法,样样都是不俗的,就拿她修炼的游龙魅影鞭来说。 当初她重新开始练习鞭法的时候,直感慨过去十多年自己都白练了。 音纱当年为了建立一个独立于飞霜谷的势力,除了靠治病救人到处捡人外,提升手下的实力,也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除了空间里的秘籍外,前世杀手阁中的武学功法她也没少看,都一一默写了出来,由心腹三娘等人交给下面合适的人。 将能想到的事情都交代了一声,又问起了天耀外势力构建的情况… 半个时辰后,音纱满意得带着夏凝离开了玲珑阁。 回到家中,景裕的罚跪也结束了,正在屋内让行舟帮着抹药油,将腿上的寒气淤青揉开。 “唔…”药油涂在膝盖上,火辣辣的烧,饶是景裕练武习惯了磕碰,都有些受不住。 “二公子,你忍着些,这是小姐专门给您留下的药酒。” 景裕强忍着疼,嘴里嘀咕道,“我看那丫头就是借机……” “我借机干嘛呢?” 见音纱走了进来,自知理亏的景裕连裤腿都顾不上放下,连忙捂住嘴巴,疯狂摇头。 将手中的一团不知名包裹,从夏凝手里夺过,用力往自家二哥怀里一砸。 “东西都收好了,后天就去人镖头家里,这点苦都受不了,以后去军营了看你怎么办!” 手忙脚乱的将包裹接住,入手分量极重,要不是他眼疾手快,鼻子都要被砸瘪了,“妹妹!你谋杀呀!” 音纱冷笑一声,“是啊,难得有机会,我不得借机整治整治二哥你吗,省得你不长记性,再说了,你马上都要从军了,咱们见面的机会不多了呢。” 景裕一噎,仔细将包裹放在床头,扬起了讨好的笑,“妹妹你说什么呢,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怕是还得再跪上几个时辰。” 剜了旁边肩头耸动,忍不住偷笑的行舟一眼,他恼羞成怒道,“还不下去!” 行舟识相了将药油放好,又将景裕的裤腿放下,便和夏凝退到了门外。 他来叶府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府里的事情,其实大多都是音纱这位二小姐做主。 尤其是二房的两位公子,平日里是宠二小姐没错,但其实也最怕惹二小姐生气了。 二公子要去参军的事情,方才他也听说了,不是他一个当下人的多嘴。 要他说,二公子这事情做得确实不靠谱,难怪二小姐生气。 “药油每日早晚一次,连用三日,不许偷懒,不然以后有二哥你受得。” 景裕哪敢反驳,头如捣蒜,忙不迭应下。 “还有方才的包裹里,装得是负重带,明日开始,到去见那位镖头前,你都给我带着,就一个月多月的时间,二哥你可要抓紧了。 那位镖头训起人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住的,能熬下来,二哥你也算是脱胎换骨了。” 本以为只是找了个普通拳脚师傅,听音纱一说,景裕突然觉得背脊一凉,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担忧起来。 在景裕正式开始他的魔鬼训练之前,三兄弟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第198章山长有请 万松书院。 景轩带着两个弟弟一同回书院办理退学的手续,并且向教过他们的夫子道谢。 凌风也不知是知道他们要来,故意避开了还是什么,难得的没有来找不痛快。 叶家兄弟乐得高兴,拜别了同窗和夫子正待离开时,却意外被人拦下了。 “什么?山长要见我们?”景元诧异得看着来人,万松书院的山长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见到的。 他们来了书院半年多,还从未见过真人。 “是的,不知诸位现下方便吗?”小童躬身问道。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朝着来人点了点头。 “请随我来。” 跟着小童的步子,三人顺着青石小路小路蜿蜒而上,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竹子,竹影摇曳间似有人轻声低语。 青石板上,落下几片枯叶,伴随着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诸位请进,山长就在里面。”引路的小童将人带到屋外,做了个请的姿势,自己则是恭敬的守在门口,低眉顺目一副乖顺模样。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低头整了整衣衫,确认自己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才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山长,学生叶景轩/叶景裕/叶景元求见。” 坐在屋内的迟净砚,身着一袭朴素长衫,头发花白几缕碎发披落肩上,手中捧着一卷书,桌上袅袅的檀香盘旋而上,无端给人一种宁静悠远之感。 听见门外的动静,他缓缓抬起眼,满布眼角的皱纹,似在诉说眼前老人的睿智与博学。 “是您?!” 凭借良好的记忆力,景轩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此人正是当初入学时,负责给他们登记的夫子。 景轩连忙作揖,景裕和景元见状也连忙行礼。 迟净砚乐呵呵得捋着自己的花白的胡须,脸上挂着和蔼的笑,语气温和,“小家伙记性不错,不愧是他的学生。” 见叶家三个孩子,并没有因为身份的不同,而有半分骄纵,迟净砚满意得点点头。 当初他就是听说黎灏的学生要来,才会突然兴起,去学院门口登记。 好在从初时的见面,到如今,几个孩子都没让人失望。 三人一愣。 这么说,山长他知道…… 不待几人反应,迟净砚转身看向后侧的屏风,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行了,老夫也不拐弯抹角了,真正要见你们的另有其人。” 景轩等人环顾四周,屋里还有别人吗? “怎么人都来了,你还不出来呢,还要老夫请你不成,给你得意坏了吧。”说到最后,迟净砚瘪了瘪嘴,如耍性子的稚童般,扭头环胸哼了一声。 “迟老,说笑了,还不是多亏了您教导有方。”黎灏缓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笑着道。 景轩几兄弟乍一见到黎灏,心中激动不已,连忙恭敬地行了一礼,齐声道,“先生!” “嗯,小家伙们都不错,尤其是景元,进步不小。”黎灏视线扫了过来,眼底的满意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 没想到先生第一个表扬的竟是他自己,景元脸上有几分不自在,不自觉的握了握衣袖中的手,憨憨笑了笑。 “多亏了先生平日里的教导,景元也是好运罢了。” 黎灏颔首,不骄不躁,比一年前成长了许多。 严格来说,景元能高中探花确实有一部分运气成分在,明仁帝点了他做探花更多的是看中他的算学本领。 “不错,没昏了头,日后入了朝,少说多听,万事要谨慎,知道吗。” 景元连忙点头应下。 不知有意无意,黎灏的目光略过了景裕,径直走到了景轩身边,甚至抬起手拍了拍景轩的肩膀。 “好小子,比为师当年强。” 黎灏当初被贬,犹如被囚禁的雄鹰,满身志气无处释放,原以为借着楚王府的庇佑,去个偏远村落,就当一个教书先生了此残生。 没想到后来会遇到叶家兄弟这几个好苗子,尤其是景轩,自从他接手了几个孩子的学业之后,几乎是一心都扑在了他们身上。 说句大不敬的话,这些年,他花在小七身上的精力都没有景轩身上的多。 他憋着一口劲,想要再创造一个奇迹,当年那些人不是说他不知变通,只会死读书吗,既然如此那他就教一个完美学生出来。 好在景轩不负他所托,不但打破了他当年的记录,成了天耀历年来最年轻的状元,还连中三元。 “非我一人之功,是先生和书院的夫子们教导有方,景轩拜谢先生大恩。” 说着,他朝着黎灏深深行了一揖。 他知道,若没有多年来黎灏的用心教诲,纵使他再天赋异禀,眼界和见识就限制了他,可能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普通进士罢了。 黎灏看着眼前几乎投入他多年前全部心血的少年郎,难掩心中激动,眼眶微红,“好,好,好啊…” 连道三声好,许是为了在学生面前抑制喷涌而出的情绪,“啪”得一声,从方才黎灏出现就一直绷紧了皮的景裕,脑门上就挨了一记。 “先生……”生理性的疼痛,让景裕眼泛泪花,看着黎灏的眼神,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要同情他几分。 “臭小子,平日里就不专心,考个武举还能让你走错场地,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黎灏连珠炮一样的话语,直冲着景裕而去,就指着脑门说他了。 近日连番经历过家中长辈、兄妹责备的景裕,犹如一只受伤的小兽。 愧疚、委屈、后悔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一时间眼尾竟是真真泛起了泪意。 若是细心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一看就知道已经数日未睡个安稳觉了。 说到底,如今他也不过是个堪堪十五岁的少年人,又一路顺风顺水的过来,骤然间的落差,他还不能适应。 终归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黎灏眼底也不忍心。 第199章不讲规矩的唐氏 “家里人都知道了?”黎灏让他缓了一会才开口。 一旁看着迟净砚轻啧了一声,也不插话,静静地看着师徒俩“叙旧”。 景裕想起来山长还在,迅速用衣袖一抹,点了点头。 “那青阳叔他们怎么说?” “爷爷还好,奶奶急病了,爹罚我跪了两个时辰,娘也……” 说着说着,景裕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就因为他的粗心,原本现在一家人应该高高兴兴的庆祝大哥和堂弟高中,如今全被他搅和了不说,还… “快别站着了,都多久了,还不让孩子坐下说话,也不知道哪学来的坏毛病,当初我可没这么罚过你。” 瞧着挺好一个小伙子,上回来入学的时候性子多开朗呀,黎灏一来,看把孩子可怜得,迟净砚不禁开口道。 “迟老…”黎灏略有责备得看了迟净砚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示意几人坐下。 “有什么事慢慢说嘛,小娃娃你的事情老夫我也听说了,要老夫说啊,没什么大不了的。 少年人,想做什么就去,保家卫国未尝不是一条正确路,只不过这条路不好走,要付出的也太多,你要有心里准备啊。” 迟老的一番话,对接连被打击的景裕来说,犹如大海深渊中得一块浮木,他几乎迫不及得就抓住浮上了海面。 “多谢山长指点,学生知道了。” 见自己的打算被迟老打断,黎灏叹了口气,干脆转了话锋,“你们三个,如今也都有了各自的路要走,景裕我先不说,从军一途,为师帮不上你。 为师的身份想来你们也知晓了,当初隐瞒身份的事情,想来你们有诸多疑问。” 三兄弟默默点了点头,他们可太好奇了。 先前在大殿的时候,他们见黎灏没有相认的意思,也不敢贸然行动,若非今日意外见到黎灏,怕是还要纠结上一阵。 如今黎灏主动解惑,他们也就不必百爪挠心似得难受了。 满脸的小心思,生怕他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黎灏强忍着在迟老面前一人给他们一个爆栗的念头,无奈道,“为师的事情日后你们就知道了,也不必多问,有些话我还是要交代你们。” 见好不容易解密的机会没了,三人肩膀一耸有些丧气,但还是打起精神来听黎灏接下来的话。 “我们的师徒身份日后在外不必言明,圣上膝下的几位皇子大殿上,你们也见过了,想必你们也已经有所猜测了,当初的小七便是当今七皇子中宫嫡次子,太子是他嫡兄。 小七当初怎么来得村子,你们心里都有数,至于桑家兄妹…”黎灏顿了顿,状似无意得看了一眼正乖巧坐着的景裕,“往后你们会知晓的。” 三人想起当初小七是被人贩子拐到县城,阴差阳错才被楚临渊救了回来的事情,心中不由脑补了一出皇权相争大戏。 黎灏三言两语将朝中局势简要和他们交代了一下,最后嘱咐道,“总之,无论谁拉拢你们,都记得不要站队,周旋即可,只需记住,你们要效忠的是圣上,更是天下百姓。” 景轩和景元似懂非懂得点点头,景裕听了个大差不离,却也没太过放在心上,毕竟过几个月他就要去边关了,自觉这些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黎灏还是没忍住,从迟老手里夺过书卷,“啪”得一声,正中景裕的脑门。 “先生!”景裕捂着脑门,忍不住委屈巴巴的看了过去。 怎料这回迟老也不帮他了,飞快地抽回黎灏手中的书,动作利索的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 然后颇为心痛得将书页抚平,一边还抱怨起来,“嗐,你个黎小子,教育孩子就教育孩子,抢老夫的书作甚,这可是老夫好不容易淘来的孤本啊。” 黎灏看着书册封面上明晃晃的《京本通俗小说》几个大字,嘴唇动了动,没有拆穿迟老。 “先生,爷爷和爹他们已经问了好几回,我们来盛京那么长时间还没有拜访过您, 先前我们已经用先生您外出的理由搪塞了过去,如今再拖下去怕是不合适,但是您的身份他们还不知道,不知…” 景轩看着自家天生缺了根筋的弟弟摇摇头,想起叶承海今日又提起拜访黎灏的事情,便想当面讨个准话。 确实是个麻烦事。 黎灏蹙了蹙眉头,沉默了片刻,连迟老都起了看好戏的心思。 啧啧,让他隐瞒身份,看吧,如今一堆后遗症。 “我听妍儿说,月满楼是音纱那小丫头开得?” “额,先生您这都听说了啊。”景元忍不住惊呼出声。 黎灏没好气得白了他一眼,“后日刚好我有时间,你们回去问问,方便的话中午一起去月满楼吃个便饭。 那丫头鬼精鬼精的,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我听妍儿说,她和兰丫头可是比你们来的还早。” 景元摸了摸鼻子,别过脸去,也不知是在羞愧些什么,“额…纱儿妹妹是知道了,但是我姐还不知道。” 默默地没有说出,音纱还是第一个知道的这件事实。 “咳…”黎灏一口气呛在嘴里,得,保密工作还做得都挺好。 …… 两日后,月满楼。 在到了盛京一月有余后,叶家人终于是见了到老熟人。 “黎小子啊,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叶青阳见到黎灏,忍不住打趣道。 “青阳叔你说哪儿的话呢,我这不是刚好出了一趟远门,一回来就赶着来见您和方姨了。”黎灏对着叶青阳和方氏笑吟吟道。 唐氏向方氏福了福身,“青阳叔,方姨许久未见了,身体可还好。” “都好都好,就是人生地不熟的,想你们的紧,可惜了,桑家两孩子和祁小子不在,不然啊,咱们也算是团圆了。” 方氏拉着唐氏的手,一双满是茧子的手,却让唐氏觉得分外温暖。 和方氏说了两句,她已经迫不及待走到一旁,拉着沈氏和柳氏唠起了家常。 也不知道她们走后的一年多,村子里又有什么新鲜事。 在村里呆了久,乍一回到盛京,她还真是不习惯,毫不夸张的说,都快憋死了,总算来了两个人可以说说话了。 跟在唐氏身后的黎妍怔忡了一瞬,她…还是头一回见她娘亲,这般…不讲规矩。 “妍儿,想什么呢?” 第200章相聚 欧阳卓见黎妍愣神,上前半步关心道。 当然是在想,叶家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和他们相交的人,都不自觉的卸下心防啊。 黎妍摇摇头,对着欧阳卓也就是她的夫君微微一笑,柔声道,“夫君,我没事,我给你介绍下吧,免得你都不认识。” 欧阳卓颔首,自从去年岳父岳母回来后,他也是久闻叶家大名了,平日的交流中就听得出来,黎灏对这几个小徒弟有多满意。 尤其是今年的一甲出来之后,他也拜读了景轩的文章,确实有大家之风,难得是还十分的务实,早就起了结交的心思。 “妍姐姐,这位是姐夫吧。”音兰挽着音纱的手,走到黎妍面前,福了福身子问好。 “嗯,夫君,这是叶大伯家的姑娘音兰,她旁边的就爹娘常常提及的鬼精灵,叶二叔家的音纱。” “二位姑娘好,在下欧阳卓。” “姐夫好。” “妍姐姐,第一回见面,怎么还带埋汰人的。”音纱撅着嘴,忍不住嘟囔道。 黎妍轻笑出声,看了眼她们身处的,明显大的不正常的包间,揶揄道,"你这个狭促鬼,哪里是埋汰你,夸你还来不及呢。 我可是听说了,月满楼如今是一座难求,今日你怕是要大出血了吧。" 音纱眨眨眼,故作神秘道,“那可不好说,要是外头的人知道先生都来我家酒楼吃饭了,说不定啊,日后生意更好呢~ 那样我开分店的事情可就指日可待了,若是再留个墨宝什么的,那可就更好了。” “你们当着我的面打什么哑谜呢?” 音兰早就看出来了,弟弟妹妹们有什么事情瞒着她,慕诗似乎也和在村子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每次见面都有些神神秘秘的。 她没问,也是想看看,这些小白眼狼,打算什么时候和她坦白。 “咳咳,没什么,我就是馋了先生的墨宝好些年了,想讨个便宜不是。” 黎妍用帕子捂了捂嘴,偷笑了声没说话。 “咱们家状元郎和探花郎呢,姐姐我可是还没见过呢?”黎妍看出音纱的为难,主动递了个台阶。 “大哥!三堂哥!妍姐姐和姐夫找你们呢。”音纱连忙小跑着到景轩身边,离开眼前的修罗场,大哥他们自己造得孽,还是自己去圆吧。 月满楼包间区域的布局是个环形,当初修缮的时候,音纱特地将两间看起来毫不相交,方向却是相对的屋子间留了暗门。 将暗门打开,便是连接成了一个长条形的巨大房间。 在外人看来,今日黎太傅只是带着夫人,和女儿女婿来月满楼尝鲜的,而叶家人只是来自家酒楼吃顿饭庆祝。 任谁也想不到,看上去毫不相关的两拨人,私下竟然如此相熟。 黎家人先到,后至的叶家人只以为里面的格局原来就这样。 “哥,这是黎妍姐姐,这位是姐夫……” 额,忘了问名字了。 想到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欧阳卓连忙道,“欧阳卓,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师兄弟了” 音纱将人拉来,刚简单给彼此介绍了一下,就让叶承海唤了过去。 徒留景轩、音兰和黎妍夫妇在原地,好在音兰与黎妍也算相熟,没说几句气氛就热络了起来。 “好久不见呀,小纱儿。” 黎灏看着出落得愈发水灵的音纱,打趣道,“早就听说月满楼生意好,要不是妍儿回来说起,我还真不知道是你开得。” “说来倒也是巧,你们两姐妹倒是先见上了。”唐氏见音纱来了,挽着沈氏走上前。 “快给唐姨瞧瞧,是不是又长高了…嗯,有大姑娘的样子了。” “唐姨,你可好好瞧瞧,除了长高,我是不是还变漂亮了~”说着音纱还配合得转了圈,将在场的众人都逗乐了。 “哪有这么夸自己的,你这孩子,也不害臊。”沈氏笑骂道。 “纱儿这丫头,还是小孩子心性,还皮呢,说起来,后年小丫头是不是也要及笄了?”算起来也快到许人家的年纪了。 听出了唐氏的潜台词,沈氏浅笑颔首,“可不是,我和她爹都发愁,就她这性子,日后可怎么是好。” 音纱听着两人的对话,直觉便有些不对,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唐氏调侃道,“没事,将来总有个能降得住她的,兰丫头呢,还没定人家呢吧。” 歪歪歪,她和她姐还未成年,娘和唐姨她们在聊什么恐怖的话题。 一旁的柳氏听了,抬手就揉了揉眉心,“快别说了,我都快愁死了,开年就十八了,再拖下去可就成老姑娘…” 唐氏拍了拍柳氏的手,“你且放宽心,要我说兰丫头没定下也好,不是我说,村子里那些人就没一个配得上咱们家兰丫头的。 如今景轩和景元这般争气,在盛京你还愁就找不到和适合兰丫头的青年才俊吗?” 听了唐氏的话,柳氏皱着的眉头并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叹了口气。 “唉,以前觉得府城就够大了,来了盛京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繁华,兰兰的性子你也知道,我们不求别的,就希望她能遇见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家。” 唐氏自然柳氏在担忧什么,“你且放宽心,孩子们的缘分会来的,咱们啊不要急,有相中的和我说,倒是我帮着一块参谋参谋。” 得了唐氏的保证,柳氏稍稍放宽了心,毕竟 也只能如此了。 音纱见话头终于朝着她能接受的方向去了,扭头看了音兰一眼,心中长吁了一口气。 虽然久未见面,也不能总是聊天不吃饭,众人寒暄了几句便依次落座了。 月满楼除了做火锅生意,音纱开辟了一条炒菜业务,特地让厨子做了黎灏和唐氏在村子里爱吃的菜。 “纱儿有心了。”黎灏吃了一口他馋了许久的菜,忍不住眯起眼睛享受道。 唐氏看着一桌子美味,也忍不住食指大动,“吃惯了你的手艺,回来后还真不习惯,没胃口了好一阵呢。” 哪里是吃惯了她的手艺,在村里吃的都是灵泉水种出来的菜,回来当然吃不习惯了,音纱暗忖。 “那唐姨你可要多吃些,日后想吃什么了,派人来店里说一声,到时差人做好了给你们送过去,我一会去交代下掌柜的。” “就属你心细,那唐姨我可不客气了啊。”唐氏欣喜得应下了,哪里还有人前高雅的贵妇人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云溪村人杰地灵,住了好些年她和黎灏身上的小毛小病都没了,东西也好吃,回来之后,他们是吃什么都不对味。 欧阳卓看着和往日人前不同的岳父岳母,又看看和他们熟络的叶家人,下意识看向了黎妍。 黎妍无奈摇摇头,她也是第一回见到爹娘这般模样。 老友重逢,酒足饭饱,自是相谈甚欢。 饭后,黎灏等人先一步离开了,临走前,黎灏还心满意足地提走了几坛音纱最新酿的酒。 他可是都断顿好久了! 叶家人则是在月满楼中逛了一圈,才姗姗离开。 叶家人在楼中逛的时候,音纱留在先前他们吃饭的包间里,身旁站着一位老者,低眉顺目站在她身后,神情很是恭敬。 “言老,回头找人将暗门封死,动静小些,莫要让人发现了,日后就当是正常的包间使用。” “知道了,小姐。” 第201章好日子来了 吃完最后一顿饱饭,景裕的好日子也来了。 昨夜三娘便传信,说是十一已经连夜赶到了,时间紧迫,还是早些把二哥送过去吧。 翌日清晨,叶府外。 “去了外头,好好跟人家师傅学,听到了没有,你妹妹好不容易托来的人情。”沈氏将手中的包裹递给他,眼底满是不舍。 景裕乖巧得点点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赶紧出发,去见传说中功夫不错的镖头师傅了,“知道了娘,您就放心吧。” 一想到可以跟着新的师傅学功夫,他就浑身来劲。 兴高采烈地跟着音纱上了马车,彼时的他,万万没有想到,还没有正式入军营,他的苦难就要开始了。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便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门口,门头的牌匾上写着——无常镖局,四个大字。 景裕跳下车,看着略显怪异的名字,忍不住看了音纱一眼,“额…妹妹,这名字怎么那么…” 一言难尽是吧。 “别问了,二哥,先跟我进来吧,十一镖头可不喜欢不守时的人。” 音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低头迈步走了进去,别问,问就是不想看见这个无语的名字。 景裕听了连忙将自己的小包袱,紧紧抱在怀里跟上,生怕晚了就给人不好的印象。 说起十一,当初他也算是自投罗网了,当年他重伤奄奄一息得时候,强撑着一口气逃命。 也许是缘分,昏迷之前他一个没站稳,掉进了音纱的院子。 几乎是看见他的第一眼,音纱就从十一身上嗅到同类的气息。 起了兴致,果断选择将只剩一口气的十一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没想到人醒之后,倒是给了她一个惊喜,她的直觉并没有错,十一是天下第一杀手。 可惜,他就没有音纱当年的好运了。 他所在的杀手组织,是个只要有钱,任何泯灭良心没有道德底线的事情,都可以做的地方。 原以为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终于可以脱离组织的他,最后却被组织的首领下了黑手,更是在得意之间说出了十一身世的秘密。 原来十一并不是孤儿,而只是一次他们任务的目标。 在全族被灭后,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当时的组织首领派人四处搜索时,意外发现了提前被家人送出去的十一。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首领将人留了下来,并在多年后,将他培养成了手里的一把利刃,多年来,凡是十一出手的任务,就没有失败的。 所以组织怎么会允许这样一个第一杀手,安然无恙的离开呢。 不料十一早有提防,在得知自己身世之后,心中更是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为了覆灭杀手组织,他不顾生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好不容易将杀手阁里那些不讲人性的畜生灭了个七七八八,才苟延残喘闯了出来。 当初救下他后,十一执意要留在音纱身边报恩。 音纱也不想随便浪费这么一个人才,便问他想干点什么。 十一说,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往后的日子他想要光明正大的在人世间行走。 想了几日,他决定开间镖局。 起初还问了音纱,取个什么名字好,毕竟音纱是他的金主,总得问下她的意见。 音纱是个取名废,实在是不想费那个脑细胞,便交给十一自己决定了,没想到最取了这么的名字。 换个角度想,这名字也挺特别不是。 进了大门,只见镖局内部布置得井井有条,宽敞的练武场上摆放着各种兵器和训练器械。 十来个镖师统一身着黑色劲装,个个精神抖擞、威风凛凛或练拳,或舞剑正在操练。 一名白衣劲装的男子站在院中,尽管已经告别了杀手的身份,但十一身上那股冷寂的杀气仍在。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练武场,监督镖师们的训练,偶尔出手指点一二。 在组织里,十一自幼学得就是杀人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杀招,经过他手下培养出来的镖师个个都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倒是意外的闯出了名堂,近几年慢慢做出了名声,许多商人和富豪都纷纷慕名而来,请他护送重要的货物或者保护家人的安全。 “十一镖头,这就是我二哥,叶景裕。” 习惯了音纱平日里的随性,骤然听到一声十一镖头,十一虎躯一震! 碍于一旁还有个不知情的叶景裕,他一只手背过伸手掐了自己一把,强装淡定,“小神医,您来啦。” 三娘提前就给他递了信,小姐的身份她家里人还不知道,两人是单纯的救人与被救关系。 景裕见十一周身气势不似常人,下意识挺直了腰板,不敢乱动,“十一镖头好。” 十一面色不变,微微颔首,眼神却是上下打量起景裕来。 根骨看着不错,看得出来下过下功夫,不过就是人…… 嗯,就是性子单纯了些,不重要,交给他就好。 好容易熬过十一的审视,景裕背后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像是猎豹被盯上的猎物,明知有危险却无能为力。 十一找了由头将景裕支开,背过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立马变了脸,“小姐,您确定让我操练二少爷吗,不用留手的那种?” 看着正在院中,东瞧西望看什么都好奇的景裕,他心中不禁流露出几分嫌弃。 这么个憨厚的性子,怎么会是小姐的二哥,一点没有遗传小姐的精明。 想到他们这些被音纱榨干了“利用价值”的手下,十一暗自抹了一把辛酸泪。 音纱将他眼底的嫌弃收入眼底,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缓缓吐出一个字,"练!" 十一抬眸看向她,眼底表达得意思明明白白:您说的,那行叭,别心疼! 音纱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心疼不了一点! 就这么轻飘飘一个字,决定景裕为期两个月的“好日子”。 将二哥送走后,回到叶府的音纱,也终于等到了慕战思考数日后的答复。 第202章慕战的答复 “想好了?”音纱身后跟着夏凝和慕战,也不知怎么,走到了叶家的马厩。 不知何时,原本空旷的马厩里多了几匹骏马,皮毛油亮,身形高大,一看就知道是难得的良驹。 景裕从军的事情,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起先,楚临渊看到新兵报名名单上的人,还以为是同名同姓。 可后来殿试上发生的事,尽管并未传开,但是该听说的人还是都听说了,楚临渊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正要去查,就收到了慕战递来的消息。 没错,慕战四人是当初楚临渊布置在叶家的人手,真要论起来,说是他留在安插眼线也不为过。 一是,作为保护桑家人的最后一道防线; 二来,上一世,他可从来没听过什么双季稻、土豆这些高产作物。 对于拿出这些东西的叶家,他自然不放心,当时就多留了个心,正巧赶上叶家买人,他便顺势将慕战四人安插了进来。 包括当初明仁帝赏赐给叶家庄子的管事,老田。 不过老田一人在明,慕战四人在暗。 对于寻常签了卖身契的人来说,音纱的提议无疑是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可慕战四人不一样,拿不定主意的四人才递了消息征求楚临渊的建议。 听到音纱的问话,慕战想起楚临渊的答复,眼神坚定地点点头,“二小姐,我们兄弟几个商量好了,我和宋瑜跟着二公子去,赵恺和罗增留下,老太爷和老夫人用惯了他们俩,还是留在府上吧。” 音纱也不怕慕战看见,饶有兴致得挑了挑眉,语气轻佻,“怎么,赵恺他们是不愿意去,还是真的为府上着想?” 语气里那瞧不起人的样子,明晃晃得就差说他们俩贪生怕死了… 慕战也不恼,在叶家呆了那么多年,他深知叶家这位二小姐,才是叶家人背后真正的主事人,早年在村子里,只不过是因为她年幼,诸多事情才由家中长辈出面。 外人看来或许她年纪还小,可就慕战跟着她到盛京城的短短一年时间。 他是亲眼瞧着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如何在盛京白手起家,直至如今,牢牢占据了她所涉猎行业中的一席之地。 慕战甚至觉得,只要她想,应该就没有能难住她的事情。 音纱来盛京后,许多事情并未避开慕战,自然有些地方露了所谓的马脚,她知道,却并不在意。 正常谁家好好的有功夫在身镖师,会走到卖身那一步,不是有人刻意安排,就是个有故事的。 她不好奇别人的秘密,别人也别想要窥探她的秘密,有些事情不过是她故意让慕战知道,用来震慑的。 而事实也确如她所想,严格来说,慕战四人并不完全算是楚临渊的人。 所以叶家有些细枝末节的不合常理,或是可疑之处。 大多时候只要楚临渊不问,他也并不会主动上报。 还不知自己从进入叶家的第一天就掉了小马甲的慕战,大脑正飞速思索着,该怎么回答音纱的问题。 片刻后,慕战摇摇头,沉声道,“二小姐说笑了,我们兄弟几个总得留个根,您也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的,万一有什么,得有个人收尸啊。” 说完,慕战摊开手,耸了耸肩,风轻云淡的样子,让人看起来似乎不是要去从军,反倒像是要去享福一般。 “见过血吗?”没头没脑的,音纱突然来了一句。 马棚里的马儿打了个喷嚏,慕战的心也随之颤动,恍惚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空气中的宁静仿佛被打破,连马厩里的马,都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当他抬起头,想要询问时,却被眼前的少女震慑住了。 她梳着盛京贵女中最时兴的垂云髻,头上插着一根碧玉簪,穿着一身鹅黄色襦裙,衣袖上还绣着精致的海棠花,明明任谁看了都是一副温婉可人的少女打扮。 此刻整个人却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利刃,虽未亮出锋芒,仍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耳边再次响起她往日轻柔的声音,但这一次却透着寒意,像是风中飘来的冰冷低语,“你们见过血吗,慕战?” 慕战的心猛地一沉,仿佛有一根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喉咙。 抬眸看去,一双冰雪似得眸子撞入了眼底,直至心底,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慕战张了张嘴,好半天没有找回自己的声音。 良久,久到慕战甚至生出一种,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的感觉。 跟在一旁的夏凝轻咳了一声,“小姐问你话呢,慕战。” 定了定心神,似乎困惑了他多年的所有疑点都有了答案,慕战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恭敬,“回小姐,见过,也杀过人。” 他知道,二小姐话里问得是什么意思。 音纱轻笑了一声,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指着马厩里的马,“你和宋瑜到时都选一匹,就当是犒劳你们在府上多年的衷心了。” 慕战咽了咽口水,最后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回了住处。 只记得临走前,二小姐吩咐了,等下次二少爷回来的时候,他们和宋瑜跟着一起去无常镖局跟着十一镖头训练。 末了音纱还调侃了一句,镖师跟着镖头,也算是他们的老本行了。 …… 七日后, 也不知十一用了什么法子,总之,原本爽朗的景裕回来变了个样。 往日因为习武的缘故,他的气色比谁都好,此时音纱坐着马车来接他的时候,一张小脸青白交加,神情萎靡,眼神呆愣。 也不知去了哪里,身上花青色的袍子也污浊不堪,甚至还有多处破损,有些地方隐隐泛着诡异的暗光。 音纱似是早有预料,让慕战驾着马车到了一处客栈,径直上楼进了一间厢房,行舟早就在里面候着了。 “带二少爷下去梳洗一下。” “是,小姐。”行舟畏畏缩缩得上前将人扶进了内屋,见才几日不见的自家公子成了这般模样,不禁有些害怕。 等到他帮着景裕褪了上杉才发现,原来景裕身上还有不少伤,看样子,已经是好几天前留下的,淤青都已经变成了深紫色,边缘泛黄。 似乎还有几道被利器所伤得伤口,隐隐结了血痂。 “天呐,二公子,你这……” 行舟忍不住惊呼出声,二公子不是学武去了吗?! 往日在家中练功,最多也只是偶有淤伤,从未如此啊。 直到将全身浸入了温热怡人的泡澡水里,景裕才回过神来。 忍不住朝行舟吐槽道,“行舟啊,公子我终于回到人间了,呜呜呜,惨,真的是太惨了……” 第203章跟着十一的第一天 “二公子,你说什么呢,行舟没听明白。”行舟懦懦开口,拿起一旁的浴巾,给他擦洗起身上的伤口来。 景裕摇摇头,并未多言,反而闭目休息起来,不过脸色看起来仍不是太好。 一炷香后,梳洗一新的景裕重新出现在了音纱面前,行舟和慕战识相的守在外头,连夏凝也在放下餐点后,自觉地走到了屋外。 “喏,二哥,吃些吧,放心,都是素食。”指了指桌上放着的吃食,音纱自顾自抿了口茶水,准备听接下来的故事。 果不其然,原来一脸抗拒的景裕,在听到了都是素食后,才放心的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东西来。 边吃忍不住吐槽,“妹妹,你怎么会认识十一前辈这种人。” 景裕回想着这几日经历的事情,还是忍不住隐隐反胃,还好桌上没有肉菜。 “先前不是说了吗,有次无意间救下的,他非要说欠我一个人情,日后有事可以找他。” “那他…以前就一直是镖局的镖头吗?” 音纱: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无奈,音纱微微摇了摇头,出言安抚道,“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吧。” 看着自家二哥一脸不相信,音纱看着他的眼神愈发诚恳。 景裕:…… 若不是事情太过血腥,不适合和妹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讲,景裕想他现在一定在大吐苦水,天知道这些天他是怎么过的。 第一天白日还好,十一带着他出了城。 路上他问要去什么地方十一也不回答,一路除了偶尔补充食物和解决身体问题,就一直没停过。 直到晚上,马车终于停下,景裕还以为到了地方要住宿休整,没想到十一除了让他下车时说了句话,之后就一路一声不吭。 黑漆漆得走在路上,也不点个火把,眼见着越走越偏,不像是有人烟的眼子,最后景裕忍不住问他们是在什么地方。 猜当时他听到什么? 走在前面带路的十一,轻飘飘得送了他三个字——乱葬岗。 他当时寒毛都竖起来了好吗! 跟着十一的第一天,夜宿乱葬岗(?`?Д?′)!! 第二天,去了深山,看见一只大虫和黑熊为了争抢地盘,互相撕咬,皮开肉绽。 第三天,回了城,还以为是十一良心发现让他缓缓,没想到一到晚上,又带着他七拐八拐不知怎么到了一家地下拳场,看着场下的拳手们,为了抢一碗白饭,拳拳到肉,死生不论。 接下来的第四日; 第五日; …… 终于盼来了第七日,十一通知他可以回家休息两日。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得从无常镖局跑了出来,连去时的小包裹都顾不上了,因为里头已经没有一件完好的衣衫了。 音纱看着自家二哥这副熊样,突然就理解了每次爹看见二哥不爱读书时候,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二哥,这你就受不了了,还参什么军?” 短短七日啊,就七日,景裕就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一念人间,一念炼狱。 战场上可不会有人给你愣神的时间,所以前几日,十一什么都没做,就带着景裕出门见了见血。 连打猎都没见过人,突然要上战杀敌,那不是闹着玩吗? 被质疑的景裕立刻就不依了,说他什么都行,如今绝对不能说他吃不了从军的苦。 他骂也挨了,罚也受了,苦了也吃了,锅绝对不背! “我能行!” 看着他逐渐坚毅的眼神,音纱露出了老母亲般的欣慰。 原先确实想要回家诉苦的景裕,最后到底是没有选择回去。 反而是选择在客栈里休息了一日后,带着让行舟回去取来的衣物,便咬着牙回了无常镖局跟着十一苦练,一直临到新军开拔前集合的时候才回来。 相比每日水深火热的景裕,景轩和景元两兄弟的日子就要舒坦多了,他们正在家中会客。 崔良自从进了叶府,就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看了,凌风是什么臭瞎子,外地的土包子? 他看他凌风才是个没见识的穷鬼,特么谁家连下人住的屋子都用透明的琉璃封窗啊。 土豪还差不多! “景轩兄,你们……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与崔良一同前来的谢瑜和秦天磊,看着堪称豪华的叶府,嘴角忍不住挂上了一抹苦笑。 恐怕连皇宫里都用不上那么大面积的琉璃,何况还是最难烧制的透明琉璃。 景轩:……那什么,我家妹妹说挺便宜的。 咱就是说,也不敢说。 说来也巧,每年殿试成绩出来后,因为离进士们正式上任前,朝廷都给予一段时间的假期让新科进士回乡“衣锦还乡”,以示皇恩浩荡。? 文人学子们,也会趁机利用这段时间,举行各种诗会。 谢瑜他们会找上门,也是为了此事。 先前春闱成绩出来后,谢瑜就曾上万松书院邀过叶家兄弟,不过当时被景轩以要安心温书为由,婉拒了。 如今兄弟三人,两人位列一甲,一人从军,自然是有了闲暇时间,谢瑜便想着再次相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想到,临要去找人,谢瑜才恍然发现,他们竟不知道叶家兄弟在京中何处落脚。 茫然无措时,他想起了崔良。 好在他和崔良也算是相识,两人一拍即合,绞尽脑汁,最后才想到了叶家兄弟在书院外的小院,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了过去。 如景轩所料,当初的小院早就被音纱买下了,如今他们用不上了,音纱便将小院托给了欧阳出租,还留了两个小厮在院中打扫。 谢瑜等人向小厮说明了来意,小厮又传话给了欧阳,欧阳不敢耽误,才上门告知了音纱。 音纱征求了两位兄长的意见,最终才派人通知欧阳默许了谢瑜他们的拜访。 一波三折,几人才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叶府。 当初景裕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们多少也慌了神。 后来又在书院见了黎灏,各种事情的冲击堆积在一起,竟是忘了给他们留下联络的方式。 约下了数日后的诗会再次见面,谢瑜一行也不欲多留,他们贸然上门虽带了礼物,但着实没想到叶家这么多人在。 在他们自己看来,属实有些失礼了。 但叶家人可不这么想。 难得见到几个顺眼的后生,看起来又和自己孩子处的不错,热情的叶家人便想着将人留下吃顿中饭。 盛情难却的谢瑜三人只得“被迫”留下,又狠狠饱了一顿口腹之欲。 第204章怎么就不长记性 家里的厨子是音纱花了心思寻来的,又经过了夏凝的调教。 本就不俗的手艺,配上灵泉水种出来的食材,做出来的食物自然令人食指大动,也就叶家人吃习惯了不觉得。 “幸福!实在是太幸福了!” 崔良看着景轩和景元,眼底冒着小火苗,眼中的情绪那不是羡慕,叫嫉妒! 景轩淡然一笑,景元满脸嘚瑟。 回想起自家姐妹,崔良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欠揍! 为什么他们家的姐妹,就没有叶家的那么贴心。 整日里不是缠着家中长辈买胭脂首饰,就是嫌衣服料子不时兴要做新衣,有时候月例银子不够了,还要向他们讨要。 再瞧瞧人人家姐妹,不仅贴心,还内外一把抓。 方才席间他们还意外得知,月满楼竟然是叶家的产业。 秦天磊想到先前他还因为好不容易订到了月满楼的位子,找叶家兄弟炫耀,一块去吃了好几顿,就忍不住捂脸。 他这是舞道正主面前去了啊,怪不得当时他们的反应有些古怪。 秦天磊幽怨得看着兄弟俩,活脱脱像是个被负心汉抛弃的小娘子。 景轩别过脸去轻咳一声,没法子,当时看着秦天磊那个激动样,他也不好扫了他的兴。 “景轩兄,景元兄,我不管,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你们得赔我一顿。”秦天磊真的是越想越难受,偏生和他关系最好的景裕还不在,满腹委屈无人诉说。 景轩唇角微扬,爽快答道,“好好好,天磊兄想要什么时候去,我们兄弟一定奉陪。” “这还差不多。”傲娇得别过脸去,秦天磊的视线不由落在了景轩书房的书架上。 顾不上失礼,只见他猛然从座位上站起,飞快地走到书架前,情不自禁地将右手径直朝着书架上的一卷书伸了出去。 然而,当他的手指快要触碰到书卷的时候,却突然顿住了。 “这…这,是我知道的那个梅隐先生吗…”秦天磊喃喃自语,眼底带着难以置信。 “咳…” 崔良一口茶呛在嗓子里,慌忙起身不忘用衣袖掩了掩嘴,快步走到秦天磊身边,探头看了过去,连谢瑜手中的茶杯都忍不住顿了顿。 景轩和景元两兄弟依然悠闲地坐在原地,只见景轩端起桌上的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天磊兄,你所说的是那本梅隐诗集?应该是吧,我家纱儿费了好些心思寻来的。”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两兄弟明摆着是在故意炫耀啊! 赤果果的炫耀! 大意了! 少了景裕一个炫妹狂魔,还剩下两个,他们怎么就不长记性! 好什么奇! 吃完饭不走,非说要来瞧瞧状元和探花郎的书房。 秦天磊心里打了自己一嘴巴,让你嘴贫。 梅隐先生是百年前的人物,一生作诗词无数,流传盛广却鲜少有他亲笔留下的。 传说他生前曾将自己的一生所作诗词摘录,整理了一本梅隐诗集。 崔良和秦天磊四目相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不会就是他们眼前这本吧。 两人仿佛木偶人一般机械地扭头看向景轩,想讨要一个答案。 在他们期待又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景轩缓缓点了点头,书房里有那么一瞬,落针可闻。 片刻后,众人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谢瑜放下手中的茶杯,眼底炽热,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合适,崔良和秦天磊也目光灼灼地看着兄弟俩。 …… 半个时辰后,谢瑜三人离开叶府时,每人手里都满满当当的。 除了方氏给得一大包土特产,还有音纱和音兰两姐妹准备的回礼。 考虑到他们家中有姐妹或是女性长辈,叶家两姐妹准备了两套凝香阁尚未推出的护肤品。 当然,除此之外,一人怀里还藏着一本手抄的孤本,并不都是梅隐诗集,但却也差不多了。 谢瑜三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叶家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人家,家中藏书竟然那么丰富。 尤其当初在书院是提醒过景轩的崔良,亏他当初觉得他们兄弟三人太高调,现在看起来,明明是低调的过分了! 三人心满意足的提着“回礼”,出了叶府的大门。 就算是谢瑜,面对美食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安慰自己,就当是带回来给爹娘他们尝尝鲜。 着急回家炫耀的秦天磊第一钻进马车,谢瑜紧随其后,排在最后等着上车的崔良正要上车,就见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叶府门口。 咦?这马车的标记好生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正待细看,就听见车厢内的秦天磊着急催促道,“崔良,你怎么还不上马车啊。” “这就来。”崔良应了声,回过神,踩着上马凳俯身近车厢之前,鬼使神差地望了对面一眼。 就看见一碧衫女子下了车,紧跟着一身银红的阮三娘上身探出了车厢。 不是玲珑阁的掌柜阮三娘和最顶级的绣娘玲珑又是谁。 好家伙! 崔良倒吸一口冷气,脚下一软,跌进了车厢。 车内传来秦天磊的一句“小心”,和崔良挣扎起身后的道歉。 “崔良,你看什么呢?”崔良抱着叶家回礼的手无意识紧了紧,任秦天磊唤他也不吱声。 伸出手掌在崔良面前晃了晃,“回神了!” 马车缓缓起步,崔良眨了眨眼睛,突然像是想要确认什么。 顾不上身旁谢瑜和秦天磊两人看来诧异的眼神,猛地掀开窗帘,探出半个身子向后看去。 玲珑正从车厢内端出几个厚厚的木盒,远远看去,瞧不分明。 除了玲珑还有位没见过的姑娘,看衣服应该同玲珑一样也是绣娘。 两人跟捧着木盒,跟在阮三娘身后,极为熟稔的和方才送他们出府的许管家不知说了什么,被许管家热情的迎入了府门。 乖乖…… 崔良倒吸一口冷气,咣当一声坐了回了马车。 谢瑜和秦天磊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第205章海棠传信 “崔兄?”谢瑜试探问道,方才他们上车早,没看见玲珑阁的马车。 如今秦天磊掀帘望去,也只看见了三娘她们入府的衣角,其余远远望去看不分明。 凌风当初诬陷景轩他们的事情,谢瑜、秦天磊并不知,景轩也不会主动提及。 是以不明白崔良心中的震惊,崔良也不是个多嘴的人,若不是跟着叶家兄弟,他与谢瑜两人也不过是同僚之子的关系,亲疏远近他还是分得清的。 崔良垂眸,按捺住心中的震惊,故作平淡地摇了摇头,“没什么,方才是我认错人了,一时激动,一时激动。” 明眼人一瞧就是假话,但很显然崔良并不想说,他们也不好刨根问底。 谢瑜敛了神色,暗自留了个心眼,倒是秦天磊没心没肺的,一路上叽叽喳喳好不兴奋,一直说着叶府的事,直言和叶家兄弟的朋友交得值了。 一路将秦天磊和崔良送至,谢瑜接近申时才回到家中。 却说谢瑜回府后,回屋路上正巧遇见在后花园闲逛的谢母和妹妹谢萦。 暮色西沉,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梢,洒下金色的光影,微风轻拂,花瓣随风摇曳,带着淡淡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谢母和小女儿谢萦走在花园的石径上。 “瑜儿回来了,今日不是说出门拜访友人吗,怎么现在才回来?”谢母眼尖,一下子便瞧见了迎面过来的谢瑜,开口唤道。 “你这是?”谢母看着自家儿子身后的书童大包小包,不由费解。 今日不是说只是出门送诗会的请帖吗,怎么耽搁了那么长时间。 谢瑜向谢母行了礼,答道,“回母亲的话,盛情难却,便在叶兄家中吃了饭才回来,饭后还和他们闲聊了几句。” 察觉到谢母的视线落在他从叶家带回来的包裹上,主动解释道,"这些都是叶家给的回礼,说起来,还有给您和妹妹的准备的。" “真的,还有我的?!”谢母还未来得及说话,谢萦一脸惊讶的插了话。 没料到二哥去友人家中第一次拜访,带回来的回礼竟然还有她的份。 说话间,三人走到了后花园的凉亭中坐下,谢瑜顺势便让书童将那两个装精致的雕花礼盒拿了出来。 “我也不懂这些,不知里头都有些什么,母亲你和妹妹瞧瞧吧。” 谢母尚好,一份“普通”的回礼,并不能让她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在心中感慨了句,叶家是个周全知礼。 倒是谢萦到底是小姑娘心性,看着精美的礼盒迫不及待就打开了。 盒子中摆放着五个形状不一的精巧瓶罐,里面甚至还有一个透明的粉金琉璃瓶,在阳光下影影绰绰,似有流水晃动。 一出手就是琉璃,连原先未将之放在心上的谢母都不由侧目。 连谢瑜也挑了挑眉,先前收下的时候,他本以为只是小女儿家的玩意儿,并不知道礼物这么贵重。 心中苦笑,愈发觉得叶家不简单。 “怎么不问清楚,就收了人家这般重的礼?”谢母眉心蹙了蹙,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悦,下意识将叶家归入了想要攀附她们谢府关系的人。 谢瑜一听便知谢母怕是想左了,正欲解释,就听自家小妹惊呼一声,“天哪,这是凝香阁还没上的新款吧,哥你朋友怎么拿到的!” 音兰准备的是一套护肤品和香露,谢萦打开瓶盖的时候,就觉得香露的风格似曾相识,将瓶身倒转,果然在底部看见了那枚小巧的凝香阁标志。 她如今可是凝香阁的忠实顾客,不光是她,身边许多小姐妹都是。 凝香阁的东西虽然谈不上太过便宜,但是架不住它是真的好用啊,连谢母都在她的强烈推荐下,被种草了。 谢母没好气得剜了她一眼,语气严厉,“萦儿,平日里娘是怎么教你的,大惊小怪得像什么样子!” “娘…凝香阁的还没出的新品,您快瞧瞧您的。”谢萦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抵不住好奇,嘟囔了一声。 她可瞧见了,两个礼盒的样子不一样,就是不知道里面的东西… 谢瑜借机赶忙解释道,“母亲,您误会了,这些回礼我和天磊他们都有的,而且一开始和叶兄他们相交,他们并不知孩儿的身份。何况,一直都是孩儿和天磊主动相邀,叶家从无攀附之意。” 想到今日在叶家见到满府琉璃窗,还有景轩书房内未收拾掉的西洋钟,谢瑜不由压了压唇角。 天耀对商人还是比较重视的,对于商户并未有太多的偏见,谢瑜这种身份,平日里能接触到的家境优渥的人家也不少,但也没有如叶家一般,称得上是“奢华”二字。 偏生,叶家人并不觉得自家有什么特殊之处,生生将这奢华之意衬得普通了。 闻言,谢母的脸色好看了些,“那日后收礼也得注意分寸,免得让人抓了咱们家的把柄,这么贵重的礼,下次切莫再收了。” 谢瑜眸光微闪,摸了摸怀里的梅隐诗集,心想还有更贵重的,您没瞧见呢…… 当然,看情形,还是不要告诉母亲为妙了,免得又对叶兄家中有想法。 “孩儿知道了,母亲。” “娘,您快看看嘛,送了什么,萦儿都好奇死了。”谢萦见母子两人说话把礼盒给忘了,不由挽着谢母的手,娇嗔道。 “你啊……”谢母伸出手指点了点谢萦的眉心,摇了摇头,抬手打开了属于她的礼盒。 谢萦捂着额头,伸长了脖子看了过去。 与她整体粉色系的包装不同,她的礼盒中,是一套紫金色系的套装,光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没有那个女人不爱美,不爱欣赏美的事物。 不说里面的东西好不好用,光是包装的瓶子都够让人赏心悦目了。 何况,已经用过凝香阁产品谢母,对它的功效还是有信心的,几乎是立刻起了心思,只恨不能立刻拿出来把玩试用一番。 碍着儿子女儿都在,谢母正了正脸色,故作严肃道,“礼娘和你妹妹就收下了,但是咱们也不能白白拿别人这么贵重的礼物。" 转头看向身边伺候的齐嬷嬷,吩咐道,"齐嬷嬷,上回我那块新得的白玉,应该是雕了三块平安扣,和一对镯子吧,你去库房取来,下回让二少爷带去回礼,也算是全了礼数。” 兄妹两人一听,就知道原先怕是娘给他们准备的,不过得了“重礼"两兄妹,哪里还会在意块寻常的白玉,默契得没有吭声。 同一时间的叶府,音纱看着手中海棠的传信,撑着额角满脸无奈。 今日是说好了吗,一个两个的都来凑热闹了。 第206章排队吃瓜 音兰寻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了她这副模样,不由打趣道,“怎么了,难不成还有什么事,难倒了咱们家的鬼精灵?” “兰兰姐,这回你可说错了,是慕诗姐送信来说,约我们三日后去城郊的牧场来着。”音纱挑了挑眉,看好戏般得望了过去。 音兰:……怎么就觉得不怀好意的样子。 上回听音纱说起在京郊的牧场,桑慕诗就心痒难耐,早就想去了,只不过碍于当时殿试没结束,不好打扰。 “提起慕诗我还正想说呢,我娘前几日还提了,先生和唐姨是见着了,怎么祁叔他们也见不着人,慕诗有说什么时候来家里坐坐吗?” 说起来,怎么感觉这种情况似曾相识…… 音纱清了清嗓子,别问她啊,“姐,要不过几日我们当面问问慕诗姐呗,先前见面都没顾上。” “也只能这样了。”音兰若有所思,抿了抿唇,看着音纱欲言又止,总觉得她知道些什么。 音纱生怕音兰再问什么,她可招架不住,连忙将话题转到了凝香阁后续的经营上面,音兰果然转移了注意力。 三日后的清晨。 晨曦初照,天空如同一块无瑕的蓝宝石,云朵轻柔地飘浮着。 临出门前,方氏拉着音兰的手嘱咐道,“兰兰,见了慕诗记得让她来家里玩知道吗,一年多没没见了,怪想她们的。” 上一次和慕诗见面,家中长辈还未到京城,想来许是她不知吧,音兰兀自替她寻了个理由。 “奶奶您放心,我一准和慕诗说,她知道您也来了,保准回来看您的。”音兰言笑晏晏,宽慰方氏道。 得了肯定答复的方氏,乐得脸上皱纹都加深了几分,拍了拍音兰的细嫩的双手,看着出色的孙子孙女们,眼底满是欣慰。 “行了,奶奶也不耽误你们了,赶紧出门吧,景轩和景元哥俩也出去好好放松放松。” “好的,奶奶,我们先出发啦。” 出了府门,姐弟四人分别登上了两辆马车,驾车的人不是熟悉的慕战宋瑜,而是换成了罗增和赵恺。 大概是“镖师”出身的原因,两人的驾车的技术极好,一路十分平稳的到了城门口。 大概是今日天气好的缘故,城门口出城的马车早早排起了长队,也不知桑家的马车在哪里。 “慕诗姐还真是有先见之明,直接和我们约了在城外的十里亭等,不然想找她们还真是难。” 音纱探出车窗看了一眼,她们来的还算早,前面还有六七来辆马车,才一会功夫,她们后头已经排了十来辆了。 音兰拿了盘茶点出来,“喏,早饭我看你都没来及吃什么,趁着排队,快吃些吧。” 音纱昨夜在空间里熬了个大夜,平日里又是个没什么事,睡到自然醒的,今日还点就来不及。 干笑了两声,也不客气,捏了块茶点就往嘴里放。 车厢内部铺了厚厚的毯子,躺下也不会嗝着,见车厢里空间足够,几块糕点下肚,没睡饱的音纱伸了伸腿,“兰兰姐,我回个笼哈,到地方了要我。” “小懒货,也不知道晚上干嘛去了,成天睡那么久,也不见你长个。”音纱被她给气笑了,哪有刚起床又睡觉的,哪来那么多觉。 “兰兰姐,不兴人身攻击的啊,我就是没睡饱才不长个呢。”说着翻了个身,双眼紧闭,一副谁也别来吵她的样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自打去年开始她的身高就卡住了。 若是按现代的身高计算,也就是一米五出头,离她现代一米七的个子足足差了近二十厘米。 若不是她初潮未至,她少不得要去动些旁门左道的心思。 又想长高,又不想要每月的大姨妈。 烦!算了睡觉! 事实证明,在嘈杂的城门睡觉并不是个明智之举,尤其是在她耳力过人的情况下。 不知从哪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女声,“也不知道今年的状元哪冒出来的,江州那穷乡僻壤的小地方,能养出什么好人物,白白抢了谢二哥的风头,曦姐姐,那你们两家的……” 哟,原来是老熟人啊,音纱辨别出了来人,也不睁眼,全当睡前小故事了。 天才嘛,总是招人嫉妒吧。 音纱撇了撇嘴,继续听了下去。 距离叶家马车几米之遥的一辆车厢内,赵曦和韩梦月正对坐其中,她们的车厢就没有叶家的那么宽敞了。 身为一个享乐主义,叶家的马车都是音纱找人特意改装过的,不过别的,光是避震上花得功夫就不少。 "梦月妹妹,可不瞎说,不过是两家长辈提了一嘴罢了,做不得数的。" 赵曦眼眸微垂,故作羞赧道。 见赵曦低头不语,自认是在为好姐妹打抱不平得韩梦月忍不住又道,“依我说,阅卷的考官莫不是眼瞎,竟然只批了谢二哥做榜眼,谁人不知,国子监教考,他回回都是第一……” “梦月慎言!” 口快的韩梦月才想起来,殿试可不是什么考官批的卷子,而是明仁帝亲口御笔决定的一甲名单。 赵曦看着蠢笨如猪的韩梦月,心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蠢货”。 若不是看在韩父还有用的份上,她才不会和这种蠢材相交。 原先赵曦和韩梦月透露过,两家人已经谈过,只等谢瑜这次高中状元,就让谢家来提亲。 赵家是五皇子的外祖家,届时,新科状元成了赵家的女婿,无疑不是为五皇子在读书人之中拔高声望。 把一切都算计的好好的赵家,万万没有想到偏生有个叶景轩半路杀了出来,将他们的好算计落了空。 可婚事一事,韩梦月不清楚,她心里可是门清。 真要论起来,一直不过是赵家一厢情愿罢了,谢家可从未答应过,如今谢瑜并未高中状元,风头都被那新科状元抢去了不说,还从未给她好脸色看。 他们崇安侯赵家,虽然出了个贵妃,又为圣上诞下了五皇子,可小辈里一个指望得上的男丁都没有。 她家大哥是个连送出去联姻,都指望不上的纨绔,后院的通房不知多少,还曾把主意打到过她身边的丫头身上。 弟弟年纪尚幼,倒是老老实实在国子监读书。 家中适龄的庶女倒是有,但正经好人家怎么会瞧得上,故此适合联姻的人只有她一个。 “反正几日后的诗会,就知道那叶什么轩的长什么样了,听说和榜眼还是兄弟来着,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几分本事……” “光明正大”偷听的音纱,没想到出个门,还能听到个大瓜,兴冲冲地打算一会和好姐妹桑慕诗分享一下。 好容易出了城门折腾到十里亭,却没有见到桑慕诗,看身形,反而是一名男子站在亭中,看样子像是在等什么人。 第207章试探 “惊羽哥,你怎么也来了!"景元一下马车,就认出了在亭中等待的桑惊羽。 桑惊羽挑了挑眉,唇角微扬,“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啦!”景元忙不迭道,盛京中他们人生地不熟得,虽说也结交了几个朋友,但怎么能和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比。 京郊十里亭,春日微凉,万物复苏的时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亭子旁的桃树已然盛开,粉嫩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如少女的脸庞,娇羞而又动人。 坐在马车中的音兰,乍然听到桑惊羽的声音,怔忡了一瞬,随即收敛了情绪,神色坦然地朝着被音纱掀开的车帘望了出去。 影影绰绰绿枝遮住了桑惊羽的身形,可音兰还是一眼就找到他。 不远不近得看着,隐约还能听见他和景轩哥俩说话的声音传来,却听不分明具体在说什么。 音纱兴奋地挥着手和桑惊羽打招呼,“惊羽哥!” 听见外头的响声,桑惊羽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望了过来,不知看见了什么,眼底眸色沉了沉。 “是小纱儿啊。”他挥了挥手,回应了一声。 "姐,你怎么不和惊羽哥打招呼?"音纱未察觉到音兰的异样,在马车重新启程后,随口问道。 音兰轻笑,眉眼弯弯道,“难不能像你一样在路边大喊大叫的,没瞧见方才路人都往咱这儿看吗?” “爱看看呗,我管他们。”音纱挑了挑眉,毫无形象地扔了颗草莓进嘴里。 “你呀。” 行至十里亭,距离牧场也便也不远了,桑家的马车不认路,便让叶家的马车先行,他们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马车相交时,桑慕诗掀开车帘,和音兰她们问好。 牧场门外,早早得了信的江野已经在门口等候,眼神穿过拐角,盯着不远处的马车,眸色微暗。 江母也站在他身边,看着儿子这副模样,不由心中暗叹一声,摇了摇头。 只见马车缓缓停下,音兰刚下马车站定,就被后头急急忙忙跑来的桑慕诗扑了个满怀,身后跟着缓缓走上来的桑惊羽。 “兰兰姐,又好久不见啦。”桑慕诗言笑晏晏,转头看向音纱,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还有小纱儿,妍姐姐还托我带了好东西给你呢。" “什么好东西?”音纱眼睛一亮,想起上回和黎妍见面时说过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忙不迭拉着桑慕诗就往后头马车跑。 倒是桑惊羽从容走了上来,面带柔色,莫约了已经过了变声期,声音不复少年时的清亮,低沉的嗓音中莫名多了几分缱绻,“音兰妹妹许久不见,可还好。” 先前在十里亭,他便和景轩、景元打过招呼了,只有音兰未下马车。 “惊羽哥,好久不见。”音兰轻声回应,微微低头,唇角微微上扬。 正和叶家兄弟的江野看了过来,眉头微微皱起,眸底深了深。 “最近过得怎么样,来盛京还习惯吗?” “都好,纱儿安排得妥当,没什么不太适应的。” …… 闲聊了几句后,这一年多分别后的生疏仿佛被春风散去,两人的对话自然了许多。 “可惜了,景裕没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见上一回。”想起没见到景裕,只当他有什么事情,刚也没顾上问。 “惊羽哥,你可快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为了他这事,家里都快翻天了,奶奶到现在每天还偷偷难受呢,只不过在我们面前强忍着。” 提起景裕,音兰也忍不住头疼。 桑惊羽微愕,他错过了什么? 还没等他问,音兰便自顾说了出来,“对了,惊羽哥,你知道景裕他从军的事情吗?” “先前在十里亭和景轩他们打了个照面,也没说起,怎么回事?”桑惊羽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突然,阿晏那边一点风声都没有。 音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要说了说,听完后,桑惊羽眼底不禁闪过一丝笑意。 那可还真是有缘分了…… 两人说着,一边朝里面走去。 身后跟着景轩三人,似是察觉到背后灼热的视线,桑惊羽微微侧身向后看去,却见身后三人正若无其事说着什么。 他望了一眼却并未多言,继续朝前走去。 “江姨,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要不我给您在城里找个小巧些的院子,平日里也方便些?” 音纱将黎妍送的礼物交给夏凝妥善收好,便上前关心起江母来,桑慕诗则是已经小跑了两步追上来前头的音兰,亲热得挽着她的胳膊,说起了话。 城郊不比肯定不比城里方便,想要采买什么东西都要让牧场里送货的人从城里带回来。 好歹江野也是来给她帮忙的,就算不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就当是关爱员工家属,她也得多问问。 江母是有儿万事足,何况早些年在村子里他们过的日子,可跟现在没法比。 “住得惯,住得惯,真要我在城里住那才是不习惯呢,这边挺好的,和村子里也没啥不一样,江野又在我身边,二姑娘您不用担心。” 江母脸上的笑容真诚,目光看向前面的穿戴一新的江野,眸底闪过一丝柔色。 换做几年前,她可从来不敢想她们母子俩还能过上这样的生活,江野怕她不熟悉,还专门买了个小丫头来伺候她。 “那就好。”音纱颔首,忍不住八卦了起来,"江姨,说起来江野哥都那么大了,您怎么还没给他定个亲事啊。" 江母听着音纱意有所指的话,身体不由一僵,二姑娘这是知道江野的心思了吗? 音纱看江母的反应,心下有了思量,看来江姨也是知道江野哥的心思的,不过她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八卦一下。 生怕音纱察觉到什么不对,江母磕磕绊绊得解释起来。 “哎,我也正发愁呢,那小子每次催他的时候总说自己有打算,说出来也不怕二姑娘你笑话,上回他来盛京前,还因为这事和我僵了几天。” “江姨,江野哥是不是有什么喜欢的姑娘了?”音纱像是随口一说,却让江母心头一紧,一时有些琢磨不透。 江母嘴唇动了动,最后勉强挤出几个字,“谁知道呢。” “不过江野哥人那么好,若是能和人姑娘两情相悦,早晚都会带回来给江姨您看得。” 音纱像是察觉到了江母的紧张,亲近得挽上了江母的手,撒娇道,“不说这些了,江姨,好久没尝您的手艺了,想得紧。” 心情像过山车一样,被音纱弄得上上下下的江母,见她依旧和在老家的时候,不知为何心中的负担轻了些,和蔼得看着她,“中午想吃什么,一会江姨亲自下厨。” “那感情好,我要吃醋溜土豆丝,爆炒肥肠,还有……” 第208章撒谎是个技术活 一口气报了七八个菜名,江母记下后便匆匆去后厨准备了。 音纱也带着夏凝,赶上了前头的大部队。 “真好,和村子里的时候一样。”刚走近,就听到桑慕诗望着眼前的草场上成片的牛羊,语气惆怅,带着一丝遗憾,感慨道。 音纱语带调侃,走上前去,“怎么了慕诗姐,才来了盛京城一年,就和那些大家闺秀一样,还感慨起来了?” “就你嘴贫,妍姐姐的礼物还堵不上你的嘴!”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桑慕诗刚上来的一点愁绪就被音纱给打散了,两人忍不住斗起嘴来。 “你们俩,悄悄得了什么好东西,怎么还瞒着我。”在一旁听了囫囵的音兰,拧着眉头故作生气道。 “嘿嘿,兰兰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音纱笑得像个狡诈的小狐狸,神色间颇为得意。 “德性,别卖关子了,快说不然啊,我现在就回马车上找去。” 音纱瞬间泄了气,一点没体验到逗人的滋味,“姐,不带你这么无趣的。” “嗯?”音兰眉眼一横,作势要走。 音纱连忙伸手将人拉住了,老老实实交代。 “哎哎,姐你别走啊,是先生给得墨宝,上回在月满楼吃饭,我不是和妍姐姐开玩笑嘛,没想到她记在了心上,回去帮我问先生要来。” “回去我就让言老把牌匾刻出来换上。”音纱忍不住美滋滋道,那可是当朝太傅的墨宝啊,她都可以想象到时候月满楼的门槛怕是都要被人踏破了。 “便宜你了!”音兰没好气的白了她一一眼并没有因为黎灏只写了月满楼的牌匾而不高兴。 凝香阁和香蜜轩可不适合让先生出手,尽管还不知道黎灏的身份,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违和。 “哎呀,你们可别聊了,上回不是说你们来着骑马了吗,咱们赶紧换骑装去,我可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见姐妹俩聊了起来,桑慕诗急了,拉着两人的胳膊直晃,看的跟在身后伺候她的春雨一愣一愣的。 也不知叶家姐妹到底什么来头,自己小姐和少爷怎么和他们关系那么好。 身为一个合格的下人,春雨知道自己的本份,更知道小姐带她出来是信任她,心中暗自记下了日后要对叶家人恭敬着些。 音纱被桑慕诗拉着,突然庆幸今日龙瑶有事没来了,不然两个人她怕是招架不住,“不急,江野找人给马套马鞍去了,咱们先去后院把衣服换了,你让春雨带着你的骑装跟我来吧。” 景轩哥几个倒是不用换衣服,带着桑惊羽在牧场里参观起来。 若不是想着要待客,他少不得又得跑进去抢了工人的活,玩耍一番。 …… “我姐她们人呢?”走着走着,景元才后知后觉发现少了几个人,江野套马去了,音纱她们去换衣服还没回来。 倒是桑惊羽一直关注着妹妹们的情况,“应该是去换骑装了,还没回来,咱们先去马场那边瞧瞧,我可听慕诗说了,说小纱儿那丫头偷偷藏了不少好马,今儿必须得瞧瞧。” 景轩好笑又好气,自个儿妹妹拿点东西,怎么谁都惦记,“还偷偷呢,我看全天下都知道了,都惦记她那几匹马。” “哦,还有谁?”桑惊羽挑了挑眉,起了兴致。 “还有谁,景裕呗,上回来了一次之后回家一直惦记着,要不是因为最近被纱儿扔出门学功夫去了,肯定三天两头得往这跑。” 小七他们已经在大殿见过,也从先生嘴里确认了身份,唯独对桑家姐妹的身份一句不提,看桑惊羽今天的表现,也没有打算说的样子。 景轩满腹疑问,到底不想让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为难,大抵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心中忍不住为他们开脱道。 反倒是景元,到底是年纪小,想到什么就问了,“对了,早年来过咱们村子的楚大哥,还有祁叔,他们也在盛京吗?怎么不见他们?来之前奶奶还拉着我姐说呢,好久不见你们了,怪想的。” 提起楚临渊,桑惊羽眸光闪了闪,脸色闪过几分不自然,若是让叶家知道,阿晏一直派人盯着他们家,怕是会惹他们不喜。 何况,阿晏也确实不愿意来,日前慕诗和特地问过,被阿晏已有事要忙推脱过去了,慕诗还跑来和他埋怨。 楚临渊回来一直忙得见不到人影,慕诗此番也是想让他来跟着一块放松一下。 明明她去问之前,和自家哥哥确认过了,知道楚临渊那日空闲才去问的。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心思最是敏锐,被拒绝的桑慕诗总觉得楚临渊似乎有些不喜欢音纱,所以才找理由不来的,但是她也不敢问。 桑惊羽苦笑,生怕叶家兄弟继续追问,绞尽脑汁解释道,“他啊,跟我叔叔两人忙得很,回来一年多了,别说你们了,我和慕诗都见得少。约你们之前,也不知道叶奶奶她们都来盛京了啊,下回,我们一定去拜访。” 撒谎可真是个技术活,桑惊羽揉揉了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比在上战场杀北狄人还麻烦,千万别再问了。 “哥,你们怎么还在这呢?!” 音纱一身朱红骑装,犹如烈火般闪亮,瞬间吸引了众人目光。 她的骑装紧贴着她的身形,勾勒出她苗条的曲线,衬得她的肌肤愈发雪白如玉,黑发在风中轻舞,显得格外精神。 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闪烁着热情与活力,与她往日邻家的形象一点都不一样。 桑慕诗则身穿一套鹅黄骑装,宛如春日的阳光,散发着温暖与活力。那套骑装在阳光下微微闪烁,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娇俏的面容与灵动的气质,显得既俏皮又不失优雅。 而音兰则是一抹湖绿,宛如清晨的露水,淡雅动人。她的骑装与她的气质完美契合,流畅的线条勾勒出她优雅的姿态。 淡淡的妆容下,那双清澈的眼眸透出一股温柔的力量,仿佛能让人感受到湖水的宁静与深邃。她静静站在一旁,就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各有千秋的三位少女,将对面的少年们看得呆了去,当然也包括了刚刚牵马过来的江野。 第209章嫂子要跑了 “咳咳!” 率先回过神来的景轩,见桑惊羽和江野盯着自家姐妹出声,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提醒道。 兰兰姐和慕诗先不说了,景轩还真是没想到平日里不爱打扮,穿衣也偏素色的妹妹,穿上红衣后,竟然这般耀眼。 看着还在愣神的两位“外男”,他突然有些后悔答应带她们出来了。 要说呢,论起护犊子还得看叶家人。 景元第二个清醒过来,上前围着音兰转了两圈,有意无意挡住了桑惊羽和江野的视线,“姐,你穿骑装也太好看了吧!可惜了,上回我都没看见!” 景轩也走到两人跟前,微微颔首,忍不住称赞道,“兰兰姐,纱儿,你们换上骑装我可都不敢认了。” 音纱得意得扬了扬眉毛,“那可不,我们的骑装可是我让三娘特地赶制出来的,自然是好看的。” “歪歪歪,怎么都没人夸夸我!”被冷落的桑慕诗不服气,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双手叉着腰恼道。 桑惊羽看着好笑,上前伸手轻轻弹了弹小姑娘的额头,“你这丫头,好看好看,我家妹妹最好看了!” “哼!”桑慕诗不服气的轻哼一声,神情傲娇得别过头去,在没人看见的方向,眼底莫名流露出一丝失落,却是谁也没有发现。 江野看着眼前他融不进去的氛围,低头掩去了情绪,再抬头似乎又是当初在邱家初见的那个冷漠少年,“马都准备好了,咱们现在过去吗?” 音纱第一个发现他的异样,下意识看了看她姐,意外发现了眼神一直落在她姐身上的桑惊羽,甚至看见桑惊羽朝着江野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 她好像悟了什么…… 一行人到了马场,就连桑慕诗到了盛京后都学了马术,一年多下来,已经掌握得颇为不错。 只除了音兰,还在新手起步阶段。 于是自然而然得,教学任务依旧落在了江野身上。 桑惊羽一开始倒是开口了,却被音兰以上次也是江野教得,何况他难得和景轩他们见上一面,不要因为她扫了兴致为由拒绝了去。 早就知道自家哥哥心思的桑慕诗,就算是想要当助攻都力不从心。 见江野对音兰事无巨细的献殷勤,坐在马背上在不远处看着的桑慕诗急了,伸手推着桑惊羽就往前走,“哥!你再不努力,我的嫂子就要跑了!” 天耀的姑娘一般十五六订婚,订婚后,通常会有两到三年的备嫁时间,极个别疼爱女儿的人家才会将人再多留个一两年。 音兰今年已经都十七了,正常人家早就已经嫁人了,也就是叶家疼女儿,而且去年也确实是因为客观原因,所以才拖了一年。 今年无论如何,柳氏也要将她的婚事定下来了,再不然可就真成了老姑娘。 桑惊羽面上波澜不惊,双腿轻轻夹紧马腹,试图安抚因桑慕诗方才举动而显得有些躁动的马儿。 马匹的耳朵微微抖动,似乎感受到他内心的波动。 他低头望向音兰,眼底的情绪深邃而复杂。 原本以为去年分别后,再见必是经年之后。 尽管早就料到景轩他们会上京赶考,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音兰两姐妹竟会跟着一道。 甚至听了从桑慕诗那得来得消息,他大胆猜测,叶家人是准备在盛京常驻了。 曾经他强迫自己压抑的那份私心,在这一刻却悄然复苏。 年少时的好感,在重新见到她的瞬间,终于化作了心中的悸动,令他心跳加速,思绪万千。 原先顾忌着两家的差距,倒不是地位阶层,而是叶家本可以在过着平淡安然的田园生活,他们确实注定要周旋在盛京城的权谋漩涡里,难以抽身。 他不想要当年笑容明媚的少女,沦为京城后院里枯萎的娇花,更是不愿意她受到伤害。 可如今,叶家三个举人,一个叶景轩三元及第;景元高中探花,景裕也已经打算从军。 只要不犯什么大错,有黎先生加持,景轩和景元将来必然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那么,身为叶家的适嫁女,音兰的亲事早晚也会被人盯上。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坦白身份,我不想再瞒着兰兰姐她们了,而且早晚……” 桑惊羽目光低沉,微微摇头,沉声道,“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音纱骑了一圈见桑家兄妹两在原地不动,驱马上前,“惊羽哥,慕诗姐,说什么悄悄话呢,说好的来骑马,你俩这是?” 桑慕诗反应极快,扬起一个笑脸,打起了助攻,“纱儿你们来盛京那么长时间还没好好逛逛吧,刚巧我哥说他最近空,能陪我们出去走走,怎么样?叫上兰兰姐一起?” 一眼看穿了桑慕诗的小心思,音纱顺着两人的视线看过去,江野正扶着音兰下马,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两人极为亲密,她姐脸上还扬着笑。 看了看桑惊羽握紧的拳头,音纱乐了,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没问题,过去问问我姐吧,我看她练了好一会,应该是正要休息呢。” “那行,咱们赶紧去吧。”桑慕诗眼睛一亮,不愧是她的好姐妹,懂她! 音兰刚下了马,绿檀扶着她到一旁坐下,江野亦步亦趋得跟在一边,嘴里说着关心话,“音兰姑娘,骑了那么久可……” "兰兰姐,明日我们去盛京城里逛逛怎么样,我哥他刚好有空,到时候可以让他帮我们提东西。" 本来就离得不远,下了马往这边走的桑慕诗听到了江野的细心嘱咐,不甘示弱,连忙小跑了两步,挤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看着迎面走来的桑惊羽,一身光看就知道不俗的衣物,剑眉星目,器宇轩昂,眉目间透着一股淡淡的自信与从容。 男人最懂男人,他从桑惊羽的眼底,看到的是和他同样的情愫,甚至还有,那浓重的占有欲。 江野不禁低头哂笑,不是不知道自己和叶家的差距,可偏偏心,它不愿意放弃,一路千里追了过来,也许…… 第210章英年早婚 音兰正低头捶着自己酸软的小腿,听见声音,下意识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桑惊羽腰间那只别致的鸦青香囊,上面镶了银色绣线,绣着一朵盛开的墨兰。 香囊的边缘略有磨损,看起来是被使用之人常常佩戴,而那从香囊中弥散出来的淡淡香气,轻轻拂过音兰的鼻尖,勾起了她心底深藏的…… 眸光闪了闪,再看向桑慕诗的时候,眼底已是一片清亮。 “可以啊。”音兰嘴角含笑,轻声应下。 …… 大概逛街真的是女人的天性,第二日,景轩和景元是无论如何不愿意出门了。 别问,问就是他们小时候见过家中女眷的购买能力,既然有惊羽哥作陪,他们也乐得放心,何况他们还要做先生布置给他们的作业。 回到家中的音纱打开黎妍带来的礼物,万万没想到黎灏还是个夹带私货的,竟然还给两兄弟布置了课业,两人就算是想玩也有心无力。 这不,乖乖凑在一块,在书房里研究起来。 内城东大街的坊市,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作为盛京最为繁华的集市,这里汇聚了形形色色的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无论是绚丽的丝绸、精致的瓷器,还是新鲜的蔬果、香料,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找不到的。 若真要在这条街上尽情游逛,恐怕一天一夜也难以将每一个角落悉数探索完毕。 街道两旁的小摊贩们热情招呼着行人,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的食物香气也不犹令人食指大动。 一个“关”久了桑慕诗,搭上一个撒欢的音纱,两人凑一块,那简直是犹如脱缰的野马,栓都拴不住。 “行了纱儿,你这大买特买的,还没买够啊,惊羽哥手里都拎不下了。”音兰看着音纱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姐,这就是你不对了,女儿家买东西,怎么会有够的时候呢,有句话说的好,女人的衣柜里永远都缺一件衣服!” “噗嗤。”在一旁充当拎包侠的桑惊羽听见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音纱抬眸有些挑衅地看了桑惊羽一眼,“怎么,惊羽哥,才这么点东西你就拿不了了,这身体,不行啊。” 说着她上下打量着桑惊羽,摇了摇头。 音兰见音纱说话越发没规矩,不由掐了她一把,“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 “姐!瞧你!”音纱瞅了一眼桑惊羽,随后转过头委屈得看着音兰,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姐这是心疼了。 但是两人又没捅破窗户纸,音纱很有分寸的没把话继续说下去。 身旁的两人,显然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她未尽的意思。 音兰松了手,有些不自在得别过脸去,但是微红的耳朵还是出卖了她。 “咳咳,没事小纱儿想买什么就买吧,我还拿得了。”桑惊羽掩下眸中的情愫,故作淡定得说道。 桑慕诗显然也看出了些门道,小脑袋凑到音纱身边。 两人嘀嘀咕咕悄声说着什么,还时不时朝着桑惊羽和音兰的方向流露出狡诈的笑,看得两名当事人背后直发毛。 若是现在还看不出来两人中间有猫腻,音纱也就白活三世了。 结合刚从桑慕诗那打探来的消息,看来她当初不怎么在家中的三年里发生了很多故事啊。 昨个儿还没发现,惊羽哥连着两天都用了一个香囊。 凭借良好的记忆力,音纱回想起来,似乎曾经在她姐那见过相似的,何况那里面的香薰,一闻她就知道出自何人之手。 江野哥对不住了,她是看出来了,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这两人才是情投意合。 音纱默默在心里忏悔了十秒钟,哀悼了江野还没有开始便已经没有结果的爱情。 说起来,桑家兄妹的身份似乎另有隐情,自打知道了楚临渊身份不一般,这些年她没少派人关注桑家兄妹的身份。 结果打探了一番下来,除了知道两人的父母似乎与楚家有旧,所以才会在他们父母双亡后,将兄妹两人认做了义子义女,一直养在府里。 当年桑惊羽中毒离开盛京的事情,也只知道毒莫约是北狄那边下的,其余消息一概不知。 看来,月影阁的情报收集能力,还有待加强啊。 音纱不知道,她查不出消息的原因并不是月影阁的能力弱。 而是当初事情发生后,重生而来的楚临渊第一时间,就将涉事的内奸控制起来,其余人都换成了可以信任的心腹。 里里外外结合上一世的记忆,将府中大清洗了一遍。 不过眼下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虽说两人互相有意,但她姐年纪还小,多谈几个怎么了,音纱在男女方面,一点没有古人的自觉。 就连音兰的婚事,也有一部分是她和家中再三强调,女子最早也要十八之后身体才算完善,否则嫁人生子有损寿命为由,拖延了一部分时间。 毕竟,音兰亲事若是定下了,下一个就该轮到她了,她可不想早早就就要经历长辈的催婚,然后英年早婚。 何况桑家至今隐瞒身份,虽说事出有因吧,但到底是不太坦诚,总得等过了这一关再说。 想到这里,音纱不由出言试探,“对了慕诗姐,惊羽哥,昨日回去爷爷奶奶他们又念叨了,你们什么时候去家里坐坐?” 桑惊羽微怔,显然没想到话题跳跃的那么快,看了桑慕诗一眼。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一会送你们回去的时候吧。”他轻笑提议。 "要不这样,再陪你们逛一会,你们找个地方歇着,我去买些东西,小纱儿,你总不能让我和慕诗空着手上门吧。” 说着,他耸了耸肩,故作无奈的伸出他提满了她们一路战果的双手。 切了一声,音纱颇为傲娇得回道,“那好吧,今天就放过惊羽哥你,兰兰姐,慕诗姐我看咱们也逛得差不多了,要不先找个地方坐坐?” 音兰和桑慕诗哪里会有意见,连忙同意了一行人找了个看起来环境清雅的茶馆,要了个包间,桑惊羽安置好她们后,便带着小厮急匆匆采购去了。 第211章要穿帮了 叶家人见了桑家兄妹,自无不喜,若不是桑惊羽说出门前,未和家中义父义母报备,不便留饭,方氏都恨不得将两人留下住上一晚。 叶景轩将两人送出门时,桑慕诗先一步上了马车,桑惊羽还在外面和两兄弟聊了几句。 "景轩兄!"转头听见了有人在唤景轩,原来是谢瑜。 景轩笑着迎了上去,“谢兄,你怎么来了?” 谢瑜伸手拿出用木盒仔细装好的书,递还给他,调笑着道,“这不是赶紧来还书吗?怎么样,我是不是头一个,比天磊他们要早吧。” 那么珍贵的梅隐诗集他可不敢久借,回去熬了几个大夜将诗集抄录完毕,又校验后,赶着第一时间就来送还了。 没想到不用进门,就看见了景轩和景元站在门外,看样子正和人说话。 “其实不着急的。”景轩接过书,看也不看,他相信谢瑜的人品,没必要多此一举。 “这位兄台是?”谢瑜看着有些眼生的桑惊羽,莫名觉得又好像在哪里见过。 当初楚王府的那场宴席,谢瑜并未出席,而是他大哥去的。 后来桑惊羽又去了漠北,京中见过他的人着实不算多,怎么说楚王府的宴会,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去的。 桑慕诗他倒是认识,毕竟小姑娘久居京中,见面的机会也多。 桑惊羽不在京中,从未和谢瑜打过照面,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就升起了一阵危机感,面上却是镇定自若,拱了拱手,“在下桑惊羽,谢公子久仰大名。” 桑?这个姓氏在盛京倒是少见,谢瑜愣了一下,作了个揖,“桑兄好。” 桑慕诗离他们隔了辆马车,又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见桑惊羽久久不上马车,等得有些着急,便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本想催促桑惊羽,却意外看见了谢瑜,以及他眼底的错愕。 桑慕诗吓得手一抖,将车帘放下。 完了,她的身份不会要穿帮了吧,桑慕诗急得双手直冒汗。 谢瑜眨了眨眼睛:他刚刚是不是看错了,那不是楚王府的桑姑娘吗…… 叶家怎么会认识她…… 说起来,刚和景轩兄说话的男子是不是也说自己姓桑? 谢瑜忍不住心中倒吸一口凉气,是他想得那样吗? 若是那样,叶家可藏得太深了。 自以为知道了什么秘密的谢瑜,暗自决定今日的发现在心底埋得死死的,谁也不说。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日后他在与叶家人相交之时,多了几分真心与谨慎。 桑惊羽第一时间发现了谢瑜的异样,饱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惊得谢瑜一介文人寒毛都竖起来了,便听桑惊羽道,“景轩景元,我们就先回去了,等下回叔叔巡视生意回来了,我们再一起来府上看爷爷奶奶他们。” “嗯,惊羽哥再见。” 爷爷奶奶!!! 谢瑜整一个瞳孔震惊,联想到当初楚王府似乎说起桑家兄妹从小养在乡间,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相了。 对盛京城来说,云州可不就是偏远乡镇吗。 一路晃着神回到家中,连谢丞相问他怎么了,他都推说莫约是连夜抄书,没休息好,搪塞过去了,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好吗。 不论谢瑜回去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诗会还是如期而至。 音纱本想拉着音兰一块来,没想到她研究了许久的香方有了突破,正在兴头上,不愿意出门。 本着去诗会拓展发现市场的目的,音纱只得孤身一女,跟着景轩他们出发了。 作为家中的宝贝金疙瘩,景轩和景元两人自然是又被好好耳提面命了一番,无非是要保护好妹妹,不能让她被欺负云云。 兄弟两人自无不应。 音纱摊了摊手:她不欺负别人都是好的。 先前在牧场,她就旁敲侧击过,桑慕诗说是今日要和家中义母出门去庙中祈福,来不了。 小姑娘眼底的心虚都要溢出来,音纱也不忍心戳穿她,当场还装作可惜,惋惜了好久。 诗会的场地设在位于城东的一处庄子,那里景色如画,春意盎然。 走入庄子,青翠的柳树轻轻摇曳,桃花盛开,粉红的花瓣在微风中翩翩起舞,宛如一场花瓣雨。 碧绿的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映衬着蓝天白云,显得格外动人。 叶家兄妹到得时候,已经有许多少男少女们聚集在此,或倚着石桌,或走在青石小径中。 说是文人诗会,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大型联谊相亲活动,也是历年来殿试后的惯例活动。 原来心情还十分愉悦的音纱,在见到赵曦和韩梦月的时候,内心只想感慨一句,真是人生处处不相逢,孽缘来了,挡也挡不住啊。 果不其然,在韩梦月发现他们兄妹的瞬间,耳边就响起了她尖锐又熟悉的嘲讽,“怎么这诗会的档次如今是越来越低了,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 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她熟悉的嘲讽又来了。 音纱感觉她用了自己一辈子的涵养,才能忍住没有当众朝她翻一个白眼。 今天是哥哥们第一回在盛京中年轻一辈公开亮相,她不能失礼。 音纱暗自咬牙,心中默念:忍住,忍住。 景轩和景元也不欲与这个多次出言不逊的女子辩驳,转身打算避开。 奈何他们愿意退让,却总有人就喜欢得寸进尺。 “躲什么呀,这不是你们破落户该来的地方,赶紧哪来的回哪去。”韩梦月如同毒蛇一般,非缠着他们不放。 景元到底年少,声音里透着愤怒,"你这疯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们正儿八经拿了请帖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赶我们。" “景元!”景轩一个没拦住,景元就跳了出去。 周围听见动静的人渐渐围了过来,指着这里窃窃私语。 “你敢骂我!谁知道你们哪里弄来的帖子,快来人把这几个冒充的土包子扔出去。” 韩梦月见自己一直瞧不上的人,竟然当众辱骂自己,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冒犯。 话音刚落,音纱只听见脑子里“啪”的一声,最后一根弦崩断了。 玛德,忍不了了! 音纱袖中手腕微转,正要出手,就见谢瑜不知从哪里赶了过来,走上前,拦下了要动手的仆从。 “如果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都不配来,那我们这些人就更不配了。” 谢瑜的话像一道惊雷,落在人群中,瞬间引起一片骚动。 第212章盛装打扮 “什么!?”韩梦月一脸错愕,连一直在旁边看热闹没有插话的赵曦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趁着众人愣神之际,谢瑜快步上前,挡在叶家众人前面,拦住了想要动手的奴仆,“还不退下!” 韩梦月脚下一个没站稳,身形向后一顿,眼睛瞪圆,喃喃自语,似是不敢相信,“怎么可能,他们不过是外地来的破落户。” “我们又不是猴子,干嘛要到处显摆自己的身份?”景元在一旁插嘴,极为不雅观的翻了一个白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这两人几次三番羞辱他们,明明他们都什么也没做,也不知道哪儿得罪她们了,自己非要撞上来。 见事情有所回转,音纱收回了衣袖中的纤手,第一次看谢瑜有那么些许顺眼了,总算还是派了那么点用处。 “真的是叶景轩!状元游街的时候我在路边看到过,他旁边的人据说是他弟弟,这一次的探花郎呢。” 有了第一个认出他们的人,后面皆有接二连三的。 何况参加这次诗会的,本来就有不少同他们一起参加殿试的学子,纷纷上前和叶家兄弟打起了招呼。 “真的?果然是仪表堂堂呢,站在谢二公子旁边,气质可是一点不输啊。” “可不是吗,我瞧着状元郎一身打扮也不俗呀,怎么会被说成是破落户?” “谁知道呢,唉…可能啊,盛京城的小姐们瞧不上咱们外地人吧。” 听着周围传来的议论声,韩梦月那张明显精心打扮过的俏脸此刻却是青一阵白一阵的,急得眼眶泛红,仿佛下一刻泪水就要夺眶而出似的。 站在她身旁的赵曦见状,连忙做起了和事佬,“梦月也是好意,怕有人混了进来,冲撞了大家。" 在外人眼里,她和韩梦月是一道来的,韩梦月的名声污了不要紧,可别连累了她。 说话间,还颇有深意地朝着叶家所在的方位瞥去一眼,接着又道,“只是未曾想到,状元郎一家子竟如此行事低调,倒是我等有眼无珠、见识短浅了!” 一旁的音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赵曦那副惺惺作态、装模作样的模样,心里头不禁暗自冷笑一声,真想当面送给她一句“呵呵”。 咱就是说,古代这些大户人家后宅培养出来的姑娘,还真是一手颠倒黑白的好本事。 如此,低调到成了他们的错了。 “叶二姑娘,你没事。”谢瑜见音纱一个姑娘家,怔忡在原地不说话,还以为她吓着了。 音纱微微仰起头来,如水般清澈的眼眸凝视着谢瑜,朱唇轻启,朝着他展露出一抹善意的微笑,“多谢谢公子关怀,我没事。” 谢瑜不由得微微一怔,眼神下意识地落在眼前的音纱身上。 经过一番打量后,他这才恍然惊觉,音纱与往日的不同。 只见音纱那如瀑布般垂落的青丝被高高盘起,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几缕发丝自然地垂落在白皙如玉的脸颊两侧。 与清雅如兰的音兰迥异,音纱的五官恰似那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 一双柳眉弯弯如画,双眸明亮如星,朱唇不点而赤,明明只是略施粉黛,却犹如一朵盛开的娇艳桃花,散发着动人的芬芳。 小小年纪,一经打扮,竟如那熟透的蜜桃,无端地散发出几分妩媚动人的气息。 再看她身上所穿着的衣裳,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一袭淡粉色的长裙曳地,裙裾上绣着精美繁复的花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仿佛翩翩起舞的蝴蝶。 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丝带,不仅将她纤细的腰肢完美勾勒出来,还为整体造型增添了一抹灵动。 而站在她身旁的景轩和景元这对兄弟俩,也如同两颗耀眼的明珠一般,丝毫不比她逊色半分。 只见他俩身着一袭锦衣华服,那衣裳不是何材质,在阳光的映衬下,竟是微微泛着流光,尤其景轩身上那一袭月白衣衫。 宛如天边最柔软的云彩,细腻光滑得仿佛能够流淌下来。 景元则身着一袭浅湖绿衣衫,此等颜色的衣衫,寻常人恐难以驾驭。 然着于他身,却将那少年的灵动展现得淋漓尽致,恰似那调皮的仙童,惹人喜爱。 两人衣衫的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地贴合着身体曲线,既展现出两人修长挺拔的身姿,又不会显得过于紧绷拘束。 领口、袖口以及衣襟处皆镶嵌着精美的丝线刺绣,图案繁复却不杂乱无章,反而给人一种精致绝伦之感。 腰间系着的玉带温润洁白,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瑞兽图案;脚下蹬着的靴子也是用上等绸缎制成。 音纱将谢瑜和众人眼底的惊艳收入眼底,唇角微扬。 开玩笑,第一次亮相怎么能不重视,哥哥们的衣服可是她让三娘找了最好的绣娘赶制出来的。 就在众人热火朝天地与哥哥们交谈之际,音纱轻轻地扯了扯自家大哥的衣袖。 她微微低下头去,靠近景轩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悄声低语了几句。 只见景轩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妹妹的意思。 音纱回头对着夏凝微微一笑,便带着她转身朝着旁边走去。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很快就离开了人群的中心。 而另一边,韩梦月和赵曦趁着刚才的混乱场面,早就灰溜溜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免得一会人多了被认了出来。 “怎么?这就是你说的要格外注意的叶家人?”伴随着这句话,一道略带调笑富有磁性的男声,在院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响起。 “我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不过是两个年轻小子,和一个小姑娘,看小姑娘那样子还没及笄吧。” 只见在那个角落里,一名身材修长的男子正斜倚在墙边。 他身着一袭黑色锦袍,衣袂随风轻轻飘动,更衬得他身姿潇洒不羁。 男子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戏谑笑意。 此刻,他正伸出右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自己线条分明的下巴,眼神肆意地打量着前方不远处的叶家兄妹。 第213章那一抹浅粉裙摆 或许是来自角落处的注视太过明目张胆,音纱不自觉地蹙起了秀眉,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警惕之色。 “啧,好像被发现了,有意思!” 瞧见了音纱的反应,黑衣男子精神一震,一双狐狸眼底满是玩味。 “别不当回事,上点心,谨慎为妙。” 闻言,黑衣男子收回了落在音纱身上的视线,回头看向身旁之人,“知道了。不过,楚小王爷,不是我说你,你来都来了,还真打算一直在着躲着不出去见人,不合适吧?” 楚临渊正诧异于音纱感知的敏锐,先前慕战传回的消息里,竟从未提及过,如果不是慕战有意隐瞒,那就是音纱藏得太深,至于巧合,他一向是不信的,眉头沉了沉。 面对男子的调侃,他神色未变,“不过就是答应了母妃要来一趟罢了。” 潜台词就是,他只负责来,不负责在人前逗留。 黑衣男子轻嗤了一声,抬脚离开,临走前还拍了拍楚临渊的肩膀,“行,有你的,那你在这继续躲着吧,我可要忙去了。" 在男子转身离开后,楚临渊也并未在此逗留,而是找了条无人的小路,熟门熟路的朝着一处僻静之地去了。 与此同时,音纱带着夏凝,在园内随意逛了逛,想看看如今盛京里都时兴些什么,她也好对症开铺。 莫约是方才丢了脸面,她一路上也没看见韩梦月和赵曦二人的身影,也不知躲哪儿去了,不过也好,她乐得清净。 也许因为是生面孔,音纱身旁不时有三两成群的闺秀擦肩而过,却也无人上前和她打招呼。 费解,但也理解,毕竟诗会嘛,大家都是奔着才子来得,谁关心她一个小姑娘。 音纱不知道,并不是没人关注她,相反注意她的人不少。 先前那出闹剧,虽说没有持续太久,但这种场合消息传递地本就极快,何况还有景轩状元的名头。 整个盛京城,和韩梦月不对付的人不止一个,就拿上回在凝香阁遇见的江素心来说,听说之后,就找来相熟的同伴当面笑话韩梦月去了。 身为主人公们身边唯一的女伴,不少人都在打听音纱的来路,万一是个红颜知己,岂不是影响她们下榜捉婿。 “毫无根基”的新科状元和探花,可是香饽饽,抢手的很。 注意力全在这些闺秀身上的音纱,并没有在意周围人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或者说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尽管此时园中不乏盛装打扮过的少女们,音纱还是其中最为亮眼的那一个。 在她眼里自己一身算是日常的打扮,不经意间拉了不少仇恨。 本就不俗的容貌,在衣物妆容的衬托下,宛若落入园中的桃夭仙女,抓住了学子们的视线。 所以说她平日里才不爱打扮,出门总是素面朝天。 见没什么乐子可看,市场调研也差不多了,音纱心中无趣,“走,夏凝,咱找个安静的地方睡会去。” 夏凝扶额,她的好小姐啊,哪有人上诗会睡觉的。 楚临渊:……还真有,不止一个。 举办诗会的庄子音纱是头一回来,并不熟悉。 但这一点也不阻碍她靠着直觉一路七拐八拐,专挑没人的地钻,还真给她找到一处不错休息之处。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带着夏凝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棵巨大的榕树下,远远瞧着树旁不远处,还有片小湖,翩跹荷叶在湖中摇曳。 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湖面,带来一丝清凉。 “这倒是个不错得去处。” 正在榕树下小憩的楚临渊,听见靠近脚步声,原本阖着的双眼骤然睁开,不满得拧了拧眉头,满脸厌烦。 他都躲那么远了,怎么还有人找来? 逐渐走近的音纱也敏锐得察觉到前方有人,她的脚步微微一顿,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正常。 音纱回头迅速和夏凝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地继续迈着轻盈的步伐向前走去。 同时嘴上还不忘说道,“夏凝,我就在这休息一会了,你帮小姐我把把风~”然后一个人走了过去。 远远听到这话,一直脸色不太好的楚临渊,不禁将目光投向了来人的方向。 他倒要看看,是谁缠着那么紧,竟然有本事找到这里来。 片刻后,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的视线与音纱那双明亮而灵动的大眼睛撞在了一起。 只见音纱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眼里似乎还有一丝见到他的错愕。 楚临渊怔忡了一瞬,就听见音纱略带惊喜的声音道,“楚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正要开口解释,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桃你确定没看错?” 嗯? 这不是韩梦月的声音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陷入沉思的音纱没有看到,身旁的楚临渊在听见韩梦月声音得刹那间,脸色变得阴沉似水,如同乌龙笼罩一般。 下一秒心急的韩梦月,自己就给音纱解了惑,"当真瞧见临渊哥哥往这边来了?” 一旁随侍的婢女忙不迭的点头应道,“回小姐,奴婢确定。” 得到肯定答复后的韩梦月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当即下令道,“那还磨蹭什么,赶快带我去见临渊哥哥!” 音纱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向身侧,光电火石之间,一段记忆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当初在香蜜轩时,所听到的韩梦月与赵曦二人之间的那番对话。 “楚大哥,看来你桃花运不错哟?”音纱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满含着调侃之意,直直地望向楚临渊。 然而,此刻的她全然未曾留意到,在旁人眼中,此时此刻她与楚临渊这般孤男寡女单独相处的场景,才更容易惹人误会。 楚临渊抿了抿唇,丝毫没有理会音纱的调侃。 趁着此刻周围尚未有人前来,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眸迅速地环视着四周环境。 然而,事与愿违,刚才,他一心只想寻得一处清静之所,便特意挑选了这片空旷无人之地暂做歇息。 可如今看来,周边竟然连一丝一毫可供藏身躲避的地方都找寻不到。 正当楚临渊心中暗自懊恼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莫约是怕晚一步就错过了楚临渊,韩梦月一路小跑过来,娇美的面容在奔跑中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的头发微微凌乱,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仪容,就这样匆忙地出现在了楚临渊面前。 没想到会直接撞上楚临渊的韩梦月,红着脸埋下头,心跳加速,“临渊哥哥,你……” 然而,就在此时,她的目光就被旁边的一抹浅粉裙摆吸引住了。 心中一紧,猛地抬头看去…… 第214章亏他说得出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抬头看着站在楚临渊身边的音纱,韩梦月面露错愕,伸手指着音纱,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质问。 楚临渊心中一沉,下意识向前半步,挡在了音纱前面。 本就因为多次在叶家面前被下了脸子的韩梦月,看着楚临渊下意识的行为,原先眼中的疑惑,随即便转化为浓烈的嫉妒与愤怒。 想到她来之前,音纱不知道已经和楚临渊独处了多长时间,不免怒火中烧,“哪里来的狐媚子,也敢纠缠我临渊哥哥?” "够了韩小姐!还请慎言!" 楚临渊在韩梦月发现音纱的时候,心中便暗叫一声不妙,想要挡已经来不及了,但他也没想到,韩梦月竟然会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朝人泼脏水。 看来上回给韩家的教训,还是太轻了些! “临渊哥哥,她是谁,你竟然还护着她!”韩梦月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楚临渊。 亲耳听到楚临渊对音纱的维护,韩梦月仿佛是被负心人抛弃了一般,泫然落泪好不可怜。 在此之前,尽管楚临渊对她总是爱搭不理的,可他也从未将目光投注在其他任何人身上。 更别提像今天这样,毫不掩饰地去维护一名女子了。 此刻的韩梦月,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入一般,疼痛难忍。 见韩梦月误会了,楚临渊皱了皱眉,正欲开口。 音纱看火都已经烧到了自己身上,左右也脱不了干系了,索性靠近了楚临渊半步,小心翼翼得探出半个脑袋,轻声问道,“临渊哥哥,她是谁啊?” 音纱的话音未落,原本就已经怒不可遏的韩梦月瞬间变得双眼通红,整个人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浑身颤抖不已。 她死死地盯着音纱,咬牙切齿地怒吼道,“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谁准许你离临渊哥哥这么近的!” 两名当事人都默契忽略了歇斯底里的韩梦月,楚临渊缓缓回头看向音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音纱在韩梦月看不见的地方,朝着他俏皮得眨了眨眼睛。 明白了她用意的楚临渊愣了一下,旋即微微颔首。 “够了!”楚临渊突然一声冷喝,打断了韩梦月的追问,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是谁与你无关,你根本没有必要知道。请求韩小姐立刻离开此地,莫要再打扰我们。”说这话时,楚临渊的语气看似平淡,但其中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尽管楚临渊并未说什么,但这似是而非的一番话听在韩梦月耳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只见她娇躯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美眸之中更是盈满了泪水。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对楚临渊一往情深,换来的竟然是这般冷漠无情的对待。 “好……好啊!都怪你个狐媚子!临渊哥哥被你迷了心,才会这般对我!”韩梦月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一跺脚,再也顾不得身边丫鬟的劝阻,转身掩面飞奔而去。 音纱无语得看着韩梦月离开的身影,又在背后睨了一眼楚临渊,嘴唇动了动。 什么玩意儿,这特么也能怪她? 看看脑子吧,姐妹! 楚临渊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正想转头和音纱解释,却发现小姑娘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楚大哥,你要怎么感谢我呀?我可是连清白的名声都不顾帮了你呢。”音纱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眼中却闪着狡黠。 楚临渊一时语塞,无奈道,“你这小丫头,知道先前那女子是谁吗,就掺和进来,也不怕得罪了人。” “当然知道啦,户部尚书家的小姐嘛,哪是我们这些乡下来的破落户可以比的。”音纱肩膀一耸,两手一摊,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齿。 “所以,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哟,临渊哥哥~" 最后一声临渊哥哥,音纱学着韩梦月的样子,娇滴滴地夹着嗓子,一脸促狭道。 方才隔得远,楚临渊瞧的并不分明,此时近距离一看,饶是两辈子见惯了美色的他也不得不感慨,叶家人还真是人人都生得的一副好样貌。 偏生长得好,也就算了,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灵动,似乎总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他们。 此时的他,尚不知晓这是因为叶家人长期服用灵泉水的缘故,灵泉水日复一日地滋养着他们的身体,自然而然就这样了。 眼前鲜活的小姑娘,一身粉衣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的娇俏可爱之态。 她那如秋水般清澈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的戏谑,为她整个人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灵动,就好像一只调皮的小精灵,正眨着眼睛看着你。 就像当初的药药一样…… 楚临渊难得在外人面前愣了神,直到耳边又传了一声做作的“临渊哥哥”~ 不知为何,先前听韩梦月喊得时候,他心中只觉得厌烦。 而此刻,当音纱用那种故作出来的娇俏语气称呼他时,他却意外觉得小姑娘有些可爱。 “……好好说话。”楚临渊轻笑着,伸手弹了一下少女的眉心,弹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率先回过神来的楚临渊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别过头,本能地想要避开她的目光。 “楚大哥!”音纱没好气得跺跺脚,"你这是恩将仇报!" 楚临渊揉了揉眉心,第一次后悔起了方才的唐突。 随着他的动作,没有了衣袖的遮挡,这时,音纱才发现,楚临渊腰间别着一个精致的坠子。 精致到,她十分眼熟。 这不是她当初去漠北时,意外留下用作信物的坠子吗? 他怎么还随身带着? 音纱眸光闪了闪,轻声问道,“楚大哥,你腰间的坠子很好看啊,哪里有卖吗,我也想去去买一条。” 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楚临渊听到这话不禁一愣,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坠子。 低眉看去,当目光触及到那坠子时,他脸上刚才面对韩梦月时所流露出的厌烦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眸底满是缱绻温柔。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轻柔地摩挲着坠子上那颗鲜艳剔透的红宝石,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再开口时,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犹如一阵春风拂过音纱的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买不到,是一个很重的人送我的。” 呸! 送?! 亏他说的出口! 第215章杀人诛心 孔睿师兄后来可是和她说了,他明里暗里不知道暗示楚临渊多少回了,他就是不肯把那坠子还给她。 把孔睿师兄都气得够呛,最后看实在无望了,还特地去了信和她赔罪。 不生气不生气,她要淡定! “好吧,那可惜了……”音纱觉得自己花了一辈子的忍耐,才能看似心平气和地讲出这句话。 啊啊啊啊啊,她的红宝石坠子啊! 突然就有些理解,为什么韩梦月走前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怨怼了呢。 音纱几乎是咬着牙,才能忍住从楚临渊手里将坠子夺过来的冲动。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楚临渊恍若未闻,不舍得放下手中的坠子,看向音纱,眼神里还带着未退的缱绻。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怎么一个人跑着来了,你哥哥们呢。还有,你怎么会认识韩梦月?” 音纱在楚临渊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嘴里喃喃道,“还不是因为你!” “嗯?” 楚临渊没听清,歪头疑惑地看着她。 “就是先前和哥哥们出门游玩,……” 躲清净失败,还意外惹了一身骚的音纱,三言两语将她们与韩梦月间的纠葛倒豆子一般说了个清楚。 看楚临渊的表现,怕是也极为不喜韩梦月。 现成的大腿不抱白不抱! 应该没什么比被自己的心上人厌恶,更诛心的了吧。 想象了下韩梦月的反应,音纱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笑。 本该违和的笑容出现在少女稚嫩的脸庞上,却反而给她平添了一抹妖冶。 宛若一朵盛开在黑暗中的罂粟花,迷人又危险。 见楚临渊眉头拧得更紧了,音纱着重将韩梦月和桑慕诗之间的不愉快说得更是仔细。 她就不信了,哪怕不为了她们家,为了桑慕诗,楚临渊这位义兄也总得做点什么吧。 楚临渊听着听着也回过味来了,小丫头这是跟他告状呢。 就她小时候那性子,能忍到现在他已经很意外了。 看了她一眼,他也懒得戳穿音纱那点小心思,况且韩梦月也着实有些过分了。 慕诗的事情,他和桑惊羽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小姑娘一个人在府里,对母后怕也是报喜不报忧的。 今年回来后,他就觉得怪异,怎么好好的姑娘,从云溪村回来后,全然没了当初刚回来的生气,经常看见她一个人发呆不说,人也是越发不开心了,原来症结在这。 楚临渊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想到前世他和惊羽哥的经历…… 那时的慕诗为了楚王府,孤身一人在盛京这个豺狼虎豹环伺的地方,举步维艰,最后更是落得…… 心口突然一阵揪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思绪涌上心头,潜藏在心中的戾气,不由自主萦绕周身。 都怪他和惊羽哥一直在漠北,对慕诗疏于关心。 母妃平日里怕是也不好参与小辈的事情,京中的后宅女子又都惯会演戏。 “行了,我心里有数了。”楚临渊紧了紧拳头,压低声应了一句。 嗯?楚临渊怎么了? 音纱敏锐地察觉到楚临渊周身的气息变了,原本平顺的气息骤然暴虐了起来。 兀自退了半步,若无其事道,“楚大哥,我怎么感觉来了盛京之后,你们都奇奇怪怪的。” 楚临渊被音纱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回了神收敛了周身气息,看了过去,就看见她歪着脑袋,掰着手指,一样样极为认真地细数起来。 “你啊,都一年多了祁叔也见不着人,想要见慕诗姐和惊羽哥一面好像也挺难的。" "上回倒是见了先生和唐姨一回,但哥哥们好像也挺奇怪的,总觉得像是在遮掩什么……” "还有啊,那位韩小姐似乎很喜欢你的样子,可是她身为户部尚书之女,盛京城的达官显贵不是都很讲究门当户对吗?" 说着,音纱停下了脚步,蓦地转身伸头看向楚临渊,眨了眨她那双如湖水清澈得明眸,天真道,“楚大哥,你们家不会也是什么达官贵人吧?” 哼,看他们打算装多久! 楚临渊一噎,听前几天惊羽哥的意思,叶家人如今似乎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虽说叶家三兄弟先前殿试的时候,已经见过黎太傅和小七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和家里说,看小丫头的意思…… 一时语塞的楚临渊,看着眼前歪着脑袋盯着他的音纱,面对北狄贼人都没有皱过眉头的他,头一次犯了难,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另一边,赵曦看着不知去了何处,回来就眼眶通红的韩梦月,眼底满是厌烦。 偏生面上还故作一副姐妹情深模样,“怎么了梦月,谁欺负你了不成,告诉姐姐,曦姐姐帮你讨个公道去。” 韩梦月先前一路哭着从湖边跑了出来,怀中原本熨烫平整的帕子此时已经皱皱巴巴,听到赵曦的柔声关心,原本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曦姐姐,小王爷他……” 赵曦眸光闪了闪,她就知道能让韩梦月这般失态,定是绕不开楚小王爷。 盛京的闺秀谁不知道,楚王妃早早就放了话,今日的诗会,楚小王爷必须要出席。 小王爷今年都十七了,还没听说过他对谁家姑娘有过好眼色,把楚王妃急得够呛。 “小王爷怎么了?”赵曦疑惑道,一边还不忘提醒,“梦月妹妹,可快别哭了,在外头呢,万一让小王爷瞧见了……” 反应过来周围随时会有人走过来,韩梦月连忙拿出手里皱得不成样子的帕子,将眼泪拭去,抽抽搭搭将方才看见的事情讲与了赵曦听。 在她看来,赵曦喜欢的是谢瑜,也是她身边唯一能说几句心里话的好姐妹。 韩梦月提起先前的事情,心头还是止不住的酸涩,不甘道,“曦姐姐,你说她一个破落户,怎么敢肖想小王爷的!” 赵曦眉头蹙了蹙,状元郎家的妹妹吗。 从未听说过王府和叶家有什么往来啊,等一等! 她们都忘了一个人…… 第216章状元郎的滋味 想通了其中关窍,赵曦抽出袖中的帕子,极为轻柔得替韩梦月拭去眼角的泪,低语道,“梦月妹妹快别哭了,一会郡主就要来了,让她瞧见你这般可不好,赶紧收拾收拾。” 听到郡主要来,原本还哭得凄凄惨惨的韩梦月,瞬间像是换了个人,原本哭丧的小脸一喜,连忙道,“曦姐姐,你快帮我看看,我妆容花掉了吗,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凝香阁买回来胭脂。” 也就得亏她用的都是凝香阁的高级货,尤其是那些由音纱精心研制出来的胭脂水粉,有着相当不错的防水效果。 否则以她刚才那般痛哭流涕的架势,此刻怕是早已变成一个大花脸,要在众人面前大大地出一回洋相了。 “放心吧,还是那么漂亮,就是眼睛有些红,仔细瞧还是能瞧出来……”赵曦看着韩梦月通红的眼眶,欲言又止。 韩梦月又羞又恼得跺了跺脚,“都怪那个狐媚子!若不是……” “好了,梦月妹妹……”赵曦微微转头,轻扯韩梦月的衣袖,不着痕迹地向着她递去一个眼色。 原本还要开口的韩梦月一顿,眨了眨眼睛,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身后,一阵明显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银紫色华丽宫装的年轻女子正款步而来。 几乎是衣裳每一寸,都绣着极为繁复精美的花纹,满头的珠翠更是随着她的步伐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女子身后紧紧跟随着数十名仆从,他们个个神色恭敬、小心翼翼,仿佛生怕稍有差池便会惹得主子不快。 为首的女子则昂首挺胸,神情高傲,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种骄纵奢靡之气,令人不禁为之侧目。 “赵曦,韩梦月,你们俩在这干什么?怎么没去诗会?”女子款步走来,还算姣好的面容,生生被脸上的矜娇之色拉低了两分。 韩梦月脸颊微低,缓了缓神色。 赵曦扬起笑脸迎了上去,福了福身行了礼,“郡主您来了啊,我和梦月妹妹这不是知道郡主要来,便提前在这候着吗。” 韩梦月连忙跟上,努力扬了个笑脸行礼,女子懒懒得挥了挥手,“行了,都免礼吧,也不是正式场合。” 来者正是当朝昌平长公主的小女儿,颜柔郡主。 明仁帝并没有嫡亲姐姐,这位长公主在明仁帝当年潜龙之时对他多有照顾。 更是在数年前,一次前朝余孽刺杀时,替明仁帝挡了致命一剑,所以明仁帝对昌平长公主很是尊敬,对这位颜柔郡主也多有宠爱。 颜柔漫不经心得往园中扫了一眼,眼神在不远处的谢瑜身上停了一瞬,眼尾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嘲讽。 微微挑起眉梢,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得开口,“赵曦,今日谢二公子也来了吧,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等我?” 赵曦闻言,仿若被戳中了心事一般,随后故作淡然地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羞赧的红晕,“郡主就别拿我打趣了……” 在她的有意迎合下,颜柔平素跟她也算是交好,甚至,她还知道一些颜柔不为人知的喜好。 颜柔轻嗤了一声,一双上挑的凤眸微微眯起,目光在园中巡视,像是一只在暗处搜寻猎物的猎人。 “郡主,今日参加诗会的才子可不少,这一届的状元探花郎也都来了,听说两人还是堂兄弟呢。”赵曦眼尖得看见正朝着她们这个方向靠近的叶家兄弟,回头给韩梦月使了个眼色。 果不其然,原本有些百无聊赖的颜柔一听这话,瞬间便来了精神,她也听说了今年的状元郎不但文采斐然,容貌也十分俊朗。 只见颜柔微微挑起秀眉,朱唇轻启,发出一声饶有兴味的疑问,“哦?”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观察颜柔的韩梦月看准时机,唇角勾了勾,凑到小郡主耳边轻声低语起来。 “郡主,我听说叶家人是云州来的,在京中没什么根基,这般青年才俊,估计啊,很快就会被哪家人看上,下榜捉婿,也不知道日后便宜了谁家姑娘。” 颜柔听完两人的话,眼底趣味更浓,只见她伸出舌尖,舔了舔粉嫩的上唇。 要知道,这位小郡主因其性格与年轻时的昌平公主极为相似,故而深得昌平公主的宠爱,平日里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唯独有一个癖好,就是喜欢各式各样的英俊少年郎,不但喜欢,更是在初潮之后,小小年纪就尝了男女欢爱的滋味。 赵曦还是一次无意之间才发现这个秘密,若不是她是崇安侯府的嫡女,怕是早就被灭口了。 可为了让颜柔彻底放心,她也被拉下了水,帮着颜柔收拾过几次烂摊子。 不过颜柔也算是小心,一般只对穷苦人家的少年下手,仗着公主府的势,一直压着没有事发。 偏生在明仁帝眼前,颜柔一向表现的乖顺可人,将所有人都瞒了过去。 “郡主你看,走在谢二公子身旁的那位白衫男子就是状元郎,另一边的听说是他那探花弟弟。”韩梦月指了指谢瑜的方向。 颜柔听后,下意识地朝两人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月白长袍,色泽如同清晨的晨雾,轻柔优雅。而身着长袍的景轩气质如玉,神态从容,透出一股令人心动的风雅气息,瞬间深深吸引了她的目光。 颜柔面上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神情,掀唇笑道,“本郡主可是还从没尝过状元郎的滋味呢……” 看着明显对景轩起了兴致的颜柔,赵曦和韩梦月对视一眼,眼底透出得一丝得逞的兴奋。 还不知自家大哥被盯上了音纱,正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手中把玩着一朵不知从何处摘来的花。 一头披散下来的柔顺乌黑长发,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双脚腾空在湖面上晃荡着。 楚临渊一言不发地站在她身后,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思绪不知飘去了何处。 不远处的夏凝,看着两人间莫名的氛围,默默又退远了些。 四下瞧了瞧早就不知道跑哪去的孤影,夏凝心中咒骂了一声:没义气! 孤影:阿嚏……能被她找到,他孤影还要不要混了…… 第217章八点档狗血剧 “楚大哥,你可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音纱百无聊赖得拔完手里最后一片花瓣,随手将光秃秃的花杆一抛,拍了拍莲藕般白皙的小手,便欲起身。 谁知没有穿惯繁复衣裙的她,起身时不小心踩到了裙摆,“唔”的一声轻呼,脚下一滑,那娇柔的身子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身后那波光粼粼的水面直直倒去。 这点小事当然难不倒她,正欲自己稳住身形的音纱,忽地回过神来。 该死,忘了楚临渊还在旁边了。 音纱认命地闭上了双眸,任由自己倒下去…… 她的一世英名啊! “小心!” 楚临渊惊觉后,脚下一点,轻盈迅速地跃上石头,眼疾手快地伸伸手拉住音纱的手,紧接着一个潇洒的旋身,稳稳地将人拉住。 音纱那娇小的身躯顺着惯性,跌入了他那温暖的怀抱,撞在他宽厚的胸膛上。 雾草! 要不要这么狗血啊!Σ(?д?lll) 等音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忍不住满头黑线! 楚临渊也满脸错愕地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连忙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抱歉。”他压低了声音,清了清嗓子,阴影下看不分明的脸上,有几许薄红。 除了意外,音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正两人也不是没抱过,何况也是事出突然嘛,抱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着明显反应有些过激的楚临渊,音纱挑了挑眉头,轻挑地勾起唇角。 啧! 看不出来,楚临渊这厮还挺纯情的啊~ “明明是我该谢谢楚大哥才是,若不是你,我这会怕是已经掉水里了。”音纱摇了摇头,不甚在意道,至于怎么想得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楚临渊轻声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眼自己手…… 侧目看着已经自己成功从大石头上跳下去的音纱,楚临渊眸色渐深,这莫名的熟悉感…… “楚大哥,方才也不算是谢礼哟,那也太便宜你了~”音纱见楚临渊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嘟着嘴道。 得! 还是那个得理不饶人的小丫头,楚临渊摇了摇头轻笑,“知道了,你倒是说说,想我怎么谢你?” 尽管他对叶家的底细有所怀疑,可至少目前看来,叶家从未做出什么有损天耀之事,或许也只是他多虑了。 何况,他也知道小姑娘本性不坏,就是被娇惯了些。 就像是方才,刚才的事情,若是换了京中任何一名贵女,怕是少不得要借机和他闹上些关系来,可小丫头非但没有,还有意忽略了。 此时的楚临渊压根没有想到,音纱“只是”不知道他的身而已,若是知道了…… 想到这些,楚临渊唇角勾了勾,显然心情不错,就不和她一个小丫头计较了。 亲眼看着楚临渊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面上却没有忘记两人先前的话题,沿着湖边踱起了步,“唔……我想想……” 音纱突然犯了难,咱衣食无忧,啥也不缺的… 一时半会儿她还真想不着… “怎么,想好了没?”楚临渊难得见到音纱犯难,往年不论是桑家的来信,或是慕战送来的消息,再她身上,似乎就没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怎么到了提要求的时候,反正想不出了呢。 差点忍不住轻笑出声,就被突然转身过来的音纱“吓”了回去。 只见音纱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他,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能先欠着吗,纱儿现在想不到有什么需要楚大哥帮忙的~好不好嘛,临渊哥哥~”音纱忍不住拿出了和家中长辈撒娇的功夫,娇嗔道,言语眉目间满是揶揄。 如愿看到了楚临渊“虎躯一震”! 音纱露出了得意的笑,啧,在韩梦月那受了那么多气,就从她喜欢的人身上讨回来吧~ 楚临渊苦笑,还真是个记仇的小丫头,小时候那点事让她记到现在。 “好好说话!不好好说话,这个谢礼可就没了。”他摇了摇头,话中满是无奈。 音纱嘿嘿一笑,像只快乐的小鹿,噔噔噔地跳到了楚临渊面前,伸出了小手指高高翘起,"楚大哥,那我们拉勾~" “怕了你了!”想起小时候音纱那个磨人劲,楚临渊认命得伸出了手,勾了上去。 斜阳透过轻薄的云层,洒下温暖的金色光芒,湖面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中的少男少女,手指轻轻勾在一起,如同一根无形的纽带,仿佛在这个瞬间,未来的种种都在这一刻悄然种下。 …… 时辰不早了,两人沿着蜿蜒的小路缓缓前行,脚下的碎石时不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夏凝老老实实的做着她隐形人,远远的跟着两人。 “对了,楚大哥,你也是来参加今日的诗会吗,怎么不去前面待着,还躲在这里?” “你不也是一样,不好好跟着你哥他们,在庄子乱窜什么,也不怕出什么事情。” 楚临渊拧了拧眉头,小丫头还真是胆子大,小时候被人贩子绑走的事是都忘了吗。 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带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就敢在不熟的地方到处乱窜,也不怕遇上什么歹人。 娇娇软软的音纱、手无缚鸡之力的夏凝:…… 不存在的歹人:???(出场费也是要钱的好伐!) 音纱扁了扁嘴,要不说京城的人心眼子多呢,合着她套了半天话一句都没套出来呗。 行叭…… 接下来的路,楚临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音纱聊着,互相都没从对方的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到底顾着自己的身份,楚临渊将音纱和夏凝送到一处主路口,“行了,你顺着这条路走莫约一盏茶功夫,就能看到你哥他们聚着的地方了,和你家婢女小心些,我就不过了。” “……”刚巧她也不是很想和他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见楚临渊还是有分寸的,音纱难得"乖巧"得点点头。 “知道了,那楚大哥,下次再见,记得你还欠纱儿一个承诺哟~” 楚临渊轻笑一声算作回应,便转身离开了。 第218章主角定律 回府的路上,景元捶了捶自己站了许久酸疼的腿,忍不住感慨道,“我是再也不想出门了,怎么每回出来,都要闹出点事情,景轩哥,要不日后这种活动咱们还是别参加了吧。” 一旁的音纱听了,眨巴眨巴眼睛,暗搓搓的想: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定律吧。 嗯,一定是! 景轩想得要深些,微微摇头,“咱们也不能养成这种遇事就退的习惯,否则日后在朝堂上当如何自处啊。” 景元叹了口气,认命得点点头。 “对了,纱儿,你先前一个人跑哪去了,都没看见你,没遇见什么事吧?”景轩想起诗会都要结束了,才找来的音纱,关心道。 音纱一愣,唔,遇到楚临渊的事情,要不要和大哥他们说呢…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出来牵扯到韩梦月,平白让大哥他们担心。 音纱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我和夏凝找了个没人地方,睡了一觉。” 景轩失笑,“你倒是会躲清闲。” 景元哀怨得看着音纱,“纱儿妹妹,你都不叫我,可怜我和景轩哥被一群人围着,说话说得嘴皮子都破了。” “那不是人家稀罕你们吗,天耀最年轻的状元和探花啊。”音纱忍不住嘚瑟道,不愧是她家哥哥,就是优秀! 也不知二哥最近被十一操练得怎么样了? 被揍得鼻青脸肿,正趴在地上喘气的景裕:又是后悔当初没有认真苦读的一天…… 且不说景裕每天在十一的训练下过得如何水深火热,景轩和景元也在参加了几次所谓的诗会后,选择了闭门谢客。 在为期两个月的回乡假过去之前,除了一些熟人间小型的聚会,两人默契的选择了在家躲清净。 与其出门进行那些无聊的社交,还不如在家帮弟弟妹妹们开蒙,也算是享受了近年来难得一段松快的时光。 而此时云州县城,潘家。 如今身为县城首富的潘家,早就换了个大宅子,家中奴仆更是翻了一番。 往日安静的宅子中,数十名仆人步履匆忙,手里还捧着满当当的东西,奔走在院子中。 “娘,我们就是去盛京暂住一段时间探亲,用不上带那么多东西。” 一袭绸缎锦衣的潘文斌,看了眼忙着指挥仆人翻箱倒柜收拾行囊的潘母,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 潘母差使完身边最后一个丫鬟,才蹙着眉头,没好气得白了潘文斌一眼。 “你小子,怎么就不能让娘我省省心,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怪不得当初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娘!不带这么埋汰人。” 提起读书的事,潘文斌老脸一红。 本来他就不是块读书的料,当初能考上童生就不错了,后来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又成了亲就更没有心思了。 他看了看身旁,好在仆人们都在忙,应当是没人听见。 这些年,潘家借着叶家的风,赚了不少银子,养尊处优了多年的潘文斌,骤然被潘母当着众人的说教,饶是在生意场上浸润多年的他,也忍不住发恼。 潘母冷嗤一声,“你们那是普通探亲吗,婉婉她娘家出了个状元!还有个探花!当初那么多年书你都读狗肚子里是不是,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眼瞅着蕊丫头和雪丫头都到年纪了,娘也不求她们嫁个多好的人家,但是你心里也得有数,以咱家条件如今的条件,你看看在县城能找到什么好人家,这两年来提亲的,你就说说自己看上了吗?” 当然是没看上了,潘文斌想起最近来提亲的几户人家,不禁蹙了蹙眉头,都是什么歪瓜裂枣也配得上他女儿。 反正他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但也算是略有薄产了,实在不行就招两个女婿回来,在他眼底下看着,还怕女儿被欺负了去吗。 得亏潘母不知道潘文斌在想什么,不然怕是逃不了一顿数落。 见潘文斌低着头,若有所思,潘母接着道,“不说咱家了,你看你媳妇儿娘家那兰丫头,不也一样吗。” 前些年,每次叶清婉回来,一提起音兰的婚事,就长吁短叹的,没少发愁。 眼看着彤蕊和映雪一年一年的长大,再过几年也要许人家了,确实是该物色起来了。 潘母见潘文斌听进去了,趁热打铁道,“娘也不奢求蕊丫头她们嫁什么高门大户,但总归去盛京,又有你媳妇娘家人帮衬着,哪怕是找个‘普通’人家那也不比咱们小小县城里头强吗?” 虽然舍不得女儿远嫁,但潘文斌也不得不承认,潘母说的有理,眼底闪过挣扎,最后还是应道,“娘,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和娘子商量的。” “还有砚书那孩子,他若是能在京中寻个书院,不比在咱们小县城里好吗。” 潘文斌认同颔首。 “你有分寸就好,行了,一会你媳妇儿回来,赶紧把东西收拾下,早些出发吧,家里的生意你们放心,有你爹看着,出不了什么岔子。”潘母挥了挥手,将人打发走。 她如今对叶清婉这个儿媳妇,也算是挑不出什么错来了,早年他还以为自己儿子尽管不精通读书,但在生意上也算是一把好手。 直到后来叶清婉从娘家手里得了好些产业,又经营得头头是道,才知道,当初也是她在背后为儿子出谋划策。 前几年,又为她生了个金孙,潘母心头最后一块疙瘩也算是落地了,慢慢地,也就不跟叶清婉别苗头了。 加之,叶家孩子都争气的很,三年内一路从秀才考上举人,潘父和潘母就看出来了,叶家已经远远的把他们家甩在了后头。 何况,还有当初明仁帝对叶家的嘉奖,放眼云州,那可都是独一份啊,潘父潘母自然早早歇了旁得心思。 …… 三日后,叶清婉夫妇,和潘家三个孩子,在潘府门口,和潘父潘母依依惜别。 “去吧,到了盛京给家里来个信,也好让我们老两口放心。”潘父精神矍铄得嘱咐道,仿佛不是在与子孙远行,而是送他们上一条康庄大道。 “爹,娘,儿子/儿媳知道了。”潘文斌和叶清婉应道。 潘彤蕊和潘映雪也依依不舍的和他们告别,只有五岁多的潘砚书,懵懂不知情况,笑着朝潘母挥了挥手,还以为只是带出去玩耍几天。 和潘父潘母告别会,赵恺一路护送潘文斌夫妇,前往盛京。 还不知道有个那么大惊喜等着他们的叶青阳和方氏,正在家中看着小景旭他们摇头晃脑的,跟着景轩哥俩读书,直发笑。 第219章小家伙们 京中,得知姑姑一家已经启程的音纱,终于可以定下心来,安心经营她的生意了。 如今月满楼和香蜜轩已经不需要她操心了,生意都已经上了轨道,只有新开张的养元堂还需要加把劲。 “李掌柜,最近咱们养元堂的生意如何了?”音纱看着人头攒动的一楼大厅,随意找了位置等了好一会,见李掌柜好不容易空了下来,才走上前,轻轻叩了叩柜面。 “是叶小姐来了呀。”李掌柜见道音纱,一扫数月前的愁苦,满是褶皱的脸笑成了一朵花,“您瞧瞧咱家大堂这人气,还用问吗?” 音纱扬唇一笑,满意的点点头。 养元堂当初借着状元游街的风,有了第一波客人。 尽管当时他们并不是冲着养元堂来的,最后也因为其独特的经营模式,起了几分猎奇心,何况音纱专门培训过的厨子,厨艺自然不凡。 于是音纱趁热打铁,推出了以二十四节气养生为名头的时令餐点。 时值四月,立夏已过,已经逐渐进入夏季。 夏季致病因素多为六淫中的“暑”与“湿”邪气。 暑热容易伤心,所以应清心解暑,生津止渴;暑必夹湿,暑湿困脾。 常见的病症多见伤暑、暑湿、冒暑、腹泻、痢疾等疾病,所以夏季饮食的原则应为清心祛暑,健脾利湿为主。 多食苦味食物例如苦瓜、丝瓜、黄瓜、冬瓜、篙笋、西红柿、西瓜还有绿豆汤等,与身体大有裨益。 养元堂这一季推出的食物皆是以此为主,推出了各类餐点。 汤类推出了:马齿苋绿豆汤、黄酒核桃泥汤、参金冬瓜汤、扁豆香薷汤、绿豆莲子汤、荷叶钩藤首乌汤; 主食粥类则有:二仁荷叶粥、薏仁粥、银花粥、薄荷粥、荷叶绿豆粥; 佐以各类凉拌或小炒菜,如:凉拌五彩、清润瓜丝、百花炒素、木耳炒苦瓜; 还有餐中后的糕点饮品,例如:莲子糕、冰皮绿豆糕、西瓜凉糕、紫薯豆沙糕、三仙饮等等。 绿豆有清热解毒、消暑利尿、明目降压、安精神、润皮肤等功效,在夏日多食绿豆汤也可以补充出汗而流失的体液,所以餐食内多有绿豆。 为了日后的炎夏,音纱更是准备了杀手锏。 “对了,李掌柜,过些时日,我寻来的医师便会到了,他们的住处都安排好了吧?”音纱看了看仍然空着的问诊区域,漫不经心道。 “好了好了,早就准备好了,药材也都已经和仁和堂定下了,三日后就会送来。” “嗯,刚好赶得上,等师兄他们来了,休整熟悉一下,咱们的药膳这一块的生意就可以展开了。” 早前就听说,他们不仅仅要做吃食生意,还要做药膳,可迟迟未见医师就位,李掌柜还以为得再等一段时间呢,没想到叶小姐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李掌柜一开始也很费解,按理说京中的医者也不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后来听说是她的师兄,立刻恍然大悟,更是上心了几分,将准备好的住处,仔仔细细又检查了数遍,生怕出了什么纰漏。 叶小姐都已经是神医级别了的,更何况是她的师兄们。 音纱:emmmmm……老李,咱就是说你的滤镜有点厚了。 和李掌柜仔细交代了一番后,音纱又带着夏凝去了趟后厨。 一进入后厨,便能看到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正忙前忙后地,帮着厨师们清洗食材。 “半夏、紫菀、木樨,怎么样,还适应吗?”看着他们,音纱柔声开口关心道。 正在忙碌中的孩子们,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满脸惊喜地转过头来。 “纱纱姐,你怎么来了?”最先反应过来的半夏兴奋地喊道,将手里刚洗好的菜甩了甩水,放到一旁的菜盆里站了起来。 一双湿漉漉的小手,在身上的围兜擦了擦,才跑到音纱面前。 另外两个小家伙也不甘示弱,急忙放下手里的活,都蹭蹭跑了过来。 音纱揉了揉半夏的头,眼底笑意愈发柔和,“我来看看你们呀,在这里过得好不好,还适应吗?” 半夏迫不及待地抢着回答,“纱纱姐,我们在这里可好了!厨房里的叔叔伯伯都特别关照我们呢。” 一旁的紫菀也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木樨安静的站在一旁,眨了眨眼,看向音纱的眼底满是孺慕。 “那就好,虽然已经入夏了,但是天气还凉,洗菜的时候不能用冷水知道吗?” “嗯嗯,纱纱姐放心,叔叔伯伯们都有提前给我们烧好热水,帮我们兑了温水才用的。” 音纱欣慰得点点头,后厨可都是她和夏凝精挑细选过的人,看样子没让人失望。 为了避免日后出现背主的情况,几乎音纱所有的产业,用的人都是采买来的,捏着卖身契,总可以避免不少麻烦。 重要岗位上的人更是挑了又挑,有些她甚至还会给他们用摄魂术下暗示,被貂爷知道的时候,直呼她杀鸡用牛刀,气得够呛。 音纱可不管这些,她要得就是一个安全可靠,再说了,东西到她手里就是用的。 “对了,今天来还有一件事。”三小只一听,也顾不上撒娇了,排排站得笔直,谁看了都得称赞一句乖巧懂事。 音纱暗自好笑,接着道,“过几日,我师兄他们就要来了,先前我看你们记性都不错,所以才让你们来养元堂。 等他们来了,平日里你们就负责给他们打打下手,若是有天赋就跟着他们好好学。” 三个孩子眼睛一亮,木樨兴奋地说,“真的吗?纱纱姐,我们真的可以去吗?” 音纱俯下身子,看着年纪最小的木樨,眼底漾满了笑意,“当然可以啦。不过到时候你们要听话哟,学医可是很辛苦的。” 三个孩子对视了一眼,齐声应道,“纱纱姐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学的。” 他们从广济堂被带出来的时候,就发过誓,将来一定要好好报答音纱。 音纱那么拼命赚钱不是没有原因的。 第220章广济堂 别看她赚得多,花得更厉害。 除了飞霜谷,为了建立独属于她自己的势力,音纱可是没少花心思。 若是全靠她治病救人,短时间根本不可能办到。 再将阮三娘、十一等人纳入麾下后,她就有了建立类似现代慈善机构的想法,广济堂便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运而生。 人世间走一遭,有太多的苦命人了。 孤寡无依,老无所养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在世上发生。 音纱会选择这条路,并非她一颗慈悲圣母心。 一来,她需要培养人手,施恩自然是最好的法子; 二来,叶尧当初让她造福苍生的事情,她始终不敢忘; 三来,音纱发现,自从功德珠出现在空间后,想要空间升级,靠她单纯的练功已经不行了; 古兰真诀每每到了升级的关键都会卡在一处,寸步不进,如今便是如此。 她明明已经达到了突破的临界点,却迟迟未见突破和空间升级的迹象,联想到了上次功德反馈的事情,音纱想,应该是和功德珠有关。 用当初从楚临渊手中得来的“购买”物资的银钱,作为第一笔发展资金,音纱在漠北距离楚临渊守护边城,数座城池的地方开了第一间广济堂。 也是当初,她捡到阮三娘的地方,所以她才会知道,三娘在漠北有些人脉。 广济堂从一开始接收孤儿,到孤寡老人,到后来接收因为各种原因过不下去的人,随着人多了,音纱便让三娘请了先生,教孩子们读书认字。 成年人若是愿意学最好,若不不愿,她也请了请了各类师傅,算是因材施教吧,教他们各种谋生的技艺。 她开广济堂可不是为了养闲人,而是为了吸纳人才为她所用的。 除了实在过不下去的人,中途自然也混进过想来混吃混喝骗好处的人,无一不被三娘以雷霆手段镇压了。 慢慢得,人们也知道了,广济堂的主人,是个乐善好施的,但并不是好欺负。 像是玲珑阁,阁中得不少绣娘,就是当初在广济堂中收留或者从小培养出来的。 支撑这样的产业,其中需要的银钱自然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以说,音纱每年从桑祁那得来的分红,飞霜谷分给她的盈利,还有诸如玲珑阁这些她自己产业赚来的银子,大部分都投到了广济堂。 在银子的大力支撑下,效果自然也是显着的。 如今,在多年的发展下,音纱在天耀已经开设了数十间广济堂。 半夏、紫菀、木樨说起来,也算是广济堂的老人了,三人在广济堂已经呆了三个年头,他们是三娘从漠北捡回来的孤儿。 漠北那地方,常年经受北狄的骚扰,早年间楚家军为了及时补充士兵,都是就地征兵的。 加之种种原因,孤儿寡母也就特别多。 半夏是三人中年纪最大的,算是大哥,如今已经九岁了;紫苑和木樨一个七岁,一个六岁,两人算是一对姐妹花。 据三娘说,三个孩子家中皆是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长辈,当初若非是广济堂,怕是在雪灾后都活不下来。 三个半大的孩子,在广济堂里读书认字,平日里十分认真,又都是机灵的,这次音纱养元堂人手,三娘就将人送了来。 看听院中树上嫩绿的脆芽,音纱不禁回想起三人初来时的情景美。 小家伙们大老远的过来,看着她的眼神怯生生地,似乎带着对未来的彷徨与无措。 “日后我就给你们分别取名为,半夏、紫菀、木樨。 半夏?,寓意着生命的半程,象征着希望与重生; 紫菀?,健康与长寿,也象征着温婉与优雅; 木樨?,寓意着生活如花香般美好,象征着芬芳与优雅。” 既然打算从医,音纱便用药材的名字,为三人取名。 “嗯嗯。”孩子还小,虽然有警惕心,但也知道将他们送来,绝对不是害他们。 骤然得了新名字的半夏、紫菀、木樨三个人,眼睛晶亮,点头应允。 音纱事后又吩咐了夏凝,给三人安排好了一应事务,一个多月下来,小家伙们适应良好,如今见到她已经会亲昵的喊上一声纱纱姐,满心满眼皆是信任。 音纱唇角微扬,她能做的不多,希望日后广济堂的小家伙们,都能有个 “好啦,姐姐今日还有事,过几日再来看你们,你们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和李掌柜说,知道吗?”听着半夏叽叽喳喳说着最近他们又学了什么,轻笑出声的音纱道。 木樨拉着音纱的衣袖,亦步亦趋得一直将她和夏凝送到门外,虽然不舍她走,还是懂事松开了手,“纱纱姐,说好了,下回要来看木樨。” 音纱蹲下身子,揉了揉木樨毛茸茸的小脑袋,“木樨要乖乖得,下回纱纱姐给你带好吃的。” “嗯嗯。”木樨用力得点点头,许是年纪小的缘故,三人中,木樨最黏音纱。 娇娇软软的小姑娘谁不喜欢的,看着木樨那双清澈的杏眸,音纱实在是没法拒绝。 “李掌柜,孩子还小,他们三个平日里麻烦你多费心了。”临走前,音纱还是不放心多嘱咐一句。 李掌柜自然是立马应下,心中却不免腹诽,叶姑娘还真是心善啊,说起来,她自己也不过是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少女。 回头看了眼过了饭点,上座率仍然过半的大堂,可能也算是一种好人有好报吧。 从养元堂出来之后,音纱轻轻地舒展了一下自己有些发酸的腰肢,目光随意地朝着前方望去。 只见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想到回去途中正好会路过凝香阁,音纱心中不禁一动。 算起来,这段时间因为要忙活着养元堂的开业事宜,她确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过凝香阁了。 也不知道自从上次推出那些新品之后,顾客们的反响究竟如何? 为了不暴露身份,每次音纱去凝香阁都是从后巷小门进去的。 然而,就在马车行至巷子口的时候,一阵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入了音纱的耳中。 只听得一道令人莫名不适的男声说道,“芸娘,你怎么来盛京了,是不是......” 第221章压力给到音兰 半晌不见陆芸娘出声,男子自以为自己说中了,“芸娘,我就知道你还放不下我们之间的感情,当初的事情都是误会,你听我皆是……” 男子含情脉脉得看着陆芸娘,任谁看了怕是都要说一句,好一个深情郎君。 而深知柳咏意为人的陆芸娘,此刻简直恶心得想吐了,当初轻贱她至此,如今又来演什么深情,不过是有利可图罢了。 尽管早知道来了盛京,早晚会遇见柳咏意,可真当这一幕发生了,陆芸娘还是难以压制心中的愤怒。 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种人。 强忍着厌恶,连个余光都不想留给他,甩开被柳咏意拽住的衣袖,冷嗤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柳咏意,你我之间,数年前就恩断义绝,你来找我,也不怕你家夫人知晓吗?” 没错,来人正是当年赴京赶考后,在京中一边攀着高枝,一边吊着陆芸娘,向陆家索要钱财的柳咏意。 许是被陆芸娘所言震慑,柳咏意一愣,一时间并未立刻回话,“芸娘,我……” 显然没有预料到陆芸娘会如此不讲情面,他脸上堆砌出来的深情生生僵住,脸色变得尴尬而又滑稽。 “赶紧走,别在这儿影响我铺子里的生意。”柳咏意真当她还是当年的那个随他欺瞒的无知少女吗。 此时巷中,罗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回头问了一句,“姑娘,咱们还走吗?” 车厢内音纱看了夏凝一眼,主仆两人皆是垮着脸,满脸厌恶,但毕竟是陆芸娘的私事,她们也不好插手。 “先等等吧,看陆姐姐怎么处理。” 大概是心虚,柳咏意似乎一直谨慎观察着周围,音纱她们虽然没闹出什么动静,但马儿却不受控,“嘚嘚”狠狠打了个响蹄。 “芸娘,今日我就不多打扰了,下回…下回我再来看你。”深怕被人发现,柳咏意连忙四处张望了下,匆忙撂下一句话,急急忙忙转身走了。 看着柳咏意离开时脸上难掩的慌乱,陆芸娘心中苦笑,瞧瞧,这就是当初她认定的夫君,还好,还好…… 见人走了,音纱便让罗增将马车驶了过去。 陆芸娘看到罗增,自然猜到了方才就是音纱她们在巷子里,掩去了脸上的情绪,笑着上前打招呼,“二姑娘,让你们看笑话了。” 言语间神色大方,丝毫没有面对柳咏意时的失态。 音纱心中暗自点点头,“陆姐姐说什么呢,又不是你的错。” 几人都不欲多说柳咏意的事情,三言两语便将话题说到了正事上。 早年音兰和音纱在县城做香膏的时候,就出过类似十二花神的套装,如今顺着当初的思路,音兰推出了应季的系列。 当初因为种种缘故,无法远销的产品,如今都逐一生产出来,一经上市,就颇受欢迎。 同时,音兰用手头的余钱,将凝香阁隔壁的铺子买了下来,重新装修后,专门用来做“香”的生意。 除了香露,还推出了香薰干花、香薰蜡烛、熏香等一系列商品。 “我姐最近压力一定很大吧,怪不得成天躲在调香室里,瞧不见人。” 音纱看着名为花间度的新铺子内,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随手拿了一方粉蓝渐变香薰蜡烛,蜡烛边缘甚至贴着粉色的樱花干花,看上去梦幻又甜美。 花间度的由来,源于诗句“香风飘舞花间度,好鸟和鸣枝上飞”,音兰希望每个来此间的客人,每日都能于花香味中度过美好的一天。 陆芸娘想起数日前音兰发愁的样子,忍不住捂嘴轻笑,“可不是吗,我都好几日没瞧见她了,几日前就和我说要回去闭关研究新品来着。” 不得不说,制熏香比制香露这些麻烦多了,不仅要注重各种香料的搭配比例,还要确定做出来的熏香香烟能成型,并对人体无害。 这可是一样大工程,得知音兰打算开发制香这一块生意的时候,音纱还翻阅了空间内的藏书,将倒流香的研制方法找了出来。 不过倒流香,作为香薰系列中的王炸,目前不卖,只送。 充分回忆了现代层出不穷的经销手段后,音纱提出了凡是在店中累积消费满一百两银子,就可以获赠一份当季香味的倒流香。 层层递进,不同级别的消费可以获得不同价值的赠品,每个层级都会有两到三种选择。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欣赏到倒流香,那就是到花间度来。 每日陆芸娘都会让伙计,在花间度的店中点燃倒流香薰。 看着仙气缥缈的香烟自山水形状的石雕缓缓流下,那如梦似幻的景象,平日里附庸风雅的贵女们见了,哪里还忍得住。 纷纷掏空了腰包,就为了一份倒流香的赠品。 事后音兰听陆芸娘说,许多原先没有买够一百两的客人,为了个赠品,往往要多花好几十两银子。 饶是作为最大的受益者,音兰听完后,忍不住笑骂音纱一声奸商! …… 数日后,音纱从北地赶来的医师师兄们口中,听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什么?” 音纱满脸愕然,手中那本翻阅了一半的医书几乎脱手而落。 她抬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枫眠,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来不及多想,音纱丢下手中的医书,对林枫眠道了一声抱歉,就找人套了马车,飞快地往家里赶。 一路上,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师兄刚刚说的那些话,心中的不安愈发加剧。 果不其然,这份不安在她匆匆回到家中时,得到了证实。 第222章提前动身 屋内的气氛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那股沉闷之感如影随形地萦绕在每一个角落,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只见昔日里总是笑容满面、乐观豁达的叶青阳此刻正静静地坐在屋中,不停地长吁短叹,脸上满是愁容与无奈。 方氏和两个儿媳抱团在一起,柳氏手忙脚乱地替方氏顺着气,另一边,沈氏亦是泪眼汪汪,凄凄惨惨地抽泣着,不时用手帕擦拭着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 听到响声,众人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门口处。 见女儿回来了,沈氏急忙伸手迅速抹去了眼角残留的泪痕,但那双红肿的眼睛却依然无法掩饰她内心的愁苦。 她声音哽咽着说道,“纱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二哥他……” 音纱心里一咯噔,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向一旁,只见方氏正用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心口,脸色苍白如纸,看上去十分痛苦。 这时,柳氏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解释道,“方才兵部派人前来传话,说是五日之后,景裕就要跟随新兵队伍一同开拔前往漠北了。唉......这可如何是好啊?” 叶家人迫于无奈接受了景裕要去从军的事实,先前人还在身边,感受没那么强。 如今骤闻漠北局势生变,新兵一旦前往,很有可能立刻就得投身战场,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叶家人的心间。 音纱沉默了一瞬没吭声,当初说好的五六月开拔,后来下了通知,说是要六月末才走。 她原想着两个月足够十一操练他了,方才她从师兄口中听了漠北有变故,就料到了会有这个结果。 “奶奶,您别担心,二哥本来身手就不错,最近十一师傅又教了他那么久,不会有事的。”看着方氏苍白的脸,音纱上前自然得握上了她的手,嗯,还好,就是一时急火攻心,没什么大碍。 方氏强打着精神,一双浑浊的双眼,看向音纱,勉强扯出一抹笑,拍了拍她的手,“纱儿是咱家小福星,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着家人们这样,音纱心里又把自家缺心眼的二哥骂了一百遍。 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方氏等人倒了口茶,偷偷滴了滴灵泉水进去,“奶奶,您先喝口水,娘和大伯母也是,我一会就去找二哥,让他早点回来陪陪你们,行李什么的您们放宽心,我早就准备好了。” “娘,你也要保重身体,等着二哥给您挣个诰命回来呢。” 说着,她起身端了杯茶,走到叶青阳身边,递了过去,“爷爷,你也是,别瞎操心,人家楚小王爷不是都亲自去了,不会有事的。” “你这丫头啊,从小就是个嘴甜的,会说话,被你这么一说,爷爷我呀,可等着了!” 叶青阳看着家中愁云惨淡的女眷,也不想让音纱难做,勉强扯了扯嘴角。 孩子们都还小,已经有一个要上战场了,家里这些得好好过。 看着眼前出落的愈发亭亭玉立的音纱,叶青阳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 将家中众人的情绪都安抚好,音纱找来罗增急匆匆得出门,往无常镖局去。 好在没有扑空,除了一开始的半个月,之后的日子,十一都老老实实的在镖局里头训练景裕,防得就是有什么突发情况。 音纱找来的时候,景裕正被揍得龇牙咧嘴的躺在地上,见她来了,吓得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慌忙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得翻了半天,才找出衣袖上一块干净的地方,把脸上擦了擦。 那么多淤青又岂是一时半会能遮掩的,音纱见了是又气又心疼,她花了那么多心思金玉般养着的二哥怎么就要受这种苦。 “挡什么挡,二哥你跟我来。”上前伸手就是拽着上景裕的胳膊,没好气得拖着人熟门熟路的往里走。 好巧不巧,音纱正好按在了他胳膊一处淤青上,景裕疼得龇牙咧嘴,痛呼出声,“嘶……疼…唔!” 生怕暴露了什么,回过神来的景裕,连忙用另一只能用的手捂住了嘴。 音纱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气呼呼道,“别捂了,自己脸上伤成什么样,心里没数吗?” 闻言,景裕干笑一声,尴尬得挠了挠自己乱哄哄的脑袋,“嘿嘿……妹妹你带我去哪儿啊,十一师傅一会还要来呢……哎,慢着点啊…” 十一:你十一师傅我,在你面前那尊那佛面前,就是团空气! “兵部来人了,新兵出发的时间提前了,就在五日后,我来是和二哥你说一声,训练提前结束,今日你在镖局修整一下,把该处理的伤都处理了,明日我派人来接你回家。” 将人拽进屋子,音纱也没空心疼他,径自从袖中掏出一堆瓶瓶罐罐,放在桌上,看得景裕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妹妹的衣袖是百宝箱吗,怎么装了那么多东西? 都是借着衣袖,将东西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音纱:…… 还有心思贫,看来十一操练得还是不够狠。 见音纱皱着眉头盯着他,一脸的嫌弃,景裕扁了扁嘴,妹妹变了,都不心疼他了。 音纱从头到脚扫视了景裕几个来回,扯了扯嘴角,“这些药我都写好了用法,进门的时候我就让十一师傅找人去准备药浴了,你清理好之后,把药用上,明天就没什么了,撑着还有几日功夫,在家多陪陪奶奶和娘她们。” 说到这里,她犹豫片刻,顿了顿,“二哥,你有个心理准备,这次去,很可能直接就要上战场,来通知的人说,北狄那边有异动。” 拿着药瓶研究的景裕手一顿,眸色微沉,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奶奶和娘因为你要走这事,心情都不太好,你回去别得都不用操心,东西我会替你准备。”到底是自己的亲二哥,音纱见他这样也不好受。 又嘱咐了几句,音纱便回府告诉家中人,景裕明日回来的消息,顺道又开解了他们一番,晚上的时候家中人多,你一言我一语的,轮番劝。 音纱又将宋瑜和慕战会一道陪着景裕去从军的事情说了出来,叶青阳老两口心里多少是好受了些。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房间里,景裕缓缓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子。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掀开被子起身。 屋中不知何人已经打好了洗漱用的水,放在一边。 景裕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了个懒腰走过去,伸手拿起架子上帕子放进水里,打算给自己洗个脸醒醒神。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水盆里,景裕凝视着水盆中的倒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第223章爱会消失 景裕楞在原地,不知过去了多久,他颤抖着伸出手,戳了戳昨日刚被十一揍过,嘴角新添的伤口。 不疼了! 一点也不疼了! 景裕的心中充满了震惊,慌忙掀开身上的衣物,低头看去。 不仅是昨日的新伤,前几日身上留下的淤青和甚至是先前被利刃划破,已经结痂的伤口,通通都不见了! 嘶…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几下口水。 妹妹到底给了他什么灵丹妙药啊! 怀揣着满心的狐疑与惊叹,景裕套上衣服,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出房门,上了回家的马车。 一路上,他的心始终无法平静下来,时不时在身上的“伤口”按一按,到最后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场梦。 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 不是在做梦,是真的!? 无数个问题在他心头萦绕不去,一路忐忑的进了家门,结果音纱还不在家,说是去养元堂忙着安置初到京城的医师们了。 合着他一个亲哥哥,还比不上那些师兄师姐了是吧??? 景裕突然忧伤了,他感觉自己失宠了…… 沈氏看着精瘦了不少的景裕,心中有些许欣慰,但最后仍是没有忍住别过脸去,抹了抹眼角。 若是仔细瞧,就会发现她眼眶通红,还浮肿着,一看昨晚就没休息好。 倒是叶承海,大概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缓冲,接受了这个事实,淡定自若得上前,拍了拍景裕的胳膊,“还行,结实了不少。” “爹……娘……” 仅仅只是数十日未见,再见到家人,景裕莫名生出些近乡情更怯的情绪。 他平时只是心大了些,并不是真的傻,何况经过十一这段时间的训练,他对于外界的观察,也细微了不少。 看着沈氏轻颤得身子,心里也不好受。 在十一手底下走了一遭,景裕才知道以前他们觉得辛苦的练武,压根不算什么。 先不说平日里对练的时候,他们彼此之间都会手下留情,光是每日的训练强度都不好比。 音纱说了不用留情,十一完全是照着当年杀手训练的强度与程度,来操练的他。 当时操练的时候,看着每天都伤痕累累的景裕,十一都忍不住替他抹一把同情泪,自家小姐心是真狠啊。 往年他和三娘他们没少吐槽,家里的男孩子,那么宝贝干什么,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结果,好家伙,瞧瞧…… 真是让他往死里练啊,一点不带留情面的。 昨儿脏兮兮得,瞧不分明,今日整理干净了,比起先前景裕身上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经过了十一的魔鬼训练,褪去了天真,景裕身上多了些肃杀的味道,整个人的气质也凌厉了不少。 不过从回家见到亲人的那一刻,他放下了浑身的戒备,似乎和先前一样,还是那个家里的开心果。 景裕一见到方氏,趁着音纱不在,就忍不住拉着她的衣袖,吐起了苦水,“奶奶你都不知道,妹妹给我找得十一师傅这些日子可真是太狠了,天没亮就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 原本忧心忡忡的方氏,看着他极为夸张搞笑的表情和形容,忍不住破涕为笑,没好气得往他后背拍了一巴掌。 “该!谁让你报名的时候不看看清的,白长了两只眼睛!咋不说还白白浪费纱儿一个人情。” “奶奶……”景裕撑圆了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方氏,似是不甘心。 连一向不插手叶承海家事情的柳氏,十分嫌弃得剜了他一眼,“你两还真是兄妹,一对狭促鬼。” “纱儿小时候就知道赚钱要供你们读书,你们不是最疼她吗,瞧瞧,做得都是什么事儿,也不怕纱儿心疼,还有脸告状。” 音纱:呵呵,心疼真的是大可不必! 以后这种事情少来点,她就谢天谢地了! 景裕:所以爱会消失是嘛…… 看着一脸憋屈景裕,又看了看一旁偷笑的景轩和景元,还有躲在他们身后探着小脑袋的景旭小三只。 柳氏难得拿出了大家长的气势,单手叉着腰,指着景裕,嘴角仰起一抹冷笑,扬了扬手边的鸡毛掸子。“你们几个别笑,日后应以为戒,别都和景裕一样,不然,呵呵……” 都是平日里给他们惯得,一个个才那么不懂事,她看家里最省心的就是音纱姐妹俩和景轩了,其他的,不提也罢! 被点名的景元等人浑身一哆嗦,一个个收敛了面上的幸灾乐祸,乖顺得像个鹌鹑。 他们算不算是被殃及池鱼啊! “妹妹呢,什么时候能回来。”被全家长辈挨个训了一遍,终于解放的景裕仍不住找来到自家大哥,“大哥,纱儿呢,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景轩看着和数日前大不相同的弟弟,心中暗叹一声,眼底十分复杂。 他和景裕是双生子,从小到大又一直形影不离。 许是一直过得太安逸了不觉得,景裕离家的这段时间,有好几次他都半夜突然惊醒,醒来后心慌得很。 想也知道,景裕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可他自己选得路,无论前路有什么艰难困苦,都得自己走完,他们大了,不可能永远生活在家人的羽翼之下。 “大哥?”景裕晃了晃手,十分欠揍得凑上上去,笑得一脸奸诈,“问你话呢,走什么神啊?是不是最近看书看多了,人都傻了?” 景轩:……是他闲得,才担心他! 闭了闭眼睛,没好气得挥开景裕的手,“纱儿让你在家等着,晚点回来,她会找你。” “好吧……”见没法立刻见到人,景裕泄了气,驼着背憋着一肚子的疑问,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满心以为下午就能见到人,没成想,音纱一直忙到晚饭都没有回来。 一家人对此,习以为常,最近忙着养元堂的事,都好几回了,音纱都是在外面吃好饭才回来,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苦了景裕,孤零零的回到屋里,挥退了要来伺候的行舟,一个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叩叩——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第224章暗夜试探 “行舟,是二小姐回来了吗?”心烦的景裕,以为是行舟来了,也没起身,在屋里喊了一声。 “二公子,是小姐找您。”屋外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听出来人声音的景裕连忙翻身爬了起来,怕音纱久等,大步走到了门口。 吱呀—— “纱儿……” 门一开,景裕迫不及待得唤了一声,想为满腹的疑问解惑,没想到门外只有夏凝一人,连行舟都不见踪影。 不信邪得走出房门,四处望了望,景裕满脑子问号,“纱儿她人呢?” “二公子,请跟我来,小姐在别处等您。”夏凝福了福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闻言,景裕抬头看了看空中朦胧的月色,看天色,都快亥时了吧,纱儿怎么这个时候来找他? 带着疑问,他抬步跟在夏凝身后,两人在月色下,一前一后的走着,穿过他院中的习武场,夏凝脚下一错,转了个向。 “夏凝,你走错了吧,这里没路啊?”景裕步子顿了顿,想要喊住夏凝。 这边是他闲暇时来得最多的地方,不可能记错。 夏凝唇角微扬,头也不回得往前走,不响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前头传来,“二公子,没走错,小姐前些日子将院子扩建了,您出门多日,所以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景裕歪头应了声。 又走了莫约一盏茶功夫,两人果然到了一处尚未完工的院落中,院子的空地上,还堆放着未用完的木料,空气中还弥漫着浅浅的油漆味,有些刺鼻。 “夏凝,纱儿呢?”景裕下意识问了一句,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抬眸望去,院中除了他,再无他人,夏凝不知何时隐去了身形。 “妹妹?”回应他的,只有草丛内偶尔传来的虫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缓缓地转动身体,借着月色目光扫视着周围,目之所及,除了尚未完工的院子,皆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繁茂的草丛。 周围静得让人有些害怕,甚至连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似乎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禁皱起眉头,下意识回忆起了十一教他的东西,屏住了呼吸。 只听得“咻”的一声,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骤然从他身后传来。 景裕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反应过来,身形如闪电般急速转身,毫不犹豫地运起刚学没多久的飘霜步,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什么人!竟藏在我们府里,是何居心!”他怒喝一声,目光凌厉地扫向来者。 然而,那人却仿若未闻一般,一言不发,手中之剑犹如毒蛇吐信,以极其刁钻狠辣的角度径直朝着景裕刺去。 刹那间,剑光闪烁交错,他赤手空拳,余光撇接地上的银光。 眼睛一亮,景裕借着躲闪,旋身拾起院中被木工师傅随意搁置在地上的斧头,挡下了来人凌厉的一剑。 好险! 差一点,他的胳膊就要废了吧! 景裕惊魂未定,背后渗出一身冷汗,连忙打起精神应付起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已非吴下阿蒙,景裕不由感谢十一多日来的苦训,若是以前…… 来人见他还敢走神, 两人你来我往,眨眼之间已交手数十回合。 正当景裕全神贯注,正想找机会将来人控制住的时候,只见对面之人忽然眼神一闪,露出一个微小的破绽。 景裕见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手中顺势一挥,精准地挑开了对方脸上的面纱。 当看清眼前人的面容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巴张得大大的,甚至可以塞下一颗鸡蛋。 “纱儿!怎......怎么会是你?!”他失声惊叫起来,心中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万万没有想到,刚刚与自己打得难解难分、险些置自己于死地之人,竟然会是自己最为疼爱的亲妹妹! 音纱一袭黑衣,在月色下衬得她身形愈发纤弱苗条,轻盈地收剑而立,静静地看着二哥那副惊愕万分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地笑出声。 “呵呵,怎么啦,二哥难道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景裕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音纱看了许久,仿佛要将她从头到脚看穿似的。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着手指着她,“你…你……”哪学的一身这么高深的功夫… 音纱缓缓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景裕熟悉的面容,轻笑一蹦一跳得上前,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二哥,看来这段时日你确实长进不少,能我手上走几十招,勉强算过关了。” 说完小大人似得,踮脚拍了拍自家二哥的胳膊。 “去去去,没大没小的。”景裕没好气得一晃胳膊,顺手将手中方才慌乱捡得斧子扔到一边。 确认眼前是自己熟悉的妹妹,景裕不由围着音纱前后转了好几圈,最后还忍不住上手掐了掐她粉嫩的小脸,“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真是纱儿?” 音纱没想到自爆身份后,二哥会是这个反应,旋即扒开他的手,无奈认真得点点头,“是我,二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景裕嘴里喃喃自语,惊疑未定。 他的妹妹,平日里虽然古灵精怪,但却从来没有学过武啊,除了偶尔和邱叔还有龙瑶姐出门的时候,压根没离开过他们的视线。 今日却展现出如此高强的武艺,一看就不是一两日可以练成的。 “老实交代,哪学得?!”反正是自家妹妹,景裕也没什么扭捏的,轻轻敲了敲音纱的额头,逼问起来。 音纱那双灵动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之色,就好似一只偷腥的小狐狸。 她俏皮地冲景裕眨眨眼,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佛曰‘不可说’哟,二哥~”说完,还朝着景裕吐了吐舌头。 景裕见状,双臂环胸,装做生气仰起脑袋,一副她不说,就不理人的样子。 三观都颠覆了好吗,自家软糯的妹妹,一身功夫比他还高! 原本他还想着问清楚。昨日的伤药和药浴是怎么回事呢。 如今可好,一个疑问没解,倒是又来了一个! 音纱可不惯着他,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唉,可惜了,某人不理我,白瞎了我给他准备的好东西。” ! 又给他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景裕下意识的抬脚就往前走了一步,随即想到自己还在生气,脚下生生顿住了。 听着身后的动静,音纱一双好看的眉毛扬了扬,继续装作无事的样子往前走,心中默念:三…二… “纱儿!二哥哪有不理你啊!”还没数完,身后就传来景裕谄媚的声音。 第225章一耳光 音纱有心逗逗他,故意傲娇道,“怎么,刚不是还不理我吗?” 景裕心想,他哪敢啊,如今他在家里,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 全家一个个的,从老到小,要不看他好戏,要不就是骂他,今儿回来之后,他可是深有体会,不知想起什么,景裕耷拉个耳朵,整个人瞬间就蔫巴了。 “纱儿,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科举也没考上,好不容易有个武举想给家里个惊喜,又被我搞成现在这样……” 景裕也不追了,随便找了个木头墩子一屁股坐了下去,抬头看着空中蔚蓝色的月亮,莫名伤感。 景裕停下脚步,心中涌起一阵失落,随意找了个木头墩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抬头望向夜空,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挂,映照出周围蔚蓝的天空,周围点点繁星围绕。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层银白的光晕,清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草香和夜露的凉意,显得他格外颓靡。 身边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响起,面前骤然一暗,音纱站在了他面前,挡住了散落的月光,整个人犹如一束光耀。 多年后,景裕仍清晰地记得,她那双如同湖水般的深邃双眸,看向他得时候充满了力量与坚定,映照出了他内心深处的渴望与不安。 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平和,却又像是惑人心魄的海妖,“二哥,你要记得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所以不要怀疑什么,只要是你真正想做的,纱儿一定都支持你。” 那一天,年幼仿徨的景裕,仿佛听见了迷雾散开的声音。 要离家远行的不安似乎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背后有一座巍峨的山峰,无坚不摧,可以陪伴着他度过日后每一个挑战。 …… 半晌,的表情渐渐松弛,嘴角终于绽放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仿佛阳光透过乌云,瞬间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不过没有持续多久,便讨好得看向音纱,眼神带着几分期待和好奇,“好妹妹,快给二哥说说给我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呀~” 她二哥还真是正经不过三秒钟…… 音纱无奈得叹了口气,有模有样的也坐在了木墩子上,景裕见状识趣得往旁边挪了挪。 还怪有眼力劲的… 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音纱将她准备让慕战和宋瑜跟他一块去漠北从军的事情说了。 新兵的报名当时仍未截止,所以两人在景裕跟着十一苦修的时候,赶上趟了。 景裕听了信中又是懊悔又是感动,音纱见了连忙伸出手,示意他打住。 “二哥,我看你飘霜步还不太成熟,还有我让十一教你的轻云剑法,一会你也舞一遍给我瞧瞧。” “先前送你的生辰礼你也给我每日带着,睡觉也不允许解开。说起来,可惜了今年的生辰又不能给你过了……” “妹妹……”景裕想要插嘴,就被音纱制止了,别打乱她思路啊,那么多事,要是忘记交代了可怎么办。 “……” 絮絮叨叨不知说了多久,景裕甚至怀疑他俩是不是要做到天亮的时候,只见音纱神色一正,眼底似乎闪过一丝犹豫。 随即郑重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枚古朴的戒指和一块漆黑的令牌。 “这是何物?” 景裕好奇得举起起手中的戒指翻转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倒是那块令牌,入手似冰非雪,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打造,表面闪烁着微弱的光。 在令牌中央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图腾,羽毛层层叠叠,仿佛随时振翅欲飞。 反面刻有“涅盘”二字,字迹苍劲有力,在月光下莫名给人一种冷冽的压迫感。 一道银芒闪过,景裕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手上已经被音纱不知从何处取出来的短匕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的涌出。 “纱儿,你干什么……”景裕眸光一顿,紧紧地盯着手中的戒指。 只见鲜血滴落的瞬间,那鲜红的液体仿佛有了生命,瞬间便被戒指吸收,留下一片诡异的宁静。 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景裕,难以置信得看着戒指,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栗起来。 突然觉得四周的风也凉飕飕的,他莫不是遇上小时候看得那些市井小说里的魔物了,这妹妹会不会也是…… 就在他惊疑未定的时候,啪—— “胡思乱想什么呢!”音纱毫不留情得往他脑瓜上拍了一下,拍完又反思,是不是就这样把人给拍傻了…… 景裕委屈得看着自己妹妹,瘪了瘪嘴。 唔… 谁家好人大半夜的看戒指吸血啊! 音纱莫名就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哭笑不得得揉了揉眉心,“行了二哥,赶紧和你交代完,我要回屋睡觉去了,你以为我真的大半夜显得没事,在这跟你扯皮吗?” 看着她眼下明显的青黑,景裕坐直了身体,心中歉意更深。 大伯母说得没错,妄他平日里自诩最疼妹妹,可是自从来了盛京,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妹妹在操心,他们做哥哥的,真是不称职。 想到这里,景裕猛地得给了自己一耳光。 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的音纱:不是……她就偷偷打了个哈欠发生了啥…… 连忙拉住景裕的手,焦急道,“二哥,你干嘛呢,快给我瞧瞧……” 虽然还是个未成年的男子,但到底是习武多年,手劲非普通人可以比的。 不过片刻脸上便红肿了起来,嘴角更是渗出一抹殷红,配上他先前因为打斗洒落的发丝,透着几分狼狈。 有战损那味了…… 音纱无语的看着自责的二哥,忍了忍,还是没将数落的话说出口,默默从袖子里掏出一瓶伤药,打开盖子,朝他脸上抹去。 看着她手中的药瓶,景裕眸光闪了闪,犹豫了一瞬,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纱儿,你这药……” 第226章被遗忘的奖励 哟,还挺敏锐,总算没白费她这么多年的心思。 音纱微微一笑,将手上最后一点药抹在他脸上,重重得按下去揉开,如愿听到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满意盖上瓶盖,嘴角换上一抹不悦的弧度,冷哼一声,“看你下次下手还没轻没重的。” 景裕虚捂着脸不敢碰,疼得龇牙咧嘴得,感受着脸上传来阵阵凉意,追问道,“别逃避啊,你还没答我问题呢……” 他骂也挨了,打也打了,虽然是他自找的,但总归得要个答案。 不然这一宿的刺激白受了,总不能一样都不让他搞明白吧。 音纱下巴微抬,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戒指上,“二哥,你不会自己看嘛,平日里白看了那么多异志小说了?” 景裕这时才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和戒指间,莫名多了一丝联系,甚至… 他静下心来凝神感受,似乎看见了一个白茫茫的空间,四周飘荡着朦胧的光影。 环顾四周,他发现这个空间里满满当当地堆放着各种物品,数十瓶他熟悉的药罐,好几摞换洗的衣物,甚至还有好多他爱吃的! “你…这…我……” 景裕这那你我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完整的话,“芥…芥…芥子空间……” 景裕瞪圆了眼睛,配着他红肿的脸,一副痴傻的样子,在此刻显得有些滑稽。 “唔……这么理解也行吧。”音纱起身,随意点了点头,得亏貂爷提醒她,要不她还真把这宝贝给忘了。 数年前空间升五级的时候,奖励了个勉强算是空间戒指的东西,对于身怀空间的音纱来说,当然是鸡肋的不行。 当时拿到后,就被她嫌弃得不行,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扔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了。 还是她在空间里给二哥准备药丸的时候,嘀咕了一句。 没成想貂爷突然给她来了一句,“干嘛那么麻烦,把你上回得的戒指给他不就行了?!” 音纱追问之下,才想起这么一号东西。 唯一可惜的是,戒指的空间不大,差不多三十立方米左右的空间。 不过放些常用的东西绝对是够了,音纱甚至在里面塞了几套齐全的厨具,可谓是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了。 检查完戒指里都有什么的景裕:突然感觉一夜暴富了有没有,刀山火海他都敢去闯一闯了有没有! 音纱可没有想到他还有这种雄心壮志,自顾自嘱咐道,“里面的药丸我都写好功效了,还有平日给你吃的强身健体的药丸,你每日都记得吃。” “伤药、解毒丸、风寒药剂都有,还有,里面有几个白玉瓶子,若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不测……” 音纱顿了顿,极为肃穆得看向景裕,郑重其事地说道,“只要尚存一息,都能救回来。” “二哥……” 音纱抿了抿唇,白玉瓶里是她用灵泉水,佐以空间里种植出来的药物,配置的灵药水。 她曾经试验过,说是生死人肉白骨都不为过,不是没有纠结过,但是什么都没有家人的安危重要,深思熟虑后她还是将东西拿了出来。 听到这番话,景裕内心深处犹如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般,猛然间抬起头,直直凝视着眼前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容。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这一刻,戒指的来历,神奇的伤药,莫测的武功…… 都不重要了,只要纱儿她是安全的。 掩在衣袖中的双拳紧握,心中暗自下了决心。 可他没想到,更让人惊讶的事情还在后头,音纱见他接受良好,便抓紧时间向他说起令牌的来历。 —— 景裕浑浑噩噩回到屋中,摸着挂在颈间做成吊坠的戒指,一夜无眠… 之后的仅存数日,音纱每晚都会给他加训,景裕才修习飘霜步和轻云剑法不过一月时间。 纵使早年音纱给他们洗筋伐髓过,短短时日,掌握得也并不纯熟。 结束了最后一晚的训练,兄妹两人又说了会话。 音纱看着夜色中二哥隐去得身形,抬头望着夜空中亘古不变的那轮明月…… 雏鹰终究是要飞翔的,她所能做得,就是尽自己的可能,保护他们。 天刚泛起鱼肚白,景裕站在叶府门前,身姿挺拔,目光坚定。 景裕背着一个轻简的行囊,身旁跟着慕战和宋瑜,拒绝了家人的送别,在晨曦中离开。 沈氏泪眼朦胧地望着儿子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的背影,倒在叶承海的怀里泣不成声。 方氏叹了一口气,她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福,转身被音兰和音纱,搀扶着进了屋。 然而景裕走后的阴云,并没有在叶家持续多久。 一日午后,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庭院中,微风轻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叶青阳午休后,正在院中踱步。 只见许管家匆匆忙忙走了进来,“老太爷,家中来客人了,听说是从老家来的。” 但见赵恺亲自护送回来,当下不敢耽误,连忙进来通报。 叶青阳皱了皱眉,没听说最近老家有谁要来啊。 “有说是谁吗?” 许管家摇摇头,不怪他没问,而是问了之后赵恺神神秘秘的不肯说,说是音纱交代的给家里一个惊喜。 “那行……先出去看看吧。”叶青阳挥了挥手,心里盘算着也许是族中哪个小辈来了。 叶府门外,叶清婉一家下了马车,看到气派的叶府大门,不禁陷入了当初景轩他们同样的呆愣之中。 潘文斌咽了咽口水,背上不禁生出一身细汗,颇有当年去叶家提亲时紧张得感觉。 叶清婉虽也呆愣了一瞬,凭借多年来经商锻炼出来的本事,很快便回过了神,掀开车帘,招呼马车里的孩子们下车。 “娘…这是外公外婆家吗?”潘彤蕊和潘映雪两个小姑娘,看着周围的街景,有些怯生生道。 赵恺适时地上前行了个礼,“姑奶奶,姑爷,许管家已经进去通知老太爷了,应该一会就到了,行李稍后下人们直接给您们搬到屋里。 歇脚的院子二小姐在我离京前就已经准备上了,算算日子,先肯定已经布置好了。” 一边帮忙将行囊卸下,一边给叶清婉解释道。 上回殿试成绩出来后,一家人喝酒庆祝之时,叶老爷子和方氏就触景生情,感慨了句,“要是婉婉也在,那就好了,也算是一家团圆了。” 去年来时路上就忘了去一趟姑姑家的音纱听了,立马心虚得找了个借口将赵恺派出门,其实是回了老家接人。 并成倍雇佣了工匠,将早就收回来还没修整好的院子抓紧时间施工,就为了在姑姑一家来之前准备好。 叶清婉微微颔首,正要说什么,只听上头“吱呀”一声,目光顺着声音向上看去,叶府的大门打开了。 第227章先见之明 “婉婉?!”叶青阳揉了揉眼睛,看到叶清婉的瞬间,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叶清婉展颜上前,快步走到了门口,笑着开口,“爹!” 叶青阳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确认什么,嘴角轻颤,“婉婉,你怎么来了?!” 看着老父亲的反应,有些哭笑不得,“您没看错,不仅我来了,您瞧瞧,文斌和孩子们都一道来了。” 说着,叶清婉站到他身侧,将被她身形挡住的人露了出来。 这下可把叶青阳整蒙了,来之前他们想着短期内回不去老家,还特地上县城看望了女儿女婿和孩子们。 怎么才几个月,就女儿一家就举家上盛京来了? 家里出什么事了? 看着也不像啊… “岳父。”潘文斌手里牵着五岁的潘砚书,身后跟着两个女儿上前问礼。 “外公!”三个孩子脆生生地喊人。 “哎哎……”叶青阳转头看向他们,皱着眉疑惑道,“咋回事啊?” 叶清婉嗔笑出声,才开口解释起来,“纱儿那丫头没和您说吗,是她派人来接我们的呀,还特地让我带着彤蕊她们一块,我还以为是您的意思呢?” “肯定是纱儿又出什么鬼主意,爹要是知道能不去接你们,还能让你们在门口等?”叶青阳听明白了前因后果,没好气得瞪了了她一眼。 许管家浑身一凛! 招呼下人出来搬行李的嗓门更大了,也不知道老太爷会不会怪他方才通传的太慢。 怪不得前些日子二小姐那么着急栖云苑的修整呢,还特地吩咐他要赶紧打扫布置出来。 想到前日刚整理好的院子,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总算是没出什么岔子,不然他罪过可就大了。 看着走进寨子的老爷子和叶清婉,许管家吐出一口浊气,刚刚准备指挥下人将东西搬进府,就听见叶青阳喊他。 “老许啊!纱儿有跟你说让她姑姑一家住哪吗?” “有的有的,二小姐前几日就吩咐要将栖云苑收拾出来了,应当是给姑奶奶准备的。” 叶青阳还真不知道府里有什么新鲜事,来了盛京一直过着含饴弄孙得日子,见孙女早有打算,微微颔首,带着叶清婉一家往正厅里走。 “那行,你先让人去把东西收拾好,对了,让厨房准备些茶水点心来。” “行啊,爹,越来越有老太爷的气派了。”叶清婉忍不住调侃道,在村子里叶家可没有那么多下人。 平日里,更多的是叶家人自己亲力亲为,她还是头一回见自家老爹这么自如的使唤人。 “嘿,你们姑侄俩倒是像,一堆狭促鬼,还笑话你爹来。” 父女俩一路笑着走进屋,身旁跟着潘文斌父子两,还有怯生生的潘家姐妹。 潘彤蕊和潘映雪一路往里走,一面好奇的打量着叶府。 透亮清爽的玻璃窗,满院她们鲜少见到的鲜花绿植,来时一路往盛京来,潘家人就觉得气温冷,夜间有时甚至还翻出了初秋时穿的夹袄。 进城后,也不是没有出于好奇掀开车帘看城中的景象,路边虽有三三两两盛开的鲜花,但哪有府中的娇艳。 还有那往来不断的奴仆,一个个穿着打扮的甚至比县城里一些富户家的公子小姐还要得体。 潘彤蕊不禁扯了扯自己身上出发前,特地去府城新做的衣衫,红唇轻抿,突然明白了叶清婉的一番苦心。 说来也巧,音纱本想着亲自去城门口接人,没想到临走了铺子出了点事情,需要她亲自处理,这才临时被绊住了脚。 等她把事情处理完,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 到家得时候,方氏正拉着叶清婉在屋内说话,“婉婉啊,既然来了,就安心在家里住着,说起来,兰兰她们去年来得时候没顾上,你也好久不见那两丫头了吧。” 柳氏眼尖得发现了走到门口的音纱,不由轻笑,“瞧,多不禁念叨,刚说她呢,就回来了,这是生怕咱们说她坏话啊。” “大伯母说得是什么话,我身正不怕影子歪的,哪有给你们说坏话的机会。”音纱见叶清婉一家顺利到了,扬着笑进屋打招呼。 叶清婉连忙挥手,满脸欣喜地夸赞起来,“哎呀呀,这是谁家姑娘呀,长得可真好看,眼瞧着可比在村里有气派多了,像是个富家千金了。” 这些年做生意,叶清婉在一堆生意人老油子里也锻炼出来了,为人干练圆滑了不少,夸人的话,那是张口就来,何况她说得也是实话。 一番话说得满屋笑声,音纱落落大方得被夸,一点都不谦虚的样子,更是让方氏哄堂大笑。 “姑姑,一路上来,可都还顺利?”音纱在众人的笑声中开口,关切的看着叶清婉身后的潘家姐妹。 “都好都好,你派赵恺特地来接我们,一路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就是盛京着实冷了些,本以为都入夏了,怎么也该好些。”叶清婉不由说道,视线在音纱身上的衣衫顿了一瞬。 …… 凝香阁的新品前几日刚上,铺子里正是忙得时候,本来要派去通知她的人,也被叶清婉给拦下了,说不耽误孩子们的事,左右他们也好修整一番。 等音兰回来的时候,不得不感慨,当初购置宅子的时候,音纱是有先见之明的。 彼时嫌大的宅子,如今除了景裕的还空着,可不是住的满满当当吗,若是只有原先的屋子,倒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起来。 上回叶青阳他们来盛京的时候,音纱就陆续往府里添了不少人。 美其名曰,府里人多地方大,又有孩子,人多些才不容易出意外,说服了原先不同意的叶家众人。 当晚,终于是满足了叶青阳的心愿,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在家中吃了顿团圆饭,唯一可惜的是,此时的景裕已经在去漠北的路上了。 潘文斌和叶清婉才知道,原来短短几个月,家中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叶清婉是个急性子,饭后就找上了音纱,她可不像家里人,如今还把娘家的二侄女看做普通人家的小姑娘。 第228章不安好心 看着找来的姑姑,音纱好笑,轻撩起额角碎发。 她也没想到,叶清婉生意上都那么成功了,怎么刚来盛京,竟是连一晚上都坐不住。 “说吧,你这丫头,一肚子的坏水,姑姑我可不信,你无缘无故就因为老爷子念叨,就派人把姑姑全家都接来。”叶清婉微微挑起眉头,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了音纱的笑,笃定得说道。 音纱嘴角的笑意更甚,调皮得扬了扬唇,“姑姑,就不允许我敬敬孝啊。” “你少来!”叶清婉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赶紧得,说正事。” 还真是让她猜着了,音纱也不全是出于愧疚,才将他们接来的。 家中的生意刚刚起步,兰兰姐虽然有些能力,但终究还是显得青涩。 何况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在许多事情上也不方便。 音纱可没有打算只在盛京开那么几间铺子,就停止扩张的脚步。 如今眼瞧着大哥和景元都入仕了,他们“寒门”出身,比不得京中底蕴深厚的勋贵人家。 随便来个勋贵子弟都瞧不上他们,诸如韩梦月、凌风这种人绝对不会是个例。 不说旁得,就拿谢瑜来说,按照当初老沈送来的消息,谢丞相贵为丞相,教导出来的儿子,自然在偌大的盛京城中都是极为拔尖的人物。 大哥夺了他的风头,怕是很多人都不认账吧,要不然大哥他们干嘛成天“躲”在家中。 他们自以为遮掩的极好,万万没有想到,自打他们进了盛京,就一直被音纱派人保护着。 将叶家在京中的“全部”局势分析完后,音纱的额头就挨了一记。 “给你这丫头能的,我就知道你派人来接姑姑,准没好事,感情在这等着我呢啊!”叶清婉伸手点了点音纱的眉心,没好气道。 “嘿嘿……”音纱难得谄媚得扶着叶清婉坐下,顺手给她捏了捏因为长途赶路酸痛的肩膀。 感觉到肩上松快了不少,叶清婉喝了口果茶,轻飘飘道,“算你有眼力见。” “那必须得啊,姑姑您瞧,您要是来了,我和兰兰姐不就能轻松不少了吗,我俩还需要您多指点啊。 再说了,您看彤蕊和映雪妹妹,留在盛京也能多个选择,你也知道我大伯母为什么迟迟没有定下兰兰姐的婚事。” 不得不说,音纱说到了点子上,叶清婉会那么干脆得带着家中孩子们来,的确有这方面的考量。 县城那些好吃懒做的公子哥,和妄想攀高枝,却仍一副清傲姿态的书生,她是一个都瞧不上。 见她神色松动,音纱趁热打铁,“还有砚书弟弟,我听爹说,他天赋极好,若是从小在盛京入学,保不成再过十几年咱家还能再出一个状元郎!” 说起潘砚书,叶清婉也不得不正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怀孕的时候,音纱用了不少空间产物孕养的原因。 不光的砚书,连大伯家的景旭,还有家里那对龙凤胎,出生后就表现的极为聪慧。 若不是要来了盛京,叶承海本打算来年让景旭和砚书下场看考个童生试试。 “好姑姑,你就可怜可怜纱儿吧,那么多账本看得纱儿都不长个了!”音纱使出了久违的杀手锏——撒娇! 她可没瞎说,她一米五的小个子都多久了,一直不长个。 脚到是见风长,如今不到一月便要换一个鞋码,若不是沈氏告诉她是正常的,她都快呕死了。 选择叶清婉自然有她的考量,但从人才角度来说。 当初连她都没有想到,叶清婉在经商上面,会那么有天赋。 许多现代先进的理念,往往只要她一说,叶清婉就可以触类旁通的衍生出许多高效的经商之道来。 不说别的,自从叶清婉经营叶记以来,短短几年内就将叶记的生意扩张了数倍。 若不是她一直压着村子里的产收,后来又有陆闻秋插手,也许,生意早就扩张到盛京来了。 音纱知道自己不可能长期一直守在盛京,所以最好的选择,便是找个能让她放心又有能力的人来接手家里的生意。 大哥和景元日后入仕,肯定不方便直接经营生意; 兰兰姐眼瞅着这两年怕是就要定下人家备嫁了,也没有那么多时间,那么叶清婉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叶清婉挑了挑眉,倒是不知道自家小侄女心里对她评价那么高。 “纱儿,姑姑也不瞒你说,你说到了姑姑的心坎上,看着兰丫头的婚事,我都发愁,咱们叶家的姑娘配上的最好的二郎。 先前老爷子带着全家上盛京的时候,我就犹豫过,后来见到你派来的人,姑姑几乎是立刻下了决定。” 说这番话的时候,叶清婉眼底洋溢着自信的光芒。 任谁也想不到几年前她还是个在后院中,为了生不出儿子愁苦的妇人。 音纱作为看着她一点点改变,成长到如今的幕后推手,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姑姑……” 叶清婉伸手制止了音纱未尽的话,沉眸淡然说道,“纱儿,姑姑知道你从小就不一样,一直是个有主意的,这方面,连兰兰都比不上你。” “你说事情,姑姑应下了,不过你也要帮姑姑两个忙。” 音纱听了一喜! 她的自由,又要回来了! 没有账本的日子~~~ “别高兴的太早啊。”看着她喜形于色的模样,叶清婉忍不住泼冷水,揶揄道,“你可还没听姑姑的要求呢。” “姑姑你说!我保证帮你解决!”音纱拍了拍因为发育微微隆起的胸脯,一双眼睛透着要解脱的晶亮,信誓旦旦得保证道。 叶清婉也不卖关子,“今儿个你也瞧见了,我这些年一直忙着生意,对彤蕊她们到底是疏忽了,两孩子被家里养得有些内向… 不是我说,被我婆母养得小家子气了些,我想着你做表姐的,带带她们,这是其一。” 音纱听了不由拧了拧眉头,不算是什么大事,倒是让三娘找个教习嬷嬷便是,不过片刻,就散开了眉心。 对面的叶清婉挑了挑眉,看来没难住她呀,唇角扯了扯,视线不由落在,夜色下映衬着点点烛光的玻璃窗上,也是…… 瞧着,第二件事对她家钱多路子广的小侄女来说,恐怕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第229章厢房里的对话 休整了一周后,叶清婉带着景轩和潘砚书,亲自去了一趟万松书院—— 在盛京城内的分院。 专门给十岁下,不便离家的孩子们启蒙用的学堂,景旭和龙凤胎早先已经来报过名了,只等月末学院开学,就正式来上课,潘家来的正是时候。 而潘家姐妹的教习嬷嬷,音纱也托三娘找到了,同样是月末就可以到位。 速度之快,叶清婉都不得不感慨,还真是什么时候不能小瞧了她家小侄女。 解决了心头两桩大事,叶清婉就跟着音纱熟悉起了如今叶家在盛京的产业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简直震碎了她的三观。 “你说,眼前这些铺子都是你和兰兰入了盛京后置办下来的?” 看着眼前厚厚一摞房契地契,叶清婉陷入了深深的怀疑,感情她这么多年在县城都白干了呗,还不如她侄女姐妹俩在盛京一年赚得多。 音纱得意的扬了扬眉,颇为自豪道,“那当然啦,姑姑你不知道咱家铺子生意有多好。” 咚—— “好好说话!别贫!”叶清婉看着她嘚瑟的样子就来气,忍不住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 真不知道她脑子里装得都是什么,赚钱的主意是层出不穷。 要不是娘家两位哥哥都是不善经营的,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外嫁的姑母来打理娘家的生意。 叶承海是读书人,本就不擅长做生意,何况他如今的精力都花在了龙凤胎身上。 待日后家中四个孩子上了学,他打算亲自盯他们课业。 叶承泽虽然有些生意经,但本质上还是老实巴交的农家人,哪里遭得住盛京这些老奸巨猾的商人嚯嚯。 方氏和老爷子就不提了,沈氏和柳氏也是从来没有 音纱思来想去,还是姑姑叶清婉最合适,有能力,人品她也放心。 “姑姑呀,往后纱儿的零花钱,可都要靠你啦。” 音纱看着叶清婉的视线也越发热情,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清婉拿她没办法,哑然失笑,戳穿了她的小心思。 “说说吧,需要姑姑做什么,你啊,就是想当甩手掌柜,这么多年了,还是以前的懒散样儿。” 翘了翘唇角,音纱颇有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无赖样,看得叶清婉直摇头。 她二哥文质彬彬的,景轩和景裕兄弟两,除了景裕稍显活泼,但正经场合一向也是文雅有礼的,怎么偏生好好一个小姑娘,生得这般,也不知像了谁。 音纱将后续的打算,与家中如今在盛京的生意情况一一告知叶清婉。 叶清婉听了不由咋舌,她算是对音纱的吸金能力有了新的认知,在短短一年内,能靠着仅仅三间铺子,在盛京站稳脚跟可不是那么容易。 至于那刚开业的养元堂,眼下时日尚短,看不出什么,她却对音纱有着绝对的信心,倒是怕又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姑姑,光说也看不出什么,我带你去实地瞧瞧吧,心里也好有个数?” 叶清婉哪有不应的,初到盛京,前些日子又忙着砚书入学的事情,她也没时间好好逛逛,熟悉熟悉市场,她才好对症下药。 好在除了养元堂,另外三间铺子就在叶府附近,一圈逛下来倒也没有耽搁太多时间。 为了便于打理,音纱优先买下的都是附近的商铺,姑侄两打算就在外面随便对付两口,继续把周边几个都看完,改明儿再去远得那几处。 说是对付两口,音纱也不会真的随意糊弄叶清婉,难得出门吃饭,怎么也得去个有盛京特色的酒楼吃一顿。 让赵恺驾车去了五味斋,刚好端午快到了,它家的粽子可是一绝,吃好饭,顺便带些粽子回家。 姑侄俩有说有笑得走进了包厢,点好菜屏退了小二,厢房里只剩一个夏凝在身边伺候。 叶清婉打量着厢房的布置,正想要打趣一句小丫头会享受,就听见了隔壁厢房隐约传来的对话声。 “曦姐姐,你说好笑不好笑,亏那人还是个举人,居然连路都会走错,我都要怀疑他那举人怎么考上得了。” 几乎是声音刚传过来的瞬间,音纱就认出是谁了。 嘴角扯了扯,怎么走哪儿都能碰上。 叶清婉侧身看见音纱的表情,随意开口道,“怎么,认识?” 音纱点了点头,一脸嫌弃道,“是啊,姑姑你还记得先前我说的那位韩姓小姐吗,就是现在说话的那位,也不知道又在说谁家的闲话呢……” “那位韩小姐还真是像牛皮糖,怎么走哪儿都能遇上。”甚至连一旁的夏凝都忍不住露出厌恶的眼神,开口说了两句。 难得看到两人那么讨厌一个人,叶清婉到底年长,出言劝慰了几句。 “别和那些人一般见识,也是个嘴上不积德的,老天看着呢,总有天会自食恶果的,咱们做好自己就行。” 音纱、夏凝颔首,她们也不乐意和这种人计较,要不是每次韩梦月都闲得没事干要自己贴上来,她们是一句话都不想她多说。 许是刚才说到激动处,声音大了些,才传了过来,直到音纱她们吃完饭都没有再听到隔壁的动静。 耳根总算是清净了会的音纱,直呼还好。 不过先前听到的那一言半语,不知怎么,总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甩了甩脑子里胡乱的念头,音纱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转头看向叶清婉。 “姑姑,咱们喝口水修整一会,等小二把粽子拿上来,就继续看铺子去吧,另外几间也不算远……” 吱呀—— 对面厢房的门开了,外头传来的除了几人的脚步声,还有韩梦月语带不屑的嘲讽。 “曦姐姐你别担心,那家破落户考了新科状元又怎么样,家里还不是平民出身,如今更是出了个从军的莽夫,真真是天大的笑话……” 得, 揭秘了。 第230章一天内掉马两次 “好了,梦月,咱们在外头呢,说话注意些分寸。”赵曦敛去了眼底的嘲讽,装作一副识大体,为韩梦月好的样子。 “当着他们的面我也敢说!若不是他们,曦姐姐你和你谢……” 眼看着韩梦月要说出什么有损她闺誉的话,赵曦连忙出声道,“好了,梦月本来就没定下,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下回你来我府上聊。” 韩梦月看了看四周,确实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收起了方才尖酸刻薄的嘴脸,笑兮兮地缠上了赵曦的胳膊、 “曦姐姐,那可说好了啊。” 赵曦故作亲密得点了点她的鼻尖,状似宠溺道,“知道了!” 韩梦月率先走下楼,跟在后头的赵曦收起了脸上的假笑,眸光看向她的背影,眼底是止不住的鄙夷。 真是个蠢货! 多少次了,每次都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她和谢瑜的事情,合着不把她的清誉当回事是吧。 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的赵曦,从不曾想过,若不是她在韩梦月面前太过笃定与谢家的联姻,对方根本不会多次提及。 就连今天也是她们两人说笑间提起了叶家,又提起了谢赵两家的婚事。 她本意是想为了日后,若是亲事不成做个铺垫,没成想,韩梦月竟是会错了意思,一直替她打抱不平。 面面相觑的听完大放厥词的韩梦月,和假惺惺的赵曦,这对塑料姐妹的对话。 音纱三人坐在厢房内,面面相觑。 半晌,叶清婉睨了一眼音纱:小丫头也能忍? 面上不懂声色,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当初她在县城做生意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她一个女流之辈,又是农家出身,尽管有个秀才哥哥,可到底高不成低不就的,在有权有势的人眼里,一文不值。 手头又捏着卤味、香膏等等,那么多暴利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人打她的主意。 一开始只是一些虾兵蟹将,她尚能借着潘家的人脉关系压一压。 等后来生意摊大了,盯上她的可不就是小鱼小虾了,有些人根本不是她能得罪得起得。 有一回,她实在熬不住,都打算上供去疏通一下关系了。 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对方突然跑上门来给她道歉,并扬言日后绝对不会再为难叶记,甚至还下了一大笔订单作为赔罪。 事后一打听,叶清婉才知道,去村子里送货的伙计,曾和小丫头随口感慨了一句。 她心中知道,潘家人是绝对没有这个能力的,便将目光落到了音纱身上,回娘家的时候,还试探过几次。 小丫头虽然没有明说,但她心里明白,必定是她的手笔,从那以后,她就不把音纱仅仅当做一个年幼的女孩儿看待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知道是音纱派人来接她们全家的时候,答应得那么干脆的原因之一。 音纱低着头,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眼角闪过一丝寒意。 还真给夏凝说对了,这两人就像是牛皮糖,走哪儿都能遇见不说,还真是上赶着来作死。 收拾了一下心情,她抬头看向叶清婉,嘴角扯出一抹笑,“姑姑,别为不值当的人扫了兴,像您说的,就她们那张嘴,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叶清婉:说这话的时候,你能把你眼底“凶狠”收一收吗…… 出了五味斋,赵曦送走了韩梦月,坐上马车,正想要吩咐车夫回府,眸光落在了车厢里的粽子上,开口道,“去一趟香蜜轩。” —— 谢瑜回到家中,看着妹妹谢韵面前摊了一桌子的茶点,像是一只心满意足的小仓鼠正乐呵呵得吃着。 谢瑜嘴角微扬,带着几分宠溺与调侃走上前去,轻笑道,“小馋虫,又哪弄来的好吃的?” 听到兄长的声音,谢韵先是条件反射似的抬起头,那原本粉嫩的腮帮子此刻因为塞满了食物而高高鼓起,她一边咀嚼着口中的食物,一边含混不清地喊道,“哥…唔唔……” 看到妹妹这副模样,谢瑜不由轻笑,“慢慢吃,别噎着,哥就在这又不会跑。” 说着拉开椅子,在谢韵身旁悠然坐下,随后饶有兴致地转过头去,看了眼桌上的糕点。 这不瞧还好,一细看,这不是…… 还来不及深思,谢韵咽下一口茶水,两三下便将嘴里剩余的糕点囫囵吞枣般咽了下去。 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哥,你也赶紧尝尝嘛!这可是曦姐姐特意排了好长好长的队伍,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买到的呢,刚刚半个时辰前才送过来哦。” 原先已经伸出手,打算拿个茶菓子吃得谢瑜闻言,瞬间脸色一沉,“谢韵!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少和姓赵的接触,怎么就是不听。” 谢韵年纪小,又是家中独女,看管得自是要紧些,极少出门,偏生小姑娘是个好吃的,赵曦就拿住了这点。 “可是好吃啊。”谢韵不死心,举起一个茶菓子,“哥你看多好看啊。” 谢瑜余光瞥了一眼,眉头紧皱,正要说什么,就听见谢韵嘀咕了一句,“好不容易从香蜜轩买来的呢,听说刚上市难买的紧,真是不识货……” 数月前就吃过的谢瑜:他好像又知道了叶家的一点小秘密。 崇安候府。 从香蜜轩归来后,赵曦一路上都心不在焉,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那个往香蜜轩后厨走去的身影。 总觉得有些眼熟,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在那见过。 赵曦拧着眉头一边走一边思索着,不知不觉便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一进屋,就看到丫鬟们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见她进了屋,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盘精致的茶菓子朝这边走来。 看着盘子里的茶菓子,赵曦突然间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般,猛地回过神来。 她想起来了! 那不正是叶家府上的丫鬟嘛! 上回在月龙湖,还有诗会的时候,那个丫鬟一直跟在叶家那位小姐旁边。 她绝对不会记错的,叶家的丫鬟怎么会出现在香蜜轩的后厨? “香杏,你来一下,帮小姐我查件事……” 还不知道自己一天内掉了两次马的音纱,此时,正兴冲冲地跟叶清婉介绍着铺子的情况。 音兰都已经拓宽了凝香阁的业务,音纱自然也不遑多让,开辟了新赛道。 第231章债多不压身 过几日,养元堂打算举办一场义诊,免费给京中的百姓看病,届时若有用药的需求,也只收成本银钱。 打从一开始,音纱就没有打算免费,若是让人养成的习惯,时间久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最近一段时间刚好春末夏初,正是最易感染风寒的时候,师兄师姐们已经在准备了,只等药材采购到位,就可以开始了。” 叶清婉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自家一向钻钱眼里的小侄女,此番竟然这么大方。 “哟”了一声,围着音纱左右转了两圈,出言调侃道,“盛京的风气是不是和咱们村子里不一样啊,怎么小财迷都改行做大善人了?” “姑姑!我可是一直都很善良的呀~”音纱面不改色咧着嘴道,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要不是空间需要积攒功德才能升级,她大概率是没那么圣母心的。 更何况…… 音纱看了眼养元堂的方向,眸光闪了闪,林枫眠他们可不是普通医师啊…… 当初拜郭氏为师学习医术的时候,本来只是想着多门手艺多条路,多一份自保的底气罢了。 任她当初想破了脑袋,也不敢想,郭氏的来头居然这么大,甚至连邱大夫,按辈分都得老老实实喊上她一声师姐。 还真是高手在身边啊。 林枫眠为首此行一共四人,两男两女,除了他之外,另外一名男医师名为温峤,女医师分别是醉蓝和凌雪。 半夏他们虽然只有三个人,但小家伙们积极的很,人手也勉强算是够用了。 当初音纱离开云溪村前,想着短期内不会回村子,特地去了一趟邱家告别。 离开邱家的时候,她空间里又多了一块药王谷的谷主令。 现在回想起来,她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郭氏居然是药王谷谷主的独女,更是下一任的药王继承人。 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和邱大夫如隐居一般,住在云溪村。 说起来,药王谷也是久隐于世,听闻谷中医者,各个医术高超,却不知为何,极少显露于人前。 郭氏将药王令交给她,足见其信任。 不知为何,音纱看到药王令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当初莫名来村子里解毒的桑惊羽。 总觉得,不会是巧合。 想到临行前郭氏的托付,音纱叹了一口气,选择摆烂了,反正也是债多不压身。 一个没落的飞霜谷她都盘活了,还差一个避世的药王谷吗? 总归都是要,造-福-苍-生! “你还真是会使唤人,我听郭姨说,你那些师兄师姐可都是医术不错的医者,怎么到了你这,好好的大夫平白多了那么活计。” “能者多劳嘛~”音纱嬉笑着回答。 叶清婉知道音纱平日里就这个德性,也懒得和她贫,看了看养元堂后续发展的业务走向,不由为自己和林枫眠等人抹了一把同情泪。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都是给小丫头打工的劳碌命。 说好的拓宽业务,自然不是只有义诊一项。 除了每月一次的义诊,音纱还效仿现代,在养元堂推出了各类养生茶包。 主要是一些四季通用的饮品,例如祛湿用的赤小豆薏米茶、明目疏肝的菊花决明子茶、益气养元的元气四宝茶等等。 每季度会推出当季时令的茶包,如现在就是乌梅山楂茶。 来吃饭的客人,每桌都可以获赠一壶饮品,根据客人自己的喜好选择。 音纱还在一楼的铺面单独辟出了一个小隔间,专门供客人挑选和试饮。 不过茶包的方子,可就由林枫眠等人来研制了。 茶方她都有,但是她就是想看看,这些药王谷出身的师兄师姐们,医术到底是何种水平。 好在,不知是念着时隔多年药王谷再一次现世,还是谷中的人都这般温良醇厚。 林枫眠等人给音纱的感观极佳,两名师姐也只是名字听着高冷,为人都十分和善,让音纱十分满意。 她可不想用不合眼缘的人,免得日后找些不痛快。 半夏他们也在他们身边跟着帮了一段时间忙,半夏自然是跟着林枫眠和温峤,紫菀木樨则是跟着醉蓝和凌雪。 听小家伙们说,几人对他们极为耐心,趁着如今养元堂还不是很忙,知道他们有心学习医术,痛快得就应下了。 如今正在简单的给他们做些医术上的启蒙,音纱对此很是满意。 花了一整天时间熟悉叶家如今在盛京的事务,又看了几间后续打算陆续开张的铺子,待到姑侄两人回到家中,方氏已经做好晚饭,就等着她们开席了。 —— 饭后。 月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音纱站在院中,抬头看着空中的银月,也不知道二哥如今到哪里了? 轻叹了一口气,视线不对焦得落在了花坛里零星的几朵白色月季上,在银白的月光映照下,花朵显得愈加清冷。 “孤影,派人去查查,赵韩家,还有记得重点关注一下赵家和谢家的婚事是怎么回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在四周静谧的月色下,音纱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 前几次,她见谢瑜每次看见赵曦,都是一副不太爱搭理得模样,可不像是要和赵家联姻的样子啊。 一个人的眼神瞒不了人,谢瑜眼底的厌恶她瞧得真真的,也就是赵曦和韩梦月自我感觉良好。 既然总有人不长眼,喜欢撞上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小姐,赵韩两家的事情,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至于赵家和谢家的婚事,咳……小姐您自己看吧。” 孤影闪身出现在了音纱面前,半躬着身子,双手将一张薄薄的信纸递给她。 白日韩梦月“大放厥词”的时候,作为月影阁里跟在音纱身边时间最长的孤影,就知道这里两家人要倒霉了。 不能音纱吩咐,他已经十分自觉得吩咐了下去。 “啧,孤影,不错嘛,有进步哟~”音纱挑了挑眼尾,没想到手下突然“贴心”了起来。 接过孤影手中的信纸,顺道欣慰似得拍了拍孤影的肩膀,转身回屋得时候,一道抛物线在夜空中划过。 “干得不错,收着吧,每日一丸,连吃半个月,你的身手应该能更进一步。” 青色的瓷瓶,精准得被一只冷白的大掌牢牢接住。 夜色下,孤影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又可以回阁里炫耀了,跟着阁主有药吃!” 第232章熟悉面孔 距离盛京百里外的一片密林中,橙红色的火光星星点点散落林中。 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映衬下时有人影走动。 此时,数千人的队伍,分散在密林各处,不时有说话声传来。 月色透过层层树叶,在景裕的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征兵是整个天耀同步进行的,因并非强制征收,盛京又大多数条件还过得去的人家,报名的人并不多,其余各城的新兵,都有专人直接带领前往漠北。 林中这支队伍,正是其中之一。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有纱儿在,奶奶的身体应该没事了吧。”望着蔚蓝夜空中那轮皎月,景裕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喃喃自语道。 随着队伍越走越北,气温也逐渐低了下来,空气也变得格外干燥,与叶家久居的云州不同。 队伍里的新兵都穿上了兵部统一发放的薄棉衣,也不知道是偷工减料了,还是本来就不厚,穿上后在夜间扔冷得直哆嗦。 景裕悄悄穿上了音纱给他备着的毛衣,两只手搓了搓,塞进了衣袖,人才暖和了起来。 想起临走前长辈们的身体,景裕冻得有些发紫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胸口闷疼酸涩,唇边溢出一声叹息,在月色下凝出一片白雾。 真正离家了,才知道家里有多好。 和当初兄弟三人上盛京不一样,甚至与先前跟着十一出去训练也不同。 当时他还觉得自己特别能耐,都能在没有长辈的情况下独自出门了,事实证明还是他太天真,经历太少了。 出门在外,又是以一个新兵的身份,露宿野外是常事,沿途就算有地方落脚,大多也都是睡几十人的大通铺。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小时候家中还未富裕之时,他都没有吃过这种苦,最多就是和哥哥两人共睡一间。 先前和十一训练虽苦,除了个别极端情况,他也都是一个人睡居多。 带着从军立业的一腔热血,从未想到连军营的门还没着,就要克服这么大的困难。 来参军的人大多是穷苦人家,脚臭的,打鼾的,磨牙的,睡相差的比比皆是。 一开始睡通铺,景裕生生熬了好几宿都没睡好,每次都是困极了,才勉强睡上一两个时辰,如今的眼底还有未休息好的乌青。 后来睡觉问题是解决了,并不是景裕适应了,而是因为…… 实在是太累了! 每日起码要走上三五十里路,第一天还好,等第二天醒过来,景裕双腿肿胀得只觉得不是自己的了。 尤其是最近,听说漠北的情况不容乐观,领队的长官疯了一样带头赶路。 近几日,只要是天气允许的情况下,一天至少要疾行五十里路。 可领队的那些人都是骑马啊! 他们可全都是靠着两条腿,一步一步得走,怎么比得过四条腿的。 他想,若不是顾念着他们之中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一,带头的人怕是还要再逼着他们多赶些路。 别说是他了,连跟着一块来的慕战和宋瑜,在叶家养了几年“老”,都有些适应不过来。 景裕想,若不是当初十一的训练给他打了个样,恐怕他连前几日都熬不下来,半路就想逃回家了。 还有音纱配置的药,许是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她配置了不少消炎止痛的药膏,连慕战两人都有一份。 算起来,他们大概是新兵中过得最舒坦的几个了。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景裕翻了个身,极不情愿的从衣袖中伸出手掌,撑在身下的稻草上。 窸窸窣窣的声响,让一旁小憩的慕战猛地睁开了眼睛,“二公子?” 景裕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怕打扰到其他人,压低了声音道,“我去解个手,一会就回来,你们赶紧休息吧,不然明日遭不住。” 慕战应了一声,又闭目睡去,人还真由奢入俭难,安逸了几年,再过以前风餐露宿的日子还真是不习惯。 咯噔—— 一阵马蹄声从外围靠近,正系着腰带,从一丛茂密的灌木里走出来的景裕,下意识抬头往声源处看去。 最近几日,几乎每天晚上都有传信的人半夜骑马而来,为此他还和宋瑜吐槽过,好像白天不能来似得,非要等大半夜的来传消息。 果然又是那身熟悉的黑衣劲装打扮,景裕撇了撇嘴,无趣。 见没什么好看的,景裕搓了搓胳膊,加快脚步打算回去赶紧睡觉。 蓦地,一张略微熟悉的面孔,从他眼前一晃而过。 景裕的记忆力虽然没达到景轩过目不忘的地步,但也不至于连个熟人都认不出来。 更何况,是对他们家有“救妹”之恩的楚临渊。 虽说和小时候的长相有些变化,但楚临渊那张打小便惊为天人的脸,还是让景裕一眼就认了出来。 脚下的步子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喜意,抬脚就想上去打招呼。 刚抬起后脚跟,就看见楚临渊对面被大树遮挡的地方,走出来一个人,不是当初亲自招他入伍的邱将军,又是谁。 眼睁睁看着邱将军抬手,向楚临渊行了个下级对上级的敬礼,旋即神色恭敬,像是在汇报什么。 景裕咽了咽口水,他怎么就忘了… 小七是七皇子,黎先生又是太傅,那能被七皇子喊上一声哥哥的人,又姓楚… 楚临渊的身份呼之欲出,景裕苦笑一声,调转方向往先前的方向走去。 没有发现身后的楚临渊,往他身处的林子看了一眼。 —— “少主,探子回报,三日前北狄已退,城中百姓并无太大伤亡。” “嗯,传信回去给张将军,今日还是要小心戒备,切莫掉以轻心。”楚临渊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无端泛着一股凉意,看着手中传来的消息,眸底暗沉。 看向林中或躺,或靠,空中哀嚎不断地新兵,语气里带着些微不满,“明日还是抓紧赶路,这些新兵身体素质不达标,到了漠北尚需好好操练,争取尽早适应。” 邱将军也知道,这种刚入营甚至还没有训练过的新兵蛋子肯定是入不了自家少主的眼的,但耐不住一颗爱才之心。 “少主,这批新兵里还是有几个不错的苗子的……” 第233章五月流火 楚临渊眼神一闪,眉头饶有兴致得扬了扬,仿佛看穿了邱将军的心思。 他倒要看看邱将军说的,是不是他心里想得那个人。 这年头读书人好找,找个熟读兵法的可就难了。 何况,漠北可比不得其他地方,那可是随时都要上战场的,人选最好又有一定的武艺在身。 有这般条件的人,通常可不会通过征召新兵,选择从最底层的一个士兵做起。 所以想要从底层找个人才出来,可谓是难上加难。 不出所料,下一秒楚临渊就听到了他熟悉的那个名字。 一旁的邱将军深怕他不放在心上似得,滔滔不绝得讲了起来。 “少主,你可不知道,我说的那个叶家小子身上是有点真本事在的。” “一手骑射功夫,说是百步穿杨也不为过,拳脚功夫也非常不错。”邱将军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要不是老邱我征战沙场多年,经验丰富,一不小心都讨不到好。” 楚临渊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神色不变,“邱将军,您可别骗我,一个新兵哪能跟您老比?” 景裕的功夫他心里有数,怎么说和桑惊羽都是同一个师傅,大差不离的。 若是出其不意,讨巧些得打法还真有可能让邱将军吃亏。 现在回想起来,邱将军还老脸臊红,好在,在火光的映衬下,并不明显。 他单拳握手,清了清嗓子,“少主,我说的那是差一点,差一点。” “不过,少主你信我老邱的,叶景裕那小子,只要好好调教,未来绝对是个将才。” 楚临渊微微颔首,含笑开口道,“多谢邱老引荐,日后我会注意的。” 他当然知道景裕有几斤几两,当初黎灏提出教导叶家兄弟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在三兄弟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后,更是上了心,别的不说,就景裕读的好些兵书,都是当初他费了心思找来,又送去云溪村的。 见自家少主听进去了,邱将军顶着一把络腮胡的老脸,露出了欣慰的笑。 还不知道自己因邱将军的缘故,在楚临渊的面前挂了个名的景裕,此刻已经沉沉进入梦乡,鼻尖飘来轻微的酣声。 五月流火,盛京城的石榴花开得正艳,红红火火的看着好不娇艳。 叶清婉和音纱姑侄俩,最近也风风火火得忙得够呛。 连续一个月,两人几乎每日都早出晚归的,衬得家中其余人,一个个都闲得发慌。 除了熟悉叶家如今在盛京的产业,叶清婉看着寸金寸土的盛京思量再三,还是没忍住,大手一挥,买下了好几间铺子。 与音纱和音兰的考量不同,如果说两姐妹定位的客户是中高端人群,叶清婉定位的客群则是普通平民人家。 跟着音纱考察了一圈盛京的市场,她还是打算先做她的老营生,在京中站稳脚跟,再去考虑日后的事情。 在石榴花盛开的时节,一间名为叶记杂货铺的铺子,就悄无声息地闯入了盛京数千间铺子林立的商圈。 夏末的夜间,院外的空气里已经隐隐有了燥意。 当叶清婉结束了忙碌了一天,回到屋内梳洗后,正坐在妆台前,面前摆放着一面精美的玻璃镜子。 她拿起一瓶发油,细细地涂抹在自己的长发上。 盛京天气比不得云州,干燥得很,才来一个月多,她头发都毛躁了不少,好在侄女是个孝顺的,早早地就给她送来了好东西。 坐在床边的潘文斌,见她心情不错,抿了抿唇,状似无意般问了一句,“婉婉,咱们就一直在岳父岳母家住着吗?” 叶清婉手上没停,随口道,“是啊,在栖云苑里不是住的挺好。” 一句话,就把潘文斌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嘴里。 见潘文斌半晌没回话,叶清婉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转过身子,挑了挑眉,“怎么,是纱儿给咱们准备的地方不好吗?” 栖云苑是个独立的两进院子,住潘家五口人绝对是足够了。 为了怕他们觉得不方便,音纱连小厨房都安排了。 院子还有一个侧门,便于他们平时进出。 “哪能啊……”潘文斌面上一僵,神色讪讪道。 妥帖得不能太妥帖了,任谁来都找不出错。 潘文斌看着自家媳妇儿似笑非笑的眼神,最终还是偃旗息鼓地败下阵来。 家里的人除了潘文斌就没人不自在的… 咳,严格意义来说,可不是就他一个外人吗。 叶清婉用潘文斌听不见的声音,不由低嗤了一声。 合着就她们当姑娘的嫁人了,就必须住在婆家,多不自在都得忍着是吧。 若是命不好得,遇上个恶婆婆,日子指不定怎么过呢。 这些年她也是看出来了,若不是当初娘家条件好了,她又生了个儿子,还指不定怎么被磨搓呢。 不说别的,就当初潘母王氏母女。 若不是家里挺了她一把,那乔月恐怕是早就嫁进来了,没有乔月也会有那沈月、李月的。 后来家里条件越来越好,景轩哥几个也争气,她自己的铺子也是越开越大,才算是在潘家彻底拿回了话语权。 不过潘家二老也识趣,像这次就是。 二话没说,老老实实得就让潘文斌跟着打包一起送上了盛京。 怎么说也是少年夫妻,叶清婉也不愿两人之间有隔阂。 “相公,盛京不比咱们小县城。咱们这趟来,想必你也知道,婆母和我说了,若是可以最好这几年将彤蕊和映雪的婚事定下。” “这些年咱们俩忙于生意,对孩子们有些疏于管教了,如今纱儿好不容易托人请来了教养嬷嬷,正学着呢。” “我若是贸然提出来要搬出去,你让纱儿怎么想,又让爹娘大哥二哥他们怎么想?” 话听起来确实如此,没什么毛病。 潘文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住了叶清婉递过去的台阶,问起了京中叶记的情况。 他也能帮衬着点不是,不然整日在府里,怪不好意思的。 这回叶清婉没有意见,细细和他沟通起来。 他们初到盛京,人生地不熟的,虽然有音纱在其中穿针引线,得了不少便利。 但毕竟客群定位不同,许多事情还是要自己想法子立起来,总不能一直靠着娘家。 第234章毛绒大法好 前期依旧由叶家负责供货,后续等叶清婉自己买了庄子有产出了,可以全线由她自己供应,每年只需抽一部分的红利出来给叶家就行。 音纱和音兰都不贪这点银子,但是叶清婉非要给。 商量后一致决定,把银子都孝敬给老爷子和方氏,至于他们怎么分配,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这段时间除了熟悉市场,跑各个供应链,姑侄三人都在京郊添置了面积不小的庄子,为了来年各自铺子里的供货提前做准备。 叶承泽和柳氏见女儿将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索性也当起了甩手掌柜。 家中的的银钱除却留了一小部分应急用,其他全部交给了她。 音兰从柳氏手中接过几张薄薄银票,初时还不觉得,想着她也不缺这点钱,开口就想要爹娘收回去。 结果柳氏笑眯眯得看着她,让她看看仔细,等她看清了银票的面额,两手一抖差点没拿住,竟是足足五万两银票。 她还以为先前买宅子,就已经把家里的银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呢。 何况,这是仅仅只是她们大房的银子啊,家里这些年到底是赚了多少。 叶承泽和柳氏但笑不语,余光看了一眼屋中放钱的匣子,没说他们还留了一万两银子,打算陆续给女儿准备嫁妆用。 反正算算,过几个月,上半年老家那些铺子的租金又该送来了。 有了银子还愁生意不好扩张吗,音兰几乎是立马找上了欧阳,拿下了两处她中意许久的铺面。 凝香阁如今已经在盛京打开了名声,是时候扩张开分店了。 早就有客人抱怨,每次来都要横穿大半个城,每次都抢不到新货,分店一开,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至于剩下的银票…… 音兰将银票三两下叠进荷包,二话不说往音纱怀里一塞。 光速把话说完一溜烟就跑了,临走前还不忘留下一句,“纱儿,姐姐日后的养老银子可就靠你了啊!” 音纱连反应都还没反应过来,更别说是拒绝了。 不由扶额苦笑,将荷包收入空间,抬步就往自家兰兰姐的院子走去。 她正想找音兰商量新铺子的事呢,巧了不是。 倒不是说她心地善良,什么都想着家里人。 谁让她摊子铺太大,光靠她一个人,就算是全天十二个时辰不眠不休都忙不过来。 不然她大老远的把姑姑一家接来干嘛,给自己增加工作负担吗! 她才是最想做甩手掌柜的那个人,好吗! 除了家里,飞霜谷暂时是不需要她多花心思了,可又来一个药王谷,还有她自己的势力,忙不过来,忙不过来。 只能“委屈”家里人,能者多劳了。 就连景轩和景元,这段时间为了交接的事情,都没有少被抓来当壮丁,帮着一块盘账。 关于新铺子的打算,音纱打算依旧从女子入手。 上回诗会的时候,她已经调查过市场了,盛京中的贵女大多都是以金银玉饰为主。 巧了不是,咱们华夏的绒花非遗是时候上场了。 人手都是现成的,离盛京最近的广济堂就开在烟城。 当初她也不是全然搪塞音兰,给龙瑶疗伤的同时,每日还真抽出了时间,考察市场去了。 烟城离盛京不过半日车程,交通便利,四通八达。 相当于盛京的城郊,许多家庭条件普通的平民人家都选择在烟城生活。 各方面考量后,回来后,她便让阮三娘派人设立了一座广济堂。 怎么说也不能将这种慈善机构开在盛京城里,那不是打皇帝的脸吗? 定在烟城,也方便她就近吸收人手。 短短半年间,烟城的广济堂已经收留了近上百人,其中女眷与老人占多数。 成年健全的男子,但凡有点上进心,苦点累点,怎么都能找个工作糊口。 除了身体不健全难以为生的,剩下的基本都是好吃懒做之辈,广济堂也不屑收留。 音纱年前就从其中挑选出来二十几个心细的,不拘年龄,让人教她们绒花的制作。 好在古代女子大多都会女红,经历了初期的生涩,后来学起来都极为顺畅。 诗会后,音纱将自己记忆中的一些绒花设计图画了出来,派人送去烟城。 如今成品正在她空间里躺着,不得不说,非常惊艳! 绒花的铺子音纱依旧选在了叶府附近,依旧走中高端路线。 每一朵绒花都是独一无二的。 除了定期推出的普通款式,她还打算走高定路线,并且这一次不拘门槛,只要出的起定制费,就可以专定自己喜欢的绒花造型。 进门前,音纱见四周无人,从空间里取出两个锦盒,才敲了敲门,走进屋。 调香室内,一只倒流香正缓缓从假山石上流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石榴花香。 “兰兰姐,你看我这生意可行不?”音纱的声音清脆悦耳,透着些许期待。 音纱没有多说,打开锦盒从里面取出一只石榴花造型的绒花,在音兰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工艺,怎得这般萌趣可爱。”音兰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绒花,眼底的欣喜难以掩饰。 (?ω?)哇! 毛绒绒,软乎乎的! 和她想的一样! 深知音纱脾性的音兰,连忙将视线转向手边的锦盒。 !!! 她的视线顿时被吸引了,红木茶几上并排放着两个深蓝色绒面的锦盒,里面放着两套完整的绒花。 除了音纱手上拿着的石榴花,锦盒中还放着深粉白渐变花瓣、鹅黄花蕊的梅花,杏粉色的杏花华,粉白的桃花,青蓝粉配色的荷花… 俨然是凝香阁中十二花神系列的配套款。 另一个锦盒中则是动物系列,十二生肖个别动物并不适合作为绒花佩戴。 音纱别出心裁的做了蓝白黄配色的小肥啾,粉嫩软萌的小白兔,憨态可掬的熊猫,灵巧可爱的小胖猫,甚至还有娇憨可爱的小红狐等等。 许是为了凑整,不多不少,也做了十二个。 为此貂爷还吃了不少飞醋,她做了好些美食才安抚下来。 没办法,谁没事带只白貂在头上啊,不过她自己找时间倒是可以做一个迷你版的貂爷当挂饰。 音兰越看越爱不释手,只恨不得全部留下。 “姐,怎么样?” 音纱眼底闪着金光,果然,没有一个女孩子能逃得过毛绒大法。 第235章祸水东引 姐妹俩合作多年,自然默契十足。 音兰几乎立刻就脱口而出,“初期推广的时候,搭配凝香阁的十二花神系列香膏作为赠品,凡是在店内累计消费满一百两,并购买十二花神系列的香膏,就可以免费获得一款同系列的绒花发簪,怎么样?” “不过…” 音兰犹豫了一瞬,拿起一朵绒花,对着太阳,在阳光的折射下变化角度,制作绒花的丝线,也随着光线变幻的颜色。 “这发簪制作起来成本多少?” “兰兰姐,你就放心吧,成本不高,除了一点料子钱,基本都是人工费。”音纱轻笑,勾了勾嘴角,成了。 与音兰谈妥后,音纱便出府盯着绒花铺子的装修进度了。 除了铺面的修缮,还要解决员工的住宿问题,做绒花的大多是女眷,安全方面需要好好把关。 为了避免一些麻烦,音纱直接买了做带后院的铺子,楼上楼下,足足有十间屋子。 面积大些可以放下三张床,足够容纳那二十多位绒花娘了。 安全方面,她托欧阳寻了几名武婢,交给三娘又训练了一段时间,足够用了。 在距离铺子莫约一盏茶功夫的居民区,音纱又买了一处二进的院子,平日里不上工的绒花娘和武婢就住着休息,也算是员工宿舍了。 见铺子的进度如期进行,音纱又叮嘱了现场施工的师傅几句,看着正高的日头,决定顺便去趟养元堂。 左右最近就要进行第一次义诊了,也不知道林枫眠他们可准备好了。 “可惜了,最近师姐和大师兄都被疯老头喊回去了,都没人陪我玩。” 一路上,音纱百无聊赖得趴在车窗上,一手托着腮帮子,看着沿街的街景,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好生无趣,再憋在盛京她都要憋出病来了… 沿途遇见一处店铺,不知为何,也不是什么节日,门口闹哄哄的,远远看去似乎堵在门口的人,都神色不虞。 一旁的夏凝见音纱一直盯着一处看,便跟瞧了一眼。 也不是想到了什么,这一看,她便弯了弯眉眼,笑出了声。 “怎么,夏凝你知道是怎么回事?”音纱眉梢一挑,显然是起了心思。 “小姐您不知道吗,那是韩家的铺子?” “嗯?” 夏凝是谁,作为日日贴身跟在音纱身边的人,自然熟悉她的反应,一看就知道,自家小姐又忘了。 “小姐您忘了,先前您让孤影派人去敲打敲打韩赵两家,先前怕是起成效了。” 夏凝淡定得解释着,同时从马车的小屉里取出提前备着的梅干。 “想起来了…唔,还是夏凝你贴心啊……”音纱眸光一闪,漫不经心地伸手拿了一片梅干入口,眯着眼睛享受起来。 她还真是也给忙忘了,大概是每次孤影都办得妥妥贴贴的,所以她也没费过心。 瞧当初那位凌风,如今多识相,摔了两次还不是就老实了。 上次念着她们是姑娘,她对韩梦月的教训还是轻了些,不然怎么三番五次还要惹上们。 算了,不想那些糟心玩意儿,等她把盛京里的生意都安排好,她非要出门找师姐玩上几个月! 此时的音纱还不知道,她口中的糟心玩意儿,正在她路过的酒楼包厢中。 韩梦月一路昂着她高傲的脑袋,身后跟着两个丫头,轻快地走上楼梯,进了包厢。 看着酒楼中清冷的生意,她皱了皱眉头,朝坐在包厢里的赵曦抱怨道,“曦姐姐,干嘛不去香蜜轩,怎么选了个这么偏僻的地方啊。” “喏,快尝尝,我来得时候特地去香蜜轩打包来的。”说着,她朝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十分麻利的将糕点取出,开始摆盘。 赵曦并未阻止,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是韩梦月没有看到的嘲讽。 韩梦月转头看见赵曦盯着桌上精致的茶点,神色说不出古怪,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毛。 “曦姐姐,你瞧什么呢?趁新鲜快吃啊,一会要化了。”韩梦月见赵曦半晌不说话,颤着声问了句。 赵曦嘴唇动了动,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到,“梦月,你先不着急吃,听我说。” 赵曦今日会将韩梦月约到此处,自然是有着她的原因。 通过多日的打探,她终于对香蜜轩的事情,有了一丝眉目。 起初,派去的丫鬟并没有再次见到夏凝。 自从香蜜轩生意上了轨道,夏凝本就去的少,为数不多的几次,基本都是去查账的。 如今的香蜜轩掌柜,是音纱从铺子里直接提拔的女伙计。 然而,有一个人却几乎是每天都要去。 那人便是江野。 如今天气渐暖,为了保证食材的新鲜,江野几乎每天一早都要送新鲜的牛奶过来供铺子里使用。 辗转多日,什么法子都用过了。 赵曦甚至不惜许以重利,都没从香蜜轩的伙计嘴里套出铺子的东家或者夏凝与香蜜轩的关系来。。 开玩笑,能成功才怪了,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可靠。 叶家所有能接触到铺子核心秘密的人员,若不是音纱绝对放心的人,就是被她用摄魂术下了暗示,被人收买是不可能的。 赵曦派来的丫鬟,是个机灵的。 见在香蜜轩苦守无果,生怕回去后被赵曦责罚,便想着另辟蹊径,找来府中小厮,看准时机跟着江野,这才有了意外发现。 随着赵曦的话音落下,韩梦月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满是冰寒。 她修长的手指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掌中多了几道血印也仍抵不住心中的愤怒。 包厢里安静的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两人随身的丫鬟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深怕… 一声“嘭”的巨响打破了宁静,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韩梦月骤然起身掀翻了桌子,原先价值不菲精巧可爱的糕点散落一地,连奶油飞溅到了她的衣袖上,她也全然不觉。 "她怎么敢!"几乎是咬着牙,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 虽然没有打听出香蜜轩和叶家的确切关系,但这并不妨碍赵曦祸水东引。 果不其然,在她言辞模糊的说出夏凝的事,又不经意的挑拨了几句之后,韩梦月爆发了。 第236章新仇旧恨 “这个贱民!先是抢了我看中的庄子,又跑去勾引临渊哥哥!”韩梦月气得眼尾猩红,脸色狰狞。 虽然不清楚庄子如今是做何用,但是不是如果庄子在她手上,临渊哥哥也会对她那般。 想起上回诗会时音纱和楚临渊的独处,楚临渊对音纱的维护,两人间容不下别人的氛围。 韩梦月甩了甩头,本来刻意想要遗忘的场景,此刻在她的脑中异样的清晰。 周边伺候的丫鬟们早在韩梦月发作的时候,自觉地退到外间去了,却依旧能听清里头传来韩梦月不甘的咒骂声。 “曦姐姐,你说叶家那个破落户凭什么啊!” “不过是家中兄弟运气好,考了个状元罢了,她凭什么跟我比!” 新仇加旧恨,还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看着满地摔得粉碎的糕点,赵曦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有韩梦月这个蠢货冲在前面,她和赵家只消坐享其成便是了。 怪就怪叶家自己,挡了别人的路。 两人此时还不知道赵韩两家的铺子,在孤影的运作下,已经接连数日受到了冲击。 家中的长辈也只以为是普通的商业竞争,所以也没告诉她们。 若是知道,恐怕就不会做后面的蠢事了。 这次还只是小惩大诫,日后那才真叫毁天灭地的打击。 不过人世间,向来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 万般皆有因果,恶人自有她们该承担的恶果。 至于她们念叨的当事人,可就没她们那么好命了。 楚临渊日前已经抵达了漠北,忙着巡视,重新布防,还要关注新兵的操练。 另一个,正和林枫眠四人在养元堂的后院商量义诊的事情。 林枫眠四人平日里两人一轮,负责在养元堂坐诊。 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客人去诊脉,他们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看病的,平白触什么霉头。 就在林枫眠等人有些坐不住的时候,神助攻林老夫人来了。 怎么说也是自家的铺子,她怎么能不来照拂一下呢。 不少人都知道养元堂原先是林家的铺子,也知道林老夫人身子不好。 所以当看见林老夫人精神矍铄出现在人前时,大都惊了一下。 如今见到林老夫人,当场就有相熟的人家上前问安了。 “老夫人,今个儿可少见,您怎么出门了?” 先前不是听说老夫人的身子骨不行了,熬不了多久了吗? 来人悄悄打量着林老夫人,气色红润,双目有神,不像是身体不好啊。 年后他们一直没见林府有动静,养元堂又改换了门面,还以为是林文山为了给老太太续命,将府中的铺子卖了。 林文山这位长平侯,在政事上的能力暂且不说,可确是盛京出了名的孝子。 林老夫人在何嬷嬷的搀扶下,笑呵呵得道,“嗐,多亏了我家文山,找到了名神医,这不,捡回了一条命。” 众人一听,纷纷上前道喜,顺便明里暗里打听起神医的下落来。 林老夫人的身体,当初可是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啊。 这年头,谁还没个头疼脑热,家里没个老人的,若是如林老夫这般,不就是捡回一条命吗? 林老夫人见气氛都烘托到这了,粲然一笑,指了指身后的养元堂。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你们不知道吗,养元堂就是神医开的呢,老身后期就是靠着吃养元堂的药膳调理好的身子。” 众人面面相觑,似是在判断林老夫人话里的真实性 “真的吗?!” 有人提出疑问,里头不都是些普通的素菜吗,味道是不错,可再不错也是素菜啊。 “是啊?老夫人,谁不知道这是您林府的铺子,为了给自家的铺子招揽生意,也不用用上这种法子吧?” 林老夫人神色不愉的看向说话之人,鹤眉一挑,“老身的身体先前是什么状况,京中许多人都清楚,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们也瞧见了。” “我林府虽然落魄了,但也不至于用这种法子,何况。” 说到这里,她冲来人冷笑一声,开口便惊倒了一片人,“这铺子我们早就送给神医作为诊金了,早就不是我们家的了。” 说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拒绝了何嬷嬷的搀扶,大步流星得自己走了进去,那身手矫健的,哪里像个六十多的老太太。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谁先开了口。 “先前里头的伙计还说要把脉才能点药膳呢,给我气得就没点,我得赶紧去……”一旁一名穿戴不凡的中年男子在旁边听了,一拍手,直叹自己冲动了。 说完就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溜烟冲进了养元堂,好似身后有豺狼虎豹跟着。 “哎,你不讲武德,等等,李掌柜,给我留个厢房!” “还有我还有我!” 反正试试又不吃亏,养元堂的定价也不算高,他们消费的起。 一时间,先前堵在门口的人,一窝蜂似的往养元堂里冲,深怕晚一步就没有包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事后,音纱见林枫眠等人突然忙了起来,还有些奇怪,直到李掌柜主动给她解了惑才闹明白。 音纱默默在心里给林老太太竖了个大拇指,老太太厉害啊! 第二天她就差人去了趟林府,给林家人送上了日常保养的药丸,还有养元堂上个月的分红。 看着日渐丰厚的分红,和明显康健的身体,林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拉着林夫人,将夫妻俩夸了又夸,若不是他们坚持要给自己治病,哪能遇上音纱啊。 最后又夸了夸自己,还是她会教孩子,一个两个都是孝顺的,不像是二房那群人。 提起音纱,老太太眼底的喜爱简直藏不住。 小姑娘能干又漂亮,家里的哥哥们也出息。 一甲占了两个,还是状元和探花,这要是说出去,多有面子的事啊。 偏生叶家人都低调的很,让整个林府对他们印象更是好了许多。 林府因为当年林老侯爷的原因,府中还养着府兵,其中不少都是当初跟着林老侯爷上阵杀敌的将士的后代。 对林府极为忠心,知道音纱有义诊的打算,林文山大手一挥,派了几十人去帮着维持秩序。 他们林府先是承了音纱对林老夫人的救命之恩,后又占了养元堂分红的便宜。 不做点什么,实在是受之有愧。 音纱见林家知恩图报,愈发觉得她救人救的值,收下了这份心意。 原以为林府是小题大做了些,没成想最后还多亏了这些府兵。 第237章义诊 看着眼前望不到尽头的人群,林枫眠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 他们就四个人,八只手。 这… 忙得完吗? 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转向了音纱。 音纱:……那什么,别看她啊 她也不知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啊。 乌压压的人群看得音纱也陷入了怀疑,她是不是错误了盛京城的消费水平? 考虑到是几人的第一次义诊,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音纱特地将仁心斋的地址选在了周遭居民还算是富裕的坊市里。 仁心斋是音纱在养元堂的业务下,扩张出来的药铺生意,日后她打算开成连锁店。 飞霜谷的人,专业能力有限,这一块一直有所缺失。 郭氏的令牌来得可谓是,正是时候。 药王谷的弟子们,总不能永远呆在她一个小小的养元堂里吧。 那样的话,岂不是暴殄天物。 音纱本来也是打算先让他们在养元堂适应一段时间,打响了名堂,再出来开医馆,济世救人。 之所以先前迟迟不义诊,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那时仁心斋尚在修缮。 “你们是不是养元堂来义诊的神医啊,怎么还不开始?我一大早就来排队了!”一大汉见音纱等人开了门,半天没有反应,忍不住扯着嗓子道。 有了第一个,瞬间其他人也都你一言我一语喊了出来。 “我也是,都在这等了半个多时辰了,是不是都吱个声啊!” “就是啊,不是就早点说,别耽误老子时间白等!” 前头两个人还算是客气,但总有些个搅屎棍。 这人言辞粗鄙不说,说完话还不忘神色不善得朝着面容姣好的醉蓝和凌雪身上打量了几眼,舔了舔嘴唇,露出令人作呕的神色。 二女多年来一直在药王谷潜心研究医术,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下意识往林枫眠和温峤身后缩了缩。 音纱眼中的冷芒还没来得及扫过去,景轩和景元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挡在了众人面前,顺便将音纱护在了身后。 “挤什么,挤什么,要看病的都好好排队。” 林家的府兵这是从两边列队跑了出来,腰间的长剑,在阳光下折射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粗鄙男一下就收住了他那点不堪入目的小心思,往人群里躲了躲。 音纱怎么会放过他,藏在袖中的指尖轻弹。 男子只觉得身上蓦然一阵酸痛,仅仅一瞬,便恢复了正常。 看到林寂看向他的凌厉眼神,不敢多留,立刻转身逆着人群跑了出去。 殊不知,他这一跑,日后他就彻底与床底之事无缘了。 男子眼下乌黑,眼神虚浮,一看就纵欲过度肾气不足之相。 对于这种人,音纱下手从来不客气。 出手直接废了他,初时可能只是觉得力不从心,不出三月,便会彻底废了,也省得日后去糟蹋好人家的姑娘。 “在下林寂,是长平侯府的护卫,见过叶小姐。” 林府的府兵一到,不等音纱吩咐,便已经极为自觉的维持起秩序来。 将围着音纱等人的人群推开到了三米外,留了一小片她们可以活动的区域。 林枫眠几人也是松了一口气,音纱颇为赞赏地看了一眼林寂,开口道,“多谢林护卫了,接下来几日恐怕要麻烦你们多费心了。” 林寂对音纱这名传说中的神医,可是好奇许久了,当下也不敢怠慢,连忙抱拳道,“叶小姐哪里的话,有什么请尽管吩咐。” 林府日子会过得如此艰难,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林文山一直不肯苦了他们这些当年跟着老侯爷的部下之子。 每年林府用于接济他们这群人的银两就,就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可哪怕府里的日子过得再难,林文山都没想过亏待他们。 林寂等人无以为报,只能拼了命的训练,每日苦练武艺,希望有一天能帮上林家,报答这些年来的看顾之情。 音纱颔首,示意一旁的夏凝和来帮忙的半夏三人。 四人,一大三小,手里皆捧着一个装满木牌的藤筐。 里面的木牌上面都有一个数字,按大小用麻线穿着。 “林护卫,让你的手下帮忙派发一下木牌吧,顺便告诉大家,本次义诊一共三日,每日看诊时间,从辰时到午时一刻,下午从未时开始到酉时一刻结束。” 音纱看着人群中不乏焦急的脸孔,有条不紊的嘱咐道。 过去几年,她和大师兄出门义诊过许多次,虽都比不上盛京人多,但基本上会出现的情况也应对过,是几人中最有经验的了。 “好的,叶小姐。还有吗?”林寂转身招手,示意属下来接过藤筐,吩咐完又问道。 是个仔细的,音纱暗暗点头,对林寂的做法很是认同。 “嗯,其他的主要是维持好现场秩序,如果有病重的可以优先看诊,不用太多死板,若是有那等捣乱的也不必手软,我们是义诊,既然有人脑子不好,也顺便帮着治治便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显然没想到音纱会说这种话,林寂一惊,猛地抬头看去。 却见容色娇美的少女神色淡漠,一双翦水双眸好似幽深海域,平静无波,深不见底。 反应慢了半拍,林寂应了声,便帮着去维持秩序了。 景轩和景元等林府侍卫散开,这才有空凑上来。 音纱看见他们俩也很是意外,微笑上前,“大哥,景元哥,你们怎么来了?” 景元抢着先说了话,翘着嘴神色委屈道,“还不是爷爷他们心疼你,硬是把我们赶出来帮你忙。” 兄弟俩如今不过一个十五岁,一个才十四岁,景元又有些娃娃脸。 这般模样,完全看不出是个即将上任的探花郎。 “痛!”景元话还没说完,就抱头痛呼一声。 景轩没好气得抬手就给了他一记爆栗,一点没留手劲。 “纱儿,别听他瞎说。”剜了一眼还在嗷嗷叫的景元,景轩看着音纱,语带愧疚道,“哪有你和兰兰姐在外头辛苦赚钱,我们享福的道理。” “有什么只管吩咐哥哥们。”景轩拍了拍胸脯,拉过身旁的景元站好,一本正经的样子,看得一旁的醉蓝和凌雪看捂唇轻笑。 音纱扬了扬唇,坦然接受了哥哥们的好意。 “那行,大哥你们一会可别叫累啊~” 上下打量了下家中两位读书人的小身板… 嗯,看起来还行… 至少应该比林枫眠他们抗造,音纱摸了摸下巴,目光瞥了一眼开始准备的林枫眠四人。 第238章心生歉疚 “小纱儿,你那是什么眼神?不带瞧不起人的啊…”景元察觉到了音纱不正常的眼神,梗着脖子直嚷嚷道。 余光看了眼乌泱泱的人群,心虚地咳了声。 人群中,来凑热闹的老百姓听说是凭牌子看诊,瞬间就不乐意了,尤其那些来得晚,又排在后面的人。 好在有林寂和他带来的府卫们镇场,才有人冒头就迅速将事态控制了下来。 林文山自己能力不强,手下人却是不错嘛。 考虑到众人的精力和时间,音纱一共准备六百块牌子。 算上她一共五个人,每天两百名病患,平均下来就是每人每天四十人。 每个病患看诊时间算一盏茶功夫,一天也需要看诊近四个时辰。 工作量已经足够大了,他们是好心办义诊,可不能为了份好心,就不顾自己身体,可劲折腾。 音纱在义诊前,就这点已经和几位师兄师姐沟通了,尤其是醉蓝和凌雪。 像师姐她们这种人美心善的姑娘,最容易被有心人拿捏了。 这些可都是她跟着邱思远出门义诊多次,得出的经验之谈,一般人她还不说呢。 好在几人本就不是迂腐之人,出谷前又经长辈们特地叮嘱,说是出门在外,让他们凡事多听音纱的意见。 所以基本上音纱说什么,只要他们觉得合理可行,都没有什么异议。 师兄妹五人负责看诊,夏凝带着紫苑木樨从旁协助音纱三人。 林寂很细心的尽量安排了女患者到音纱她们那,实在没有也会选择看起来面相和善客气的男性患者。 景轩和景元则是在旁帮着写药方,景裕不在家,行舟在院子里也是闲着,他们也一并带来了。 和半夏两个小伙子,就跟着他们这边四人搭把手。 仁心斋里药柜整体摆放着,为了提高效率,音纱她们提前配好了一部份配方药。 来义诊的大多是条件普通的人家,能现场提供的药材,只要付个成本钱,也就让他们直接买回去了。 不过会选择来义诊,自然不乏抱着占便宜心思来的人。 一名精瘦的三角眼男子,指着分发药材的夏凝,神色不善,骂骂咧咧道,“你们不是说义诊吗,怎么药材还要钱!” 夏凝见怪不怪,与平日里变现的温婉不同,周身自带了一股气势,毫不客气得回怼了回去,“给你诊脉收钱了吗?没收钱那不是义诊是什么?” “药材那是另外的价钱!” 呸!想白嫖门都没有! 她跟着小姐出门那么多次了,若真是家里困难拿不出银钱也就算了。 看男子穿戴得整整齐齐,根本不像缺这点银子的。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小姐准备的可都是上好的药材,说是收个成本价,其实还是亏得。 男子一噎,正想再说什么,林府的府卫已经已经握着腰间的剑,上前了一步。 仿佛只要他有什么异动,那把闪着寒芒的剑就会出鞘,当下把药方往怀里一揣,骂骂咧咧就跑了。 反正有方子了,日后真不舒服了再去配药也来得及。 对于这种情况,林枫眠等人皱了皱眉,见音纱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边,而是专心致志得看诊下一个病患。 众人轻叹一声,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将精力集中到其他病患身上。 温峤望了一眼男子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可惜,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先前给男子诊脉的时候发现,那名男子长期肾元不足,眼下看起来虽无大碍,只需服用几贴药,日常生活再注意保养一段时间即可调理好。 可瞧男子先前不在意的样子…… 算了,他们已经尽了一名医者的本分,治与不治全看患者自己。 一天下来,众人的配合也逐渐默契,除了偶尔发生的一些小插曲,总算是顺利的完成了第一天的义诊。 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名病患,又安抚了没轮到却不死心等在仁心斋外的百姓,再三保证,明后天还会继续义诊,众人对视一眼,不由都呼出一口气。 “枫眠师兄,我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你还好吧。” 关上门,就连平日里最注重形象的温峤,都忍不住瘫软在了屋内的扶手椅上。 总算是忙完了,亏他们先前还觉得一天只看两百人是不是太少了,实际忙下来才知道,光是这些人就几乎是他们的极限了。 挺直腰板几乎坐了一整天,他是一根手头都不想动了。 林枫眠慢条斯理得双手交握,放松着自己因今日长时间把脉针灸而微僵的手掌。 一双修长如白玉竹节般的手,指节微微泛红,甚是好看,狠狠地一饱了音纱这个隐藏手控的眼福。 “尚可。”林枫眠苦笑一声,目光朝着音纱看去。 还是郭师叔眼光好啊,找了小师妹这么优秀的一个传人,若是有机会将人带回谷里,怕是连师祖都要眼红。 景轩和景元今天忙着写药方,几乎也没停下,想到音纱数年前就天南地北地跑,还经常跟着邱思远义诊,心底不禁深处一抹强烈的歉疚。 “纱儿。你跟着邱叔他们出门义诊,是不是辛苦坏了,怎么回家也从来不说。”景轩看向她的眼神里有淡淡的怜惜,与浓重的懊悔。 景元也不例外,想和今日姐姐音兰还在忙着铺子里的生意没有来,一时间心中思绪万千,胸口像是被一只愧疚的大掌捏住了,又酸又涩。 emmmm… 音纱看着两人的眼神撇了撇嘴,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她以前年纪还小,邱思远可舍不得她受苦,基本上大多时间都是让她在一旁歇着的,但是出去次数多了,看也看明白了不是? 算了,不重要。 音纱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朝着两人道,“大哥,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听得两人愈发心疼了,恨不得自己能赶紧作出一番成绩,好让家人也想享清福,而不是整日奔波。 收拾好东西,正打算回家的众人,没有注意到,仁心斋外一辆马车,缓缓地驶过。 第239章姐弟四人 沿途归家,街边灯火闪烁,暖黄色的光芒洒在青石板铺的主路上,映出星火点点。 忙碌了一整天,一上马车音纱劈天盖地的疲惫涌上,回来路上她就已经忍不住在马车里打了个盹 马车打开,刚巧遇见对面的音兰正从马车上下来,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倦怠。 音纱不由心中感慨了一句,她们家还真都是些劳碌命。 “兰兰姐,你也忙到那么晚才回来啊。”音纱一边扶着着景轩的胳膊下车,一边仰头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瞧着就是一副累极的模样,一旁的景轩眼底看着就心疼,转头嘱咐了行舟赶紧进去准备晚饭。 音兰压下眼中的涩意,强打起精神,最后扯出一抹笑,“是啊,今日铺子里生意忙,可不是就多待了一会。” 夜幕深沉,在黯淡的月色下和稀疏的灯光映照下疲惫不堪的音纱并没有留意到音兰眉眼间那抹淡淡的忧愁。 身后的绿檀上前了半步,唇间嗫嚅。 音兰微微伸手,拦住了她,微微摇了摇头。 绿檀口中,一声几不可闻的“小姐……”随着夜风,消散在了静谧的夜色下。 府中方氏等人早就准备好了晚饭,就等着他们回来了。 见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疲惫之色,满肚子的话也都无处发挥,心疼得给孩子们夹菜。 沈氏看着狼吞虎咽的女儿,嘴角扯了扯。 神色柔和的看着音纱,“慢点吃,吃完饭了休息会,娘让人烧了水,你们几个都泡个澡,解解乏。” 景轩和景元主要是负责写药方,精力消耗自然比不得帮人把脉看病的音纱。 两人端坐在叶承海和叶承泽身边,慢条斯理得吃着饭。 叶承泽看着没出息的大儿子,嫌弃的眼角直抽抽,瞧他那没用的样子。 出门一天做了同一件事,精神头还这么好,一看就是没怎么派上用场。 景元:瞬间觉得碗里的菜也不香了…… 委屈,但不知道怎么说。 谁也想不到,日后让贪官们远远见到,就恨不得绕道走的神算盘。 此时,还是在家中备受嫌弃的小可怜。 —— 翌日清晨,看着大门口穿着朴素的音兰,音纱愣了愣。 “兰兰姐?怎么今日打扮成这样?” 音兰褪去了往日总穿在身上的轻纱大袖锦衣,仿佛是脱去了繁重的束缚。 取而代之,穿着一袭青荷色的细棉布窄袖便衣,和音纱身上为了义诊时方便穿得差不多。 晨曦的微光透过院中的树梢洒落下来,柔和的光晕勾勒出她脸颊的轮廓。 莹白的肌肤在晨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仿佛是初露湖间的荷花,散发出温暖而清新的光泽。 音兰笑着走上前,声音如一阵春风拂过众人的耳边。 “怎么,就允许你们心善义诊,不允许我也去帮个忙啊,景轩和景元都去了,怎么能少了我呢。” 姐弟四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行吧,我可先说好,到了现场若是累了可不许抱怨,是你们自愿来的哟~” 在音纱调侃的语气中,众人笑着上了马车。 仁心堂门外。 昨日领着号码牌的患者们,早早就在门口有秩序的排起了队。 不要以为是他们自觉,而是林寂早早得就带着人手在仁心堂外维持着秩序。 夏凝带着府里的小厮,和绿檀上前,将稍后义诊需要用的桌椅摆好,就看见林枫眠等人朝着仁心斋的方向过来了。 “小师妹早呀!”几人中最自来熟的温峤在数米外,就挥手喊了一声打招呼。 醉蓝和凌雪脸上也扬着温柔的笑,走近了柔声道,“小师妹早,二位叶公子早。” 林枫眠与音纱三人问早后道,见音兰侧着身子站在一旁,“这位是?” 林枫眠四人比叶家兄妹晚到了一步,说起来,这还是他们到了盛京那么久,头回见到音兰。 “各位师兄师姐好,我是景元的姐姐,也是纱儿她们的堂姐,初次见面,平日里多亏你们照看纱儿了。” 音兰闻言转身,毫不怯场与林枫眠四人打招呼,落落大方得介绍起自己。 林枫眠见她一身素衣仍难掩清丽,眸底闪过惊艳,连忙道,“音兰姑娘说哪里的话,我们初来盛京,多亏了小师妹费心才是。” 温峤和醉蓝二女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凌雪更是感激得看着音纱道,“是啊,音兰姑娘,说起来倒是我们这些个师兄师姐的不好意思,麻烦小师妹了。” 若不是音纱安排的妥妥当当,他们怕是连城门在哪都摸不着。 从出谷到入京,一路上衣食住行音纱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许多他们行事不妥之处也是音纱帮忙提醒处理,四人心中都对音纱这个小师妹喜爱之余心存感激。 “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养元堂能有如今的成效,还有这几日的义诊,劳烦你们了。” “得空了,纱儿你别忘了喊你师兄师姐们来家里吃饭,人多热闹些。” 说完,音兰给音纱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上点心。 音纱撇撇嘴,她早就安排好了好吧。 她办事就这么不让人放心吗? “姐,你就放心吧,我已经和师兄他们说好了,忙完这几日就去家里吃饭。” “这还差不多,你师兄他们都来多久了,尽想着压榨人家呢是不是。” 音兰低头跟音纱咬着耳朵,还不忘剜了她一眼。 人都来了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请人到家里坐坐,回头让人家怎么想。 什么压榨! 她这叫有效利用资源好吧,再说了,他们出来可不就是为了…… 咳咳,算了…… 兰兰姐她也不知道,不和她计较。 哼~ “兰兰姐,你瞧患者们都等急了,我们赶紧开始啊,师兄师姐,咱们快去吧……”音纱朝着林枫眠四人挥挥手,在音兰看来,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枫眠等人朝着音兰点头示意,便自己去自己的“工位”坐下了,准备开始新一天的义诊。 景轩和景元也自觉得上岗到位,音兰看着音纱身后绿檀已经自觉站了过去,看了一眼,打算去帮凌雪和醉蓝。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今日来的年轻女子似乎特别多… 第240章八卦的婶子 (PS:上一章节有修改哈,补足了2000字) 林枫眠和温峤各自连续诊治了五名身体并无大碍的妙龄女子之后。 原本专注于病患的两人,也后知后觉得察觉到周围的氛围有些不对劲,却也具体说不出是哪里。 昨日可没有那么多女眷啊,怎么师妹那边三个人都忙不过来了吗? 温峤和林枫眠对视一眼,下意识抬头往音纱她们那看了一眼。 对上两人迷惑视线的音纱,了然得笑了笑。 一边熟练的为面前的妇人看舌象,嘴上还不忘和两位师姐调侃道,“醉蓝师姐,凌雪师姐,你们看,师兄他们还真是招女孩子喜欢啊。” 正在给人把脉的醉蓝两人闻言,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目光看了过去。 果然如音纱所说,两人面前的少女,皆是面带红晕,娇羞地低着头,偶尔抬眸望向林枫眠和温峤时,眼底尽是掩不住的倾慕之情。 还真是。 看到这一幕,醉蓝和凌雪对视一眼,眼底浅笑了然。 “小师妹,你这就所所不知了,在咱们师门里啊,钦慕两位师兄的师妹可不少呢,不信你问凌雪?” “醉蓝师姐,你说什么呢?”凌雪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收回视线,心中不禁有些慌乱,轻声嗔怪了醉蓝一句。 哟,看样子有情况啊! 音纱眼底闪过兴奋的光,也不知道凌雪师姐喜欢的两位师兄里的谁。 顾忌着有外人在,醉蓝也不好多说,只是脸上依旧挂着戏谑的笑意。 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音纱才发现醉蓝和凌雪的性情跟名字长相完全对不上号。 起初,还以为来了两个不好接近的冰山美人。 醉蓝的长发如墨,冷艳的外表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她性格却出乎意料地大大咧咧,脸上常常挂着爽朗的笑,像是一朵热烈的向日葵,能瞬间融化了周围的冰霜。 而凌雪则是另一种美,她的容貌如同初雪般清丽,冷静中透着几分静谧。 相较醉蓝,性格要内敛许多,平日里跟她说话,她总是微微低着头,静静地倾听。 更让音纱觉得可爱的是,凌雪是个脸皮子薄的,有时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她双耳都会变得通红,眼里闪着盈盈水光。 别说是男人了,她看着都不由心动。 两个鲜活的姑娘,完全颠覆了音纱最初的印象,三人也在每日的相处中,日渐融洽。 音纱面前的大婶听了三个小姑娘聊天,一双精明的眼珠子滴溜转,乐呵呵道,“小姑娘,那边看诊两位,是你们的师兄吗?” “是啊。”音纱微笑点点头,看着一脸八卦的大婶,觉得一会可能会听到些她不知道的趣事,便饶有兴趣的和她聊了起来。 只见大婶露出憨憨一笑,接着开口道,“你们怕是不清楚哦,就昨天你们义诊之后,好多人回去都跟旁人讲呐,说仁心堂的大夫们各个长个俊美不凡哟。” 大婶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一旁的凌雪和醉蓝,身子也不自觉的往这边倾了倾。 “其实咱们吧,也就是图个小便宜,不想掏那份诊金,才特地跑过来参加这个义诊的嘛。” 似乎是一点也不介意别人说她什么,大婶将自己的小心思说的明明白白。 音纱瞬间心里对面前的大婶好感度倍增,坦坦荡荡,却还是十分好奇大婶未尽的话。 所以呢? 大婶笑而不语,朝着一旁抬了抬下巴。 音纱歪着头,顺着大婶的目光,疑惑得朝着旁边排队的队伍里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可真是把她给吓了一跳。 直呼好家伙! 除了年轻的女子,连年轻的男子也特别多,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得盯着她们这里。 “这年头,身上有个小毛小病那根本就不算啥事儿。” 话刚说到一半,大婶神秘一笑,然后刻意压低了自己原本就不算高的嗓音,身子微微前倾,将脑袋凑近到音纱的耳畔旁。 “找个能干又长得俊的相公可不好找啊,家里有女儿又拿到号码牌的人家,可不是就都让女儿来了吗。” 原来是这样! 音纱恍然大悟,眼底闪过了然。 谁说古人内敛的,这算盘珠子打得,打得都快蹦到她脸上了。 醉蓝和凌雪眼里闪过诧异,显然没想到是这种原因。 大婶如愿见到了众人惊讶的神情,嘿嘿一笑,语气惋惜。 “要不是婶子我家里没有适龄的孩子,身子又确实有些不爽利,定然也是要让家里的儿女来相看相看的。” 视线扫过一旁专注写药方的景轩和景元,大婶余光看了看众女的反应,见除了凌雪外,其余三人神色正常,忍不住继续打听道。 “小姑娘,你和婶子说说,那边两个写字的是不是也是你们师兄啊?” “要婶子说呀,还是那两个孩子长得俊呐,就是年纪小了些,也不知道定了人家没有,瞧外头那些小姑娘,都盯着她们呢。” 刚走过来的音兰一脸惊愕,她弟弟才十三岁就被人给盯上了? 婶子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不好意思的捂嘴,“婶子我乱说的,没别的意思,姑娘你别当真啊。” 音兰敛了神色,勾唇淡然一笑,眼底闪过揶揄,笑着安抚道,“婶子您误会了,那两人是我的弟弟,只是没想到他们年纪那么小,就……” “原来是弟弟啊,那感情好,感情好啊。”妇人拍了拍胸脯,“不是婶子自夸,周边谁家有好姑娘婶子都知道,若是将来有需要,只管找婶子。” 音兰和音纱相视一笑,答道,“那就多谢婶子了。” 妇人又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话,嘴巴一张一合,犹如连珠炮一般,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乃是看病。 过了许久仿佛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看病的,猛地止住话头,关心起自己的身体来。 音纱让她放宽心,就是一些妇人常见的妇科病,几副药剂下去,保管她药到病除。 妇人听了这番话,原本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几分 许是听八卦听高兴了,心情大好的音纱主动提出先给他针灸治疗一次。 妇人闻言自是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音纱便取出一套精致的银针,手法娴熟地在妇人身上的穴位逐一施针。 当最后一根银针被拔出时,——那妇人几乎就在瞬间感觉到身体的不适感得到了显着的缓解,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舒适。 “还真是神了!小姑娘,哦不,神医,我身子爽利多了。” 醉蓝看了妇人一眼,感慨她真是运气好,能让小师妹亲自施针。 妇人千恩万谢的拿了方子,也不怕花钱了,当场就欢天喜地配了药回去,一路嘴里还喃喃道,遇上了神医。 妇人走出路口,正巧与一辆马车擦肩而过。那马车装饰华丽,朝着仁心斋所在的方向驶去。 而此时专心医治着病患们的音纱等人,并不知道路口发生的一切。 第241章插队 “怎么回事?”马车内一道不悦的女声传来。 颜柔前几日在京郊的庄子休养,今日回来心情正好,没想到行至一处,马车突然停滞不前,半天都没动。 她拧着得秀眉闪过不悦,对身边的丫鬟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郡主,我这就去查探一下。”丫鬟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 颜柔懒得说话低低嗯了一声,手指动了动。 丫头轻声将车厢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细缝,轻巧出了车厢。 出去后还不忘轻手轻脚的将车厢门关好,又嘱咐了车夫一声,才跳下马车,小跑去前方查看。 周围闹哄哄的,让在马车内闭目养神的颜柔皱了皱眉头。 不消多时丫鬟回来了,将打探来的消息如实上报。 “郡主,前面是一间叫仁心堂的药铺在义诊,很多百姓都在排队等候,所以才将路口堵上了。” 一群贪图便宜的贱民…… 不耐的挥挥手,颜柔眼底闪过厌恶,“差人去把路清出来,本郡主累了,想要回府休息。” 丫鬟像是习惯了颜柔的作风,面不改色的出去吩咐周围的侍卫。 “哎哟,干什么……” “别推啊……” “吵什么吵,还不快把路让出,惊扰了贵人你们担待的起吗?” 被推搡得百姓看着来势汹汹的护卫们,又看了看被护卫们保护在中间的华丽马车,突然消了音。 跌倒了也不敢吭声,只得默默爬起来换个地方站好,免得被殃及无辜。 一开始音纱等人还没注意到街口的动静,直到靠近的患者队伍,明显凌乱了起来,景轩才沉着眉头抬头朝着人群看去。 说来也巧,颜柔被堵得心情烦闷,发脾气似得掀开车窗帘,探出车厢,恰巧就瞧见景轩正朝着不知何处展颜一笑。 噗通、噗通… 颜柔一瞬间,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仿佛她颓靡的人生,多了一丝光亮。 就像是一朵洁白无瑕的白茶花,盛开在荒芜的废墟之中。 “停车!” —— “姑娘,我给你开一副方子,先调理着,等过些时日,看看能否有所好转。” 林枫眠两耳微红,努力保持面上的淡定,尽量言简意赅的说完了。 女子脉象细弱无力,寒湿凝滞,不过是寻常的寒淤症状,引发了痛经。 他一个男子,自然不好意思说得太过详细。 对面的女子也不知听进去没有,杏眸含春,两颊绯红,眼神定定地落在景轩身上。 “姑娘?”林枫眠又唤了一声,少女才怔忡回神。 “咳,多谢大夫。” 林枫眠失笑,这都是今日第几个了,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手上整理着桌面的用具,同时开始口述药方。 “干漆、萎蕤、芍药、细辛、甘草、附子各一两当归、桂心、芒消、黄芩二两,大黄三两,吴茱萸一升。” “姑娘,十二味药材分别切碎,用一斗清酒浸泡一夜,次日清晨煎煮,取汁三升,去渣,放入芒硝烊化,分三次服用,每次间隔约一顿饭的时间。” 不消片刻,景轩行云流水的写完了药方,双手递给女子。 颜柔让侍卫在前头开路,走过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一名粉衣清秀少女,眼含羞涩从景轩手中接过记载着药方的薄薄宣纸。 “公子…”少女脸上带着甜美的笑意,正想开口,却被颜柔的丫鬟推了一边,打断了她的话。 “哎呦……”少女愤愤不平,转身想要理论,却被丫鬟狠狠一瞪,立刻噤声。 来义诊的大多数是平民,看颜柔一身打扮非富即贵,又有护卫在侧,根本不敢吭声。 颜柔连个余光都没有施舍,轻蔑一笑,打量起景轩来。 上次在诗会隔得远,瞧得不真切,如今近处一看,这届状元郎果然生得如清风朗月,让人好生心动。 颜柔那么大阵仗,音纱想不注意都不行,只是见没闹出什么乱子,所以暂且按兵不动。 上次她和楚临渊分开,回到院中时,诗会已经接近尾声,自然没有看到颜柔。 更不用说当天颜柔自从到了诗会后,几乎一直和赵曦她们在一起。 若是音纱知道,恐怕之后就不会那么疏忽了。 更不会想到,就因为她一时不察,让景轩栽了个跟头,甚至差点毁了一辈子。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景轩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认出的颜柔,周边人多眼杂他也不好直接道破颜柔的身份,恭敬得行了一礼。 “不知姑娘有何事?” 半晌,见颜柔一行不主动开口,为了早点让义诊恢复正常秩序,景轩只得开口。 颜柔但笑不语,一旁的伺候的大丫鬟熟知深知她的心意,主动上前开口。 一个小小的丫鬟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矜娇,慢条斯理道,“叶公子,郡主身份不适,希望您能帮她看看,公子放心,不远,就在对面的茶楼,我们郡主订了雅间。” 先前拿药方的粉衣少女,本来还想上前的步子一顿… 原还以为不是过有钱人家的小姐,原来是郡主,那可不是她招惹得了的。 恋恋不舍得看了景轩一眼,默默放好药方,趁着没人注意到她,蹑手蹑脚得走了。 周围的人也不敢咒骂她们插队了,自觉往后退了数步,深怕自己冲撞了贵人。 景轩对颜柔郡主仅有一面之缘,可也知道像她这种皇亲国戚,自有太医去关心她们的身体,哪里轮得到来街边义诊。 不愿添麻烦的他虽不明白颜柔的目的,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礼节,“郡主玉体若是有什么不适,可以回府请太医,何况在下也不是大夫,看不了病。” “郡主玉体,也不便在此地多留。” 出乎景轩的意料,颜柔听了他的话并无半分恼意,唇角甚至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颜柔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拒绝,看他是越发顺眼了。 京中的男子,不是畏惧她的身份,就贪图她背后的权势,好容易来了叶景轩这么个异类。 想起方才他看病人的眼中的那抹柔色,心中多了几分对景轩的势在必得。 视线顿了顿,余光瞥见一旁的林枫眠与温峤,长相虽说比不上叶景轩,但放在人堆里也算是上乘之姿了。 不过眼下她还是对景轩更感兴趣,至于这两位美男,日后再说吧。 “叶公子说得也是,那本郡主这就回府,公子我们下回再见。”颜柔灿然一笑,转身离去,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丫鬟护卫。 连跟着她多年一向对她心思了如指掌的大丫鬟,一时间都有些摸不清她的心思了。 不过,第二日,她就明白了颜柔的意图。 第242章眼熟的护卫 翌日清晨。 今日便是义诊的最后一日了,来得人出乎意料的比前两日还多。 就在林寂等人差点招架不过来的时候,一队有些眼熟的护卫从一侧跑了出来,帮着维护起了秩序。 “这也是小师妹请来的帮手?”温峤抬头看着一怔,他们初来盛京,对京中的情况并不了解。 景轩眉间紧皱,四下望了望,企图找出些端倪。 早上纱儿说有事出去一趟,今日会晚点来,可并没有提过又请了别得人。 正在众人惊疑之际,昨日跟在颜柔身边的丫头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在护卫们维持出来的走道里缓缓走了过来。 “叶公子,我家郡主说了,见公子如此心善,也想略尽绵薄之力。”说着,将盒子打开,里面摆放着的是一叠整齐的银票。 在银票之上,还压着一只白玉竹节玉簪。 “这是……”景轩微微一愣,目光从银票移开,落在了那只压在上面的玉簪上。 簪子洁白如雪,雕工细致,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莹光,一看便知是上等好玉。 “还请公子收下,这是我家郡主的一点心意。”大概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丫鬟得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 林枫眠等人看着这边,都有些心焦,却也不敢贸然上前。 “我只是做了我应做的事情,并不需要任何回报。”景轩微微摇头,眼神坚定,他又不缺发簪,何况还是个才见过两次面的郡主。 堂堂皇家之人,难道还能不知道赠异性发簪是何意? —— 在仁心斋对面的茶馆二楼。 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环境清雅的雅间中,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茶香。 颜柔慢条斯理得吹了吹手边的茶盏,朱唇轻抿。 微微侧头,目光透过窗户,恰好看到楼下的景轩,他高挑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芝兰玉树,眉眼间透着一股洒脱与自信。 见到“灰溜溜”被景轩打发回来的丫鬟,颜柔神色间并不意外。 丫鬟摸不清她的心思,怯生生地低头站在一边,硬着头皮道,“郡主,奴婢办事不利,还请郡主责罚。” “哦?”颜柔微微抬起眉,目光依旧落在楼下。 “你说他将银票也退回了?” 丫鬟小心翼翼地点头,心中忐忑不安,生怕郡主因此生气,她小心地补充道,“奴婢原本以为叶公子至少会收下银票的,谁知他……” 话未说完,便被颜柔打断。 “他果然没有收下。”颜柔轻声自言自语,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闪过欣赏。 见自家郡主没有责罚她的意思,似乎心情还变好了,丫鬟自觉得往边上站了站,将自己的存在最小化。 一时间雅间内,就只见颜柔静坐在窗边,悠然自得得品着茶,视线落在楼下的景轩身上,眼中多了几分势在必得。 —— 景轩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觉得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人一直在看他,可找遍的四周,也没有发现视线的来源。 音纱回来的时候见多了一队护卫,看着乌压压的人,着急看诊也没多问。 一直到义诊结束,才伸着懒腰顺口问了一句,“哥,这哪找来的护卫啊?瞧着还挺靠谱。” 众人愕然,“纱儿,难道不是你找来的吗?” 音纱也懵了,张了张嘴,“不是啊…就林寂他们是我找来的…” “那他们是?”众人回过头去,才发现这些护卫早在不知何时就走了。 只剩下林寂带着剩下的人,在收拾周围的东西。 仁心斋对面的茶楼雅间,小二收走了一盏还带着余温的茶盏,杯沿上还留有一抹鲜红的唇印。 差人将林枫眠等人安然送回养元楼,叶家兄妹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府中。 看得长辈们眼神中满是欣慰,却又忍不住心疼。 只得吩咐下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吃完饭,让没人泡了个热水澡,早早回屋躺下。 “咦,空间怎么进不去了?” 回到屋中,打发走了身边伺候的夏凝,音纱熄了烛火,下意识就打算进空间去犒劳犒劳自己。 一瞬的疑惑后,就是涌上心头的惊喜,空间进不去,那就意味着空间要升级了! 可算是升级了,她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说到升级,音纱忍不住兴奋地搓了搓小手,也不知道都七级了,空间会有什么新的变化,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进去看看升级后的空间了。 终于在第二天的下午,音纱和空间里的貂爷胭脂重新取得了联系。 刚一进去,就听见貂爷和胭脂兴奋得原地哇哇大叫。 “干嘛呢,你们俩这么激动???”音纱凑过头去,见灵田口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像磨盘的东西,露出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你个甩手掌柜懂个屁!”貂爷恨不得一个白眼翻到天上,小丫头是越来越过分了,以前还知道偶尔进空间来搭把手。 如今进空间不仅不帮忙,连好吃的也很少做了,不是睡觉就是练功,把它和小狐狸往死里奴役简直就是。 “貂爷!文明,咱可不带爆粗口的,这才几个时辰没见面,怎么脾气这么冲,谁惹你了,肯定不是我。” 音纱第一时间往后退了一步,一副跟她没关系的无赖样。 气得貂爷是牙痒痒的,索性一扭头,眼不见为净。 轻啧了一声,弯腰抱起胭脂,顺起了胭脂如今在空间内养得愈发顺滑的毛。 “小胭脂,说说看,大磨盘干嘛用的,居然能让你俩这么高兴?” 第243章惊人的奖励 “姐姐,那个大磨盘可厉害了!”胭脂按捺不住兴奋,在音纱怀里顺势打了个滚,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音纱挑了挑眉峰,俯身研究起了面前的大磨盘,一边开口询问,“怎么说?” 怎么上面还有花纹? 不,不是花纹。 好像是… 正当音纱有所猜想,就听一向任劳任怨的胭脂,语调里带着欢喜,奶声奶气道,“以后我和臭貂只要在大磨盘上操作,就可以打理空间了,而且只需要一点点灵气。” “姐姐你看那边,‘啾’的一下,就像这样!” 胭脂挥了挥小爪子,只见一道奶白的灵气落在了‘磨盘’上。 音纱顺着胭脂爪子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是一片离她几米处的一片橙树林,橙子树挂满了黄灿灿的橙子。 紧接着,树上的橙子,就仿佛散落的金币一样,一个个掉落下来,码放整齐。 音纱双眸微微睁大,瞬间转头将视线落在了‘磨盘’上。 所以,她猜得没错,这漆黑石台上的纹路根本不是什么花纹,还是整个空间的地图,通过石台甚至可以操控整个空间。 像是为了证实她的想法,貂爷昂着傲娇的小脑袋,踱着矜贵的步子走了过来。 “不止这些,小丫头,你试着想想空间里的任何一个地方,然后用将灵气落在上面试试。” 不明觉厉! 会是她想得那样吗? 音纱拧了拧眉头,看着貂爷,随后想着距离她百米开外的那片树林。 说起来,变异后出现的树林她都观察好久了,每次都是败兴而归,也不知道如今空间都七级了,能不能有点变化。 下一瞬,黑石台前音纱和胭脂的身影都消失了。 而百米外的树林里,出现了一个藕色的人影,和一只火红的毛团子。 !!!!! 真的是瞬移! 音纱兴奋得朝着先前的位置望了过去,凭借良好的目力,她看见貂爷正立着身子,站在石台上。 白色的细长身子和漆黑的石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再也不用和以前一样,想去哪还得靠在空间走了。 天晓得,她越来越不愿意进空间干活,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空间越来越大了。 音纱一度觉得自己根本走不完,所以还是辛苦貂爷和胭脂吧。 如今有了瞬移… 不过,等一等… 左右转了转头,看着周围空荡荡得,她离开了石台还怎么回去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音纱发现自己脑海里莫名出现了一张类似全息投影的地图。 嗯? 这地图不是空间的全貌又是什么?! 心随所想,音纱闭上眼睛,下一瞬,果然出现了她所想的湖边。 原来是这样啊! 低头看向胭脂,正想和它分享一下新发现,却见小狐狸咧着嘴看着她,一双乌黑的圆眼里闪过狡黠。 好啊! 音纱勾了勾唇,突然起了坏心思,伸手挠起了小狐狸的痒痒。 “咯咯…姐姐别挠了……” “好你个小狐狸,早就知道是不是。” “姐姐…咯咯…胭脂知道错了…咯咯…” 貂爷闪身过来的时候正好一人一狐嬉笑打闹,一脸嫌弃的别过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睛,不去看她们。 眼底流露出一丝羡艳,说出来得却冷冰冰地,“你们两别光顾着闹了,赶紧一块看看吧,我总觉得这次空间升级,有好大的变化。” 音纱停下了手中的‘恶行’,看了看湖面,湖中荷花摇曳。 湖水下的不时游过,衬得水面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貂爷你有什么发现吗?”环顾四周,见到明显扩大了数倍的灵田、药田、牧场等处,并不惊讶。 这些都是空间升级的常规操作了。 来都来了,两个小家伙当了那么久的苦工,她这个名义上的空间主人,怎么也得出把力吧。 一路观察,音纱沿途顺手收起了已经成熟的各类果实植株们,朝着石台走去。 跟在她身后的胭脂,时不时偷薅一个新鲜采摘下来的果子,一口一个吞进嘴里。 果实新鲜的汁水瞬间就充斥着它的味蕾,幸福得它眯起了眼睛,走路甚至摇晃了起来。 貂爷则是要严肃些,像是在观察着空间有什么不同。 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貂爷身形一顿,随即急促的跑到了一处,停下了脚步。 音纱回头看去的时候,就看见貂爷站在了颗果树前,目光直愣愣的盯着一处。 是有什么发现吗? 蹲下身子看过去,这一看不得了。 只见果树得枝丫上,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开始重新发芽、孕育花苞、开花、结果…… 整个过程,不超过半炷香时间。 音纱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乖乖… 这次升级的奖励有点吓人啊…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音纱颤着声看向貂爷,“貂爷…” 貂爷僵着脖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 待一人两兽默契的整个空间都兜底翻了一遍之后,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来的都只有一个意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七级空间的奖励,真是太惊人了! 除了实现全自动化的石台,空间的瞬移功能和面积的常规扩大外。 灵泉水的功效又进化了,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一个身中剧毒的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服用上足够的灵泉水,完全可以直接将此人身上的毒素解除。 而且很可能是任何毒素,具体的还要等音纱后续进行进一步的试验。 同时空间中的山林终于也出现了音纱期待的变化,或者说更甚。 山林经历了数次空间升级,植被日益完善,先前只是音纱一直没有花心思去查看,才没有发现。 如今的山林,植物种类日益完善,更像是一个原始森林。 里面不但有各色种类的植物,甚至还有药材,这可把音纱高兴坏了,若不是顾忌着还要查找别的地方,她恨不得就地开始寻找药材。 当然,还有书房里的藏书,升级后又丰富了许多,音纱都忍不住要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创造出古兰空间了。 先前几次她就发现了,里面甚至有不少现代才能涉及到的知识理念。 空间流速和奖励的植株种子更是不用多说,空间变大了那么多,一晚上自然是闲不下来的。 音纱在书房里找来纸笔,将空间各个区域重新规划了一下,连夜跟着貂爷和胭脂,调整布局。 值得一提的是,空间里的两棵朱果树上,终于全都挂上了果子。 第244章相邀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距离义诊过去已经大半个月了,景轩和景元也不得不面对假期结束,要去朝廷报到,走马上任这件事。 依照惯例,状元会被封为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主要职责是负责修撰记载明仁帝每日的言行,同时还要向皇帝讲解经史子集,并负责起草一些文书工作。 这一官职不仅是对状元在科举考试中优异成绩的认可,也是其政治生涯的重要起点。 探花通常授予的官职是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虽说二者的初始官职皆不高,但在朝中都有着重要地位和职责。 明仁帝并没有因为兄弟两人年纪轻轻,就给予什么额外关照。 相反,完全是按照旧制册封了两人,做文章和办事可不一样,正是因为两人年纪尚浅,涉世未深,才更需要靠着时间和积累,去磨炼他们的能力和心性。 同为三甲的谢瑜,也被封为了正七品得翰林院编修,日常和叶家兄弟一起共事。 按理来说,相对景轩,景元和谢瑜接触明仁帝的机会要少些。 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明仁帝处理政事的时候,经常召见三人一起,日子一长,三人间的关系更亲近了。 对此有人乐见其成,有人暗潮涌动。 黎灏站在大殿外,看着晨曦透过云层,洒落在皇城辉煌的宫殿上,想起了去年回来后,明仁帝和他的一次谈话。 “爱卿,如今世家的野心已经越来越大了,朕不能坐视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 那是他那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明仁帝脸上的表情如此肃穆。 前几任天耀皇帝为了早日让百姓过上正常的日子,建国后为了让动荡的朝政快速恢复正常运作,只得安抚世家大族,走得是怀柔政策。 可数十年下来,看起来百姓们似乎是安居乐业了,可同时也养大了世家大族们的野心。 这点,看明仁帝的后宫,便可窥见一二。 明仁帝与皇后是少年夫妻,段逸宸作为两人的嫡长子出生时,明仁帝还当时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并没有想过自己有一日会荣登高位。 登基后,在继位的当日,明仁帝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立了段逸宸为太子。 之后更是请了黎灏,这位当年三元及第,惊才绝艳的状元郎做太傅,为太子授课,可谓是一心一意的要培养太子当一名合格的储君。 凡事有得必有失,当了皇帝,身不由己的时候自然也就多了。 登基的第二年,在朝臣的‘建议下’只得选秀纳了妃。 五皇子的母妃赵姝曼,正是这一次选秀入的宫,一入宫便封了妃位。 因其娘家势力庞大,在五皇子出生后明仁帝为稳固朝政,更是将其册封为贵妃,以保朝堂稳定。 先前七皇子被拐卖的事情,楚临渊借着上一世的记忆,一路追查抽丝剥茧,最终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崇安侯赵家。 明仁帝也是从那次之后,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天耀如今正是需要改革除旧,大刀阔斧创新的时候,绝对不能再放任世家的野心滋养下去了。 自古,寒门子弟难出头。 世家大族如同攀天巨树枝繁叶茂,垄断了绝大多数的资源。 朝堂中急需一股新鲜的血液,打破这层层压制,给天耀带来活力。 景轩他们几个年轻人的出现,正是解了明仁帝的燃眉之急。 和明仁帝有同样想法的朝臣不少,黎灏就是其中之一。 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当初他想要教导叶家三子的原因。 一日朝会后,难得明仁帝没有将他们留下议事。 一想到不用面对那些老狐狸,景轩兄弟俩脚下生风,飞快得走到了自家马车旁边,恨不得立刻回到家中。 “景轩兄,景元兄留步。” 正要登车时,听到身后的喊声,脚下的步子顿了顿,回过头去就看见,谢瑜一路小跑过来,在他们身后高喊,竟是连往日的礼仪都顾不上了。 见终于将人拦下了,气喘吁吁地谢瑜顾不上说话,一手扶着马车,大口喘起粗气来,再看看身边面不红心不跳的叶家兄弟。 说好的大家都是文弱的读书人呢? 怎么这两人走路那么快还跟着没事人一样,谢瑜不禁怀疑起了人生。 “谢兄,何事啊?”景轩转过身来,好笑得看着谢瑜。 待气息稍微平稳一些后,谢瑜抬起头望向景轩,无奈地摊开手,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嗐,还不是我爹,自从知道我认识你们之后,总让我找你们去家里吃个饭。” 景轩疑惑的皱了皱眉,他们和谢丞相似乎没什么交集啊。 “啊?”景元惊疑地张大了张嘴,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谢兄的父亲… 那不就是,谢丞相! 脑海中浮现出在大殿上总是不苟言笑,遇见政见不合时,经常怼得对方哑口无言的谢丞相,景元背后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还不想英年早逝啊… 已经在朝为官的谢瑜,自然知道自家老爹在朝堂上是个什么形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说在朝堂上了,就是在家里… 咳咳… 怎么说也是长辈有邀,他们作为小辈也不好拒绝。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景轩思索片刻,斟酌问道,“谢兄,不知谢丞相他…找我们两兄弟何事啊?” 原以为能得到答案的两人,意外的看见谢瑜颇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闪,“咳…我也不太清楚,爹他就说想和你们认识认识。” …… 合着每天上朝见面,不算认识是吗。 见问不出什么,景轩也想在宫门口耽搁,周围已经有人在往他们这边看了,看了一眼景元,拱了拱手,“感谢伯父的相邀,那你看伯父的时间安排,我们两兄弟都可以。” 谢瑜眼睛一亮,“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晚吧,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啊!” 说完,深怕两人拒绝似得,拔腿就跑,一点都看不出方才气喘吁吁的模样。 “哎……”景元伸了伸手,不知所以得转头看向自家大堂哥。 景轩无奈得摇摇头,以前怎么不知道谢兄还有这么风风火火的一面。 “走吧,回去和奶奶他们说一声,晚上不用准备我们的饭了。” “啊……还说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呢……”景元哀嚎着跳上马车,掀开车帘坐了进去。 得了准信的谢瑜兴高采烈地走向自家马车邀功去了,全然不顾马车内的叶家兄弟揉着额角,面色发苦。 此时的景轩和景元,还以为谢丞相只是想要见一见儿子的‘朋友’,并没有想到,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竟是惦记上了他们的家人 而此叶家的另外一位大忙人,正在铺子里忙着跟施工的匠人们沟通。 第245章亲儿子 PS:上一章有修改,后半段可能需要重新看下(*/ω\*) 音纱对于朝廷上的暗潮涌动概不关心,左右只要景轩他们不捅出什么造反谋逆这种天大的窟窿,她都有法子将人护住。 何况还有黎灏在朝中,为两人保驾护航,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哥哥们也都大了,该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了,总不能让她护一辈子,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抱着这种想法,音纱心安理得整日埋头准备起了绒花铺子的开业。 “就这些了,回头夏凝你和师傅他们交代一声,还有府城那边的玻璃,记得盯着进度,别耽误了展柜的安装。” 音纱说完又在店中踱步,四处看了看,还有什么一遗漏的地方。 夏凝手里拿着一本本子,随手拿炭笔,将她先前说得几处都详细记了下来,点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绒花不比当下时兴的金玉首饰,不能长期暴露在外头,不但容易落灰,也容易损坏,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个娇气精贵的东西。 用玻璃柜用作平日的展示,自是再好不过了。 除了铺子的装修,音纱还专门找欧阳又买了一批人。 要说这基础的绒花技艺,学起来倒也并非难事。 然而,若想把这些简单的原材料打造成一件件精美绝伦的成品,甚至是在原有的设计上创新。 那就非得下一番苦功夫不可了,往往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心血。 为了保证铺子开业后的及时供应,这些新买回来的小丫头们,都让广济堂的第一批绒花娘带着,开始学习绒花的制作。 除了制作绒花的,音纱还让欧阳帮忙寻找有首饰设计制作经验的老匠人,也好保证日后铺子里的设计能有源源不断的创新。 音纱正在铺子的大厅里转悠,看看还有哪里需要调整,一阵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纱儿,铺子准备得如何啦?我可快要来催货喽!” 话音未落,转身看去,就见音兰面带微笑,身姿轻盈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绿檀。 如今有着叶清婉的帮衬,她也是空闲了不少。 倒是和从前在县城的时候似得,将更多的精力花在了产品的研发上。 “兰兰姐,今日你怎么有空?不待在你的调香室里研究新品啦?” “怎么,一说催货就不欢迎啊?”音兰娇笑一声,打趣道。 音纱迎了过去,亲昵的挽上她的胳膊,“哪能啊,这不是稀奇吗。” “对了,姐,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你凝香阁经营久了,经验比我丰富。” 开一间铺子做一间铺子甩手掌柜的音纱,虚心请教道。 她的审美还是略有些直女癌的,还是让兰兰姐帮忙看看吧,各花入各眼嘛。 音兰也不客气,当下便细细检查起来,帮着调整了几处。 别说,真有画龙点睛之妙。 “行了,日后你开业了,再点上咱们家的熏香,完美!”音兰满意得点点头,露出了欣慰的笑。 真好,一年多了,她们家也算是在盛京正式立住了,就是不知道景裕孤身在外怎么样了,想到这里,音兰神色间不禁多了几分担忧。 没有忘了自己来得目的,朝着还在指挥匠人的音纱道,“对了,纱儿,今日没事的话,早些回去一块用午食吧。” 音纱和工匠沟通完,转过来,“怎么突然要回去吃饭?” 最近铺子里要准备的东西的多,大多数时候时候为了节约时间,音纱都会选择和夏凝在外头随便对付一口,家里也都是知道的。 “景轩他们难得早回来,奶奶特意让我来找你的。” 音纱抬头看了看街上的天色,又看了下铺子,左右该说的已经都说了,整改过来还要些时间,那不如就回去一趟吧。 “那行,我再交代几句。” 回到家中,看到难得能回来吃午饭的大哥,音纱随口道,“大哥,难得中午见到你们啊,难道是晚上有约啊?” 见景轩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还面有犹豫,她挑了挑眉,还真给她说准了? 看着样子,音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底闪过戏谑,“大哥?难不成是佳人有约?” “噗……”一旁的景元听到这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喷了出来。 柳氏皱着眉头直嫌弃,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音纱和身边,拉起她的衣袖看看潮了没有,一边嘴上还不忘吐槽道,“多大的人了,还好你对面没人,纱儿你没事吧。” “胡说什么呢…是谢瑜兄,说是谢丞相邀我们去家里做客,景元一跟着一块。”景轩揉了揉眉头,无奈道。 音纱失望得皱着眉,左右打量起自家哥哥们来。 话本上不是都说,每年殿试成绩一出,就会有人家来下榜捉胥吗? 怎么她家一个都没见着??? 大哥和景元哥年纪虽然是小了些,但绝对算得上是美男子啊,难道是嫌他们家‘穷’! 大概是想起了什么,音纱不屑得撇了撇嘴,爱捉不捉,反正她还不一定瞧得上呢。 “小纱儿,你那是什么眼神???” 景元擦了擦嘴,站起身凑了过来,他怎么感觉自家堂妹看他的眼神怪不正常的,看得他心里毛毛得。 “没啥,就是奇怪,怎么都没人来捉你们的胥……哎哟!” 话还没说完,头上就挨了一记毛栗,转头看去,罪魁祸首正是她的母上大人——沈氏。 “姑娘家家的,嘴上说什么胡话!”说着沈氏看了一眼大嫂柳氏,见她神色未变,心中稍定。 谁不知道大嫂为了兰丫头的婚事,都快愁死了,眼瞧着,都要十八了,还没定下人家。 音纱自觉地双手捂着自己的小嘴巴,趁着沈氏不注意,一溜烟躲到了自家大哥身后。 她错了! —— 念着是谢府第一次相邀,谢丞相又是长辈,叶家人从库房里搜刮出了两份得体的见面礼,申时便从家中出发了。 从叶府到丞相府路上还要半个时辰,若是去晚了,便失了礼数。 到丞相府的时候,谢瑜已经在门口候着了,两人连忙下车。 一问才知道是谢丞相让他在这等他们的,兄弟俩不禁感慨,还好他们出门出得早。 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进府见了谢丞相,递上了见面礼。 出乎意料,下朝后的谢丞相,对他们极为亲善,就像是个寻常和蔼长辈。 看得一旁的谢瑜眼热不已。 他才是亲儿子啊,亲的! 第246章奇怪的谢氏夫妇 等到了饭点,景轩和景元就更惊讶了。 原以为只有他们和谢丞相父子,没想到谢夫人也一并出席了。 按理说,这种场合,大户人家家中女眷不是通常都会避嫌的吗? 虽说谢夫人是长辈,一同入席也无可厚非。 景轩和景元忙起身向谢夫人请安。 谢夫人,娘家姓孔。 孔氏看着仪表堂堂,端方有礼的叶家兄弟,满意得点点头,浅笑着让两人落座。 谢丞相察觉到两人的不自在,眸光闪了闪,乐呵呵地开口道,“贤侄们莫要见怪,家中里没那么多规矩,往日里我们一家人吃饭也不讲究那么多,你们是瑜儿的朋友,就当在家,不必拘束。” “伯父伯母客气了。” 饭后,谢丞相和孔氏状似无意和兄弟两人聊起了家常。 “我听瑜儿说,如今你们老家的长辈们都到盛京了,日后是打算留下了吗?” “嗯,爷爷奶奶他们年纪大了,一直在老家我们也不放心,何况家中还有在开蒙的弟弟妹妹,京中的条件总要好些。” 景轩捡着说了几句,微压眉心,暗自腹诽。 总觉得今日来相府,哪里怪怪的。 “我听瑜儿说,你们家中已有姐妹二人,这般说来,家中还有其他弟妹吗?”孔氏顺着话头,继续问道。 怎么总感觉谢丞相夫妇,似乎对他们家里的情况很感兴趣?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留了个心。 景元微微点头,缓缓说道,“我家中除了姐姐还有一位弟弟,大堂哥家里除了一位快要及笄的妹妹,还有一双龙凤胎弟妹,下头的弟弟妹妹们如今正在书院启蒙。” 一听音纱快要及笄,孔氏眼底一亮,闪过一道精光,快得连坐在她对面的谢瑜都没有发现。 谢丞相和孔氏对于叶家的了解不多,若不是先前听谢瑜无意间提起叶家有两位姑娘,恐怕今日也不会组这个局。 说起来,恐怕就连谢瑜,到此时此刻都被蒙在鼓里。 赵家近日动作频频,似乎是铁了心,想要促成两家的姻亲关系。 谢丞相为官这么多年,一直是坚定的保皇派。 他可不会让自己不明不白的,就被绑定到一位皇子阵营里,何况还不是正统嫡出的太子。 作为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明仁帝的心思他自问也能猜得到一二。 若是不想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最好的办法就是尽早将孩子们的亲事定下,尤其是谢瑜。 谢瑜年长景轩两岁,如今已经十七了,一直是京中抢手的女婿人选,更不用说今年又高中了榜眼。 早些年他们为了让谢瑜安心读书,一直拖着他的亲事,可如今看来,倒是他们错了… 盛京中世家大族,势力盘根错节,谢丞相不求未来的亲家身份多么显赫,但求平安,便一直想给他寻个家世简单些的人家。 身份低些倒是没什么,只要人知礼懂事就行,反正上头还有谢瑜的大哥顶着,他只要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就好。 谢萦年纪比音纱还要小一岁,但孔氏不放心唯一的女儿,早早就开始打听京中的人家了,看了一圈都不太满意。 和谢瑜走得近的秦天磊倒是不错,可秦家是军人出身,若是有一天秦家的孩子披挂上阵,那她是哭也来不及。 叶家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叶家两位小公子,一个状元一个榜眼,为人也谦逊知礼,不恃才傲物。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谢丞相自认为也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现什么接受不了的缺点。 若真要说,恐怕就是被家人保护的太好,有时想法过于天真,但总得来说,绝对是上好的人选了。 孔氏看着明显稳重不少的景轩,心中不禁暗自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 她心里明白,叶家这位大公子和萦儿年纪相差太大,怕是不会看着孩子等那么久。 不由将视线落到了景元身上,嗯,性子虽有些跳脱,但和萦儿年纪相仿,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先接触接触。 想到这里,孔氏看向景元的眼神不由热切了几分。 “探花郎家中的姐姐,如今芳龄几许,可许了人家?”孔氏下意识地询问,试图多了解一些叶家的情况。 景元愣了一下,心中疑惑,怎么谢夫人这么热衷问他们家的事情啊。 "娘!"谢瑜忍不住插嘴,皱了皱眉头。 今日爹娘怎么回事? 怎么总盯着叶家的家事问个不停? 孔氏后知后觉察觉自己言辞恐是有些越界,眼底露出歉意,笑了笑,“抱歉,伯母年纪大了,看见优秀的小辈啊,就忍不住多问几句……” “还不是前些日子,我那几个手帕交家中的孩子也大了,托我打听有什么好人家。”像是解释一般,孔氏又说了几句。 听出了孔氏未尽的意思,尽管景元莫名有些不舒服,却也知道,姐姐的婚事如今都快成了爹娘的一块心病。 若是谢夫人有什么好的人选,或许… 整理了一下思路,景元斟酌开口,将这些年自家姐姐对家中的付出简略说明,见谢丞相夫妇面无异色。 尤其是听到姐妹俩人为了他们兄弟备考,选择提前孤身上盛京的时候,眼底闪过的欣赏掩饰不了。 “……就是这样,家姐的亲事一直拖到了现在,还没有许人家。” 女子到了音兰这般年纪就算没有出嫁,也早就定下了人家。 景元可不想别人误会自家亲姐姐,才欲扬先抑的说了一番话。 孔氏听了简直再满意不过了,一听就是个顾家能干的,年纪也和谢瑜般配。 若不是顾着今日是他们和叶家小辈第一次见面,孔氏恨不得立刻去叶家瞧上一瞧。 深怕吓到了两个孩子,孔氏愈发和蔼,笑着道,“是个好姑娘啊,若是有机会让伯母见见,盛京中好儿郎不少,总能找到合适的。”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谢瑜一眼,偏偏谢瑜没瞧见,倒是让一旁一直注意着孔氏的景轩看见了,还以为是巧合。 景轩和景元到底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谢府的情况,自然没看出孔氏的小心思。 天色渐晚,哪怕谢家有心将两人多留一会也不合适了,谢瑜便起身,打算送客。 “伯父伯母留步,有谢兄送我们出去就行了,今日多谢款待。”景轩两人,朝着谢丞相夫妇行了礼,言辞诚恳。 哪知谢丞相捋着胡子,一双乌黑的眼底溢出笑意,开口道,“不打紧,今日胃口好,我和夫人走几步消消食。” 一旁的谢瑜听了,简直都要看不下去了,昨日是谁说天气燥热,不愿意出门的。 但在客人面前,他也不好戳穿自己父母。 一行人行至前院花园,正要拐弯出门,突然从树丛里窜出来一名女子。 差一点迎面撞进景元怀里,若非他有功夫在身,反应极快的往一旁撤了两步,今日怕就要说不清了。 时值夏末,天色虽暗,却仍将来人看得清清楚楚。 “萦儿,你怎么在这里?!” 第247章图穷匕见 孔氏杏眸微怔,看着突然跑到前院的女儿,眼底满是错愕。 连忙上前,将人拉了过来,忍不住道,“不是和你说过今日我和你爹宴客,不要来前院吗?” 谢萦平日只是贪吃贪玩了些,脑子又不傻,不想知道今日闯祸了,慌忙躲在了孔氏身后,弱弱得喊了声人,“娘……” 偏生眼神不安分,滴溜转悠,四处打量着,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了从未叶家俩兄弟身上。 歪着头,好奇的打量起来,长得还怪好看的。 孔氏没好气得剜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敢瞎看,随即向谢丞相道,“老爷,我先带这丫头回去。” “嗯。”谢丞相微微点了点头。 “两位叶小公子,伯母有些事要处理,就先不送你们了。”孔氏让身旁的嬷嬷先带着谢萦下去,随后告罪道。 看向妻女离开的背影,谢丞相眼中闪过几分不悦。 看来夫人平日里还是太过骄纵萦儿了,由着她胡闹。 念着还有旁人在,他转头看向主动避开,目不斜视的叶家兄弟,谢丞相满意得叹了声。 是两个知礼数的孩子,心中对他们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出了这档子事,本就拘谨的景轩两人只想尽早离开,原以为谢丞相只是客气,没想到愣是一路将他们送到了谢府门口。 坐上马车,景轩回想起谢丞相临走前意味深长的那个眼神,莫名得品出了——图穷匕见,这四个字。 谢府中,谢瑜追着谢丞相问道,“爹,老实交代,今日您和娘是怎么回事。” 谢丞相嫌弃得上下打量了自家二儿子,以前十几年怎么没觉得他那么蠢笨碍眼呢。 甩了甩袖子,没好气道,“还是不为了你。” ??? 怎么和他又扯上关系了? “爹,你说清楚啊,怎么就是为了我呢?”谢瑜愣在原地,见他爹在前面大步离开,连忙追上去。 谢丞相简直是恨铁不成钢,还要他说得怎么明白,见周围伺候的小厮丫鬟都离得远。 “你以为你是人状元郎呢,自己都老大不小的了,还不赶紧把亲事定下,怎么说,难道你想娶赵家那姑娘?” 谢丞相压低了声音,生怕被旁人听见,对叶家的姑娘不好。 如今只是他们家一厢情愿,还不知道人叶家的态度呢。 谢瑜:…… !!! 好家伙,他说怎么爹娘突然要请他们来吃饭呢,感情是惦记人家的姑娘。 想起兄弟两对家中姐妹护犊子那样子,谢瑜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我说怎么今日娘也来了,还问那么多……”反应过来不适合多说,谢瑜连忙止住了话,没有再继续下去。 “平日无事,就多看看书,多动动脑子,学学人家兄弟,少出去瞎晃悠,什么都都要爹掰开来告诉你,脑子长了干什么用的。” 若不是怕有损了他往日的威严形象,谢丞相恨不得直接去戳谢瑜的脑门,一天天的,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谢瑜跟在谢丞相身后,看着老父亲的背影,心中默默吐槽。 爹啊,您老是不是忘了,您每天恨不得抱着睡觉的梅隐诗集,还是你儿子从人家那借来抄录的呢。 不出门,哪来的名家孤本…… 景轩和景元尚不知道,如今他们已经华丽丽得成了别人家的孩子,盛京中不知多少人家都拿他们激励家中儿郎,两人正在思考今日谢府相邀背后的用意。 下意识就往朝政上面想,最近也没听说哪位皇子有动作啊。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接收到对方眼中的茫然,有机会还是跟先生请教请教吧。 —— 临近中秋佳节,京城的大街小巷弥漫着喜庆的氛围。 在这热闹非凡的日子里,一家名为云绒坊的首饰铺子悄然开业了。 铺子的地理位置极佳,正位于最近在盛京名气正热的凝香阁斜对面。 两间铺子皆挂着烫金的牌匾,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相互辉映。 正当云绒坊举行开业前最后的剪彩仪式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一群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的闺秀如潮水般从凝香阁里涌了出来,她们脚步匆匆,其速度之快,令街边的路人们瞠目结舌,惊得合不拢嘴。 这些闺秀们一到云绒坊门前,便迫不及待地叫嚷起来,“掌柜的,快快快!给我拿一个玉兔折桂的簪子!” “我要那个夏荷凝珠的耳环!” “还有那只火红的小狐狸,也给我留一只呀!” 一时间,数十名女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 每个人语气里都满含迫切,生怕自己慢人一步就会错失心仪的宝贝。 伙计们像是早有预料,一个个不慌不忙迎了上前,一对一将众女安抚下来,客客气气把人请进铺子。 “诸位小姐莫急,您们是凝香阁的客人吧,诸位要的款式已经提前给您预定留下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心里无一不感到熨帖。 知道自己要的东西有货,那就不着急了,也有心思慢慢逛起来。 谁知还没走到展柜前,就听见伙计道,“今日本店新开业,所有商品买五赠一,诸位可随意挑选。”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瞬间让伙计赶紧带她们去看款式,不过几个呼吸,原先挤在大厅里的众人就四散开来。 等到了展示柜面前,众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最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向那用透明琉璃制成的展柜。 琉璃,那可是一小块便价值数十两的琉璃。 更何况这铺子所用的材料可都是最为上等的纯色透明琉璃啊! 仅仅只是这些展柜,其价值恐怕就要上万两银子了吧。 有能力能消费凝香阁的客人,大多家中条件优渥,自然是识货的。 纷纷自觉得放轻了手里的动作,压低了声音,生怕碰坏了展柜似得,虚虚指着展柜,小声挑起款式来。 周围不明所以的路人,见方才闹哄哄铺子突然安静了下来,本就好奇的他们好奇心更甚了。 纷纷好奇地停下脚步,伸长了脖子向铺子里张望,想要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248章兴师问罪 得益于凝香阁的宣传,云绒坊生意火爆的简直让人眼红。 要知道绒花制作的原材料可都是上等的丝线,定价可不会太便宜。 饶是音纱已经预估了开张后得哄抢,提前备下了充足的库存,也没有想到盛京这些贵女们的购买力有那么强。 不出十日,店里的库存被消耗的七七八八不说,还接了许多定制的单子。 若不是她后来又采买了一批人手,怕是光赶制定制的单子就要排到后年去。 卖得最好的就是十二花神,和萌宠系列。 许多只打算买单支簪子的人看到全套,就忍不住了,咬咬牙,拿下了全套。 “兰兰姐,小纱儿,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新铺子开业这么重要的事都没有告诉我!” 桑慕诗还是一次出门参加宴会,见周围的贵女都戴着绒花首饰,心生喜爱多问了一嘴,才知道如今盛京中风靡的绒花,是她好姐妹的产物。 常人不知道凝香阁的东家是谁,她还能不知道吗,猜都不用猜一定是音纱的主意。 这不,小姑娘就跑来‘兴师问罪’了。 凝香阁贵宾室内。 音兰捂嘴一笑,点了点桑慕诗的眉心,“还能少了你的,纱儿早就给你备下了,一会中午人少,咱们过去一趟,她今儿在铺子里呢。” 桑慕诗瘪着的唇角微翘,双眸灵动,也不生气,转身拉着音兰的手就要出门。 “兰兰姐,还等什么中午啊,咱们现在就去吧,让我哥陪我们一块,他好不容易有空陪我,刚好最近家中长辈要过生辰了,我想给她挑个礼物。” 中秋后就是楚王妃的生辰了,桑慕诗正愁准备些什么做生辰礼好呢,找小纱儿准没错。 急匆匆的桑慕诗,没注意到听到桑惊羽的名字后,音兰的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愁绪。 见到桑惊羽的时候,音兰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和从前一样,自然得打起招呼来。“惊羽哥。” “音兰妹妹。”桑惊羽颔首。 音纱给楚临渊打得小报告也不是全部作用,至少少惊羽听说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留一人在盛京。 也方便照料桑慕诗,人选自然是桑惊羽这个亲哥哥更合适。 何况,他心中也有别的打算。 桑惊羽笑着摇摇头,跟在两人身后,眼底的缱绻情意,落在音兰低头的发丝间,目光灼热。 前些时日的疯抢劲已经过去了,虽任由余热,铺子中的客人并不算多,三三两两在展示柜前挑选,挑选着心仪的款式。 桑慕诗刚一迈入铺子,就着四处打量音纱的去处,结果还没见着,就看了一个眼熟的身影,暗道一声不好。 都怪她,急什么急! 桑慕诗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家哥哥,拉着音兰就想往另一边避开。 说来也巧,正当桑慕诗打算改道时,女子莫约是打算离开,转过身来… 几乎是瞬间,女子的视线就定在了铺子中唯一的男子——桑惊羽身上。 女子原先淡笑的嘴角,立刻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快步走近,对着桑惊羽展颜一笑,脸颊绯红,一双纤长的睫毛微颤,低头轻声道,“桑公子好巧啊,没想到今日竟会遇见你。” “江小姐好。”桑惊羽漠然道。 在桑惊羽看来,两人不过是点头之交,何况遇见认识的人,难免有身份被戳破的风险。 冷着一张脸,只希望来人识相些,赶紧离开。 —— 他……还是这般冷漠。 江素心心想。 不过,他怎么会来女子逛的首饰铺子? 江素心在余光中,不出所料得见到了桑慕诗,和……她身边的音兰,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这不是上回在凝香阁中,就和桑慕诗一块的姑娘吗,上次就觉得她们的关系亲密,现下看来,似乎和桑公子也不一般。 许是女人得第六感,江素心心中瞬间升起一股危机感。 尤其是在注意到,桑惊羽的目光一直留意着音兰,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柔色。 江素心袖中的手紧了紧,故作亲密得站到桑慕诗身边。 “桑公子是陪慕诗小姐来的吧,我刚挑完款式,其中有几款适合慕诗小姐的,若不嫌弃,我可以帮着……” “不需要。”话还没说完,就被从后院出来的音纱打断了。 径直朝着音兰身边走来,她笑着道,“姐,你们怎么这会来了,不是说好中午吗?” 余光看向一旁骤然僵住江素心,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人什么心思。 她先前就出来了,正要过来喊人,就看见江素心莫名将他们三人拦下,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桑惊羽身上。 这兄弟俩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烂桃花那么多,还都给她们姐妹俩赶上趟了。 显然是想起了上次诗会,撞见韩梦月的事情,音纱不满的撇撇嘴。 察觉到音纱眼底的不满,桑惊羽莫名得捋了捋鬓间的碎发,不能是他吧,他什么也没干啊。 而一旁被忽略的江素心,已经在发作的边缘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看向音纱的眼神十分不善,哪冒出来的人,没瞧见他们在说话吗?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遇见一次桑惊羽,绝对不能让人破坏了。 江素心也是家中千娇万宠出来的大小姐,不然平日也不会和韩梦月正面杠起来。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她可不能像韩梦月那个蠢货。 想着要在心上人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娇娇弱弱道,“不知这位姑娘是?” 哟嚯,来了个段位高的。 音纱唇边扯出一抹冷笑,忙完了铺子开业,最近她正闲得无聊呢。 “惊羽哥,怎么说?”音纱挑了挑眉头,直接将矛头转向当事人。 她今日心情好,不想和人多费唇舌。 她这人,帮亲不帮理,尽管不应该迁怒到桑惊羽身上,但显然是他没处理好。 若是桑惊羽的回答不能让她满意,那…… 音兰睫毛颤了颤,纱儿她是不是…… 想着,她轻轻抽出被桑慕诗挽着的手,走到音纱身边。 音纱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低落,却仍故作大方,身上寒意更甚。 桑景裕兄妹俩人是一愣,显然还没明突然发生了什么,就莫名察觉到了音纱身上的疏冷。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用了,我们自己看。” 江素心没想到,桑家兄妹竟是为了两个不知名的女子,当众下自己脸,嘴角嗫嚅,“你们……” 她见音兰和他们举止亲密,心里也摸不清对方是不是知道桑家兄妹的身份,所以先前并未道破。 一时间,四人僵持在了原地。 第249章纠缠试探 想到江素心父亲的身份,他们也不能将人得罪死了。 虽然不明白这位江小姐为何要插一脚,但 不知道为什么,桑惊羽有一种直觉… 他绝对不能开口,否则后果很严重,随即给桑慕诗使了个眼色。 桑慕诗会意,打起了圆场,“江小姐,多谢你的好意了。” 也就是她哥不常在盛京,又一心一意兰兰姐身上,才会看不出来,江家小姐分明是对他有意。 哎,说起来江小姐人也挺好的,她被韩梦月等人欺负的时候,还帮过她好几回,虽然她也清楚原因吧。 唉,谁让她哥不喜欢呢…… 想着,桑慕诗眼底不禁流露出几分同情,“看江小姐方才也是要回去了吧,我们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一番话说的太快,江素心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心里呕得要命。 但台阶都递过来了,她若是不接着,再硬呆下去,恐怕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是我唐突了,那桑公子,桑小姐慢慢看。”她勉强扯出一抹笑,临走前仍不死心看了桑惊羽一眼,眼底满是不甘。 没想到桑惊羽干脆侧着身子,目不斜视,直愣愣得完全避开了她递过去的眼神。 江素心咬紧牙关,强忍着直到钻进马车,眼角才沁出一丝泪意。 不过在场之人,谁都不在意罢了。 音纱轻挑得扬了扬眉,嘴里啧了一声,“算她识相。” 转头看向桑惊羽,刚才表现还算过得去,她也不为难他,大方得小手一挥,“都站着干嘛呢,外头可都是些普通款式,跟我去后头吧,早就给慕诗姐你备好了。” 闻言,先前被音纱的气场所慑,大气不敢喘一下的桑慕诗一听,瞬间像是还了魂。 蹦蹦跳跳地过来挽上姐妹俩的胳膊,眼底闪过一丝小心,见音兰没有躲闪,偷偷松了一口气。 临走还不忘转过头,给自家哥哥一个跟上的眼神。 —— 看着音纱让人拿出来的套装,桑慕诗摸摸这个,试试那个,简直每一个都爱不释手。 “小纱儿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好看的首饰都能设计出来!”桑慕诗手里拿着一只玉兔折桂的簪子,忍不住当场就要往头上戴。 音纱见她插歪了,上手给她扶了扶正。 同时嘴里还念叨着,“少来,慕诗姐你不是要给家里长辈选一套吗,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若是没有,看看时间能不能来得及定做。” 提起桑慕诗的长辈,大概也只有楚王府的那一位了吧,只见音纱朝着身旁跟着的绒娘颔首示意。 绒娘便赶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手中捧着的锦盒轻轻放置于桌上,缓缓打开盒盖。 锦盒之中整整齐齐摆放着七支颜色各异,形态优美的五尾凤钗。 有那火红渐变如燃烧火焰般热烈的火凤;亦有通体闪耀着赤金光芒、高贵典雅的金凤;更有粉蓝双色相互交织辉映、如梦似幻的彩凤…… 每一支凤凰的凤眸与凤尾处不知用什么精巧手法,镶嵌上了同色系的宝石,或晶莹剔透,或流光溢彩。 正值阳光洒落,宝石在光线映照之下折射出璀璨光芒,令人目眩神迷。 原本只是随意一瞥的桑慕诗瞬间被眼前美景所震撼,不由得呼吸一滞。 就连连桑惊羽一个大男人,面对如此精美绝伦的凤簪,也不得不感慨实在是精巧绝伦。 待惊艳之情稍稍平复之后,兄妹二人望着眼前这些巧夺天工的鸾凤发愣,一时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没想到音纱会拿出一套这样的首饰,音兰不禁呼吸一滞,美眸眼底染上了墨色。 凤簪可不是谁都能戴的…… 往日种种似乎都有了解释,上次和黎家见面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只不过家里那几个,嘴巴一个比一个严,忍到现在愣是一句都没说。 桑慕诗自以为不动声色的打量叶家两姐妹的神情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突得直跳,看着神色未变的两姐妹,摸不准她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小纱儿…”桑慕诗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嗓子像是糊住了一般,哑声道。 见自己目的达到了,音纱点到即止,先声夺人,神色如常说起话来,“慕诗姐,怎么样?你看看这套七彩鸾凤可称你心意?” 桑慕诗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良久才故作轻松道,“当然喜欢了,好看的我都不知道挑哪个好了……” “这有什么,慕诗姐你喜欢的都拿回去好了,当我送你的。” 音纱懒洋洋得打了个哈欠,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簪娘,“去给桑小姐包起来吧。” “使不得,哪有白拿的,得给银子。”桑慕诗见状急得站了起来,连忙挥手。 从云绒坊出来坐上回府的马车,桑慕诗抬头看向对面的哥哥,言语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哥,你说纱儿她们是不是知道了?” “或许吧……”桑惊羽揉了揉眉心,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发苦。 云绒坊后院。 “纱儿,你今日……”音兰绞着手中的帕子,欲言又止,面带犹豫之色,不知在顾虑些什么。 音纱对于哥哥们将黎灏等人的身份,一直瞒着音兰这件事,并不怎么赞同,尤其是在知道了她姐的心思之后。 “姐,有些事慕诗姐她们不说,我也不便明说,但你要记着,你背后有我,有咱们叶家,想要什么就去争取。” 拉过音兰的手,音纱郑重其事道,好似她才是那个当姐姐的人。 …… 安抚了音兰,音纱又赶着去了一趟养元堂和林枫眠等人沟通了会下次义诊的事情。 天色渐晚,暮色渐沉,夜风拂过,吹散了空气中的暑意。 从养元堂出来,已经快要酉时了,路边的行人步履匆匆一个个都在往家赶。 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说起来大哥他们也快该下衙了吧。 “夏凝,你差人回府里说一声,今日我去接大哥们回家,不用再派人了。” 第250章原来是妹妹啊 府衙门口。 景元踮着脚在路口张望,眉宇间闪过几分慌乱。 “怎么今日家中的马车还没有来?!”说话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不禁替自家大堂哥捏了把汗。 “郡主,还望您注意身份!”景轩说话的语气里分明带着几分恼意和不客气。 只见他对面的紫衣女子,非但不恼,反而眼底闪过一丝趣味,语气轻挑,“状元郎这是害羞了?” 碍着身份,景轩不好直接对她做什么,况且女子周围还有丫鬟和护卫。 景轩气得一甩袖子,背过身去不欲多言,场面一度陷入了僵局。 "嘚、嘚、嘚"的马蹄声夹杂着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在近乎寂静的街道里响起。 马车中的音纱不自觉皱了皱眉头,敏锐得察觉到前方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可周围却安静得不太正常,开口吩咐行舟道,“车赶快些,莫要迟了让大公子他们等。” 自打景裕带着慕战二人离京后,行舟便接过了慕战的差事,负责在音纱出门的时候赶车。 “好咧,二小姐。”行舟应了一声,加快了车速。 …… “快停下!快停下!”景元焦急的声音突然在路边响起,车厢内的音纱和夏凝只觉得马车向下一沉,应该是景元上了车。 顾不上坐进车厢,匆忙指挥道,“赶紧去府衙门口,快些……行舟?怎么是你?!” 先前只注意看车厢的装饰了,哪里还顾得上看车夫是谁。 景元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行舟。 不会那么巧吧…… 只见行舟木着一张脸,僵硬地微微点了点头。 完了! 景元心里哀嚎一声,怎么偏偏今儿给撞上了。 还不得他反应,车厢内的音纱没有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便发问了。 “景元哥,怎么回事?大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明明还是往日熟悉的音色,景元却莫名从里面听出了一股子兴师问罪的架势。 哪里是出事啊,是出大事了! 支支吾吾还不等他辩解,行舟就将马车停在了府衙门口,音纱几乎是在车停下的同时就推开了车厢门。 若不是控着力道,差点把前面坐着的景元和行舟给推下去。 两人慌张之间,自觉跳下马车,景元下意识伸手想要扶音纱一把,没成想她余光都没给一个,自己轻巧一跳就落了地。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一旁僵持着的景轩等人的注意,目光齐齐投了过来。 “纱儿,你怎么来了?”景轩心中一慌,莫名有种做错事被家人发现的心虚。 倒是她对面的紫衣女子,眯了眯细长的眼睛,借着府衙门口烛火微弱的火光,上下打量着音纱。 景元连忙将人挡在身后,景轩也顾不上许多,越过先前拦着他的丫鬟,将音纱牢牢护在身后。 看着三人相似的眉眼,女子眼底闪过几分了然。 早就听说状元、探花郎家中有两位姐妹,平日里哥俩宝贝得很,想来着便是了。 “大哥,怎么回事?” 音纱可不管对面是谁,先前见景元那么急,显然是遇上了什么他们处理不了的事情。 景轩摇了摇头,显然不愿意将音纱牵扯其中,粉饰太平道,“没什么,就是今日家中的马车来晚了,耽搁了一会。” 话音刚落,紫衣女子施施然走上前,视线直直的越过两人,落在了音纱身上。 “我道是谁,原来是妹妹啊。” 音纱不犹腹诽,视线在女子的胸口顿了一顿,抿着嘴:她可没这么大的姐姐…… 走近一看,女子正是上回他们义诊时,不请自来的颜柔郡主。 当时就觉得她看大哥的眼神不对劲,今儿这是直接堵上门了? 看这架势,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 大哥真是的,这么大的事也不说一声!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对方还是个郡主。 她说呢,怎么家里那么消停,连个来说亲的都没有,恐怕和这位颜柔郡主脱不了关系。 音纱还真是猜对了,诗会当日,颜柔几乎是毫不遮掩地展露了她对景轩的兴趣,能参加诗会的闺秀们哪个还不是人精,自然不敢跟郡主抢人。 回去一个个歇了自家爹娘的心思,某种程度上,景轩能过上一段安稳日子也多亏了颜柔。 如果,她可以不来纠缠的话,那就更好了。 “郡主,舍妹来接我们回家了,恕不奉陪。”景轩朝着颜柔拱了拱手,头一次觉得她身上的紫衣那么刺眼。 颜柔漫不经心的看着她精心护理的指甲,像是没听见似得,款步走到了景轩的面前。 俯身凑了过去,一双细长的双眸媚眼如丝,语气轻挑声音甜腻,透着一丝挑逗,“状元郎,咱们下回再见啊~” 景轩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眉头紧锁,眼底闪烁着明显的厌恶。 这郡主真是好生大胆! 眼看着周围的人,颜柔见目的达到了,也不强求,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 “哥!说吧,怎么回事!” 音纱虽然不想过度关注自家大哥的私事,但她都亲眼撞见了,不闻不问的显然也不现实。 身边孤影的气息已经不见了,怕是已经派人去探查消息了。 车厢内的景轩低垂着脑袋,眉头紧锁,也知道今天是糊弄不过去了。 不过涉及男女之事,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当时人都没说什么,景元在一旁看着更是干着急,却也不敢随意插话。 过了许久,景轩才缓缓开口,声音透着无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先前那女子是当朝昌平长公主的女儿,颜柔郡主。” “我与她也就上回义诊时打过一个照面,那天你们也都在,原也没什么,可自从入朝后,她总是隔三差五的和我偶遇,言语间颇有逾越之处。” 说到这里,景轩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几分。 作为知情人的景元抿了抿嘴,哪里是颇有逾越啊,简直就是…… 却听景轩又道,“我便觉得不妥,有意避开了,可……如今你们也瞧见了,我也没想到,她竟是直接堵上了府衙门口。” 自觉将事情在脑子里脑补了个大概,夏凝和音纱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对自家大少爷/大哥的同情。 得,感情遇上个疯狂追求者。 …… 不过,这个想法在音纱看过孤影递上来的消息时。 连同记载的颜柔情报的纸张,一起化为了灰烬。 好一块老腌肉! 都快给人腌臭了,也敢肖想她大哥! 第251章生辰 亏大哥还不当一回事,回府前还嘱咐他们不要告诉家里,免得长辈们担心。 想着只要冷处理颜柔一段时间,她心思淡了便不会再纠缠。 现在看来,她还真是将大哥他们保护的太好,才会让他们有如此天真的想法。 若是消息无误,颜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怪不得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能和赵曦韩梦月混到一块的,能是什么好人。 孤影递回来的消息里,除了颜柔平时的所作所为,还有几句简要的人物关系。 其中有一句——颜柔和赵曦这几年往来甚密。 事后打听虽然消息并不全面,但还是可以从中推敲出不少东西来。 颜柔是从诗会后,才对自家大哥感兴趣的。 说起来,音纱还想起一件事。 怪不得当初义诊时,她觉得另一队护卫眼熟,敢情是颜柔派来的,恐怕那个时候她就打着接近大哥的主意了。 想起信中颜柔的所作所为,看来日后要多加小心了。 翌日清晨。 要出门和上朝的兄妹两都起了个大早,在去前院的路上碰到了。 音纱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景轩见音纱面色带隐忧,便知晓她怕是还在为昨日之事担心。 他抿了抿唇,走上前,顺便挡住一处转角容易擦撞的栏杆,嘴角含笑柔说道,“小纱儿,想什么呢,皱着个眉头,小心日后不好看。” 音纱听见大哥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头,回了的微笑,“大哥,早啊。” 互相到早后,兄妹两人默契得并排前行,夏凝和景轩的小厮自觉地落在两人身后。 前面的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别老想那些糟心事了,大哥会处理的。” “说起来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了,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和大哥说?” 景轩有意将话头引向一些高兴的地方,话毕,他忍不住像小时候一般,摸了摸音纱的头。 明年小丫头都要及笄了呢,也不知道纱儿这个性子,日后什么样的人才能容得下她。 随着年龄增长,兄妹俩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尤其是前几年,她跟着风家那对兄妹到处跑的时候。 想到风家,景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完,音纱一愣,说起来,自打魂穿到叶家这具身体里,已经快要十四年了,一晃眼,当初的小不点们都长大了。 看着芝兰玉树的大哥,回想起他们小时候的模样,音纱心中不由感慨一句,男色惑人啊…… 恐怕依着颜柔的性子,盯上自家哥也是迟早的事。 心中暗叹一声,也知道事情怪不到大哥身上。 不忍他担心,音纱嘴角扯开一抹绚烂笑容,眼底闪过狡黠,突然想逗逗如今愈发沉稳的大哥。 “大哥,那我可说了?” 景轩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从音纱的眼神里读出了一抹不怀好意。 可他又怎么忍心让音纱失望呢,微微一怔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只听音纱俏皮的说道,“大哥,赶紧给我找个大嫂吧~” 景轩一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就知道,每次音纱露出这个表情,准没好事。 “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瞎说什么呢,你哥才多大。” 哟,还挺有自知之明嘛。 看着自家大哥微红的耳朵,音纱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大哥,我说真的,男孩子在外面也要好好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景轩:……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兄妹间的谈话,最后以景轩在音纱戏谑的眼神中落荒而逃告终。 —— 转眼间,便到了七月二十七,音纱生辰的那一天。 叶家人并不会每年都给孩子们过生日,只有在一些重要的年龄才会大办,比如周岁,及笄等。 今年也是巧了,四月的时候忙着准备殿试,长辈们也都不在,音兰的时候就兄妹四人简单得吃了碗面就算过去了。 六月的时候景裕离京,一家人也没什么心情,如今好不容易叶清婉一家也到了盛京。 除了景裕不在,也算是难得的大团圆了。 音纱又一向是家中最得宠的小辈,她的生辰自然要好好热闹一番。 自从景轩和景元入朝后,一大家子人各忙各的,能一块坐下吃饭的机会也不多,也是找个由头聚聚。 让音纱最为惊喜的是,龙瑶居然不远千里的赶了回来。 “师姐,你怎么会来,先前不是来信说族里有事吗?” 音纱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将人拉回了屋里坐下,看着龙瑶风尘仆仆,连忙就安排丫鬟去收拾她的房间,夏凝及时递上了一杯温茶。 龙瑶接过茶杯,‘咕嘟咕嘟’一口灌了下去,眼神示意夏凝再来一杯,连喝了两大杯水,人才缓和过来。 “还是小师妹你这舒坦啊……” 龙瑶颇为豪爽得用手背抹掉了唇边的水滴,看了一眼房间角落里摆放着的冰盆,发出了一声喟叹。 音纱递了块浸湿的帕子给龙瑶擦手,看着她眼底的乌青,心疼道,“师姐,你这是赶了多久的路,我让丫鬟去给你烧水了,一会先沐浴休息儿吧。” “老头和大师兄呢,怎么没见人。”既然师姐来了,没道理他们不来了,音纱歪着头,有些疑惑。 龙瑶舒展了下筋骨,顾念着自己一身衣服确实不太爽利,也没往榻上靠,就这么坐在桌边,聊了起来。 “还不是怪臭老头,本来说好一块来的,结果坐船半路上遇到了那什么丹尼尔啊,就是先前咱们云州府城那个外海商人。” 想起来龙瑶就恨不得把风无殇胖揍一顿,如今飞霜谷在小师妹的手里,重新恢复了昔日的盛况。 摇身一变,已经成了江湖中一尊极为强大的存在。 可老头子倒好,小师妹生辰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半道跑了,还连累大师兄不放心,跟着一起。 丹尼尔? 好好的,怎么和丹尼尔扯上关系了? 没等音纱开口,龙瑶便主动开口给她解了惑。 第252章贪恋的温暖 得知风无殇没来的原因,音纱简直哭笑不得。 感情是老顽童自己想要出海玩,还拿她做借口。 云飞扬不放心,只得将提前准备好的生辰礼托龙瑶转交。 陪着风无殇一块出海去了,主要是不放心老头语言不通的到处乱跑。 “喏,我可是完好无损的将礼物给你了啊,回头大师兄问起来,你可得好好和他夸夸我。” 龙瑶起身,拿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长盒,递给音纱,旋身打了个哈欠,咦…… 嫌弃得朝着自己挥了挥手。 “行了,东西给你了,我先去梳洗下,睡觉再起来给你过生辰,对啦,师姐的礼物晚点再给你哟~” 龙瑶娇笑着朝音纱抛了个媚眼,还不等她反应,便闪身去了她在院中的房间。 大夏天的连着赶了好几天路,她感觉自己都臭了! 难为小师妹在她身边坐着聊了那么久。 音纱笑着摇摇头,嘴里喃喃道,“师姐还真是,一如既往啊,让她休息去吧,我来看看师兄送了什么?” 打开锦盒,看见其中的东西,音纱诧异得扬了扬眉。 没想到云飞扬送她的,竟然是一把飞瀑连珠琴,看样子应该是新制成不久。 怎么会送她一把新琴? 音纱正疑惑,听见了外头的脚步声,抬头看去,见龙瑶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在屋外探了个小脑袋进来。 见她已经打开了琴盒,一双漂亮的明眸眨了眨,也不走进来。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这可是大师兄亲手做得哟~” 说完,便又离开了。 身为一个武痴,云飞扬素来不关心女儿家喜欢什么。 但毕竟是小师妹的生辰,还是要上点心的。 想着音纱当初问风无殇索要的古琴,和她修炼的功法。 云飞扬便找上了飞霜谷中最善音律的七长老,刚好他会制琴。 便跟着学了些时日,好在他也算有几分天赋,没学多久就像模像样的。 最后还薅走了七长老存了好久的老料子,才做出来这么一把琴。 若不是顾念着是给音纱用的,七长老怕是要找风无殇好好说道说道。 龙瑶走后,音纱带着夏凝去了一旁的琴房。 许是为了和破月凑成一对,云飞扬在琴身上刻了踏星二字。 将踏星轻轻取出,放置在琴桌上,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试探性地拨动了几下。 琴音如清泉般流淌,穿透空气,响亮而清澈,仿佛能洗净心灵的尘埃,和破月的古朴沧桑截然不同。 真是架难得的好琴! 音纱轻轻抚摸着琴身,指尖划过光滑的木纹,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暖意。 —— 华灯初上,叶府中热闹非凡,连下人们都跟着沾了光,一人得了一个红封。 堂屋里满满当当坐了两大桌子人,没有外人的时候,叶家还是习惯一大家子人坐在一块吃饭。 不过今年的人实在太多,便干脆在屋内摆了两桌,男女各一桌。 龙瑶的到来,无疑让叶家更热闹了。 多年下来,叶家人也把龙瑶当半个闺女养。 “小瑶儿,你爷爷和大哥呢,怎么不见人。”方氏给龙瑶夹了一大筷子她爱吃的菜,笑着问道。 叶青阳显然也对风无殇的缺席感到遗憾,见方氏问起,连忙竖起了耳朵。 龙瑶身边从小除了云飞扬和风无殇,就没什么其他特别亲近的人,十分贪恋叶家的温暖。 巧笑嫣然的举起碗,接过方氏夹过来的菜,乐得方氏又拿起公筷哐哐又来了几筷子。 “爷爷和大哥他们临时有事,就派我当代表了,叶奶奶、叶爷爷,各位伯伯、伯娘,你们不会不欢迎我吧。” 龙瑶一张小脸,瞬间变得委屈巴巴的,仿佛叶家人真的不欢迎她似的。 沈氏笑骂了一句,“果真和纱儿是好姐妹,一个德性!” 看得旁边的柳氏也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嘿嘿。”龙瑶讨巧得笑了笑,又给了音纱一个挑衅的表情,美滋滋得埋头吃起饭来。 还是家里的饭菜香啊~ 因为两家认干亲的关系,沈氏连带着对龙瑶也很照顾。 尤其是后来知道小姑娘年纪轻轻,就父母双亡,当时还抹了两把同情泪。 每每是音纱有什么,也会给龙瑶备上一份。 哪怕后来,她一直拉着音纱出门到处跑,不着家,也不曾埋怨过她,反倒是成天惦记着两个小姑娘在外头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家中几个小家伙,小时候不记事,对龙瑶的印象有些模糊,初见时还有些腼腆,不敢主动和她说话。 可架不住龙瑶是个孩子王,主动开口把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的奇人异事,声情并茂的讲给他们听。 将几个小家伙哄得一愣一愣的,瞬间就褪去先前的生疏,一口一个瑶姐姐喊得亲热。 柳氏看着席间笑容灿烂和众人相谈甚欢的龙瑶,若有所思。 若是她没记错,龙瑶似乎和音兰同岁,只是稍小上几个月,云飞扬则是还虚长两人数岁。 好似也不曾听过,兄妹俩成家的消息,也不知是风老爷子没上心,还是真的不着急。 要是两家孩子能…… “一眨眼,你们都长大了,爷爷还记得纱儿小时候,一直坐在爷爷肩上非要举高高看稻田的样子。” 叶青阳‘啪’得一声放下了筷子,吓了众人一跳。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老爷子抿了一口酒,看着音纱等人的目光充满了怀念。 “当年谁能想到咱家有一天,能在盛京,那么大一座宅子里,过上富贵日子啊…” “爷爷/爹……” 见老爷子眼眶微红,众人连忙围了过去。 “可不是吗,要我说啊,多亏了小纱儿,当年要不是她,咱们家哪能有如今的好日子过。” 叶承泽今夜也多喝了几口,眼瞧着家里当初连一个孩子读书都供不起,到如今孩子们都出息。 “要我说,明年纱儿及笄,咱家要大办!大办!” 叶青阳也不知是醉了,还是借着酒意说出了心里话,举着酒杯就嘴里就开始瞎咧咧。 在座的除了潘文斌和景旭三小只听了个云里雾里,其余人心中都有一杆秤。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此时的叶家人并没有想到,这场众人期待的及笄宴,到底是没有如他们所愿办成,这些都是后话了。 欢声笑语消散在了夜幕下,府内高挂的灯笼散落一地莹暖的烛光。 音纱捧着一大包礼物回了屋,龙瑶神神秘秘得回屋捧出一个锦盒。 看体积,就知道里面的东西绝对不会小。 第253章唯一的小师妹 音纱望着龙瑶那莫名紧张的模样,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地调侃道,“师姐,你总算是舍得把礼物给我了呀~我还以为你舍不得了呢。” “嘿,小师妹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师姐什么时候对你不舍得了。”听到这话,龙瑶立刻柳眉一竖,嗔怪道。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她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放下怀里抱着的锦盒,朝着音纱努了努嘴。 “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龙瑶看似随意地开口说道,然而不时偷偷瞥向音纱的余光,以及微微握紧的双手,无一不在暴露着她内心深处对音纱反应的期待和忐忑。 “不就一个生日吗,怎么还搞这么神秘……”音纱见状,脸上笑意更浓,缓步走上前,郑重其事地将盒子打开,同时嘴上却不忘揶揄道。 随着盒盖被慢慢掀开,一道炫目的红光,从盒子里迸发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精致无比的鸽血红宝石头面,正安静地躺在黑色丝绒的锦盒中。 那一颗颗大小不一的鸽血宝石犹如燃烧的火焰一般,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照亮。 即使是见过无数珍宝的音纱,在这一刻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礼物,一时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她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龙瑶那双如琥珀般柔和的眼眸中,口中喃喃道,“师姐……” “小纱儿,生辰快乐!” 龙瑶的笑容恰似春日的暖阳,温暖而灿烂。 明亮的眼眸中,洋溢着对音纱的真挚祝福。 或许连音纱自己都不曾察觉,于她而言,最了解她的人,除了她自己,不是叶家人,不是风无殇云飞扬,而是龙瑶。 当初从漠北送物资回来,龙瑶曾瞧见许多几次,音纱望着自己空荡荡的腰间出神,脸上时常会露出几分牙痒痒的表情。 回想起事后楚临渊没有归还的红宝石挂坠,龙瑶心中便有了思量。 从那时起,她便有意差遣他人四处寻觅成色上佳的红宝石。 师姐妹二人这些年一同闯荡江湖,每逢夜深人静难以入眠之际,也会并肩躺在一张床榻上,畅谈天地,诉说着那些遥不可及的梦。 从大道至世间万物轮回,到小至男欢女爱琐碎家常。 龙瑶深知,众人眼中所看到的音纱,不过是她的伪装,仅仅只是她展露出来的冰山一角。 小师妹一直都是那个热烈而明媚的女子,古灵精怪只是她展露出来的一面。 可叶家困住了她,这个世道也困住了她,飞霜谷的重担更是困住了她。 其实音纱许多异于常人之处的,她都有所察觉。 她时而如鬼魅般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每年都假借与他们一同的名义,莫名地独自消失许久。 还有那一身深不可测的功夫,以及那连带着他们师徒都一同受益的丸药,甚至治好了风无殇身上的陈年旧疾…… 一桩桩一件件,她都看在眼里。 许多时候,龙瑶不禁在想,到底什么样才是小师妹全部的、真正的样子。 由于金线蛊的缘故,她们两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心意相通了。 好几次,她总觉得音纱身上有莫名的哀伤,像是有什么秘密深埋在心底。 和她比起来,小师妹家庭幸福美满,兄妹情深,龙瑶其实并看不懂那些哀伤从何而来。 不过音纱不愿意说,她便也不问,她只晓得,这是她世间唯一的小师妹。 若是有一日,小师妹愿意吐露心扉,哪怕那个对象不是她,她想,她也会为音纱高兴。 回忆到此结束,龙瑶正经不了一秒钟,又恢复了音纱熟悉的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怎么样,喜不喜欢,我可是记得你说过,七月生辰石是红宝石,特地派人寻了好久,费了不少功夫呢,怎么样,喜欢吗?” 见音纱没反应,龙瑶微微一笑,伸手从锦盒中取出一对红宝石耳坠,指尖轻柔地朝着她空着的耳洞靠去。 耳坠上的红宝石在烛火的映衬下,散发出迷人的光辉,宛如一杯香醇的葡萄酒,深邃而醉人。 那酒红色的光芒随着烛焰的摇曳,令人不禁想要沉醉其中。 音纱虽然没有出声,却配合得微微侧头,伸手撩开了鬓角的碎发,露出洁白如玉的耳朵。 良久,感觉到耳朵上微沉的分量,音纱才回过神来似得,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师姐,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啦!我家小师妹全天下最好看!” 许是礼物送完了,了了一桩心事;也许是一路奔波累了,想要好好睡上一觉。 龙瑶拒绝了音纱夜聊的邀请,麻溜得回了自己屋里四仰八叉的睡大觉去了。 大概是最近平安无事,飞霜谷里最闹腾的老头,又远在海外。 龙瑶舒舒服服一直在叶家摆烂到了中秋,每天不是在家中缠着方氏等人做好吃的,就是跟着音纱音兰俩姐妹出门巡视铺子。 哦对了,还有一个消遣,调戏家里的“小朋友们”~ “我说景轩弟弟,不就一个中秋宫宴吗,至于打扮成这样?” 龙瑶坐在前厅,单手托着腮帮子,看着明显是盛装打扮过的景轩,想到话本里说的那些赏花赏月宴的性质,心里莫名就闪过几分不爽。 搞得那么隆重,是要准备给谁看。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龙瑶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纤长浓密的睫毛低垂,掩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景轩整理配饰的手一顿,嘴上却像个没事人似得,“规矩如此,不得不从。” 语气淡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第254章中秋宫宴 宫宴开始得格外早,申时便要入宫赴宴。 音纱盘算着送完大哥他们,顺便去铺子里转悠一圈,慰问一下员工。 尤其是香蜜轩,这段时间铺子里生意繁忙得很,大家也都辛苦了。 考虑到上回在府衙门口的事情,她也不放心,最近两人上朝下衙,基本都是随时有人候着,就怕又被颜柔给堵上,暗地里也加派了保护的人手。 几乎是每日一下衙,一秒钟都不耽搁的,将人接了就走,不知情的同僚们还笑话说状元郎家里是不是藏了什么美娇娘。 每当听到这种玩笑的时候,景轩都只得苦笑一声。 音·美娇娘·纱——亲妹妹的那种,算吗…… 也不知颜柔是真放弃还是在憋什么大招,一连数日都未曾碰上,但宫宴可就不好说了。 音纱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反复嘱咐道,“大哥,宫宴上自己要多小心知道吗,离过视线的东西就不要再用了。还有尽量不要独自一个人行动,还有还有……” 好了,大哥都知道了,大哥一个大男人,还能吃了什么亏不成?”景轩哭笑不得点点头,算是将话听进去了。 音纱看着他有几分心不在焉,抿了抿嘴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纠结了一番,还是没有将那些在小说里看到过的各种陷害手段说出来,免得污了自家大哥的耳朵。 反正还有景元哥和黎灏在,应该出不了岔子吧。 不看僧面看佛面,颜柔总不能疯得在宫宴上动手吧,那不是打明仁帝的脸吗。 “景轩哥,小纱儿你们好了吗,咱们得出发了。” 伴随着清脆的喊声,景元穿着一身新制的天青色长衫走了出来,腰间佩戴的白玉挂坠随着步子摆动。 站在景轩身侧,兄弟两人并肩而立,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俊朗。 一个清风霁月芝兰玉树贵公子,一个言笑晏晏风度翩翩,着实令人赏心悦目,大饱眼福。 龙瑶见状,挑了挑秀眉,红唇微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大概是眼不见为净,不等音纱开口,龙瑶霍然起身,“小纱儿,我回府里一趟看看云爷爷,今日就不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挥了挥白皙的小手,颇为潇洒的转身,早兄妹三人先一步出府了。 景元看着龙瑶离开的背影,歪着脑袋有些摸不着头脑,自言自语道,“咦,怎么感觉龙瑶姐,今日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景轩闻言,眸光闪了闪,轻抿双唇,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音纱和景元见状,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皇城门口,往来的马车络绎不绝,大多是来送官员及其家眷入宫赴宴的。 不得不说,还真是冤家路窄,一路将人送到了宫门口,下车时正遇上了韩梦月和赵曦两家的马车。 两家最近因为生意上莫名被人使绊子折腾的不轻,家中的现银都拿去平铺子里周转了,连带着她们生活上的开销都被削减了不少。 按理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本以为至少韩梦月高低会嘲讽几句。 音纱没想到的是,二女昂着高傲的头,像是只骄傲的孔雀,从他们三人面前路过,似乎是一点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唯有韩梦月轻抬玉手,有意无意地拨弄着自己发髻上那支闪耀夺目的红宝石绒花发钗,似乎是在无声的炫耀什么。 只能说人吧,越显摆什么,越没什么。 云绒坊不是没有上等的红宝石,也接受客户自带料子,但显然都不是韩梦月头上那颗。 勉强也就能算个中等货吧,跟龙瑶送给音纱的那套,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中秋宫宴名义上虽是天子犒劳群臣,不如说是年轻一辈的相亲宴更为贴切。 年轻的一辈的才子闺秀们,自然都是盛装出席。 若非此次宫宴,两人的母亲恐怕也不会拿出了体己钱,给她们置办了行头。 为了确保不撞款,还是特定从别人手里买了号,算是插队做了定制款。 今日的宫宴规格颇高,想要进去的女眷都需家中有一定品级在身,叶家如今并没有携女眷参加的资格。 “大哥,景元哥,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记住我说的话,没事千万不要跟着不认识的人乱走!” 音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忍不住环顾四周。 但入目之处,尽都是些不认识的朝臣和各家女眷,她不由紧紧皱起了眉头,看来有些计划要安排上了。 “小纱儿,你就放心吧,不就参加个宫宴吗,至于这么紧张吗?” 景元一边将目光投向四周熙攘的人群,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 毕竟,对于他来说,还是头回参与这样规模盛大的宫宴,难免会按捺不住好奇。 一心只想赶快进去的他,说话间便流露出些许敷衍之意来。 看着景元不着调的样子,音纱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想当然了些。 虽然名义上她是要喊他们一声哥哥,可如今其实他们都是还不满二十岁的少年人。 在现代,充其量也就是个中二高中生。 算了,还有黎先生在,若真有什么事情,他应该不会眼睁睁得看着他的爱徒出事,她还在不在这讨嫌了。 景轩临走前,还算是说了句良心话,“纱儿,一会寻完了铺子便早些回去吧,宫宴也不知要什么时候才结束,,和家里说不用等我们,我们会小心的。” “嗯嗯。” 和音纱道了别,兄弟两人整了整衣衫,见并无失礼之处,才迈步朝着宫门走去。 宫宴正式开始前,是朝臣们最自由的一段时间。 两人到宴会场地时,众人已经三五成群,各自交谈起来。 若是音纱在场,少不得要感慨一句,好一个大型古代乡亲现场。 原本盯上景轩两兄弟的人不少,但可能是碍于两人身边没有长辈,倒也没有贸然上前。 不过,仍有许多视线落在了两人身上。 大多是没见过兄弟两真容的妙龄少女们,娇羞中带着几分好奇。 或偷偷用余光,或明目张胆的打量着这位堪称少年天才的年轻状元郎。 今日来的大多是正适婚配年纪的各家姑娘,景元的关注度倒是没那么高。 “陛下驾到!”一道尖细的嗓音,直直地刺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朝臣们纷纷停止了正在进行中的交谈,目光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下跪行礼。 第255章吃坏肚子的景元 明仁帝到了之后,紧跟着皇后、赵贵妃及数名有品阶的妃子也都接连而至。 一众朝臣不得不再次起身行礼后,才得以落座。 位子是按照官职品阶排的,虽说是新科状元郎和探花,景轩景元两人坐在下首极为靠后的位置,身旁坐着谢瑜。 按理说,谢瑜可以跟着谢丞相一块坐在上首。 但用谢瑜的话来说,难得出来一趟,他才不要和自家古板的老爹在一块,还是他们年轻人在一块,有话聊。 黎灏作为太子太傅,位置甚至比谢丞相还靠前,就在太子的旁边。 宴会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些歌舞表演,初时还有几分兴致。 一连数场后,景元便有些无趣了。 “景轩哥,我还以为宫宴有什么好玩的呢,早知道,还不如在家里。” 用筷子戳了戳眼前看似好看的糕点,硬邦邦冷冰冰的,哪有家里的好吃,景元忍不住凑过身去小声抱怨道。 有一搭没一搭吃着桌前的吃食,最后反倒是配酒的小菜被他吃得七七八八。 景轩隐晦得看了他一眼,面色温润端坐着,唇角嗫嚅,说出来的话却跟冰刀子似的,直戳景元心口。 “先生说什么你都忘了?别没个正行,小心被人看见。” “哥你别吓我,先生离那么远看不见吧!” 景元听了人一哆嗦,连忙坐着笔直,眼角余光直往黎灏座位瞟。 虽然离得老远,但黎灏多年的淫威犹在。 景元莫名就觉得上首的黎灏凉凉看了他一眼,瞬间就感觉手已经开始发酸了…… 若是被先生逮到,回去怕又是要抄书了。 不要啊! 他都已经考中了! 景元的哀嚎黎灏听不见,但他确实是在看兄弟俩,见他们第一次参加宫宴适应良好,没出什么岔子,也算是松了口气。 就是景元,是否过于贪吃了些? 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 再说了,就宫宴上这些东西,能跟小纱儿做得比吗,臭小子没眼光,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太子见黎灏许须臾间脸色变了又变,看着桌前的食物皱了皱眉,以为他有什么不适,关切道,“太傅,可是膳食不合胃口?” 黎灏收回心神,微微摇头,“多谢太子关心,老臣无事。” 见他不愿多说,太子并未追问,而是顺着黎灏方才的视线看去,见谢瑜正端着酒杯在跟景轩二人敬酒。 若有所思的开口道,“说起来,咱们这届的前三甲,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惊艳,谢二就不用说了,孤还真是没想到,叶家两兄弟出身寒门,竟是一点也不逊色。” 听到有人夸自己的徒弟,黎灏面上表现的一片淡然,却藏不住眼底的得意。 端起面前的酒杯,就喝了下去。 随即皱了皱眉,不如小丫头酿的好喝,回头得问她要几瓶回去。 无聊的宫宴快点结束吧…… 黎灏心中不由发出了和景元同样的感叹。 也不知是吃坏了肚子,还是真的吃多了,宴至一半,景元突然肚子疼。 在景轩无奈的目光中,跟着引路的宫人,捂着肚子解手去了。 景元走后没多久,明仁帝也带着一众宫妃离开了,将场地留给群臣。 回来的时候,原先的座位上,已经没了景轩的踪影,四下张望,也不见人影。 景元心里莫名就打了个咯噔,连忙招来一旁伺候的宫娥。 “方才坐在这个位子的人呢?” “先前那位大人衣服被酒水打湿了,让公公带着更衣去了。” 还好还好,景元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虚惊一场,瘫坐了下来。 听见周围的人说明仁帝已经回去了,他也放松了精神,刚才肚子都拉空了,还真是有些饿了,捡着管饱的糕点塞了几块。 起初,景元念着宫里那么大,换个衣服走路都要走一会没有在意。 直到快一炷香过去了,仍不见景轩的踪影,他才有些着急起来。 想要让宫人带路,没想到宫人却说,“禀大人,宫内用于贵人们更衣的地方有好几处,小的们实在是也不知道叶大人去了何处啊。” “小叶大人不妨再在此处稍等片刻,许是一会人就回来了?” 景元心中虽急,但也明白是这个理没错,便又在原地等了一会。 一盏茶时间后,仍是不见景轩的踪影。 出事了! 景轩哥一定是出事了! 心中一阵剧烈的慌乱,景元的手指无意识抓紧了衣摆,似是想要寻找什么可以依靠的事物。 下意识想要找人求助,放眼望去,偏生周围谁也不熟悉。 唯一相熟有几分信任的谢瑜又被谢丞相带着,让人团团围着,他若是寻去,必定会惊动旁人。 两人年少成名,为官的这段时间,他也算是亲身领略了官场上的腌腥手段,简直是数不胜数。 堂哥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景元心中暗想,手心开始渗出冷汗,入宫之前音纱的嘱咐像是如潮水般涌来。 焦急无措中,景元跟黎灏的视线撞上了。 熟悉自家弟子脾性的黎灏,几乎是一眼就发现了他眼底的慌乱。 视线在他身旁掠过,景轩哪去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黎灏心底一沉。 顾不上周遭上来和他打招呼的众人,此时也顾不上隐瞒两人的关系了。 竟是手中的酒盏都来不及放下,快步朝景元走了过去,连酒水撒在了衣袖上也浑然不觉。 与此同时,叶家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欢度中秋佳节。 桌上放着香蜜轩研制出来的各色精巧月饼,除了常见的酥式鲜肉月饼、广式蛋黄莲蓉月饼,甚至还有几个冰激凌月饼。 香气四溢,温暖的烛光,映照出每个人脸上得笑意。 然而,尽管周遭洋溢着温馨的氛围,音纱却无法摆脱心底那份不安。 她抬头望向窗外,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斜而下,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这种不安,在后半夜终于得到了证实,突如其来了消息,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小姐,宫中传出消息,大公子出事了!” 夏凝素来稳重的声音中,此时却带着几分颤抖,似乎连她自己都对这一消息感到震惊。 第256章他给先生丢人了 景轩再次睁开眼时,望着头顶的碧色纱帐,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他这是在哪儿? “嘶…”景轩艰难得转过头,一阵刺痛从后颈袭来,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景轩揉了揉昏沉发重的太阳穴,努力支撑起身体,用力将胳膊撑在床边,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漆黑静谧的屋内没有一丝烛火,仅有几缕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了进来。 凝神听去,隐隐尚能听到远处宴会上的丝竹之声。 记忆渐渐回笼,景元离开不久后,一名宫娥倒酒时不慎将酒水打翻在了他身上。 虽说他今日身穿白衣,水渍并不明显,但身上潮湿黏腻让人怪不舒坦,何况在宫宴上身着湿衣也有失礼仪。 景轩只得无奈起身让人领路,想找个地方处理一下衣衫。 起初,他并未觉得察觉有何不妥,跟着领路的公公便去了。 没想到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后,不仅没见到宫娥口中不远的偏殿,反倒是越走越偏,眼见着都要瞧不见御花园了。 等他察觉到不对劲,想要转身回去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名银甲侍卫,一记手刀向他袭来。 原以为按照他的身手完全可以躲开,没想到一阵突来的晕眩袭来,反应迟缓了半拍,生生被劈晕了。 “也不知道如今过去多久了,景元有没有发现。”景轩低声自语道。 刚醒他来仍有些乏力,忘了自己颈后的伤甩了甩头,意外扯动了伤势,疼痛倒是让他清醒了几分。 面对眼下的情景,努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说心里不慌是假的,明明入宫前纱儿都嘱咐了他要小心,怎么就没多留个心呢。 现在也不是懊悔的时候,赶紧想法子回去才是头等要事。 下意识起身想要往殿门走去,刚要站起身,一股燥热腾的从下腹窜起。 从小也算是看着音纱学医耳濡目染的他,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下景轩是真的慌了! 究竟是谁,竟敢在宫中肆无忌惮地动手?、 淫乱宫闱可是大不敬之罪! 正当他思索时,门口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都办妥了?”一道略微耳熟的女声响起,随之而来得是锁扣转动的声音。 景轩几乎是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躺回了帐中,装做仍然昏迷的样子。 吱呀—— 银紫色的裙摆随着月光流入室内,一道纤细的身影向床榻走来。 女子发髻上的珠钗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铃铛声,似乎在诉说着主人愉悦的心情。 在帐中装作昏迷的景轩,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睫毛微微颤动,呼吸也不禁沉重起来。 心中一阵惶恐,他知道来者是谁了…… 景轩掩在衣袖中的手掌微微紧握,身体随着来人的靠近不自觉的紧绷。 倏然之间,随着一阵甜腻的香风袭来,一双微凉的手,轻抚上了他染上绯色的脸颊。 景轩浑身一震,几乎是立刻涌起一阵生理性的厌恶,“唔……” 若是有旁人在,看着眼前的情景难免令人遐想,清冷的月色下,清冷的月光洒在碧纱帐内,白衣的少年郎面颊绯红,微张的唇边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 “咯咯……”耳畔传来一声轻笑,景轩不禁心中一紧,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却没料到身旁的人影,无怒反笑,语气放荡得啧一声,“都说了让她们药下得轻些,怎么还是这般不知轻重,若是事后伤了身子,日后可怎么好。” 险些暴露的景轩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 竭力克制着身体的异样,景轩不敢妄动,听动静,外头应该还有人守着。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明白过来自己落入了什么境遇。 若是不赶紧想法子离开,今天他不仅清白不保,恐怕连清誉也会彻底毁掉,甚至还会连累家人和先生。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脱衣声,景轩屏住呼吸,努力忽略身上的异样,集中精神。 不久,来人再次靠近,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探向他的领口。 就是现在! —— 御花园。 赵曦和韩梦月两人不知何时离开了长辈身边,聚在了一起,两眼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曦姐姐,也不知道郡主那边进展怎么样了?”韩梦月见四周无人,说话也不那么收敛。 许是最近过得太不如意,赵曦也被压抑久了,好不容易有件痛快事,也有些忘形。 “方才我离席的时候瞧见了,咱们那位探花郎正急得四处找人呢。” 探花有什么用,状元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她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要我说,什么探花,还不是个蠢货,人失踪了那么久才想起来去找,找到了又怎么样?” 想到一会的场面,韩梦月忍不住嘲讽道,“到底是寒门出身,被郡主看上,也算是飞上枝头,一步登天了。” 语气里满是讥讽,似乎景轩堂堂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在她们眼里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好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好戏也该开场了,走吧,别耽误了郡主的好事。”赵曦眸光闪了闪,唇边漾开一抹得逞的笑。 话音刚落,便在景轩所在的偏殿方向隐隐传来了人声,见状,两人默契地走出,拉上平日里交好的同伴,朝那边走去。 平时杳无人迹的偏殿,此刻围满了人。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老师,才教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学生。” “谁说不是呢,不过说起来,咱们状元郎还真是大胆呢……” “嘿嘿,是啊,看不出来,急色得很。” “简直有辱斯文!” 人群中,不少人看着衣衫不整的景轩,指指点点,时不时还有传来几道猥琐的议论。 后来的人看不到里头,被众人团团围住的景轩,只得任凭周遭的闲言碎语,愈发离谱,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散。 都是他不小心,给先生丢人了。 景轩咬紧牙关,愤怒的看向一开始说话的人,愤怒道,“不许侮辱我老师!” “我就说了怎么了,有本事别做龌龊事啊。”对方冷笑着回应,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没有!”景轩脸上闪过愠色,袖中的双拳紧握,指甲在掌心掐出了道道血痕都浑然不觉。 他的心中翻涌着无助与愤怒,周遭的言语,像是无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什么事,都聚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一道初具威严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众人纷纷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源头。 第257章慌什么 众人转身看去,来人竟是太子,身后还跟着黎灏和一脸焦急的景元。 时隔大半个时辰终于再次见到自家大堂哥,景元顾不得周围在说什么,拨开人群,赶忙走上去。 “景轩哥,你还好吧。” 总算是找到了人,景元松了一口气,走到景轩身边,伸手扶上他的胳膊。 一股灼人的热气从景轩身上传递过来,还没来得及问情况,就感觉到身上一重。 景元眸色一变,不动声色地借着衣袍得遮掩,将人撑住站定。 黎灏看着人群中狼狈的景轩,眸光闪了闪,眼底浮现出几分隐忧。 听着周围不断议论的人声,段逸宸眉头紧锁,看向四周沉声问道,“谁来跟孤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景轩年纪轻轻,便三元及第,不知招了多少人的嫉妒。 围在最前面看热闹的大多都是京中的年轻一辈,说话自然不会太过圆滑,甚至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不客气。 “禀太子,是有人路过此处,听到偏殿内有动静,才想着上前看看。” “没成想还没进去,就看见状元郎他衣衫不整的跑了出来,也不知道……” 像是顾忌着在场多是未出阁的闺中女子,来人将话说到一半,留给众人遐想的空间。 可“状元郎”三个字从此人的口中说出来,难免带着几分嘲讽的味道。 “你!”景元怒目而视,正要说什么却被景轩拉住了衣袖。 景轩目光环视,暗自将周遭叫嚣声最大的几人记在了心里,有朝一日,他必定将今日之辱尽数奉还。 那人说的没错,他身上的衣衫确实有被扯开的痕迹。 不过并不是像他们想的,做了什么龌龊事,而是先前与人打斗间不慎留下的痕迹。 “也不知道是谁家女子,那么胆大,竟和状元郎在宫中私会。” “如今太子都惊动了,啧啧啧,怕是不好收场咯……” 眼见着安静了一瞬的人群中,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有了景元的力道可倚靠,景轩强打起精神辩驳道,“我没有……” 不愿被恩师看到他如此狼狈模样得景轩,明明知道黎灏就在一边,却不敢看他。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不愿在这种时候向他求助,生怕会拖累黎灏的名声。 毕竟无论他怎么解释,身后的殿中,都有个…… 混乱的人群中,传到一道极为鄙夷的声音,“听说咱们这位状元郎是从云州县城下面的乡下来的呢,在京中毫无根基,恐怕早就想要凭着一张好相貌,搏个锦绣前程吧。” “说的有理,也不知道偏殿里是谁家姑娘,怎么半天了还不见人影?”人群中有人附和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话,偏殿中响起一阵细碎脚步,一道紫色的婀娜身影,由身旁的白衣宫娥扶出了殿外。 “颜柔?!” “怎么会是你!” 太子惊疑交加,周遭的人群也是‘哄’得一声炸开了锅。 冲在吃瓜第一线的大多是京中官员的子弟,若是没有点靠山,怎么敢在眼下这种场合大放厥词。 除了黎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其余人皆是张大了嘴巴,难掩惊愕之色。 “竟是颜柔郡主!?” “叶景轩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一直神色淡淡的太子此时也忍不住变了脸色,父皇一向对颜柔喜爱有加,对颜柔的母亲因为某些原因,也是十分尊敬。 忍不住惋惜地看了景轩一眼,心中暗自叹了声气。 眼下不论事情的真相如何,怕是都难以善了了。 正主都出来了,段逸宸作为颜柔的皇兄总不好什么也不做,好在见她并无异样,只是发髻略有松散。 莫名的,段逸宸松了一口气,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就好,总算还有回旋的余地。 周围的起哄声愈演愈烈,景轩低垂的眼眸中划过恨意。 喧闹的人群中,黎灏不紧不慢得迈开步子,周遭的纷乱莫名随着他的脚步安静下来。 黎灏走到景轩面前站定,望向那些言辞激烈的少年人,语气淡淡,却透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威严。 接下来他说出口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太子和颜柔,都呆愣在了原地。 “你们先前说状元郎他毫无根基,老师也是个荒唐之人?”此言一出,原本喧闹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先前那些看热闹且逞口舌之快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今日太傅为何如此怪异? 正当他们心中暗自揣测之际,那位素来德高望重、备受尊崇的太傅黎灏再次开口道,“本太傅不才,倒是想问问诸位,难道我也能算作那荒唐之人吗?” 景轩似是明白了黎灏的用意,心中一紧,急忙上前想要阻止,他绝不能在这种时刻公开与先生的关系。 “太傅说笑了,您是我辈读书人之楷模,怎么……”来人话还未道尽,双目微怔,似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惊讶的事情。 不仅是他,就连周围的其他人都一样,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下,黎灏缓缓地抬起了他矜贵的手,然后轻轻地伸向景轩胸前的衣领处,帮着整了整他的衣衫。 明明是训斥的话,却分明让人听出了其中的维护之意。 “人前衣衫不整的像什么样子,以前教你们都忘了?” “先生……”景轩和景元两道截然不同的嗓音,齐齐唤了一声。 景轩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鼻音。 黎灏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示意他们放轻松,“放心,有为师在,谁也不能冤枉了你。” 第258章胆大妄为的景轩 在场的众人,齐齐咽了一口口水。 整齐的吞咽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明显。 他们方才听见了什么? 太傅大人他……自称为师??? 为师!!! “是,先生,学生知错了。”景轩将自己眸底得浓稠的暗色压下,微微侧身,手指颤了颤,仿佛将什么不愿面对的事情甩了出去。 才低头一声不吭,将方才被颜柔扯松的衣服掖好,身上的燥意也随着夜风消散了许多。 但他的话,也变相同众人证实了,先前并不是他们的错觉。 太傅竟真是叶家兄弟的老师! 怎么先前一点苗头都没有看出来? “错什么错,关你什么事,出门在外记得多听听你妹妹的话,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黎灏听出景轩语气里的难堪与懊悔,心里别提多揪心了。 多好的孩子啊,怎生偏偏摊上这种事,以后怕是都要有阴影了。 这事说起来,他可是深有体会。 可惜,跟当初的他相比…… 自家家小徒弟就没有当初他的好运气了,好在,没被人捉个正着,还有回旋的余地。 黎灏厌恶的皱了皱眉,连余光都不愿施舍给颜柔一丝,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的孩子会打洞。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没想到母女两人一个德性。 …… “咳!” 景轩未出口的话呛在嗓子里,紧接着又听见黎灏压低了声音,凑在他耳边道,“小丫头要是知道她如珠如玉护着的大哥,在老夫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了,日后断了我的酒那可不行。” 若不是场合不合适,景轩真想当众表演一个破涕为笑,“先生…” “你别说话,还是想想一会回去怎么跟家里交代吧,小丫头可不好糊弄。”黎灏在没人看见的角度,给了他一记眼刀子。 景轩:…完了,忘记了。 景元:感觉他也完了…… 浑然不知自己一番话给众人带来的震惊,见黎灏和叶家两兄弟站着不知凑在一起说些什么,在场的众人忍不住了。 黎灏的学生,那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黎灏回京后,多少人上门讨教,想要得他指点一二,几乎全数被拒之门外。 “太傅,您刚说的是真的吗,状元郎真是您的学生?” 黎灏正沉着眉头,想该怎么处理这事才能给音纱个交代,听到声响,视线蓦地看过去,见是个眼生的小辈,语气也不客气。 “不是本太傅的学生,难不成是你的?” 小辈一噎,缩着脖子就退到了人群外头,呜呜,太傅的眼神好吓人。 叶景轩的老师是黎灏,那么说他毫无根基想要借着郡主攀高枝的罪名,自然就不攻而破了。 可他被人撞见衣衫不整的同颜柔一前一后从同一间殿内出来,也事实。 颜柔看着如今的局面微微皱了皱眉头,方才她在殿内没有得手,此时景轩有黎灏护着,今日怕是难以得偿所愿了。 脸上那双细长轻挑的眼睛眯了眯,探究的神色落在了景轩身上…… 按理说,他不应该那么早醒的。 且不说护卫下手并不算轻,宴会时和殿中下的迷药就足以让人昏迷半个时辰以上,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岔子。。 景轩和颜柔都不知道,若非多年来叶家人一直服用灵泉水灌养的食物,音纱又常年用各种药材滋补兄弟三人的身体。 今日这一劫,只怕根本逃不过去。 好在有音纱未雨绸缪,多年下来,景轩哥几个的身体,对药物的抗性要比普通人强上不少。 这才导致他提前清醒过来不说,如今还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争取了极为关键的时间。 “太傅……”颜柔眼见情况,即将朝着她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心下着急,开口道。 刚说两个字,就被黎灏冷厉的声音打断了,“景轩,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黎灏的气场压迫下,私下一向跋扈的颜柔,竟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明眼人一瞧都知道,黎灏显然是动怒了。 想起黎灏上一次当众发作的情形,段逸宸同情的看了颜柔一眼,忍不住替她捏了一把汗。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连老一辈的大臣们都闻讯而来,再继续耽搁下去可不是办法,得赶紧把事情解决。 姗姗来迟的谢瑜,看见被人围着的景轩景元俩兄弟,满头疑惑,不知道发生了,随手拉了位相熟的同僚询问起来… “不可能,景轩兄绝无可能做出如此失礼之事。”谢瑜听后,毫不犹豫的就替他辩驳。 简直就是可笑之极,叶家三兄弟的为人他自认还是了解的。 何况他们三人一同入朝,平日共事也基本都在一起,从未听说过他心悦谁。 反倒是这位颜柔郡主… 谢瑜隐晦的看了颜柔一眼,显然她私下的行事也有所耳闻。 跟在他身后的谢丞相也听了个正着,捋了捋自己保养良好的山羊胡,叶家兄弟可是他看好的未来女婿人选,他可是考察了许久,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过,黎灏这老家伙,瞒得可真紧啊! 若不是今日这一出,恐怕他们的师徒关系还不知要瞒上多久。 亏他先前和黎灏当面夸过叶家两小子,怪不得当时笑得那么不值钱呢,感情是夸他呢。 景轩知道这是他唯一摆脱污名的机会,几乎没有犹豫,简要将自己是因为衣衫弄脏,来更衣的前提说明。 只说到自己被人打晕了,未再说其他,竟是直接向太子开口,“太子殿下,可否请御医替微臣把脉,微臣想,微臣体内应该还有药物的残留。” 颜柔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景轩,连同周遭的众人皆是如此。 他也太胆大了! 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说,但其实几乎是明着表示,是颜柔郡主给他下药了! 先前一直镇定自若的颜柔慌了,今日她想着景轩不过一介文弱书生,下得不过是最常的迷药和助兴之物。 若是让太医把脉哪里还瞒得住,尤其是她身上还带着的香囊。 绝对不行! 颜柔脑子飞速运转的起来,往常她看中的对象,都是些平民百姓,景轩还是她第一个下手的朝臣。 骄奢自大的她,还以为和以前一样,可以用权势震慑,让景轩乖乖从了她,没想到事情最后竟闹成这样。 怎么办? 眼尖的看见人群中想要离开的赵曦和韩梦月,这种时候想撇下她一个人走,门都没有。 颜柔冷冷得看了两女一眼,赵曦几乎是立刻感觉自己被一条毒蛇盯上了,背后一凉,果然下一瞬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赵曦,韩梦月方才本宫身子不爽利,想找个地方休息,不是你们告诉本宫此殿无人的吗,怎么会……” 第259章垂死挣扎 眼瞧着事情又有了反转,众人的视线一顿,随即落在了明显一副心虚想要离开的赵曦二人身上。 赵曦和韩梦月身子一僵,心中头一次不约而同,暗骂了颜柔一句蠢货! 这种时候把她们拉下水,除了更加落人口舌,还能有什么意义。 “郡主,我们也不知道啊,是宫娥们说的,这处无人。”赵曦硬着头皮出来解释了两句,在众人眼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在场的人又不是傻子,联想到景轩话里的意思,哪里还瞧不明白。 瞧着他的情况,确实有点不正常,秋夜微寒,可景轩却脸色绯红,额间隐有汗意,怕不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众人不由得暗自退了一步,生怕自己也被牵连其中。 何况,韩梦月瞧不上状元郎一家的事情可不是秘密,起码上回诗会的事情,各家皆有所耳闻。 有眼色的人已经默默找机会,提前离场了。 颜柔再不济也是皇室的人,反正热闹也看够了,事关皇室颜面,接下来的事情,他们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身为太子,段逸宸这个时候出来控场了,“今日之事,孤会处理的,众卿都散了吧,莫要扰了大家的雅兴。” 三言两语将众人打发了,找人将颜柔安顿好,又差人去私下去寻了御医。 结果自然是不用说,景轩身上除了迷药,还有催情药的残留。 唯一奇怪的是,按御医的说话,催情药的份量不算轻,景轩能硬扛到现在属实让人有些意外。 段逸宸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默默差人向皇后禀告了此事。 —— 待景轩灌了一碗药回到家中,已是月上中天。 早一步得了消息的音纱,提前候在了大门口。 心虚的兄弟俩,哪里还顾得上为什么音纱这个点还在门口等着他们回来。 头跟个鸵鸟似得,一个埋得比一个低。 在宫中惊魂未定身心俱疲的景轩,难得心虚的别过头去,没敢对上音纱‘关切’的眼神。 瞧瞧! 她说什么来着? 早干嘛去了! 音纱看着自家大哥这副可怜样,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是没舍得,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景元。 一个两个,都给她当耳旁风是吧! 景元:……弱小无助可怜(〃>_<;〃) “呵呵……纱儿妹妹,你怎么还没歇息啊,不是出门前就说了,今日我们回来的晚,不用等吗?” 见自家大堂哥不吭声,景元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顶锅。 音纱凉凉笑了一声,语气平缓的让人心头一跳,“你们说呢?” “咳,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回来了,晚上凉,纱儿你也早点休息吧。”景轩清了清嗓子,说完拉着景元就想往自己院子里跑。 “站住!” 身后传来音纱清冷的音色,兄弟俩人给了对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默默地转身看去,景轩脸上露出了一抹极为少见的讨好。 “纱儿,还有什么事吗?大哥也累了,有什么事不如明日再说吧……” 景轩企图再垂死挣扎一下,妹妹精通医理,若是让她看出端倪…… 音纱简直是要给他们气笑了,不欲耽搁时间,冲着俩人道,“景元哥,你先回去休息吧,大哥,你跟我来。” 景元双手合十,死道友不死贫道啊,大哥对不住了! 毫不犹豫一溜烟就消失了,景轩敢说,当年习武锻炼耐力时,他都跑的没那么快! 兔崽子! 景轩在心中暗骂一声,知道今日怕是逃不过去了。 为了避免惊扰家中已经歇下的长辈,音纱早就让人把行舟和伺候大哥的小厮引泉给喊了出来。 一行人轻手轻脚得到了景轩的院中,猜到宫里的事情瞒不住音纱的景轩,自觉伸出了胳膊。 音纱一言不发,也不解释,直接搭了上去。 刹那间,她那原本清冷的眸子骤然闪过一丝寒光,果然是些极为伤身的脏东西。 好在大哥身体底子好,醒来的又及时,没沾上太多。 太医的药也算是对症,但她还是不放心,提笔写了一副方子,转头吩咐道,“夏凝,你去我药房里取那个放在最左侧柜子上方的棕色琉璃瓶来,还有这些药材也顺便抓回来。” “一会教引泉用里头的药液煎药,半个时辰后让大哥服下。明日我再配些丸药,吃上十日。” “这么严重?” 景轩一听还要吃十日药,整个人都愣住了。 音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以为那是什么好东西,随便喝一碗药就好了?日后可别耽误了我未来的大嫂。” “咳咳咳……”景轩觉得他今夜的嗓子是好不了了,纱儿还真是语出惊人。 “胡说什么呢。” 音纱斜睨了自家大哥一眼,景轩立马识相得闭上了嘴巴。 “一会喝了药早点睡,最近几日休沐,就在家中好好休息,爹娘那暂且瞒着吧。”音纱起身,掸了掸裙摆道。 景轩点点头,那必须得瞒着,就是不知道…… 翌日清晨。 院中的树梢上,几只小雀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平日里卯时初就会起身的景轩,意外到了辰时还未有动静。 “瑶小姐,您不能进去,我家公子还未起身。” 第260章过分的关心 音纱能知道的消息,龙瑶身为月影阁的掌控人,自然也得了讯。 昨日从叶家离开后,她并没有回云府,而是骑着紫电去了城外,整整一夜未归,去向不明。 直到今日城门开启,她才入的城,通知她的人晚了一步,才没能第一时间赶来。 “引泉,让瑶姐姐在外头稍等片刻,我起身了。”景轩的声音在屋内响起,还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 龙瑶听到声响,窄袖一挥,绕过引泉,快步走到了门口,毫不犹豫推开了房门。 这时,刚披上外衫的景轩从里间走出,听见声响微微愣住,目光本能地抬起,正好与龙瑶看过来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不知为何,对上龙瑶的眼神,景轩敛下眼眸,心中莫名一阵慌乱。 没想到龙瑶竟然不管不顾得就这么进了屋,还好他已经穿好的衣服,不然岂非… 思及此景,景轩不由紧了紧外衫。 而垂眸思索的他,错过了龙瑶的眼底闪过的那丝灼热疯狂。 “瑶姐姐,你怎么来了?”定了定心神,景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似是随口问道。 龙瑶见他完好无恙,心中一松,藏起了自己眼底的情绪,关切问道,“还不是听说你们昨夜出事了。” "怎么样?小纱儿看过了没有?没什么大碍吧?” 一连三问,景轩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怎么龙瑶都知道昨天的事情,不是和纱儿说过了暂时保密吗? 有那么一瞬,他陷入了怀疑。 不过,想不出个所以然的他,很快便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纠结。 景轩招来引泉示意他去泡壶茶来,一边引着龙瑶到桌边坐下。 “没事了,纱儿已经看过了,也服了药,我猜一会该给我送丸药来了。”景轩说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怎么还要吃十日药啊。 说起来,也不知道昨日的事情会怎么收尾? 虽然先生让他不要放在心上,但早晚都得要有个说法。 说曹操,曹操到。 引泉的茶还没有端上来,音纱就带着夏凝,进了景轩的院子,夏凝手上还端着一份早点。 “师姐,你怎么也在?” 一大早在自家大哥的院子里见到龙瑶,是音纱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眼神诧异得挑了挑眉。 龙瑶眸光闪了闪,微微一笑,打起了马虎眼,“我这不是听说出事了,就来看看吗。” 像是想到了什么,音纱微微颔首。 也是,这么大的事情,月影阁怕是也传信给了师姐。 音纱此番能那么快知道宫里的动静,靠得并不是月影阁,而是阮三娘在宫内埋得眼线。 自从入了京,江湖上的消息对如今的叶家来说,作用并不大。 何况月影阁到底是飞霜谷的产业,她也不能一直挪做私用。 还是要靠自己才行,得了音纱会意的阮三娘,趁着上回贵妃派人来制衣,趁机找机会买通了几名宫人,找了路子安插了些人手入宫。 重新替大哥探了探脉,见药物残留已经排得差不多了,音纱也安下心来。 嘱咐了几句,便留下早餐,跟龙瑶一起离开了。 没成想,出了景轩的院子,龙瑶意外并没有多留,而是和音纱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夏凝,你有没有觉得,师姐似乎对我大哥过于紧张了一些?”音纱看着龙瑶离去的方向,眯了眯狭长的双眸。 她心里说不上来,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应该是小姐您想多了吧,龙瑶师姐不是一向如此吗,你也知道,她平日里最是护着自己人。”一宿没怎么休息好的夏凝,说着不由打了个哈欠。 引泉不怎么会熬药,昨夜她不放心,几乎是手把手教着,等看着药熬好了才回去睡下,今日又起了个大早,身子疲乏的紧。 音纱看了不禁心疼,叮嘱道,“今日没什么事,夏凝你回屋再休息会去。” 夏凝也不客气,伺候音纱回了屋,才去补觉。 音纱也回了屋,进空间里的药房捣鼓她的试验品来。 若是她研究成功了,那下回这种脏东西,是绝对不能够再近身了。 此刻的众人还不知京中因为昨夜的事,已经风起云涌。 且不说昌平公主知道了女儿昨夜干得蠢事,忍不住感慨了一声孽缘,就连帝后都差点起了争执。 原来昨夜太子派人去通知的时候,明仁帝就在皇后处,两人正打算就寝。 知道颜柔和他看好的景轩出了事,明仁帝一没怀疑颜柔,二也没有质疑景轩。 反倒是觉得好好的宫宴竟然出了这种事,必须要彻查。 宫宴出事,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负责筹办的皇后。 伺候的宫人不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突然就听到明仁帝的责备声,随后见他怒气冲冲得甩袖离开了皇后居住的凤仪殿。 出去了之后没有回他的养心殿,反倒是去了赵贵妃的昭阳殿下榻。 第二日太子知道了之后,急匆匆得赶到皇后的宫殿。 据看见的宫人说,从殿内出来的时候,太子神色冷峻,心情似是不佳。 昌平通过线人得知了各方的反应,心中有了衡量,才换上一身宫装入宫,求见明仁帝。 昌平也是个聪明的,见到明仁帝的瞬间,并没有一来就求着要个说法,相反的,听起来十分为他着想。 “陛下,昨夜之事,是怕是个误会,索性也没出什么事,将误会澄清了,也算是给状元郎和颜柔一个体面。” 明仁帝想起昨夜太子派人传来的话,一双乌黑的瞳仁定定地看着殿下的昌平,没说什么。 良久,像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才迟迟开口道,“皇姐请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给颜柔一个交代,绝对不会让她污了名声。” “不过,颜柔她自己是什么意思?”说完,明仁帝状似无意道。 昌平心中一凛,都说伴君如伴虎,明仁帝的年号里,虽带个“仁”字。 但她深知,她这位皇弟,当年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主。 如今她的一身荣华,不过是年轻的时候运气好,救了明仁帝一回得来的。 平日里她再嚣张跋扈也是瞒着明仁帝的,正经在眼皮子底下的时候,她可一向都是个知进退的。 女儿出了那么大的事,若是她表现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反倒显得不正常。 尤其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还是如今风头正盛的状元郎,男未婚女未嫁的。 来之前就想过该如何应对的昌平公主,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似乎隔了良久才下定决心,企图为女儿争取。 “柔儿那丫头的性子,陛下您也是知道的,不愿给您添麻烦。” “若是……”昌平咬了咬唇,看起来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开口。 明仁帝见状,也没有让她失望,开口追问道,“有什么想法,皇姐但说无妨,颜柔也是朕看着长大的,如今出了这种事,朕心里也不好受。” 得了明仁帝的首肯,昌平才微微抬了抬眸,看着他柔声道,“陛下,本宫想的是,若是两家能结秦晋之好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第261章他承认了! “若是不能……”昌平公主皱了皱她的一双显然是精心修过的柳叶眉,似是有些苦恼。 半天没等到明仁帝的追问,昌平心里莫名就咯噔了一下,怎么和她想得不一样,忙不迭将剩下的话说完。 “虽然柔儿和状元郎未发生什么,但两人都在京中,日后也难免会碰上,岂非一直提醒旁人,宴会上发生之事,到时只怕是……” 她话中的意思无非是若结亲不成,那二人中最好有一个离开盛京。 虽然是自家女儿做的蠢事,那叶景轩若是识相娶了柔儿便罢,若是不愿…… 那便将人打发出京中,再天才的状元郎又如何,过几年还不是一样被人遗忘。 良久,昌平见明仁帝没有反应,心下更不安了,“陛下?” 明仁帝看着昌平低垂的发髻,嘴角扯出一抹无情冷笑,还真当他是傻子不成吗。 昨夜那一出,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何况,颜柔三人的手段谈不上高明,查了一宿,再不济也查出了些蛛丝马迹。 自从经过七皇子一事,明仁帝早就对赵家起了防备之心。 在看到影龙卫递上赵曦与颜柔往来甚密的消息时,心中的天平自然倒向了景轩。 何况在他眼里,叶景轩根本就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一个郡主而已。 先不说景轩是黎灏的学生,光是他自身的才学和办事能力,就让明仁帝颇为中意。 若非后宫中没有适龄的公主,他都想将人招回来做驸马。 尽管昌平当年对他有恩,但那么多年锦衣玉食的供养着她们一家,明仁帝自认为早就将恩情还完了。 “朕知道了,皇姐你先下去吧,等事情有定论了,会派人通知你的。” 明仁帝看着下首的昌平眼里流露出几分不喜,语气淡淡道。 他看这些年昌平作为一国公主,也是在京中养尊处优惯了,根本不知道叶家人这些年都贡献了什么。 否则,恐怕就不会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了。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未必不是个契机。 昨日牵扯进去的,还有赵家同韩尚书两家。 若仅因为一点小事就将赵家人喊来,难免有些小题大做。 昨夜他故意装作和皇后闹矛盾,又宿在赵贵妃宫里,未尝不是一种表态。 至于韩家… 明仁帝冷嗤了一声,看着御案上弹劾的折子,还真是过个节都不安生,多大点事情,各路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 叶家一门双甲,还有个景裕也算是在皇帝面前挂了个号。 叶家先前有多风光,就招了多少人得恨,何况明仁帝对两人隐隐有重用的意思,难免动了旁人的蛋糕。 都是为官多年的老狐狸了,落井下石的事情,可是一个比一个做的顺手。 “韩尚书,你说叶景轩私下收受贿赂,名下有多处来路不明的财产一事可有证据?” 明仁帝漫不经心得翻开韩梦月的父亲,也就是户部尚书韩诚清早递上来的折子。 韩诚不敢大意,“回陛下,据臣所知,叶家不过农家出生,家境贫寒,叶景轩不过去岁入京,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拥有如此丰厚的产业。” 说起来这些事情,绝大数都是女儿韩梦月告诉他的。 赵曦和韩梦月自知闯了祸,被家人带回去之后哪里还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尤其是韩梦月,添油加醋的说了不少。 她本就对叶家不喜,何况还看见了音纱和楚临渊独处,楚临渊言辞间更是对音纱多有维护之意。 说来也巧,韩梦月也是歪打正着。 查出江野和叶家的关系后,难得聪明了一回,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了下去。 意外发现了月满楼和凝香阁也都是叶家的铺子,知道消息的当天,她就在房间里砸了好几拨东西。 看着自己妆台上花大价钱从凝香阁买回来的新品,想到自己每次上赶着送钱,还在本人面前笑她们穷酸,韩梦月是又气又恼。 韩父官多年,也知道女儿平日多有骄纵,不敢仅凭她一面之词,空口白话就弹劾叶家,连夜派了人去查。 查出来的结果果然如女儿所言,折子里提到的铺子确实都落在了叶景轩的名下,事出突然,能查到那么多已实属不易。 既然证实了没错,韩诚悬着的心就放下了大半,斟酌着言辞才递了那么一份折子。 韩父本对景元多有忌惮,明仁帝对景元多有夸赞,隐隐有想要他进入户部的举动,若是此举可以将叶家拉下马,他的职业危机也算是解除了。 作为一个明君,自然不会听信一家之言,当即派人宣了当事人觐见。 突然从家中被明仁帝召见的景轩和景元两人,看着手中的折子一时间呆愣了在原地。 所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默默成了个小富豪了吗? 他们平日里手头过得那么‘拮据’是为什么啊(T▽T)! 面对明仁帝的问询,和韩尚书的质问,景轩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上前行礼出言解释道,“回陛下,韩大人说得这些产业,确实在微臣名下……” 韩尚书眼底一喜,叶景轩他承认了! 承认了好啊,承认了就好办了! 明仁帝挑了挑眉,极为意外,哦了一声,示意景轩继续说下去。 景轩叹了口气,认命的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纱儿她和兰兰姐还真是… “韩大人查出来的这些产业,大概是我家小妹和堂姐替微臣和臣弟置办的,在微臣兄弟二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落在微臣二人的名下。” 仿佛是羞愧他一个当哥哥的还要家中小妹操劳不说,甚至还将自己辛苦挣来的产业都落在他名下。 景轩见明仁帝没有着急问罪,斟酌了一番,将这些年来音纱为家里的付出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景元时不时还会补充几句。 韩尚书是越听越不对劲,相对的,明仁帝却是越听越感兴趣。 期间数次甚至忍不住拍案,叫了声“好”。 “叶爱卿,你们家这两位姑娘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厉害啊!” 怪不得能培养出景轩和景元这么出色的人来,明仁帝连连点头,眼里的称赞之意溢于言表。 “勤耕安国”四个字,还真是让他们落实到了实处,着实没辱没了他的赏赐。 眼见情况不对,韩尚书上前想要说些什么,眼尖的景轩看见,连忙上前一步抢占先机。 第262章和盘托出 “陛下,微臣可以性命担保,家中绝无做任何违反纲纪之事,名下产业也都为正当所得。” 景元见状,心中一紧,立刻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补充道,“微臣也可以保证,臣和堂兄二人,绝无收受他人贿赂。” 开玩笑,他家纱儿可是个造钱小能手。 经手过月满楼、凝香阁几处账目的他,知道的可太清楚了。 不经意侧目隐晦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韩尚书,景元心中暗骂:不就是上次他去户部办事,查出了几处岔子吗。 和他女儿一样,小气又上不得台面。 哼! 等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查查他的老底。 明仁帝颔首,景轩的话他信了大半,更是对他口中的妹妹好奇得紧。 若真如景轩所言,那可真是个奇女子。 具体什么情况,相信等影龙卫回来后,自会给他答案。 至于韩诚,此时已经冷汗涔涔,心中惴惴不安,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正在家中盘账的音纱,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揭了老底,甚至天耀的最高权力者会因为一桩毫不相干的事情,对她起了兴趣。 如今他们也是正经的官宦人家,天耀并没有什么家中为官着,不能经商的规定,家中做些小生意也无可厚非。 音纱做生意也没想要藏着掖着,不过是当时初入京城,她做事一贯谨慎,何况她一向喜欢闷声发大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韩尚书,顶着明仁帝不善的眼神退出大殿,还没来得及抹掉额间的冷汗,就听见掌事太监吩咐下面的人出宫去请黎灏。 回过味来的他,此时才后知后觉得想起来,他参得可不仅仅是两个寒门出身的少年人,更是当朝太傅的弟子。 想通其中关窍的韩尚书双腿一软,若非身旁跟着的小太监扶了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差点在殿外失了体统。 匆匆离开的韩诚,自然而然就将心头的一把火扇到了挑事的韩梦月身上。 这些暂且不提。 与风吹云动的各府不同,楚王府后花园内一片祥和。 树叶褪去了原本的嫩绿,变得五彩斑斓起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园中绽放的秋菊竞相争艳。 楚王夫妇与桑家兄妹坐在花园中一处雕花亭中赏着秋色,红豆饼、桂花糕、松子酥等样式各异的点心盛在蓝白相间的瓷器里。 自从几年前楚临渊从他手里接管了楚家军后,没什么军情要事,楚天瑞就很少上朝了,连带着楚王妃苏氏也极少参加宫宴。 但这不代表她一点后宫的消息都收不到,想起中秋宫宴上这桩热闹事。 楚王妃拍了拍愣神的桑慕诗,嘱咐道,“慕诗啊,日后你出门参加宴会可得当心,身边千万不能离了人,不然啊,真是长了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义母,您说得状元郎,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叶景轩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桑慕诗眼神一闪,语气里有着楚王妃没有发现的激动。 “是啊,怎么了?”楚王妃浑然未觉,拿了块点心放到了桑慕诗面前,笑道,“慕诗,你尝尝看,这是厨房新研制的糕点。” 桑惊羽给楚天瑞倒酒的手一顿,抬头看了桑慕诗一眼。 久离朝堂的楚天瑞和安居后宅的苏氏还不知道,此叶家是彼叶家。 “义父、义母,慕诗能求你们件事吗?” 听闻此言,楚天瑞夫妇两人愣了一下,听闻此言,楚王夫妇都愣了一下。平日里,桑慕诗乖巧懂事,自从她回到京城以来,几乎没有主动提出过什么要求。 今日是怎么了? “有什么事,慕诗你尽管说说,什么求不求的?义父一定帮你办成。”楚天瑞放下了手里的酒盏,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关切。 桑慕诗的目光投向了桑惊羽,得到他的默许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向楚天瑞夫妇阐明了两家的关系。 …… “我相信景轩哥,他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义父义母你们能不能帮帮他。”话说着说着,桑慕诗忍不住拉上了楚王妃的衣袖,眼底满是恳求。 “原来状元郎就是渊儿口中的叶家人?发现了土豆双季稻的叶家?”楚天瑞一个激动站了起来,差点撞翻了桌边的酒盏。 桑慕诗和桑惊羽忙不迭点头。 因为叶家的贡献,他楚家军这些年再也没饿过肚子上战场,可不能因为一桩区区男女间的风流韵事,就埋没了一家子有功之人。 何况,此事听着就和叶景轩没什么关系,自家儿子看人的眼光他还是相信的。 就算三个孩子都看走眼了,还有桑祁和黎灏呢,他不相信黎灏会教出这种攀附权贵,品德败坏的学生。 眼下还是先将两个孩子安抚好,剩下的他得去宫里,找他的好兄弟聊一聊了。 “惊羽、慕诗你们放心吧,义父这就进宫一趟,保管你们的好朋友无恙。” “多谢义父!” 桑慕诗惊喜得看了桑惊羽一眼,太好了,有义父从中周旋,景轩哥肯定没事了。 在战场上,楚天瑞毫无疑问是一个运筹帷幄、智勇双全的大将军。 可平日生活里,他可是个实打实的急脾气。 应下了事情后,楚天瑞哪里还有心思在家中赏秋。 甚至连身上穿着的家常衣裳都没顾上换,直奔马厩,随意拴了匹马,而后身手敏捷地跃上马背,驱使着胯下的坐骑就如离弦之箭一般,直朝着皇城的防线疾驰而去。 好在,早年明仁帝就曾下旨,给予楚天瑞特权,可以随时骑马入宫。 是以,晚出门的楚天瑞竟是比受传召而来的黎灏,还要早到一步。 当黎灏行至宫殿门外时,恰好与楚天瑞迎面相遇。 “楚王爷,您怎么来了?”黎灏看着楚天瑞发丝凌乱,御马入宫一副匆忙之色,不禁面露诧异,开口问道。 总不能,是他想的那样吧…… 第263章自爆身份 “天瑞,你小子怎么也来了?” 明仁帝见到楚王,顾不上手中正批阅的奏折,急忙翘着嘴角,起身从御案后走了下来。 拍了拍楚天瑞肩,爽朗大笑道,“你小子,先前让你来参加宫宴不乐意,今日倒是自己跑来了,说吧什么事?” “太傅,劳烦你在一旁稍等片刻,先看看咱们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楚王爷,有什么大事。” 转头看向黎灏,示意他景轩的事情等等再说。 楚天瑞和明仁帝可是年轻时一起在战场上打拼来的过命交情,绝非普通人能比。 这也是为什么,明仁帝一直放心将漠北那么重要的边防交给楚家的原因。 朝中能用的武将虽有,但背后大都牵扯盛广,唯有楚家可以让他心无旁地的相信。 君臣之礼该讲还是得讲,谁让还有‘外人’在。 黎·外人·灏:小丑竟是我自己。 楚天瑞在明仁帝极为不赞同的目光里,朝着他恭敬得行了个礼,深邃的眼眸朝着黎灏的方向一眼,“陛下,臣和太傅恐怕是为了一件事而来。” “喔?”明仁帝看了眼一旁的黎灏,见他面色了然,意外得扬了扬眉。 叶家什么时候和楚家还牵扯上关系了? “坐下慢慢谈。”话音刚落,掌事太监李福安极有眼色的差人端了两杯茶上来。 明仁帝背着手踱步回到龙椅上坐下,见黎灏不紧不慢抿了口茶,俨然不打算开口的样子,将目光投向了心直口快的楚天瑞。 一个时辰后,无人知道君臣三人谈了什么。 据各家安插的探子回报,黎太傅从大殿出来的时候,沉着一张脸,紧紧皱着的眉头似乎昭示着他此刻心情不佳。 —— 见到突然到访的黎灏,意料之外众人皆是欣喜。 自打年初时聚过一回之后,又已是数月未见了。 让原以为虽不能如在村子里一般天天见面,总能隔三差五聚上一聚的叶家人心中难免失落。 “黎小子,现在想要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啊。” 叶青阳和方氏抱着龙凤胎,一人怀里一个,走出来朝着黎灏打趣。 黎灏看着冰雪可爱,笑起来眼睛弯弯像个月牙的景润和音瑕忍不住伸手逗弄。 “叶叔、方姨说笑了,”方氏见他着实喜爱两个孩子,将手中的景润递了过去,黎灏稳稳得接住了。 黎灏伸手颠了颠,逗得景润咯咯直笑,伸手就要抓他的胡子。 “好小子,长得怪结实的。” 听说黎灏来了,一大家子人都聚到了前厅。 柳氏和沈氏见只有黎灏一人,遂问起唐氏怎么没来。 黎灏笑着摇了摇头,“今天我来是有些事要交代景轩他们的,下回,一定带着她来,前几日她还在家里念叨冷清没人说话呢。” “那感情好,我们啊,可就等着了。”柳氏笑着道。 从院中赶来的景轩和景元,见黎灏来了,恭敬的行了个礼,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隐隐有些不安。 “先生,您怎么来了?” 别不是景轩哥的事情,有结果了吧… 景元看着一无所知的家人,眼含隐忧。 在场之人中剩下又唯一知情的,大概只有心大摆烂的音纱了。 反正在家里,她也不管什么礼仪形象了,坐在对面托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黎灏。 若她消息未错,黎灏恐怕是明仁帝授意才来的。 不过大咧咧就这么直接来了,是不打算继续瞒着了? 黎灏朝着两人颔首,将怀里的小景润交还给方氏,随即退后了两步,行了一个长揖。 “黎小子,你这是作甚?!”叶青阳和方氏惊得浑身一颤,怀中的龙凤胎似乎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们情绪的变化,方才还手舞足蹈的两人安静了下来。 两人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子,想将人扶起来。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眼神中,黎灏起身,素来清润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庄重,缓缓开口道,“叶叔、方姨,请恕晚辈之前有所隐瞒。” “还有承泽、承海兄,弟妹们,实不相瞒,在下正是当今太子太傅黎灏,先前在村子里隐瞒身份实在是事出有因,非我本愿。” 一番话把正要开口的叶家人震在了原地。 太傅?黎灏??? 话他们是听明白了,但脑子怎么就有点懵呢? 黎灏无奈得扯了扯嘴角,仿佛早就料到会是如今的场景,耐心得等叶家人平复心情,他才好说接下来的事情。 刚一步迈进堂屋的音兰,听了黎灏一番话,另一只脚抬也不是,不抬也不是,狠狠地剜了一眼低着头明显心虚不敢看她的景元。 合着臭小子早就知道了是吧! 那景轩肯定也知道,还有毫不意外的音纱…… 得解密了,就瞒着她和家里人呢。 看着错愕的一大家子,音兰突然心里平衡了。 良久,见众人回过神来,黎灏才将他来得目的说明。 听到景轩在宫宴上发生的事情,叶家人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景轩苦笑,先生怎么就当着家人的面说出来了呢。 “你这孩子,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和家里说。”沈氏心疼的看着儿子,心里忍不住暗戳戳得骂了颜柔几句。 “娘,我没事的。”出了这种事情,他一个未经事的少年,自然不好意思,哪里还会想和长辈们说。 “景元你也是,你哥不说,你回来偷偷回来和我们讲吗?”叶承泽戳了戳儿子的脑门,嫌弃的说了句。 “我……” 景元欲哭无泪,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还有没有天理了,忍不住回头看向音纱,那还有一个知情不报的呢! 有本事你们说她去呀!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方氏深深看了音纱一眼,沉声开口道,“还好小纱儿医术精湛,才没闹出什么大事。” 音纱在景元悲愤的眼神中,嘴角漾开一个笑容,深藏功与名。 暮色渐沉,夜风燥人。 黎灏从叶家离开的时候,望着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散尽,眸色晦暗不明。 第264章贬谪离京 多少也算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的事,黎灏作为两人的老师,自觉有义务给叶家一个交代。 何况,若非知情人,任谁看了明仁帝做景轩做出的处理,都会觉得过错方是他。 这一趟除了他自己想来,也有明仁帝的意思。 见黎灏和楚天瑞之前,影龙卫就将查回来的消息呈上了御案。 饶是早有所料,明仁帝看着折子中那行字还是觉得刺眼—— 五皇子曾数次拉拢叶景轩,企图借用他的名声,拉拢寒门学子。 明仁帝如今尚未过四十,正值壮年,为了他身下这把龙椅,赵家还真是不安分。 若非数年前小七被阿晏意外救了下来,他都可以想象他和皇后的关系会恶化成样子。 想起小七失踪的那些时日,皇后和太子的状态,明仁帝心头仍觉酸涩。 好在阿晏那孩子,将人找了回来,想起楚王府这么多年对天耀的付出,明仁帝心中喟叹一声。 至于叶家,楚临渊当时为了避免过早的暴露一些事情,将叶家在其中的痕迹抹去了。 好在明仁帝素来对楚家放心,并没有派人去细查。 不过,心中多少还是有几分猜测的,当年将七皇子救下,未将其送回宫中。 儿子多年未归,就是普通人家当爹的,都不可能不闻不问,何况是皇家,还是中宫嫡子。 当初也是知道将人留在黎灏身边教养,帝后才会松口答应。 既然叶家兄弟是黎灏的学生,想必和小七也多有交集,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早有几分端倪。 只是没料到,楚王会来插一脚。 原本明仁帝就有心想要历练景轩一番,如今也算是顺水推舟了。 怕和景轩这位年轻有才的状元郎离了心,才特地让黎灏走了一趟叶家。 临走之前,黎灏还单独找了兄弟两人嘱咐了几句。 “景轩,此番你去漠北,务必多加小心,陛下的意思你们也明白,莫要辜负了陛下的期望。” “景轩/景元,明白。” 看着孩子们目光坚定,黎灏满意的点点头。 大概是做老师的,哪怕知道学生可以,总要多说几句才放心。 “至于宫宴的事情,你们也长个心眼,日后出门在外,身边尽量不要离了人,也不要太过轻信他人。” 提起宫宴,景轩和景元后怕的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黎灏暗骂了一声颜柔母女两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专门逮着他们师徒祸害吗这不是。 清了清嗓子,为了开导学生,黎灏只得自揭其丑,给两人讲了一桩陈年旧事…… 听着听着,景元瞪大的眼睛,一句粗口的话堵在嗓子眼。 若非碍着先生,他一定骂出来了,这是人能干的事儿?! “行了,也别太有压力,说起来也是你们的错。” “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日后一个人在外头,莫要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兄弟俩心中一凛,忙不迭点头。 暗自告诫自己日后出门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同样的错误绝对不能再犯了。 黎灏叹了口气,看着景轩的目光欣慰中带着些失落。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出去几年也好,就当是历练了。为师期待日后见证你们成长的时候,家里也不用担心,左右还有景元呢,为师也会照看几分的。” 见景轩面带犹豫,黎灏想了想,还是补充了句。 “至于小郡主那你也不用太多担心,此番你名义上‘贬谪’出京,也算是给她们面上一个交代了,若是识相的话,过几年等你回来,小郡主也就嫁人了。” 提起颜柔母子,黎灏也是一副吞了苍蝇的样子,眼底满是嫌恶。 景轩被贬谪的消息一出,可以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与叶家不对付的韩梦月和赵曦,自然是暗赞了一声陛下圣明。 尤其是韩梦月,着急得找来丫鬟就想着要约赵曦出来好好庆祝一番。 还不知道韩父从宫中出来回府路上,被人半道劫走胖揍了一顿,带着一肚子的火正怒气冲冲的往家赶,誓要让他的好女儿在家中闭门思过。 满以为会得到一道赐婚圣旨的颜柔,则是在府中绞碎了新得帕子,砸了最心爱的茶盏,暗自咬牙,势必要将人得到手。 至于当事人叶家,反倒是反应最平淡的。 家中长辈都让黎灏安抚好了,倒没什么太大反应,甚至还带着几分莫名的欣喜。 沈氏回去后,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准备帮忙打包行李了,看那架势,景轩一个人根本用不过来。 身为当事人,景轩尚无心关注这些。 看着站在面前一脸兴师问罪的堂姐音兰,兄弟两人默契得扯了扯嘴角,下意识就找起音纱的人影来。 莫名就羡慕起了在军营中训练的景裕。 他们恨啊! 不然还能多一个背锅的! 音纱坐在屋内默默喝茶,一句都是大哥他们不让我说的,将锅甩的飞快。 念着景轩马上就要离京了,音兰毫不客气的揪起景元的耳朵,就是一拧。 “姐…嘶……我的亲姐!!!”景元捂着耳朵想躲又不敢,疼得龇牙咧嘴哇哇直叫,引来了家中下人们的注视。 景元瞥见周遭丫小厮们探视的目光,忍不住讨饶道,“给我留点面子啊,姐!” 他的一世英名啊…… 提着景元的耳朵进了屋,音兰才松手。 景轩低着头摸了摸鼻子,视线飘忽得看着脚底,跟着在后头。 “老实交代,你们什么时候知道先生身份的?” 音兰刚坐下,音纱就将手边早就备着的蜂蜜枸杞莲子茶递了过去,先前凉了一会,眼下温度适中刚刚好。 姐,消消火啊! 兄弟两人在一旁站着也不敢坐,明明是居高临下看着音兰,气势上却矮了三分。 “咳…堂姐,我们就去书院念书的时候听说的,但一直到后来殿试才确认…” 见景元揉着耳朵,支支吾吾不敢说话,景轩只得硬着头皮出来顶锅。 谁让主意确实是他出的呢。 音兰听了神色稍缓,这么解释的话,也可以理解,抿了一口茶视线落在心虚的三人身上,来回扫了扫。 正当兄妹三人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润了润嗓子的音兰,缓缓开口道,“说吧,还有什么瞒着我?” 三人心中一紧,想到小七的身份。 景轩和景元咽了咽口水,默契得别过头去…… 音纱则是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装着看起了屋外的夜色。 第265章只有她,最合适! 为了表明态度,明仁帝并没有给景轩太多准备的时间,十日后便要离京。 他手上的公务也需要交接,至少明面上看起来,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充裕。 更令人深思的是,景轩手中经办的公务,并没有给他的堂弟景元。 而恰恰相反,在明仁帝的授意下,全都移交给了谢瑜。 众人纷纷猜测,叶家莫不是在此事上惹了明仁帝的不悦,失了圣心。 更有甚者,直接揣摩起了宫宴背后的真相,一时间流言蜚语满天飞。 昌平公主见叶家没有答应亲事,反而被贬黜了盛京。 虽说也是她提议的,但心里总觉得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在她看来,能娶颜柔,还是叶家高攀了。 任由流言发酵了一段时日,可后来见流言愈演愈烈,往着不利于颜柔的方向去了,怕影响女儿的名声,昌平才出面制止。 但仿佛是为了印证众人的猜测,在景轩离开的数月后,明仁帝寻了个无可厚非的由头,将景元明升暗降。 丢去了户部,做一个小小的正六品户部员外郎。 说他那心算的本事,总算是能派些用处,去户部算账正好。 虽说品级是上去了,实际却远离了君侧。 不过这些都不是如今叶家操心的事情,叶家正在争论该由谁陪着景轩一块去漠北。 没错,明仁帝将景轩“贬谪”的地方,正是漠北。 楚家军的驻扎的那个漠北,景裕也在的那个漠北。 楚天瑞进宫前,明仁帝正打算就所谓的贬谪地和黎灏商讨一番。 楚天瑞进宫后,不由分说非得把人拽到漠北去。 漠北苦是苦了些,但都是自己人啊,何况景裕也在。 想到自己另一个让人不放心的学生,黎灏可耻的心动了。 算算日子,九月初出发,若按常规的脚程来算,抵达漠北的时候恐怕已经十月中下了。 十月漠北已经开始降温了,等到年末就更冷了。 众人不由担心,连盛京的天气都适应了好一阵的他们,能不能抗住漠北的严寒。 “爹娘,要不还是我和孩子他爹跟着一块吧,也有个照应,何况景裕也在,若是让景轩一个人去,我这当年的,可不放心。” 沈氏看着家中翻出来的最厚得袄子,仍觉得不够厚,想起在老家曾听人说起过漠北的苦寒,眉头紧锁。 还不待方氏和叶青阳点头,音纱从外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素来不离身的夏凝,还有突然造访的龙瑶。 “爹娘,你们都别争了,我跟着大哥去。” 此言一出,叶承海第一个不同意,满脸抗拒的站起来,甩了甩袖子,“胡闹,纱儿,你一个女儿家,跑漠北去干嘛,爹不答应。” 儿子就算了,皮糙肉厚的去历练历练也没什么。 他好端端的一个女儿,从小娇滴滴的养大,怎么能去呢。 不行,绝对不行! “是啊,纱儿,漠北苦寒,奶奶也不放心。”众人纷纷出言劝慰。 连龙凤胎都跑来插了一脚,仰着可爱的小脑袋,一人拉着音纱的一个衣袖,“姐姐,姐姐,不准走。” 龙凤胎虽然不知道大人们在商量什么,但也听懂了,是大哥和大姐要出远门。 从小就黏音纱的龙凤胎,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立马就盈满了泪水,小脸一瘪就要哭。 音纱不知道从哪里变魔法似得变出两颗,一张小嘴一颗,瞬间就把人唬住了。 “姐姐,甜……” 看得众人是又好笑,又无奈。 “纱儿,大哥也不同意你去,这些年你为了家里东奔西走的,就在盛京呆着吧,你还有那么多生意要照看。” 景轩是打心眼里舍不得这个妹妹,尤其在意外得知她在自己和景裕名下落了那么多产业后。 原本就疼爱音纱的他,心里更多的自责。 他们口口声声说疼爱纱儿,可这些年除了读书,他们也算是一事无成了,进了京也一直是她跟着忙前忙后的。 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坐在方氏身侧的叶清婉却微微摇了摇头,她知道,音纱既然说了,怕是一定要去的。 想起日后自己身上的担子,叶清婉嘴角不由苦笑,余光瞥了一眼来了盛京后愈发圆润的潘文斌,觉得是时候让他出份力了。 果然不出所料,音纱在众人不赞同的目光中,坚定的说道,“爹娘,弟弟妹妹们还小,需要有个好的环境,身边离了人不行。” 又转头对上方氏和叶青阳关心的眼神“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颠簸,而且漠北的气候也不适合他们。” “还有大伯大伯母就更不合适了。”音纱抢在两人之前开了口,用歉意的目光看了一眼音兰,“兰兰姐的婚事可不能耽误,漠北能有什么好人家。” “姑姑也不行,砚书身边离不了人,两位妹妹年纪也不小了,没必要跟我们去漠北耽误了好年华。” “况且姑姑和兰兰姐还得打理家中的生意,所以,家里只有我,最合适。” 转了一圈,音纱一一指出众人不适合的原因,最后伸手指了指自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得,话全让你说了。”方氏难得给音纱颜色看,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眼底却是浓浓的心疼。 小纱儿,为了这个家,真的付出太多了。 不喜欢煽情场面的音纱,见基本也没什么反对意见了,主动调节起了气氛。 “你们就别担心我啦,刚好去了还可以照顾照顾二哥,而且风家在漠北也有生意,龙瑶姐会关照我们的,对不对呀。” 音纱给了自家师姐一个眼神,两人来之前就商量好了说辞,也能让家里放心些,这趟她是一定要去的,别人去了她也不放心。 龙瑶颔首,颇有深意的飞快瞥一眼景轩,遂视线转向众人,出言宽慰道,“是啊,叶爷爷,叶奶奶,我们风家在漠北也有些根基,等景轩弟弟去了,也能帮上些忙。” 叶家人虽然吃惊风家生意做的那么大,但总归没有一开始那么担心了。 “瑶丫头……那就拜托你们了,代我们向你爷爷问好。”叶青阳看了看龙瑶,又看了看孙子孙女,叹了一口气。 “二老放心,纱儿和景轩弟弟就是我亲妹妹亲弟弟,我一定照顾好他们。”龙瑶拍胸脯保证道,众人知道她素来性子爽利,倒也没说什么。 一旁的叶承海和沈氏欲言又止,他们若是去了吧,龙凤胎就得交给音纱,或者二老,夫妻两人也觉得不妥。 可若是让音纱跟着她大哥去漠北,他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音纱笑了笑,主动拉起“爹娘,你们真的不用太担心,龙瑶姐去过漠北,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苦。” “何况我熟悉医理,去了漠北也好给大哥帮忙,那边也确实如黎先生所言,是个容易出政绩的地方。” 知道大女儿一向是个有主意的,想到什么是一定要做的,叶承海和沈氏交换了个眼神,只得妥协。 “那好吧,你们兄妹俩倒是一路上多小心,把赵恺和罗增带上,我们也能放心些。” 听完前半句,还没等音纱高兴,叶承海的后半句一出,她傻眼了…… 开玩笑,那怎么能行! 第266章登门拜访 龙瑶见音纱吃瘪,连忙用衣袖掩住嘴巴,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她还不知道小师妹打得什么主意吗,肯定是要趁机会出去浪啊,身边若是跟着叶家人算怎么回事。 偏偏叶家人都未察觉,纷纷点头,一派赞同模样。 “对对,赵恺他们得跟着,这样我们也能放心些。” 另有打算的音纱,哪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小眼珠子滴溜一转,心中有了主意。 只见音纱微微颔首,让众人顿感放心,还是纱儿懂事啊。 没想到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完全是两个意思。 “嗯,爹说的有理,路途遥远,让赵恺他们先护送大哥去。” 众人闻言一愣,音纱顶着众人不解的眼神,飞速将剩下的话说完。 “我得晚些走,家中的生意,我还得跟姑姑和兰兰姐再交待下,还有林师兄他们那边,我也得说一声,把剩下的事情安排好,到时候我跟着龙瑶姐家的商队一块过去。” 音纱说完忙给一旁看戏的龙瑶使了个眼色,师姐,救命啊! 不负音纱所望,龙瑶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起身轻笑道,“伯父伯母放心,我家商队常跑漠北的商路,沿途都有护卫护送,路上很安全。” 大抵是龙瑶脸上的神色太过轻飘自信,再加上这些年,音纱跟着风家出门也从未出过岔子。 一众人听了,也算是将事情定了下来,各自分头准备去了。 音纱并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有不少事要交待,一时半刻确实走不开。 和姑姑还有音兰约好时间,音纱和龙瑶回了自己的院子。 “师姐,只有赵恺他们我不放心,怕是还要再调派些人手。” 宫宴的事情,给她敲了个警钟,颜柔既然敢在宫宴上动手,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哪怕最后无事,她也不愿去赌这个可能。 “调什么人啊,这一趟师姐我亲自去,保管你大哥全须全尾的到漠北。” 龙瑶一脸漫不经心得扬着头,张嘴接住手里抛出的一颗碧绿晶亮的葡萄,囫囵说道。 两齿相碰,甘甜清香的果味充斥了整个口腔,汁水四溅。 音纱:??? 不对劲,她师姐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师姐,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才到京城没几天。” 音纱看似随意地在屋中走了两步,实则调整角度,观察起龙瑶的表情。 说起来,宫宴第二天师姐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反应过激了些…… 音纱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眯了起来,眼尾上翘,似乎在思索某种可能。 哪只龙瑶神色未变,自顾自又摘了颗葡萄,“不麻烦,刚好我有事要去趟漠北,顺道的事。” “年初我受伤那事你还记得吧……”对上音纱疑惑的视线,龙瑶主动解释道。 闻言,音纱也不顾上脑子里的那些无聊揣测,拧起了眉头,那可是多年来,师姐伤得最重的一次,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师姐,是你族中之事?” 龙瑶神色凝重,紧锁着眉头点点头,“我不放心,本就要去看看,所以小纱儿你不用有负担,多带几个人的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音纱也不再多言。 龙瑶精通蛊术,对医理也颇有涉猎,有她在,自己也能放心不少。 解决了大哥出行的陪同人选,音纱差人去林府递了封拜帖。 先前她说有事情要安排,并不是空口白话。 月满楼凝香阁等暂且不提,首当其冲便是要将养元堂的事情安排妥当。 得了林府的回帖,音纱就带着姑姑叶清婉上林府登门拜访了。 …… “老夫人,您身体最近调养的不错,等冬至之后切莫熬夜,每日睡前半个时辰,可以用热水泡半炷香的脚,作息上尽量早睡晚起便是。” 来都来了,自然少不了替林老夫人把个平安脉。 一旁的何嬷嬷和林夫人听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林老夫人每年冬天身子都不太爽利,如今听音纱一说,两人放心多了。 “音纱丫头,你们家如今还好吧?”林老夫人看着一旁收拾用具的音纱,起身走来关切道。 宫宴上的事情不大不小,但得益于景轩的名声,不少人都听说了。 林家作为叶家的合作伙伴,平日里少不得要多关注几分,自然是要问上一句。 他们可没有相信外头那些流言,虽然没怎么和叶家其他的人接触过,但看音纱就知道,叶家生不出那种攀龙附凤的人。 音纱倒不意外林家会提起大哥的事,将手中的东西都归置好,阖上药箱,对着面前的林老夫人和林夫人福了福身。 “音纱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呢,使不得。”林夫人连忙上前将人扶起来。 “林奶奶,陈姨,纱儿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什么求不求的,咱们可不兴这些,只要是咱们府上能帮上忙的事,丫头你尽管说。” 林老夫人看着音纱,眼含隐忧,心中暗下决心,无论一会她提出什么要求,林府一定尽全力帮忙。 俨然已经将音纱当成了自家小辈,小丫头不但救了她一条老命,又将养元堂盘活了。 光是每月给府里的分成,就足够全府的开销了。 经常还有不少结余,家中的日子也算有了起色,就是日后没了侯位,做个富贵闲人也绰绰有余。 毫不夸张的说,音纱是他们林府的大恩人。 如今叶家有难,林府又怎能做那忘恩负义之辈。 音纱见两人如临大敌,眼底的关心却藏不住,忍不住轻笑出声,“林奶奶,陈姨你们放心,家中无事。” 婆媳二人对视一眼,林夫人陈氏疑惑道,“那纱儿你这是?” 音纱看了一眼身旁的叶清婉,缓缓将自己也随大哥一块去漠北的决定告诉林家。 末了她才开口道,“日后家中的生意就都交给我姑姑了,今日这不是带她来认个门嘛,以后还请林奶奶和陈姨多帮衬着些。” “林老夫人,林夫人,日后,请多指教了。”叶清婉落落大方的向两人点头示意道。 林家占着养元堂的份额,贸然换了对接人,于情于理都要来说一声。 姑侄两人从林府出来时,林老夫人婆媳二人还在商讨这件事。 “小丫头还真是心大,叶府怎么会让一个嫁的姑姑来管事呢?”陈氏百思不得其解,向婆婆林老夫人讨教道。 并非她对外嫁女有意见,而是素来惯例如此,从未听过说叶家这种情况,家中又不是没有其他长辈。 林老夫人轻飘飘看了陈氏一眼,“你不懂,小丫头是个做大事的。” “你看他姑姑眼神清正,必然是个拎得清的,权且看日后吧。” 陈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娘说的是。” 养元堂离林府不远,想着解决一件是一件,音纱便顺道去了一趟。 第267章人身攻击 经过近几个月的相处,音纱也算是看出来了,如今留在药王谷的大多是些医痴。 往好听了说,叫一心钻研医术,不善与人交流; 说直白点就是,缺心眼情商低,连半夏他们几个半大的孩子都比他们情商高。 但看着义诊时,林枫眠几人认真不怕脏苦的样子,音纱觉得,他们能行。 这世上,如他们这般干净的人不多了。 若是她不在京中,养元堂没个人照应,还真是有些不放心,姑姑一个人要管这么多生意,难免有个偏差。 养元堂又多少和医药有些关系,一个弄不好,就容易出事。 就是仁心斋,怕是要晚些开业了,说到底还是人手不够啊,看样子,她是时候去一趟药王谷了。 如今有林家照看,她也可以放心不少。 林枫眠等人得知音纱要离京的消息十分震惊,那他们在京中岂不是…… 将四人反应看在眼里,音纱说出了自己打算先去一趟药王谷的打算,仁心斋想要铺开,光靠他们四人可不够。 “诸位师兄师姐,你们安心呆在京中,若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派人去叶家传信。” 音纱顿了顿,看向四人中医术最高的林枫眠道,“林师兄,林老夫人那边就麻烦你了,若是无事,最好每月都去请个平安脉,也让老人家安心。” 舍不得音纱离开的醉蓝和凌雪,一人抓着她一边的衣袖道,“小师妹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督促林师兄去的,决计不会让他忘了,就是你一路上要多加小心啊。” “是啊,听说漠北苦寒,你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非去不可吗?” 醉蓝一想到漠北那民风,一张嘴翘得老高。 几年前师傅带她们出谷看诊,途经漠北,可算是把一辈子的气都给受了,那边不仅天气不好,民风也彪悍的紧。 她可不舍得那么好的小师妹去受苦,若是能将人留下就好了。 醉蓝不会承认,她也是怕日后京中没有熟悉的人了,若是碰上事情,她们怕是不好应对。 音纱怎么会看不出她们的担忧,开口宽慰道,“师姐,你们不用担心的,我家中一位长辈在漠北做些生意,平日里也会照应我们几分。” “养元堂我会留人照应的,哪能千里迢迢让你们来了,就丢下不管的道理。” “小师妹……” 话虽是这样说,但凌雪二女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不善言辞的林枫眠看着干着急,小师妹肯定有自己的打算,醉蓝她们不能在这种时候闹小脾气啊。 温峤实在看不下去,站出来打起了圆场,“几位师妹放心,日后若是有事,有师兄们在前面顶着呢。” “谁要你了!”闻言,醉蓝凌雪转过头去瞪了温峤一眼,异口同声道。 温峤:他有什么错!师妹们这么嫌弃他! 他受伤了! 音纱噗嗤一声笑出声,连一向正经的林枫眠都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但微微耸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二女劝说挽留无用,只得依依不舍的看着音纱离开。 回叶府的马车上,音纱和叶清婉聊了起来了。 “姑姑,一下子把那么大摊子的事情都交给你……” 音纱欲言又止看了叶清婉一眼,虽说她是想当甩手掌柜,但也没想着那么彻底来着。 眉心传来一处温热,叶清婉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小丫头成天想什么呢,你一个小丫头都忙得过来的事情,姑姑那么个大人还能不行。” “少操点闲心,小心长不高。”叶清婉语气轻松,揶揄得从上到下扫了一眼音纱。 得!白操心了! 还戳她痛处,嘤嘤嘤! 这个世界没爱了o(╥﹏╥)o! 一年了,身高牢牢卡在一米六以下的音纱,内心十分绝望。 小脸一垮,哪里还有外人眼中挥斥方遒的样子,语气悲愤道,“姑姑!不带人身攻击的!” 音纱会有此一问,并不是空穴来风。 叶清婉到京中数月,动作可不小。 从县城离开时,叶清婉几乎将身边所有的现银都带走了,甚至连老家铺子这几个月的利润都派人送了过来。 在音纱的指导下,除了新开张的叶记,还入手了数间地段不错的铺子。 叶记如今也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她正打算开分店。 “姑姑又不是一个人,还有你姑父呢。” 想起在家中闲养了几个月,如今面色愈发红润的潘文斌,叶清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该让他派些用处了。 吃她的喝她的,光养肉不干活可怎么行。 音纱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捂起小嘴偷笑了两声。 剜了她一眼,叶清婉想起家里两个立不住的女儿也是头疼。 “还有彤蕊和映雪,我看这些时日她们在教养嬷嬷的教习下比之前好了不少,也该让她们熟悉起来了。” “也不看看你和兰兰,当年你们才几岁啊,就那么能干了,她们做表妹的可不能拖了你们后腿,回去我就让她们操练起来。” 叶清婉越说越嫌弃,她怎么就生了那么两个没脾气的主,一定是随了他们潘家的种! 看看两侄女,都是内外一把抓的好手,这才是她们叶家的姑娘嘛。 还不知道已经被自家娘亲嫌弃的潘彤蕊和潘映雪,此时正在府中乖乖被教养嬷嬷‘折磨’,痛苦并快乐着。 音纱赞同的点点头,可不是吗,两位表妹性子确实绵软了些,在老家县城里或许没什么问题,总过有娘家照应着,若是在盛京可不行。 看样子姑姑也是打算在盛京将两人的婚事给解决了,那确实得磨练磨练了。 “嗯,姑姑你有打算就好。” 在叶清婉‘那是当然’的眼神中,音纱还是多说了两句。 家里人都不太懂朝堂上的事情,日后大哥不在,虽说有黎先生帮衬,但自己也得小心不落人把柄才是。 姑侄两人的观点倒是出奇的一致,决意闷声发大财! 二人都认为,先前因为景轩和景元双双高中,叶家风头太盛,才会在出事之后人人都来拉踩一脚。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叶家日后还是低调为主。 第268章她的身份 等将家中的铺子、药王谷和林府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已经过去了三日。 好不容易得空的音纱,才姗姗来迟找上音兰。 对上俨然一副恭候多时的音兰,音纱莫名有些心虚,干笑一声,“兰兰姐。” 音兰看着她一脸操劳过度的模样难免心疼,嘴上却打趣道,“怎么,终于轮上我了?” 还有太多事情来不及交代,音纱也顾不得耍贫,老老实实坐了下来,拿出一份黎府的回帖。 反正身份都已经戳穿了,音纱也不惧去黎家背后被人说道,提前正儿八经递了拜帖上门拜访了唐氏。 姐妹两人来到黎府,见到唐氏后,音兰歉意得向她行了礼。 若非黎灏到叶家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恐怕她就是想破天,不敢将二人身份猜得那般高。 “唐姨,对不住,到了盛京这么久,才第一次上门拜访。” 唐氏连忙将两人扶起来,“说什么呢,你们不怪我们隐瞒身份就好,家中一切可还好?二老身子都康健吧?还有景轩那孩子,离开盛京历练几年也好。” 想起景轩的遭遇,饶是修养良好的唐氏,都恨不得去找昌平母女二人,将她们狠狠骂一通。 真是子承母业,惯会使些下作手段。 老一辈的事情不好跟孩子们讲,唐氏也只能自己消化。 其实,黎灏当年考中状元的时候,也经历过同样的事。 另一位当事人就是昌平公主,当初她仗着陛下的宠爱,多次纠缠黎灏未果,最后竟使出了肮脏手段,若非她恰巧路过,眼下还不知道黎夫人是谁呢。 “唐姨,家中都好,先生也和爷爷父亲他们解释过了,至于景轩弟弟……” 音兰看着音纱欲言又止,反而是音纱神态自若主动说了出来,“唐姨,届时我会跟着大哥一块去漠北,刚好还能去见见二哥。” 唐氏一愣,显然没有料到音纱会跟着一块去,不过她倒没有同其他人一样,觉得她不该去。 从小看着叶家的孩子们长大,唐氏是知道他们感情好的,有个人能去帮衬着景轩也好。 “小纱儿,是个懂事的,去了那也不用怕,毕竟是楚王爷的地盘,寻常人不敢在那闹事。” 见唐氏主动提起楚王爷,音纱眸光闪了闪。 黎灏的身份都戳穿了,就剩下桑家兄妹和楚临渊的了,也不知道他们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想到日后的的场景,她已经期待起来了。 然而,人嘛,总是不经念叨的。 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音纱甚至没来及得收起眼中的玩味。 “兰兰姐,小纱儿!”不远处,桑慕诗跟黎妍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桑慕诗看到两人,甚至忍不住小跑了两步。 音兰也是一怔,没想到会在黎府见到桑慕诗。 “慕诗姐,妍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别不是她想得那样吧… 唐氏适时起身,走到黎妍身边,“行了,你们姐妹聊,我和妍儿去前面说些事情。” 人母女两人相处,音纱三人自然不好打扰,纷纷点头。 待她们走了之后,独自面对叶家姐妹二人‘拷问’的眼神,桑慕诗率先败下阵来。 举起小手投降道,“快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了,想问什么你们就问吧。” 早就知道桑慕诗身份的音纱,主动将揭秘的机会留给了自家堂姐。 音兰看了眼身旁毫无动静的音纱,最终还是败给了好奇心,忽略心底的怪异。 斜睨了一眼桑慕诗,她捂着胸口问道,“老实交代,你又是什么身份,能让先生和唐姨大老远的跑到村子里,肯定不普通。” 桑慕诗没料到音兰会如此直接,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从何开口。 干瞪眼了片刻,三人默契的端起了眼前的茶盏。 音纱喝了一口,解解渴。 音兰抿了一口,压压惊。 桑慕诗灌了一口,坦白从宽,破罐子破摔般的,没有任何前兆,将“我是楚王义女”六个字说了出来。 “什…什么……” 音兰此刻非常庆幸,刚才她只抿了一口茶水,不然怕是已经呛着了。 瞪大了杏眸看过去,桑慕诗正心虚得揪着手中的帕子,低头不敢看她们。 音纱托着腮帮子,百无聊赖得看了看天空。 啊…… 今日天朗气清,适宜坦白。 不得不说桑家兄妹挑得时机确实不错,若是日后想要再找个合适的坦白机会,可就没那么恰当了。 随着黎灏身份的坦白,那么与黎灏挂钩之人,身份必然不会简单。 但音纱还是很意外桑慕诗会这么早和她们坦白,不过也好,如此她今日来黎府的目的想来也可以达成了。 音兰一时半会还没有从桑慕诗的身份里缓过来,自然也没有空去想只有几面之缘的楚临渊又是什么身份。 “……就是这样。”桑慕诗用余光打量着叶家姐妹俩,深怕两人生她的气,跟她生分了。 今日还是她收到了唐姨传信,壮着胆子来的,尽管不是故意,但隐瞒身份欺瞒了叶家也是事实。 毕竟一开始谁也没料到,他们会在村子里生活那么久,还和叶家关系越发亲密。 “行了,不怪你们,当时慕诗你才多大啊。”音兰缓了一会,强迫自己接受好姐妹的身份。 “是啊,慕诗姐,要怪那也是怪祁叔。” 音纱欢快地吃着桌上的小点心,一张小嘴跟个小松鼠似得嚼个不停,腮帮子鼓鼓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噗嗤。” 这一口飞来横锅,叔叔还真是接定了,桑慕诗一想到桑祁会是什么反应,就忍不住笑出声。 拍了拍手上的点心屑,音纱趁热打铁,差人将唐氏和黎妍请了回来,认亲结束,也该说正事了。 她日后离开了盛京,若后家中有什么事情,定是来不及第一时间处理。 如大哥所言,韩尚书的举动,怕是会让人盯上叶家的铺子。 既然如此,她便给叶家找一尊强有力的靠山。 桑慕诗的坦白来得正是时候。 诚如她所料,当她说出要将凝香阁、云绒坊还有月满楼的股份都抽一部分出来给黎家和桑慕诗的时候。 得到的,是双方的回绝。 第269章他,会回来的。 “你个小丫头,脑子成天想什么呢!”唐氏嗔怒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音纱光洁如玉的眉心。 站在旁边的桑慕诗见状,也连忙跟着附和起来。 她那张粉嫩可爱的小脸蛋,此刻因为气愤而鼓得像只小河豚似的,“就是就是!小纱儿你也瞧不起我了。” “别呀唐姨,慕诗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听我说完啊。” 音纱眼见这两人动了真火,急忙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小脑袋瓜,脸上满是委屈之色,娇声说道。 “你说!”桑慕诗已然双手叉着小蛮腰,摆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被惹毛了的小野猫,哪里还有方才坦白身份时的心虚。 一个个的,怎么那么没耐心呢,音纱不由腹诽。 嘴里还是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向她们解释起来。 经过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之后,总算将众人安抚了下来。 不过,谈到分成的时候,唐氏与桑慕诗却表现出异常坚决的一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音纱白给的干股。 音纱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又是撒娇卖萌,又是软磨硬泡,一通胡搅蛮缠下来,最终才勉强使得唐氏松口,同意收下其中的一成月满楼的干股。 权当是这么多年来,她们交得学费了,唐氏拗不过她,只得收下。 至于凝香阁和云绒坊,姐妹俩各自拿出了一成份额,分别给了桑慕诗和黎妍。 唐氏念着铺子日后还要经营,她们小辈之间也好沟通的想法,将原本要给她的股份给了女儿。 音纱和音兰对此也没有意见,反正都是黎家人。 不过桑慕诗和黎妍都不肯白要,回去后各自掏了银子将份额补足,音纱也没有拒绝。 若她们真的白收了,她倒要怀疑了自己看人的眼光了。 回府路上,音兰显然对于音纱没有提起香蜜轩好奇的紧,马车里除了她们姐妹没有旁人,便忍不住闻起来。 “纱儿,香蜜轩你是怎么打算的?” 正在心中琢磨日后去了漠北该干点什么的音纱回神,勾了勾唇角,轻笑道,“姐,难为你现在才问。” “德性!”音兰一听就知道,小丫头憋着坏呢,怒目而视。 赶在音兰‘发怒’之前,音纱将她的打算说了出来。 “香蜜轩我一早就挂在了夏凝那丫头的名下,姐你也知道,她又不是卖身进的咱们家。” 话说到这,音兰就明白了。 这是将香蜜轩作为夏凝的个人产业,自然和叶家也没什么关系。 “夏凝年纪也不小了,这趟去漠北,我不打算让她跟着,况且她在铺子打理上也有些天赋,对家中的铺子也算熟悉,留下来也能帮衬着你和姑姑些。” 音兰意会,抬头正要说什么,就见音纱看着她的眼神欲言又止。 “干嘛呢,这么看着我?” 还不是想问问姐你和惊羽哥,到底怎么个进度吗? 实在是抵不住心里的好奇,音纱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姐……你和惊羽哥?” 闻言音兰愣了愣神,眸底闪过一丝落寞。 沉吟了片刻,才故作轻松道,“别瞎想了,说起来你倒是好,跟着景轩往漠北一躲,天高长辈远的,舒坦的紧……” 说到这里,音兰福至心灵,眨了眨眼睛,“要不,我跟你们一块去吧!” 她还不想嫁人,至少是不想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如今她有钱有颜,自己过得也挺舒坦。 干嘛非得嫁人! 何况看着逍遥自在的龙瑶,再看看经常一块跟着出门的音纱,她也曾心生向往。 景轩这次的事情,到底是给她和叶家的心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行吧。 音纱看她的神色,不用猜就知道音兰在想什么。 她也就是问问,反正在她看来,本来堂姐的年纪还小,晚个几年根本不是问题。 若非眼下世道就是如此,又见她姐和惊羽哥双方都有几分意思,她也不会有此一问。 从空间里掏出一块玉佩,拉过音兰的手,‘啪’得一声放在了她的手心。 暖玉入手,夹杂着微凉的秋风,却带几分让音兰心暖的温意。 对上音兰疑惑的眼神,音纱解释道,“姐,若是日后遇上不能解决的事情,就带着这块玉佩去玲珑阁找三娘,她会帮你的。” 音兰怔忪片刻,直起身子睨了音纱一眼,“怎么,今日不装了?就你心眼子多,老实交代还干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凝香阁做得可是女子生意,玲珑阁的大名她还能不知道? 尤其是那从不上门服务的规矩。 怎么偏生轮到她们家,非但没这个规矩不说,还回回都是身为掌柜的阮三娘亲自登门。 一个救命之恩可说不过去,那可是拒了贵妃,连宫中都敢得罪的存在。 音纱没想到大家一直默认的事会被戳穿,讪笑了两声,“姐,说正经的呢。” “你啊!从小就这样。”音兰见状,本也没有为难她的心思,主动岔开了话题。 ——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转眼间明仁帝给的十日期限便到了。 一大家子人依依不舍的在城门口送行。 谁能料到呢,仲春来盛京的场景历历在目,转眼间,他们又要分别的。 好在沿途有风家和龙瑶照看,叶家人一颗不安的心,也算是有些许宽慰。 “瑶丫头,一路上就劳烦你费心了,该出力的地方,你也别客气,别让景轩那孩子闲着,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白长那么高个了。” 原以为龙瑶会和音纱一起出发,没想到她临走说有急事,得先走一步,叶家等人虽有些诧异,但也不能拦着。 不过总不能让她一个姑娘家照顾景轩一个男孩子,便让龙瑶放心使唤他。 龙瑶看好戏的眼神瞧了景轩一眼,满口答应。 “大哥,瑶姐姐,你们在漠北等着我,最多晚上半月,我一定到。”音纱见大家似乎把她给忘了,连忙跑到前面,刷了一波存在感。 “知道了,大哥一定把府衙都提前收拾好,等你来。” 说完,景轩深深看了一眼家人,登上了马车,头也不回的出了城。 他,会回来的。 沉浸在离别情绪里的众人,谁也没有发现城门口茶楼上,一道黏在景轩马车上的视线,直至马车离开,才消失。 第270章看了一场免费的好戏 回府的途中,音纱借口铺子里有事,在音兰饱含深意的目光下,往玲珑阁绕了个道。 到了玲珑阁门口,正要下车,就听见铺子里头传一阵恼羞成怒的尖细女声。 “阮掌柜,我知道你们东家背景深厚,但是也平日行事莫要太过分了。” 哟,不是咱们的老熟人吗? 音纱在夏凝的搀扶下跳下马车,施施然在窃窃私语的人群遮掩下,找了个视野极佳的位置。 身旁甚至还有根柱子,柱子两侧的纱帘完美得遮掩了她的身形。 没骨头似得斜倚在柱子上,音纱懒洋洋得打了个哈欠。 眼角甚至还沁出两滴酸软的眼泪,像极了一只慵懒的波斯猫,若非场合不合适,她真想原地伸个懒腰。 今日为了送大哥出城,全家起了个大早,她都没睡饱。 猫儿似眯着眼睛看了过去,只瞧见人群中赵曦和韩梦月两人正一脸愤慨地指着对面的阮三娘。 眼中的指责,仿佛她做了什么天大的恶事一样。 阮三娘翻了个极为无语的白眼,成功引起了周围一阵吸气声。 嗯,不分男女。 大概是人美,做什么都美吧。 要知道,阮三娘作为玲珑阁的掌柜,除了刚开业的时候,如今已经很少能长时间见到她出现在铺子里了。 偏生,她长得极美。 前凸后翘的身材仿佛是上天的杰作,盈盈一握的腰肢,行走间摇曳生姿,让男子看了心生渴望,女子也忍不住嫉妒。 深邃的眼窝下,与天耀人的深棕色略有不同,是一双清浅的琥珀色瞳仁,更为她平添了几分神秘。 早期玲珑阁的男客,不少都是为了博美人一笑而来。 “不就是不给你们两家做衣服吗,有什么过分的?” 阮三娘慢条斯理得摇了摇手中的团扇,看着自己纤长的指甲,漫不经心道,连个正眼都没给她们。 赵韩两家抠唆得很,朝中的身份看着好看,实际上身为嫡女的二人,买东西的时候从来是挑三拣四,总想着花小钱办大事。 尤其是赵曦,暗示过她好几回,想要她的孝敬,想的倒是美。 本来也没几个银钱,别说是她家小姐了,连她都瞧不上。 说起来两家也不是真的没钱,只不过一个大都拿去给五皇子收买拉拢朝臣;另一个,啧…… 眼底闪过一道同情的暗芒,还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见到三娘的态度,二女更是羞愤不已。 两人今日好不容易因为景轩离京,才被家中放了出来。 软磨硬泡了好久,才高高兴兴拿着银钱,想出来订身新的衣裙,没想到刚进玲珑阁,就被伙计以日后不欢迎她们为由,请她们离开。 能来玲珑阁的,大都是家中有头有脸的人家,认识二女的不少,见状,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赵小姐和韩小姐是怎么得罪阮掌柜啦?竟然日后都不给她们两家做衣服。” “不知道啊,刚见她们闹起来我都吓了一跳。” “可不是吗,从前最多也只是不接订制,这回……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情?你们说……” 有热闹看的地方,自然就有八卦,周围的人忍不住彼此交换起自己知道的‘小秘密’来。 随着四周不怀好意的目光越来越多,素来自命高人一等的二女哪里还受得了。 “你们给我闭嘴!”韩梦月朝着周围大吼一声,脸上气急败坏的狰狞,完美破坏了她娇美的容貌。 赵曦脸上也一阵青一阵白的,好不到哪里去。 “二位姑娘,还请尽早离开吧,免得耽误了小店的生意,你们……”阮三娘像打量货品一样,看着两人身上的衣衫,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怕是赔偿不起~” 隐隐上翘的尾音,透露出了她语气中的轻蔑与不屑。 恼得两人再也忍不住,匆忙从玲珑阁夺门而出。 无趣。 躲在柱子后面,音纱左右撇了撇嘴。 众人见没热闹看了,三三两两也散了。 凭着敏锐的耳力,她仍能听见众人议论的声音。 阮三娘扫视了一眼四周,见没什么要她处理的事了,旋身就打算回后院,突然鼻尖传来一阵香风。 迅速扭头看向香味的源头,正瞧见音纱抬手掀开了帘子,从角落走了出来。 “小姐,您怎么来了。”阮三娘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音纱面前,压低了声音道。 “闲得无聊来转转,没想到还看了一场好戏。可以啊三娘~” 音纱给了三娘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即视线落在铺子四处,满意得点了点头。 “外头人多口杂,小姐咱们去后院吧。”阮三娘自然知道,音纱不会平白无故来找她,便主动说道。 音纱应了一声,避开众人的视线,熟门熟路跟着阮三娘离开。 —— 从玲珑阁出来,忿忿不平的赵曦和韩梦月,坐在马车里。 没有吩咐,车夫也只敢在主城里四处晃荡。 “曦姐姐!那玲珑阁凭什么啊!气死我了!” 韩梦月想到今天在外头丢了大脸,眼眶通红,又气又恼,全然没有早上出门的好心情。 就凭贵妃娘娘她们也敢得罪啊。 极少有人知道,当初那位被玲珑阁拒绝的赵贵妃,为什么时候没有找她们算账。 因为当晚,赵贵妃就收到一封信,信中不是别的,正是她多年来在后宫中使的阴私手段,甚至牵扯到谋害皇子。 赵贵妃哪里还敢得罪这尊大佛,只恨不得将它供起来。 知道真相的赵曦,自然不敢把话说出口。 若是让姑母知道她得罪了玲珑阁,只怕是…… 看了一眼仍在气头上的韩梦月,不行,如今她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届时就算是姑母责备,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赵曦轻轻拍了两下韩梦月的手背,柔声道,“算了,梦月。咱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大不了不在那做衣服了,盛京那么多有名的铺子,又不是只有它玲珑阁一家。” “可是……” 如今盛京最时兴、最精致的衣裙都在玲珑阁。 虽说她们也只有些重要场合,家中才愿意花大价钱给她们置办。 可有总比没有好呀。 韩梦月对上赵曦不赞同的眼神,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为了安抚韩梦月,赵曦也是下了血本。 几乎是咬着牙,才下定决心,开口道…… 第271章醉仙楼的应急措施 “走,好不容易姐姐请你醉仙楼吃饭,今日定要点上几个好菜,咱们啊,好好庆祝庆祝,那讨人厌的一家子,不是都有人带头被贬出京了?” 醉仙楼的包厢原本是她好不容易才订到的,想本想要用来讨好颜柔郡主。 宫宴上的事,颜柔尽管事后没说什么,但了解她性子的赵曦知道,那位睚眦必报的郡主心中必定会责怪她办事不力。 可户部尚书赵家是一定要拉拢住的,向颜柔赔罪的事情,只能等日后了。 一听是醉仙楼,韩梦月不知想到什么,破涕为笑,小心掖了掖眼泪,深怕自己的妆容花了,点头连声答应。 听说楚王妃近日极为喜欢醉仙楼的菜色,连着去了好几回,若是能在那遇上楚王妃,说不定还能留个好印象。 “曦姐姐,你快帮我看看,我妆花了没。” 眼睁睁看着方才还暴跳如雷的韩梦月,突然扭捏起来。 赵曦回想起近日京中的消息,心中仍不住冷嗤一声,就韩梦月这种蠢货还想肖想楚小王爷,简直是痴人做梦。 面上却不显半分,替她理了理碎发,笑着打趣起来,外人看去就是一对感情极好的小姐妹。 —— 醉仙楼。 事实证明,人倒霉起来,是没有下限的。 尤其是恶人,大概是恶事做多了,总会报应到自己身上。 因为没有按预订的时间来,想要醉仙楼的包厢自然是没有的。 今日已在人前出过丑的二女,也不愿意再一次被人围观。 好在作为一个合格且成熟的大酒楼,醉仙楼的应急措施做得不错。 店小二主动提出,趁大厅还有空位,可以将大厅一处角落,用屏风围起来,给二人做个遮挡,也算是个隔间了。 那边排位子少,哪怕稍晚饭点的时候人多了,也不会太过吵闹。 接连受挫的二人,最终只得勉为其难答应了,唯一安慰的是,包厢的预定还是给她保留了下来。 坐下后,韩梦月也没和她客气,狠狠点了几个据说是楚王妃喜爱的菜色,心情才好转了些。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荷包瞬间瘪了大半,赵曦眼睛抽了抽,恨得直磨牙,面上却强撑着笑意,让韩梦月不用客气。 醉仙楼大堂的位子一向是先到先得,想要坐到心仪的位子,就得提前来占座。 没一会,两人周围的位置便坐满了。 等上菜的功夫难免闲聊起来,只听她们旁边一桌几名男子聊了起来。 “孙兄,听说你之前去了醉仙楼顶楼?”来人挤眉弄眼的看着孙川,言语间流露出几分谄媚。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孙川点了点头,故作淡然道,“嗯,是有幸去过。” 此言一出,周围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之人,都投来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连屏风后的赵曦和韩梦月都忍不住眼睛亮了亮,竖起了耳朵。 众人羡艳的目光,让孙川一下就膨胀了起来,端起一杯酒,浅饮了一口,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孙兄大才,快给我们说说呗,顶楼的包间是什么样的,三道难关是怎么通过的?” “是啊,快给我们说说呗,这顿我请了,就希望有机会,也能去顶楼瞧上一瞧……” “对对对……孙兄,不知能否……” 一听要让他带人去顶楼,还没享受够众人吹捧的孙川,脸色一变,神色讪讪。 他哪里有本事带人上去啊,他自己都是沾了别人的光。 虽说如今…… 在场的不乏聪明人,见孙川变了脸色,就猜到里面有猫腻。 何况他们早有预料,若真是靠自己去的顶楼,就他随意被人鼓吹,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性子。 孙川还能跟他们在大堂吃饭?高低也得是个包厢吧。 但大家都是场面人,也不会当众给他难堪,怎么说是国子监的学生,还是要给他几分薄面的,纷纷举起酒杯恭维起来。 孙川见众人对他热络依旧,几杯黄汤下肚,酒量本就一般的他,就晕得不知西北了。 “……估计叶家是和醉仙楼的东家认识吧,再加上掌柜的也有意和谢兄交好。” 话里话外不乏贬低叶家的意思,想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风头更甚的谢瑜身上。 毕竟毫无根基的叶家,怎么能和谢家相比。 “叶家?哪个叶家,盛京没听说过什么有名望的人家姓叶啊?” 被人拉了拉衣袖,身旁一人小声道,“你莫不是忘了,今年的新科状元就姓叶啊。” “他不是被贬了吗!”桌上一人激动道。 “嘘,小声些!”见孙川没有反驳,众人纷纷议论开来。 见自己的目的达成,孙川垂下眸子,伸出筷子夹了几口菜。 酒足饭饱,才向众人起身告辞。 屏风另一侧。 听了全程的赵曦、韩梦月彼此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各自匆匆离开。 今日大堂的位子倒也没白坐,赵曦没想到还有这样意外的收获。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赵家最近除了拉拢文人,也在物色有钱的商人。 自古钱权不分家,五皇子想要上位,二者缺一不可。 先前赵曦没料到韩梦月还有点用,竟然挖出了叶家那么多的产业,几乎每一处的收益都丰厚到了令人眼红的地步。 回到家中的时候,崇安侯赵文阳正在前厅嘴里骂骂咧咧说着什么。 隐约能听见,韩尚书、见识短浅几个字。 见赵曦身后跟着的丫鬟手里又是满满当当,拧着眉头,忍不住怒斥道,“府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这么大手大脚!一点都没有你妹妹贴心。” 言语之间,竟是丝毫不给赵曦面子。 妹妹? 她只有哥哥和弟弟,哪来的妹妹。 赵曦心中冷嗤一声,低头强撑笑意,对着自己的父亲道,“爹,这些都是女儿专门从醉仙楼打包带回来的吃食点心,还有市面上最新的胭脂水粉,打算一会给妹妹送去。” 闻言,赵文阳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爹,女儿先前进来时,听见您提起了韩尚书?” 提起韩尚书,赵文阳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在了一起。 多好的机会啊,被那个只知道眼前利益的蠢货给破坏了。 赵曦见他的反应眸底闪过一丝暗芒,看来她想得没错。 连忙将自己先前在醉仙楼听到的事情告诉赵文阳,末了还加了一句,“爹,您不是一直操心妹妹的亲事吗?” …… 不知父女两人说了什么,赵文阳从前厅出来的时候,脸上乐呵呵得,忙不迭得往后院去。 赵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第272章谁也不缺这点钱 音纱没想到,一次无意的结交之举,竟还给她惹了一出麻烦。 此时的她,正在家中和众人商量资助族人的事情。 “纱儿,你确定要这么做吗,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投入,而且短时间内也不一定能出什么成效。” 叶承海看着大女儿认真的样子,强忍着心底的激动,再三确认道。 音纱没有任何犹豫得点点头,“爹,您就放心吧,本来我就有这个打算,如今不过是稍微提前了一点。” “何况,月满楼一天就能把一年的花销赚回来,不算什么。” 众人见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齐齐笑骂出声。 刺激谁呢这是?! 生怕他们不知道月满楼有多赚钱吗? 自从大哥他们中举之后,音纱就发现了,叶家在朝中势力还是太薄弱了些,哪怕有黎灏这尊大佛也不行。 不光是朝政,就她手头的生意,倘若继续发展下去,光靠家里几个人根本就不够。 音纱一向信奉,东西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行的硬道理。 早就打着要将老家那些族亲,接到京中来帮忙的主意。 本打算过几年逐步开始的,如今这种情况,只能提前了。 音纱深谙,不论在什么时候,一个人想要发展最快的方法,就是壮大整个家族。 如今大哥又遭贬谪,趁着这次机会,她才会和家中提议,想要资助族中的亲眷。 “二哥,我觉得纱儿说的有理,你们一直在家中,对外头了解的少。 我看京中随便哪个大户人家,都是拖家带口的,不分远近起码都有数十户亲戚。” 见众人眼神犹豫,叶清婉主动站出来帮忙游说。 “咱们家人口还是太单薄了些,老家的亲戚,我看承安他们都挺上进的,若是能来京中帮忙可太好不过了。” “你们都不知道,自从我开始接手纱儿的生意,才知道她平日里有多少事情要处理。” 说着叶清婉佩服得看了音纱一眼,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盐贵,不接手不知事务多。 她是真的佩服音纱了,那么小小一个人,怎么能搞定那么多事情? 偏生小丫头平日里还风轻云淡得很,让人根本看不出来。 身为当事人的音纱,对上众人关切的眼神,随意勾了勾唇角,眉眼间却隐隐透出几分得意。 不过姑姑也没有她说的那样啦,反正在音纱看来,叶清婉处事手段极佳。 现在不过是俯一接手,略显手忙脚乱罢了,待时日一长,必定能比她更上一层楼。 方氏等人还顾不上心疼,就听音纱道,“爷爷,大伯,爹,咱们家如今也不缺这点,既然有能力,纱儿觉得,不如为族中做些什么。” “何况,咱们也不是白花银子,他日若是有人高中,对哥哥们也是一大助力,大哥这次的事情就是个警示。” 见众人神色有所动容,音纱接着侃侃而谈道,“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咱们族中也在朝堂上,或是盛京中有一席之地,旁人也不敢轻易折辱。” 一番话,可谓是说到叶家人心坎上。 是,黎灏是说了明仁帝并不是真的想要惩罚景轩,可人到底是被“逼”出了盛京。 那可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一路走来从未让他们失望,偏生…… 说叶家人心里不难受,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 “纱儿的提议,我同意,银子要也不用她出,这些年,你们也没少孝敬我和你们娘两把老骨头,手头银子也花不完,还不如拿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爹娘,那怎么行,我和二弟手头都有银子,够用的。” 叶承泽和柳氏连忙起身反驳,他们又不是没有赚钱的能力,哪能用二老的养老银子。 “就是啊,爹娘,纱儿的提议我们都同意了,但是银钱我们出。”叶承海也不赞成的看着二老。 音纱抿了抿唇,嗯…… 有没有可能,家里谁都不缺几百两银子呢…… 眼下,钱不钱的先另说吧,还是趁她走之前,把事情敲定下来,她赶着走呢。 见一屋子的长辈偏离了话题,音纱赶紧把话头拉了回来。 “爹,族学的事情家里您最清楚,您看看有没有好苗子,如果人品学识都过得去话,女儿就尽早安排人把他们接来。 在京城入学,还有不到两年时间,若是努努力,说不定下届科考还能赶上。” 老家和盛京书院的教育师资力量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连一直被黎灏亲自带在身边教养的大哥他们尚觉得如此,更何况老家那些大多连县城都没有出过的人。 闭门造车不可取。 “行,爹回去给就给你列个名单。” 一提起读书的事儿,叶承海也顾不上争谁出银子了,连忙在脑子里物色人选来。 “承海,你记得再写封信回去给几位叔公他们,也好让他们知晓情况。”叶青阳沉声嘱咐道。 景轩的事情老家早晚会知道,让人带个信回去也好。 “知道了,爹。” 除了念书的,其他的人音纱也不愿意放过,家里那么多铺子也得有信得过的人帮忙,比起从外头找人手还不如培养自家人。 当天下午,叶承海就拿着名单找上了音纱。 过去几年,在景轩几人的带头作用下,族学中有点天赋的人,也铆足了劲的学。 虽说启蒙晚,但记不勤能补拙,好几个都考中了。 父女两人筛选掉一些年纪过小心性不稳的,一共选了五人,打算过完年将人接到盛京来。 其余的,两人商量打算让他们先去府城进学。 至于为什么不来盛京,很简单,她怕富贵迷了众人的眼。 有些东西还是一步一步来的好,等有了一定的学识和认知,再来也不迟。 夜深人静。 音纱抬头看着夜空,一轮弯弯的新月高高挂在夜空中,点点繁星围绕。 算算时日,大哥他们也已经离京数日了,也不知道一路上可还顺利。 第273章虎还是她虎 “景轩弟弟,连着赶了几天路了,今日就好好休整一下吧。”龙瑶看着眉眼间满是倦怠的景轩,忍不住拧着眉头道。 以前怎的从未发觉,这小子的性子竟如此执拗。 一出了盛京,非要赶路。 自从离开了盛京,便好似发了疯一般拼命赶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逃命。 也不知道是在躲什么? 瞧,把自己硬生生给折腾病了吧。 说起来,兄妹俩性子还真是像,龙瑶暗叹了一声。 “知道了,瑶姐姐。”景轩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喝药之后的倦意,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未曾料到,适才赶了几天路,莫名其妙就倒下了。 多年来别说大病了,基本是连个小风寒都不曾有过,他一直还以为自己身体强健的很。 谁曾想到,刚离家就打脸了。 细细想来,倒也怪不得他。 从盛京往漠北走,路途遥远不说,而且越是往北走,气候便越发寒冷刺骨。 说到底啊,无非就是初来乍到不太适应,有些许水土不服罢了。 而且,离京后,也不知为何,他总是整宿整宿的做同一个噩梦,每每惊醒,只想着越远离盛京越好。 “行了,景轩弟弟你安心休息吧,刚好,我也出去办点事情,护卫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景轩颔首回屋,转身看着屋内香炉袅袅燃着的安神香,他拖着略显倦怠的步伐走到床边坐下。 甩了甩头,他还是好好休息一会吧,只有尽早恢复身体,才能不耽误接下来的行程。 想到这里,景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躺下闭上双眼,让自己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 难得白天不用赶路,龙瑶走出驿站,念着此处离月影阁的据点不远,打算去一趟,了解一下漠北那边的情况。 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驿站,在脑海里快速地回忆了一遍人员部署情况,确认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才放心迈步离开。 驿站内,风家的卫队和赵恺罗增两方人马也自己回屋修整去了。 一时间,周遭静悄悄的,只有马棚里的马儿偶尔发出一声嘶鸣。 吱呀一声—— 不知是不是风吹开了窗户,屋外疏冷的空气吹进了室内,让床上因燥热,而不自觉蹙着眉心扭动身躯的景轩,眉头微舒。 察觉到脸颊传来的凉意,景轩双眼缓缓撑开一条细线。 朦胧间,眼前晃过一道紫色人影,唤了一声,“瑶姐姐?”随后便迷迷糊糊失了神志。 空旷的室内响起一道女声,不似龙瑶的爽朗清冽,相反甜腻撩人。 “要……姐姐?” 紫衣女子看着躺在床上毫无抵抗之力的俊俏少年郎,伸手触上了他腰间的衣带轻扯,嘴角轻笑出声。 “呵……没想到状元郎私底下原来喜欢这种啊。” …… 盛京,叶府后院。 音纱看着面前瘫软在地的颜柔,扯了扯嘴角,一时间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显然,心情复杂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个。 藏在暗处的孤影,默默把自己的身形又往树丛里埋了埋。 将人送来的影刹,也不自觉的往远处挪了几步,仿佛面前是什么洪水猛兽。 夏凝看着地上的颜柔也没了往日的好脸色。 虎还是这位郡主虎啊! 极少数知道事情全部过程的月影阁影卫们,都忍不住摇头,默默为颜柔点了根蜡。 这得有多嫌自己命长啊,一次不够,还来两次。 看小阁主她笑得多灿烂…… 谁不知道小阁主一笑,就有人要倒霉了,笑得越开心,后果越严重。 “先将人拖下去,去金竹院里关几天。”音纱挥了挥手,嫌厌得转过身去,大冷天,半夜谁高兴在这里陪人渣吹冷风。 嚯! 金竹院!小阁主不是投其所好吗?! 影刹和暗处的孤影对视一眼,显然没明白音纱的用意。 回到屋内,感觉空气都被颜柔那个烂人污染了的音纱,果断选择打发了夏凝,一溜烟的进空间休息。 外头的气味,还是散散吧。 音纱平躺在床上,翘着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 都说男人急色,她看颜柔也不遑多让,她哥这才离京几天啊,就忍不住又出手了。 既然颜柔那么饥渴,她该怎么回报才好呢? 这可得好好想想…… 貂爷见音纱好不容易回了趟空间,本想问她还有几日出发。 结果刚迈进房间半步,就看见音纱嘴角扯出一抹算计人的笑…… 识相的连脚掌都没落地,慌忙转身离开,顺便拐走了企图来撒娇卖萌的小狐狸。 —— 驿站的屋内,景轩刚从昏迷中醒来,当他睁开眼睛,看到龙瑶的那一刻,内心的不安促使他下意识地拽住了她的衣袖。 “瑶…姐姐,咳咳……”他转过头,几声干咳让他的声音显得更加嘶哑,仿佛连空气都透着一丝无力。 “今日之事,劳烦不要告诉家里,尤其是小纱儿,我怕她担忧。” 景轩说完,不自在地别过脸去,但他紧握着龙瑶衣袖的手指却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仿佛在掩饰什么。 龙瑶瞥见他衣衫不整的样子,强忍着脸颊上的躁意,后知后觉点了点头。 意识到两人的不妥,她慌忙将衣袖从景轩的指尖挣开,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 便匆忙夺门而出,留下屋中的‘羸弱’少年。 景轩望着紧闭的屋门,四周弥漫着淡淡的麝香,眼角泛红,目光中划过一抹晦涩的光。 “清醒一点啊龙瑶!那是你小师妹的哥哥!”跑到院中的龙瑶拍了拍两颊,喃喃自语,试图让自己清醒。 不知吹了多久的冷风,龙瑶放空的脑袋才重新运转,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今日的事,想要瞒着小师妹是不可能。 就算她不说,将人拦下的影刹肯定也会传消息回去,与其这样还不如坦白相告。 这才有了影刹带着人,送货上门的一幕。 想到自己刚刚回到屋内时的情景,龙瑶心中仍感到后怕不已。 她真是大意了,若不是小师妹在暗中安排了人手,今日她哥怕是清白不保。 咳…… 虽说现在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龙瑶低头视线飞快掠过自己的衣袖,不自在得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 嗯,今夜月色不错。 第274章一张地契 等音纱将一切琐事处理妥当,已经是影刹将人送来的第三日了。 前前后后一大堆事情安排下来,众人才知道当初她并不是随后胡诌,而是真的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每当众人以为已经都交代完了,想要松一口气时,不隔多时,她总又能想起点什么。 尤其是身为‘接班人’的叶清婉和音兰,简直是叫苦不迭,痛苦并快乐着。 甚至连景元都没能幸免,经常下了衙还要回来当壮劳力,一度连他最爱的玉算盘,拨弄起来都不香了。 这不,今日也不例外。 一早听到下人通报江野有事找她的时候,音纱还愣了一下,以为是牧场出了什么状况,匆忙就从后院跑了出来。 等看到他拿出来的一箱五颜六色的羊毛线,才拍了拍脑门。 “瞧我,最近忙得头都晕了,得亏江大哥你还记得。” “我等了数日没瞧见你动静,估摸着你怕是忘了,便招来了。还有这些,你看看都是按照你先前画的样式做出来的,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江野笑了笑,将不同颜色的毛线整齐的摆好,一边从包裹里拿出几件不同的羊毛制品。 小有手套、帽子、围巾,大到毛衣、毛裤各个样式,大大小小数十件。 看着桌上各式成品,甚至还有些她未曾提供图样的毛线小挂饰,音纱脸上不犹露出惊喜的神情。 拿起一副浅杏色的羊毛手套,音纱伸手进去试戴了一下,握了握拳,柔软羊毛将手指紧裹,不松不紧,刚刚好。 满意得点点头,音纱又拿起其他几样成品检查了一遍线头和接口,才抬头看向对面的江野,言笑晏晏道,“江大哥,这些成品都不错,毛线也纺得极好,如今有多少了?” 江野一一答复,到底是第一年在京中养殖,和村子的气候不太一样。 空间里出来的牛羊,也着实适应了一番。 按理说羊毛应该在春季四五月的时候剪,考虑到盛京的天气,一直到七月,牧场上才开始大范围的剪羊毛。 加上后续纺线的时间,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和江野沟通完,音纱捶了捶自己的小脑瓜,唤上夏凝,两人一人捧着一大摞毛线去了栖云苑。 见到自家姑姑的时候,潘家两位姑娘也在,笑着和她们打起招呼,“姑姑,两位表妹好呀。” 看了一眼音纱手里的东西,敏锐的察觉她眼中的讨好,就知道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叶清婉忍不住叹了口气,不顾形象的伏在案几上,伸手撑着自己的头,手指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另一只手指向音纱,做了个制止的动作,随后有气无力道,“你等等,别告诉我又有什么事?!” 最后一句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在老家干什么不好,非要跑盛京来搞什么证明自己那一套。 老娘不干了! 虽然叶清婉很想那么说,但为长辈,要以身作则的责任感,还是让她认命般得接受了的现实。 若是放从前,面对音纱层出不穷的各种生意经,她一定朝她竖个大拇指。 但若是这些想法都需要她去一一落实,叶清婉很想说,她真的敬谢不敏。 “姑姑,有那么夸张吗,您先前可不是这样的。”音纱一边捧着手里装着毛线的托盘走近,一边笑着打趣道。 “恶狠狠”得瞪了音纱一眼,叶清婉磨牙,“那能一样吗!” 潘彤蕊见状,连忙给两人倒了杯茶,看着叶清婉一口喝完后,又及时续上。 “说吧,又是什么事!?” 音纱将来意说明,又从袖中拿出一份地契。 趁着两位表妹拿了羊毛手套等在一旁研究的时候,伸手递给了叶清婉。 叶清婉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薄薄的纸张,眼底忍不住嫌弃道,“小丫头,你可别告诉我还要多开一间铺子!那么多铺子你租几间出去不行吗,非都要自己开,你是不是想累死你姑姑我!?” “噗嗤,呸呸呸,姑姑你瞎说什么呢,这回啊,可不是铺子,您好好瞧瞧。”音纱像是被叶清婉的反应逗乐了,忍不住轻笑出声。 有那么夸张吗? 她可是清楚的很,家里发迹了之后,爹娘他们就喜欢做得事情,就是拿银子去置办铺子和宅子了。 买回来不用就拿出去出租,每年都能得上一笔丰厚的租金,何况这些不动产,随着如今天耀朝政愈发稳定,本身的价值也在逐年递增。 叶清婉自然也跟着兄嫂,有样学样,在府城和县城中都置办了不少产业。 一听不是铺子,叶清婉神色微松,才略有兴趣将纸张接了过来。 纤长的手指将地契打开,垂眸看去。 叶清婉美眸微怔,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笑盈盈的音纱,压低了眉尾,语气里不乏质问,看向音纱道,“什么意思?” 音纱伸手挽上她的胳膊,“姑姑,你先别激动啊。” “去去去,别撒娇,好好说话,这宅子是怎么回事?” 叶清婉没好气得将音纱试图靠过来的头推开,‘啪’的一声,将地契拍在了桌上,冷硬严肃的语气,让在一旁嬉笑的潘家姐妹都忍不住侧目望了过来。 空气凝滞了一秒钟…… “姑姑你别生气啊,我这不是想着你和姑父都来那么长时间了,若是一直住在家里头,怕是姑父对您有意见嘛。” 最后一句话,音纱特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叶清婉耳边说的。 叶清婉眸光闪了闪,斜睨了一眼音纱,“就你心眼子多,再说了,他敢!” “姑姑息怒,息怒!”音纱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远远看去,亲昵的姑侄俩,像是一对感情极好母女。 让一旁的潘家姐妹,忍不住心生羡慕。 第275章漠北,她来了! 从栖云苑出来的时候,音纱翘着的嘴角就没能压下来。 没想到啊,两位堂妹还有这种天赋。 她那套宅子给的也算是值了! 没错,音纱给叶清婉的地契是一处宅子,就在如今的叶宅附近,直线距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早在决定将人接进盛京的时候,音纱就着手派人去物色了,好不容易在上个月将宅子买了下来。 潘家那么一大家子人,就算是她愿意让他们住在叶府,怕是她姑父也不会愿意。 如今能住那么久,她已经很意外了。 虽说不知道当初潘文斌曾经提起过,却被叶清婉不软不硬拒绝的事情。 音纱还是早早就将此事放在了心上,叶清婉自是不肯收,最后愣是让音纱用提前给的分红为由,半是强迫的让她收下了。 更让音纱惊喜的是,收下房契后,叶清婉将两个女儿拉到她面前。 正当她不明所以之时,潘彤蕊和潘映雪怯生生的从身后拿出了几朵绒花发钗。 竟没有一款是她放在云绒坊中售卖的。 “这是?”音纱看着圆绒可爱的发钗,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见女儿们不说话,叶清婉摇了摇头,看来和两个侄女比起来,她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主动打破了安静,接过话头,“她们两啊,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就喜欢在家里做些绣活,见了你上回送她们的绒花簪子起了兴致,特地跟簪娘请教,自己又琢磨了些样式。” “这不,听说你要走了,着急想给你看看。” 见音纱脸上没流露出什么不喜的神情,姐妹俩壮了壮胆子。 年纪稍长的潘彤蕊,一双眸子里充满了被认可的期待,主动开口道,“音纱表姐,不知我和妹妹设计的绒花发簪式样可还行,不行的话,我们还有别的图稿,只是尚未来及得制作成品……” “什么可以,简直是太可以了啊!”音纱欣喜得没忍住,径直上前拉过二女的手,“二位表妹,日后云绒坊的设计你们可一定要参与进来。” 潘彤蕊和潘映雪仿佛不敢置信的看了彼此一眼,又看向叶清婉和音纱。 见两人点头,才后知后觉得捂着嘴巴,忍下嗓子里脱口而出的尖叫。 云绒坊如今已有了数名工艺及设计都不错的簪娘,她日后也会寄送设计稿回来,如今又添了潘家姐妹,简直是如虎添翼。 从栖云苑出来后,音纱看着手中的清单,又细细将家中所有的生意都梳理了一遍,确认再无遗漏。 心下稍定,如此可以着手安排下一步了。 铺子里的员工她不担心,关键的技术人员,无一例外都让她用摄魂术下了暗示。 许久之后,企图挖走叶家墙角的人,都奇怪怎么叶家的伙计都那么忠心。 而能挖走的都是些不重要的边缘人物,对方往往是费了老大功夫将人挖走,回去后却发现实际没什么用,就将人弃了。 这些人后悔想要回叶家也是不可能了,白白损失了一份好工作,尤其是日后眼睁睁的看着,叶家员工待遇愈发好的时候,更是跌足长叹。 除了生意上的移交,音纱又为府中添了数十人。 原先相熟的护卫,慕战四人已经全数派出,家中出门连个正儿八经的护卫可不行。 早在数月前龙瑶失踪的那段时日,音纱便让阮三娘着手去培养一队人马,如今刚好派上用处。 除了家中的护卫队,音纱还特地添了两名‘婢女’,随身伺候音兰。 夏凝原想跟着音纱一块去漠北,也被说动留了下来。 还有一直随身保护音纱的孤影,音纱也将其留下暗中保护叶家人。 不仅如此,音纱还拿出了她无聊之时在空间里做得一些防身的小玩意儿。 诸如有暗格的手镯,藏有机关的配饰,还有各种防身药粉丹药等等,一一教会了音兰和景元如何使用。 经过了景轩一事,两人也不敢大意,知道时间紧迫,顾不上他们乖巧的妹妹从何处弄来的东西,学得十分认真。 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音纱才懒洋洋得招来孤影。 轻啧了一声,金竹院里还可有个人没处理呢。 短短几句吩咐完,转身潇洒离开的音纱,没有看到身后影刹一言难尽的面孔。 若是看到了,大抵也不会太过在意。 朝堂上她确实是插不上手,但是后院之中,她还是能管上一管的,既然有些人看不好自己的女儿,那她就替他管上一管。 颜柔出城时借口说是去京郊的庄子散心,数日不联系母亲昌平也是常事。 当日为了隐蔽,除了一个护卫和一名婢女,颜柔也未带他人,事发后,影刹又将人尽数控制了起来,所以如今三日过去了,也没人发现不对。 —— 翌日,晨曦渐醒,北风瑟瑟。 叶家人依依不舍得将音纱送到城门口,若非随行的还有龙凤胎,叶承海和沈氏真恨不得跟着大女儿一块走。 “爹娘,就送到这吧,你们放心,到了漠北我就给家里写信。”音纱看着拉着她衣袖不舍松手的沈氏,耐心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沈氏别过头去摸了摸眼角,还是忍不住劝道,“纱儿,一定要去吗,要不咱们回家吧。” 作势就想将人拉回马车,音纱简直哭笑不得。 “娘,不都跟说好了吗,再说了我去了也方便照顾大哥二哥他们啊,有风家的护卫一路护送,不会有事的。” 沈氏嘴角动了动,正欲说什么,被叶承海一个眼神,咽了回来。 只见身为一家之主的叶承海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两肩似是无力的沉了沉,“纱儿,一路上不着急,自己注意身体,你哥哥们,爹就拜托给你了。” 若说整个家中,最溺爱音纱的怕是就他这个当爹的了,对于音纱想来是有求必应,他知道大女儿做得决定,自有她的道理。 哪怕心中再不愿,也只能看着她一次次远行。 像是看出了叶承海眼中的情绪,音纱心头莫名一酸,也许这就是家人吧,永远会在背后默默支持你。 叶青阳方氏等人也忍不住上前,嘱咐了又嘱咐。 景元因为上朝没能来,作为家中大姐的音兰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望着车队渐行渐远消失在视线中,叶家众人才互相搀扶着上了马车。 出了城外的十里亭,见四处无人,音纱便迫不及待得掀开车帘钻出马车。 而护卫中随行的一名黑衣劲装女子,却仿若未卜先知,早早地牵着一匹通体乌黑、宛如墨玉的骏马来到车旁。 众人眼中,只见一道火红的身影如流星般从马车中飞跃而出,身形翩若游龙稳稳得落在了马背上。 褪去繁复的衣裙,此刻的音纱身着轻便骑装,利落干净的飞身上马,她紧紧勒住马缰。 她旋身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几乎看不见的城门,口中轻叱一声,“驾!” 从此,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漠北,她来了! 第1章好父亲 秋高气爽,院外阳光明媚,和煦的阳光透过院内银杏树稠密的叶子洒落下来,点点金色光斑,煞是好看。 屋内,叶家人围着张圆桌正在吃饭。 龙凤胎和小景轩中午都在学堂不回来,叶清婉一家和音兰也都在外头忙。 原本要整整两桌才坐得下的人,如今冷冷清清的只有二老、叶承泽两兄弟、柳沈六人。 “先前还不觉得,纱儿走了后,感觉家里一下子就冷清了,唉……” 方氏没精打采得抬眸看了眼院外,仿佛还能看见景轩、景裕和音纱的身影,眼里难免流露出几分思念。 早知这般,还不如留在村子里。 乡里乡亲都熟悉,还有个说话的人。 盛京看着繁华,高门大院的,平添了几分不自在。 正当众人感慨叹息之际,景元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进来,带着莫名的欣喜??? “臭小子,都当官的人了,还那么不稳重,大喊大叫像什么样子!”叶承泽皱了皱眉,看着兴高采烈跑进来的景元,忍不住低声训斥道。 同时不忘微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叶承海和沈氏,深怕让二弟一家触景生情。 除了龙凤胎,家中能当事的孩子都离京了不说,还是去漠北那么远的地方,让人怪操心的。 景元被说了也不恼,确实是他太高兴了,失了礼数。 整了整衣服,歉意得看了众人一眼。 叶青阳示意大儿子稍安勿躁,看着景元道,“怎么今日中午回来了,不是在衙门用午食吗?” 不提还好,一提景元忍不住咧开嘴,将自己听来的好消息和家里分享。 “爷爷,你们可知今日发生了一件大事!那颜柔郡主……”话说到一半,景元小心得张望了下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不该在的人。 才悄咪咪道,“今日那位跟盛京有名的纨绔安王世子寻欢,被人抓了个正着,现下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两家只怕是只能联姻收场了。” 景元说得还算含蓄,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又是讲给长辈们听。 实际上,事情要比他说得恶劣的多。 颜柔是和安王府世子,在花楼里让人给发现的。 事情的起因据说是,怀孕的安王府世子妃听说世子不归宿,又去花楼寻欢作乐实在气不过,带着人打去花楼。 找到人的时候,安王府世子正搂着衣衫不整的颜柔,同榻而眠。 两人皆身为皇室子弟,竟是完事后,直接宿在花楼里,简直有损皇室颜面。 据目击者说,他们脸上还带着事后情欲满足后的红晕。 一开始,世子妃还以为是什么烟花女子,将人从床帐内拖出来,想狠狠教训一顿。 挣扎之间,才发现竟是颜柔郡主。 接下来的场面,可想而知…… 起初,沈氏和叶承海听到颜柔的名字,就厌恶得蹙着眉头。 对于造成儿子贬谪的罪魁祸首,他们夫妻二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下意识就不想听和她有关的破事,万万没想到,破事依旧是破事,但对于他们家来说,实在是天大的好事。 恶人有恶报啊! 嫁人了,日后就不会牵扯到他们家景轩了? 景元是当值的时候,听见同僚们莫名炸开了锅,脸上还带着他看不懂的猥琐。 不仅如此,同僚们说道时候还时不时看他一眼,搞得他一度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直到凭着过人的耳力听见自家大堂哥的名字,他也不会上前去问。 事实证明,八卦是所有人的天性,同僚们很快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事情拼凑完整告诉了景元。 听完消息的瞬间,他只有一个反应,活该! 让她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此时的景元,还不知道颜柔又对景轩下了一次手,更不知道,颜柔出事也是他眼中人畜无害的好妹妹,派人下的手。 总之,颜柔的闹剧一出,不仅是叶家,连同和叶家交好的人家都忍不住叫了声好。 —— ‘哗啦’一声…… 桌上的盘子碎落一地,原本精致得茶点碎落一地。 “废物!”一道奸细而又愤怒的女声,从崇安侯赵府的后院中传了出来。 安王世子和颜柔的事情闹得太大,哪怕在安王府和昌平公主的极力控制下,仍在短时间内传遍了大街小巷。 更何况,是一直关注着颜柔动静的赵曦。 她早就知道颜柔不会死心,一定会在景轩彻底离开盛京前动手,满心等着看好戏,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怎么好像每次遇见叶家的事情,就特别的不顺。 发泄了一番的赵曦冷静下来,蹙了蹙眉心,心里莫名却生出了些许不安。 再这么下去不行,赵曦随手招来了贴身的婢女,“你去前院看看,我爹回来没有。” 婢女福了福身,转身正要出去,就看见赵文阳怒气冲冲的大步走了进来。 “啪!” “啊!”一声刺耳的痛呼出声。 “你这个逆女!” “爹,你干什么打女儿!”赵曦捂着脸,难以置信得看着赵父。 赵文阳瞠目瞪着被他打倒在地的赵曦,话中怒意难掩。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不知道为什么,赵曦脑子里莫名就闪过上次在玲珑阁阮三娘说得那些话。 但眼下怎么能承认呢,赵曦垂下眸子,含下眼中的泪意,摇了摇头,强装淡定。 她嘴里嗫嚅道,“爹,女儿平日里除了参加一些花茶会,都是在府里,您也是知道,怎么可能得罪人。” 赵文阳平日忙于朝政,极少关注后宅之事。 加之,他和赵曦的生母当年是联姻,他更宠爱得是他后纳进门的表妹,也就是先前赵曦口中妹妹的生母李氏。 没有感情,加之李氏是个善于笼络人心的,久而久之,赵曦也就连带着不被赵文阳喜欢,更偏宠李氏生的女儿赵蔓。 若非她外祖家还算有些背景,在侯府中的日子只会更加不好过。 说起来,也算是个可怜人。 看着赵曦的神情不似作伪,可他书房里那封信…… 思及此处,赵文阳的眉头狠狠得拧在一起,凝重的神情,宣示着他此刻的心情不佳。 低眉看了眼地上,刚刚发过火的赵文阳看见一地的瓷器碎片和四散的糕点,又看了看跪在一旁瑟缩颤抖的婢女。 只当是赵曦心情不好,又在闹脾气,看着她的神情越发不耐。 “一天天的,就知道发脾气,哪里崇安侯嫡女的样子!” “没事多学学你妹妹,少出去惹是生非。” 撂下一句话,赵文阳甩了甩衣袖,离开了后院,眼底满是嫌厌。 赵文阳走后,一旁侍候的婢女,才敢从地上爬起来,飞速得跑到赵曦身旁搀扶。 察觉到手上温热的液体,婢女低头一看惊呼出声,“小姐!您的手,被瓷片扎破了!” 赵曦闻声后知后觉得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鲜红的血液从掌心缓缓流出,然而,她仿佛察觉不到痛似得。 手捂着红肿的脸,自嘲般笑了笑,还真是个好父亲啊。 另一边,赵家李姨娘的院中,赵曼正趴在李姨娘怀里哭诉。 第2章近乡情怯 赵文阳刚从赵曦那出来,又想到了什么似得,脸上的不愉愈发明显,自然要找个地方放松一下郁结的心情。 李姨娘那,自然是最好去处。 生怕吓到母女二人,赵文阳特地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平复了下坏情绪,才抬脚朝着李姨娘的院子走去。 刚到院子门口,就听见赵曼和李姨娘哭得正伤心。 当下哪还顾得上其他,连忙走了进去,嘴里温声关心道,“谁欺负我们曼儿了?爹帮你教训去!” 赵曼抬起头,一双酷似李姨娘的似水双眸因为长时间的哭诉,红肿不堪,看得赵文阳心疼不已。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眼睛都哭红了啊?” 赵曼知道自己的靠山来了,抽抽搭搭的扑进赵文阳的怀里,“爹爹…唔…” 嘭的一声! 他一巴掌拍在了身旁的桌子上,“我就知道是那个逆女!” 在赵曼的抽泣中,赵文阳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再过几个月就是新年了。 今日赵曼好不容易出趟府,拿着自己存了许久的月例银子,加上李氏和赵文阳的补贴,满心欢喜,想着跟小姐妹一起想去玲珑阁给自己制身新衣。 玲珑阁单子可不好派,像她这种没什么身份也出不起大价钱的庶女想要做件衣服,就得提前好几月预订。 没想到等她挑好样式,都准备付定金的时候,伙计问是她是哪个府上的,好记下单据。 她也没当回事,随意便说了出来,没想到伙计一听她是崇安候府的姑娘,当即就推说她的衣服做不了。 赵曼哪里肯依,不依不饶非要个说法。 赵曦和韩梦月被玲珑阁列入黑名单的事情,不少人知道, 在一旁“好心人”的告知下,她值得带着银子灰溜溜的跑回来,丢了那么大人的赵曼回来自然少不得哭诉一番。 “老爷,息怒啊,大小姐想来也不是故意的。” 李氏是个聪明人,万不会在这种时候添油加醋。 跟一旁的赵曼对了个眼神,母女两人一唱一和宽慰起赵文阳。 几番言语后,赵文阳怒意渐消,爱怜的看着赵曼,从袖中掏出几张银票,伸手递了过去,“还是曼儿贴心,拿着这些银子,云裳阁多订几身衣裳,再买些喜欢的发饰。” “谢谢爹爹,爹爹最疼曼儿了。”赵曼欣喜得接过银票,一看足足有五百两,更是喜意涌上心头,撒娇一番后,才将空间留给李氏和赵文阳。 想着乖巧的小女儿,赵文阳心头微动,拉着李氏的手,温柔的说道,“曼儿的亲事你也别愁,我心里已经有了人选,等再过段时间,时机合适的时候,就想法子安排两人接触接触。” “真的吗?老爷,方便说说是哪家公子吗?” 李氏蓦地一顿,她最担心的就是女儿的婚事,眼下还能拖上几年,若是等她年纪大了,怕是…… 赵文阳见一旁还有伺候的丫鬟,凑到李氏耳边轻轻说了什么。 李氏听完眼睛一亮! 若真是那样,可真是顶顶好的人家。 崇安侯父慈女孝,浓情蜜意,而此时的安王府却是一地鸡毛。 为了平息不利的流言,就算颜柔再不愿意,昌平公主也只能将人关在家中,然后自己亲自登门找上安王府,商议两家的婚事。 可坏就坏在安王世子已经成婚,有了正妻。 颜柔身为郡主,自然是不可能做妾的。 不愿委屈了女儿昌平提出,让颜柔嫁做正妻,原本的安王世子妃降做侧妃。 安王世子妃哪里会肯,能嫁进王府,世子妃娘家身份自然也是不差的,差点挺着大肚子去告御状。 本就理亏的昌平哪里敢,何况她怀疑,当初宫宴的事情,已经让明仁帝对她不耐了。 两厢平衡,只得让颜柔以平妻之礼嫁入安王府。 —— 盛京城里的风声云动,音纱此时却是无暇顾忌了。 离开京城后,她并没有直接朝着漠北去,恰恰相反,带着一行人选择绕道回了一趟云溪村。 大哥被贬之事早晚会传回老家,与其让不三不四的人随意编排,还不如回老家和族中的人说明白,也免得到时让他们担心。 反正她一路骑马赶路,脚程快,耽误不了几天。 而原本想要在路上等她的景轩,也因为颜柔的再次下手,一路上马不停蹄的赶路,恨不得给自己安上翅膀,好早日飞到漠北。 况且,他也不知道龙瑶怎么处理的颜柔,毕竟是皇家郡主,他们一介平民百姓,怕是…… 每每想问,就对上龙瑶一张面无表情的俏脸,想起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只得尴尬得闭上了嘴。 明明,他们先前不是这样的… 最后,景轩就这么七上八下的悬着一颗心赶路,也顾不上等音纱了。 而远在盛京的叶家人,以为兄妹两人脚程上才耽误了几天,音纱路上赶一赶,景轩再等一等,也就能遇上了。 完全没有料到,兄妹两人会各走各的,还在家中等着他们平安抵达的家书。 “一晃一年多,我都感觉许久未回来了。”音纱看着远处熟悉的村子,嘴里了喃喃道。 放眼望去,远处落日映染出一片晚霞,村子里炊烟袅袅升起,竟让她平白生出几分近乡情更怯的情绪来。 第3章归乡 自从桑家、风家、叶家三家人先后离开,云溪村仿佛又变成了曾经那个无人问津的小村落。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望去,几乎家家户户,都修上了新房子。 得益于双季稻的普及,云溪村又是第一波受益的村子,几年下来,村子里的大多人家都收获颇丰。 路过县城的时候,音纱还是换下了衣衫,选择坐马车回村。 叩叩—— “谁啊?来了来了。”张爷爷熟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音纱看着叶家熟悉的小院门口,嘴角微扬,笑着朝里面道,“张爷爷,是我。” 院内的步子一顿,随后又快了几分。 只听‘吱呀’一声,伴随着大门打开,张大叔满脸惊喜的脸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惊喜。 “是音纱丫头回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 见到音纱,张大叔顾不得其他,连忙将两扇大门打开,招呼众人进门,转头朝里喊了一声,“老婆子,音纱丫头回来了!” “干啥呢,正做饭呢,你喊啥?”李婆婆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锅铲,另一只手上湿漉漉的,正往围裙上擦。 见空旷的院子里,哗啦一下站了十几号人,眼神却穿过众人,精准得落在了音纱的身上。 李婆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小跑两步上前,“还真是音纱丫头回来了,巧了不是,婆婆今日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狮子头。” “婆婆,那可感情好,我可馋了这一口好久了。” 音纱笑着挽上了李婆婆的胳膊,脸上没有丝毫嫌弃,仿佛身上穿得绸衣,只是普通的粗布。 “对了,张爷爷,家里的空房间还有吧,麻烦带他们去收拾一下,流霜和凝露安置在我院子里就成。” 指了指一行人中除了她之外,唯二的两名女子。 为了避免麻烦,音纱出行是专门挑了两名女护卫随行,明面上她们都是她的侍女。 张大叔忙不迭点头,“有的有的,一直都有打扫,我去拿几床被子来就行。” “你们先去收拾吧,修整一下,再来吃饭。”音纱朝着众人吩咐道。 众人肃穆的点点头,看着张大叔一愣一愣得,心中道了声,也不知是哪里找来的护卫,浑身的肃杀之气。 若非是音纱带回来的人,他怕是决计不敢接触的。 一下子多了那么多张嘴吃饭,老宅里光靠李婆婆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最后还是张大叔跑了一趟山上,找了佟家和伍家的媳妇下来帮忙,才赶在饭点将十几个人的饭准备出来。 这下,家里当初留下的人,都知道音纱回来了,可把大家激动的不行,尤其是佟朗和伍小芸。 若非大人们拦着,又看天色确实也不早了,定是要下山找来。 旅途劳累,一行人吃完饭,便各自休息去了。 …… 喔、喔、喔—— 翌日清晨,天边泛起了微微的光亮,村子里的公鸡此起彼伏的打鸣声,唤醒了睡梦中的音纱。 睡眼惺忪间,她勉强眯开一条眼缝,看着纱帐内隐隐透进来的晨光,恍然想起自己已经回村了。 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音纱从床上掀开被子,坐起身,目光扫过熟悉的屋子,轻声喃喃道,“果然还是家里睡得舒坦啊。” 李婆婆正端着一盘新鲜出笼,还冒着热气的白馒头从厨房走出来,身上带着厨房里未散尽的粥香。 “音纱丫头,怎么不多睡会啊?” 见音纱一边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从后院走出来,忍不住关心道。 才多大的孩子呀,就为家中到处奔波,难得回来一趟怎么也没个大人在身边? 虽说早就知道音纱能干,但上了年纪的人看了也难免心疼。 “李婆婆早呀,您是不是煮皮蛋瘦肉粥,老远我可就闻到味了。”音纱作势用鼻子凑上前去闻了闻空气中飘来的香味,像只贪吃的小猫咪。 李婆婆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快走几步将手中的盘子放下,笑着道,“就数你鼻子灵,婆婆这就给你端去。” 张大叔和李氏二人,曾被人辗转卖过好几回,每一次不是被主家嫌弃笨手笨脚,就是嫌弃他们年纪大。 直到遇见了叶家,才真正安顿了下来,相处的时间长了,虽说有些逾矩,却也是真心把叶家几个孩子当成了自家小辈疼爱。 吃了一顿心满意足的早餐,音纱谁也没带,独自朝着邱家走去。 她出门的时候,已经能看见三三两两出门劳作的村民。 说起来,时值九月中,家里的田地也该收成了,有时间她可得看看去。 “邱爷爷、邱奶奶,我回来啦~” 离邱家还有几步之遥,看见打开院门探出身子来的郭氏,音纱连忙挥手招呼道。 郭氏见到她也不算太过意外,扬了扬眉,“昨儿就听见你家那动静不小,猜到是有人回来了,感情是你这个小丫头。” “嘻嘻,怎么,邱奶奶你不欢迎我呀。” 音纱俏皮得眨了眨眼睛,踮脚往里面张望,随口道,“雪晴呢?好久没见她们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没良心的,自己先跑去京里享福了。”郭氏睨了她一眼,“行啦,别找了,你师兄带着她们出门了,短期回不来。” “好吧。”以为自家师兄是带着一家子又出门义诊了,虽然有些可惜,但音纱也没多问,跟着郭氏走进院子。 邱大夫正在后院炮制草药,见了她惊喜万分,嘴上却忍不住挖苦道,“哟,怎么舍得从盛京回来了?” 人越老越顽童,音纱忍不住心里吐槽道。 嬉皮笑脸凑了上去,卖乖道,“哪有,我这不是为了咱们药王谷重新出山,发扬光大嘛!”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也不调侃她了,放下手中的处理了一半的药材,问起林枫眠等人的近况。 第4章家门口的闹剧 前朝破灭后,药王谷就避世至今,如今已有数十年了。 若不是如今天耀皇权逐步稳定,怕是谷中那些修身养性了多年的长老们也不会同意门下的弟子出谷。 林枫眠身为这一批出来的带头人,本是众人最看重的小辈之一。 当然,这些都是有音纱之前的老黄历了,如今可不是这样咯。 知道二老担心,音纱耐着性子,讲得极为细致,将林枫眠等人到了盛京后的事情一一说明。 “邱奶奶放心,师兄师姐们适应的挺快的,我在盛京开了间药膳馆,还义诊过几次,反响不错。” 郭氏欣慰得点点头,如此她便放心了,可惜短时间没法去亲眼瞧瞧。 “对了。”郭氏狐疑得看了一眼音纱,“你这丫头,好好的怎么突然一个人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说着,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音纱也没打算瞒着,言简意赅的将大哥的事解释了一下,又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二老。 “嘿!当初我说什么来着,光读书有什么用。”邱大夫听到一半就忍不住想要打断,强忍着听完了全程才开口,语气里满是嫌弃。 “你大哥也是,怎么能那么不小心呢,还得连累你。”郭氏也没能忍住,埋怨了两句。 音纱眨巴眨巴眼睛,傻眼了,怎么和她想得不一样。 邱家二老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大哥吗,今日怎么? 仿佛是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郭氏没好气道,“他们都多大的人了,哪能还像小时候一样,凡事不得长个心眼啊。” “就是,老头子我早就想说了,打小你就心眼子多,跟个小大人似的,给家里操了那么多心还不够啊,你大哥他们如今都当官了,该为家里挑担子了,哪能总靠你。” 邱大夫伸手戳了戳音纱的脑门,言语里的关心却做不得假。 音纱微微抬了抬头,微湿的眼眶被风吹散,将眼底的泪意压了回去。 为家中付出,她并无怨意,只不过有人关心的感觉,还是挺好的。 “咱不说我大哥了,说说后头的事情吧,这趟回来我打算……” 见她不愿多谈,老两口自然也顺着她的意,就自然而然将话题转走了。 从邱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时辰后了。 看了一眼天色,眼下时间还早,音纱打算去探望一下族叔公他们,顺便安排一下先前在京中商量的事情。 路过族学的时候,音纱远远在门口瞧了一眼。 如今的族学,不似刚开学时空空荡荡了,不小的教室里几乎都坐满了人。 大多是她有过数面之缘的叶家人,还有些眼生的,莫约是村子里的孩子。 女孩们也比之前多了,有了叶家的带头,村子里各家人家的条件也慢慢跟上了,愿意送女孩子来念书的人,自然也多了。 看着井然有序的学堂,她心中满意得点了点头。 谁知还没到二叔公家,远远地就听见门口有人在争吵,依稀听见了学堂、不让几个字眼。 音纱蹙着眉头快步走了过去,心道谁那么不长眼,居然敢得罪如今的叶家。 “叶承顺,我们当初好歹……一场,你凭什么不让我家儿子上叶家的族学。” 哟,她当是谁呢? 感情还是是老熟人了啊,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她倒要听听又是怎么一回事,打定主意的音纱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就走出去,反而找了个人多的地方,看起热闹来。 看着人群中面容刻薄,已经隐隐有了白发的妇人,音纱凭着良好的记忆力,硬是从她脸上看出了几分熟悉。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跟外人勾搭,想要窃取叶家方子的苏忆荷。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都说了是我叶家的族学,为什么要你一个嫁去外村的人生的孩子,进我叶家的学堂。” 若不是一旁苏巧柔拉着,叶承顺恐怕已经朝着扫帚把人给赶走了。 虽说他不打人,更加不打女人,可苏忆荷实在是欺人太甚。 “嗐,你们说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忆荷这姑娘,在外头可一直表现的很乖顺呐。”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你们不知道吧,当初啊,她会被叶家退婚是因为……” 事情闹那么大,周围路过的村民们,七嘴八舌都围了上来。 你一言我一语不仅将苏忆荷老底扒了个干净,也让音纱从众人口中拼凑出了事情大概的前因后果。 原来自从苏忆荷嫁去外村后,他丈夫虽然老实,但也不是个傻子。 新婚夜被灌醉了让苏忆荷成功糊弄了过去,可随着时间一长,苏忆荷本就不是个安生的,加上眼瞧着叶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心中是既悔又恨。 悔自己当初没耐住诱惑,又恨叶家一点活路都不给她留。 时间一长,伪善的面具也就被扒开了,加上一次夫家的人不知从何处听说了她以前的事情。 向来老实的丈夫也忍受不住了,将她关起来毒打了一顿,为此还流掉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说来也不怪她丈夫,毕竟谁也忍不了自己头顶戴个绿帽子。 何况苏忆荷嫁过来之后,一直觉得以自己的品貌嫁到丈夫一家是低嫁,进门之后对家中两位老人趾高气昂的态度极差。 以前夫家还觉得确实是他们家捡了便宜,多有忍让,谁料到竟然是这种原因,气得男人才动了手。 她流了产,又再三保证不会再犯,丈夫一家才勉强原谅他。 如今两人又有了孩子,三岁多,正是适合启蒙的时候。 苏忆荷见叶家办了族学,村子里的孩子也能来上,便起了心思。 她先是让父母帮着说情,想要叶家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允许孩子进学。 毕竟叶家的族学,只收极少的束修,相比去镇上的学堂,可以省下一大笔银钱。 可没想到叶承顺死活不愿意让她的孩子进学,不仅如此,连叶家的几位长辈也不愿意。 处处碰壁的苏忆荷,索性破罐子破摔。 抱着叶家如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定然不愿意家族声誉有损的心思,才当着众人的面将事情闹大,想要叶家妥协。 没想到,叶承顺仍是油盐不进,不仅如此,她以前的那些丑事还让人当众揭穿了。 事到如今,苏忆荷看着对面的叶承顺和已经梳了妇人头,明显与叶承顺关系亲近的苏巧柔,咬了咬牙…… 第5章苏忆荷与苏巧柔 若是可以,她也不想得罪人,可如今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份上。 听着周围的议论,苏忆荷脑子嗡嗡地直响。 明明先前叶承顺一家为了保全两家的颜面,将事情瞒了下来,是谁…… 环视四周,苏忆荷最终还是将视线落到了数月前刚和叶承顺成婚的苏巧柔身上。 “是不是你!苏巧柔,是不是你说出去的?!” 人群中,蓦地就是一静,随即又议论纷纷。 “怎么还和巧柔丫头扯上关系了?” “没听说啊?” “瞧瞧她们怎么说,若真和巧柔丫头有关系,那……” 不是都说吗,一件事情最大的嫌疑人,往往都是最后的受益者。 苏忆荷见人群中的风向开始转变,得意的勾了勾嘴角。 左右名声已经坏了,今日必须要将她儿子送入叶家学堂。 明明村子里其他嫁去外村的人,生了孩子都可以入学,凭什么就她儿子就不行。 被点名的苏巧柔抬头看了过去,当年印象中温婉漂亮的苏忆荷,如今眉宇间染上了几分沧桑。 曾经保养得体的双手,也不知什么时候长满了老茧,还有一些细碎的划伤,可见婚后的生活过得并不好。 反观自己,自从嫁进了叶家后…… 苏巧柔低目垂眉,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吭声。 然而她这番模样,反而更加刺激了苏忆荷。 在苏忆荷看来,苏巧柔目光中的怜悯尤为刺眼。 她凭什么?! 就凭她是村长的女儿吗,所以两人从小就没少被比较。 明明她比苏巧柔长得好看,人也聪明,可结果呢…… 想到这些,苏忆荷脸上多了瞬间添了几分狰狞,作势朝着苏巧柔就要冲上来。 叶承顺见状,赶忙挡了上去,将人拦在身后。 “苏忆荷,你没事发什么疯,关巧柔什么事。” “人在做天在看,当初是你自己做下的事,与旁人有何干系!” 满脸的防备更是看得苏忆荷嫉妒不已,曾几何时,少女年少怀春得时候,她不是没有喜欢过叶承顺。 两人也算是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时光。 可是随着年龄渐长,两家又都是那般条件。 是,是她没经受住外头的诱惑,她活该,可叶承顺就真的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若是他当初也对她像苏巧柔那般上心,她也不会…… 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苏忆荷心中千回百转,眼眶通红,瞠目道,“不关她的事,那总关你的事吧!我不管,这是你们叶家欠我的,我儿子必须要进叶家的学堂念书!” 叶承顺简直被她的歪理给气笑了,回头确认苏巧柔没有什么危险,才看着苏忆荷,语气里带着嘲讽。 “当初我家是穷,可是往年逢年过节,我们家哪怕过得可艰难,可曾失礼过?” “你嫌贫爱富那是你的事情,你敢说若是我家还如当年一般,你会选择安分守己的呆在村子里吗?呵……” 再难听的话,叶承顺顾念着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也不想说了。 况且他一个男子汉,跟个妇人计较,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苏忆荷原本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脸,被说得发白,唇角颤动,整个人都在发抖。 叶二叔和叶二嫂,就是在这时候赶到的,身后还跟着肩上扛着锄头,从地里被喊来的苏父苏母。 苏母见状,连忙将女儿拉了回来,“忆荷,你这是干什么呀!” 说着,伸手朝着她胳膊上拍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哭腔。 他们老两口是造了什么孽啊! 怎么生了这么个女儿! “娘,你干嘛呢,不过就是想要小宝上学启蒙,我做什么了我!”被阻拦的苏忆荷对苏母可没个好脸色。 要不是有这么一双没用的父母,如果她的爹娘是村长和村长夫人,抬头看着被叶二叔他们关心的苏巧柔,苏忆荷眼底满是不甘。 说起来,也不怪叶二叔夫妇对苏巧柔宝贝的紧。 当初与苏忆荷退婚后,每次提起婚事,叶承顺都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 叶二叔、二婶两人为此自责了许久,内疚自己给儿子找了那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子。 可看他的样子,也不敢随意再给他介绍人家。 没成想,一拖就一直拖到了今年,眼瞧着都要二十了,叶二叔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本来他们就是老来得子,对叶承顺多有疼爱,眼看着怎么下去可怎么是好。 后来也不知怎么,就和常去叶家帮忙的苏巧柔看对了眼,有一天突然回来就让他们上门去提亲。 他们家的条件,可没法和村长家比啊。 虽然族中有着音纱一家这个靠山,可到底不是自家的。 最后见儿子实在喜欢,才鼓足了勇气,硬着头皮去提亲的。 村长夫人一开始还不乐意,后来大概是村长做了工作,苏巧柔也说了些什么,好容易才松口,如今两人刚成婚不到半年,正是感情好得时候。 “苏忆荷!我念你是小辈,又看在你爹娘的面子上,才不和你计较当初的事情,别太过分了,就看着承顺两口子好欺负不是。” 叶二叔气得胡子都要吹起来,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觉得她是个好姑娘。 “你……唔,唔唔……” “快别说了!”苏母看着脸色越来越差叶二叔,连忙捂住了苏忆荷的嘴,低斥了一声,顺便给一旁的二女儿使了个眼色。 两人生拉硬拽,愣是拖着将她拉到了一旁。 家里的生计,如今多亏了能跟着叶家一起种双季稻和土豆才能维持,每年还能攒下不少银子,哪能让已经毁了的大女儿来火上浇油,断了一家人的活路。 别怪她当娘的自私,实在是有一大家子要养活,由不得他们啊…… 看着如今大变样的叶二叔一家,苏家人眼底满是苦涩。 苏父佝偻着背,脸上又是羞愧,又是难堪,勉强扯出一个讨好的笑。 “叶二啊,是我对不住你们,没把孩子教好,我就这带她回去,保证以后不会来打扰你们,至于小宝上学的事……” 苏父恳求的看了叶二叔一眼,见他神色有所松动,正欲开口,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二叔公!承顺叔,好久不见。” 第6章手无缚鸡之力 旁听这么久的热闹,音纱也看够了,她还赶时间,没功夫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耽搁下去。 音纱昨夜回来的事情,几乎没人知道,突然出现让众人都呆愣了一下。 尤其是站在附近的几名村妇,先前光顾着说八卦,也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小姑娘。 考虑到是在村子里,音纱穿得也没太出格,换上了先前留在村子里的细棉布夹袄。 说起来,还真是得益于她这一年多依旧没长个的小身板,留在村子里的衣服居然还能穿。 “音纱丫头,你怎么回来了!?”叶二叔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上前,打量着出落得愈发灵动秀丽的音纱来。 音纱身着淡青色长裙,一头乌发随意垂落肩上,更衬得小姑娘肌肤如雪,娇俏可爱。 尤其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配上她先前打招呼时上扬的嘴角,笑容甜美,让人心生喜爱。 旁边的叶二婶也忍不住上前夸赞一声,“哎呀呀,才多久没见那,咱们家小纱儿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快让二叔婆瞧瞧。” 说着,她还伸出手拉着音纱的手,左右看了看,眼中满是慈爱。 音纱眉眼含笑,任由四周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看着一旁明显是一对的叶承顺和苏巧柔,打趣道,“巧柔姐姐,哦不,现在改喊巧柔姨了。” 先前面对苏忆荷都没有变过脸色的苏巧柔,却是在音纱的打趣下红了两颊,“小纱儿,说什么呢,那么多人呢~” “音纱丫头,你怎么回来了?”后知后觉的叶承顺,突然来了一句。 那是不是青阳叔他们一家子都回来了? 想着,叶承顺忍不住朝着音纱身后看去,就他堂哥他们宝贝这小丫头的性子,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回来吧。 再说,上回寄家书回来的时候不是说了,景轩他们几个都留京了吗? 闻言,音纱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承顺叔,别看了,就我回来了,爷爷他们都留在京里呢。” 她并未刻意压低音量,总归早晚都要知道的。 可这话落在周围的村民耳朵里可就不一样了,别说是盛京了,许多人这辈子连府城都没有去过。 叶家人居然都在盛京落脚了?! 那可是天子脚下啊! 先前只是知道景轩兄弟二人一个中了状元一个中了探花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如今又来了一个爆炸消息。 原本消停了一会的苏忆荷,再听到音纱的话之后,又激动了起来。 苏母一个愣神,没拽住人,就让她跑到了音纱面前。 音纱挑了挑眉,苏忆荷就在众人惊讶的眼中,‘莫名’飞了出去,撞在了一旁的草垛上,才堪堪停了下来。 “小姐,您没事吧!”一名昨日随行的护卫,冲了上来。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先前有几个离得远的,瞧得分明,就是此人挥了挥手,就将还没来得及对音纱做什么的苏忆荷打飞了出去。 随后赶来的几名护卫,眼底也是同样的关切。 音纱看着眼前的一幕,眼角不禁抽了抽…… 至于吗? 还真把她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女子了? 她深深觉得,三娘刚培养出来的这批侍卫,是不是补药吃多了,把人给吃傻了。 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还是道了一声“没事。” 然而,她是没事了,周围的人却是都傻眼了。 这都哪跟哪儿啊…… 叶家二房的姑娘,身边怎么跟着这么恐怖的护卫? 该不会是来找谁算账的吧,众人纷纷检讨起自己先前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而一旁的草垛里。 苏忆荷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喘不上气,眼冒金星。 “咳……咳咳,呕……” 苏父小跑到女儿身边,见人捂着肚子直咳,脸色惨白,满头的冷汗,也不敢碰,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音纱抿了抿嘴唇,蹙着眉头,慢悠悠从袖中拿出一红一白两瓷瓶,‘痛心’得递了出去。 “红瓶的是止疼药,给她吃一粒,每日不要超过两颗;白瓶里的……哎,一日一颗,服用三日便无大碍了。” 见护卫还在愣神个,音纱没好气得剜了一眼,“愣着干什么,快给人拿去啊!” 侍卫又不是真的傻,察觉自己反应过激了,讪笑着上前接过瓷瓶,给苏父递了过去。 见女儿难受的样子,苏父苏母也顾不得许多了,村上唯一的大夫就是邱大夫,那跟着他学医的音纱应该也不会差吧。 连忙就将药丸倒了出来,给苏忆荷喂了下去,“老天保佑啊……忆荷,忆荷……” 片刻后,她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缓了过来,见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连先前看都不愿意多看苏忆荷一眼的叶承顺,心头都不由一松。 没事就好。 许是被护卫身上的‘王霸’之气所慑,清醒过来的苏忆荷一改先前的嚣张,抓着苏母的手直发抖,嘴里喃喃着让苏母快点带她回去。 临走前还不忘瑟缩得望了音纱身旁一眼,生怕护卫追上来似得。 方才那一脚,她真得感觉自己差点就要死了。 见闹得最凶的苏忆荷都走了,周围的人也不好意思继续看下去,尴尬得打了个招呼,纷纷匆忙离开了。 “咳!” 没想到事情会这样结束,饶是一向厚脸皮的音纱,也有些不好意思得清了清嗓子。 身为长辈,叶二叔出来发话了,“音纱丫头,怎么一回事啊这是?” 隐晦得看了她身后的护卫一眼,见他们手中还抬着几口乌黑的箱子,衣袖下的肌肉鼓鼓,手背上还有爆出来的青筋,似乎分量不清。 音纱知道外头不是个说事情的地方,当下便道,“二叔公,咱们进屋说吧,附近有地方放东西吗?干燥的地方就行,箱子里的东西,可不能弄湿了。” “一直让他们抬着也怪沉的。” “有的有的,先去承顺他们屋里聊吧,东西就放在院子里,行不行。” 他们就在叶承顺家门口,还是为了成婚新起的宅子,又大又两趟,谈事情放东西都不耽搁。 “那行,劳烦承顺叔帮忙把家中几位叔公都喊来,我有些事要和诸位叔公们说。” 一听要喊几位叔公,众人神色一凛。 只怕不是什么小事,联想到音纱独自回老家…… 叶承顺连水都顾上倒一杯,就跑了出去,留下苏巧柔招呼众人。 第7章资助 伴着“哐、哐”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放在院中的箱子,扬起一片尘土。 看得叶二叔等人眼睛抽了抽,好在苏巧柔从厨房里拎着茶壶走过来时特地避开了,不然恐怕要白费了一壶好茶。 喝上一口热茶,音纱略有干涩的嘴唇也缓了缓,恢复了水润。 等人的功夫,叶二叔向音纱询问了叶青阳等人在京中近况,得知众人一切皆好,安心之余更多的是骄傲。 “对了,你大哥他们如今都怎么样?在天子脚下当官可不容易啊,凡事都得谨慎些。” 提起景轩几人,身为长辈,叶二叔忍不住捋着胡子叮嘱起来。 都是他们叶家好孩子啊,叶家能有今日,和他们都脱不开关系。 当初两人高中的消息传回村子,这么多年来,可算是扬眉吐气的一番。 族学里的孩子们,也都被刺激的不轻,如今一个个都铆足了劲念书。 提起景轩,音纱眸色微沉,脸上的笑意微减,“二叔公,我此次回来,就是要跟你们说大哥的事情。” “景轩是出什么事了?”叶二叔脸上笑意一顿,茶也顾不上喝了,连忙追问道,“要不要紧?” 苏巧柔和一旁的叶二婶,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在众人关切的眼神中,音纱微微摇了摇头,“二叔公你们放心,大哥没什么事,就是官职有些调动,我这趟回来也是因为这个,等一会大家都到了,我一块说吧。” 话音刚落,叶承顺就扶着叶家几位长辈走进屋内,音纱连忙起身挨个打招呼。 “好了,这下大家都到了,音纱丫头你赶紧说吧,怎么回事啊?”叶二叔迫不及待道。 那可都是叶家未来的希望啊,可不能出事。 刚到的几人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了看众人,一颗心提了起来。 音纱搀扶着人下后,才在叶二叔急切的眼神下,将事情娓娓道来。 “……就是这样,大哥最近几年得到漠北上任,家里不放心,我就跟着一块了,这趟回来主要是怕老家听了外头的消息,胡乱猜想。” 对于颜柔的事情一笔带过,只说是有贵女看中了大哥,着重说了他日后要去漠北任职的事情。 至于黎灏私下交代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和谁都说的,原也不是她此行的目的。 “大概晚些日子,爹寄回来的家书里也会告知诸位长辈的。”音纱解释道。 听了她的话,得知来龙去脉的众人刚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我还当是什么事,不过是任职的地方偏远了些,只要是陛下的意思,为天耀做贡献咱们义所不辞。” “是啊,音纱丫头,等你过去,你和景轩小子平时自己多保重,要是缺了什么,或者需要人手,就写信回来,叔公们一定全力帮你们。” “对,有什么事和家里说呢。” 在他们眼里,明仁帝就是天耀的天。 何况,在他的精心治理下,百姓们安居乐业,日子过得也有盼头,叶家族学的启动金,还是当初明仁帝的赏赐呢。 面对众人的关心与叮嘱,音纱始终保持着微笑,一一谢过,短暂的停顿后,“诸位长辈,音纱回来除了这个,还有件事想说。” “音纱丫头,你讲。”大概是见音纱表情肃穆认真,原本略有嘈杂的环境安静了下来,众人屏息听着。 “外头的箱子想必大家也都看见了,里面是我带回来的一部分藏书。” 书! 竟然是书! 众人脑子纷纷回想起,先前在院中看到的箱子,脸上涌起一抹狂喜。 “音纱丫头,可是?” 没让他们失望,音纱点了点头,开口道,“此番回来,一是想要将这些书都给捐给族学,希望能对他们有帮助。” “京中就我们一支太过单薄了些,爷爷和爹他们讨论过了,想要资助族里有天赋的孩子,去盛京读书。” 话音刚落,周围蓦地就是一静。 家中有小辈在学堂,甚至已经取得了一点成绩的人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音纱丫头,你说真的?”叶二叔颤着声,难以置信得问道。 音纱颔首,“嗯,第一批名单爹已经筛选出来了,若是没什么问题,准备一下,我这边就可以派人送他们入京。” 说到这里,音纱顿了顿,“不过眼下离过年没多少时间了,若是过了年也没事。” 去了盛京,短时间想要回来怕是不容易。 许是低估了读书在古代人心中的地位,一旁的五叔公蹭地一下,头一个站起来。 脸颊绯红,连胡子都肉眼可见的在抖,看着音纱都害怕,就差上去给他扎两针了。 “五叔,别急,您老慢慢说。”离得最近的叶承顺急忙上前,伸手替叶五叔顺了顺背,嘴里哭笑不得道。 顾不上说什么,叶五叔一把薅开叶承顺,走到音纱面前,“音纱丫头,你…你说的是真的?” 族学,同资助族中有天赋的子弟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前者不过是负责给族中小辈启蒙,请个夫子,不过两三年时间罢了。 可后者却大为不同,且不说每次考试的路费,单是求学,就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就算如今整个家族因为音纱家的关系,家底渐丰也不是谁家都能供养的得的,更何况是全族中有才小辈。 科考不是单靠一点点天赋就能成功的,村子里这么多年,也就出了景轩哥几个。 知道众人顾虑的音纱没有让他们失望,目光坚定地说道,“诸位叔公,纱儿说的是真的。虽说哥哥们读书是取得了些成绩,可朝中无人,如今京中只有景元哥。” “爷爷他们都认为,只有咱们整个家族都齐心协力,才能壮大家族。” “况且如今家里在京中也算小有产业,光靠家里几个人根本打理不过来,若是家中有擅长营生的合适人选,纱儿希望也能一并上京帮忙。” 明明是普普通通的几句话,却莫名听得在场之人热血沸腾,他们仿佛看到了先辈们口中曾说描绘过的叶家辉煌之时… 从叶承顺家出来的时候,几位族叔已经迫不及待回去通知其他人了。 拒绝了叶二叔留饭得盛请,音纱回府随意吃了两口,就闷头回屋进空间开始翻箱倒柜,找起东西来。 第8章不得入内 难得回来一趟,外婆家肯定得去一趟,当初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去一趟沈家,也不知如今铺子里的生意怎么样了。 “貂爷,我上回做得益气乌发丸呢。” 药房中的音纱,一头柔顺的乌发莫约是被她烦躁抓得,七零八落的,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歪着嘴吹了一口气出来,吹开了遮住眼睛的几缕青丝。 貂爷看着原本整整齐齐的药房,被翻得满屋狼藉,小脑袋上的青筋凸凸得直跳。 最终个还是没忍住,一个箭步跃上了音纱的肩膀,两只毛绒爪伸向了她的头发,直接给她揉成了鸟窝。 “啊啊啊!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不要乱放!不要乱放!!!” 小嘴叭叭地嗷叫一番,旁边正要走进来的胭脂,默默把已经迈出去的爪子缩了回来,静静蹲在墙角,看她们博弈。 这种场面每次主人姐姐找不到东西的时候,都会发生一遍,它都快习以为常了。 实在了去了盛京以后,音纱每回进空间的时候,人都已经迷迷瞪瞪了。 基本日常就是先回房间补个觉,然后高兴就去药房制个药,制着制着容易犯瞌睡,就随手一丢,每回都是貂爷进来收拾残局。 时间长了,胭脂和音纱才发现,小小一只貂,居然有强迫症! 喜欢把东西码放整齐,不仅是它自己的东西,还包含了所有它看得见的角落! 胭脂还好,平日里就一些零嘴。 音纱可就“受益颇丰”了,自从发现貂爷这个特质后,她就彻底摆烂了,反正东西自有有貂收拾。 久而久之…… “咳咳!别挠了貂爷!快帮我把东西找出来,明儿我还赶着去见外婆她们呢。” “嗷呜!”貂爷气得一口咬在音纱的头发上,“呸呸呸!” 方才挠得太狠,它的爪子都给头发绕进去了,一时间挣脱不开。 蛮力扯了好几次,疼得音纱恨不得把它都摔下来。 “嘶…貂爷!” “喂喂喂!轻点,轻点啊!!!” 啪得按住了貂爷的爪子,再乱薅她怀疑自己一会要秃顶了! 也不知道灵泉水管不管头发再生…… 貂爷可不管她,一阵胡挠,给她手拍开,“让你乱放东西!” “靠!臭貂,你别把爪子尖伸出来啊!头皮破了!” 一盏茶后,在胭脂的帮忙下,两手四爪,终于是成功解救。 得亏她平日头发护理做得好,发型虽乱,但重新梳理后,恢复了往日的柔顺。 药房乱是乱了些,但其实在常人眼中还算是整齐的,可在貂爷眼里却是… 看着貂爷随便一扒拉,就找到了她想要东西,音纱还是忍不住朝它竖起了大拇指。 “貂爷,不愧是你!” 马屁还没拍完,音纱和小胭脂,就被貂爷无情赶了出来。 “滚滚滚,快出去!别打扰貂爷收拾屋子。” 貂爷嫌弃得看着她们,愤怒的背过身子,开始它的收拾大业了。 上回也是,找个东西,给它翻得乱七八糟,让她收拾是越收拾越乱,等音纱投喂完胭脂,重新回药房的时候。 药房门口已经贴了张“告示”,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乱扔精与贪吃鬼不得入内。 结尾还用印泥按了一个红彤彤的肉爪,一看就是貂爷的肉垫。 音纱扯了扯嘴角,内心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识相得没有进去。 反正下回该找还是得找~ 今日若要赶去沈家,虽说来得及,但还是太晚了些。 音纱想了想,还是决定留在村子里,顺道巡视了一下家中的田地。 早上苏忆荷的事情,闹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村子里的人听说音纱回来了,都稀罕的很,一个两个都凑在叶家门口想要刷个脸熟。 大多数人能有如今的好日子,说起来多亏了叶家大方,让他们一块种双季稻和土豆。 为了估计大家,音纱离家后,陆闻秋和叶家讨论后,还用府衙里的银钱,设立了一个丰收金。 凡是产量上能突破的人家,可以获得一份额外的奖金。 丰收金不限于云溪村,而是面相整个府城。 尽管如此,云溪村有灵泉石的加成,产量最高的人家,每每都会落在村子了。 这下,大家干劲更足了。 跟第个人笑着打完招呼之后,音纱加快了步子一溜烟冲进了自家甘蔗地。 甘蔗也快要成熟了,白糖的制作方法,她始终捏在手里,除了酿酒,制作家中的部分商品外,仅仅在家中使用。 白糖牵扯太大,没有万全的把握,绝对不能对外公布,只能用于制作诸如果酒、甜品之类的成品出售。 音纱望了一眼漠北的方向,眸光闪了闪,也不知道大哥如今到哪里了。 漠北。 楚临渊看着手中的书信,也得知了景轩要来接手漠北边城的事情。 一看到信中提到的颜柔二字,几乎是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上辈子颜柔虽然没有看上叶景轩,但行事也十分放浪,有心人一查,多少也能知道些,不过楚临渊他会知道也是个意外。 当年楚王楚王妃没有女儿,所以对桑慕诗十分宠爱。 虽说未上皇家宗牒,但待遇却是没差的,每次王府里有什么适合年轻姑娘的东西,都像流水一样送到桑慕诗院子里,羡煞了一众贵女。 而相反,颜柔虽为宗室女,虽有明仁帝的喜爱,但一个隔了辈的郡主,在明仁帝自己还有公主的情况下,并没有什么太多实际的好处。 京中女子本就爱攀比,同阶身份中,桑慕诗靠山硬,长得也比颜柔貌美,自然招了她的嫉妒。 当初府里没出事的时候,尚能护住一二,可后来…… “少主,邱大夫说是研制出了缓解的法子!”突来侍卫的传话,打断了楚临渊陷入回忆中的思绪。 “噢,那他有说何时能彻底解决了吗?” “邱大夫提过,他不太擅长解毒,可能需要他师妹,或者药王谷中擅长解毒的长老来才行……” 侍卫说完迟疑了一瞬,微微抬眸看了自家少主一眼。 师妹? 火烛旁,楚临渊竹节般修长的双指夹着一封薄薄的信。 嗤—— 信纸被烛火点燃,泛黄的宣纸在火苗中烧成灰烬。 看着四窜的火苗,楚临渊的脑海中,却莫名闪过了一双少女的狡黠双眸。 第9章看望 时光荏苒,经过数年的悉心经营,如今的沈家食肆也算是声名远扬,小有名气,成了镇上家喻户晓的食肆。 生意虽说不如一开始门庭若市的爆火,但也有了稳定的客源,每日顾客盈门,依旧保持着红红火火的事态。 沈家也成了村子里的富户,又买了宅基地,重新起了新宅子。 手头有了足够的银钱,又听沈氏说叶家雇起了人,见此情形,头脑灵活的田倩便建议家中效仿叶家。 几经周折,总算是找到了合适的人来打理铺子,考察了一段时间后,便安心留用了。 如此沈家便无需整日自己守在铺子里,可以隔三差五去铺子里视察一番,核对账目,保证食肆的正常运营即可。 去沈家的当天,天色尚未大亮,音纱便早早得起身。 马车一路行至沈家门口时,沈家众人才刚吃完早饭,刚收拾好,众人各自忙碌了起来。 按照先前的安排,今日轮到沈祥去铺子照看生意, 他尚未走到门口,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清脆响亮的马匹嘶鸣声。 对此,沈祥并未过多在意。 毕竟,自从整个府城推行种植土豆双季稻之后,乡亲们手头都宽裕了不少,家中添了牲口的不在少数。 他们家自然也不例外,为了方便去镇上,他们家还添了一头骡子呢。 “爹,娘,大哥,我先出门了啊。”沈祥喊了一声,一边脚步轻快地朝着门口走去。 “去吧,路上小心着些。”沈母王氏手上忙着收拾碗筷,听到声音后,朝窗外望了一眼,朗声嘱咐道。 “知道了,娘。”沈祥应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挎包,确定没有少带什么东西,便推门而出。 刚踏出家门,就听见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小舅舅,好久不见啊。” 那声音里夹杂着亲切和喜悦,让沈祥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来。 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玲珑,面容娇美的小姑娘,她身穿一件鹅黄夹袄,衬得她肌肤如雪,愈发娇俏可爱。 那灵动的大眼睛此时此刻正笑盈盈地望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小纱儿!是小纱儿吧!你怎么回来了!”沈祥看到熟悉的身影,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顾不上手上还拿着挎包,随意往肩上一甩,快步走到音纱面前。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音纱,眉眼间满是欢喜之色,“一年多没见,小丫头你怎么还是没长个呀,这可不像咱家得人啊?” 说完,还故意伸手比了比音纱头顶的高度。 正欲开口说话的音纱:…… 一个个的,没完了是吧,非逮着她的身高说事! 意外见到外甥女正高兴的沈祥,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全然没有察觉音纱的小心思。 只见他往回跑了两步,在门口扯着嗓子高声喊道,“爹,娘!快来呀,小纱儿回来了!” 喊完也不顾院子里的动静,便迫不及待地转头对着音纱问道,“对了,你爹娘呢,不是才去盛京吗,怎么,一会快来了?” 说话间,他还不由自主伸长了脖子,眼睛直勾勾地朝着停放在门外的马车方向张望。 满心期待着能见到姐姐姐夫的身影。 没想到,一看之下,直接对上了护卫们冷冰冰的眼神。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窜了起来,不由浑身打了个激灵。 沈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若非先前他看见护卫对小侄女十分恭敬,他怕是已经带着人跑了。 就在这时,院内传来了王氏略显疑惑的询问,“喊什么呢?是不是忘带什么东西了?” 王氏忙着在厨房洗碗,手头叮叮当当的听不分明,导致她并没有听清沈祥在叫嚷些什么。 不过听见小儿子的声音,她还是忙不迭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快步走了出来。 迈着大步急匆匆朝屋外走,边走边伸手在腰间系着的围裙上来回蹭了几下,试图将湿漉漉的手擦干净。 “你说你这孩子,刚还提醒你了……” 话还未说完,只听得一声清脆甜美的女声传来,“外婆!” 紧接着,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如同欢快的小鸟一般,从敞开的大门外一蹦一跳地小跑着来到了自己跟前。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王氏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也不顾手上还有未擦干的水滴,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哎!我的乖外孙女儿呦!” 王氏脸上慢半拍得绽放出欣喜的笑容,她赶忙半蹲下身子,伸出双手扶住了音纱的双肩,目光慈爱地上下打量着许久未见的音纱。 “你这个小机灵,怎么?舍得回来了?还知道来看外婆!” 左瞧瞧、右看看之后,最终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音纱那光洁的眉心,笑着嗔怪道,“你呀你,这个小机灵鬼,怎么?如今舍得回来啦?居然还记得来看望外婆呢!” 听着王氏带着宠溺的话语,音纱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讨好般的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嘿嘿,外婆,纱儿这不是一回来,就来看您了嘛。” 说话间,只见她背在身后的小手,快速朝着随行的护卫比划了几下。 一直紧跟在音纱身旁的流霜见状,心领神会,连忙转身向着众护卫挥了挥手,并低声吩咐起来。 于是乎,那些护卫们便纷纷行动起来,有的抬着箱子,有的抱着包裹,鱼贯而入地走进了院子。 前院动静闹得挺大,很快便将沈父等人都招来了, 见护卫们一箱一箱的正往院子里搬东西,众人都惊得傻眼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氏拉起音纱的手,轻轻拍了下,假意责备道,“你这孩子,回就回来了,怎么还带那么多东西来?外婆不缺东西用。” “外婆,来看您和外公怎么能空着手呢,当然得准备礼物啦。放心,你外孙女有钱!”见王氏还要推拒,音纱拍了拍小胸脯,信誓旦旦道。 看着音纱小大人的做派,原还想要推脱一番的王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娘,你就收下小纱儿的孝敬吧。”闻声而来的沈丰,看着堆了满院的东西,摇了摇头,笑着道。 想起每次妹妹沈氏回来都大包小包的,莫名就有些理解外甥女的习惯是打哪儿来的了。 好在沈家家的宅子,前两年就买地重新扩建了,和周围的人家隔着一段距离,不然怕是早就引人围观了。 “舅舅,我也给你和舅妈,还有两位表姐带礼物啦。”音纱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扬着笑意说道。 不待沈丰答话,沈父沈昌跺着步子,走了过来。 他一看见音纱,眼底皆是欣喜,脸上却装作不愉道,“那外公呢?难道没有给外公的?” “都有都有,哪里落了外公的?”音纱走上前,自觉地搀着沈父。 “好好好。” 第10章外婆家的小迷弟 难得音纱回来了,沈祥也顾不上去镇上看铺子,索性留在家里。 等护卫们将东西都搬进来之后,自觉地去外院候着,将空间留给沈家人和音纱。 站在沈家的院子里,音纱细细打量起来,从老宅里移栽来的桂花依旧,淡雅的桂花香萦绕鼻尖。 一晃,从她小时候第一次来沈家拜年,已经过去九年多了。 “音纱妹妹。”一道温婉细柔的女声,打断了她得思绪,是沈家两姐妹走了过来。 “婉姐姐,静姐姐,许久未见,可还好?”音纱笑着道。 沈婉和沈静两姐妹,如今也已是出落的亭亭玉立。 先前听沈氏说,沈婉已经和同村的发小订了亲,沈静明年也打算开始相看人家了。 “都挺好的,你们呢,姑姑姑父他们怎么没一块回来?还有景轩弟弟他们呢?” 沈婉倒是阴差阳错问到了点子上,众人一时间都看了过来。 音纱也没打算瞒着,省略了旁得细节,简要讲了下如今的现状。 沈家长辈里没个正经读书人,小辈们也不懂那么多。 考虑不比叶家长远,自然是她说什么是什么,没什么太大反应便坦然接受了,倒是替音纱省了不少口舌。 没见到状元和探花哥哥们回来,沈永庆眼底隐有几分失落。 “永庆表弟,不用没看哥哥他们就这副模样吧,怎么是不欢迎我这个表姐吗?”音纱眼尖的发现了,笑着调侃道。 被突然点名的沈永庆,紧张得连忙挥手。 “表姐,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似乎是在斟酌怎么说更合适,他一张脸急得通红。 见人给她吓着了,音纱笑了笑止了话头,安抚道,“别紧张,我就是开玩笑呢,对了,我带了一些书回来,你看着参考,有好些是大哥当年念书时的手札。” 一听是景轩当年写的手札,沈永庆眸光一亮! 他如今已经考中了童生,打算再准备两年就下场试试。 先前在盛京的时候,音纱就听叶承海提起过,正常发挥的情况下,问题应该不大。 音纱知道后,便将家中大哥留下的书册整理了些出来,又自己添置了些。 “小纱儿费心了。”沈丰和陈可儿听了也是一喜,忙不迭向音纱道谢。 那可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东西啊。 “对了,大舅舅,大舅妈,外头我带了两箱时新的布料回来,还有两匣子的首饰头面,算是我给两位表姐的添妆了。” 说着看了一眼,因提及婚事而俏脸微红的两姐妹,音纱柔声解释道,“等去了漠北,大概率短期回不来,怕到时候赶不上,就一并提前送来了,还望舅舅舅妈见谅。”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王氏抢在两人应声前,蹙着眉,不认同道。 “可不是吗,纱儿舅舅舅妈怎么会怪你,你爹也真是的,由着你瞎胡闹,好好一个姑娘家,去什么漠北!”沈丰忍不住埋怨道。 说自家妹妹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叶承海这个妹夫来背锅了。 音纱看破不说破,衣袖轻掩嘴角偷笑了一声。 至于小舅舅一家,小舅妈田倩后来又生了个女儿,今年四岁,和当初的音纱一般大的年纪。 音纱准备了下些的玩具,诸如积木之类的,还送了一枚上好玉质的平安扣,小姑娘爱不释手,第一时间就挂上了脖子。 大人们基本上也都是一些衣衫布料,金玉首饰,收得众人直手软。 除此以外,她还特地为沈家二老少寻了两块暖玉,制成两块玉牌。 “外公外婆,纱儿还给你们准备了些日用的补药,用法都放在箱子里,二老可要记得吃啊。” 虽说她也在沈家的村子的放置了灵泉石,终归不比叶家,她基本随时都能看顾,只能提前制一些丸药了。 “知道啦,小管家婆!”王氏看着屋里的一大堆东西,摸着脖子里的暖玉,满脸的欣慰。 她这外孙女啊,一颗孝心真没得说! 正当众人感慨之际,沈永阳端着一盘软糯香甜的桂花糕,献宝似得凑到了音纱面前。 “表姐,你快尝尝永阳的桂花糕!”小家伙满眼晶亮的看着音纱,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音纱一愣,这是闹哪出啊? 她吃过早饭了呀。 一旁正将女儿递给沈祥抱着的田倩见了,不由头疼的扶额。 摇了摇头,她语气里满是无奈,“小纱儿你就尝尝吧,永阳这小子…,算了,你先吃吧。” 见周围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音纱将信将疑得伸手捏了一块桂花糕。 怎么就觉得大家的反应不太对? 不会是黑暗料理吧…… 看起来卖相挺好的呀,闻着也很香。 咽了一口口水,音纱小心翼翼得试探着咬了一小口…… 桂花糕入口…… 嗯? 眸光一闪,音纱诧异得看了一眼,正仰着头时刻关注着她的沈永阳。 三两下将手中的桂花糕吃完,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口茶,她才在沈永阳忐忑的眸光中开口,“桂花糕很好吃,哪儿买的,回去路上我可得带些走。” “呵呵,小纱儿,外头可买不到这桂花糕~”王氏笑道。 音纱疑惑得看向众人,却发现除了田倩扶额,沈永阳低着头看着脚尖,其余人都捂着肚子偷笑。 什么意思这是? 来个人给她解释一下啊喂! 最终还是田倩主动出来替音纱解了惑,小表弟沈永阳先前也在书院开蒙,夫子还时常夸他有灵性,为此夫妇两人很是高兴。 没想到他们的高兴没持续太久,就发现儿子的灵性,不仅仅体现在读书上。 小永阳在做美食方面的天赋极高,如今沈家食肆里几道热门的菜色,皆是出自他的手笔。 永阳在美食上的天赋被发现,实属意外。 有段时间,镇上有人仿制沈家食肆的菜谱,用低价抢走好些客源。 那段时间沈家人心态不好,急得嘴角燎泡,连带着回家做饭都没什么心情。 小永阳看在眼里,不知怎么偷偷摸进了厨房,做了一大桌子菜,可把回来的众人给吓了一跳。 不但做了一桌子菜,味道还很好,简直就是天选大厨。 除了这些,小家伙还继承了田父的生意经,小脑瓜子好使的很,打小就崇拜音纱这个帮家里白手起家的姐姐。 尤其是随着年龄长大,思想愈发成熟后。 自打去年从回娘家的沈氏口中,得知音纱去盛京了,就一直缠着沈祥和田倩。 说想要跟着一块,着实让两人头疼了好久。 这不,好容易见到崇拜许久的音纱,小迷弟可不就趁机想要表现表现? 第11章扩大的车队 从沈家回来后,音纱并未在村子里逗留太久。 族学的规模扩大了不少,当初造得学社眼瞧着很快便要不够用了,日后全靠着林夫子一人怕是也忙不过来。 叶承海先前还在村子里的时候,还会来搭把手,如今他走了之后,就显得捉襟见肘起来,好在有几个年纪偏大的学生也会帮忙。 但若是叶家日后打算朝着仕途的方向,培养族中的子弟,那继续保持现状怕是不行了。 又在村中逗留了三日,和几位族中长辈商议了一番资助的后续事宜,有了章程后,音纱便收整行囊,准备再次上路了。 唯一不同的是,这趟身边多了个小跟班。 “表姐,咱们去漠北也是打算开铺子吗?”沈永阳一脸兴致勃勃得样子,像是只刚出笼的幼崽,哪哪儿都好奇。 “嗯…应该吧,等到了地方再看看,具体能做什么。”音纱看着缓缓路过的风景,心不在焉得回了一句。 “嗯嗯,表姐,我还没出过县城呢,等到了漠北,咱们要去尝一下当地的美食……” 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想做的事情,沈永阳小脸上满是认真。 音纱看着兴奋得滔滔不绝的小家伙,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她不想带熊孩子啊! 谁能想到啊,去了一趟沈家,还带了个小尾巴回来。 原本都好好的,她将东西送到,见二老康健,沈记也一片向好,吃了顿饭,便回来了打道回府了。 没成想,第二日又见到外婆王氏,和小舅舅一家。 原来自从昨日听说她要漠北后,沈永阳着急了。 他已经错过了当初的盛京之行,绝对不能再错过这次机会了。 当天下午就闹着父母要跟着音纱一块去,沈祥夫妻第一反应,当然是不同意。 开什么玩笑,他才多大,再说了,若是去盛京也就罢了。 漠北临近边关,又不是什么好去处。 若非先前见音纱执意要去,他们都想将人给劝回来。 可架不住小家伙软磨硬泡,甚至求到了沈昌和王氏门前。 关键,他也不是真的闹,还能有理有据得给你列个一二三出来。 无法反驳的沈家二老,觉得小孩子出去见见世面也行,论起来音纱也没比他大多少,景轩他们也不过虚长五六岁罢了。 他们家也不该偏安现状,该有个能当事的人了,便遂了他的愿。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音纱愿意。 音纱听了前因后果,尽管心底确有些不愿,不过念着二老的面子,再则小永阳的美食天赋或许可以派些用上,还是将人带上的。 小家伙当场乐得一蹦三尺高,沈祥田倩夫妻两看着直摇头,若非念着小女儿还小,他们怎么也得跟着一块去。 除了沈永阳外,车队里还多了一辆马车,是给叶承顺和苏巧柔夫妇二人准备的。 他们会跟着,一来是几位族老觉得,漠北就景轩兄妹两人,有什么都没个帮手;二来与其留在村子里防着随时都会发疯的苏忆荷,还不如出门长长见识。 叶二叔考虑了好几日,最终还是决定让小两口跟着音纱去漠北搭把手。 族中能有今日,靠得都是音纱一家。 哪怕如今是在漠北,叶二叔也相信,音纱俩兄妹早晚有一日会重回盛京。 安排好一切后,原本轻装简行的队伍,生生扩大了一倍。 带着人,音纱也不好改骑马赶路了,倒不是怕不好解释,而是马车赶不上她的脚程。 “唉……” 音纱坐在一截干燥的木桩上,叹了不知今日第几口气,左手托着腮帮子,右手拿着一根木棍,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火堆里烧得噼啪作响的柴火。 “主子,信已经递出去了,算算脚程,咱们大概还要半月可以到凉州城。” 生怕大哥等急了,无奈之下,音纱只能差人快马送了封信给自家师姐,希望月影楼传信的速度可以快些。 凉州城,便是明仁帝下放景轩的地方,光听名字就觉得够荒凉的。 何况还是从天子门前的从六品官,变成了远在边塞的正七品官员。 也难怪盛京中的人,会认为叶家是触怒了天颜。 连个明升暗降都没落着,纯纯的明降无添加。 然而未将寒门出生的景轩看在眼里世家们,此刻还不知道,不就得将来,他们会为自己的目光短浅悔得跌足长叹。 “行了,我知道了。”音纱颔首,强撑着精神,看了不远处正在叉鱼的叶承顺,和在岸边帮忙的沈永阳和苏巧柔三人。 双手撑在膝盖上起身,走了过去。 若说一路上唯一的宽慰,大概便是沈永阳的手艺了。 就跟开了挂似得,什么东西一经他的手,味道就是要比旁人好上几分。 若非音纱有灵泉水加持,根本没法与之相比。 午后休整,酒足饭饱之际,众人围坐火堆烤火闲聊。 “看不出来,小永阳你居然还有这一手呢?” 叶承顺说着意犹未尽得看了一眼脚旁吃得干干净净的烤鱼骨头,拍了拍因为吃的太多,而凸起的肚子。 “是啊,我从前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烤鱼。”听到叶承顺的夸赞,一旁的苏巧柔认同得点点头,顺手又撕下了一块鲜嫩多汁鱼肉放进嘴里。 甚至连一旁的冷面护卫们也不例外,纷纷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面对大家毫不吝啬的赞扬,原本就性格腼腆的沈永阳不禁有些害羞起来。 一张俊秀的脸庞微红,像是个熟透的红苹果。 沈永阳抬起右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过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小声回应道,“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啦,若是大家喜欢的话,以后我多做些。” 话说时,还不忘偷瞄音纱一眼,希望从她脸上看到一丝认同。 却见原本因为酒足饭饱,面带笑意的音纱,骤然变了脸色…… 第12章要赶路了 “貂爷,你说真的!?”音纱满脸惊愕地瞪着眼前的貂爷,难以置信地再次追问。 空间内的貂爷一脸焦急之色,说着身影在空间内几个闪烁,就停了下来,“还能有假,你赶紧进来看看吧,要出大事了!” 音纱脸色一沉,顾不得周围人的脸色,猛然起身朝着不远处的树林走去。 “表…表姐……”原本正在烤火取暖的沈永阳不禁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做得吃食不合她胃口,手中原本握着的木棍也失手掉落在了地上,口中磕磕绊绊想要叫住她,但似乎又有些害怕。 呜呜…没人说过表姐生气的时候那么可怕呀! 独自离家的沈永阳,突然生出几分后知后觉的无措。 “小纱儿?” 叶承顺一个鲤鱼打挺,二话不说,作势就要追上去,却被苏巧柔拉住了身形,看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抬起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同样追上去,却被音纱用眼神拦下的流霜和凝露。 “她应该是有事要处理,咱们还是不要上去添乱了。”苏巧柔柔声道。 “好吧。”叶承顺皱起眉头,满脸担忧得望了一眼音纱离去的方向,神色不明。 树林中,微弱的光线透过树枝洒落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音纱如玉的脸颊上。 干枯的树叶随风飘落,发出低沉的沙沙声。 音纱缓缓沉入空间的意识,目光紧紧锁定着那颗疯狂闪烁着红光的功德珠,紧皱的眉头拧在一起,神色凝重。 要知道,除了数年前漠北的雪灾,多年来还是功德珠头一次有那么大动静。 音纱偏头看了一眼树林外,因为她方才的举动坐立不安的众人,红润的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事不宜迟,眼下的情况不允许继续慢慢赶路了。” 心中几乎是立刻有了决断,沉思了片刻,音纱吐出一口浊气,调整了下面部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平静一些,才抬脚走了出去。 见音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众人急忙一窝蜂地迎了上去,“小纱儿/表姐,怎么了?!” 面对众人的关心,音纱嘴角扯出一抹不及眼底的笑意,摇了摇头。 “没事。”稍微顿了一顿,音纱转头看向一旁的凝露,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开口吩咐道,“凝露,你先带着护卫送承顺叔和小永阳他们往永安城去。” 被点名的凝露心头一紧,惊疑抬头,怎么是永安城,那可不是大少爷要赴任的城池啊。 “别问,照我说的做,流霜跟我走,咱们要赶路了。” 深吸了一口气,在叶承顺再次开口前,音纱抢先解释道,“承顺叔,纱儿恐怕不能跟你们一道了,你们先去永安城落脚凝露会安排好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叶承顺和苏巧柔更显得无措,两人看向音纱,似乎想要求一个答案。 许是被周遭的情绪感染,沈永阳不安的小手紧紧拉上了音纱的衣袖,原本红润的小脸变得煞白,身子微微发抖。 音纱见状,伸手轻轻拍了拍沈永阳的后背,安抚了下小家伙。 “永阳别担心,你跟着凝露姐姐,还有承顺叔巧柔婶婶他们,路上要乖乖听话知道吗,表姐有点事,要离开几日处理一下,处理好了之后就到永安城找你们。” 音纱目光柔和看着沈永阳,低声解释道,许是眼里的安定起了作用,他乖顺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看到这一幕,本来想多问几句的叶承顺想说的话,也不由自主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若有所思地沉思了一会,才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而郑重,“小纱儿,叔也帮不上什么忙,一切都听从你安排,但是有句话,叔得说,你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我们在漠北等你。” 苏巧柔深表赞同,目露关怀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你和流霜两个姑娘家…” 咳,需要注意安全的,是他们自己吧…… 周遭的护卫们和流霜二女,彼此心领神会的交换了个眼神。 虽说动作有些隐晦,但又怎么能逃得过音纱敏锐的观察。 察觉到属下们的小动作,音纱内心无语得望了望天,面上还是点了点头。 将事情简要交代一番后,音纱和流霜借着马车,换了身轻便的骑装,其余人也趁着这段时间收拾好东西,准备随时上路。 考虑到两人要赶路,原本的护卫让出了两匹马,改驾马车,等到了下个城镇再补给。 “凝露,上面的东西你传信让人赶紧准备起来,务必保证凉州城和永安城都囤上,尤其是凉州城,记住不要节约银钱,越多越好,哪怕最后用不上,总归有备无患。” 见自家主子神色凝重,凝露坚定得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事情的重要性,立刻转身着手准备去了。 “承顺叔,巧柔婶婶,小永阳,你们路上保重,我和流霜就先行一步了。” 在众人惊讶羡艳的眼神中,音纱和流霜动作敏捷而娴熟地翻身跃上了马背。 二女皆身着一袭精致的黑色劲装,脚蹬着双厚牛皮贴身马靴和双手戴着柔软皮质手套。 这般装扮,与平日里大家所熟悉的那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形象大相径庭,为两人平添了几分利落的飒爽英姿,令人眼前一亮。 沈永阳瞪大了眼睛,直直得仰头盯着眼前之人,眼底流露出的膜拜之情仿佛即将溢出眼眶。 他双手紧紧地交握着,由于太过用力,手指关节都微微泛白,但他却浑然不觉。 帅,实在是太帅了! 原来你是这样的表姐! 方才的不安和后怕瞬间不见了,此刻,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只剩下满心的激动和难以抑制的兴奋在胸膛里翻腾不休。 还好他磨着爹娘,让他来了! 不然他一定会后悔终生的。 在众人的关怀的眼中,随着音纱俩人轻扬马鞭,骏马嘶鸣一声便疾驰而去,留下一串飞扬的尘土。 望着她们渐行远去直至消失不见的身影,叶承顺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预感,这趟漠北恐怕是他一生中做得最正确的决定,一定会不虚此行。 第13章彻夜未眠 银月流霜,月光散落一地。 “驾!” 音纱和流霜两人离开了大部队后,除了必要的休整以外,几乎都在路上。 看着身侧神色凝重的音纱,流霜纵使满腹好奇,也不顾不上多问,只得一路跟着,往药王谷的方向赶去。 药王谷,此行音纱的目的地之一。 其所处的位置,本就位于云溪村去漠北的途中。 先前身边带着沈永阳等人,也不算是绕路。 药王谷避世已久,她也不愿一下子带那么多人去打扰,原也是要在途中分头行动,只是没料到…… —— 越往北走,夜幕降临的越早。 身边到底带着一个人,饶是空间里什么都有,音纱也不方便直接拿出来,赶着宵禁进了城,俩人取出身上的路引,随便找间离城门口近的客栈下榻。 “掌柜的,两间上房。”流霜上前,抛出几块碎银到柜面上。 突来的声音,让原本已经趴在柜面快要睡着的掌柜一个激灵。 “哎哎……”手忙脚乱将碎银子抓牢,掌柜抬头见两名带着帷幔的女子站在面前,腰间还各自别着一把短匕,似是江湖人打扮,却又带着几分莫名的违和。 当即不敢糊弄,忙不迭从后头走了出来,挂上了谄媚的笑,伸手引路,带着二人上楼,“上房是吧,二位姑娘随我来……” “我们外头还有两匹马,记得用上好的马料,好生伺候着,明日一早要用。”流霜沉声嘱咐道,通身冷冽之气让人全然不敢小觑。 “好的好的,女侠的吩咐我稍后亲自去办。” 原本还带着几分打量之色的掌柜,被流霜的眼神看着背脊一凉,赶忙收起了眼底的试探,点头哈腰道,称呼也从姑娘变成了女侠。 此地离边城路途不远,平日里鱼龙混杂,各种江湖人士往来繁多,所以掌柜的反应也不算奇怪。 流霜冷漠颔首,见音纱没有发话,便知道暂时没有其他的吩咐了,朝着掌柜道,“赶紧带路吧。” “是是…” 快步将两人带到临近的厢房,掌柜点头哈腰照例说了句情有什么需要随时找他,就脚下生风下楼去了。 “流霜,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卯时三刻咱们就出发。”音纱临进门前,叮嘱了一句。 “是,主子。” 进到屋内,音纱锁好厢房门,就闪身进了空间。 因为功德珠突来的预警,已经着急了大半天的貂爷和胭脂,见音纱终于进来了,立刻围了上来。 “小丫头,你可算是进来了!” 貂爷急得满地转圈,伸出一只爪子,扯着音纱的裙摆就往药房得方向去,全然忘了自己先前贴在药房门口的告示。 “赶紧研制解蛊解毒的药剂去,快点!” 光靠它那点小力气怎么可能拉得动音纱,非但如此,还被音纱一把薅起来极为随意得扔在肩上,带着往功德珠的方向去了。 “急什么,先看看情况。” 下午事出突然,着急赶路身边又跟着流霜,她都没顾上进空间看看。。 出事的地方也是老熟人了,又是漠北没错。 “能不急吗,哪次功德珠示警不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上回要不是你去得及时……” 貂爷话说到一半,像是想到什么似得,顿了顿,转头看向音纱,若有所思道,“不过,楚家那小子也挺邪门的,我记得那次伤亡似乎不大?” “嗯…” 音纱随意应了一声,琢磨起功德珠上的小字来。 和上次不同的是,功德珠上并没有显现具体的时间,只是显示了蛊毒二字。 但后头多了一串细密的城池名字,几乎都是临近边关的边城,凉州城赫然就在第一个排着。 与之相反的是,音纱让叶承顺等人落脚的永安城,则是排在了最后,颜色也最浅。 凭借超强的第六感,音纱觉得永安城会是相对安全的地方,倒是随了它的名字。 这也是为什么音纱和貂爷着急的原因之一,没有具体的时间,那就代表,也许事情已经发生了,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生。 无论哪一种,她们都要尽早做好准备。 “小丫头,凉州城不是你大哥他…”貂爷欲言又止,先前着急,没顾上,差点就给忘了。 “嗯,算算时日,差不多也该到了,如果只是蛊毒的话,有师姐在应该也不用太过担心。走,咱们先去准备些必需品,药田里的药材也换一批种下去,应该还来得及。” 如今空间本自身的时速,再叠加灵田和灵泉水之后,几乎两三天时间,药材就能达到可以用药用的年限了。 动作快的话,应该还能收上两茬,音纱在心里盘算着 好在多年来,壮丁貂和壮丁狐一直没让地里闲着,如今哪怕是上了年份的珍贵药材,空间里也存了不少。 “嗯,小丫头你说,需要什么,我和小狐狸一块帮忙,多准备一些是一些。” “嗯,咱们抓紧吧,最近路上我大概只有晚上能进空间,其余时候就要辛苦貂爷你和小胭脂了。” 貂爷和胭脂连忙点了点毛茸茸的小脑袋,人命关天,貂爷也顾不上躲懒了。 更何况上一次的功德反馈,身为空间守护灵兽的它,可谓是获益是良多。 音纱顾不上戳穿它的小心思,带了两兽,闪身到了药房。 多亏了这些年她和龙瑶时常探讨蛊术,如今也算是精通,否则还真不知道何从下手。 再厉害的蛊虫,也有惧怕的东西,眼下不知漠北情况如何,只能尽量准备了。 “胭脂,你去药田里,多种些艾草用于预防,还有菖蒲、大蒜、荸荠……” “貂爷,你帮我把仓库里这几样药材都磨成粉剂,还有这些蔷薇根、巴豆、桔萎根、石榴皮、雄黄……” 到了炼药房,音纱立刻有条不紊的指挥起来,一人两兽分好工后,纷纷转头各自忙碌了起来。 …… 客栈内,二楼的天字号上房内一片寂静,空荡荡的床榻上,被褥摆放整齐。 窗外的夜色,随着月光的隐匿漆黑一片,又随着时间推移微微裂开一道微光。 空间内亮如白昼,音纱和两宠彻夜无眠,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直到胭脂提醒,外头已经寅时初,音纱才抽空在空间里补了个觉,卯时一刻准时出现在了屋内。 推开房门,迎上了正欲敲门的流霜。 第14章村长 见门开了,流霜连忙退后半步让出空间。 “主子,属下已经让后厨准备了些早饭,咱们用了就可以启程了。” 怕耽误时间,流霜特地早起了半个时辰,嘱咐掌柜将食物准备好。 “嗯,走吧。” 音纱颔首,带头走了下去。 忙活了一夜,哪哪都不舒坦,肆意得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彻夜劳动滞涩的筋骨。。 跟在她身后流霜,看着她的背影,眼里却流露出几分惊愕与膜拜。 自家主子也太厉害了吧! 先前她打算敲门时,竟然一点气息都没有察觉到。 流霜能被选中作为音纱随行的‘丫鬟’,一身本领自然不容小觑。 她自认为在自身天赋不弱的情况下,又吃了音纱那么多提升功力的珍贵药丸,功夫在江湖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能在她的感知下,将自身气息遮掩至此…… 流霜等人不比夏凝,每年只有极短的时日,才会伴在音纱左右。 自从早年间救了阮三娘等人,替她打理产业后,音纱在人前便极少出手。 连夏凝都没见过几次,更遑论流霜等人了。 想到了每次他们考评后,通关的人可以获得的药丸皆是出自面前的小姑娘之手,流霜觉得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连随意赏给属下的,都是寻常人终此一生趋之若鹜的珍宝,何况是她本人服用的丹丸。 最近日子过得太安逸,流霜有时都恍惚了,仿佛自己真成了个普通人家的婢女。 直到昨日骤然和叶承顺一行人分开后,她才仿若回到了现实世界。 音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属下心中被神化了,快速将早饭炫下肚。 因饭后不宜立刻赶路,音纱趁着回屋休整,还抽空进了趟空间交代一番,两人才跃马离去。 —— 经过数日的奔波,临近日落时分,音纱才带着流霜策马堪堪行至一处村庄。 天边的晚霞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金橙色的光线洒落大地,给宁静的村庄披上了一层温暖的薄纱。 村庄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显,低矮的房屋错落有序的依偎在一起,偶有人在乡间小路走过。 空气中弥漫着晚饭的香气,夹杂着一丝麦田的清香。 偶尔能听到几声犬吠,从不远处的院子里传来,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主子,我先去找人问问,看看能否借宿吧?” 流霜见天色差不多了,下意识以为此处是今日要留宿的地方,上前主动询问道。 没想到却见音纱眉心微蹙,摇了摇头,随即翻身下马,皮靴落在地面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是有什么不对吗?” 流霜瞬间警惕了起来,跟着飞速下了马。 一身黑色劲装的她,像是只敏捷的猎豹,肌肉绷紧,警觉地环顾四周,手指轻轻抚上腰间鼓鼓的皮质腰带。 回头看了一眼摆出防御姿态的流霜,音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笑道,“放松,别太紧张,咱们应该是到地方了。” “啊?!” 周身冷厉的气息骤然一消,像是又恢复在云溪村时的那个温婉婢女,前后的反差,看得音纱直乐。 “行了,咱们先进村吧。” 音纱带头,两人牵着马走进村子,“嘚、嘚”的马蹄声在静谧的村庄中显得格外的清脆,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她们。 三三两两的村民路过,眼神时不时往落在主仆二人身上。 随着两人离村中心越走越深,有人壮着胆子走了过来。“你们是外地来的吗?” 尽管他们伪装的很好,音纱仍然看出了他们眼底的防备。 看起来,警觉性还挺高啊。 音纱碎发遮掩下的嘴角轻挑,点了点头。 她极为客气地抬手行了个拱手礼,脸上挂着温良的笑,问道“是啊大叔,我们主仆二人路过,这不眼瞧着天色不早了,想要在村中借宿一宿,请问村长家在何处,可方便帮我们引荐一二?” 一听两人是路过,要找村长借宿,众人也没有掉以轻心。 音纱和流霜两人的打扮看着就不像是普通人,尤其是音纱,看起来年龄不大。 身后的流霜,虽是年长些,但仍看得出来不过双十的年纪。 两个小姑娘家家,独自出门在外,又骑着马,通身的气质打扮,怎么看都觉得不一般。 面上却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朴实乡下人,憨憨笑道,“我回家刚好路过,可以带你们去,不过你们这马……” 说话的村民面色犹豫地看了一眼两人身后高大的骏马,村子里的路,可容不下它们呀。 音纱也不为难他们,主动问道,“大叔,可有地方让我们先把马安置一下。” 没想到音纱会那么配合,说话的男子一愣。 慢半拍得伸手指着数米开外,临近村口的一片空地。 “若是方便的话,可以先把马拴到那,我先带你们去村长家,晚点再回来看马儿怎么说。” 见流霜面带狐疑,说话之人连忙挥手,身旁的另外几名村民也帮着解释。 “村里头孩子多,若是贸然牵进去,怕惊着马,你们放心,村口这边有户人家,我们托他帮忙照看一下,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是啊,咱们村子的路不好走,马也不方便进村,平日有什么,都是放在村口的,你们放心。” 音纱颔首,将马缰递给流霜,“我自是信得过大家的。” 流霜接过她手中的缰绳,顺着先前村民指着的方向将马匹牵了过去,仔细拴好… 余光看见几个孩子在一旁探头探脑,好奇得打量她们和身旁的马匹,压下心底的疑虑,才重新走回音纱身边,“小姐,马拴好了。” “嗯,还请几位大叔带路吧。”音纱微笑看着身边的村民,微垂的眼底满是趣味。 村民仿若才回过神来似得,慌忙应声,“哎…好的好的,二位请跟我这边走。” 沿途的行程都是音纱安排的,流霜并不知道她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何处。 更不知道自家主子跟药王谷还有关联,一路上都随时警戒着。 直到两人见到村长,流霜拧着眉头打量着对方,怀疑村民们是不是在耍她们…… 第15章江湖险恶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这位村长出乎意料的年轻? 正当流霜狐疑之际,对面的青年男子仿佛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笑得十分不值钱得朝两人走来。 下意识就要上前护着音纱,流霜就听见男子语气激动喊道,“是小师妹吧!你一定是思远师兄说的小师妹!” 站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名青衫男子,头顶用一根木簪束起头发,替他平添了一份书卷气。 扑鼻而来的,是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药香。 只见男子神色激动,紧紧锁在音纱腰间的一块似金非玉,上面刻着一只小小的药炉的令牌上。 “见过师兄。”音纱挑了挑眉,显然是没料到两人会是这种辈分,她还以为高低得是个师叔级别的人坐镇呢。 同时,不忘朝着流霜使了个眼色。 仿佛看出了音纱眼底的疑问,青衫男子拍了拍脑门,“瞧我,光顾着激动了,小师妹还请不要见怪。” “师兄说哪儿的话,不过师兄似乎并不意外我会来?”音纱左右摇了摇头,客气道。 “嗐,还不枫眠师兄他不放心,数日前特地差人传了封信回来,说今日小师妹你大抵是要来谷里一趟,师叔们才派我来村里候着。” 音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她临行前确实是和林枫眠说过,有机会的话,会来一趟药王谷。 没想到他还专门递了信回来,确实有心了。 尚未开口,又听青衫男子道,“再说了,小师妹,你腰间那么大块令牌还能有假,再加上你的年龄,和林师兄形容的一模一样,这不就对上了吗?” 说完,青衫男子憨憨笑了两声,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没有报上名字。 虽说不知道青衫男子到底什么来路,但听了来人的解释,别说是音纱了,连流霜都忍不住脑门冒了几根黑线。 这是谁家的傻徒弟,怎么会主子的师兄? 仅凭借年龄和令牌就认人,岂非随便谁夺了令牌,再找个年龄相仿的人来,都可以冒充。 饶是音纱想过,可能是林枫眠画了画像,或是青衫男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见过他,种种缘由,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药王谷的人,这些年没被发现还真是运气好。 音纱扁了扁嘴,忍不住腹诽道。 若非眼下她有要事要办,她非得好好给他们上一课。 告诉他们,什么叫江湖险恶… 算了,正事要紧。 深吸了一口气,音纱抬头看向青衫男子,决定主动出击,“不知这位师兄,怎么称呼?我今日来是有事想要寻诸位长老们……” “噢噢噢,瞧我。”听了前半句,青衫男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 别过头去,暗骂了自己一声,“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挠了挠头,讪笑道,“小师妹,我姓韩,单名一个跃字。你叫我韩师兄便好。” 嗯,思维确实挺跳跃的。 “韩跃师兄,我有要事,不知今日入谷,可还方便?” 她也知道如今天色已晚,贸然提这种要求确实有些失礼。 暗自打量了一眼韩跃的脸色,见他面露迟疑,正想着要不还是明日早些时候再说。 没想到下一秒就见韩跃站了起来…… 第16章没苦硬吃的长老们 “方便的,方便的,小师妹你打算时候去,现在吗?”语气激动得韩跃,说话声甚至有几分破音, 什么情况? 音纱和流霜面面相觑…… 察觉二女眼里怔愣,韩跃才察觉自己反应过激了。 故作淡定的,伸手捋了捋鬓边碎发,语带歉意道,“抱歉,一时激动一时激动……” “额,韩师兄无碍,我只是觉得眼下……”说着,音纱看了一眼窗外,顿了顿,“不知,是否会打扰谷中的长辈们?” 在她心中药王谷里的前辈们,至少都是郭氏同年龄的人。 也不知道身为医者,是不是都讲究个早睡早起,音纱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思考起来。 “不会,不会,他们巴不得早些见到你呢。” 韩跃连忙挥手,面色古怪得偷偷看了一眼正在思考的音纱,小师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要知道,自从数年前郭师叔传讯回来,说找到了心仪的传人,还在信中各种称赞小师妹什么过目不忘,一学就会… 可把一众长老们刺激的够呛,连带着他们都跟着个“受惠”颇深。 一个个被耳提面命,要向这位素未蒙面的小师妹好好学习,若是哪天学医时稍加怠慢,就会被自家师长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这一辈的人都对音纱的大名如雷贯耳。 音纱挑了挑眉,没料到会听到这个答复,加上韩跃眼底怪异的神情… 邱奶奶是不是瞒了她什么… 眼下也顾不上许多了,早些解决,也好早些赶路,无论是月影阁还是三娘那,如今都没有消息传来,她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既然入谷没什么问题,三人也不耽误,随意在韩跃家中囫囵吞了两口干粮,就出发了。 出乎意料,想象中的机关迷阵通通没有,韩跃举着火把,又不知从哪翻出来两个手提灯笼,带着二女朝村子里的后山走去。 “小师妹和流霜姑娘小心,夜间山路湿滑,不太好走。” “多谢韩师兄关心。” 好在今夜月朗天明,火光下看得还算清晰,二女又都是常年习武,夜视能力倒也不弱。 担心两人体力不支,一开始韩跃还贴心的关心,“若是你们走不动了,就说,咱们休息一会再走,上山的路莫约需要半个时辰。” “嗯,我们知道了,多谢提醒,咱们快走吧。”相较音纱和流霜的淡定,韩跃越走越诧异。 若非他对山路熟悉,脚程怕是还不如二人。 怎么小师妹两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走那么久的山路,大气都不喘一口。 他一个大男人,要不是每天都要上下山走趟锻炼出来了,也不一定做得到她们这般,何况还是晚上走夜路。 比不过,比不过…… 韩跃心中仅存的一点胜负欲,也消散不见了。 至于医术压根就不用比,连枫眠师兄都在信中称赞的人,一定不会差。 林枫眠等人去了盛京后,一直都与谷里的师兄妹们还有站长辈们,保持有书信的沟通。 一来算是保平安,二来也是为了日后做铺垫。 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心里想着事,临到了山顶韩跃才发觉,他们三人竟然连半个时辰都没用上,就走夜路到了山上。 看着平整的山顶,和数十处错落的茅草屋。 音纱无语得瘪了瘪嘴唇,深深得觉得,药王谷的前辈们,是懂怎么没苦硬吃的。 第17章偷听,不好吧 韩跃见二女停下步子,大概是看出了音纱所想,尴尬得笑了笑。 长老们! 可不是他不想在小师妹面前给他们留个好印象啊,实在是人家来得太突然了,一点通风报信的机会都不给他呀。 想起林枫眠在信中提起过的盛京生活,韩跃不自然得扭过头去。 突然不是很想承认,这里是他们药王谷的居所。 是不是没有小师妹想象的那么高大上… 音纱倒是没想太多,仅仅诧异了一瞬,便没太过在意。 邱家二老不是也到他们那个偏远的乡村,一住就是十多年吗,也许是药王谷的习俗吧,也算是一种大隐隐于市,未曾不是一种境界。 着急见人的她,不欲耽搁,看向韩跃道,“韩师兄,还请带路吧。” “哦哦,好的,请跟我来。”韩跃回过神来,带着两人往前走,努力想要挽回一点长老们的形象。 “长老们住在山上也是有原因的,此处山脉中有不少品相极佳的野生药材,他们也是为了方便采药。” 一边说着,韩跃不忘观察音纱的反应。 音纱认同的点点头,嘴里应了一声。 先前上山的时候,三人走着无聊,少不了闲谈几句。 从韩跃的说辞中,音纱了解道,山下的村庄,不过是药王谷对外的保护衣。 但这种说法,也不全然正对。 村子里大多是早年间受过药王谷恩惠的人,或者谷中门徒的家眷。 前朝皇帝迷恋长生之术,当时民间流言四起,有传言说是药王谷中有长生不老药。 皇帝派人,命药王谷将不老药交出,可药王谷中根本没有所谓的长生不老药。 前朝皇帝认为自己的皇权受到了挑衅,凡是药王谷中之人,或是被查出来与药王谷有牵连的人士,无一例外都遭到了朝廷的追击。 药王谷中,侥幸残余下来的人十不存一。 几经颠簸周折,众人才找到如今这处僻静之地,休养生息,留下来的人自此对朝廷敬谢不敏。 可医者仁心,天耀建朝之后,百姓乐业,天下太平,他们才起了想要重新入世的念头,天下苍生无辜啊。 药王谷鼎盛之时,天下医者,半数皆出自其中,可如今,他们空守着一堆高超的医术,却无用武之地。 这也是郭氏经过多年的观察,见识到了音纱的能力,慎重考虑过,才决定交给她的担子。 随着几人走近,屋内的人声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哪怕是韩跃一个普通人,在外头都能听到里头中气十足的说话声。 “也不知道枫眠那几个孩子,在盛京是不是报喜不报忧?”一道语带担忧的声音,传到了院外三人的耳中。 另一人似似不满,张口便吐槽道,“都是郭妙那小丫头,药王令是可以随便给出去的东西吗!也不先将人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韩跃正想要进院子提醒,就被音纱伸手拦了下来。 摇了摇头,她与谷中的长辈们素未谋面,先前能将人调派出来,想必他们也是看在药王令的份上。 正巧,她想听听,他们真实的想法,怎么说她一会要提的事情,也需要征得他们的同意。 院外的三人止住了步子,敛息听着里头的谈话。 韩跃皱了皱眉头,下意识觉得在外头偷听长辈们谈话不太礼貌。 看向一旁流霜,想要她帮着劝一下,哪知却被流霜反瞪了一眼。 第18章识大体 “韩师兄,请放心,我有分寸。”察觉到两人的眉眼官司,音纱偏过头,压低了声音看向韩跃道。 韩跃无法,抿了抿嘴唇,提醒道,“好吧…有几位长老脾气可不太好,小师妹你……” “嗯,多谢师兄提醒。” …… 好在,音纱并没有听多久,莫约半盏茶的功夫,便抬脚走进了院子。 极为明显的脚步声,让屋里人想忽略都难,烛光下窗户上的人影纷纷转头看向院外。 “外头是谁?!”听声音是先前吐槽郭氏将药王令随便给她的那人。 韩跃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个礼,朗声道,“诸位师叔,是叶小师妹前来拜访。” “叶小师妹?” “谁啊…”屋内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家有个姓叶的徒弟。 啪! 突然有谁一拍手,后知后觉惊愕道,“是不是郭妙那小丫头收的徒弟,就是盛京那个?” “哪有那么巧…”应声之人说话的声音莫名弱了几分,显然是没想到方才自己口中才提过的人,贸然就出现了。 “回诸位师叔,正是叶小师妹。” 韩跃想到先前听到的谈话,忍不住替诸位长老捏了一把汗,抢先一步提醒道。 可别再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了,小师妹瞧着多乖巧一个小姑娘啊。 “晚辈叶音纱,见过诸位药王谷的前辈们。” 音纱玩味得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前的韩跃,也不管屋子里的人看不看得见,弯腰乖顺得行了一个礼。 “咳咳…” 屋内瞬间响起一片咳嗽声,片刻后,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 只见三名神色不一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其中一名大腹便便,捂着嘴巴似乎还在咳嗽的老人,烛光下,他脸上还挂着几分讪讪的笑意,目光无意识的避开了音纱看过来的眼神。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音纱扯了扯嘴角。 “免礼吧,你就是郭妙收的小徒弟?怎么大晚上的来了?”三人中最边上的长老许问道,落在音纱身上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一开口,音纱就听出了是先前那道担忧林枫眠声音的主人。 “快进来吧,夜寒露重的,两个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时值仲秋,此地又临近北地,何况又在山上。 见音纱和流霜衣着单薄,先大腹便便的长老也顾不上心虚了,没等音纱回答,就给了韩跃一记眼刀。 “你小子,还不带人进来!” 韩跃一看就知道是九长老才在背后说了人坏话,抹不开面拿他找台阶呢。 “小师妹,流霜姑娘,咱们先进去吧。”韩跃一脸讨好,连忙招呼道。 九长老其实也没坏心,就是跟着林师兄一起出去的醉蓝,是他的小徒弟,平日里爱护的很。 原本这趟去盛京,是没打算让她跟着去的,可拗不过醉蓝非说要学以致用,想出去长长见识。 从小看到的小徒弟,几乎是当孙女在养,所以才会对将孙女儿拐走的音纱,多有怨言。 可眼下,他也没机会说呀! 只能希望小师妹是个识大体的,不和九长老计较了。 眼下,音纱当然顾不上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征求药王谷长老们的同意。 有求于人,自然位置要放得低些。 第19章诸位长老 进屋落座后,韩跃自觉跑去外间的小厨房,提了壶热水回来。 天色已晚,喝茶也不合适,他便为众人倒了些热水,尤其是音纱和流霜。 秋凉入体,可不是什么好事。 “多谢韩师兄。”音纱点头谢过。 “行了,韩跃小子,你一边去,”九长老看着在他面前晃悠的韩跃就心烦,蹙着眉头不耐烦的将人赶到一边。 “小丫头你姓叶是吧?”说话间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语气比外头竟还差了几分。 先前在外头黑漆漆的瞧不分明,如今一看… 小姑娘长着一张芙蓉面,眉宇间却藏着一丝难辨的凌厉之气,眼波流转,偶尔望向他们的眼神,并无太多小辈看长辈的的尊敬。 音纱可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如今羽翼渐丰后,更是如此。 对郭氏她心存感激,对林枫眠四人她欣赏四人的为人气度。 可对于面前几位素未谋面的长老,可就未必了。 “正是。”音纱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抿,连纤长的睫毛都带着几分懒散的漫不经心。 “行了,老九,没事为难个小丫头干什么。”三人中一名高瘦,长相和蔼的老者转头看向音纱,温声解释道,“叶家小丫头,切莫多怪,老九他也是关心则乱。” “醉蓝是老九的关门弟子,从未离开过他身边,先前还和我们念叨呢。” “老五,你和她说这些干嘛。” 九长老被揭了老底面上有些挂不住,转头看向音纱,语气有些发虚。 “叶家丫头,我问你呢,醉蓝她们几个怎么样了,你突然离京,她们在盛京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办?” 音纱哂笑一声,“九长老,若是我没弄错的话,诸位师兄师姐们都比我大吧?” “怎么还要我一个年龄最小的安排他们,诸位长老不觉得有些…” 剩下的话她没说,但表达的意思足够明显。 一时间众人无话。 韩跃见场面僵持住了,自以为隐秘的看了眼音纱和面色难看的九长老,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 “九长老,怪我,今早收到林师兄信,没来得及送来上,他在信里说了,他们一切都好,如今已经在盛京准备下一回义诊了,药铺也在筹建。” “师妹们也都挺适应了,还特地感谢了音纱小师妹呢。” 韩跃一拍脑瓜,似乎他真的忘了这件事。 看着他表情浮夸的表演,音纱不知道她信没信,但看对面三人一言难尽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没信。 漠北的事情耽误不得,她也不想真的和药王谷的人闹僵,回头郭氏那边也不好交代。 “诸位长老,今日小女深夜来访确实是有急事,其他的若是诸位不放心,可以亲自去盛京瞧瞧,沿途我会派人安排好的。” 面对音纱突然的示好,三人自恃身份,也不好继续追究。 五长老朝九长老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色,人家小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一个做长辈的还计较什么,再说本来就是他言辞过激了。 第20章劫富济贫 “咳…你看韩跃都这么说了,老九你也别太操心,孩子们都是有分寸的,再说了,确实也该出去历练一下了。” 五长老接了口,朝身后的那位至今尚未开口过的长老使了个眼色。 只见那位长老,眸底深沉,一双看不出喜怒的眼睛,平静的看向音纱,声音如古井无波。 “小丫头,别光看戏了,说说吧?你是怎么安排了,今夜来,又是有什么事?” 音纱正了正神色,若她先前在院外没听错,此人应该就是药王谷如今辈分最高的大长老。 也是林枫眠的亲爷爷。 见音纱不答话,韩跃还以为她使小性子。 这位可不比先前的九长老,真要是将人得罪了,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没出谷前,韩跃就和林枫眠关系就好,爱屋及乌,他对在信中,一直让林枫眠称赞的音纱就抱有好感。 所以自打见面以来,对音纱也算是多有照应。 不愿意看着音纱得罪几位长老的他,低着身子凑到她耳边提醒道,“小师妹,这位是咱们谷里的大长老,当初林师兄他们能去盛京,也是他同意的。” 潜台词就是,这位是大佬,可别得罪。 音纱心中轻笑,看向韩跃的眼神闪过一丝感激。 来都来了,她来之前自然是做过万全的准备的。 何况先前在外‘偷听’也是听了些东西的,不然她对九长老也不是那般态度。 短短的接触,谈不上多有好感,但是对于能教导出林枫眠那般为人的人,音纱还是存了几分敬意。 “回大长老的话,音纱确实此番确实是因为家中私事,才突然离京的,虽说事出有因,但留了林师兄他们独自在京中也是事实。” “你看,我说吧,我就说小丫头不靠谱!”九长老一听急了,急得胡子都吹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就将人接回来。 “老九……” 大长老沉声看了九长老一眼,对面的九长老立刻就像个鹌鹑一老实了。 “接着说。”端起手边的已经微凉的温水抿了一口,大长老示意音纱继续。 倒是有意思。 音纱唇角微抬,将她在京中留下的安排娓娓道来… 随着她的讲述,连一开始对她多有不耐的九长老都变了脸色,端坐着身子,耐心听着。 …… 一炷香后。 “嗯,小丫头有魄力!” 听完了音纱的打算,五长老忍不住称赞道。 和传统的医馆不同,音纱走得显然是另一条路,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劫富济贫了。 经历了前朝一世,药王谷的幸存下来的人,大多也不那么循规蹈矩。 在他们看来,生存,才是最要的。 若是按照以往的路子,单纯开个医馆药铺,赶上不好的时候,怕是连维持自己的生计都成问题。 “嗯。”连沉默寡言的大长老,看向音纱的眼里都多了几分认同,也不怪他孙儿那么称赞一个小辈。 “说说看吧,今夜你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见音纱眉眼间似有诧异,严肃的大长老脸上漾开一抹轻笑,“若按枫眠所述,你可不是个不讲礼数,深夜打扰长辈的人。” “既然来了,怕是有什么急事吧。” 第21章聊胜于无 “大长老明鉴,小女是确有要事。” 音纱说之前,不忘瞥了一眼旁边的九长老,见他没出言阻止,心中倒是多了几分意外。 看来老头也没那么迂腐嘛……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音纱心中贴上迂腐标签的九长老,此刻正竖着耳朵,想要听听她能有什么要紧事。 功德珠的示警不能告诉外人,但这不代表音纱不能派人去查。 “诸位长老,漠北的楚家军你们可识得?” “自然是知晓,小丫头你别顾左右而言他,说你的事呢。” 九长老不屑得撇了撇嘴,小丫头就知道虚张声势。 音纱懒得和他计较,快速道,“若是消息没错,漠北楚家军中应该是出现了蛊毒,如今暂时消息还没传出来。” “什么?!” “蛊毒!?” 原先还淡定的大长老和五长老瞬间站起身,连九长老脸上尚未展开的嗤笑都僵在了脸上。 见三人神色凝重,音纱不由蹙了蹙眉头,看起来蛊毒很棘手的样子? “嗯…目前还没有扩散,但是我担心……” “所以才在去漠北之前,赶来谷里一趟,深夜打扰为得就是此事。” 有空间傍身,音纱倒并不惧怕蛊毒难解,怕得就是,她双拳难敌四手。 “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药王谷的诸位师兄师姐们,能随我一起去漠北,若是有什么也好及时应对。” 整个北地的百姓和将士何其之多,若真有些什么事情,她一个人十二个时辰不眠不休连轴转都忙不过来。 所以才跑到药王谷来找援兵了,若功德珠的预警没有错,也将是个药王谷极佳的入世机会。 骤然听闻蛊毒一事,三位长老也不敢耽搁,当即找来其他数名长老商量。 出乎音纱的意料,诸位长老竟然无一反驳,连先前看她不顺眼的九长老也不例外,一致决定驰援漠北。 唯一可惜的是,由于郭氏坦白的太晚,音纱也一直没空正式拜访药王谷,并不知道如今的药王谷已经“落魄”至此。 就当是聊胜于无了。 翌日清晨,音纱望了一眼隐现在云雾中的山顶,眸底闪过一抹深思,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韩师兄,若是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可以凭此令去城中任何一处醉月坊,他们见了会全力配合的。”说完,伸手将令牌递了过去。 “多谢小师妹,可是帮大忙了。” 尽管不知道醉月坊是何处,韩跃本能觉得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郑重将东西收下,小心放好。 长老们碍于面子没有说,其实如今谷中的境遇并不算好。 多年避世,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的。 如今能留下来的人已经是极少数了,他们年轻一辈也不过数十人而已。 正因如此,九长老才会特别的担忧独自出门在外的醉蓝等人。 “还有,小师妹你别介意啊,九长老就是那性子,不是针对你。” 音纱颔首,昨夜她就通晓了其中缘由。 “韩师兄,你放心我晓得的,既然长老们都有决议了,我就先行一步,你们也多加小心,我给你的令牌记得用,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韩跃握着令牌的手,微微紧了紧,看着音纱和流霜两人离开的背影,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毅然转身。 此时的韩跃,还不知道他手中的令牌代表着什么,更不知道在若干年后,他会对此时的决定感到万分庆幸。 第22章百无一用 出了村子,音纱主仆两人一路上再也没敢耽搁,直奔着漠北而去。 原因无他,空间内的功德珠闪烁得愈发频繁,每次貂爷和胭脂看见的时候,都忍不住心里发慌,更何况是在外头的音纱。 大哥,师姐,你们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 漠北,凉州城。 “少将军,如今城内的百姓已经开始有人感染了,府衙已经将人集中隔离了起来。” “邱叔那可有进展了?” 楚临渊看着眉眼间皆是焦急之色的叶景轩,缓缓摇了摇头。 得到否定答案的景轩,眸色暗沉,心中焦急却也无能为力。 五日前,他初抵凉州城。 刚进城还没来得及安顿,就碰上了驻扎在此地的楚家军派人来找他协商疫症事。 饶是他预想过到漠北的不易,也没想过一来就要面对这么棘手的情况。 在军中大营见到楚临渊的时候,尽管心中早有猜想,也没想到会那么突然。“先做好隔离工作吧,切记不要引起百姓的恐慌,所幸我们现在暂时还控制的住。”楚临渊沉声,打断了景轩的思绪。 好在,先前军中小范围出现类似情况的时候,他们没有掉以轻心,早早去信给了邱思远。 可惜终究还是没能研制出彻底解毒的办法,如今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是暂时减缓症状。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目前还能控制在小范围内,若是扩散出去,依旧没有根治的办法,那时。。” 偏偏此时音纱不在身边,听邱叔的意思,她应该有办法。 景轩双拳紧握,第一次深刻得体会到了什么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楚临渊见景轩眉头紧锁,也知道贸然就让他面对这种情况,的确是有些为难人了。 但人都是要经历事情,才能成长的,就像当初的他一样。 碍着桑惊羽和叶家大小的情分,他们俩也算是自幼相识了,楚临渊还是开口宽慰了几句。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了,我已经派人传信去了,何况,你不是也说了,你妹妹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想来也就是最近几日的事情。” 听了楚临渊的宽慰,景轩心中并没有想象般松了一口气,嘴角反倒是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只听他苦笑一声,“读了那么多年书,从未有一刻觉得,那些圣贤书都白读了,遇上事情,什么都做不了。” 哪里还有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状元郎的模样。 “不必妄自菲薄,如今的情况,谁也没有料到,城中的情况,还需要你多费心维系,绝不可引起动乱。” 安慰人的话,楚临渊不想也不会说太多,当年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有些坎,必须要靠自己才能过去。 和景轩交代了些后续的应对措施,楚临渊骑马离开府衙,坐在马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往回营的路上走着。 城中沿街叫卖声不断,看见百姓们依旧如往日般正常生活,楚临渊也不知道,在暗中蛰伏之人,什么时候才会露出马脚。 也不知道,最后他们能否控制住诡异的蛊毒。 说起来,也不知药药有没有收到消息了? 若是她在,想必也能有办法吧。 当初他受那么重的伤,药药都能在短时间内医好他,小小的蛊毒怕是也不在话下。 说来也奇怪,明明已经知道龙瑶就是药药。 可他却极少想起龙瑶,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反而一直是当年在暖谷短短几日的相处。 许是因为他们没有正式相认吧,何况算起来,他和药药又已经多年未见了。 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认错人的楚临渊甩了甩头,压下心中的异样。 回到营中,他又是那个处事果决的少将军。 当年谷底的相遇,恍若梦一场。 第23章神通广大的友人 镇北军大营内,一众将领们见到楚临渊回来,瞬间蜂拥而上。 张将军冲在头一个,喘着粗气道,“少将军,有消息了吗?” “诸位稍安勿躁,就算收到了传信,回信也需要时日。”楚临渊无奈摇了摇头,他心里也着急,但如今他们能做的只能是等。 一听还没有消息,张将军急得嘴角燎泡。 “这可如何是好啊,那些孩子还年轻,若是……” 他才从军医那回来,看着手下年轻的将士饱受怪病的折磨,心里实在是难受,只恨不得能代他们承受病魔之苦。 蛊毒来的着实蹊跷。 上月他们和北狄有过一次交锋后,起先在治疗伤患的时候他们还未察觉。 莫约两三日后,军中逐渐开始有伤患出现身体无力,伤口溃烂的情况,众人才引起重视。 擅长外伤的军医们,起先只以为是伤口感染,可楚临渊却不那么认为。 多年来在音纱以药药身份的帮助下,军中的医疗水平大幅提升。 不说别的,军中最常见的伤口感染,在音纱普及了一些基础的消杀常识后,已经鲜少发生。 在行军对仗主要依靠冷兵器的年代,军中将士最常见的不是头疼脑热,而是每次迎敌后,身上留下的外伤。 大夫们又不懂无菌环境的重要性,数年来,因为伤口感染不得不退下战场的将士不知几何。 更有甚者截肢断臂,都是常事。 当初,明仁帝赏赐给叶家庄子上的田管事,当初就是因为外伤感染了伤口,没有得到有效及时的医治,才瘸了腿。 若非楚临渊给他谋了个好去处… “少将军,能不能再想想法子,还有…” 副官看了一眼沉眉思索的楚临渊,犹豫了片刻,像是自言自语道,“前些年雪灾,给咱们送物资的人…” 楚临渊鹰隼一样的视线看了过去,眉头微不可察得皱了一下。 副将的话一出,原本嘈杂的大帐内蓦然一静。 当初音纱以药药名义送来的物资,数量委实太过庞大惊人。 哪怕楚临渊有心遮掩,也无济于事。 最后只能推说是自己曾经相识的朋友,军中的主将们,也都知道了他有那么一位慷慨解囊的友人。 不仅如此,在他们心中,音纱对军中的医疗水平提升,也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是啊,少将军,您那位友人…” 张将军等人闻言,眼睛一亮,他们怎么就把少将军那位神通广大的朋友给忘了! 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少将军一直将人捂得死死得,否则他们早就想将人请来,当面道谢了。 一时间众人期待中夹杂着几分幽怨的眼神,落在了楚临渊身上。 抬头对上众人的目光,楚临渊眼底闪了闪。 以为他没联系吗? 可每次药药都神出鬼没的,往日回信也没个准,他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虽说他也能体谅在场众人忧心将士和百姓们的心情… 沉默了一瞬,他敛去了眼底情绪,缓缓开口道,“能通知的人已经都通知了,如今我们除了祈祷邱大夫那有进展,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见自家少将军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众人也不好继续追问。 失望的众人从大帐中走出来时,还不知道他们期盼许久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更加没有料到… 第24章入城 “主子,我去瞧瞧。” 音纱带着流霜,两人日夜赶路,终于是到了漠北的地界上,眼瞧着打算排队进城。 锵! 城门口的护卫双手持戟,将前方入城的队伍拦了下来。 流霜见守城的护卫们神情严肃,似乎在和打算入城的人解释什么,便提议去查看下情况。 “嗯。”音纱颔首,胯下的马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得往后跺了几步。 沿途为了赶路,两人避开了绝大多数的城镇,走得都是小路。 以至于无论是月影阁还是音纱自己手下的人,都没能及时将消息传给她。 但有看着功德珠闪烁的愈发频繁,音纱也知道恐怕情况不容乐观。 北狄发现镇北军能控制住蛊毒的蔓延速度之后,立刻调整了策略。 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短短两日,整个北地的百姓,已有超过三分之一人都被传染了。 研究不出治疗方案的楚临渊只得下令封城,同时递了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回京。 那么大的事,必须要上报明仁帝。 “……主子,整个北地如今皆因这奇怪的疫症封城了,咱们可否要等药王谷的前辈们来了再入城。” 果然。 和她料想的一样。 音纱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瓷瓶,反手抛给流霜。 “来不及了,流霜,里面的药丸你先吃一颗,日后每隔三日服用一次,先戴上面纱掩面随我入城。” “是,主子。”流霜伸手接住瓷瓶,没有半分犹豫地倒出一颗药丸,头一仰,将之吞服了下去。 仿佛就算音纱给她的是毒药,她也会不问缘由去服从。 音纱双腿轻夹马腹,逆着人流朝着城门口走去,身后的流霜,低头戴好面纱急忙跟上。 耳边还能听到从城门口折返的路人,嘴里的碎碎念。 “真是倒霉,好不容易赶了十几天的路过来,就想着过年前和赚上一笔,这下可好……” 说话之人两手一拍,脸上沾染了愁容。 流霜闻言好奇望了过去,似乎是一个商队的带头人,装货的马车上莫约是因为长途颠簸,原先包着的货物松散了出来,露出了里面雪白的棉花,和厚实的棉衣。 “谁说不是呢,虽说没进城,但我听意思,整个北地大半的城市都封了啊,也不知道咱们会不会被感染。” “哎哎,老兄,你可别吓我啊,我们商队白拉着几大车货不能进城已经够惨了,要是再沾上什么病…” “骗你干嘛,咱就是凉州城的人,若不是半个月前我有事出了趟门,恐怕现在也……” “哎,也不知道家里都咋样了……” 被拒绝进城的人陆续返程,众人的议论也逐渐传开。 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周围本来还烦心不能进城的百姓人心惶惶。 瞬间就像是四散的蝗虫,哪里还顾得上能不能赚钱。 小命要紧啊! 慌乱人群中,逆流而行的音纱流霜二人就格外显眼。 甚至,有以为两人不情况的好心人上前劝慰。 “二位姑娘,别嫌老婆子多嘴,我劝你们一句,若非什么要紧事,还是过些时日再入城吧,如今城里可不安生啊。” “是啊,我听说小王爷他们已经在想法子了,说不定等几天就好了。” 看来楚临渊在漠北的名声还算不错嘛,百姓那么相信他,不愧是楚家的大本营。 音纱挑了挑眉尾,面纱下的唇角微翘。 第25章消息 “叶丫头,你的消息从何而来?” “想必你师父也同你说过,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如今咱们谷里的情况,能派出的人手,着实有限。” “五长老顿了顿,唇边溢出一声叹息,“你也知道,每一位弟子,都是我们这些老骨头,精心培养出来的,实在是……” 对于五长老的坦诚,音纱着实有些意外,扬了扬眉毛,正待说什么…… “五师叔,我愿意去!”原本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韩跃,见音纱不知为何冷了几分的脸色,突然出声。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韩跃身上,九长老更是没好气地怒目瞪了他一眼。 “韩小子,别你以为你师父不在就没人管你了,添什么乱!” 一旁没说话的大长老,面上也流露出几分不赞同。 若消息属实,那可不是寻常小事…… 再说了,他们几个老家伙还没发话,哪里轮得到这些小辈出来逞英雄。 对于众人的犹豫,音纱并不意外。 此番来药王谷,本就事出突然。 更遑论,她头一回上门还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实在是唐突。 所以对于现在的情况,早有心理准备。 她又不是金元宝,人人都喜欢。 可眼下情况紧急,不容耽搁,想到漠北不明朗的情况,还有自家大哥和师姐,音纱放在桌面的手指,不自觉地轻扣着。 若是有熟悉她人在一边,便知这是她不耐的征兆。 随着指节落下,音纱骤然起身,恭敬地向屋内的众人行了个礼。 “长老们不必为难,小女此番前来只是和长老们商量,并非要求谷中一定要派人出去。” “至于消息来源,许是谷中常年避世对外头的情况知之有限,我家中与楚王府说起来也略有渊源,自会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消息。” 音纱说着意有所指看了面带惊愕的九长老一眼,随即视线又转移到了五长老和大长老身上。 “你!” 对上音纱的视线,又被她不软不硬得顶了句,九长老一噎,当场就想站起来和她理论。 “咳!”大长老轻咳了一声,生生将即将爆发的九长老镇在了原地。 音纱将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压了压。 真当自己是颗葱了。 她一个活了三辈子的人,还真是不怕这些“蛮不讲理”的老家伙。 区区蛊毒,有灵泉水傍身,纵使她医术不够,也不怕。 整个北地的百姓和将士,足有数十万人。 在不暴露灵泉水的情况下,她一个人十二个时辰不眠不休连轴转都忙不过来。 若非为了给自己减轻些负担,又念着郭氏的嘱托,她才懒得管药王谷的烂摊子。 “想必诸位长老也知道,自从数年前药王谷避世后,民间的医者极为稀缺。” “镇北军多年来镇守漠北,其统帅楚王爷也素来刚正爱民,当朝皇帝也与前朝不同,此次正是药王谷重新入世的好机会。”见众人还有犹豫,音纱又加了一把火。 话音落下,对面的三位药王谷长老,彼此间对视了一眼,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女娃,此事我们知晓了,你容我们商讨一下。”大长老低着头,不知在思量什么,小半晌才开口。 “天色也不早了,让韩小子先带你们去休息吧。”说完,大长老挥了挥手,让韩跃将音纱二人带去休息。 本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事,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 一路风餐露宿,又赶着上了山,她们也确实累了,音纱点头应允。 大概是由于常年有人生活的关系,尽管是在山上,一应事物倒是十分齐全。 韩跃将她们带到后,简单交代了下,便回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只有她们主仆二人了,沉默了一路的流霜还是忍不住问道,“主子,您说他们会答应吗?”“不好说。”音纱轻笑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收拾得十分干净,却处处透露着质朴的屋内,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 流霜欲言又止,她如今不过双十年华,走江湖也没几年。 对毒蛊的了解并不深,但看药王谷几位长老的反应,还有自家主子的重视程度,想来也是棘手的。 “行了,早些休息吧,最迟明日午时,不论是什么结果咱们就出发去凉州。” 流霜见状,默默收了好奇心,简单收拾了下,便寻着去一旁打了水,让两人洗漱就寝。 终于躺在了床上,看着从窗外零星散落的月光,音纱思绪飘远。 当年无意间救了楚临渊,由于种种原因,又开启了长期各种各样的合作。 无独有偶,其实楚临渊也曾怀疑过“药药”一身精妙绝伦的医术师出何处。 他最怀疑的对象,便是药王谷。 某种程度上来说,倒也没错。 自古以来,大夫都是稀缺资源,军营中更甚。 因为上一世的缘故,楚临渊知道邱思远师出药王谷。 两人相遇的地方又临近云溪村,尽管上一世他并未遇见过音纱,但仍是很难不让人联想两者之间的关系。 每年因为缺乏大夫,而来不及治疗的将士不知几何。 听闻楚临渊“无意间”透露得苦恼,她还曾特地研制过一款药效极佳的金疮药送了过去。 如今大哥又要在楚临渊管辖的地方上任,再加上桑家兄妹。 不经意间,两家人的关系,竟也是这般密切了。 倦意袭来,在山间微弱的虫鸣声中,疲倦的两人也渐渐睡去…… 翌日清晨。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破的清晨山间的宁静。 第26章人算不如天算 山脚下。 音纱望了一眼隐在云雾中的山顶,心间微叹。 邱奶奶还是真是给她出了个难题啊…… 余光瞥向一旁送她们下山的韩跃,想了想,音纱还是借着袖子的遮掩,从空间中取出一枚令牌,递了上去。 “韩师兄,就送到这里吧,这块令牌你收下,此去漠北,沿途若是有什么需要,皆可以凭此令去城中任何一处醉月坊,他们见了令牌会全力配合的。” 醉月坊? 听着有些耳熟的名字,韩跃总觉得似乎有些耳熟。 眼下顾不上考虑太多,韩跃双手接过令牌,,“多谢小师妹,可是帮大忙了。” 黑金色的玲珑令牌入手,触感微凉,正面刻着一弯玲珑月牙。 不知用了什么材料打造,令牌在晨光下散发着细柔的金光,周边还有繁复精巧的花纹围绕,仿佛众星拱月一般。 虽一时想不起醉月坊是何处,韩跃却本能觉得不会是什么等闲的存在。 不自觉的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身量不高的少女…… 晨曦映衬下,音纱身上带着一层朦胧的柔光。 许多事师叔们碍于长辈的身份没有说,他作为如今药王谷中年轻一辈中,还算担些事的人却清楚的知道,如今谷中的境遇并不算好。 时光流转,随着多年避世,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下来的。 不说别的,如今谷中他们年轻一辈也不过数十人而已。 正因如此,九长老才会特别的担忧独自出门在外的醉蓝等人。 韩跃郑重将令牌收好,抬眸看了眼音纱,唇角动了动,犹豫片刻还是道,“那个,小师妹你别介意昨晚的事情啊,九师叔就是那性子,不是针对你。” 昨日夜深了,有些话他没来得及说,趁着今晨送行,韩跃还是想要解释几句。 原本正和流霜低声嘱咐什么的音纱闻言,不在意地扬了扬唇,“韩师兄不妨事,我没放在心上。”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活了三辈子了,换位思考的什么她还是懂得。 虽说九长老的态度不讨喜,但毕竟是老人家,她也能体谅一二,何况昨天她说话也没太客气。 倒是一旁的流霜,没好气地瞪了韩跃一眼,显然是在替自己主子抱不平。 韩跃见状,嘴角尴尬得扯了扯。 音纱看着好笑,没想到一向看着冷酷的流霜也有这样的一面。 “好了,韩师兄,该说的大长老他们先前也都说了,我们也不多耽误了。” 清晨的时间,过得总是格外快。 事情有了结果,音纱也不愿意多耽搁,和韩跃寒暄了几句后,便果断提出了辞行。 “嗯,那小师妹你和流霜姑娘一路上小心。” 韩跃一看日头,确实也耽误了些时间,何况回去后,他也有不少事情需要安排。 “韩师兄,那我们后会有期。” 良久,韩跃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袖中握着令牌的手微微紧了紧。 抬起手放在额头上,遮了遮已经开始有些许刺目的阳光,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毅然转身朝着村子里走去。 。 —— 漠北,凉州城。 叶景轩带着一队人马,刚从城中处理完事情,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府衙,打算休整一下,刚到门口就让守卫给叫住了。 “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小王爷正在里头等着您呢。” 守卫看着叶景轩的的神色间带着恭顺中带着些敬畏,显然是对这位新上任不久的父母官打心眼里的认可。 “我知道了。” 叶景轩点头应了声,眉头往下压了压。 脚下原本的步子变了个方向,转身就朝着正厅走去。 想到如今城中的情况,他口中几不可闻的叹了声气,脚下不犹又加快了几分。 已经在府衙等了一会的楚临渊听到院外的脚步声,放下手中的茶盏,视线顺着声音朝外看去,便对上了叶景轩忧心忡忡的眼神。 “小王爷。” 进屋前,叶景轩还不忘整了整因在外奔波褶皱的衣袍,朝着楚临渊弯腰拱手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坐吧,如今城中情况如何了?”楚临渊挥了挥手,示意叶景轩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叶景轩也不拘泥,将今日巡逻及近来城中的情况如数告知。 “……眼下的情况就是这样。” 听着眼前的少年人条理分明的阐述,楚临渊眸中流露出一丝赞赏。 目光瞥见叶景轩干裂的嘴唇,他默默伸手从一旁的桌上提起茶壶,斟了一杯茶,无声推了过去。 如今城中也出现了感染病症的情况,叶景轩也是因为处理这件事,才比平时晚了那么久回府。 渴极了的他,指节在桌面轻叩算做谢意,端起茶盏,顾不上斯文大口灌了杯茶水下肚,方才继续开口。 “小王爷,如今城中虽是刚出现病症,百姓们还能安抚住,我可担心若是时间久了…” 楚临渊显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然也不会下令封城了,可他也没有料到扩散会如此之快。 余光瞧着短短数日,眼底间已染上青黑的叶景轩,又想到在军营中研究多日,仍没有太大进展的邱思远,他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目前军中的医师仍在研制,暂且辛苦些时日吧。” 景轩闻言摇了摇头,这点辛苦他倒是没什么… 五日前,他初抵凉州城。 因比预计的早到了些时日,他便打算先入城找个地方安顿好,再去衙门报到。 没想到还没进城,就见城门口来了一队将士,说是要封城,将一众尚未进城的百姓皆拦在了城门外。 遇到这种情况,身为凉州城未来三年的父母官,景轩当即拿出了行囊中的任命文书,表明了身份。 看守城门的将士见他是新来上任的官员,当下便不再阻拦,将人迎了进去,一边三言两语将城中的情况如数告知。 饶是景轩预想过漠北苦寒,比不得京中的繁华,也没想过一来就要面对这么棘手的情况。 以至于前往军中,在大营见到楚临渊的时候,都没太过震惊。 早在七皇子和桑惊羽亮明身份的时候,兄弟几人就猜测楚临渊的身份也不会太简单,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罢了。 楚临渊指节无意识得在桌面轻叩,如今的局势,外有北狄虎视眈眈,内有怪病蔓延,属实不能继续拖延下去了。 想起送出去给“药药”却迟迟没有答复的信,重生后的楚临渊,第一次陷入了迷茫。 原先以为凭借着对上一世记忆,他处处先人一步,已经避免了许多上辈子的悲剧。 却没有想到,城中突然出了会传染的怪病,上辈子可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也许,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吧。 第27章安慰人的话 “日后私下里就还和以前一样吧,喊小王爷怪生疏的。” 安静的内屋,不知因何,楚临渊突然来了一句。 显然是没想到沉默了半晌的楚临渊会开口说这个,叶景轩眼底闪过一丝微愕。 “好……”下意识抬眼看了过去,看着对面通身散发着矜贵之气的人,慢半拍哑着嗓子应声。 年少时偶有的几次见面,也从久远的记忆中被拉了出来。 不知是想起什么,景轩的眉头紧了紧,脸上多了几分愁容。 看上去,似乎比先前提起城中之事还多了几分担忧。 楚临渊以为又有什么不好的情况,遂主动开口、 “怎么脸色这般不好?可是刚接管府衙上有什么不顺利?” 说起来也确实是难为他了,刚上任,就要面对这么棘手的问题,若真有什么难处,能帮就帮上一把吧。 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搜罗谁能帮上忙的楚临渊,耳边却传来叶景轩的一声苦笑。 “说出来也不怕出楚兄笑话,舍妹此番原是和我一同前往漠北的,算算行程,恐怕就是最近几日便要到了,可眼下……” 叶景轩终究是将自己担忧了数日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起来,上一次收到音纱的来信,还是她刚从盛京出发的时候。 这段时日不知是因为封城,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尽是音讯全无。 他初抵凉州城,光处理手头的事情就够手忙脚乱了。 每天但凡只要歇下来,他就在担心音纱一行人的情况。 妹妹?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停顿,楚临渊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音纱那张狡黠灵动的面容。 像是想起了什么,连眉眼间都多了几分他自己没有发现的柔和。 沉浸在对妹妹的安危担忧中的叶景轩,自然也没有看到。 尽管诧异音纱一个小姑娘会跟着一块来漠北这等荒凉之地,可别人家中的私事,他也不方便多问。 “你且放宽心吧,你妹妹从小就机灵的很,况且她不是学了些医术傍身,应是无事,大抵是因为封城的关系,才无法传信的。” 说罢,想起营中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他,楚临渊起身拍了拍叶景轩的肩膀。 “你自己也注意身体,身为凉州城的父母官别自己先倒下了。” 好在,先前军中小范围出现类似情况的时候,他们没有掉以轻心,早早去信给了邱思远将人请到了漠北。 可惜,终究还是没能研制出解毒的办法,如今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暂时减缓症状。 楚临渊见他眉眼未舒,也知道贸然就让一个长期在安逸堆里长大的人,突然面对这种情况,一时间难以适应。 但人都是要经历事情,才能成长的,就像当初的他一样。 桑惊羽和叶家也算是从小的情分,楚临渊见叶景轩的样子,思绪回转,还是多说了几句。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了,我已经派人传信回京,相信不久知道陛下会派御医来的。” 听了楚临渊的话,景轩心中并没有想象般松了一口气,嘴角反倒是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少年郎昔日晶亮有神的眸底,如今满是无能为力的懊恼。 “读了那么多年书,从未有一刻觉得,那些圣贤书都白读了,遇上事情,什么都做不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从前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句话,现在可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如今的叶景轩,哪里还有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状元郎的模样。 “不必妄自菲薄,如今的情况,谁也没有料到,城中的情况,还需要你多费心维系,要在研制出药方前,尽量安抚百姓。” 安慰人的话,楚临渊不想也不会说太多,当年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有些坎,必须要靠自己才能过去。 叶景轩自然也是晓得其中厉害,苦笑着点了点头。 骑马离开府衙,楚临渊坐在马背上控着马缰,缓步穿过城中的街道回营。 城中沿街叫卖声依旧不断,即便是封城了,百姓的日子还总要继续。 看起来先前小范围的传染,叶景轩处理的还算及时,并没有引发骚乱。 城中的绝大多数百姓,仍同往日一样,似乎唯一不同的仅仅是无法出城。 看着身边百姓们质朴的面容,楚临渊眸色沉了沉,早晚他要将罪魁祸首给找出来。 想到军营中毫无进展的邱思远,也不知药药有没有收到消息? 若是她在,想必也能有办法吧。 楚临渊的思绪不由飘散,想起了当年在暖谷的数日。 当初他受那么重的伤,药药都能在短时间内医好他,小小的蛊毒怕是也不在话下。 说来也奇怪,明明已经知道龙瑶就是药药。 可他却极少想起龙瑶的样子,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反而一直是当年在暖谷短短几日的相处。 许是因为他们没有正式相认吧,何况算起来,他和药药又已经多年未见了。 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认错人的楚临渊甩了甩头,压下心中的异样。 策马回到营中,他又是那个处事果决的少将军。 当年谷底的相遇,恍若梦一场。 第28章期盼许久的人 他才从军医那回来,看着手下年轻的将士饱受怪病的折磨,心里实在是难受,只恨不得能代他们承受病魔之苦。 “诸位稍安勿躁,就算收到了传信,回信也需要时日。”楚临渊心里也急,可如今除了等,旁得他也做不了什么。 说起来这蛊毒,来得着实蹊跷。 大抵是因为今生他早早来漠北守着的缘故,许多事情的轨迹,已经与上一世大相径庭。 上个月,他们与北狄发生了一场冲突。 平日这类小范围的骚扰不断,也没人当回事。 一场仗打下来,冲突不大,只有小部分人受了些皮肉伤,并未造成大范围的伤亡。 莫约两三日,军中逐渐开始有伤患出现身体无力,伤口溃烂的情况,众人才引起重视。 擅长外伤的军医们,只当是伤口感染,可楚临渊却不那么认为。 重生以来,他对上一世的所有事情都进行了缜密的复盘。 除了应对数年前的那场雪灾外,他早早就重视起了军中将士们的健康问题。 本就珍惜将士的他,重活一世之后更是加倍爱护每一位同他出生入死的楚家军。 又有幸遇上了“药药”这个神医。 尽管他心中对药药有着几分别样的心思但并不妨碍他有效利用这个资源。 这些年来,在药药的帮助下,军中的医疗水平大幅提升。 不说别的,军中最常见的伤口感染,在音纱普及了一些基础的消杀常识后,发生的几率已经大幅度降低。 在行军对仗主要依靠冷兵器的年代,军中将士最常见的不是头疼脑热,而是每次迎敌后,身上留下的外伤。 大夫们又不懂无菌环境的重要性,数年来,因为伤口感染不得不退下战场的将士不知几何。 更有甚者截肢断臂,都是常事。 当初,明仁帝赏赐给叶家庄子上的田管事,就是因为外伤感染了伤口,没有得到有效及时的医治,才瘸了腿。 若非楚临渊给他谋了个好去处,如今还不知在哪里讨生活。 诸如田管事这种情况,显然不是个例。 想要从源头上减少这种情况,少不得要在军中的医疗条件和环境上下一番功夫。 “少将军,能不能再想想法子,那…” 副官看了一眼沉眉思索的楚临渊,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提起。 “前些年雪灾,给咱们送物资的人…” 楚临渊似鹰隼一样的视线看了过去,眉头肉眼可见地狠狠皱在一起。 副将的话一出,原本嘈杂的大帐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蓦然就是一静。 当初音纱以药药名义送来的物资,数量庞大惊人,又来得太过及时。 哪怕楚临渊有心遮掩,也无济于事,最后只能推说是自己曾经相识的朋友。 军中的主将们,也都知道了自家少将军有那么一位神通广大,还慷慨解囊的友人。 不仅如此,这些年,在楚临渊有心试探下,音纱对军中的医疗条件,提供了不少建议,更是提供了不少药效良好的药方。 在镇北军的将士们心中,“药药”简直就是他们的大恩人。 “是啊,少将军,您那位友人…” 张将军等人闻言,眼睛一亮,他们怎么就把少将军那位神通广大的朋友给忘了! 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少将军一直将人捂得死死得,否则他们早就想将人请来,当面道谢了。 当然,最好是能留在军营里…… 这些话,他们可不敢当着自家少将军的面说。 一时间众人期待中夹杂着几分幽怨的眼神,落在了楚临渊身上。 抬头对上众人的目光,楚临渊眼底闪过无奈。 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联系药药。 可每次药药都神出鬼没的,往日回信也没个准,他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他不是不能体谅众人忧心将士和百姓们的心情… 沉默了一瞬,他敛去了眼底情绪,缓缓开口。 “能通知的人已经都通知了,如今我们除了祈祷邱大夫那有进展,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见自家少将军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众人也不好继续追问。 失望的众人从大帐中走出来时,还不知道他们期盼许久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离开药王谷,音纱主仆两人一路上再也没敢耽搁,直奔着漠北而去。 原因无他,空间内的功德珠闪烁得愈发频繁,看得直叫人心头发慌。 大哥! 师姐! 你们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第29章封锁的城门 一连数日的奔波,音纱与流霜终于进入了漠北的地界,到达了一处距离凉州城数十里的一处城池。 城门外。 等着进城的队伍排成了长长的一条,音纱望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蹙了蹙眉头。 按理说,此刻并不是百姓们入城的高峰期,不该排那么长的队伍。 流霜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遂主动开口。 “主子,我先去前头瞧瞧情况。” 音纱颔首应了一声,接过了流霜手中马缰,往排队的人群边避了避。 胯下的马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得往后跺了几步。 这年头,两个独身出行的女性可算是极为少见。 何况两人还骑着马这种金贵东西,先前两人策马行来倒是还好。 如今停了下来,一时间引得周围人频频回头。 沿途为了赶路,两人避开了绝大多数的城镇,走得都是小路。 以至于无论是月影阁还是音纱自己手下的人,都没能及时将消息传给她。 但看着功德珠闪烁的愈发频繁,不用得到传信她也知道,实际的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流霜越过了进城的长队,径直越来到城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耳边就传来刺耳的“锵”声。 只见城门口的护卫双手持戟交叉,先前的动静正是双戟金属碰撞发出的声响。 在城门外数米的地方,许多原本要进城的百姓,被拦了下来。 其中不乏一些往来客商,他们可不像普通百姓,会吝啬几个孝敬银子。 见状,还以为守卫们是变着法要好处。 “还请各位官爷行个方便,我家商队这批货耽误不得……” 一名管事打扮的人脸上挂着市侩的笑,伸手就从衣袖中掏出一把碎银。 却没想到,银子递到一半,往日守城的护卫仍是一脸严肃,竟是丝毫不让。 “去去去,城中从今日开始…” 流霜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几步,侧耳听了起来。 …… “唉,真是倒霉,好不容易赶了二十多天的路过来,就想着过年前和赚上一笔,这下可好……” 一名身着锦袍的男子,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的看着身后的一队人。 瞧着正是先前在城门口想要疏通,请守卫放行的那队人马。 “当家的,这可怎么办啊,咱们这批货?” “能怎么办?!总不能砸手里,如今凉州城是去不成了,改道去周边看看吧,卖掉一点是一点。” “要是凉州城的情况真那么严重,咱们啊,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咯!” 抱怨之人,似乎是一个商队的老板。 一眼就能瞧见他身后跟着几辆塞得鼓鼓囊囊的板车,想来上面装得是他此行想要售卖的货物。 莫约是因为长途颠簸,原本用粗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行囊有些松散,露出了厚实的皮草。 应是想在严寒来临之前,赚上一笔。 “谁说不是呢,虽说没进城,但我听意思,整个北地大半的城市都封了啊,也不知道咱们会不会……” 往年这个时节,正是商人们前往漠北地界的高峰期,从城门口折返的商队并不是只有先前那一队。 这不,另一队商贩听见此处的动静,也凑了过来。 显然,他们知道的消息似乎要多一些。 “哎哎,老兄,你可别吓我啊,我们商队白拉着几大车货不能进城已经够惨了,要是再沾上什么病…” “骗你干嘛,咱就是凉州城的人,若不是半个月前我有事出了趟门,恐怕现在也……” “哎,也不知道家里都咋样了……” 被拒绝进城的人陆续返程,众人的议论也逐渐传开,落入了有心人耳里。 北狄发现镇北军能控制住蛊毒的蔓延速度之后,立刻调整了策略。 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短短两日,整个北地的百姓,已有超过三分之一人都被传染了。 研究不出治疗方案的楚临渊只得下令封城,同时递了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回京。 那么大的事,必须要上报明仁帝。 “……主子,整个北地如今皆因这奇怪的疫症封城了,咱们可否要等药王谷的前辈们来了再入城。” 流霜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一汇报给音纱,虽然知道自家主子医术高超,可镇北军都没法子的疫症…… 果然。 和她料想的一样。 音纱眼眸微沉,似乎并不意外流霜打听回来的消息。 旋即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瓷瓶,递了过去。 “来不及了,流霜,里面的药丸你先吃一颗,其余的你留着,每隔三日服用一次,先戴上面纱掩面随我入城。” “是,主子。” 尽管流霜有些意外自家主子的决定,却没有半分犹豫得便伸手接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头一仰,将之吞服了下去。 仿佛就算音纱给她的是毒药,她也会不问缘由去服从。 既然决定继续朝着凉州城去,两人便重新骑上马逆着人流朝着城门口走去。 原本会在此刻进城的,大多是往来的商贾,或是周边的百姓。 如今一听城中的情况,本地的商人暂且不谈,那些外地的商客大多是小有身家之人,哪里还顾得上能不能赚钱。 小命要紧啊! 慌乱人群中,逆流而行的音纱流霜二人就格外显眼。 正当两人离城门越来越近的时候,一个小姑娘突然跑了出来。 “吁!” “小语!” 伴着一声年迈嘶哑地惊呼,音纱及时勒住了马缰。 第30章漠北的民风 好在马儿本就走得不快,这才没有撞到人。 尽管如此,音纱还是翻身下马,看着眼前紧紧抱着自家孙女的老妪。 “婆婆,你们没事吧?” 老妪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怀里安然无恙的孙女,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吐出一口浊气,才小心翼翼看向音纱。 “对不住啊姑娘,都怪老婆子我没看好家里的孩子。”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不知道会惊着马吗?!方才是你运气好,要是……你可让奶奶怎么办!” 老妪嘴上看似在教训小姑娘,手头却不忘将怀里的小姑娘推到身后,愣是没舍得打一下。 你做样子也做得像一点啊,这还什么都没说呢,搞得她们跟什么恶人似得。 音纱一时间气也不是,恼也不是。 流霜正想理论两句,就听见一道细弱的声音。 “漂亮姐姐,城里有病人,不能去……” 小姑娘莫约五六岁的年纪,身上是件浆洗得发白的旧衣,还打着几个整齐的补丁。 离她们不远处的众人,衣着打扮也差不多。 音纱二人虽衣着低调,在众人的衬托下,便显得十分打眼。 “二位姑娘,别嫌老婆子多嘴,我劝你们一句,若非什么要紧事,还是过些时日再入城吧,如今城里可不安生。” 小姑娘手里紧紧攥着奶奶的衣摆,怯生生的抬头看了音纱一眼。 没想到却对上了音纱含笑的目光,像是只受了惊的兔子立刻低下了头。 似乎是察觉到了孙女的紧张,老婆婆握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见骑着马的音纱并没有责怪贸然将她们拦下的老妪和小女娃,周围又有几人围了上来,看样子和老妪也是相识的。 “是啊,两位姑娘,李婆婆说得没错,如今城中有疫病呢,没什么要紧事,还是别进城的好,进去了可就不让出来了。” 两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看穿着打扮身家想来也是不差的。 若是莽撞进了城,运气不好,传染了病症,岂不是可惜。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三两句就将最近的情况倒了个干净,也免得音纱她们在去打探了。 只是,音纱注定要辜负她们的一番好意了。 “婆婆,多谢你们提醒,我家大哥如今正在凉州城,我是肯定要赶过去的。” “哎…是这样啊……” 为首的李婆婆闻言,不由在心中感慨音纱是个顾念家人,重情义的姑娘。 “那老婆子我也不多说了,不过姑娘你也别太操心了,先前不是说小王爷他们已经在想法子了,说不定等几天就好了。” 看来楚临渊在漠北的名声还算不错嘛,百姓那么相信他,不愧是楚家的大本营,音纱挑了挑眉。 话虽这样说,音纱却见她揉了揉小孙女的头发,眉眼间的忧色渐深。 敏锐注意到这一幕的音纱,不动声色道,“多谢婆婆和诸位婶子的提醒,我们进城便先去配上些药剂再上路。” “奶奶,娘亲的药。。”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先前一直躲在李婆婆身侧的小姑奶拉了拉她的衣摆,怯生生道。 “婆婆,家中这是有病人?”音纱顺着小姑娘的话接道。 “哎…小语的娘亲前些日子不慎过了凉气,咱们庄稼人,哪有那么娇气,原想着熬几天就好了,没成想这几日竟是严重了起来,这不行想着进城找大夫配几副药,谁承想……” 说着,无奈的拍了拍大腿,显然是对此感到发愁。 原来如此。 音纱转身交代了流霜几句,俯下身子,拉过小姑娘的手眉眼轻柔。 临了,李婆婆牵着身旁的小孙女往回村的方向走,却仍不忘一步三回头看着身形渐远的音纱。 好容易经历了层层“审问”终于进了城,音纱和流霜不由对视一眼,舒了口气。 本以为表明了态度就能顺利进城,没想到在城门口又遇上了一波阻拦。 守城的士兵们许是不忍心如此年轻的小姑娘出什么事,跟她再三确认。 “小姑娘,我们也知道你着急自家大哥的情况,但如今的凉州城真的去不得,去了就不一定能出来了,你真的想好了吗?” “要不就在附近还没有封城的地方等等吧,等情况好些了再去吧?” …… 想起先前遭受的疑问,音纱实在是哭笑不得,甚至想要感慨一句:漠北民风淳朴。 明明每年都要遭受数次北狄的侵扰,还以为这边民风彪悍,还担心大哥来了之后不适应。 再三解释后,两人才终于让一众士兵们放行。 进了城,流霜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眼巴巴看着她们,恨不得但凡她们露出些反悔的意思,就能冲上来将她们送出城的士兵们。 平素清冷的眼底,添了几分暖意。 进了漠北的地界,在去凉州城就容易多了,先前的城池只是戒严,暂时还没有到禁止通行的地步。 到底时间紧迫,两人也不耽搁。 又花了两天时间赶路,音纱终于“顺利”进入了凉州城。 情况比她预想的属实要好些,但也没有好到哪去。 具体体现在城中居民的感染率上。 楚临渊到底是将她以前隔离病患那一套听进去了,对染病之人做了及时有效的隔离。 不过由于传染的范围太大,且至今没有找具体的传染源,加之北地的大夫资源实在是太过稀缺。 看似被控制住的情况,实则无法长期维持。 若非镇北军训练有素,北地的居民又对楚家有着多年来的信任,恐怕早就乱成一团了。 真到了凉州城,音纱反而不着急了。 没有急着去找自家大哥,反而是带着流霜在城中逛了起来。 音纱早些年借着自家便宜师傅的名头,在走南闯北,也来过几次凉州城,算得上是熟悉。 两人沿着主街走了一阵,街边的铺子摊位几乎关了一大半,路过一处,仍有个茶水摊位还在营业。 摊位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人,脸上均挂着愁容。 一位头发半白的老人正在擦桌子,还不忘招呼客人。 “老人家,请问府衙怎么走?” 老人下意识抬起头,见站在路边皆蒙着面纱的音纱两人,眼底闪过几缕惊疑。 上下打量了几眼,试探着开口,“女娃子,你们是外乡来的吧?” 第31章会不会剁了他的手 北地的民风开放,往来独行的游侠也不少,老者见她们衣着与漠北百姓不同,还牵着马。 便下意识以为她们是被迫滞留在城中,想要找门路离开的外乡人。 毕竟最近想要走旁门左道出城的人可不少,镇北军都扣下不少人了。 “如今城中可不太平,你们找府衙的也不会放行的,听老头子一句劝,还是少在外头走动,别想着出城了。” 这样想着,老者的脸上就流露出几分不赞同来。 音纱见老人家误会了,笑着上前一步,“老人家,我家中有亲眷在府衙当值,我们是来投奔他的。” “噢噢,原来是这样啊。” 老者见自己想岔了,脸上有一瞬尴尬忙给两人指路。。 “原来是这样啊,是小老儿想岔了……” “你们要去府衙的话,就顺着前头那条路走,走到路口那,在左拐很好找的。不过小姑娘啊,最近城里事情多,你们去了不一定能立马见着人。” 想起两人是来投奔亲戚的,老者便多说了两句。 “多谢老人家。” 音纱顺手他买了两杯茶水,从先前的城池一路赶到凉州。 为了节约时间,她和流霜也好久没喝上口热乎的了。 一杯温热的茶水下肚,人也舒坦了不少。 也是赶巧,邻桌几人的闲谈声,落入了还想再打听些什么的音纱耳中。 “也不知道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哟,你是不知道啊,前几天,就我们那亲戚,说是也被传染,让官差带走了,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那可怎么办!你们…没事吧…” 像是想起什么,接话的人,下意识就朝着旁边挪远了些。 打眼瞧去,摊位上的其他人,身子都也紧绷了起来。 来人连忙挥挥手,极力否认。 “我没事,哎,老姜,真的没事,是村子里的人探亲回来告诉我们的。” “还好咱们新来的县令大人是个干实事的,不然恐怕早就乱了套咯……” “可不是吗,我听说啊,这位叶大人还是位状元郎呢,也不知道怎么会想不开,到咱们这苦地方来上任?” “谁知道啊……” 周围的议论让原先打算喝完茶就走的音纱,愣是在摊位上逗留了一阵。 见没什么更有用的消息,音纱给流霜递了个眼神。 流霜利落起身,在桌上留下了茶钱,两人便牵着马,朝府衙走去。 也不知道大哥的情况如何了… 凉州城不大,府衙离先前的茶铺也没多少距离。 路口,音纱瞧着不远处的府衙,正担忧着叶景轩的情况,抬头就见到一个熟悉人影匆匆匆忙忙从府衙中跑了出来。 “行舟!” 音纱连忙出声叫住了正小跑着要离开的青衣小厮,生怕晚一步就耽搁了。 骤然听到有人喊自己,行舟脚下的步子一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心里想着是,抬头见四下除了衙役并没有其他人,抬脚就准备离开。 直到音纱的第二道拔高的声音清晰的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行舟才顺着声音对上了那张熟悉的脸庞。 “二小姐!您怎么来了!” 行舟惊呼出声,使劲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人,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 “外头的城门不是都封了吗,您怎么进城了!” 天哪,大少爷早上还念叨过。 说还好封了城,二小姐应该还来不及进城,躲过一劫。 这才过去几个时辰,早上念叨的人,就出现在他眼前了。 由于疫症的蔓延,如今封城的地方不仅仅是凉州城。 两日前,周边的几座城也开始执行只进不出的手段了。 是以,绝大多数想要进城的人,在听说城中的情况后,也都主动选择了返程暂避。 好好的,怎么二小姐还是到了凉州,一路上设置的关卡和城门守卫们都是干什么吃得,居然没将人拦下! 这可怎么办啊?! 一时间,在距离音纱数步的地方,行舟来回焦急的转着圈子,往日还算灵光的脑子一下子就成了浆糊。 音纱看着他明显不对的神情秀眉轻拧,“别说有的没的,我大哥呢?他怎么样了快带我们去见他。” “啊……大少爷他……唉!二小姐使不得!” 行舟还没来得及答复,就见音纱突然向前一步,出手抓住了自己的小臂。 来不及反应,两根青葱玉指搭上了他脉搏。 咕咚… 行舟不自觉咬了咬下嘴唇,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要是让大少爷知道了…… 会不会剁了他的手啊啊啊啊啊! 他还小,不想年纪轻轻就残疾啊…… 呜呜呜,二小姐快松手吧! 内心正在胡思乱想的行舟,没有注意到音纱的脸色,从最初的不以为意,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第32章好消息和坏消息 二小姐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行舟也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不对劲,说起来,他今早起来确实察觉身子有点不舒服。 联想到最近城中的情况,他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连慌忙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天哪,他可千万不能传染给二小姐。 否则不用两位少爷责怪,他自己都过不去心里那关。 却没料到,音纱看似纤弱的两根青葱玉指,将他的手腕牢牢扣住,没有丝毫挣脱的迹象。 “唔,二小姐,快离小的远些……” 行舟只得将身子往后退了半步,笨拙得企图拉开两人的距离,同时不忘捂着嘴提醒。 “老实点!” 察觉到行舟的意图,音纱眉梢挑了挑,凉凉的瞟了他一眼。 呜呜呜…… 二小姐好凶! 老天爷啊,给他个痛快吧! 没有半分功夫在身的行舟,哪里会是音纱的对手。 更何况碍着两人的主仆身份,他也不敢做什么,只得老实了下来。 终于在行舟心理破防之前,音纱才大发慈悲般松开了他的手。 ‘挣脱桎梏’的行舟连慌忙往后退了数步,抵达凉州城这些日子,行舟跟着叶景轩东奔西走。 他可太清楚染上疫症,发作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躲什么!”音纱皱了皱眉头,没好气得说了句。 行舟原本想要往后退的身子僵了僵,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愣神之际,只听‘咚’的一声。 直觉肩膀上微沉,视线顺着看去,只见他捂着嘴得膊肘间,静静地躺着一个碧绿色的瓷瓶。 “行了,少大惊小怪的。没什么大碍,里头的药先吃一颗,先带我们去找大哥,回来给你开个方子连服三日,便无大碍了。” 没等行舟反应,音纱说着话便走到他身侧,随手将手中马缰一抛。 行舟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拿稳胳膊上的瓷瓶。 又手忙脚乱得接过音纱抛过来的马鞭,才猛然回了神。 坏消息:他传染了! 好消息:二小姐能治! 一时间行舟看向音纱的眼神里都在发光! 那是不是意味着,城里的百姓也有救了?! 不愧是他家二小姐! 几乎是没有任何怀疑,行舟就认定了这件事。 叶家三兄弟入京后,仍有每日习武的习惯,平日免不了会有些跌打损伤。 尤其是三兄弟中最尚武的景裕。 作为景裕的贴身小厮,为他上药是家常便饭,所以早早便知道自家二小姐有一身不凡医术。 三兄弟年少,正是打底子最关键的时候。 音纱作为一个贴心的好妹妹,在他们的身体上可是从不敢掉以轻心。 往日里给他们用的,都是自己专门调配的药剂。 住在村子里那些时日,连带着桑惊羽都享过福。 只不过平日里用的多是些跌打损伤的药,彼才没有引起众人的重视。 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似得行舟,连忙屁颠屁颠得牵着马跟了上去。 路过流霜的时候,见她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还想顺手帮她马也牵上。 没成想,却挨了一记冷眼。 将两人的马匹交给府衙门口的衙役,后嘱咐了几句。 二小姐的婢女怎么也那么高冷! 行舟默默在心里暗忖了句,乖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连忙赶上前替两人带路。 —— 凉州的天气远比不得盛京的温和,瑟瑟寒风刮过,带起路面上枯黄的落叶,发出哗哗得响声。 自从城中因为疫症戒严,街上的百姓除了出门采购生活必需品,都鲜少出门。 偶有行人,也都步履匆匆。 “咳咳…咳…” 空旷寂静的街上,蓦地响起一阵低掩的咳嗽声,清晰地闯入了众人的耳畔。 周围稀疏的行人仿若都受了惊一般,立刻四处张望起来。 随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仍不断传来,循着声音的源头,看见街边的茶摊上,正坐着一队歇脚的衙役。 其中,一名八字胡衙役神情恹恹,握拳抵在唇边。 单手撑着身旁摊位的桌子,又忍不住低咳了几声。 “老张,你……” “咳咳……” 回应他们的是几声沉闷的低咳…… 听见身后的动静,为首之人回头看了一眼,眼瞧着八字胡衙役的状况,和近日来他见到那些感染的病人一样,心头狠狠揪了下。 旋即,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冷静地转身吩咐道,“送老张去休息吧。” “是,大人。” 身后两名蒙住口鼻的衙役上前,眼底带着一丝不忍与无力。 手上却熟练得将人扛起来,打算送去隔离点,显然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自打凉州城戒严,衙门便组织了巡查队伍,负责每日在城中巡逻。 一方面是便于及时处理各种突发情况,另外也是防止有人隐瞒病情,造成难以控制的局面。 周遭的行人见人在巡逻队中,绝大多数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难免不忍。 说起来,他们也是为了维持城中的安定,才会如此。 可谁家不是有老有小,生怕被传染的百姓们,还是强行掩下心中的不忍,连忙加快了脚步往回赶。 眼看着连续数日过去了,城中传染的百姓也越来越多,叶景轩眼中是深深的无力。 不仅是他,连他身后跟着数名衙役,一个个也都无精打采,哪里还有往日的精神。 显然,大家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怪症折腾的够呛。 将人送走的衙役路过叶景轩的身边,无意看了他一眼。 短短数十日,他们前后都送走七八个兄弟了,衙门的人手也越发捉襟见肘起来。 不然也不会让叶大人,一个“文弱书生”,跟着他们一块来城中巡逻。 说来也奇怪,他们新来的这位叶大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身体素质倒是意外的好。 第33章来都来了 几乎每隔几日,巡逻队中就会有人感染。 日子一长,人手便愈发的捉襟见肘。 少了人,众人的分队也需要进行调整,叶景轩只得强打起精神重新安排后续的巡逻。 “老李,今日你们辛苦些,先把老张后面负责的片区也巡视一下,其他的等回去后,再重新分配下。” “是,大人。” 应话的李衙役心头发苦,回头看了眼身后越来越少的同僚们。 他这帮老伙计们,无一不是愁容满面。 有时候是真的不想干了! 偏生他们新上任的这位叶大人,说话办事,那可真是让人挑不出错来。 面对高强度的巡逻,每次都亲力亲为不说,数日下来除了精神差了些之外,眼瞧着竟是没有丝毫的感染迹象,一直撑到了现在。 不说他们这些衙役,连镇北军营里头,那些训练有素的将士们都倒了一大片。 属实让人刮目相看,时间一长,众人心中也对叶景轩多了几分信服。 看着人家一个外来的读书人都能坚持,他们心里也都顶着一口气,适才能撑到如今。 “大人,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大家都快熬不住了…” 一名在府衙当差多年的老人,硬着头皮走到叶景轩跟前,瞧着路上越发清冷的街道,额间的川字纹都深了几分。 “先将今日余下的区域巡逻完,其他的回去再说吧……” 闻言,叶景轩看着身后越来越少的人手,喉间滞涩。 一股细细密密的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开,就算底下的人不说,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大家也都快到极限了。 不说身体上的疲惫,光是这种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高度精神压力,就足够把人压垮了。 叶景轩怎么都没有料到,刚到凉州就要面对这样的棘手的情况。 “唉…”不知是谁口中发出一声绵长苦涩的叹息。 正要说些什么安抚大家,叶景轩凭借良好的耳力突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人声。 转头看去,正是先前被他派回府衙传消息的行舟。 “滋!” 周围的衙役们突然听到一阵桌椅挪动的刺耳声音。 紧接着,他们就见到素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叶景轩骤然变了脸色。 有眼尖的衙役甚至看见他们的叶大人身子颤了一下,勉强靠扶着一旁的桌子才站稳。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到除了行舟外,他身旁还站着两道人影。 —— “二小姐,您小心点,大少爷应该就在附近了。” 转角的街上,行舟走在最前面,率先从巷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四下张望起来。 算算时辰,自家大公子应该是在附近一片巡逻才对。 音纱点点头,漫不经心得打量着周围,拧了拧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打从在衙门口遇见行舟,主仆三人在城中也走了近一炷香时间,足以让人了解到城中的情况。 连跟在音纱身后的流霜,脸上也添了几分肃穆。 “貂爷,你确定?”音纱脚下步子不停,面色不显,不动声色得和空间中的貂爷沟通。 貂爷也收起了往日里的“跳脱”,一双乌黑的圆眼中露出了人性化的凝重,郑重地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基本可以确定,至于具体位置,你得找个机会让我出去瞧瞧。” “不过音纱丫头,这事还是早些解决为妙,若是拖延了,你大哥到时的麻烦可不小啊。” 有功德珠预警,音纱倒是对凉州城的情况早有心理准备。 正当音纱沉思之际,行舟的声音打断了她。 “二小姐,咱们到了,前头就是是景轩少爷他们!” 行舟指着前头不远处,正在休息的叶景轩一行,激动得喊了声。 音纱抬眼看去,刚好对上了自家大哥狐疑的眼神。 紧接着便是方才一幕。 一向温和的景轩骤然变了脸色,猛然站起身拨开人群。 疾步走向了行舟,更准确的来说,是他身后的人。 “纱儿,你怎么来了!” 最后一个字带着颤音,几乎消失在喉间。 叶景轩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不明白明明数日前已经封了城,自家妹妹怎么还是出现在了凉州城。 “大哥,我不就比你晚出发了几日吗,如今到了不是很正常?” 音纱言笑晏晏,漂亮的凤眸上下打量着叶景轩。 见他除了精神稍差,并无大碍,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天晓得自从得到功德珠的预警后,一路上她紧赶慢赶,生怕自己来晚一步。 好在叶家人常年被灵泉水孕蕴养,身体素质远非常人所能及。 尤其是三兄弟,自幼年时就因习武,被她特别“关照”过一段时间。 “胡闹!现在和之前的情况能一样吗!我不是都下令封城了,你怎么还进城了!” 叶景轩见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语气也不免带了几分严厉,更多的是担心。 城中的怪病,至今连个源头都没有丝毫头绪,他怎么能放心让妹妹呆在城里。 可如今人都来了,他身为一城县令,是万万不可能将人放城的。 否则,他以何服众。 不忍心责怪音纱的叶景轩,转头狠狠剜了眼将人带来的行舟。 “二小姐她不了解情况,你怎么也不劝着!” “还把人带来了!赶紧带她们回府里去!” 行舟一噎,这是他能劝得住的吗! 二小姐平日里有多关心您,您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当然这些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只敢在心里嘀咕。 叶景轩见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说不得音纱,还说不得行舟吗。 “站着干什么,还不带二小姐回去!”叶景轩难得厉声道。 听着前面隐隐传来的呵斥,茶摊上的衙役们面面相觑,眼底不免带着几分怀疑。 竟然让他们素来稳重的叶大人发那么大脾气?! 远远瞧见叶音纱和流霜的身影,众人不由在中揣测起来。 瞧着两人举止亲近,莫非…… 众人挤眉弄眼一番,仿佛认定了二女的身份。 “大哥你别怪他,是我让行舟带我来的。” 另一边,见自家大哥冤枉了“好人”叶音纱轻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纱儿听话,赶紧回府衙呆着,没事不要随意出来。” 叶景轩像是被提醒了一般,哪还有什么心思继续训斥自家小厮。 顾不上什么礼仪,拉起音纱的衣袖,就想朝着府衙的方向走去。 尽管如今街上没什么行人,可并不意味着就安全了。 若是纱儿… 叶景轩都不敢想… 第34章她发誓! 音纱没想到叶景轩会突然拉着她走,一个不慎,身形晃了晃。 待她反应过来,手上使了个巧劲,就将手腕挣脱了出来,焦急的叶景轩并没有发现。 “纱儿!听大哥的话!” 叶景轩语气中带着急切,完全将音纱身怀医术这件事抛之脑后。 见自家大哥连话都不让她说,音纱心中扬起几分无奈,开口制止了他“无理取闹”的行径。 “大哥,你莫不是忘了,我也算是个大夫……” 哪知叶景轩听后摇了摇头,忧心地看着她。 “纱儿,城中的情况你才入城还不清楚,并不是寻常的病症,你跟邱爷爷学得不过是些寻常医术…” 在他的认知中,邱大夫一家只是寻常的乡野大夫。 虽说医术不错,那也只是对普通病症。 如今城中的怪症,可是连镇北军中的大夫都没有办法,何况是自家小妹。 此时的叶景轩,全然不知音纱是在军营中苦心研制解药的邱思远,盼了许久能研制出解决方案的小师妹。 一心只想着将她送回府衙,暂时保证安全。 音纱不欲多跟叶景轩在言语上继续争执下去,直接开口将他未尽的话打断。 “大哥!我知晓城中的怪症,我能治!” “你能什么你能!听大哥的,赶紧回去……等等……” 深怕晚一步音纱就多一分感染的风险,叶景轩都没听到音纱说了什么。 等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像是被卡住了嗓子眼,好一会才回过神。 “纱儿,你真的有法子?!” 叶景轩眼底闪过期待,像是溺水之人在无边海中浮沉绝望之际,看到了一块浮木,想要狠狠抱紧。 先前拉着音纱衣袖的手也不自觉重了几分,将手中的衣料捏皱了些许。 长时间找不到怪病的源头,也没有医治的办法。 他这些时日跟着在外面巡逻,看着一批又一批人倒下。 多少人,被迫与家人分别…… 还有那些最初染病的百姓,有的甚至已经…… 叶景轩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狠狠压下心中难掩的苦痛。 漠北边城数十万条人命的担子,太过沉重了。 音纱她怎么会看不出自家大哥身上的变化,重重得点了点头。 兄妹俩才分开多久,短短数十日。 往日少年意气风发的眼眸中,短短数日,似已经历了风霜,多了不曾有过的颓然。 得到了确切的回答,叶景轩眉眼间的倦色疏散,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脸色却骤然一变,“纱儿,你从何处接触的病患?” 城中凡是有感染迹象的人,不论是百姓还是府衙之人,甚至是镇北军中的将士,都找地方,集中隔离了起来。 按理说,外人根本无法接触,难不成…… 像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音纱主动解释。 “大哥,别瞎想,是行舟……” 叶景轩强按着性子,听音纱三言两语的将事情说完。 狠狠剜了眼一旁低头垂眉装空气的行舟,只恨不得将人踹得远远的。 “你这丫头,知道他有传染的症状,怎么也不小心些,还一路让他带着过来。” 虽说音纱已经表明自己能治,她和流霜二人也都提前服用了预防的药丸。 叶景轩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将音纱拉着,离行舟远了些。 就算是没抬头,行舟也能感受到自家大少爷对他满满的嫌弃。 缩了缩脖子,自觉又往旁边退了退。 算他识相! 叶景轩心中没好气地又瞪了他一眼。 “大哥,行了,别耽误时间了,我看那些衙役们还等着你呢,先带我去看看病患吧。” 叶音纱见对面茶摊上数名衙役,一个个伸长着脖子看着她们这边,忍不住开口道。 原以为已经说服了叶景轩的音纱,却见他摇了摇头。 “纱儿,你还是先回去,回去后将方子下来,城中有大夫,他们已经研究了数十日了,你把方子写下来,给他们看一样的……” 说罢,看了一眼精神尚佳的行舟,叶景轩犹豫了片刻,“至于行舟,便让他先回府上,不过也不能接触旁人,等情况好转了再说。” 亲眼见过染上怪症惨状的他,到底还是不放心,让叶音纱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去接触病患。 说到底,他就是不放心。 若是纱儿没有研究出药方也就罢了,城中那么多的大夫不也束手无策吗。 怕就怕贸然接触了病患,染了怪症…… 别怪他自私,他实在不敢去赌这个可能,他内心不愿意妹妹有丝毫的意外。 音纱心中一暖,反手抓着叶景轩的衣袖摇了摇,另一手作发誓状。 “大哥!你就放心吧,我有把握,不会有事的。” 行舟的脉象极为古怪,治她倒是能治,但还是多看些病例她才能确认是不是那种东西。 而且听行舟的意思,如今城中可不止一种病症。 哪知平日里对音纱百依百顺的叶景轩听了,非但没有放下心来,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很显然,他并不愿音纱去冒这个险。 “大哥,城中的情况来时我也听行舟说了些,但具体的还是得看看,亲自给病人们把过脉,用药才能更精准。” “你看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乱来过,安啦安啦。” 说着,音纱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朝着行舟使了个眼色。 还不快带路! 偷瞄过来的行舟刚好对上了音纱的视线,犹豫了一瞬,默默选择了服从安排! 叶府的人都知道,叶家几位少爷平素里是最宠爱二小姐。 何况二小姐都说了,她能医治城中的怪病。 在活命与长期叶府生活的耳濡目染下,行舟果断选择服从音纱的安排。 除此之外,他不否认,也有自己的私心。 尽管他只是名叶家的小厮,却也希望城中的百姓能有条生路。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脚下的步子也不犹坚定了几分。 没料到行舟会自作主张,叶景轩抬脚正要追上去,却被身后一声“大人”绊住了脚。 恍然才想起来茶摊上还留了一大队人马,眼下也顾不上其他。 在众人好奇探究各种眼神下,叶景轩匆匆交代了几句,连忙回身追了上去。 徒留茶摊上的衙役们,看着四人离去的身影,久久未动。 他们方才是不是听错了? 预防药! 第35章不能让她知道 全然不顾自己的出现给其他人带来了多大的震惊,音纱在叶景轩追上来之后,连哄带拽的将他拉走,一副难见的小儿女姿态看得流霜啧啧称奇。 心中不由腹诽,这还是她家主子吗? 要是让楼里的其他人看见,怕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隔离区离他们所处的地方还是有段距离的,路上音纱问起景轩来时的情况。 “……路上都挺顺利的,也没耽搁,安顿下来之后,我就给家里写了信,算算日子,也该收到了。” 叶景轩明知道她是打哈哈,却也知道眼下没有劝说的可能,只能老实回答。 “对了,纱儿你呢,附近数座城池不都封城了吗,你怎么还能入城,是不是他们没有落实……”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严重了,他只是凉州城的县令,并没有管控其他城池的权利。 先前怪症那般严重,封城的举措还是楚临渊那边提出来的。 “大哥,你多虑了,是我执意要进,守城的护卫们才肯放行呢。” 叶景轩听了,心头松了一口气。 “是吗,那就好,纱儿,你说说你,都封城了还非要进城做什么!听大哥的,先回府衙吧。” 看着脚步未顿的音纱,他不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连日来的巡查都没有劝自家妹子艰难。 音纱只当没看见,自顾自的四处打量着城中沿途的情况。 “对了,大哥,龙瑶姐呢,她不是和你们一起到凉州的吗?” 城中的情形对师姐来说哪怕会有些许棘手,却也不至于发展成如今的事态。 如若她的所料没错… 师姐应该是将大哥送到后,就像她说的确实是有事情要处理,率先离开了。 想到龙瑶先前在漠北失踪的缘由,音纱心中对这满城突来传染病的猜测,又添了几分确定。 久未曾听到龙瑶的名字,蓦然被旁人提及,叶景轩愣了愣。 脑海里不自觉的闪过几幅画面,心神微晃,微扬的唇角夹杂了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 “大哥?” 见自家大哥不吭声,音纱下意识转头看了过来。 叶景轩回了神,对上音纱略带疑惑的眼神,摇了摇头,甩掉脑中的思绪。 不能让纱儿她知道… 叶景轩下意识抿紧了双唇,压下心头的思绪,故作淡然。 “龙瑶姐她到了凉州城就说有急事离开了,现下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果然如她所料。 只当叶景轩是在担忧城中的情况才会失神,音纱并未太过在意,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周遭。 比她数年前路过的时候,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街边的铺子不算多。 如今莫约是因为怪病全城戒严的缘故,只有几家卖生活必需品的铺子,零零散散的开着。 众人还路过了一间药铺,只留了条门缝,坐馆的大夫似乎也不在,大概也都集中隔离区。 景轩见音纱看着四周的街道,半晌没有接话,隐晦得看了她一眼。 旋即状似无意道,“纱儿,你们两没联系吗?说起来,龙瑶姐出门也挺久了,如今的情况,也不晓得她有没有事?” “没有不过大哥你安心吧,她也懂些医理,何况龙瑶姐她在外行程多年,身边又有护卫,多的是自保的法子。” 音纱摇了摇头,只当自家大哥是寻常朋友间的关心。 “对了,大哥,咱们还有多久能到,一会你们就不用进去了,我和流霜去就行。” 听闻前半句话原本正走神的景轩,再听到音纱要独自进入隔离区的时候,立马回神。 “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能看见了,一会大哥还是陪你一起进去…” 他作为当地父母官,凡事走在第一线义不容辞,可音纱不一样。 能让音纱进隔离区已经是他最大的退让了,说什么他必须要跟着。 再者,最近忙着巡查,他每日只是惯例询问,也不知道隔离区眼下究竟是何光景。 “大公子,二小姐……”一路默默当背景板的行舟,听到兄妹两人的对话,壮着胆子提出异议。 “等到了看情况再说吧。”音纱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一副懒得与二人争辩的样子。 一盏茶后。 当众人抵达隔离区所在地,音纱看着城中临时搭建起来得隔离区,原本舒展的眉头沉了沉。 随着漫天的哀嚎声,从前方清晰传入众人耳边,以叶景轩为首一行人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音纱鼻尖几不可见得动了动,一股浓烈的药味,夹杂着些许刺鼻的腐臭瞬间充斥着她的鼻腔。 还未真正走进去,似乎都能感觉到里面染病人的绝望。 怪不得大哥先前那般着急。 眸底的神色变了变,音纱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大哥,果然见他神色凝重,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纱儿…” “大哥!” 兄妹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大哥,放心,我可以的,你知道纱儿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音纱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就知道大哥怕又是要劝她,可形势不等人。 再说了,她确实有着极大的把握才会做出这番决定。 许是音纱的语气太过笃定,也许是她是如今几乎绝望的环境下唯一的希望。 叶景轩沉凝了片刻,最后选择相信她。 “纱儿,你要进去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还有,有绝对的把握前,切记不可莽撞行事…” 说话间,他回头冷冷看了一眼身后不知何时装作巡逻和他们巧遇的衙役们。 显然先前在茶摊之时,兄妹两人的对话还是被人听到了些许。 叶景轩眼底的冷意更深,其中不言而喻。 “诸位,舍妹年纪小,先前说的话还希望不要当真,若是让我知道有人在外头乱嚼舌根…” 自打封城已经过去五日了,怪病若是一直得不到控制,持续的蔓延下去…… 他完全不敢去想,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 若是纱儿说自己能治,最后却没能成功,怕是反而会引发动荡。 众人呼吸一凛… 跟了叶景轩数日的衙役们,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模样,纷纷打了个激灵。 第36章避之不及 “大人您放心,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对对对…有谁说什么了吗?” 叶景轩这段时间的为人处世他们不是没见识过,一个个连忙装傻充愣。 城中的情况他们也是知道了,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 音纱心中暗自点头,看来大哥在凉州这些时日也算是颇有建树。 她轻笑了一声,拉了拉景轩的衣袖,递出一个瓷瓶,“大哥,咱们进去吧,不过去之前,你还是先吃药预防一下,以防万一。” “嗯。” 叶景轩颔首,接过瓷瓶,顺手打开。 咕嘟… 不知是谁,重重吞咽了一声,目光紧紧的盯着叶景轩的手,更准确的来说是他手心那颗小小的棕褐色药丸。 要是这不起眼的药丸真能解决城中的怪病,那么百姓可就有救了! 他们也不用每天担惊受怕出来巡逻了! “走吧。” 兄妹两人默契得并未理会旁人的反应,一行三人便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朝着隔离区走去。 外围,一队十来人的士兵们正在巡逻,看他们身上的衣服,应该是楚家的镇北军。 许是在隔离区巡逻的缘故,他们口鼻都用简易版的麻布口罩蒙着。 一个个严阵以待,紧锁着眉头。 见音纱三人走近,其中两人停了下来,用手中的长戟拦住了他们。 “站住,前方是隔离区,闲杂人等勿入。” 叶景轩上前半步,道出自己的身份,“诸位,我是凉州城的知县叶景轩。” 知县大人?! 负责今日巡逻的田章一愣,先前没瞧仔细,如今一看果然是。 他随后连忙收回武器,恭敬行了一礼,“叶大人,您怎么会来此处?” “近日忙于城中巡视,对隔离区的情况多有疏忽,这不,刚好路过附近,便想着来瞧瞧。” 叶景轩见来人是他打过几次照面的田章,不动声色解释道。 闻言,田章望了一眼身后不过数米之隔的隔离区,眼底带着一丝不忍,语气哀叹。 “想必大人您也听见了,里头的情况真的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我们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听着耳边不时传来的的哀泣声,叶景轩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少将军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景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主动问起了楚临渊那边的消息。 若是有突破,那纱儿也就不用进隔离区了… “没呢……” 田章正欲说什么,视线突然转移到了景轩身后看着眼生的音纱和流霜身上。 “大人,您这是?” 说着,田章眯起了眼睛,先前光注意叶景轩了,倒是未曾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两位姑娘。 “是我家中亲人,略懂些医术,听说城中百姓染了怪病,想去看看能否尽一份力” 叶景轩咽下原先到嘴边的话,嘴角扯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 田章闻言一愣,自打城中这怪病开始蔓延,大夫们绝大多数可谓是避之不及。 要不是他们家少将军和镇北军常年的威信,怕是早就叫人给跑了。 事到如今,竟然还有主动送上来的大夫,甚至还是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忍不住打量起来。 音纱和流霜并未因为他的注视有所胆怯,尽管戴着面纱,田章仍能判断出二女年岁不大。 蓦地,田章郑重朝她们行了个礼。 “田…大人,何至于此。” 三人被他的举措惊得连忙侧身了半步,连忙开口 “当不起姑娘一句大人,我只是个军中普通的一员士兵罢了。” “二位姑娘不知,城中怪症来的蹊跷,染病后的症状也极为恐怖,传染性又强,至今也没有医治的法子,咱们漠北本来大夫就稀缺,何况如今…” 漠北苦寒,能留下来生活的百姓人数本来就少,更何况是大夫。 镇北军里的军医,都比别处大营里的人少,要不是这些年少将军亲自花银两培养了一批出来… 加上城中的怪症,让本就稀缺的大夫更加捉襟见肘起来。 小姑娘想必也是没有见识到怪症的恐怖,才有这颗无畏之心。 不论她们最后去不去,都当得起他这一礼。 音纱听出了他话中的好意,当即福了福身子柔声。 “多谢大人好意提醒,小女会小心的。” 生怕音纱不知道情况似得,田章语速极快。 “姑娘,你可知,如今怪症愈发严重,隔离区进去了,可就不能随意出来了,只能住在其中专门为大夫搭建的临时住所里。” “你们两个姑娘家……” 田章犹豫地看了她们一眼,里面除了病人,大夫基本都是男子啊… 还不等音纱反应,叶景轩转头看着她语气坚决,“不成,若是不能出来,纱儿你听大哥的,别去了……” 若是不能出来,确实有些麻烦,音纱凝眉闻着空气中飘散出来的气味,神色不明。 见音纱迟迟没有决断,叶景轩忍不住上前拉住了她。 察觉到她手腕上的力道,音纱抬眸对上了自家大哥担忧的眼神,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行了,大哥你先松手,我不去就是了,先回府吧,让人把具体的病症找一份来给我瞧瞧,我先配些药过来,看看能不能有效。” “好好好……”叶景轩忙不迭答应,深怕晚一秒,音纱就要反悔似得。 “你先跟着行舟回府衙,最近的病症医案,大哥晚些差人给你送回去,今日的巡查还差一些,我去去就来。” “嗯。”音纱嘴上应了声,一边不动声色得将周围的地势和巡防暗自记下。 景轩交代完音纱,不忘向一旁的田章道谢。 心中更是暗自打算,等会就让人送些日用品来,他们每日维护着隔离区也不容易。 正当两兄妹准备离开之际,一名身着墨色劲装的男子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急匆匆朝这里走来。 第37章故人相见 “老潘,你怎么来了?” 田章一眼就认出来人,当下也顾不上叶景轩兄妹,迎了上去。 见旁边的有人,潘奕并未着急开口,视线转到叶景轩身上,方才歇下戒备。 “叶大人,这么巧,您也在这?”潘奕拱了拱手,算做行礼。 “嗯,想着多日未来看看了,今日巡逻至此,便顺路来一遭。潘护卫,不知你来是?” 潘奕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叶景轩身后的音纱二女,旋即开口。 “是军中的大夫研究出了新方子,我们已经试验过了,对预防有很不错的效果,主子便让我赶紧送过来。”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张薄薄的宣纸。 闻言,众人的神色一亮,显然没料到是这样的好消息。 “太好了!”田章忍不住拍手叫好,脸上连日来的郁色消了大半。 有了这东西,他这帮守着隔离区的兄弟们可就多了一层保障。 叶景轩显然也是这般想的,眉间皱松。 “潘护卫,不知可否借方子一观?”音纱突然出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潘奕神色一凛,先前他见叶景轩也在,并未太过在意他身旁两位眼生的姑娘。 虽说预防药剂的方子,总也是要共享给府衙的。 可小姑娘当面就问他要,是不是太唐突了。 田章见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打圆场。 “潘护卫,你有所不知道,叶大人带来的这位姑娘她懂些医术……” 不知音纱底细的田章说着心里有些没底,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抱歉潘护卫,是舍妹失礼了。她自幼学医,此番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添一份力。” 叶景轩自然不能让毫不了解情况的田章替自家妹妹背责,便开口点明了音纱的身份。 能在镇北军手下的也绝非什么寻常人,何况听完两人的解释,潘奕心中的戒备也散了大半。 “叶大人言重了,如今的情况您也知道,方才是在下反应过激了,方子原也是要给府衙一份的。” 说着,他将手中的药方递给音纱,“先前多有得罪。” “潘护卫客气了,先前是小女子唐突了,还请莫要见怪。” 她也并非不识抬举之人,如今情况特殊,潘奕有防备之心实属正常。 接过药方,入目音纱神情微顿,捏着药方的手微微用力。 略有褶皱的纸上密密麻麻列了数十味药材,看得出研制方子的人是花了心思的,大多数都是常见药。 众人见她认真研究方子,也不敢贸然打扰人。 半晌,叶景轩见音纱将方子叠好,才开口。 “纱儿,怎么样?” 音纱点点头,“可用。” “虽说我没亲眼看过病症,确实是副预防好方子,想来研制方子的人应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毕竟只经手了行舟一人,还是病症初期。 饶是她也不敢贸然开口,否则也没必要非到隔离区走一遭了。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口气,有用就好。 见音纱没有再坚持进隔离区,又得了预防的药方,叶景轩几乎是迫不及待就将人带了回去。 —— 府衙内。 “师兄!?你怎么在这?!” 音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她回云溪村从郭氏口中得知,出了远门的邱思远。 “唉,可不是吗,那诸位先忙,我们就先告辞了。” 衙役们见景轩三人被拦在门口好半天,不仅没进去,反而折了回来,面上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不等众人发问,景轩就主动向众人说明了情况,“我们继续去城中巡视,行舟你先带小姐回去,你们留个人在这等田大人差人送医案来。” …… 府衙内。 “师兄!?你怎么在这?!” 音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她回云溪村从郭氏口中得知,出了远门的邱思远。 先前众人回到府衙,在门口听闻镇北军中的邱大夫求见,还只当是巧合。 压根没料到,来人竟会是邱思远。 “小师妹!!!你什么时候来的!!!”邱思远显然也没想到会见到音纱,大步流星走上前,激动地声音都有些颤抖。 “师兄,我也是今日刚到不久。” 音纱接过行舟沏上来的茶,倒了一杯递过去,趁空才分神看了眼邱思远的脸色。 眼底乌青,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略有凌乱,不少碎发散在一边,看着应是许久未休息好了。 联想到城中的怪病,也不难理解,师兄为何是如此模样。 “你可终于是来了!景轩这小子,你来了也不派人通知我,走走走,快跟我一块去看看病患去,我听说城中的情况又严重了!” 邱思远猛灌了一口茶,说着不由分说,站起身抬脚就要往外走。 音纱连忙将人拦了下来,“师兄你等等,我刚从那边回来,如今隔离区那只进不出,我才被大哥劝回来,你还是先给我说说这病症的情况。” “还有行舟,你先去拿纸笔来,我给你写个方子,趁着情况不严重,赶紧服下。” “哎哎,多谢二小姐,行舟这就去!”行舟见这边有邱思远在,连忙脚下生风跑去拿纸笔。 小命要紧啊! 邱思远听到了音纱和行舟的对话,原本迈出去的步子一顿。 “小师妹,你是不是有法子治城中的怪症?!” 邱思远因多日未合眼充血的眼睛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道亮光,大步冲上前,目光灼灼地看着音纱。 在邱思远期待的眼神中,音纱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 邱思远一口气刚要松,又提了起来。 解毒可不是他的强项,要不当年桑惊羽也不至于大老远的要千里迢迢赶到云溪村找郭氏医治了。 “小师妹,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到底什么意思啊,可急死人了。”邱思远苦笑一声。 音纱扯了扯嘴角,她刚进城,除了行舟一个病患都没接触过。 若是她看都不看就说自己能治,那才是真急人吧。 见邱思远一脸担忧她也不卖关子,示意他稍安勿躁。 第38章所谓“神医” “师兄,我只看了行舟了病症,想去隔离区又没进成,连个病症都不清楚,师兄你来得正好,快给我讲讲。” “瞧我……”邱思远啪得一拍脑门,在军营中好几日没合眼,脑子都不清醒了。 “先前我们去隔离区遇见一名杭姓护卫,他手里的预防方子,想必是出自师兄之手吧。”音纱接着道。 “那方子你瞧了?怎么样,你看有效果吗?” 若说叶景轩对音纱的医术一知半解,邱思远可是知道,他母亲这位关门弟子的能耐。 毫不夸张,看见音纱的瞬间,他连日来的担忧都去了大半。 “嗯,方子应该能起到一定预防的效果。不过,我毕竟尚未接触病患,具体情况还是要知道病症再说。” 音纱一双漂亮的秀眉蹙着,心中思索着先前行舟的症状,又想先前数日前在城门外遇到的祖孙俩,心中隐隐有念头闪过。 闻言,邱思远哪里还顾得上去什么隔离区,细细地将怪症的情况讲给她听。 “起先,我们是在镇北军的军营里发现的,初期很难辨别,一个人只是提不起精神,为此,将士们初时都没注意。” “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旦发病又急又快。” “起初的症状就像是风寒高热,可后来就会慢慢的全身无力,浑身也开始长红疮,瘙痒无比,抓破伤口还会流脓,有一股腐臭味……” “若是自控能力稍差之人,抓破红疮会有脓水流出,周边原先好的皮肤也会被感染,发作到后期一个人虚弱无力根本无法起身,连进食都十分困难……” “除此之外,传染性也极强!” 说着,邱思远忍不住用力重重捶了一下手边的茶桌,忍不住愤恼! “该死的北狄人,也不知用的什么法子,除了军营,还将这歹毒的病症带进了漠北数边城,我听楚家那小子说周边已经有许多城中的百姓出现了初期的病症。” 音纱点点头,“确实,先前我往凉州城来的路上,已经遇上封城了。” 深知音纱医术的邱思远,并未如同叶景轩一般担忧,便接着道,“小师妹你是不知道,师兄我来了漠北之后有多苦……” 想起这段时间自己过得日子,闲云野鹤多年的邱思远忍不住哀怨道。 看向神色凄婉的邱思远,知道他在耍贫,音纱也懒得理他,反而若有所思。。 “师兄,这应该不是寻常的病症吧,听起来怎么像是…” 闻言,邱思远也歇了方才耍宝的心思,正色起来。 “小师妹,你也觉得……” “嗯,不像是寻常疫症,师兄你说的情况,很像我了解的一种毒。” 面对邱思远,音纱并未选择隐瞒。 果然见他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显然早有猜测,倒是将一旁的叶景轩惊得手中的茶盏轻晃,站了起来。 “你们说什么?毒?!” 居然是毒吗? 城中那些大夫,竟然无一人看出吗? 叶景轩回想着这些时日的情况,突然觉得楚临渊有好几次欲言又止,现下想来…… “嗯。”音纱点点头,安抚道,“不过大哥,这只是我的初步猜测,具体情况,还是我接触了病患才知道。” 对上自家大哥担忧的眼神,她继续道,“大哥,你放心吧,若真是我说得情况,我也是有把握的。” 见音纱那么自信,叶景轩心头的不安到底是散去了些许。 “那你也要小心,出去可别跟什么人都说,这事情既然镇北军那头一直瞒着,想来是有什么顾虑。” 邱思远虽然对这些政务上的事情不太明白,但也知道,毒和病,对普通百姓来说,可完全是两件事。 也就是在叶家兄妹俩面前,他才说了真话。 “景轩说的没错,楚家小子那边确实有别的打算,说起来,也不知他走了什么好运。” “小师妹你可不知道,,他从何处得了一位神医的药,虽然不能完全治愈,但也能起到不错的拖延作用。” “可惜了,那名神医神出鬼没的,听说楚家小子也没见过几次,药也有限……唉,若是有机会能见到,我一定得向他好好讨教……” 邱思远说话间,忍不住透露出几分对神医的向往,露出崇拜的神色。 “那药可真是神了,有好几味药材我到现在都没研究出来,小师妹你是不知道,就连我拿预防的方子,也是根据神医的药丸推敲出来的。” 蓦然听到这一番话的音纱,原本想说的话突然哽在了嗓子里。 神医…… 该不会是… 那岂不是…… 想起自己似乎曾经给过楚临渊一小瓶她淘汰掉的解毒药丸…… 咳! 音纱默默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小师妹你没事吧!不会刚进城就被传染了吧……” 邱思远最近可以说是听见周围人有个头疼咳嗽的,下意识就认为对方染上了怪病。 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起身作势就要给音纱把脉。 音纱见状连忙伸手制止,“咳……师兄我没事,就是方才呛着了……” “真的没事?” 对上邱思远关切的眼神,音纱再三保证,自己身体好得很,真的只是呛水了。 见音纱确实没有其他症状,邱思远才坐下。 小师妹可千万不能出事啊,他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全指着她了。 “我先前说到哪了???”正欲继续的邱思远,挠了挠头,突然想不起先前自己说到哪了…… “嗯…说道神医给了药…” 这些年,虽说称呼她神医的人不少,但从自己口中说出来,还真是莫名的羞耻啊… 音纱端起茶盏,企图遮掩自己不自然抽搐的嘴角。 “对对……一开始有了神医配置的药丸,军中的情况尚能控制住,有症状的人也都被严格管控起来。” “可后来也不知什么时候,城中的百姓也被传染了,随着时间推移,染病的人数越来越多。” “我今日进城,也主要是为了了解城中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邱思远没说的是,若非有了预防药剂,楚临渊是无论如何也不同意他进城的。 第39章他恨行舟! 如今漠北能找到的大夫几乎都让楚临渊找来了,真正能起作用的就那么几个,邱思远就是其中之一。 更何况,邱思远出身药王谷! 楚临渊早早就做了打算,若是情况再发展下去,不论是用什么方法,他都要通过邱思远,向药王谷求助。 他的人身安全,自然是放在第一位的。 絮絮叨叨又说了一阵,见音纱半天没有回应。 邱思远自顾自道,“小师妹,你也知道师兄我一向对毒术不擅长,既然你见过,要不你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若真是我说的那种毒,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出城中百姓传染的源头,否则就算能将现有感染的人治好,后续还是会源源不断有新的患者。” 先前在隔离区,空间里的貂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一路上她忙着应付大哥,回府后又意外见到了邱思远,她也没空和貂爷沟通到底是什么情况。 闻言,邱思远认同地点点头。 “小师妹你说的没错,我和你们说句实话,军中虽有些药材储备,可大多是应对外伤的,解毒的药材我估计凉州城里都不会有多少库存。” “你们是不知道,为了紧着手头有的药材,我改了多少遍方子,头都要熬秃了。” 说着,他作势就想要扒开自己的发缝,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乐得一旁的叶景轩,原本紧皱的眉头都松了些许。 “对了师兄,我穆姨和雪晴呢?她们也跟着你在军营?” 有了邱思远先前说得病症做参考,音纱心中有数,也没那么急了,想起先前在村子里,郭氏提过他们一家出了远门,便开口询问两人的近况。 却没想到,只见邱思远摇了摇头,一脸被抛弃的样子。 “军营是什么地方,我哪能让她们母女两去受苦啊,这不,半道你穆姨就带着雪晴回娘家去了,说起来,她们也好些年没回去了。” 这下音纱可真的好奇了,回想起来,确实平素里极少听穆莹提起娘家的事情,她还以为是有什么变故,就没深究。 “原来是这样,那也挺好,没得在城里,还有感染的风险。” 可不是吗,邱思远只要一想到最近军营里几个重症发病的将士,就感觉背脊发凉。 压根不敢想,若是自己的妻女也染上了病会是什么情形。 不过好在,小师妹来了! 每当想到这里,他就心头一松! 还好他今日出营前,听说凉州新上任的县令姓叶,顺口就问了一嘴。 一听是到叶景轩的名字,都顾不上确认,就忙不迭的到府衙求见了。 所幸,他没搞错人,还意外遇上了小师妹,这一趟来得可真值。 邱思远不由在心中,暗自庆幸。 音纱毕竟是刚赶路进城,饶是她再三强调自己没事。 叶景轩身为一个标准的宠妹狂魔,还是将人“扣”着,在府衙里修整了小半个时辰,才同意她出门。 按照先前商议的结果,邱思远按照原计划前往隔离区查看病患的情况,她则是在城中寻找毒素传播的来源。 为了保险起见,音纱给两人都服用了她制作的预防药丸,才放人离开。 叶景轩原也想跟着,奈何府衙中一大堆事情还等着他处理,只能派贴身小厮引泉带着音纱去城中。 这段时间,因为缺乏人手,从盛京带来人的几乎都帮着在衙门里办事,所以府衙中的人几乎也都认识。 让引泉跟着,也能避免有些不长眼的人冲撞了音纱。 临出门前,叶景轩还是不放心的嘱咐到,“纱儿,大哥知道劝不住你,可是有件事你得答应我。” “大哥你说。”音纱故作乖巧道。 “你啊。”叶景轩忍不住戳了戳音纱光洁的额头,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 “如今虽说有预防药剂了,可这…病到底凶险,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偷偷去隔离区。” 说完,他看着一旁恭恭敬敬站着的引泉,郑重吩咐道,“引泉,二小姐若是要去隔离区,你务必将人给看住了,纱儿若是有什么意外,我那你试问!” “知道了,少爷!” 引泉忍不住腹诽!,行舟这个家伙! 什么时候传染不好,偏偏这个时候,简直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二小姐那是他一个小厮能看得住的吗? 引泉已经开始替自己默哀了,抬头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 噗嗤—— 见自家大哥这副为难人的样子,音纱忍不住笑出声。 “大哥你就放心吧,既然师兄已经去了,我自然就不去了。” 看着引泉骤然望过来那饱含感激的眼神,连一旁的流霜都忍俊不禁。 “好啦,大哥你快回去忙吧,已经耽误很久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也要抓紧时间。” 音纱见叶景轩还要说什么,忍不住上前将人往府衙里推。 叶景轩拿她没办法,也确实有不少事等着他决断,只能用眼神示意引泉。 —— “走吧引泉,大哥说了,城中的情况你都清楚,带我们去城中怪症发病最多的地方瞧瞧。”坐上马车,音纱沉声吩咐道。 在外头驾车的引泉闻言只觉得头皮发麻,刚咱不是答应得好好的? “二小姐?那片可不安全,现在几乎每隔几天就有人被拉去隔离点,咱们真的要去吗?”引泉忍不住挣扎道。 “嗯,去。” 音纱可不管他怎么想,吩咐完,就在马车内开始闭目养神。 流霜跟了她一段时间,对音纱的一些习惯已然了然,见马车还没有动,默默掀开车帘。 拍了拍一引泉的肩膀,轻声道,“还不快出发,记得马车驾稳些,小姐要休息会。” 引泉磨牙:他恨行舟! 车内,实则在和空间内貂爷沟通的音纱。 “貂爷,你是说你能感应到蛊毒的存在?” 音纱着实是惊了,万万没想到貂爷居然还这种能力?! 空间内的貂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臭丫头! 别以为它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若不是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它高低要给音纱几下貂貂拳! 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第40章城中探查 从府衙出来,莫约一炷香的时间,引泉便将车停了下来。 他侧头隔着帘子,对马车内道,“二小姐,咱们到了。” “嗯。”音纱在马车内低低应了一声,听见马车内响起衣料的窸窣声,引泉连忙跳下马车,绕到一旁去拿轿凳。 刚摆好抬头,就见流霜率先掀开车帘跳了下来,利落的样子看得他怔愣在了原地。 还没来记得感慨音纱的新丫鬟生猛,就见音纱也没用轿凳,利索得下了马车,甚至流霜没有上前搀扶一下。 引泉咽了咽口水,二小姐这是刚到漠北,就入乡随俗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路?”流霜见他愣在原地,眉眼间带着些嫌弃。 “啊……稍等,小的将马车安置好就来。” 熟练得马车安置好,引泉才带着两人走进面前的巷子。 “二小姐,这一片就是最先发现怪症的地方了,被传染的人也最多。” 一边走,引泉一边给音纱说明情况。 “前日就咱们前头不远处那户人家,又被送去隔离区一个,前前后后一家五口人,都送走三个了,唉……” “三个了?” 音纱眉头拧紧,那家里剩下的两人恐怕也不会好了。 “是啊,您没觉得这片特别安静吗?几乎每家都有两三个人被送走了。” 音纱和流霜闻言,沉下心来查看了一下周遭。 的确,相比正常的居民区是要冷清不少。 她们所处的这一片民宅,应该还算是城中条件不错的住户。 巷子里几乎一大半都是砖瓦房,走在巷子里,隐隐还能闻到一丝肉香。 今日因为各种原因耽搁了不少时间,确实也到了可以准备晚饭的时候。 路过一处三叉路,音纱趁着转弯之际,不经意甩了甩衣袖。 一道白光,在空气中几不可察的闪过,连一向敏锐的流霜也没有察觉。 —— 终于,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一行三人走到了这片民居的取水井。 引泉捶了捶自己快走断的腿,见音纱和流霜还精神烁烁在周围探查什么,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他堂堂男子汉,怎么还比不过两个赶路数日的“弱女子”! 咱也不敢说,只能继续走。 “果然是这里吗?”音纱不以为然得撇撇嘴,喃喃道。 这些下毒的人真是没新意,就知道朝着水源下手。 “得了吧你,若非是貂爷,你能找到这吗?!还果然!” 方才已经趁机回到空间的貂爷,忍不住吐槽。 “貂爷啊,这你就不懂了吧!”音纱嘴角微微上扬,说起来还真是挺意外,没想到这貂浑身都是宝,下次她得找机会好好研究。 “不懂不懂,反正是貂爷我找到的。” “哎,臭丫头,你那是什么眼神?!” 无端,貂爷看着空间外音纱的表情,浑身起了一阵寒毛,只觉得哪里不对劲,背脊发凉。 “我可警告你,别打什么坏主意!貂爷我可不会什么都听你的!” “嘿嘿~”音纱贼笑了一声,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 流霜见音纱停留在井边,半晌没动,“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无事,今天就到这里吧,咱们先回府吧。” 说着音纱转身,“对了引泉,一会你把我们先送回府上,然后去府衙把邱大夫和我大哥接回府吧。” “好咧好咧……”见终于要离开这个高危地区了,引泉忙不迭点头答应,天知道他一路上都担惊受怕的。 等一等? 不对啊,什么回府,再去府衙? 他们如今不就住在府衙吗??? “啊?二小姐,您说的什么回府?!咱们不是回府衙吗?” 引泉以为音纱是初至凉州,还以为是在盛京,才顺口说的回府,忍不住问道。 …… “所以,引泉你是说,你们所有人到现在一直都住在府衙里?” 音纱是真得惊着了? 合着她提前差人在凉州安置的宅子,大哥是压根就没回去过啊。 突然觉得自己一番布置都白废了的音纱,忍不住扶额。 早知今日,她当初找什么急飞鸽传书让手下人提前买了宅子,还收拾好了一切干嘛呀。 终究是,错付了! “行吧,夕水街认识吧?” 引泉震惊得点点头,那可不得认识吗! 那可是整个凉州城最富裕的一条街了,城中的富户都住那。 而且,夕水街离府衙不算远,坐马车也就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怪不得先前二小姐说,先送她们回府在去府衙接大少爷呢。 果然二小姐出手就是不凡! 作为音纱到了盛京后,才将人买回来的引泉,虽然知道叶家小有家财,却也没想到,叶家能在离京那么远的凉州还有宅子。 先前叶景轩走得匆忙,音纱也没顾上和他细说,只给了叶景轩宅子的地址,让他们到了好安顿下来。 谁曾想,天不遂人愿,叶景轩一到凉州城就遇上城中那么棘手的情况,将他打得猝不及防,根本没有心思想到这茬。 何况他怎么也没有料到,音纱竟然是在凉州城置办了一处宅子,而不是租住。 待引泉驾着马车回到府衙的时候,叶景轩已经站在府衙门口等了许久了。 一脸焦心的模样,惹得府衙门口的衙役们都忍不住纷纷侧目。 忍不住揣测今日进府衙的两名女子到底是何身份,还有先前来的大夫。 怎么自家大人接待了他们之后,一个人就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 反观叶景轩,先前实在脱不开身,才没能和音纱一起去城里。 待处理完府衙的事务后,他是越想越不放心,深怕音纱出了什么状况。 又想到方才邱思远托人带回来的信,心中的不安更甚。 城中的情况,可真是说不上好。 “纱儿,你可算是回来了,没遇上什么事吧。”见到马车,叶景轩快步上前,对着车厢问询道。 引泉停稳车子,脸上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没得到音纱回应,叶景轩心里蓦得就是一沉。 以为出了什么事,语气也随之带着冷意。 “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纱儿怎么不说话?!” “不是的大少爷!”引泉见状,连忙否认,“二小姐她没在车里……” “什么!”叶景轩大惊,顾不得礼仪,连忙掀开车帘,果然见里面空荡荡的一片。 第41章难得好眠 “大少爷,咱们到了。” 听见引泉的提醒,坐在马车里的叶景轩还有点没缓过神。 捏了捏鼻根醒神,才掀开帘子下车,抬眸看去,流霜此刻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看着眼前绝对不会太小的宅子,叶景轩扶额。 他们当得这是哪门子哥哥,从小就让纱儿替他们操心。 果不其然,刚过垂花门,一处精致的院落映入眼帘。 正厅内,音纱正低声吩咐着两名丫鬟。 “纱儿。”看到眼前的一幕,叶景轩眼眶微热,抬了抬衣袖,才走进屋。 “大哥,你回来啦,刚好饭菜好了,赶紧坐下,我让厨房端上来。” “对了,我师兄呢?”见大哥回来了,音纱连忙挥挥手,让旁边的两个丫鬟下去。 “邱叔他托人带了口信先回军营了。” 叶景轩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压低了声音道,“纱儿,邱叔让我转告你,说城中的药材短缺,他先回营找楚大哥想办法去了。” 缺药材的事情若是散播出去,怕是会在城中引起恐慌。 果然。 音纱看着为此染上愁容的自家大哥,故作轻快道,“大哥你先放宽心,镇北军在漠北扎根多年,肯定有法子的,你先吃饭,好好休息一下。” 说话间,丫鬟们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兄妹两人坐了下来。 “大哥,你来凉州都那么久了,是一次都没看看啊。” 叶家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兄妹两人又许久未见,席间不免聊了起来。 刚进凉州城就被“抓”去府衙干苦力的叶景轩:…… 谢谢! 感觉又被内涵到。 想起自己先前还特地让人在府衙寻了处清净屋子,收拾干净准备安排音纱和流霜住下的自己,他就觉得自己很蠢。 “好吧。”见景轩面色尴尬,又联想到先前引泉和她说的情况。 行吧,也不是不能理解。 “大哥我给你大概说下,府里现在管家姓袁,你平日里有什么事让人交代他就行。” “嗯。”叶景轩温声应道。 当初安排得急,凉州又是边城,传信也需要时间,来不及安排的面面俱到。 况且还要从京中带来人,匆忙之下,便置在凉州置了处三进的宅子。 也来不及派太多人,除了必须的几人,其余是打算等他们到了凉州再慢慢添置的。 除了袁管家之外,还有一名苏姓厨娘,以及小厮丫鬟各两人。 都是早些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广济堂收留的人,用着也放心些。 许是很久没有这么闲适,又见到许久未见的家人,不知不觉,兄妹两人聊了许久。 难得音纱来了,叶景轩也偷个懒,允许自己放个假。 夜晚,睡在了自家温暖舒适的床榻上,不知是因为太累了,还是有家人在的心安,他终于睡上了来凉州的第一个好觉。 后院。 吱呀—— 不知是风吹动了哪扇没关紧的窗户,发出了响动。 伴着月色已经进入梦乡的众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虚掩的窗户一跃而出,快速朝着城中疾驰而去。 “还要有空间的时间差,不然我今天可真是要累死了,漠北的天可真冷啊,还是村子里暖和哟。” “命不好吖~” 出了叶府,音纱搓了搓胳膊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小丫头,就知足吧你,还是外头的空气好啊~”一道白光从音纱身侧划过,貂爷稳稳的落在了音纱肩上,顺手将尾巴一盘。 远远看去,像是在脖子里围了一条雪白的围脖。 感觉到脖子一暖的音纱,扬了扬红唇,没揭穿它。 “现在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办?”貂爷缩了缩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着眼睛问道。 “还是先到隔离区看看病患们的情况吧,师兄说得虽然和我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到底还是要亲眼看过才我才放心。” “对了,貂爷,空间里的药材都准备好了吗?” 说起正经事,音纱和貂爷都认真起来。 “你先前说的那些,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灵田里也是除了必要的作物,全部都继续种药材了。” “但是丫头,整个漠北那么多人,要是蛊毒大范围传染起来,靠你一个人,肯定是顾不上的,你打算怎么办。” 尽管如今的空间流速对比外面来说,已经十分惊人。 可面对整个漠北的数十万人来说,就他们那些药材库存,仍旧是杯水车薪。 要知道解蛊毒用的药材可不是简单的几味,而是数十味,其中不乏一些珍贵药材,还需要有相应的年份才能起到作用。 眼下他们最稀缺的,也是这部分药材。 就算空间里一茬接一茬的种,也是要花时间的。 音纱沉默了片刻,“一些常用的药材我已经派人去别处调过来了,暂时先稳住镇北军和凉州城应该没有问题。” “至于其他的,尽人事,听天命吧。” 不是她自私,她就一个人,管不了天下苍生。 貂爷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无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弯月,在寒冷的夜色中,呼出了一口雾气。 没再说什么,专心赶路音纱速度极快。 很快便穿越了大半个凉州城,来到了在城郊的隔离区。 隔离区门口还有几名将士,稀稀拉拉在燃起的火堆旁围坐着取暖,其中一人正是音纱白天遇见的田章。 “章哥,你跟兄弟说说,里头的人还有救吗?”一名面带倦色士兵搓了搓被夜风吹得围僵的手,放在火旁烘了起来。 “不是说有预防的药了,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我看啊,不好说。” 周围几人闻言,也纷纷议论起来,见田章没说话,最开始说话的那人道,“你别不吱声啊,章哥,你跟潘护卫一向关系好,给咱们说说呗到底啥情况啊。” 说完忍不住用身子拱了拱田章,示意他说话。 被念叨的田章无奈,“你们这些个混小子,真当你们章哥是无所不能的啊,老子又不懂医,哪里知道!” “不过老潘亲自送来的,应该有效果吧。” 田章回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带着几分希冀。 “嗐……” 人群中,不知是谁轻叹了一声。 第42章有捷径不走是傻子 清冷的弯月似刀,高高挂在漆黑的夜空上。 尽管此时已是深夜,周围还是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细细听去,还有掩在咳嗽声下的啜泣声。 似乎是怕吵着人,呜呜咽咽得听不分明。 看来今天送来的预防药剂,并没有起到什么振奋人心的作用。 尤其是这些早就被送到隔离区的重症患者,多多少少,心底都没了盼头。 看着他们一个个脸上麻木痛苦,眼底却又抱着一丝微弱希望的模样,音纱只觉得心头揪着难受。 好在隔离区内得管理还算是有序,可见不论是叶景轩还是楚临渊还是上了几分心的。 不然她敢说,遇上个不顾百姓死活的官员,这里早就不成样子了。 如今这里虽谈不上人满为患,但也确确实实称得上是拥挤。 “小丫头,这么多人,你打算怎么办?”在隔离区门口就已经回到空间的貂爷问。 “先看看吧,我看这里一小半的病人都没睡沉,我也不好探查。” 音纱不敢贸然出现,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隔离区这一片原是城中一块偏远的商业区,设施谈不上齐全。 说起来还是当年漠北雪灾后,重新规划出来的。 也正是因为人烟稀少,离主城区又远,才被临时清理出来作为病患的集中区。 好在总算也有片瓦遮身,坏就坏在如今就快入冬了。 “看来还是得速战速决,再过半个月有余,天就该冷了,否则到时候更麻烦。”音纱口中喃喃道,快速在周围的房顶穿梭像是在找什么。 漠北地广人稀,水资源不至于稀缺,却也谈不上富足,通常都是一个片区会共用一口水井。 “找到了。”音纱轻跃而下,身旁正是隔离区的水井。 朝着四处看了看,无人看守。 “看来有机会要和大哥提一下了。”说着,从空间取出一包提前研磨好的药粉,还有一颗灵泉石。 “你就打算这么直接?”一番操作给貂爷看傻眼了,以为她疯了。 音纱撇撇嘴,“不然呢,有捷径不走是傻子,再说了,我也不想啊,但不是形势不容乐观吗。” “安啦,我心里有数,也不是什么一下就能见效的药,就是能让这里的病人好受些。”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药粉和灵泉石撒入水井。 早些年她和龙瑶两人探究蛊术的时候,私下她曾试验过,灵泉水对解蛊毒也有不错的效果,但还是要佐以药物。 如今通过灵泉石稀释过的灵泉水配上她特制的药,能压一压病患身上的毒性,缓解些症状。 她当然不会傻得直接就将人看好,那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她身上有宝贝吗。 貂爷见她老神在在,也就没再开口,咂吧了两下嘴,又给自己挖了勺果酱。 也对,小丫头什么时候吃过亏,都是别人栽在她手里。 利用打水的水桶将药粉尽可能打散后,音纱拍了拍手,收拾下正打算转身离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这么晚了,还有人往这来? 下意识她就闪到暗处,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 没等多久,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过来。 一边走还一边朝手上哈着气,然后搓着身上裹着薄薄的单衣,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 靠着月光,音纱依稀辨认出是个莫约八、九岁的小姑娘。 并没有因为来着是个孩子就掉以轻心的音纱,就看着小姑娘颤巍巍地踮着脚,不算熟练地将井边的水桶放下去。 咣当咣当—— 小姑娘趴在井边,努力晃着连接水桶的绳子,听着水声。 一边还要注意自己的身体,避免发生么什么意外掉下去。 不知多久,许是水满了,小姑娘看了眼被粗麻绳磨得泛红的手,咬了咬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试图将水桶提上来。 一声轻呼,绳子从小姑娘手中划离。 那么多水的重量,对于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来说,还是太重了。 “呜…呜呜呜……” 见水桶掉了下去,小姑娘心里一股劲仿佛也卸了,突然趴在井边,小声啜泣起来。 咚! 哗啦哗啦—— 随着身边的水声响起,同时还有一道细柔的女声,“小妹妹别哭,姐姐帮你打水。” “呜……”小姑娘揉了揉眼睛,见眼前一道清瘦的身影正快速而有力的拉着连接水桶的麻绳,赶忙擦了擦眼睛,带着些抽噎道,“谢谢姐姐!” 这点重量对习武的音纱来说算不得什么,很快将水打了上来,放在一边。 “小妹妹,水打上来了,你怎么装?” 也没见小丫头带什么盛水的容器来啊? 只见眼前的小姑娘,小心翼翼从后腰取下一个不大的水囊,带着些不安,看向音纱,“姐姐,用这个装就好了,谢谢姐姐帮忙打水。” 音纱皱了皱眉头,这点水够什么用? 这么晚了,一个小姑娘跑到井边打水也不安全啊,看来回去要好好和大哥说道说道了。 “我帮你吧,小妹妹你叫什么啊,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来打水?” 看着小姑娘划伤的手心,音纱也不忍心,主动拿过她手中的水囊,提桶装起水来。 大晚上的,井水寒凉,免得冻坏了孩子。 “姐姐,叫我小溪就好,溪水的溪。” “阿娘和哥哥都病了,一直在咳嗽,小溪想打点水给他们喝。” 小姑娘没说的是,隔离区里虽然有衙门和镇北军的人统一管理,可病人之间也是有区分的。 像他们这种孤儿寡母的,没生病的时候就是旁边欺辱的对象,更何况如今是病了。 每天除了官府统一发放食物和药的时候,其他时间有任何需求都要他们自己解决。 最早发病的是她娘亲,她和哥哥两个人本来就不放心让娘亲一个人进隔离区。 何况,兄妹俩身边离了大人,在外头也生活不好,干脆求着差爷允许两人跟着。 先前哥哥病倒的时候,兄妹两人互相帮衬着,还能勉强过下去,可昨日哥哥也倒下了,她便只能靠自己。 母子三人被安置在隔离区最偏僻的角落不说,方才一路上她摸黑走到井边,都是靠着拼命给自己加油打气才走到的。 音纱一看就知道小姑娘有难处,装完水囊没有着急离开,反而蹲下身子。 第43章方氏母子 从衣袖中抽出一方帕子,给小姑娘擦了擦没干的眼泪,温声道,“小溪,我陪你一起回去吧,顺便看看你娘和你哥哥的情况。” 音纱看了一眼小姑娘先前走过来的方向,黑漆漆的一片,几乎没什么人在那一片,更别说是病人了。 刚好,她需要看看病症的情况。 小姑娘明显愣住了,没想到为什么眼前的好心姐姐要这么帮她? 不等小溪回答,音纱主动牵起小姑娘的手,直起身,“走吧。” 音纱手上的温热通过两人相触的手掌传递过来,方小溪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稍稍活动了下自己微僵的四肢,她小声道,“谢谢姐姐。” 这一幕,哪怕时隔多年后,仍清晰的印刻在方小溪得心里。 在此时的她眼中,音纱身上落了一层清冷的月辉,却像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落入她漆黑世界的一道光,温暖了她整个的人生。 —— 大抵是因为有人陪着,来时显得格外长的夜路,不到一刻钟就走完了。 如音纱所料,方家母子三人几乎是住在了隔离区里最冷清偏远的地方,外头的空地上甚至还有建房没用完的泥沙。 也难为兄妹俩撑了那么多日子,不过眼下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还没进进屋,就听到屋内传出剧烈的咳嗽声,听声音应该是方母。 着急的方小溪刚想跑进屋内,感到手上的热意,抬头无助得看着音纱,语气踌躇“姐姐,娘亲她……” 方小溪感觉得到,她身边的这位姐姐好像不一般。 至少,她不像是隔离区里的病人。 娘亲和哥哥生病了,先前她害怕没反应过来,可是她不能让好心的姐姐因为她,也染上病。 她见过娘亲和其他人发病的样子,很难受,很可怕…… 想到这里,方小溪被音纱握在手里的小手缩了缩,企图挣开音纱。 音纱一看就知道小姑娘在想什么,早在见方小溪的时候,她就在面上蒙了一层黑纱。 但一身劲装的她,到底和时下女子日常出行的打扮不同,何况她身上的料子虽不名贵,却也绝对不普通。 加上通身的气质,稍微是有点脑子的人,就能看出她和这里的格格不入。 见小丫头一脸担忧的样子,音纱轻笑,俯下身子揉了揉方小溪微乱的头发,柔声道,“小溪放心,姐姐是大夫,没事的。” “可是……”方小溪欲言又止,隔离区里也有大夫,可他们都治不好娘亲的病,甚至还有大夫自己也染上了病。 音纱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牵着小姑娘就推开门往里走。 屋内的温度并没有比室外高多少,黑漆漆屋内只有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勉强照亮里面的情况。 看得出,兄妹两人都是孝顺孩子,将原本灰浊的屋内打扫的很干净。 莫约是因为怪症来的突然,城中应对虽说还算及时,但到底是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多东西都没跟上。 方母和小溪的哥哥,此刻就躺在用木板和几把椅子临时搭成的床板上。 身上薄薄的被褥似乎并不保暖,两人蜷缩在床板上,冷得发抖。 被子上甚至还打着补丁,大概还是他们自己带来的。 “咳…咳咳咳……” 床上的人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整个人甚至躬身坐了起来。 “娘亲!”刚轻声关好房门的方小溪连忙跑到方母身边,熟练的用自己瘦小的身子扶着她起身,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一只手轻轻拍着方母的背后,另一只手取出腰间的水囊,艰难的端起一旁带着缺口的碗,想要倒水给方母喝。 “等等。”音纱连忙上前拦住,一手扣上了方母的脉搏,顺势将她倚在小姑娘身上的力道卸了下来,扶着方母靠到了一边的墙上。 一边探着方母的脉象,一边耐心道,“小溪,你娘生病了,夜里的井水寒凉不能直接给她喝。” 方小溪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无助的呜咽道,“我知道的姐姐,可是小溪没有柴火了,呜呜呜……” “都怪小溪,小溪太没用了,没有照顾好娘亲……” “哥哥也病了……小溪没办法了,唔唔……” 音纱不忍,伸手扶上了方小溪的脸颊,语带安抚,“哪有,小溪很厉害的,走了那么远的路去给娘亲和哥哥打水。” “小溪放心,姐姐会医术,一定能看好小溪的娘亲和哥哥的。” 闻言,方小溪呆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不知自觉地抓紧了音纱的衣袖。 “姐姐,娘亲和哥哥的病真的能治好吗。” 小姑娘的眼里还带着未尽的泪意,但是眼底骤然迸发出来的希望确是那么烫眼。 “当然可以啦,小溪要相信姐姐。” “你先去看着你娘亲,姐姐给你哥哥也看下。” “嗯嗯。”方小溪连忙擦了擦上脸上的眼泪,乖巧得站在方母的床旁边。 一边照看方母的动静,一边忍不住时不时看一眼哥哥的情况。 如果说在看过方母的病情后,已有七八成把握的音纱,在探了方小溪哥哥的脉象后,就完全确定了城中的怪症就是她所知道的名为——蛆蛊的蛊毒。 发明这种蛊毒的人不可谓不歹毒,邱思远先前所说的都是早期症状。 蛆蛊发作到最后,整个人的脏腑都会被蛊虫吞食腐化,整个人更是一个巨大的传染源。 下毒的人简直就是要整个漠北的百姓死无全尸,成为他们养蛊的器皿! 所幸,在功德珠的预警下,一路上她快马加鞭,总算来得还不算迟。 现在还在蛊毒发作的早期,若是再耽搁几天,情况就不好控制了。 见音纱半晌不语,方小溪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声音中带着些不安,“姐姐…娘亲和哥哥怎么样了,是不是……” 是不是看不好了…… 剩下的话方小溪不敢说,来隔离区的这段时日,她已经看过了太多次别人病发了。 其实她心里知道,娘亲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今天早上,她甚至看见娘亲偷偷咳血了…… 想到这里,方小溪突然觉得人生一片惨淡,还来不及再说什么,就觉得头顶一暖。 “谁说看不好了?”一道温柔坚定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第44章确诊 对上方小溪不可思议的视线,音纱笑着道,“小溪,你这是不相信姐姐吖。” “没有没有,姐姐,小溪信的……小溪,小溪只是……”方小溪拼命摇头,不知怎得,先前止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正当她不知所措之际,头顶突然传来一到沙哑的女声,“小溪……怎么了?咳咳,娘没事的…” 方小溪一怔,手忙脚乱得擦掉脸上的眼泪,努力扬起一个笑脸,“娘亲,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是不要喝水?” 方母已经连续高烧了几日,整个人浑浑噩噩,先前音纱给她把脉的时候,她也听得不分明。 直到听到女儿的哭声,她才强撑着精神醒了过来,秋夜间的冷意倒是让她清醒了几分,吃力得摇了摇头。 方母道,“娘没事,你和旭儿都还好吗?怎么就你一个人?旭儿呢?” 虽然脑子不清醒,但是方母知道这些日子全靠她的一双儿女照料她。 方小溪咬着唇,别开脸,不敢告诉方母真相,只道,“哥哥身子不舒服,先歇着了。” 小姑娘才多大的年纪,心里更是藏不住事,方母见她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下意识想要转身去看儿子的情况,才突然发现,屋内还多了一个人? 隔离区这种地方,又是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来“看望”她们? 踌躇了片刻,方母强撑着直了直身子,看着音纱迟疑道,“姑娘,您是?” 光看身上的衣服料子,就不是普通人家能买得起的,她们认识吗? “娘亲,姐姐是大夫,来帮您和哥哥看病的。” 方小溪抢先一步答道,不想让方母知道自己一个人摸黑出去打水的事情。 对上小姑娘祈求的眸子,音纱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婶子好,小溪说得没错,我是名大夫,方才你睡着的时候,刚给你和小溪哥哥把过脉。” 若在平时,方母也许还会有所迟疑,可她病得头脑不清,又忧心儿子的情况,自然不如往日顾虑的多。 “姑娘,我不要紧,旭儿的情况怎么样?” 染上怪病已经数十日了,方氏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有数,怕是时日无多。 旭儿他还小,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小溪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咳…咳……”一想到这里,方母急得满脸胀红,连声咳嗽。 方小溪连忙给轻拍着方母后背顺气,“娘亲,你怎么样了!” “姐姐!求你救救娘亲和哥哥,求求你了姐姐!” “小溪别急,有姐姐在不会有事的。” 音纱眼疾手快上前扶着方母的身子,又变戏法般的取出一个瓷瓶,和一个温热的水囊递给方小溪。 “小溪,你取两粒药丸出来,给你娘亲和哥哥各服用一粒,用这里面的水。” 许是音纱的语气太过淡然,反而给了方小溪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 莫名就让人镇静了下来,方小溪一边回答,一边麻利地倒水喂药,“好的,姐姐。” “姑娘,不用管我,先看旭儿。”方氏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音纱。 “婶子你先吃药,放心吧,你们母子的病我能看好。” 方母看着音纱坚定的眸光,不自觉道,“好…好……” “娘……”一旁的方旭也早在先前方母咳嗽的时候,被动静闹醒了。 他还在感染初期,年纪又小,精神要比方母好很多。 “哥哥,你先把药吃了。”方小溪喂完方母吃药,连忙过来扶着方旭。 说来也怪,方母只觉得往日吞咽时都如刀割般的嗓子,仿佛被一汪清泉滋润过。 原先燥热的心口,也仿佛被抚平了,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霎时间,方母看向方小溪手中药丸的眼神,瞬间都亮了几分。 她们母子三人在隔离区的日子虽然谈不上好过,可是每日该有的汤药,都是统一发放下来的。 喝了那么多日的汤药,没有一次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姑娘?”方母干裂的嘴唇颤了颤。 音纱微微一笑,轻身扶着方母躺下,“婶子你就安心吧,我说能治好你们,就一定会治好的。” “小溪,你先照顾下你娘和哥哥,姐姐出去一趟找点东西。” “好的,姐姐。”方小溪乖声应道。 娘亲和哥哥服完药之后,好像脸色都好转了一些,尤其是娘亲,都不咳嗽了。 方小溪见服了药之后明显好转的两人,此时可谓对音纱是满心满眼的信任。 出了院子,音纱朝着最近的有灯火的地方纵身跃去。 莫约一炷香功夫。 重新回来的音纱,手里捧着两床厚实的棉被。 又在方家母子临时容身的院子里,堆放了一堆足够母子三人用上五六日的柴火,才提着手里的一大包东西重新走进屋。 “姐姐,是你回来了吗?!” 听见脚步声,方小溪起身走到门口,扒开一条门缝。 见音纱捧着大一堆东西,愣在了原地。 “小溪愣着干嘛,快帮忙拿一下,姐姐拿不动了。”音纱抬了抬手里的东西,示意道。 “哦哦,姐姐你给我吧。”方小溪回神,连忙上前。 方母和方旭两人听见动静也纷纷起身,本就不算严重的方旭更是仗着年轻,强撑着身体,走过来帮忙。 之前看音纱久去不回,方家母子三人不免有些忧心。 却没想到人家是帮她们找这些必需品去了,方家几人心中不免感慨。 音纱也没拦着,方旭的身子她有数,刚才又用稀释过的灵泉水喝下她研制的解药,起来搬些轻便东西不打紧。 “姑娘,这可如何使得?” 方母看着屋内音纱抱来的一大堆东西,眼眶泛红,她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她们素昧平生,人家姑娘又给她们治病,又带来这些救命的东西,方母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 “旭儿,小溪,快给恩人磕个头。” “这可使不得!”音纱连忙伸手拉起准备跪下的兄妹俩。 “婶子你这是做什么,我和你们也算是有缘,何况,我学了一身医术,本就是为了治病救人。” 音纱带这些东西回来,主要是为了她离开这段时间,找个合适理由。 桌上这些日用品,她空间里备着不少存货,都是进了院子后临时取出来的。 第45章先睡为敬 话虽这么说,但她带回来的东西着实不少。 除了搁置在院子里的柴火,还带了两大床被褥,十来根蜡烛,还有一大包吃食。 “姐姐……” 方小溪闻着鼻尖隐隐传来食物香气的包裹,整个人讷讷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像是完全没想到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会为她们考虑那么多。 短时间也弄不出什么好东西,音纱随手拿了空间里不知何时存着的十来个饼子。 还有平日里做来当零嘴的牛肉干,果干,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一小袋白米,以及一小盅温热的肉粥。 先前看方家母子的样子,尤其是方母,就知道除了病重外,身子弱扛不住也是一大原因。 音纱揉了揉方小溪的微乱的头发,“小溪安心,有姐姐在,你娘和哥哥的病一定会好的。” “嗯……” 方小溪重重点头,伸手往脸上抹了一把,随后朝着音纱扬起一个笑脸。 一旁的方母见了直抹泪,直言遇上了好人。 方旭倒是郑重的朝着音纱行了个谢礼,直言,“姐姐,等旭儿好了,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人小鬼大。”音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好啦,你们两兄妹先吃些东西,一会重新铺下床。” “眼下天凉了,该加床被子了,不然不利于恢复,我先给你们娘亲针灸。” 见方旭抬脚想要过来帮忙,音纱一句话就让他老实坐下。 “不许不听姐姐的话,还有方旭也是,晚点也需要针灸,你也不舍得让小溪一个人照顾你们两个病人吧,要赶快好起来。” “好的,姐姐…” 说完,方旭的眼神仍是止不住往方母那边瞟,直到手中被塞了一碗温热的粥,才回过神。 “哥哥,你都一整天没吃东西,快吃些吧。” 方旭染病已经两日了,从今早更是吃什么吐什么,一日未进食的他,神色都萎靡了几分。 方小溪看着还在出神的大哥,果断将盛出来的粥塞了过去。 不是她不忧心娘亲的情况,而是经历了这两天,她很清楚的知道,靠她一个人是照顾不好娘亲和哥哥的。 若不是遇上音纱,母子三人怕是没有活路了。 下午她出门的时候听说了,说是研究出了预防药,可到底不是治愈的药剂。 且不说外头的大夫能不能研制出来,光是她们母子能不能活到那天,都不好说。 不知想到什么,兄妹两人默契得没有说话,低头一口一口吃起粥来。 烛光映照下,陶碗里泛出的丝丝热意和香味,在这个孤寂的秋夜,添了一抹温情。 …… 音纱下针极快,不消一盏茶功夫,方母便沉沉睡去了。 原本想要吃完去过帮忙的方小溪和方旭,看着已经安然进入睡梦的方母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局促得站在一旁。 音纱见状将手中的金针整理好,又取出一副新的,“好了,方旭,该你了。” 趁着方旭针灸的时间,方小溪默默将屋内音纱带来的东西和吃食归整好。 期间还出了趟房门,在院子里看见原本只剩几片碎柴的地方,如今堆满了足够三人用上一阵的柴火,又是眼眶一热。 等她回屋的时候,方旭也已经针灸好了。 看着气色明显好转的哥哥,方小溪忍不住激动地看向音纱。 音纱笑笑没说什么,交代了兄妹两个几句便离开了。 方家母子的症状她暂时稳住了,也留了几副药。 足够看好方旭身上初期的症状,至于方母还是要多将养些日子。 至于后面怎么安排,她还是要寻个机会和师兄商量一下。 忙了一天,终于歇在床上的音纱,甩了甩头,选择先睡为敬。 —— 翌日一早,刚走到前院的音纱,就听见门前的动静。 躲懒了一宿的叶景轩早早起身,正打算赶去衙门。 大概是睡了个好觉的缘故,今天精神要格外好些。 “纱儿,你起身了啊。”正要出门的叶景轩,脚下步子一顿,回身道。 音纱知道他忙,也不耽误,“嗯,大哥你今日能给师兄传个信吗,就说我有事和他商量。” 叶景轩一听就知道和城中的怪症,或者说蛊毒有关,见音纱神色认真,他思索片刻,点头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不过,纱儿你也要答应大哥,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许去城中乱跑,尤其是隔离区。” 自从知道城中的怪症是毒之后,他庆幸的同时,更多的后怕。 还好兄妹两人目前都身子无恙,从盛京跟来的人也是。 而且从昨日纱儿的表现来看,她应是知道如何解毒的,光这个认知,就足以让他心头的不安放下大半。 不过出于对妹妹的爱护,他仍下意识的不愿音纱去冒险。 “好好好,你快出门吧大哥,怎么才离家几天就比爹还唠叨!” 音纱直呼受不了,推搡着叶景轩出了垂花门。 “你这丫头,敢这么说爹!回头我一定写信告诉爹,你说他唠叨!” 叶景轩笑骂出声,仿佛又恢复了兄妹小时候在村子里的模样。 “我才不怕!大哥你点卯要迟了!” 一旁偷看的下人们,见到兄妹两人“吵架”,都忍不住捂嘴,免得自己笑太大声。 流霜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鲜活的音纱,唇角也不由漫出一丝弧度。 “流霜,走一会用过早膳,陪我出趟门。”送走了叶景轩,回屋用膳的音纱道。 “是,主子。” 吃饱喝足,除了流霜,音纱还带着袁管家,一行三人架着马车直往城中去。 “小姐,城中的情况现下就是这般,昨日您吩咐的事情,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嗯,安排了就好,袁叔晚些时候我会差人在送些人进府里,你晚些时候安排一下,如今府内人手还是少了些。” “还有盛京跟来的人,估计今日也会到府里,缺什么你看着置办就好。” “对了,回府后,记得每人给他们喂服预防的汤药下去,以防万一。” 毕竟在凉州待了那么多天了,有些症状也不好说。 “好的,小姐,老袁记下了。” 捡着想到的事情,音纱一桩桩吩咐下去,几人转眼就到了主城区的一家杂货铺门口。 和周围许多已经闭店的铺子不同,这家店货架上依旧摆得琳琅满目,和往日一样,敞开大门做生意。 “两位,请问有什么要买的吗?” 音纱一只脚刚踏进店门,就听店内传出一道慵懒的声音。 第46章杂货铺里的活宝 音纱没应声,自顾自走进铺子,随手从货架上挨个拿了几样货物端详起来。 先前那道人声见没人回,也没再说什么。 安静的铺子里,一时间只有音纱和流霜两人的脚步声,以及柜面不时传来一两声纸张的声音。 流霜见状什么也没说,亦步亦趋得跟在音纱身后。 随着跟着音纱的时间越长,流霜越觉得自家主子像个宝藏,似乎身上总有挖掘不完的惊喜。 尽职尽责做一个称职的下属,除了音纱主动袒露出来的事情,从不主动追问,守好自己的本份。 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合音纱心意的,对流霜也愈发满意。 “掌柜的,你们这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吗?”音纱随手挑了几件日用品,朝着柜面走去。 “您要什么……”赫连辰下意识回答,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一抬头,刚好对上了音纱戏谑的眼神。 “主……怎么是您来了!快坐快坐。”见音纱身旁还有人,赫连辰舌尖一转换了称呼,连忙放下手中的账册从柜面绕出来。 音纱斜倚着轻笑,“没事,流霜不是外人。说说吧,最近怎么样?” 赫连辰不知沿途从哪顺得,变戏法似得端出一壶茶,给两人各斟了杯茶。 “不太好,先前不知道是不是联系不到主子您,那位给您传了好多次信了,都没有回音。” 赫连辰苦着脸道,显然封城这段时日,也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音纱自然知道赫连辰口中的那位是谁,毕竟当初将赫连留在这里也是因为他的原因。 “是为了城中的怪症吧。” 赫连辰点点头,“看来主子您也知道了,距离最早一次传信已经有二十余日了,一直联系不上您,我这都快急死了,更别提那位了。” “主子……”赫连辰看向音纱的眼神晶亮放,似乎是笃定,“您有法子的吧?” “你这人,我还没说什么呢,就先给我抠那么大一顶帽子。”音纱放下手中茶盏,没好气得白了他一眼。 “嘿嘿,这不是您医术高超吗?”赫连辰连忙卖乖。 “去去去,德性!”音纱嫌弃得伸腿就朝他踹,一点不顾大家闺秀的形象。 “主子,你不看在那位的面子上,也看在全城百姓的份上不是。”赫连辰显然深知音纱的脾性,嬉皮笑脸得打哈哈。 音纱一个眼神斜睨过去,他连忙收了脸上的玩闹,认真汇报起近况。 “你最近几日多留意,应该会有一批药材运过来,给那边回个信,就说我知道了,药材是运来治疗城中怪症的。” 如今到处都封城了,先前她吩咐下去的那批药材,想要运过来怕是也不容易。 怎么说,她这也算是替他解忧了,让他想法子不过分吧。 “对了,副方子给你,给手下的人每日都用上一剂。” 说着,她朝着身后的流霜示意。 流霜见状,将一张折叠得十分工整的药方递了过去。 赫连辰一听,激动得接过药方,“我就知道您有办法!” “行了,还有事情要你办呢。”音纱懒得理他,凉凉道。 门都出了,有些事情干脆一并解决,她也懒得一样样亲自去跑。 “不出意外,此番我要在凉州待上几年,你去挑些人手送到夕水街叶府。” “还有城中地段好的铺子,和附近的庄子都看着帮我置办些。” 当朝的官员都是三年一任,也就是说她和大哥最少在这里呆三年。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是有心还是可以做一些事情的。 还没来及得高兴音纱要在凉州待三年,赫连辰就被一大堆事砸得晕头转向,连声哀嚎。 “主子别啊!你忍心吗!你这是虐待人!” 音纱可不惯着他,吩咐完提着东西留下几块碎银就打道回府了。 赫连辰看起来嬉皮笑脸的,办事速度却是极快。 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男女青壮共十人就送到了府里。 音纱手上也多了几张新鲜的地契、房契,分别是城外不远处的两座庄子,还有城中主街上的大中小三间铺子。 将地契房契交给流霜收好,袁管家已经领着赫连辰和叶景轩从盛京带来的仆人进了院子,等着音纱吩咐。 “袁管家,我大哥带来的人,让他们原本做什么就继续,晚点让他们自己和你说负责的部分。” “其余的人,你问问他们擅长什么,看着府里的情况安排就好,等日子长了,再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音纱对手下的人向来有分寸,也知道他们的能力。 比如袁管家,来叶府之前,本就是大户人家的管家。 运道不好,主家犯了事,他也连带着吃了挂落,年纪又大了,几经周转,流落到广济堂,才被她手收为己用的。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都是自己人。 “对了小姐,先前我去衙门领人的时候,见路边开始搭棚子了,听大少爷说是衙门要布药,预防城中的怪症用的,我看镇北军的人也在帮忙呢。” 袁管家道,想起叶景轩的嘱咐,他连忙又补了一句,“大少爷说近几日,您还安心在府中呆着,尽量少出门。” 他并不知道音纱会医术,下意识将昨日拿回府中的方子认作是叶景轩从府衙抄录回来的。 音纱见大哥变着法子的提醒她别出门,忍不住好笑,点头应了声,“行了,我都知道了,袁叔你先将大家带下去吧。” 哗啦啦一大堆人离开,音纱总算是清净了几分。 “流霜,你吩咐下去,让月卫他们一路照看着韩师兄他们些,务必保证他们安全进城,还有先前的药材要是到了,就和赫连那边联络,他自会派人来接应。” “是,主子属下这就去联络。” 蛊毒的事情却是容不得耽误,音纱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的事情,确认没有遗漏才回屋小憩。 与此同时,镇北军营。 刚从外头回来的楚临渊,还没来得及进帐,就被匆匆跑来的暗影拦了个正着。 “少主,有回信了!” 第47章他头一个不答应! “喊什么!” 最近愁得一连数日都没睡个安稳觉的楚临渊,没好气的睨了暗影一眼。 好歹也是他身边的贴身暗卫,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嘿! 他可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满心欢喜的暗影被楚临渊“训斥”了句,瞬间就不得劲了! 少主就说他吧!一会有他后悔的! “什么回信?”见原本‘兴高采烈’的暗影骤然安静,楚临渊疑惑道。 “是您朋友的回信。”暗影故作严肃道。 嗯,他是暗卫,有职业素养的暗卫。 高冷!保持暗卫应有的形象! 楚临渊越瞧暗影,神色越是古怪,他的朋友?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哪来什么朋友的回信值得他一个暗卫这么喜形于色。 等等? “素云轩那边的回信?” 像是想到了什么,楚临渊神色一怔,眉眼间也流露出几分喜色。 “快给我。”伸手一把夺过暗影手中的信封,楚临渊连进帐都等不及,就将信封展开。 自觉伸手掀开大帐帘子的暗影:瞧瞧,他说什么来着? 啧啧啧,暗影撇了撇嘴,瞧他家主子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可不是少主那位宝贝的狐狸小姐吗? 若说一开始楚临渊还能瞒着暖谷的事,可谁让音纱数年前漠北雪灾时,送来的那笔物资太过庞大。 架不住军营里众人的念叨,再加上这么多年来他也得通过素云轩和药药联络。 所以身边可信的几人都知道,他有位神秘的朋友。 又因着后续音纱送来的东西上总会印上一只火红的小狐狸,身边不知音纱姓名的众人,就给她取了——狐狸小姐的一个外号。 调侃归调侃,楚临渊身边的人都打心眼里感谢这位狐狸小姐。 光别的不说,当初那批物资不仅救了漠北的百姓,也让镇北军得声望又上了一个台阶。 少将军更是因为此事,收拢了整个漠北的民心。 咳,当然同时还有些别的…… 不知道自家护卫心中在编排他的楚临渊,此刻正细细看着素云轩的回信。 尽管不是药药亲笔,可看到信中的内容,他依旧忍不住欢喜。 他想,若是药药在他面前,他可能会忍不住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甚至是袒露自己的心意。 自从上次在暖谷意外相见后,他和药药已经多年未见了。 楚临渊素来是个聪明人,那么长时间也足够他认清自己对药药的感情。 所以,才会有后来他们那么长时间的牵扯。 他的药药啊,可真是…… 强压着心间汹涌而来的情意,楚临渊不自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深呼出了一口气,快速将来信收好。 看着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看起来显得有些傻的暗影。 楚临渊沉声道,“暗影,你速速派人去曲左郡接应,素云轩那边会送一批物资过来。” !? 又送物资?! 思维正朝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散的暗影,光速回神立正。 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什么得暗影,下意识抬头看向了楚临渊。 楚临渊点点头,语气中是难掩的激动和喜意,“你想的没错,是药材,她知道了咱们这里的情况,差人去筹措来的。” “周边都封城了,素云轩那边不好安排,此事绝不可出差错,你从军中点一队好手去。” “务必要保证安全的将东西顺利运回来,动静小些,当心北狄。” 闻言,暗影正色道,“属下领命!” 从大帐内出来,暗影还是忍不住腹诽,他们家主这位狐狸小姐还真是…… 怎么说呢,对他们少主那叫一个掏心掏肺啊! 简直就是每回都救少主于水火! 少主要是辜负了人家,他头一个不答应! 音纱:????? 楚临渊:????? 同样身处漠北,却不同室的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喷嚏。 音纱只以为自己连日赶路,不太适应北地的天气,默默让流霜从城中找了裁缝给自己和府里添置几身冬衣。 而大帐中的楚临渊,右上扶上心头放着信的地方,看着帐中不知什么地方,眼神放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 七日后。 随着城中的预防药剂的发放,城区几乎已经没有新增的感染者了。 听说隔离区的情况也有好转,虽说没有病患病愈,但至少没有再变得更严重了。 没有人知道,在隔离区一个冷清的小院里,有母子三人正在逐渐恢复。 方母的情况比较严重,音纱之前只是在空间和龙瑶的描述中见过这种蛊毒。 先前言之凿凿能治,除了本身知道治疗方法,也是仗着有灵泉水做退路。 她还是需要真正将人治好,才能安心。 所以每隔两三日,音纱都会到隔离区来给方母和方旭针灸。 看着母子两人一天天好转,一颗心也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收了在方母身上的最后一针,音纱对上了方小溪晶亮的眼睛。 “小溪这回总相信了吧,姐姐说能治好就一定能,你娘再吃几副药巩固一下身子就好了。” 至于方旭,在三日前就已经完全没了症状,经过这两天的恢复,身子已经完全如常了。 “谢谢姐姐。” 方旭和方小溪兄妹两人对视一眼,在音纱来不及反应之前,双双跪下,朝她磕了三个响头。 “小溪!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音纱顾不上收拾,连忙将两人扶起来。 刚刚施完针的方母,也微微撑起身子,满脸感激的看着音纱。 “姑娘,你就让他们磕了这个头吧,我们全家的命都是你救的,我们母子三个身无长物也没什么可以报答你,只能磕个头表表心意了。” 音纱看着她们,轻轻叹了声气。 磕都磕了,她能怎么办。 “婶子,你说哪的话,以后可万万不能这样了。”音纱佯装生气。 经过这几日短暂的接触,方氏对音纱的脾性也算是略有了解,知道她是认真的,笑着道,“嗐,婶子晓得晓得。” 方小溪笑兮兮的贴上来,拉着音纱的衣袖卖乖。 “你吖!”音纱泄愤似得“使劲”捏了捏方小溪脸上刚养出来一点点的软肉。 “小溪,婶子,你们最近还是要当心,外头只是暂时有了防疫用的药物。” 第48章人美心善 方家母子愣了一下,旋即便恢复了正常。 “好的,我们会当心的。” 隔离区里虽然有大夫,但也不可能每日将所有病人都看一遍。 何况大夫也是人,他们也怕死。 像方母之前的情况,基本上是属于被放弃了。 正因为如此,方家三人,才会在众人的眼皮下,悄然康复。 虽然不知道音纱是出于什么原因出手医治她们母子,可她们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到底是年幼心善,方小溪轻轻扯了下音纱的衣袖,“姐姐,那你能救救其他人吗?” 此话一出,方母脸色微变,连忙出言阻止,“小溪!” 恩人肯医治她们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小溪怎么能要求恩人做什么呢。 这样想着,方母的语气不免带着几分严厉。 听出了娘亲语气里的厉色,方小溪被方母喊得一哆嗦,无措得看向周围的三人。 “婶子没事的。”音纱和煦得摇摇头,“小溪安心,再过段时间,城中百姓们都会好的,大家都会和小溪一样,健健康康的。” 方小溪看了看方母,又看了看音纱,讷讷得点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嗯,小溪相信姐姐!” 音纱又坐着和她们聊了一会,才留下一包东西离开。 今夜应该是她最后一次来看方家母子,算算时日,人也该到了。 —— 镇北军营。 邱思远进帐看见为首的韩跃几人,以为自己研究方子出现幻觉了。 “不对劲,我一定是太累,看花眼了,老了老了,不中用了。”邱思远敲了敲因为连日研制药方,而越发混沌的脑子,转身就要出去。 不然,怎么会看见他那些个师叔们,平日里疼得跟眼珠子似得徒弟们,一个不落全在大营里。 “邱师兄。”韩跃无奈得快步上前叫住他。 邱师兄方才那是什么表情,见到他们有那么奇怪吗…… “邱大夫留步。”与此同时,楚临渊也开口留人。 众人只听“梆”得一声,低着头转身的邱思远,撞上了迎面走来得张将军盔甲上。 结结实实的一声,听着都觉得疼。 “嘶……” “痛痛痛……” 果不其然,众人下一瞬就听到了邱思远龇牙咧嘴的痛呼声。 “邱师兄/邱大夫你没事吧。”离他最近的韩跃和张将军,连忙关心道。 张将军比起韩跃更加忧心,尤其是看见邱思远脑门上肿起一个老大的包,更是自责,“都怪老夫!” 可别把人脑子给撞坏了啊,如今全营可都指着他呢! 人傻没傻事不清楚,但是这一撞倒是让邱思远反应过来,先前不是他的错觉,来人确实是韩跃他们。 “韩小子,那些老家伙怎么舍得把你们给放出来了?”邱思远一边揉着红肿的额头,一边转身看着韩跃等人道。 这?他能说吗? 韩跃看了看一旁的张将军,又看看了坐在上首的楚临渊,一时间犹豫了。 “是小师妹说服了长老他们,才让我们出来的。” 小师妹? 邱思远甩了甩头,突然清醒了几分,凑近压低了声音道,“小纱儿?” “嗯嗯,正是叶师妹。” 韩跃忙不迭点头,虽不知为何邱思远要讲“悄悄话”,下意识还是配合了他。 “那就对了!”邱思远一拍手,“我就说嘛,怎么样,一路上可还顺利?” 顺利? 韩跃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位师弟,突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出发之前,音纱也不知道沿途会封城。 她和流霜一路上尚且是快马加鞭,韩跃他们可不行,等他们到周边城池的时候,管控的更加严密了。 无奈几人只能绕路往凉州赶,沿途的城池都没进,更别说什么寻醉月坊的帮助了。 若非叶师妹安排了人去接应他们,只怕凉州城都进不来。 “还行吧,挺好的。”如今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韩跃打了个马虎眼囫囵过去。 见韩跃等人确实是邱思远的师弟,淡定如楚临渊也坐不住了。 “邱大夫,你的师弟们来寻你?不知所为何事?” 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先前他好不容易将邱思远请来,未尝不是抱着一丝他能请动药王谷之人出山的念头。 药药那边虽有回音,却并未明确答复对怪症是否有解法,只是送来了一批急需的药材。 “他们啊……” 对啊,他们来干嘛? 还没来得及问询韩跃等人来意的邱思远,疑惑得看了他们一眼。 他也是小师妹来了之后,才确定城中的怪症蛊虫啊? 再说了,他可没和别人说这事儿。 师兄妹两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否则他刚才从叶府回来就知道城中的怪症是什么,那也太明显了。 那就更别提谷里那些,不知道少年没见过的师叔伯们了,韩小子他们怎么来了? 韩跃苦笑,想到来之前护送他们的人临别时的嘱咐,敛了心神。 “师伯他们让我们下山历练,谁知沿途恰好听说漠北出了怪症,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便朝着这儿来了。” “之前郭师伯传过信,说邱师兄你在这,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便冒昧找来了。”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连邱思远并未往药王谷传信都撇得干干净净。 “原来如此,那不如诸位就和邱大夫一起留在我镇北军营中吧,邱大夫您看?” 别人不知道邱思远的身份,楚临渊可再清楚不过了。 看着送上门来的大夫,哪里会肯放走。 “是啊是啊,邱大夫你就让他们都留下吧,和你也互相有个照应。” 一听都是大夫,张将军虎目放光。 看得韩跃等人心里直呼招架不住,忍不住往邱思远身边靠了靠。 谷外还是太吓人了些…… 邱思远抬眼撞见楚临渊和一旁张将军的模样,没好气得撇了撇嘴。 得,楚小子和老张头还以为自己撞大运了呢。 还不是他小师妹人美心善! 小师妹有关心她那一双兄长他可是见识过的,不用问,他都知道一定是她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 才会去药王谷说服到了那群老顽固们,将这几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们放出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应是。 大概是怕不方便,随着韩跃出来的都是男子,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第49章欠收拾 “主……小姐,药王谷的人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到镇北军营找邱大夫了。” 流霜缓步走进屋,将她得来的消息告知音纱。 先前听流霜整日主子主子的喊,也没觉得什么,可府里人都不这么喊,音纱索性便让流霜改了口。 “永阳少爷他们也已经到了永安城附近,因为封城的缘故,他们暂时在离永安城附近的曲水县落脚。” “行,我知道了。”音纱从账册中抬起头,伸手揉了揉因长时间低着而发酸的脖子。 先前因为家里的关系,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定在了盛京,许久时间没往漠北这边来了。 刚好趁着机会,把近些年她名下各个产业的账目都过一遍。 倒不是她不放心手下人,赫连辰将这些账簿送来的时候,美其名曰是为了让她看看,自己为了她付出了多少! 音纱哪能不知道赫连辰的小心思,不过确实最近对漠北的产业疏忽了,核对一下也没什么。 只是那么多的账册就算她是个神仙,一时半会也没法看完。 算算时间,韩跃他们确实也该到了。 音纱阖上手中的账册,在一旁取了纸笔,飞快写下一串地址。 “流霜,你一会差人去这几个地方,将里面的东西分批运去仁心斋的仓库,记住派去的人都要做事精细些的。” “是,小姐。”流霜接过信纸,没有多问什么,麻利的转身出去安排了。 聪明又忠心的人,用着就是顺手。 音纱看着流霜离开的背影,眼里流露出几分满意,心里却是忍不住想起了夏凝。 也不知道京中如今是什么光景了…… 算咯,先顾好眼下吧,后头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正当午后小憩。 流霜出门未归,便由府中的丫鬟前来通传,说是邱思远上门了。 韩跃等人是临近正午才到的军营,倒是来得比她预想中早一些。 “小师妹,你倒是在府里躲清闲。” “我听韩小子说,是你去谷里把说服几位长老的?” 邱思远一见到音纱就忍不住问起,他可真是太好奇了,怎么做到摆平那几个老顽固的。 要是知道,林枫眠他们几个能去盛京,最后还是他娘拿着谷主令强压着几位长老才勉强点头的。 听到邱思远的问话音纱忍不住满头黑线,她的好师兄啊!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 多大的人了,成熟点行吗! 想归想,她面上却是不显,果断转移话题,“师兄,韩师兄他们都安顿下来了?” “嗯,都在军营里安排好了,你是没看见军营里那些个将军,平日里一个赛一个的严肃,如今可好,见着个大夫,恨不得将人吞了似的。” 邱思远熟门熟路得坐下,就当自己家似得,端起一旁丫鬟准备好的热茶润了润嗓子。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光是说服楚临渊让他出营,就费了好一番功夫。 “嗯,让今日先让韩师兄他们修整一下,后头可有的忙了。” 音纱慢条斯理得,又给邱思远续上了一杯茶。 “对了,如今咱们人手宽裕了,前些日子你传信说等你安排,如今怎么说?” 果然邱思远没再关心不相干的事,反而追问道。 小师妹能解毒这事,可还一直瞒着。 不是他们置城中的百姓不顾,着实是缺药材啊! 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何况是大夫看病救人。 若非镇北军前些时日不知道走哪调了一大批药材,他那预防的方子都不能坚持在城中派发下去。 听军营里的人说,楚小子的什么红颜知己。 啧啧,果然年轻人,长得一副好样貌就是招人。 不过这些邱思远都没有和音纱说,毕竟他师妹可不是什么八卦的人。 音纱:谢谢,我是! “师兄放心,药材的事情我都安排妥当了,城中的病患应该够用,而且除了隔离区外,情况基本都控制住了。” 就连城中各处的水源,她都已经提醒大哥派人把守了。 府衙中抽不出那么多人,除了城防军的人,不得已,只能求助楚临渊,抽调了一部分镇北军来帮忙。 城中派发药物的这些时日,音纱可没有闲着。 整理名下产业的时候,她惊喜得发现早些年在城中还置办了几处仓库和院落。 自从当年雪灾后,加上她和楚临渊这些年的联系。 有意无意,她在漠北就置办了些产业。 在龙瑶出事后,更是大肆扩张,许多平日里不打眼的产业,她都不记得了。 倒是多亏了赫连辰,她正愁空间里的药材取出来不知道放哪呢。 于是连夜就挨个去了一趟,将几间仓库连带着院子也没放过,全都塞得满满的才罢手。 先前她差流霜去的就是这几处,有了充足的药材,他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不然光是凭空运那么一大堆药材进城,她都没法解释。 现在,反正药材都存在她私人的地盘,她大可以说之前囤积的,别人就算怀疑,也不好说什么。 当然,她也没忘了吩咐手下继续从别处采购药材。 到时候再让师兄找楚临渊,这样药材就过了明路。 除此之外,经过诊治方家母子后,她也确认了城中的怪症是她所知道的蛊毒——蛆蛊。 “师兄,按照我先前说的,除了用羚羊皮、荷叶、苦参、黄连、当归等,煮沸后分次服用,以排出蛊毒外。” “在缺乏其他几种药剂的时候,桑白汁、桔梗苗汁也可以代替。” “至于病患们体表已经化脓或是发作的疮包,可以用用药汁配上菖蒲叶煎水,擦洗身体或泡药浴,以去除体表得毒性。” “这些你回去后和韩师兄他们都说一下,个别情况严重的病人,可能需要针灸,行针手法我都写在里面了,稍后师兄你也一并带回去。” 邱思远连忙放下茶杯,接过音纱递来的方子,一目十行的看完。 “妙啊!实在是妙!” 作为一个从蛊毒爆发,一直研究至今的大夫,邱思远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小师妹,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还好我娘不在这,不然师兄我啊……又要挨骂咯~” 想起自家老母亲,邱思远忍不住打趣自己道。 啧,又觉得后脑勺疼了。 郭氏:我看你个不孝子是欠收拾了! 第50章背后的杀气 “对了师兄,这几日我趁闲在城中置办了间铺子,就作为仁心斋在凉州城的分店吧。” “刚好韩师兄他们来了,趁着这次解决城中的蛊毒,也好给咱们仁心斋打响名号。” 音纱轻笑着看邱思远打趣自己,抿了口茶,开口提起正事。 “小师妹?!”原本嘻嘻哈哈的邱思远闻言一愣,难以置信得看着音纱,“解毒的方子可是你一人研制的,你……” 邱思远一时间莫名语塞,没想到短短数日,音纱就悄悄办了那么一件大事。 “师兄,你不怪我借这次的事情做筏子就好,再说了仁心斋的名声响亮,我不是也受益吗?” 音纱不在意得笑笑,显然并不把一张薄薄的方子放在心上。 本也不全是她的功劳,她自然也没打算居功。 “何况邱奶奶教我医术,本来就是为了治病救人,是谁研制的方子不重要,能解决城中的蛊毒就好。” “可是……”邱思远还想说什么,就被音纱打断了。 “别可是了,我的好师兄,我可是都准备好了,你赶紧回去让韩师兄他们抓紧时间熟悉针法吧,隔离区那么多病患,可都指着你们呢,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音纱娇声道。 邱思远扶额,得,还是那个熟悉的小师妹。 “听你的意思,明日是打算和我们一起?你大哥他能同意吗?” 音纱眨巴眨巴眼睛,“嘿嘿,山人自有妙计。” —— 翌日一早,当邱思远看见一袭白衣,带着面纱的音纱。 他有一句,掩耳盗铃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以为这样,你哥就认不出来了吗! 瞧瞧! 他们那位叶大人,已经皱着眉头走过来了! “纱儿,你怎么在这里?!” 昨日傍晚,他就接到楚临渊那边传来的好消息。 说是已经研制出了医治的方子,今日开始便着手医治隔离区的病患们。 所以他一大早就带着府衙里的人过来帮忙,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自家妹妹。 叶景轩也知道其中音纱肯定也出了力,当初她和邱叔商量的时候就没避着他。 音纱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道,“大哥,我当然是和师兄们一起进隔离区给百姓们看病啊。” “你看看,师兄们都是男子,可患病的还有不少是女子,这不是就得我出马了吗?” 完全不给叶景轩反驳的机会,音纱语速连珠。 “不是有别的大夫吗,你一个小姑娘能起多大作用,听哥的快回去。”叶景轩下意识反驳道。 音纱双手背在身后,踱步向前,“大哥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医治的过程中可能需要针灸,师兄他们是男子,不方便。” 叶景轩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漠北虽然民风开放,可学医的女子本就少之又少,别说是偏远的凉州城了,就是京中也屈指可数。 “大哥,你就安心吧。方子师兄他们已经试验过了,是有效的。” 说着她突然旋身,看向行舟的方向,得意的扬了扬面纱下的唇角,眉眼飞扬。 “你看,行舟不是好好的。” 叶景轩目光顺着音纱的目光看去,先前传染的行舟如今已经大好了,这会正在一旁帮忙清点物资。 行舟身子一凛:突然感到背后有杀气是怎么回事。 叶景轩:什么时候好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好! “景轩,你就放心让小师妹进去吧。” 似是看出叶景轩的犹豫,邱思远上前拍了拍少年人已经不再稚嫩的肩膀。 “邱叔,怎么连你也?”叶景轩下意识道。 “怎么,还不信你邱叔,小丫头的医术远比你想象的要好,在有些方面,可是比我这个师兄还厉害。” 和叶家人相交多年,他也是眼看着叶家人在音纱的“庇护”下,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小丫头精着呢,恐怕当初在村子里就知道了楚小子身份不凡。 他也是这段时间在镇北军营里呆久了才知道,她和桑家之间生意做得有多大,就他知道的那点恐怕还不是全部。 虽说不是楚小子直接出面,但桑家和楚家在知情人眼里本就是一体的。 以前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小师妹要遮掩自己的一身本事,现在想来,也许是时机未到。 当年叶家只是一个生活在小山村中的普通人家,风光太盛也许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药王谷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看他爹娘到现在还隐居在村子里,不愿意出世就知道了。 如今,叶家哥几个都已经步入仕途。 小师妹,也到了自己该发光的时候了。 都怪叶家兄弟几个成长的太慢了,耽误他们药王谷的小神医! 念及此,邱思远看叶景轩的目光也变了,从满是欣赏,到带着一丝嫌弃。 “行了,知道你小子不放心,邱叔会将人照顾好的,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掉给你送回府。” “你忙你的去,我先带小师妹进去了。” 赶人似得将叶景轩挥去一边,还不等他阻拦,邱思远就已经拉着音纱进了隔离区。 留给他的,是音纱回头笑兮兮的眼神,和一声“大哥放心”。 同行的还有几名赫连辰送来的婢女,流霜被她留在了府中负责后续事宜。 当然,少不了药王谷的人。 此番药王谷一共派出了七人,韩跃带着四人留在了军营替营中的将士们医治,剩下的两人跟着邱思远一起进了隔离区。 军中感染的人远远比隔离区要多,只不过将士们的身体素质比百姓们始终要强些。 先有药药给楚临渊的药控制在前,又有邱思远坐镇在后。 所以整体情况倒是比城中的情况要好上一些,留下韩跃几人加上军医暂时勉强应付。 席哲、臧恒是此次两名随行的药王谷弟子。 进入隔离区还没走上几步,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腐臭,下意识捂着鼻子企图舒缓自己的不适。 怪不得他娘上次连谷主令都搬出来了,即使是得罪谷中几位长老,也要谷中的年轻一辈入世历练。 瞧瞧,这不经事的样子! 邱思远忍不住摇摇头,转头看向一边神色如常的音纱,心中感叹。 第51章诊治 药王谷沉寂的这些年,谷中学医的弟子虽有,可大多只接触过寻常病症。 谷中当年记载着疑难杂症的病例,也多有遗失。 如今现存的大多是当年留下的长老们重新抄录的,说句实话,派上用处的时候也不多。 希望通过这次下山,让长老们的态度有所改变吧。 “哎哎……谁来了啊这是,怎么那么大阵仗?” “不知道,那么多人守着,肯定是什么大人物。” 见有人进来了,在隔离区关了许久的人,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邱思远研制出来的预防药剂,配上音纱之前在隔离区水源中放下去的解药和灵泉石。 尽管没有彻底根治蛊毒,却让很多症状较轻的人好转了许多。 在隔离区里待久了,闲得无聊的一群人偶尔也会出屋子在外头走走。 蛊毒在城中蔓延数十日,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城中也有好几千个病人。 出于保护药王谷一众大夫,以及维护现场秩序的考量,楚临渊特地派了一小队的镇北军随行。 “快让开,别堵着路。”走在最前面的镇北军提前大声提醒,避免有人冲撞。 隔离区中,专门辟了一处带院子的铺子,用做留在里面的大夫们使用。 “小师妹,一会还得麻烦你先给几位大夫看看,我听说有些情况也不太好。”邱思远想到前几日听到的消息,蹙了蹙眉头。 人手可真是太少了。 音纱点点头,“嗯,师兄放心,我晓得。” 那么多病人光靠他们四个人哪里顾得过来,音纱来之前就打算先将几位倒下的大夫治好,这可是他们的生力军。 “对了师兄,一会让人去排查一下,咱们先从病症重的人看起,病情比较轻的,可以先安排人熬上汤药分发下去。” “早就派人下去安排这事了,等给几位大夫诊断后,咱们就开始。” 说着,邱思远转身看向身后的跟着的席哲、臧恒。 “席哲你和臧恒一会先带人去配药,顺便看看熬药的设施是否都齐全,免得一会正式看诊手忙脚乱的。” “好的,邱师兄。”两人连忙放下捂着口鼻的衣袖,躬身道。 音纱看在眼里,无奈地示意身边跟着的婢女取出两个简易版的口罩递了过去。 “二位师兄,你们戴上此物吧,应该能好受些,用绳子系在耳后便好。” 席哲和臧恒讪讪接过,见音纱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不免汗颜。 他们两个大男人,比小师妹还娇气。 但碍于实在难受,还是接受了音纱的好意,有样学样的戴上了口罩,果然好了许多。 “多……多谢师妹。” 一行人很快到了大夫们待的院落,与外面不同,这里倒是打理的还算整齐。 周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每日分发的药物都是在这里熬制出来送出去的。 “你们是什么人?” 正端着一大盆药渣出来打算处理的孟征,看着突然走进来的众人,紧皱着眉头。 眼底的乌青,衬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带着几分阴郁。 刚要说什么看见他们身旁的镇北军,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孟大夫,这位是邱大夫和他的师弟们,他们也是大夫,少将军特意派他们来协助医治病人的。” 说话的小兵和孟征也算是熟脸了,听他这么说,孟征神色松了松。 竟然,还有大夫愿意来吗? 这段时间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刚想着,他身子晃了晃,整个人不可控制得朝着一旁倒去。 “孟大夫!”刚才说话的小兵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将人扶住。 见孟征面色不对,邱思远连忙吩咐,“快,将人扶到里面去。” 好在先前的小兵显然对内里的布局很熟悉,顺利的将人送到了屋内躺下。 “师兄,先给孟大夫服下,他情况有些不好,我先替他针灸。”音纱取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 “好。”邱思远环顾室内,好在一旁桌上还有壶微凉的水,连忙倒了一杯让孟征服下药丸。 音纱也不耽误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便开始施针。 她下针的手法极快,饶是席哲和臧恒自诩对针灸一道十分熟练,在音纱面前,也失了攀比之心,自叹不如。 一炷香后,孟征方才青黑的脸色,肉眼可见好了起来。 与此同时,隔离区中一处院落。 “滚出去!本小姐都要难受死了!”一道娇戾的女声,从屋内传来。 无论是屋内还是在院子外面的人,都低着头,默不作声得做着手里的事。 不多时,一个发髻凌乱的侍女就从里退了出来。 仔细瞧着,脸上还挂了伤,无意间露出的胳膊上,也又不少青紫伤痕,显然已经不是一两日了。 “小姐呢,怎么样了?”一名梳着妇人发髻的中年妇人,皱着眉头嫌厌的瞥了一眼方才出来的侍女。 侍女低着头,不敢直视妇人,说话间,身子微颤,“回嬷嬷,小姐先前忍不住抓破了身上的脓包,现下不太好。” “呸,没用的东西!怨不得小姐骂你!”嬷嬷淬了一口,嫌弃地摆摆手,“去去去,快去外头领今日的药去,晚了我要你好看。” “是,嬷嬷。” 侍女低垂着眸子,遮住了她眼底的怨恨,转身朝外走去。 “嬷嬷好消息!啊……”一名凤眼婢女从外面冲了进来,不管不顾撞到了人,却反咬一口,“你这丫头,怎么走路也不看着点啊。” “什么事,不知道小姐心烦吗,都安静些!” 凤眼婢女推开旁边的人,径直走上前,谄媚道,“嬷嬷,奴婢这不是有好消息着急告诉小姐和您吗?” “好消息,都在这劳什子隔离区呆了不知多少时日了,哪来什么好消息。” 中年嬷嬷斜睨了她一眼,冷嗤一声。 “怎么,还能出去了不成?” “可不是吗,冯嬷嬷!我刚从外头回来,听说镇北军派大夫来了,大家都说,这回能治好怪症呢!” “真的?!”冯嬷嬷腾得一声站起来,隐晦得朝着屋内看了一眼。 “那还等什么,采莲你快差人将大夫请回来给小姐诊治啊!” 随着凤眼婢女采莲跑出去,院子中的下人们视线都不自觉跟着她的身影,麻木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期待。 第52章不听话的病人 在音纱给孟大夫施针的时候,府衙和镇北军的人,也将有大夫来为病人们看诊的事情公布了出去。 “真的?这怪病能看好了???” “太好了,我有救了!我家孩子也有救了!!!” “感谢老天爷,终于有救了!” 本来就在药舍外守着的病人们,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都沸腾开了,状态稍好些的,忍不住奔走相告。 更有甚者,激动得哭了出来。 有人看不过眼,将人一把拉起来,没好气道,“哭什么还不赶紧回去,你娘不是还病着,快把人送来啊。” “我这不是高兴的吗,我这就去!”那人抹了把眼泪,拔腿就往回跑。 这样的场景,在隔离区中接二连三的发生,所有人都燃起了生的希望。 按照先前的安排,第一批送来的都是最为病危的病人。 极少数不适合移动的患者,则由邱思远带着臧恒上门去诊治。 —— “好了,你回去后放宽心,身上的脓疮按我说的,每日用药汁多擦洗几次就行。”音纱收了病人最后一针,柔声安抚道。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浑浊的双眼中,满是感激,压哑声道,“多谢大夫,谢谢您。” “您好好休息,一定能康复的。”音纱仔细处理着方才用过的银针,一边道。 时间匆忙,打造一副银针也颇时日。 除了他们平日里自己用惯的,也只来得及每人多准备的一副备用。 为此她还专门花时间用药物佐以灵泉水,配置了给银针消毒的药水,两副替换着用。 “孟大夫,你怎么不多休息会?” 音纱起身打算去诊治另一名病患,抬头就看见本该在屋内休息的孟征。 孟征清瘦的身子靠着墙,一手还扶着旁边的柜子才勉强站稳,可瞧着音纱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你刚施得什么针法?!” “你能医好城中的怪症是不是!” 说着,孟征不免激动得浑身发抖,音纱都怕他身子又受不住晕过去。 此刻就她一个“弱”女子,可是扛不动他这么一个成年男子的。 “能治。”音纱扬了扬眉,至于针法…… “是天玄针法是不是!是药王谷的天玄针!”见她语似踌躇,孟征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激动得说了出来。 哟~ 没想到还碰上个识货的?! “没错,是天玄针。” 反正也没打算瞒着,她先前去药王谷请人,本就抱着借机让药王谷重新入世的打算。 “太好了!凉州城的百姓有救了!有救了啊!” “咳…咳咳……” 一口气险些没接上来,孟征捂着胸口剧烈的咳了几声。 瞧她刚说什么来着? 音纱无奈地朝外间喊人,最讨厌不听话的病人了。 “孟大夫,你先别激动,我方才替你诊治过,也被怪症传染了,你都多久没好好休息了,赶紧回去躺着。” 孟征挥挥手,“我不打紧,救治城中的百姓要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只管说便是。” “虽然孟某无能,研究不出诊治的办法,但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听听,这说得都是什么话? 若非顾及形象,音纱真想一个白眼翻到天上。 “我……” “孟大夫!”见孟征喋喋不休,还要说什么,音纱拔高了声音,原本柔和的眉眼间带上了一丝厉色。 孟征也没想到,他会被眼前小姑娘身上的气场给镇住,当下愣住了。 “您现在最首要的任务,就是将身体恢复好,还有其他几位大夫也是。” “我们可就四个人,治不了那么多病人。” 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误解了音纱话中的意思,孟征开口确认道,“什么意思?治病的方法你们是要……” 音纱懒得和他啰嗦,再说下去她还要不要给人施针了,见外头来人了,“来来来,快把孟大夫扶回屋休息。” “孟大夫,您快回去吧。”来得是府衙的人,知道音纱的身份,连忙听从安排。 被人架着的孟征无力挣扎道,“唉,你还没说呢。” “是是是,等你们好了,行针手法会教给你们,都得帮着一块救治。” 音纱赶着去给下一个病人医治,口中满不在乎道,留给孟征一个潇洒的背影。 孟征:……凉州有救了。 “你们干什么,快让我进去,不知道我们家小姐是张将军的小姑子吗?” 好不容易甩掉孟征,音纱路过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外头有人吵闹。 下意识抬头看去,就看见一名婢女打扮的人,借着自己是女子,守卫们不敢对她怎么样,推推搡搡得企图往里闯。 “采莲姑娘,你别为难我们啊……” 大概是因为女子口中的张将军,维持秩序的镇北军们十分为难。 施针极为损耗心神,饶是她连着医治了几人也略有疲乏。 何况治病救人,最是忌讳吵闹。 看了一眼席哲所在的屋子,见没什么动静,音纱抬脚就往外走。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不知道说了要保持安静吗?” 采莲见有人从里面出来,盛气凌人道,“你谁啊……算了,赶紧叫里面的大夫跟我走,去给我们家小姐诊治。” “若是耽搁了,我们家小姐要你好看。” 说话间,显然没将音纱一个小丫头片子放在眼里。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喊大夫!” 见音纱眉眼冷峻,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凉意,采莲两手叉腰,强撑蛮横。 “我就是大夫,你们小姐什么情况,很严重吗?” 虽然不喜采莲的态度,但音纱还是将病人的病情放在首位。 若真是情况紧急,她去一趟或者派人通知师兄去一趟皆可。 若是…… 呵,那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想着,音纱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概是嚣张惯了,没想到会碰上音纱那么个硬茬。 采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被音纱眼神所慑,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当…当然很严重了!我们小姐什么金贵身份,怎么能来这!” “你个小丫头片子什么眼神!赶紧得,进去叫上大夫跟我走。”恼自己露了怯,采莲不觉拔高了声音。 周围不乏围观其他人,正瞧着这边的情况,心思活泛。 第53章失职 “去,取册子来,和这位姑娘核对一下,看看她家小姐是不是重病在身。” 音纱朝着一旁负责登记的小兵挥挥手,她还有病人要看,没功夫和这种人浪费时间。 “若真是,再来通知我。”音纱说罢便转身离开。 采莲哪里会肯,她可是抱着将人请回去,邀功的心思才来的。 “哎,你怎么回事,没听见我说了吗,我们家是张将军家的女眷!” 音纱脚下步子一顿,没有理会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的采莲,反而是平静得看了一眼守在药舍外的士兵们。 “我记得来之前你们少将军嘱咐过,进了隔离区,无论是谁,都要按照我们定下的规矩来,谁也不准搞特殊,对吗?” “是……”守门的人听到音纱的话,不免汗颜。 方才,他们两人确实因为采莲报出了张将军的名号,才放任人闹了起来,是他们失职了。 “既然如此,那我希望之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了,平白堕了你们镇北军的名声。” 守门的士兵们:…… 回答音纱的,是众愈发笔挺得身姿,和一旁采莲的咒骂。 “不是,你们怎么回事,没听清我刚说的话吗?”见音纱头也不回,采莲忍不住指着她离开的背影叫嚷起来。 “采莲姑娘,你还是别闹了。若是你家小姐真的不舒服,那就报上来,邱大夫们会去看的。” 将士们刚让音纱下了脸子,但也确实是他们失责在先。 如今再看采莲纠缠不休,自然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先前没有动手直接赶人,已是看在张将军的面子上。 “你若在继续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们照规矩办事了。” 能被派来的人保护邱思远等人的,本就是楚临渊手下的好手。 一经音纱提醒,就发现了周围得异常。 隔离区中不乏一些城中的富户,或是有点小权势的人。 如若是他们因为张将军的关系,在采莲这里破了例,恐怕后面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后知后觉的众人不觉后背发凉,自然不会再纵容她。 “不长眼的东西!” 采莲见搬出张将军也讨不着好,悻悻离去后,一路骂骂咧咧得龟速往回走。 “看我不回去跟小姐好好告他们一状!” …… “嬷嬷?您在吗?”采莲谄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此时,正躲在自己屋内躲懒的冯嬷嬷,以为是采莲带着大夫回来了。 听见外头的叫门,连忙起身,带着几分即将脱离苦海的喜意。 “怎么回事,大夫呢?”没成想开了门只见到采莲一个人,冯嬷嬷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 采莲暗道一声不好,添油加醋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嬷嬷,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你是没见那死丫头的嚣张样!” 音纱:呵呵,我嚣张?! 冯嬷嬷上下打量着采莲,大家都不是好人,她自然知道采莲平日里是什么德性,所以采莲说得她也不全信。 她们跟着小姐进隔离区也有不少日子了,往日在这儿负责的镇北军,知道是他们张将军家的女眷,对她们也算照拂。 今日竟是吃了憋? “来人啊,人呢!都死了吗!” 内室跟着娇戾女声传来的,还有打砸东西的声音。 “冯嬷嬷呢!” 被点名的冯嬷嬷和采莲对视一眼,顾不上许多,连忙跑进屋伺候。 “小姐,来了来了。” 屋内,黄雅萱看着自己身上红肿难掩的脓疮,忍不住将手边的茶盏砸在了地上。 “痒死了!今日的药呢!” 如今她就靠着每日发放的汤药,尽管只有几个时辰,却能缓解身上的不适。 “小姐……今日的药还没送来,但……” 一听没药,黄雅萱顿觉心间燥意袭来,身上的脓疮又痒又痛,忍不住朝着一旁的冯嬷嬷和采莲发作。 “你们怎么做事的!没送来不会去取吗。” 病痛发作以及突来的暴怒,生生破坏了她原本还算姣好的面容。 “小姐,不是奴婢没去啊,实在是去了之后,药炉那边非说要先医治重病的人,不给奴婢。”采莲珠子咕噜一转,赶在黄雅萱迁怒她之前,急忙祸水东引。 果不其然,黄雅萱闻言,拧着眉头,一脸不满,“不都知道我们是张将军家的女眷吗,谁那么大胆子!” “奴婢当然说了啊,可今日新来的大夫们,偏生说谁也不准搞特殊,一定要按他们的规矩来。” “奴婢好说歹说了半天,他们就是不肯松口,这才空手回来的……” 采莲说着就是好一通卖惨,既表了衷心,也将责任都推脱了出去。 “那就派人去把大夫请过来!本小姐倒要看看他们是什么规矩!” 黄雅萱听完,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东西,就敢打她的脸,不知道她姐夫是张将军吗! “这……”采莲语塞,没想到黄雅萱会那么没脑子。 冯嬷嬷在几人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也就是小姐病糊涂了,才会信她的鬼话。 想到先前采莲提起,见重病之人都是有人送去药炉直接医治。 她突然灵光一闪,壮着胆子道,“小姐,依嬷嬷看,不如咱们直接去药炉吧。” 黄雅萱嫌恶得皱起了眉头,忍不住怒斥道,“嬷嬷你在说什么?!本小姐怎么可能去药炉和那些粗人一起,万一冲撞了本小姐可怎么办!” 若她是那种屈尊降贵的性子,就不会带着一大帮奴仆进隔离区了。 要知道,这还是她姐瞒着姐夫,私下偷偷打点得。 城中不少富户权贵都是这般,守卫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们也能捞着好处不是。 “小姐,咱们多带几个小厮在一旁看顾着,再说不是还有镇北军的人吗,他们看在将军的面子上,肯定会护着您的。” “您也想身子早些痊愈吧,嬷嬷都出去打听过了,说今日来的大夫和先前不一样,听说能把这病症看好。” 她自然不会听信采莲一人之言,早在采莲出门后,紧跟着派人出去打听,否则她也不敢开这个口。 第54章别耽误她 最后,不知是哪句话说动了她。 钱雅萱简单用了个午膳,便火急火燎得让小厮抬着她到了药舍。 抵达药舍的时候,忙了一上午的音纱、席哲等人,方才等到邱思远回来,师兄妹几人正打算用餐。 听说有病人来了,几人皆是一愣。 “不是才吩咐了,暂时不安排人来吗?”邱思远皱着眉头,他都忙了一上午了,连口热乎饭也不给吃。 倒不是嫌累,主要是他们得保持好状态,才能应对后面的事情。 先前在药舍的病人,都是这边派人去将患者接过来的,就怕出乱子。 本来他们人手就不够,要是再倒下,那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没事,师兄们,你们先吃,我去看看,万一是情况比较着急也不好说。”音纱放下手中碗筷,直接起身。 她虽然年纪最小,但光论身体素质来说,绝对是几人中最好的。 “小师妹还是我去吧。” “我去我去。” 几个大男人哪里好意思,争着要去,最后还是邱思远把两人压在位子上吃饭。 “行了,你俩赶紧吃饭,我和小师妹去一趟。”临走前还不忘压力道,“上午的病例自己都好生琢磨。” “是,师兄!”席哲、臧恒异口同声道。 这就是,来自师兄的血脉压制吗?! 邱思远常年在外行医,很少回去,所以几人和他谈不上熟悉。 想起昨天下午在军营里的魔鬼训练,席哲和臧恒吃饭的速度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 “患者在哪?”走出屋外,音纱下意识朝着外面的护卫问道。 没成想,护卫的答复没听到,当头便是一声尖利的叱责,“小姐,上午就是这个臭丫头,拦着奴婢,奴婢才没能将大夫带回来的。” 邱思远落后了音纱半步,刚好在拐角,采莲没能看见。 见她只有一个人,采莲想起早上在药舍都是因为音纱才丢了脸面,心中不忿,忙不迭跟钱雅萱告状。 钱雅萱听说是害她出门的“罪魁祸首”,不善目光落在音纱身上,上下打量。 只见面前的女子一身白衣蒙面,通身素雅。 头上仅用一根乌木簪挽发,再无其他装饰,却反衬出几分清雅脱俗。 不知为何,分明是第一次见,她心中便生出几分不喜,讲话也不客气。 “就是你,害得本小姐亲自跑一趟?” 音纱轻嗤,果然当奴婢的不像话,是因为有个更不着调的主子。 “规矩就是这样,少啰嗦,病人呢?” 有病就治,别耽误她吃饭,真的是。 不知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吗? “你个贱婢,什么态度……”钱雅萱扶上自己脸上的面纱,正待发作,突然面颊生疼。 想起今日尚未服用汤药,她忍不住道,“大夫呢,快去找大夫来!” 像她这种情况,音纱都不用诊脉就知道怎么回事。 蛊毒发作到中后期,体表的症状本就严重,最忌的就是钱雅萱这种燥郁的性子。 性子越急躁,发作得就越快越严重。 怪不得那么多天掺杂了灵泉水和解药的汤药喝下去,人都不见好。 上午他们诊治过的病人,多少身体或多或少,都有好转。 不像钱雅萱,非但没有丝毫转好得迹象,似乎还更严重了。 同样戴着面纱,音纱是为了遮掩自己的真容,而钱雅萱却是为了遮住脸上的脓疮。 怪不得,不愿意出门呢? 对于这种人,音纱可是一点都不同情。 “去那边坐着吧,我给你把把脉。”音纱指着一旁位子,挥了挥袖子,率先坐下。 钱雅萱的情况说严重也不算严重,说不严重吧,啧~ 谁让她医者仁心呢,见不得病人在她面前受苦~ “什么?你是大夫?”别说采莲了,就是钱雅萱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不像?”音纱玩味得笑了笑,看起来越发不着调。 在外打点的冯嬷嬷此刻也走了进来,刚好听到音纱的话。 主仆三人齐齐噤声,不敢置喙。 眼尖的采莲突然发现站在音纱身后的邱思远,打量了几眼。 看起来四十多岁了,身上还飘来一股子药味,好像要靠谱些。 邱思远:你才四十多岁,他刚三十出头好吧! “你,是不是大夫?” 无端被人指着鼻子喊,虽然好像没什么言语得罪的地方,但邱思远就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小师妹,什么情况?” 邱思远径直走音纱身后,半点没有搭理钱家主仆的意思。 谁还没点脾气了?就她们那样,换做平时他都不带搭理的。 音纱知道自己师兄是替她出气,轻嗤道,“没什么就是遇上个胡搅蛮缠的病人了,那丫头上午就来过了,什么也不说,就要大夫上门。” “我和席师兄那会忙着给重病的患者施针,哪有功夫搭理她。” “现在看起来,她家小姐能走能跳的,也没什么大事。”说罢,凉凉得瞥了主仆三人一眼。 钱雅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当下跟炮仗被点燃了似得,气得脸色胀红,只觉身上更是难受了几分。 “没见着我家小姐不舒服么,还不快喊大夫来。” 冯嬷嬷见状忙不迭喊起来,要是钱雅萱有个什么好歹,她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毕竟是她好说歹说,才把人劝出来的。 “行了,不知道这病戒骄戒躁吗,先前大夫不是都提醒过了,赶紧扶你们家小姐坐下吧。” 音纱也懒得和这种人计较,闻着身后传来的饭菜的香气,深吸了一口气,赶紧看完把人打发走。 别耽误她干饭! 冯嬷嬷到底要比采莲要沉得住气些,知道现在不是和音纱“一般见识”的时候。 “小姐,您别生气,身子重要啊,等小姐康复了,咱们回府再收拾一个小丫头还不容易吗?” 冯嬷嬷凑到钱雅萱耳边,自以为没人听见的低语道。 “哼!”脸上的痛意和身上的红肿难痒传来,钱雅萱不得不压着心间怒火,老老实实坐下来。 发泄似得将手甩到脉枕上,恶狠狠得朝着音纱道,“还不快给本小姐看看!难受死了!” 音纱才懒得和她计较,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 在钱雅萱没来及得开口之际,就盖在了她的手上,完了才伸手诊脉,就差把“嫌弃”两字个写在脸上了。 邱思远忍不住别过半个身子,肩膀抖了抖:小师妹可真会埋汰人。 第55章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你!” 钱雅萱没想到音纱会当面这般羞辱她,气得差点起身破口大骂! “安静。”音纱指尖微微用力,老神在在的就将人扣坐在了对面。 一旁的冯嬷嬷见状,脸色白了白,暗道自家小姐怕是又要闹腾。 却没想见,钱雅萱乖乖地坐着,只是露出来的眉眼,愈发阴沉,显然是她暴怒的前兆。 别说是伺候钱雅萱多年的冯嬷嬷了,就连采莲这个“新人”都感到意外。 她家小姐什么时候脾气那么好了? 不是没有察觉到冯嬷嬷和采莲的打量,钱雅萱恶狠狠得盯着音纱,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个小丫头到底懂不懂!赶紧给本小姐看!” 鬼知道这丫头使了什么法子,她方才铆足了劲,脸都憋红了,愣是无法起身。 身上又属实难受得紧,等她身子好了,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定要叫她好看。 “没什么大事,急火攻心加速了病症发作罢了,一会去旁边领几副汤药回去喝两天就好。” 音纱本就对钱雅萱的症状所有猜测,诊脉也不过是再次确认下。 “记得,要静养。”音纱特地在“静”字上拖长的语调,起身拍了拍手,没什么事她要去吃饭了。 “大夫!我不需要针灸吗?!”钱雅萱咬牙,来之前她都打听过了,药舍会给来诊治的病人针灸。 针灸后,病症比她严重的多人,大多都有好转。 她就是想要快点看好病,才亲自跑一趟药舍。 眼前的死丫头是瞧不起她是不是,非但不给她针灸,还打发叫花子似得让她去领汤药?! 那劳什子黑漆漆的汤药有什么好喝的,喝了那么多天了,也没见多好! 这下不用音纱发作了,邱思远就拧着眉头将外头的守卫喊了进来。 “你们怎么回事,来之前你们少将军说过什么都忘了吗?” “什么人都胡乱放进来,还怎么维持这里的秩序!” 上午守在药舍外的人刚好换了一批,不知道之前采莲硬闯的事情。 现在守着在药舍门口的刚好是张将军麾下的人,所以才会被冯嬷嬷说动将人放了进来。 年轻的士兵此时低着头,满脸难堪,不知道自己一时心软,会惹出那么些事。 方才听到里面有争执声,他就暗道不好。 “对不住啊邱大夫…” “哼!”回应他的,是邱思远的一声冷哼。 他也没想到冯嬷嬷会骗他啊,明明方才钱姑娘还十分虚弱,是小厮用软轿抬进来的。 但不可否认,人确实是他放进来的没错。 看向钱雅萱主仆的眼神,不由带了几分怨怼。 见音纱和邱思远两人不把她放在眼里,连一个小小的守门士兵都埋怨上她了,钱雅萱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别太过分了!我姐夫可是小王爷麾下的张将军,等我出去了我要你们好看……” 正当她不管不顾厉声叫嚷的时候,见势不对的冯嬷嬷连忙上前将人拉了回来。 “小姐!” “啊!冯嬷嬷你拉着我干什么!” 好巧不巧,冯嬷嬷刚好按在她身上的脓疮上,钱雅萱吃痛一把挥开她。 她的好小姐啊! 快别乱发大小姐脾气了,没见周围的士兵们脸色都变了吗。 到底是为奴多年,比起高高在上的钱雅萱,冯嬷嬷多了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 “怎么回事?”刚好巡逻到附近的田章,听到药舍内的争吵,以为有人闹事,飞快带人冲了进来。 “田大人,没什么,就是有个不遵守规矩的患者罢了,您来的正好,将人送出去吧。” 耽误了半天,钱雅苑又闹腾的不行,奔走了一上午又尚未用餐的邱思远早就不耐烦了。 真是影响人心情! 田章闻言看了过去,他是知道邱思远的,是少将军特地请回来的神医,对他也多有恭敬。 “来人,将人带下去!” 听罢,田章看也不看是谁,便示意身后的手下上前。 今日送邱思远他们来的人早就交代过了,凡事都要听他的吩咐,一定要维护好隔离区内的秩序。 “你们敢!张将军可是我姐夫!” 钱雅萱进隔离区的时候,张夫人特地打点过,所以她才能带着那么一大堆奴仆进来。 果然,此话一出,刚跟着田章进来的人一时间都摸不准情况,顿住了手。 张将军? 田章抬头看去,只见钱雅苑高傲地仰着那张不怎么好看的脸,眼神里是藏不住的不屑。 钱雅萱见周围的人都停手不动,心里忍不住得意洋洋起来。 她就知道,只要搬出她姐夫,这些人绝对不敢动她、 张将军:??? “怎么样,怕了吧,还不让这个臭丫头给本小姐看病。”钱雅萱朝着音纱的方向扬了扬头。 呵,她看这个死丫头还怎么拒绝她。 不愿意给她诊治,她非要她看! 先前音纱被一群人挡着,田章都没注意,如今反而是见到了,下意识便愣了一下。 “叶……姑娘,你怎么进来了?” 田章显然是认出了她,没想到,小姑娘年纪轻轻,竟然还真有胆色。 音纱微微摇头,示意田章不要暴露她的身份,她可是还想瞒一阵呢。 淡定得走上前,音纱在钱雅萱面前半步的地方低下身子,看似服软, “这位姑娘,是要我出手给你医治是吧。” “是啊,你不过一个医女,给本小姐诊治是你的荣幸。” 钱雅萱正得意洋洋以为音纱惧怕她的身份,准备求饶之际…… “姑娘。”扬了扬手中的面纱,音纱直起身子,戏谑道,“你的面纱掉了。” 什么! 她的脸!!! “啊……啊啊啊啊……”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惊声尖叫!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捂住耳朵,只见空气中银芒一闪。 钱雅萱立刻消音…… 只见钱雅萱面色胀红,衬得她脸上的红疮越发狰狞。 啊啊啊啊……原本凄厉的尖叫,也变成了嘶哑的吼声。 钱雅萱指着自己的嗓子,急得直转圈。 怎么回事,她怎么不能说话了,着急的她看向一旁的冯嬷嬷和采莲。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咚”得一声,一个人竟是急得晕了过去,若非冯嬷嬷刚好在她身后,差点就砸地上了。 众人:…… 第56章那么近 什么叫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正在外头排队领药的百姓们可算是见着了。 片刻前,冯嬷嬷脸色煞白地指挥着小厮和一旁同样被吓着的采莲,狼狈又匆忙得抬着昏过去的钱雅萱离开药舍。 那模样,像是后面什么厉鬼在追她们一样。 “这不是……” “嘘……小心些,难道你想像之前的那母子三人一样?” 男子正要说什么,就被一旁的人拉住,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噤声。 等人走远了,才小声和旁边的人议论。 “药舍今日来的是什么人啊,竟然连钱小姐都吃了挂落。” 看钱雅萱的脾性,就知道哪怕进了隔离区她也是极为高调的,不少人都认识她。 “谁知道啊,不过我看挺好,要是对他们这些贵人搞什么区别对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轮上咱们呢?” “嗐,谁说不是呢。我可是瞧见了,好几家人家的下人一直在药舍门口守着情况呢。” 男子四下张望,见周围没有旁人,才放心说道。 身旁的人点点头,摸了摸手里尚且温热的药罐,望了一眼澄澈的天空。 “唉,咱们管那些干啥,我啊,不求别得,求求老天爷能让咱们活着出去就好。” 往年这会,他该在家里忙着准备过冬的柴火和粮食了,也不知道家里如今怎么样了。 身边的几人也是深有体会地点点头,活着就好。 —— 叩、叩、叩…… “旭小子,小溪丫头,你们在吗?” 随着敲门声响起的是一道沙哑却温和的女声,在方家母子所在的屋门外响起。 隔着段距离,屋内正巧用完午饭,在收拾碗筷的方母听得不甚分明。 倒是在院子里的方小溪分辨出了来人,是之前方母倒下后,对她们兄妹二人还算照顾的一位大婶。 “娘,应该是杨婶,我去看看。”方小溪说着朝屋内喊了声,便小跑着去开门。 吱呀一声,方小溪的小脑袋从门缝里露了出来,果她果然没听错,“杨婶,你怎么来了?” “小溪啊,婶子来找你是有事说的,你娘情况怎么样了?”杨婶见方小溪开门,上前道。 “多谢婶子关心,我娘她好……” 话到嘴边,方小溪想起了音纱的嘱咐,心虚地低下了了头,连忙改口。 “她身子还行……先前大夫开的药喝下去好些了。” 让她说话骗人,还是先前照顾过她们兄妹的杨婶。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说话的声音越说越轻,让人误以为是方母不好了。。 杨婶见状叹了口气,多好的孩子啊,可怜啊。 爹没了,如今娘也不知道能不能…… “小溪啊,别难过,今日咱们这新来的几位大夫,说是能治好咱们的怪症了。” “听婶子的,一会你让你哥哥赶紧去一趟药舍,说下你娘的情况,那边会派人来医治你娘的。” 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杨婶顿了顿,补充道,“实在不行,药舍那边的汤药也换了方子,多少你们去取份回来,看看对你娘的病情有没有帮助。” 大夫! 能看好病的大夫! 方小溪怔然抬头,会是…… 杨婶见小姑娘一双杏眼微润,怜惜得伸手摸摸了她的头。 眼下还挂着青黑的杨婶,并未察觉到小姑娘的气色比起之前已经好了许多,巴掌大的小脸也养出了些肉。 只当是她先前小跑出来,气喘所致。 告诉了方小溪这个消息,杨婶便急匆匆赶回去照看家里人。 她们家和方家情况差不多,几乎也是一家都病倒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症状要轻上许多。 方小溪和杨婶道谢后,失神地回了屋。 方母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担忧道,“小溪怎么了?杨婶子干嘛来了?” “娘亲,小溪没事。”方小溪抬起头,圆圆的眸子里带着些迷茫和无助。 “婶子说今天有大夫来这里给大家看病了,小溪是想……是想……” 方母瞬间就明白了方小溪的心思,她又何尝不是呢。 先前那位医治她和旭儿的姑娘,自从她们母子病情彻底好了之后,便再没出现过。 一开始一两天方家母子不觉得,因为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 可如今已经五六日过去了,方母便知晓,恐怕那姑娘是不会再来了。 心下失落的同时,她也不是没看见女儿一日比一日失望的眼神。 想着,方母蹲下身子,将方小溪抱到怀里,安抚地拍了拍她瘦小的身子。 “小溪啊,你的好心姐姐是有本事的人。” “她能将娘亲和哥哥治好已经是咱们家的幸运了,姐姐她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娘亲知道,小溪是想报答姐姐,等咱们一家人出去,去庙里给你的好心姐姐祈福好吗?” 方母柔声道,此时方旭也听见动静进了屋,显然是听到了母女两人的对话,在一旁默不作声。 方小溪抹了抹眼睛,见哥哥和方母都因为她情绪低迷,主动道,“娘亲,哥哥,杨婶方才提醒我去药舍领药。” “姐姐走之前说过,不能让别人知道娘亲已经好了,小溪这去药舍。” 被方小溪一提醒,方母显然也是想起来了,音纱那晚走之前,确实还特地嘱咐过,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病已经好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母子三人,明面上还是和先前一样。 只有小溪兄妹两人外出,她则是一直在屋里。 不过音纱走前也提点过,说不用过多久,城中的百姓们就都会好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如今? “小溪,要不还是哥哥去吧。”去药舍的路不算近,虽然先前他病倒的那几天也是方小溪去取的,但方旭还是不太放心。 然而不等方旭拒绝,方小溪扬着小脸,一边往外跑一边道,“哥哥,你就放心吧。” “你这丫头,慢点!”方母嘱咐道,一边朝着方旭摇摇头,“就让小溪去吧,左右也是白日,不会有什么事的。” “好吧。”见方小溪已经跑没影了,方旭点点头。 此时强撑欢颜的方小溪还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好心姐姐就在离她那么近的地方。 第57章回府 一连数日,药舍秩序井然。 有了对钱雅萱杀鸡儆猴在先,大部分人都规规矩矩的等着轮到他们医治。 个别不死心想要闹事的,也快速被镇北军强势镇压下去,连舞到几位大夫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何况这次的药方是真的有用,许多人见自己好转了,便也不再闹着要音纱等人出手。 前三日,音纱和邱思远四人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替重病的患者们诊治、针灸。 等药舍中原本的大夫们身子好转,并熟练掌握了医治蛊毒的方法后,众人压力骤降,总算是可以喘口气了。 至于钱雅萱,天知道音纱当时,只是嫌她太吵,扎了她的哑穴,想让她安静一会。 哪知道她那么“弱不禁风”,竟是急晕了过去,还白瞎了她一颗上好的药丸。 冯嬷嬷等人见镇北军的人那么听邱思远的话,当下也不敢再闹,只得灰溜溜得抬了昏过去的钱雅萱离开。 事后,也不知是被劝住了还是真怕了,钱雅萱也没再闹腾,安静在院子里养病。 叶景轩则是每日都会到隔离区外,问问音纱的情况。 好在有府中的丫头在一旁陪同,邱思远也在,又有解蛊毒的方子,他多少比之前要放心些。 这日,叶景轩见了音纱并没有急着走。 “纱儿,今日情况怎么样了?” 眼见自家大哥又是老生常谈,音纱无奈笑道,“大哥你就放心吧,如今情况好多了,不是才和你说话,前日开始就逐渐放人回去了。” “病情特别严重的那批,情况也在好转,最多再过个三五日,就能稳定下来了。” 眼瞧着城中的情况一片向好,音纱眼眉都放松了些许,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最近可把她累得够呛,许久没有这么高强度的看诊了。 好在每晚可以找机会溜回空间休息一会,不然她这小身板还真不一定扛得住。 叶景轩没忍住,狠狠得揉了揉她的头。 “大哥你干嘛!发型都乱了!” “你这丫头!那听你这么说,今日能跟我回府去住吗?” 瞧着都瘦了,叶景轩看着脸明显小了一圈的音纱,不免心疼。 “啊……回府倒也没什么,左右没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音纱整理着自己被揉乱的发型,顺口答道。 毕竟都开始让痊愈的病人回去了,她们当大夫的自然也不用整日守在这里。 “那感情好,你要不问下邱叔和你两位师兄,看看他们要不要一起和咱们回府上修整一下?” 音纱摆摆手,“不用问啦,师兄他们晚些时候要回军营一趟,如今城中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了,师兄得回去一趟。” “那你呢?能回去吗?”叶景轩倒也不意外,本来他也只是礼貌问一下。 “嗯……”音纱低头想了想,确实没什么事了,便答应下来,“那大哥你等我下,我回去和师兄他们说一声。” —— 夕水街,叶府。 “纱儿!”音纱刚下马车,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去,不是叶景裕又是谁。 音纱顾不上一旁准备搀扶她的叶景轩,利索得自己跳下了车,朝着叶景裕跑去,语气里是难以掩盖的欢喜。 “二哥!你怎么回来啦!” 若非顾忌着是在门口,音纱真想一个熊抱上去。 兄妹两人许久未见,情绪都难免激动,音纱拉着叶景裕的衣袖来回打量,开口道,“瘦了,也黑了!” “你这丫头,刚见面就埋汰二哥。”叶景裕像小时候一样,伸手刮了刮音纱的鼻尖,满脸宠溺。 “不过,也精神了不少!还是我的好二哥!”音纱眉眼弯弯,笑盈盈得看着还穿着一身戎装的叶景裕。 站在一旁的叶景轩无奈摇摇头,佯做吃味,上前道,“好啦,你们两个,赶紧进门吧,有什么回去再说。” “好咧!大哥!” 兄妹三人相视一笑,也算是在他乡团圆了。 “大哥、纱儿,你们来凉州城多久了?”进屋后,叶景裕不免问道。 叶景轩顺手接过小厮递上来的茶点,放到弟妹两人面前,“不算太久,我到了不足月余,纱儿还要比我晚上一些时日。” “先前我还纳闷,怎么来了凉州那么久都没你消息,怎么?是没收到家里头的来信吗?” 叶景裕挠了挠头,不免有些恼自己这趟任务去得不是时候。 “嗐,赶趟了不是,先前我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一走就一个多月。” 知道他的任务多半和军营内部的机密有关,叶景轩和音纱自然也没有多问。 “昨个儿才回来,今早他们告诉我有家里的来信,我看了之后才晓得大哥你被派到凉州城了。” “这不,打听了消息我就连忙和上峰请假,就是没想到纱儿也在。” 想到自己刚来这几个月吃的苦,叶景裕忍不住心疼得看了音纱一眼。 “纱儿你说你也是,跟大哥来吃这个苦干嘛!” “他一个人又不是不能过了!” 当初,他不是也自己扛过来了。 偏心! 纱儿偏心! 又气不过似得,瞪了一眼自家大哥,意思是你也不劝劝? 叶景轩:你小子胆肥了是不是! 叶景裕不甘示弱得又瞪了回去! 音纱看着一旁兄弟两人的眉眼官司,忍不住“咯咯”直笑。 “好啦,大哥二哥。” 好不容易见上一面,音纱自然不会他们两人一直这么互瞪下去,连忙出来打圆场。 “对了二哥,你这次能休沐几日?” “先前回来的急,就告了半日假。” 才半日? 那岂不是一会还得赶着宵禁回营? “怎么那么快?” 见音纱皱起眉头,叶景裕哪里忍心,连忙道,“纱儿,你放心,二哥假多着呢,明日……不!今晚回去二哥就和上峰请示,把没休的假都休了!” 之前他在漠北也没个亲朋好友,有假也一直攒着。 今日若不是听说自家大哥在凉州城,他也不会匆忙告假进城。 说着,叶景裕已经在心里盘算自己有多少休沐日了。 “行吧,二哥你自己看,莫要耽误了事就好。” “大哥二哥你们先聊着,我去小厨房吩咐一下,咱们兄妹好好吃上一顿再说。”音纱说着连忙快步走了出去。 “这丫头……”屋内的兄弟俩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忽然相视一笑。 有亲人在的感觉真好。 眼见着,形势一片向好,城内百姓们劫后余生,亲人团聚的场景在不断的上演。 草原深处,北狄王庭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一道年轻暴怒的男声,在营帐中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噼里啪啦物件落地,和女子的痛呼声。 第58章人,是一定要护住的! “佘茵,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申屠仞刀一样的眼神落在大帐内,一名跌落在地的女子身上。 女子身着一身极具地域风格的淡紫衣衫,裙裾之上,一条深紫镶银的腰带束住盈盈一握的腰肢。 一头乌黑的秀发,与天耀的女子不同,用数个小巧银饰编成了俏皮的辫子,蜿蜒盘旋成了一起独特的发髻。 再往上看,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妖冶脸庞,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往日里总是张扬上挑的凤眼中,此时满是难以置信。 佘茵侧首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口中不住喃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破了我的蛊毒……” 那可是她动用了本命蛊,又加上了数种自制的毒药,才凝成的毒蛊。 就算是那人来了,也绝不可能在短短数日内破解,更遑论是治愈了。 若非有着极大的自信,她先前也不会在申屠仞面前夸下海口。 然而暴怒中的申屠仞,哪里会管她在想什么。 申屠仞只知道,想要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镇北军的计划又落空了! “怎么可能?”见佘茵还沉浸在自己的是失败里,申屠仞磨牙冷笑,“你还真以为自己毒术冠绝无双了?” “上次下毒失败我就提醒过你,不要太小看中原人了。” 说着,申屠仞俯下身子,一双常年握刀的手,精准的掐上了佘茵纤细白嫩的脖子,眼神里的杀意,让佘茵不得不回过神。 “大王子息怒!” 见过申屠仞是怎么对待失败手下的佘茵,眼底的终于后知后觉的闪过害怕,当然还有一闪而过的恨意。 要不是她阿妈没了,她身受重伤,又被机缘巧合被申屠仭所救,又怎么会落入这般境地! 她恨! 可是当下佘茵却是半点不敢露出一丝不满,漂亮的凤眸内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 申屠仞指间粗粝的皮肤拂过佘茵白皙的脖子,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夹杂着他身上热度,缓缓收紧。 “不……咳咳……不要……” 察觉到脖子上的手逐渐收紧,佘茵瞳孔骤缩,“我……我还有用……咳……” 哪怕心中再恨也只能嘶哑着嗓子求饶,断断续续才勉强将话说完。 “茵茵,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申屠仭欺身上前,将身体上的重量压在佘茵身上,原本掐着她脖子的手,也改为扶上了她的脸颊。 “刚刚打疼了吧……”男人低哑的嗓音,在佘茵耳边震颤,让她身子不自觉地发软。 “不疼…是茵茵没用……”佘茵柔声轻泣道,双手却如同灵蛇一般缠上了申屠仞粗壮的腰身。 将眼底潜藏的恐惧与恨意掩去,再看向申屠仭的双眸充斥着悔恨与情意。 似乎是在责备自己,责备自己没能为眼前之人解忧的深情。 大帐内的氛围骤变,唇颈交叠,可两人错开的眼底,皆是没有丝毫的情欲。 要不是看在佘茵身上的一身毒术还有用,申屠仞早就将人处置了。 部族里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他又不是嫌命长,要养一条美女蛇在身边。 至于佘茵,有什么正通过两人交叠之处,悄悄进入了申屠仞的身体。 随着男女的低喘嘶声隐隐响起,守在大帐外的护卫们对视一眼,彼此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 就知道那个苗女,啧啧~ —— 与此同时,距离此处不远的数里之外。 一小队人驻扎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里,周围隐隐还能听到山间野兽传来的嘶吼声。 若不是夜间零星闪过的篝火,压根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 仔细瞧去,为首的赫然是一名紫衣女子。 “师姐,我的好师姐,咱们还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啊!” “我都要长毛了,师姐~~~” “去去,正常点,别恶心我!”龙瑶作势抖了抖胳膊,还不忘朝着说话的孔睿踹了一脚。 正在篝火边烤着野味的孔睿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快一步灵巧的闪到了旁边。 淡定自若得朝着已经散发出香味的烤肉上,撒起了调料,“师姐你冷静点!差点白瞎了我这上好的烤肉!” “这可是我来之前特地带上的!” 财神爷特供! 开什么玩笑! 龙瑶看着孔睿这副混不吝嬉皮笑脸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下意识就握紧了拳头,作势要打上去。 周围几人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师姐当心点啊!小睿的烤肉可不兴浪费了。” “就是就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野鹿,就这么一点点肉。” 叶苓眼巴巴得盯着孔睿手里的烤肉,不争气的开始吸溜口水。 不能怪她啊,要不说是财神爷呢,随便出手的调料也不一般。 呜呜呜,她们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龙瑶看着一旁嗷嗷待哺的钟薇与月衍,忍不住扶额望天。 “吃吃吃,你们几个就知道吃!” 丧气似得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开始第一万次后悔,为什么要带着这几个拖油瓶来。 孔睿拿着手里上了料的烤肉开始给众人分发,最后一个来到龙瑶面前,递过去一块鲜嫩浓香的烤肉。 一边不着调道,“嘿,师姐你可别瞪我,咱们家小财神可是特地嘱咐了,让我盯着你,绝对不允许你再一个人乱跑。” “没得又受伤了,我可担不起小财神的怒火~” 龙瑶剜了幸灾乐祸的孔睿一眼,一把夺了过来,泄愤般恶狠狠得咬了上去。 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怎么就不小心,让这群小崽子们逮着机会了! 她飞霜谷大师姐的威严啊! 上回龙瑶受伤的事情,可是在他们这群师弟妹里传遍了。 护短的众人纷纷气得说要给她报仇,可龙瑶非说是自己族内的事情,不让她们掺和。 这次也是。 若非音纱提前来信,告诉孔睿等人密切关注龙瑶的行踪,他们差点又让她孤身一人潜入漠北。 先前龙瑶失踪的时候,把众人吓得够呛,几乎出动了在漠北所有的力量寻人。 说什么,这回他们都要把人给护好了。 师姐族内的事,他们可以不参与。 但师姐的人,他们可一定要护住了! 第59章上药 自从出了关,一行四人一路深入,不知不觉便追着,进入了北狄王庭腹地。 为了保证安全,他们不得已,寻了这处还算隐蔽的山坳遮掩行踪。 “行了,别光顾着吃,说说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没?” 不多时,见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龙瑶抬头看向孔睿询问。 孔睿随意抹了抹嘴,一改先前的不着调,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消息,此处逼近北狄王庭的中心,过往的商队都极少。” “能在附近活动的大多数都是北狄王族的心腹,不过我倒是听说了,北狄的大王子最近似乎回来了,随行之人似乎有一名紫衣女子。” “若是我没猜错,应该便是师姐你的族人。” 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当初他可是听说了,不仅是谷主,连小财神都动了重怒。 得把人伤成什么样,才会让他们一向风轻云淡的谷主都发怒了。 谷主做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是小财神私下动作可是不少。 虽说明面上没有借用飞霜谷的资源,但他被谷中派来负责漠北已久,多少还是能察觉到一些。 “应该是她没错了…”想到佘茵,龙瑶忍不住蹙起眉头。 当初她自告奋勇“护送”叶景轩到漠北,确实有自己的私心。 留在漠北的族人传信,边境数座边城中,都曾经出现过佘茵的行踪,龙瑶总觉得佘茵不会无缘无故暴露行踪。 想必是有什么一定要她出手的事,才会如此。 留着这么一个隐患在外,龙瑶心里面始终不放心。 总觉得当初族内的叛乱,不会那么结束的那么轻易,当时若非楚临渊突然出现,三长老保不齐就逃脱了。 而且,她总觉得,当初三长老不像是当初被她追杀至北狄的,而是有意将她往这里引的。 龙瑶看着身旁三人,心头泛起一丝担忧,“对了,如今镇北军和凉州城中的情况如何了?可有打听到什么?” 四人自打进了北狄,很多时候都是分头行动打探消息,到了约定时间,再统一汇合交换情报。 提起这个,孔睿突然来了精神,“师姐,我猜小财神应该是到凉州了,我先前偷偷跟着一队北狄派出去的斥候,听说城中的蛊毒被解了!” “当真?!”龙瑶忍不住激动的站了起来。 太好了! 早前打听到消息,得知佘茵可能对镇北军下毒的时候,她就想返程。 可是都追到这了,且不说回程需要不少时日。 北狄是游牧民族,向来没有特别固定的聚集地。 若是佘茵有意躲藏,下回想要在广袤的草原中找到她的踪迹都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 念着算算日日,音纱也快到凉州了,她的医术龙瑶自然是放心的。 几经衡量之下,龙瑶才咬咬牙,带着孔睿他们留在北狄境内。 心里装着事,她一路也不安心,如今终于听到了好消息,压在龙瑶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不过师姐,我听说他们好像在收集什么药材。”孔睿苦恼得挠挠头,“你也知道,我不擅长这个,就记住了几样名字,什么枯蛇藤、乌头、藜芦,要得量还挺大的……” 龙瑶刚听到枯蛇藤,暗道一声不好,“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孔睿你就带着钟薇回凉州城。” “啊?”钟薇、月衍、孔睿齐齐一愣。 —— 凉州城,叶府。 “可惜了,我还有十几日假呢,我们营长非不让我一次歇个够。” 叶景裕趴在矮塌上,忍不住埋怨。 非但没请上长假,还捞了一顿数落,软磨硬泡好不容易才和上峰要来三日休沐。 倒也不是克扣他的假期,而是他此次执行的并不是什么普通任务。 当年在云溪村的时候,楚临渊就知道叶家人绝非池中物。 得知叶景裕从军的消息,他其实谈不上意外。 在经历了几场北狄的游击战之后,楚临渊对他个人能力也有了一定的认可。 在发现军中蛊毒情况的第一时间,他就从军中挑出了一批好手,深入北狄刺探消息,其中就有叶景裕。 可以说,叶景裕他们这趟出去带回来的消息极为重要,导致他们也需要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 “行啦,二哥,有得休息就不错了,你看看你,出去一趟给自己折腾的。” 音纱研磨着手中的药杵,不时腾出手,拨动一下叶景裕身上的银针。 才多久,就弄得一身伤,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嘿嘿……”心虚的叶景裕干笑两声,才不会说这趟执行任务有几次极为凶险,若非他一身功夫够硬,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都不好说。 再者,他一个刚入军营的新兵,又是个出挑的。 在军营里,哪怕是训练有素的镇北军,也少不得让人为难。 看他这副样子音纱就来气,“啪”得下,将刚刚制好膏药往他受伤的胳膊上一贴。 直疼得叶景裕嗷嗷叫,“纱儿,手下留情啊!” 音纱才不理他,凉凉得瞥了他一眼,朝着一旁的行舟示意。 “看什么还不给二哥上药?剩下的几贴都给他贴上。” 行舟看了看趴着惨叫的叶景裕,又看看了一旁已经背过身去的音纱,心中默念了一声:对不住了,二公子。 啪啪啪,只听干脆利落的几声,行舟熟练得掀开叶景裕的中衣,在他的后腰,大椎等处贴上了膏药。 一手药上得,可谓是行云流水~ 老上药人了~ 当然伴随而来的,是叶景裕口中不断传来的惨叫,“啊!” “嘶!”“嗷!” 纱儿说不得,他还说不得行舟吗! “行舟!你下手就不会轻点啊!” 碍着身上还扎着银针,叶景裕也不敢乱动,只能嘴上嗷嗷几声。 行舟面带微笑,下手可是一点不含糊:要他说啊,二公子就是该!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幸灾乐祸呢~ 以为自家小厮怕了,叶景裕正要开口,临到嗓子眼却转了几个弯变了音。 “嘶……你个臭小子……&¥%!@” ︿( ̄︶ ̄)︿ 二小姐吩咐了,二公子身上的淤青要揉开。 第60章兄友妹恭 “鬼叫什么呢?” 刚从外头下衙回来的叶景轩走进屋,看了一眼趴着的叶景裕,嫌弃得撇了撇嘴。 “大老远的,在外头听见你的声音了,也不怕街坊邻居们笑话。” “嗐!大哥你这话……嘶!轻点啊行舟!” 叶景裕不服气,碍着行舟还在给他揉开淤青,也不好动,只能嘴上说两句。 “不是我说大哥,感情不是你受伤,不知道有多疼是吧!” 叶景轩懒得理他,见音纱站在一旁,心疼道, “纱儿也在呢,最近累坏了吧。” 不知道纱儿最近受累吗,还要弄的一身伤,让纱儿忙活。 他这个当二哥的也好意思,越看越觉得叶景裕不识好歹。 侧目刚好对上自家大哥万分嫌弃的眼神,叶景裕:??? 怎么回事,你们就兄友妹恭的,把他放哪里? “大哥,不带这么区别对待的!”叶景裕忍不住不平衡起来,他要闹了! 音纱看着兄弟两个互掐,忍不住捂嘴偷笑。 “还好,这几天也就去隔离区看看情况,基本没什么要亲自动手的事情了。” “我师兄说,军营里的情况基本也稳定了,将士们医治的还算及时,没什么太大的损伤,再休整一阵就没什么大碍了。” 不过就是把邱思远等人累得够呛,隔离区她进去倒还是方便些。 军营里都是大男人,她一个女子,就不太合适了。 但山人自有妙计,女扮男装什么的,还是难不倒她。 这些就没必要和大哥说了,音纱想着默默别开了头。 咳…… 时间差不多了,她还是先去给二哥拔针吧。 片刻后,叶景裕“一瘸一拐”得收拾好走了出来。 “德性!” 叶景裕:嗐,他招谁惹谁了,一个个都不待见他。 “好啦,大哥二哥,难得二哥休息几日。过两天还得回营呢。” 就是就是! 见妹妹心疼自己,叶景裕一脸嘚瑟的疯狂点头。 惹得叶景轩没好气的斜睨了他一眼,到底还是说起了正事。 “纱儿,我听说过几日邱叔他们还要去周边的城镇里给百姓看诊?” 音纱点点头,“嗯,凉州城和镇北军这边情况基本都稳定了,虽然也给周边几座城池送去了药方,但还是有些病情比较严重的病人需要去看看。” “而且永阳表弟他们还在永安城,那边估计也不太清楚我们这里的情况。” 先前因为蛊毒的事情,导致一行人分头赶路,封城后消息闭塞,她也确实有些担心沈永阳等人的情况。 “何况,眼下除了跟着师兄他们的队伍,也没有别的法子出城,我还是亲自去接一趟放心些。” 尽管不舍得音纱来回奔波,叶景轩也知道,如今情况特殊,确实也只能如此了。 “都怪我们营长不批假,不然我替纱儿跑着一趟了就。” 毕竟是药王谷的人,楚临渊还是派了一队亲卫亲自护送的,可惜,叶景裕显然不在其中。 “得了吧你,下次执行任务多注意点,少让纱儿替你操心还差不多。” 当初知道叶景裕要从军,家里人就知道会面对这种情况,所以才会千方百计拦着。 自知理亏的叶景裕默默闭嘴,双手合十直呼讨饶。 “对了,大哥,我听说先前城中抓了几名细作?” 北狄的人还真是不死心,见城中的蛊毒被控制下来,竟然还想着再次下毒。 好在她早有预料,提前让大哥派人盯着城中的水源。 她倒要看看,对方还有什么后手。 音纱低垂得眼眸中,飞快闪过一丝冷意。起来。 “确实,不过已经让镇北军的人带走了,说是北狄的战事有关。” 军中的事他不便多问,倒是叶景裕听后沉默了一瞬。 此处他深入北狄腹地,打探到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 说起来北狄不过是大漠中一支较为强势的游牧部落,谈不上草原上真正的霸主。 若干年前的北域王庭才是,只不过早年间北域王庭似乎发生了什么动荡,王上、王后被害,唯一的继承人也不知所踪。 自此王庭陷入混乱,这才让北狄找到机会乘虚而入,取代了原先的王族,成了如今的北狄王庭。 而他打听到的消息,正和从前的北域王庭有关。 听闻北域王庭的当年的王子现身,并成功获得了先前拥护王族的几大部落支持。 北狄人所处的部族自然是不可能退让的,双方人马各有折损,摩擦不断。 从他们截杀的一小队北狄大王子亲卫口中,叶景裕也得知,此番北狄如此激进在镇北军和边境数座城池下毒,除了为了灭一灭镇北军的威风。 更是为了用边境数座城池内百姓的性命为要挟,向天耀索要一笔丰厚的物资和钱财,好为了之后和北域那位继承人夺权做准备。 没想到却被音纱等人半路插了一脚,研制出了蛊毒的解药。 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算盘落空,还被趁机查出不少细作。 不过…… 叶景裕担忧得看了一眼音纱,若是让他们知道是纱儿解了毒…… “二哥,想什么呢?” 她都和大哥说半天话了,也没见二哥吱声。 “啊……没什么,走神了,嘿嘿……” 他想什么呢,纱儿每次都是蒙面去的别说,就她那一身功夫,担心的应该是北狄人才对。 不过他还是私下再提醒下纱儿吧,至于大哥…… 嗯,免得他啰嗦,还是不要说了。 叶景轩:我可真是谢谢你!( ̄Д ̄)┍ …… 三日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叶景裕归营的日子。 刚好,也是音纱一行人要出发前往其他城池的日子。 为了掩人耳目和便宜出行,音纱带着流霜做男子打扮,混在队伍中,倒也不算起眼。 城中和府内的情况有赫连辰看着,她倒也不担心。 反倒是她,在叶景轩和叶景裕担忧的眼神中,随着车队,缓缓出了城门…… 永安城,曲水县。 “承顺哥,这可如何是好啊!” 苏巧柔坐在床边,怀里抱着正在高烧不已的沈永阳,看着他烧得红红的小脸,脸上写满了担忧。 第61章看诊(大改) “永阳这孩子,一路上都好好得,最近也没见着凉啊,怎么回事?” 叶承顺在屋内踱步,时不时朝着门外张望,方才已经派人出去找大夫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也不清楚,住下这几日你也知道,咱们都是吃同住的,也不像是吃坏肚子啊……” 苏巧柔拧着眉头,努力回想小家伙这两天的动向。 尽管一路上凝露有意放慢了脚程,他们还是于五日前他们就抵达了永安城附近。 周边城池封城的消息,他们自然也听说了,一行人商讨之下,便决定在永安城下面的曲水县落脚,,免得真赶上运气不好封城了,反倒是不方便。 却没想到先前赶路的时候没出状况,这一停下来,沈永阳反倒是病倒了。 正当夫妻两人着急之际,听到了屋外的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叶承顺一喜,等不及来人敲门,连忙走了出去,一看果然是护卫回来了。 看着护卫身后空空,他心里咯噔一下。 “大夫呢?”护卫也是跑得满头大汗,一脸愤慨,喘着粗气道,“县城里的这些大夫,一听是发热,一个都不敢出诊,生怕是导致封城的怪症。他娘的,真是没有医德!” “怎么会这样?!”叶承顺拧着眉头,那小永阳可怎么办? 想起晨间就出门的凝露,他追问道,“凝露呢?早上出门还没回来吗?” 经过一段时日的接触,叶承顺也也看出来了,小侄女身边的“丫鬟”不一般。 不然音纱也不会在走之前特地和他们交代,沿途事宜凝露都会安排好,让他们不必操心。 眼下出了事,便下意识找起人来。 护卫摇摇头,“凝露姑娘还没有回来,但是去了小半日,应该也快往回了。” 护卫们都是凝露和流霜一手带出来的人,平日里一般也不会特意去追问二女的行踪。 不过,凝露出门前交代过,护卫也知道永安城中有他们的据点,心中盘算了下时间才回复叶承顺。 “热……唔……”屋内沈永阳小脸烧得通红,身上也开始犯痒,忍不住挠起来。 苏巧柔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又见叶承顺出去好半天也没带大夫进来,给沈永阳的额头重新换了块帕子,便起身出屋。 “承顺哥,大夫呢?” 一出门她便四下张望,见门外除了护卫和叶承顺再无他人,心中疑惑。 叶承顺摇摇头,“没有大夫肯来……” 话音未落,便见客栈掌柜一脸苦大仇深,手里还拿着块帕子捂住口鼻。 走了上来,刚想上前,就见对方在和他们隔离几米远的,“客官,对不住,你们赶紧退房吧。” ????? 三人一头雾水,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们家是不是有人生病发热了啊,赶紧退房去别的地方吧,我们家店小可经不起折腾……”说着掌柜嫌厌得摆摆手,看他们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 “孩子生个病不是很正常吗,我们请大夫来看便是了,又不是吃不起药。” 忌讳客人生病吗? 可也不用因为有个头疼脑热就这样吧,叶承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说了两句。 “正常?那我问你们,请到大夫了吗?也不看看眼下什么时候?” “我可告诉你们赶紧走啊,不然小心我给你们报到官府去!”掌柜的一个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去去,赶紧收拾东西走!” “你!” 本来就担心沈永阳的身体,又被掌柜这样对待,叶承顺等人被气得够呛。 “你什么你!赶紧走!可别耽误了我做生意!” 护卫作势就要上前,给掌柜点颜色看看,却被叶承顺一把拉住。 “我……我我可警告你们啊!”看着孔武有力的护卫上前,掌柜脚下凌乱地往后退了数步,大半个身子缩在柱子后面。 见叶承顺将人拉住了,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说话也失了些先前的嚣张。 怎么就忘了,这家人家有护卫,早知道他就多带几个人上来了。 护卫:你带十个普通人上来都没用,照样给你打趴下。 “打人可是犯法的,我说客官,你们也体谅下,咱这都是小本买卖,折腾。” 此时掌柜心里不免有些后悔,就不该贪这笔生意。 由于怪症的关系,今年往来的商户少了许多,他们做客栈的,生意自然就差了,他家客栈更是连着空置了大半月。 好不容易来了叶家那么一大队人,他念着对方人多,住得久,又是外地人,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才兴高采烈得接下这一单。 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好好的,非发什么烧啊,不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吗,唉…… 要是真有什么问题,别说这一大家子人,恐怕就连他都得一块跟着进隔离区去待几天。 “怎么回事?” 凝露刚上楼,就看见一群围在屋外。 护卫速度快,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个错身就跑到了凝露身旁,三言两语将事情说明白了。 看掌柜先前行事就知道是个欺软怕硬的,自以为带头的是个小姑娘,便又拔高了嗓子,“利害关系我可是都说清楚了,你们赶紧收拾东西离开我们店。” 怎么说凝露也是个小姑娘,叶承顺怕掌柜再闹什么幺蛾子,连忙走上前,想将她挡在身后,“搬就搬,你好好说话!” 凝露心中冷笑,还真是什么人都敢欺到她头上来了。 凝露心间微暖,果然主子一家都是好人。 那她就更不能让人欺了他们了,不然传出了,她日后还怎么混! “叔老爷您稍等,这点事交给我处理就好。” 说着,她走上前,脸上挂着微笑。 掌柜见她这样,还以为是她怕了,突然恶向胆边生,打算先发制人。 “至于剩下的房费就当是你们给店里的补偿了,你们也知道如今城里药材贵,你们这样……” 话还没说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楼下没跟上来的伙计们一个个伸长着脖子,张望上面的情况。 第62章跟丢人的师姐弟 护卫得了凝露的首肯,跟拎个小鸡仔似的,将瘦弱的掌柜提下楼,又吩咐小二去准备午食,才旁若无人的离开。 “掌……掌柜的……”店小二看着一旁鼻青脸肿的掌柜,默默远离了半步。 他就说吧,这事掌柜办得不地道。 想把人赶出去就算了了,还不愿意退房费。 屋内,凝露得知了沈永阳的情况也十分忧心。 “叔老爷你们别急,小姐走之前特地留了些常用药下来,先给永阳小少爷服用,看看情况。 “那行,既然纱儿留了药,那就赶紧让永阳先吃。” 小夫妻俩先前慌了神,自家侄女被邱大夫家收下学医的事情,他们也不是不知道。 现在听说音纱留了药,瞬间放心了许多。 安抚了叶承顺夫妇,凝露又转身吩咐一旁的护卫,“你们先下去收拾一下,等用完午饭咱们就离开。” 她刚从永安城回来,城里的情况并没有像客栈掌柜说的那么紧张。 不至于寻常百姓发个热就要被官府怎么样,也就是小县城消息闭塞,才大惊小怪的。 掌柜也就是欺负他们外乡人不知道情况,就算真的要上报官府,她倒要看看他这店还怎么开下去,所以并不着急离开。 先前主子交代她,要在凉州和永安城内囤积物资,她今日进城就是为了此事。 当时还不知道凉州城封城的消息,派去的人动作虽然慢了一步,物资没来得及送进城。 但之后赫连辰通过镇北军还是运送进去了一批,永安城因为离凉州尚有一段距离,也没受到蛊毒的冲击,倒是免过一劫。 本来她也打算今日回来后,就提前退了房,一行人去城中落脚。 城里有他们涅盘楼的据点,行事也方便。 好在,音纱因为担心她不在的时候出什么意外,留下的药都是极好的,沈永阳服下没多久之后,就发了一身汗,虽然没有退烧,但情况到底好了许多。 众人悬着的心总算了落了一半,一行人吃过午饭,便匆匆上路了。 至于被要回房费,还白挨了一顿打的掌柜,事后气得拍大腿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他可忘不了先前那顿打,可真是倒了没了,也不知这几日的房费够不够他的医药费的…… 叶家众人:活该! 有了先前客栈的前车之鉴,进城后,凝露就没再带着一行人找客栈,反而去了一处城中的三进小院。 对叶承顺等人宣称是自己上午来提前赁下的,叶承顺等人倒是没有怀疑。 这样也好,总归比他们一大群人住客栈便宜。 叶承顺粗略看了一下院子,点点头,他可不想之前的事情再来一遍了。 再说了,也能给纱儿轻省些。 他一个长辈,还没说帮上侄女什么忙,一路就先花了那么多,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留下苏巧柔和大部队归置,叶承顺则带着一名护卫和凝露驱车到城中的医馆。 几个时辰过去了,小家伙还烧着,他们总是不放心,还是尽早看大夫才是。 —— 城中一处僻静的巷子。 “师姐,咱们还找吗?” 月衍看着一旁脸色谈不上好的龙瑶,忍不住磨牙。 师姐的族人也太精明了些! 她们方才跟得紧了些,就被发现了踪迹,一溜烟跑了,怪不得先前能让师姐栽了跟头呢。 “不找了!” 眼看着都要抓上又让人给溜了,龙瑶气得脸都青了,怪不得当初三长老她还能找见,却始终不见佘茵的影子。 简直比泥鳅还滑手! “那咱们现在去哪?” 呜呜呜,天知道这段时间他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先前在北狄风餐露宿就不说了,没想到追着人出来过得比之前还苦。 大概是因为连续几次失利,这次佘茵没有选择派人,而是自己亲自出马。 龙瑶正愁佘茵一直躲在王庭,守卫森严他们闯进去会有麻烦呢。 但佘茵也不是个没脑子的,虽然离开了北狄王庭,但是身边什么时候都带着一队护卫,从不单独行动。 再加上佘茵一身本事也不在龙瑶之下,结果就是,一路上龙瑶愣是没找到合适下山的机会。 好不容易进了城,见佘茵偷偷摸摸避开了身边的护卫,龙瑶忙不迭拉着月衍追上来,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龙瑶扭头看向月衍,原本要说得话卡在了脖子里,偏生月衍正嫌弃得看着自己数日未换的衣服没有发现。 “咳……先找个地方休息吧。”龙瑶顿了顿,默默别过脸去,握拳掩唇咳嗽了一声,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完了,出发前还漂漂酿酿的师弟,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眼下青乌不提,这满下巴的胡茬子,活脱脱一个流浪汉啊…… 反正人也跟丢了,小纱儿那应该也有防范,应该……不急这一时半会吧…… 她记得小师妹在这永安城里似乎买了处宅子,还是先安顿下来再说吧。 当初龙瑶得知孔睿打听到的消息,便料到佘茵又要下毒,这种猜想在追着佘茵出了北狄重新进入天耀境内时得到了肯定。 得知镇北军和凉州中的蛊毒已解,她就知道绝对是音纱出手了,心落下大半。 当时心里还庆幸,还好这趟有几位师弟妹一起。 提前回来的孔睿和钟薇定是将消息带到了,音纱也能提前防范。 却没有想到音纱见城中局势稳定,快孔睿他们一步离开了凉州城,硬生生错过了。 月衍一听能休息了,两眼放光。 终于啊! 好不容易进城,他早就想找个地方梳洗一下了。 他都记不得上一次他沐浴是什么时候了! 走在路上,都感觉周围的人看他眼神怪怪得…… 龙瑶:咳!自信点把感觉去掉…… 当龙瑶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寻着找到宅子的时候,发现门口有人进进出出,看样子似乎还都是练家子。 龙瑶瞬间夹紧了眉头,怎么回事? 小纱儿的宅子里怎么有人? “师姐,怎么不走了?” 满心只想着赶快梳洗一番的月衍见龙瑶停下来脚步,转头疑惑道。 第63章活过来了 “等会,不太对劲。” 正当龙瑶打算找个地方观察情况之际,一个熟悉的人,从宅子里面走了出来。 “巧柔婶子?”龙瑶不敢置信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低声喃喃道。 …… 等月衍回过神来,他和龙瑶已经被苏巧柔热情地迎进了门。 又给师姐弟两人安排了人烧水洗漱,还换上了苏巧柔特地派人去成衣铺新买得衣服。 无他,两人虽然随身带着行囊,但里面的衣服没比他们身上的好到哪去。 苏巧柔和叶承顺的衣服又不太合身,念着龙瑶和叶家的关系,节俭了一路的苏巧柔难得奢侈了一回,让随行的人给两人添了几身衣服。 等叶承顺好不容易带着沈永阳和凝露配好药回来的时候,看到得就是屋内正大快朵颐得的龙瑶和月衍。 “瑶丫头?你怎么在这?”看着龙瑶身旁眼生的月衍,叶承顺满脑子问号,“还有这位是?” “承顺叔,嘿嘿,这不是有事路过吗,这位是我远方表弟。”龙瑶不好意思得摸了把嘴,起身道。 不怪她啊,好久没舒舒服服吃上一顿了。 不说吃了,刚洗了个热水澡,她都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太遭罪了。 这次说什么也要将佘茵抓住,她再也不想又下回了,两次都险些要了她的小命。 想到罪魁祸首,龙瑶忍不住后槽牙疼。 “承顺叔好。”月衍也有样学样的起来礼貌问好。 听了龙瑶的说辞,叶承顺倒也不怀疑,这些年龙瑶和音纱两姐妹总是搭伙出门,叶家人都习惯了,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 已经吃了个半饱的龙瑶,也不急着这一会了,“对了,承顺叔,我听说小纱儿的表弟身子不大舒服,大夫怎么说?” 先前进府后,趁着空闲功夫,苏巧柔和两人聊了些。 小师妹的弟弟,总是要关心些的。 “大夫说估计孩子小,吃坏了东西,加上水土不服,这才有些发热的症状,开了几副药,说是让服了看看情况,再去复诊。” 城里的大夫到底要比县城的靠谱,情况也没有客栈老板说得那么紧张,相较往日只是多了一道发热人士登记的手续。 而且预防的蛊毒的药方,也在昨日通过官府下发了,估计也就晚上小半日的功夫,曲水县里也会收到。 “那就行,最近漠北地界上不太安全,家里还是多小心些好。” 龙瑶听了点点头,见看过大夫了便没太当回事。 没料到,等到了夜间,好不容易躺在床上打算休息,听见院子里有人脚步匆匆,不时传来说话声。 怎么回事? 夜深露重,隐约听到什么大夫、高热的字眼,本就和衣而睡的龙瑶连忙起身,走出屋。 就撞见苏巧柔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急匆匆得往沈永阳的房间去。 “巧柔婶子,怎么回事?”龙瑶上前询问。 苏巧柔苦着脸,眉眼都染了焦急,“小永阳本来喝了药好好的,下午还睡了几个时辰,这会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是又烧起来了,比先前的情况还严重。” “这可怎么办呀……对了,瑶丫头,你既然醒了,劳烦你把药先端进去,我得去外头守着,等大夫来了好将人带来。” “小孩子可不禁这么烧啊,要是烧糊涂了可怎么办。” 龙瑶哪有不应,连忙接过药,万万没有想到这药一送便送出了问题。 屋内,此时只有凝露在照看沈永阳,叶承顺早就匆匆带着人出去找大夫了。 深更半夜的,他们又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能不能找上大夫,不敢托大,几人只能分头行动多找几家医馆。 “药来了,赶快给小永阳先服药。” 刚出锅的药温度还没完全冷下来,烫得龙瑶一路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几乎是小跑着进屋。 “龙瑶小姐您怎么来了?”凝露一愣,没想到是龙瑶过来送药。 “嗯?愣着干嘛呀,赶紧的。” 龙瑶没在意凝露看她的眼神不一般,径直走到一旁,准备将药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什么味道? 弯下身子之际,突然一股熟悉的味道从身后传来,龙瑶脸色一变。 迅速转身,在凝露错愕的眼神下俯身掀开沈永阳的眼皮,另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脉搏。 “怎么会这样?!” “说说,小永阳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最近几日可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吃了什么东西?” 龙瑶面色沉凝,语气里带来摄人的冷意。 佘茵的手段真是越发没有底线了! 凝露能被阮三娘派到音纱身边,自然不会没做一点准备。 对龙瑶有所了解的她,立刻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况托盘而出,并将音纱留下的药丸都取了出来。 嗯? 龙瑶抬头,定睛深深看了凝露一眼,“师妹手下的人?” “是的,龙瑶小姐,先前您在漠北的时候,属下还曾奉命寻过您。” 一句话,凝露便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小永阳这不是发烧,是中毒了。” 既然是小纱儿的人,有些话她就直说了。 “怎么会?!”凝露怔愣。 她是真没想到,一路上他们扮作普通车队赶路。 为了安全走到都是官道,沿途也不曾与人结怨,怎么会中蛊毒。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怪病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龙瑶拧着眉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道说是她族内的叛徒,是造成如今漠北乱象和小永阳“生病”得罪魁祸首吗? 佘茵有脸做,她都没脸说! 可真是好样的! 凝露点点头,那么大的事情,数座城池都封城了,她能不知道吗。 “都是出自北狄之手,我这趟过来,也是为了将人投毒之人抓住。” “小永阳中毒不深,主要是年岁小,所以症状严重了些,一会我开个方子,你找人把药材配齐,吃两天就没事了。” 说着从凝露给她的药丸里,找出一瓶解毒丸,递了过去。 “这个先给小永阳吃着,应该小半个时辰就能退烧了。” 凝露一言难尽地看着那瓶标着解毒丸字样的瓷瓶,突然就有一种爆粗口的念头。 第64章巧合(小改) 叶承顺到底是将大夫请了回来,也是运气好,还是白日里给沈永阳看诊的那位。 龙瑶和凝露对视一眼,并不多言,两人都心里明白沈永阳是中毒不是生病的事情不宜让旁人知道。 叶承顺和苏巧柔虽然是自己人,但他们都是本本分分的农家出身,告诉他们反而引来不必要的恐慌。 请来的大夫虽然看不出沈永阳是中毒,但好在也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简单替他针灸了一下,多少也算是退了些热度。 临走之际,凝露朝手下人打了个眼色,便有人上前跟着大夫回去配药了。 配得当然除了大夫开得药方,还有龙瑶的那一份。 几日后,在“大夫”的药方下,小永阳也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而龙瑶也在沈永阳康复的当天,提出了辞行。 与此同时,音纱也因为周边的情况基本稳定,刚刚同邱思远等人分开,自己带着流霜赶往曲水县。 在龙瑶逗留的几日里,凝露已经将永阳中毒的消息传了过去。 龙瑶也通过月影楼给音纱传信,告知她所掌握的情况。 她猜测果然没错,先前的蛊毒果真是师姐族中的叛徒所为。 想到自己提前在永安城囤积的药物,音纱心下安定了不少。 —— 曲水县,一处小村庄。 “瑶姑娘,你们不要介意啊,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的。” 李婆婆从厨房端来两碗糖水,递给龙瑶和月衍,心中难免尴尬。 一旁的孙女小语眼巴巴得看着,没忍住咽了咽口水,但还是乖巧得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这是家里最后一点糖了,还是因为先前她娘生病,喝药喝得犯恶心,奶奶才狠心买了一些饴糖回来。 “婆婆您说哪里的话,是我们姐弟打扰您了才是。”龙瑶哪里会在意一碗糖水,连忙接过。 两人一路扮作姐弟,顺着线索寻到了这处村庄。 又机缘巧合的,选了李婆婆家借宿。 没错,李婆婆家就是当初音纱和流霜在去凉州路上,因为封城在拦在城门外,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 当然,此时的龙瑶还不知道事情会那么巧合。 李婆婆憨憨笑了一声,哪里能说是打扰,家里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何况龙瑶还付了银钱。 “瑶姑娘你太客气了,老婆子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 “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最近小语她娘亲身子不好,反反复复的不知道吃了多少药……”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这种农户一年到头也攒不上几个银钱,今年这光景…哎……” 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说起来还多亏了瑶姑娘,不然啊……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 李婆婆和老伴就一个独子,是个头脑灵活的。 知道靠着家中几亩薄田,存不上什么银子。 几番考量之下,便和村子里几户人家一合计,平日里做些倒腾山货的生意。 一年到头,总要出去个几趟,每年家中最大的一笔进项,就从这里来。 本来想着年前再跑上最后一趟,带得货物就有些多。 往常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可今年也不怎么回事,不见人回来,也一直没有消息。 先前李婆婆带着孙女小语去城里,除了给儿媳妇配药,也有打听儿子消息的想法。 却没想到遇上了蛊毒封城,匆匆回来后,李婆婆心里就一直犯嘀咕,就怕儿子出了什么状况。 “瑶姑娘,老婆子家里头还有些事要忙,有什么你就吩咐我孙女吧。” 想起后院还有鸡鸭要喂,李婆婆也顾不上和龙瑶多说什么,交代了孙女一句便离开了。 龙瑶也没拦着,招呼了一旁的小姑娘过来将糖水端出去喝,便和月衍盘算着后面作何打算。 根据月影楼的人探查,佘茵最后一次现身的地方就是李婆婆家所处的村子。 之所以挑中在她家借住,也是因为李婆婆家就住在后山脚下,方便她们随时上山探查。 而且李婆婆的儿子常年在村子里收集采买山货,他们家的人相较村子里的其他人,也更加熟悉一些。 “师姐,光靠咱们两个人……” 见周围没外人了,月衍透过窗子看了一眼外头广袤的山头,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走上三天三夜也走不完啊…… 龙瑶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满脸的嫌弃,“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 “嘿嘿……”月衍摸着头尴尬傻笑。 这也不怪他吖…… 谁让他们把人给跟丢了,不敢说不敢说…… 月衍对上龙瑶想要刀人的视线,缩了缩脖子。 龙瑶又何尝不知道,山路漫漫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她虽能靠族中秘术寻到佘茵,可若是这样的话,佘茵必然也会有所反应,要不然也不会屡次让她逃脱。 等等…… 这是? 龙瑶看了一眼外头,似乎在感应什么。 突然“腾”得一下站了起来,眼睛亮得惊人。 “走,咱们上山!” 第65章不成器的臭小子 (上一章末尾小修了一下,劳烦往前翻几行字o(╥﹏╥)o) 夕阳渐斜,漠北的夜晚似乎来得要更晚一些,天空还算透亮。 月衍一头雾水的跟着龙瑶出了李婆婆家,横冲直撞似得上了山。 见龙瑶脚下生风般,不知不觉就到了到了半山腰,眼瞧着望下去山下的村庄都要看不清了。 “师姐,咱们这是要上哪儿啊……”憋了一路的月衍还是忍不住询问。 前头的龙瑶虽然没回话,到底是停下了脚步。 “师姐……” 好歹告诉他,他们要去哪啊? 之前不是聊得好好的,怎么好端端得突然就往山上跑! “嘘!别吵!” 龙瑶甩了他一记眼刀,见月衍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随即回头不忘四下张望,像是在找什么。 月衍能被派出来跟着龙瑶,一身功夫自然也不差,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只听不远处,似乎有什么动静,好像有什么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了。 不多时,窸窸窣窣得响动传来。 要来了! 月衍伸长了脖子看去:嗯??? 尾巴? 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啾! 一个火红的身影扑进了龙瑶怀里,光是听声音,就能听出龙瑶语气里止不住的欢喜。 “胭脂,怎么是你呀,小纱儿呢?” 回应龙瑶的是胭脂欢快的“啾啾啾”声,还有不停晃动的大尾巴。 经过了空间的蕴养,小赤狐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一身皮毛更是水光华亮,让人摸在手里爱不释手。 这是哪来的小狐狸,那么好看? 这是月衍的第一反应。 随即,小纱儿? 是谁啊……居然让师姐那么高兴? 他平日里听孔睿喊习惯了小财神,后知后觉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等等! 莫不是?! 联想到什么似得,月衍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先前胭脂出现的方向。 两道身着玄色衣裳的纤细身影,一前一后,正朝着他们走过来。 若是因为她们是女子就掉以轻心的话,恐怕就要吃大亏了。 尤其是走在前面那人,虽然个子不如身后的女子高,但和她对上视线的时候,月衍感觉自己的神志像是有一瞬被吸了进去。 察觉到不对的月衍,连忙撇开视线甩了甩头,心中多了几分忌惮。 来人正是音纱和流霜。 当然,这里说得可不是什么一见钟情的老戏码。 多年下来,她对于摄魂诀的掌控,已经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摄魂诀练到后期,越是内力深厚的人,越是容易被影响。 “龙瑶姐,刚我就有感应了,没想到真是你!” 总算是见到人了! 先前听说她又一个人行动,可让她担心了好一阵。 “那可不,要不我能来这等你们呢?”龙瑶得意得扬了扬下巴,似乎再说也不看看她是谁。 低头的瞬间,她却目光隐晦得在流霜身上落了一瞬。 不是月影楼的人。 她不是不知道音纱一直都有在培养自己的势力,但是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暗中评估了一下流霜的身手,恐怕不会比月衍弱。 师妹手下人才培养了多久,就有这种水平了。 龙瑶撇撇嘴,谷里这些臭小子们不成器啊! 月衍莫名挨了龙瑶一记鄙视,丈二摸不着头脑。 他又哪里惹师姐嫌弃了! 第66章自求多福 当年龙瑶送给音纱的蛊虫,在她多年的温养下,感应能力更强了。 当然,音纱也给龙瑶身上的本命蛊动了些“小手脚”才有现在效果。 不然先前龙瑶也不能那么远就察觉到她的动静,早早得上山寻她。 “不过师妹,你怎么到这来了,我听说凉州城不是封着吗,你大哥呢?怎么样了?” 提起叶景轩的时候,龙瑶语气里不禁有几分不自然。 不自觉得别开视线,低着头,假装在顺怀中胭脂的毛发,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心。 “城中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了,我大哥他也没事,无非就是前段时间操劳了些。” 音纱一本正经的回道,并未觉得龙瑶问起自家大哥有什么问题。 相识多年,几人的关系本就亲厚,多问一句也无可厚非。 没事就好,龙瑶点点头,强迫自己将思绪转到眼下。 佘茵一天不除,她就不放心一日。 “对了,这是月衍,也算是你的师兄,是七长老的弟子。” 想起音纱还没见过月衍,龙瑶主动介绍。 师姐!小财神! 可终于是想起他了啊! “小……小师妹好吖,初次见面,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师兄。” 月衍说完偷偷吁了一口气,好险好险。 好不容易见着传说中的小财神,可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平时跟着孔睿喊小财神喊习惯了,差一点没绕过来。 音纱显然也知道众人私下里给她取得外号,了然一笑,并未揭穿。 “月衍师兄好。”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别太生份了,对了小纱儿,我给你说说情况。” 没有继续给月衍说话的机会,龙瑶将音纱拉到一旁,将手中掌握的情况如实告知。 若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对上佘茵,她怕小纱儿吃亏。 佘茵在她们族中,蛊术也是排得上名号的。 尤其是在三长老偷了族中的禁术,给她修习之后。 若非如此,当初她也不会差点折在三长老手中。 “……就是这样,她在毒蛊方面的造诣比我深多了。” “对了,还有小永阳的情况你也收到了吧,都怨我,没早点把佘茵逮着。” 龙瑶说着不免愧疚,想起先前巧遇的沈永阳一行人,也算是遭了无妄之灾了。 “嗯,情况我都了解了,永阳那边有师姐你出手我放心。” 自己的一身蛊术都是跟龙瑶学的,论起解蛊毒,她才是最擅长的 见龙瑶垂着头,一脸懊恼,音纱笑着宽慰道,“好啦,龙瑶姐,这怎么能怪你呢,当务之急,还是将佘茵寻到早些控制起来才是。” 想起凉州城百姓、甚至是镇北军,整个漠北因为佘茵所遭受的一切,音纱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龙瑶也不是自怨自艾的性子,知道孰轻孰重,叹了口气。 “不好找,最后传回来的消息就是人进了山里,我正愁呢。” “啾啾!”舒舒服服在龙瑶怀中享受了好一会的胭脂,突然仰起小脑袋朝着她叫唤了两声。 “啧啧,小丫头你看看,狐狸就是狡猾啊~” 空间内的貂爷忍不住鄙夷,成天就知道卖萌,要不是它不方便出去,哪轮得到这只狐狸啊。 音纱心中好笑,耐心安抚道,“行啦,貂爷,知道你最厉害。” “师姐,所以我这不是带着胭脂来了吗?” 一把将胭脂从龙瑶手里抄过来,在她不解的目光中,胭脂不满得朝着音纱叫了两声。 龙瑶:??? 小家伙翻天啦? 以前不是最粘着小纱儿吗,今天居然敢耍脾气了? 胭脂:它没有!!!它是吼那只臭貂! 得,又吵开了。 “行啦,快干活吧小家伙。”音纱扶额,提溜起胭脂细软的脖子,“再吵我就没收你们俩一个月的果酱!” 当然,后半句话是用传音说得。 要不说呢,还是果酱管用,瞬间拿捏住了两只灵兽。 哼!它不和臭貂计较! 它要帮主人姐姐抓坏人。 说着一改先前的凶相,讨好似得在音纱指尖摇了摇小脑袋。 一番变化看得旁边的三人啧啧称奇。 尤其月衍,要不是情况不合适,他真想和小财神讨教讨教,是不是有什么驯兽秘籍。 脱开了音纱的“控制”,小家伙摇着蓬松的大尾巴往前走了几步,啾啾~ 像是在找什么似得,灵巧的小鼻子吸个不停。 “小……小师妹这狐狸怎么跟狗似得?” 见龙瑶和音纱站在一块,月衍只得往流霜的方向靠近了几步,看胭脂的样子不免好笑。 哪知话音刚落,就被胭脂回头龇牙“嗤”了一声! 你才像狗! 你全家都像狗! 流霜默默拉开了和月衍的距离,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龙瑶和音纱则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月衍:他怎么感觉情况不太妙…… “咳……”默默抬头咳了一声,望了望天。 音纱强忍笑意,传音安抚道,“行啦,先找人。” 至于她这位月衍师兄,她只能说自求多福了。 第67章未泯灭的人性 “哼!看在主人姐姐的份上,胭脂暂时不和他计较!” 小狐狸说完,傲娇地转身摇了摇蓬松的大尾巴,就朝着一个方向飞快窜了出去。 “走,跟上。”音纱心中默默给月衍点了根蜡烛,见胭脂已经有头绪了,连忙喊众人跟上。 胭脂的速度本来就不慢,经过空间多年的蕴养后早就不是当初可比的了。 当初音纱都要铆足劲头才不会跟丢,更别提一开始就掉以轻心的月衍了。 “天哪,小师妹,你这小狐狸跑得也太快了吧。” 月衍趁胭脂中途停下来,寻找佘茵踪迹的时候,满脸讶然得围着小家伙直看。 好险,差一点没跟上。 那他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真没见识!” 胭脂见月衍跟看猴似得打量它,路过月衍的时候也没客气。 一脚“重重”得踩在了他鞋子上,留下了一个满是尘土的脚印。 “哎哟!”月衍忍不住叫出声,狐疑得盯着胭脂。 他是不是被小狐狸打击报复了??? 小家伙还能听懂人话? “德性!胭脂通人性的很,去去去,别骚扰它找人。”龙瑶知道音纱和月衍不熟,先发制人道。 真是丢人现眼! 不过她也十分好奇,忍不住歪着身子靠向音纱,“小纱儿,胭脂还有这种能力呢?” 音纱轻笑,她就知道龙瑶肯定忍不住要问。 “嗯。”点了应了声,她解释道,“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小家伙对天材地宝本就敏感,对毒物自然也是。” 正经说起来,在寻找毒物方面其实貂爷更胜一筹。 可惜,它的血虽然对蛊虫有极大的吸引力,但它本身却令所有毒物惧怕。 若是由它出来寻人,反倒是容易打草惊蛇。 “那感情好!”龙瑶眼睛一亮,既然如此就不用怕找不到人了。 —— 后山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山洞中。 低哑痛苦的嘶吼声,隐隐从深处传了出来。 “真是没用!” 佘茵用手在鼻尖挥了挥,厌恶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挣扎的三人,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只见那三人浑身红肿,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甚至已经溃烂流脓,浑身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偏生几人还不知疼痛般得,在用手撕挠已经破损的伤口,双眼瞠红,却隐隐还带着一丝理智。 却又耐着性子观察了一会,才转身往山洞深处走去。 其中一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去,正好看见佘茵离开的背影。 若是周婆婆在此处,就会发现此人正是她苦等未归的儿子,周大壮。 “你确定这样行吗?”山洞深处,传出一道男声。 语气里夹杂着几分不满,虽然他是北狄人,可不代表他没有人性,能坦然接受佘茵这种拿活人做实验的行为。 “怎么?我是在替你主子办事,你是在对你主子的决定有什么意见吗?” 呼延孝一噎。 若非是为了申屠仞,为了北狄大业,他何须忍受这个毒妇。 “……没有。”短暂的沉默后,他低低应了一声。 “呵,那就好。” 佘茵冷嗤一声,转头看向自己身前的药鼎,听着里面传来的微弱动静,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她倒要看看,谁还能破解她这次的毒。 还有龙瑶,别以为她不知道,自从进了天耀的地界,她身后一直有尾巴。 她姓龙的不是能得很吗,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的蛊术更厉害。 凭什么,她们佘氏生来就要低姓龙的一等。 就因为那劳什子族规吗?! 简直可笑! 想到这里,佘茵原本精致的面容染上了几分扭曲狰狞。 呼延孝先前已经离开,路过外面三人的时候,眼底划过一丝不忍。 脚步停留了一瞬,还是选择离开洞口,走了出去。 自从他奉命“保护”佘茵,这种事情,沿途其实已经不是头一遭了。 可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他,每次面对那些被佘茵试毒的毒人,仍是心有不忍。 看了一眼已经完全西沉的金乌,呼延孝深呼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眼山洞。 窒息…… 犹豫了片刻,他呼延孝迈步朝着一旁的山林走去。 他需要静一静。 …… 胭脂走走停停,一行人已经此刻已经进了深山的范围。 看着周围泛起淡淡的雾气,音纱皱了皱眉头。 “等一等,不太对……” 龙瑶也在同一时间,朝众人做了止步的姿态。 不是普通的雾气,似乎是毒瘴。 第68章忤逆小师妹 “村子周围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音纱下意识蹙了蹙眉头,转头看向龙瑶,“龙瑶姐,先前你在村子里借住,有听村民们说过吗?” 龙瑶摇摇头,面色不由多了几分凝重。 体质特殊的她,已经察觉到了瘴气中的些许不同。 怪不得佘茵绕那么大老远的路,也要跑到这么一处不起眼的小山村来。 这里简直就是她们养蛊人的天堂,想到后面可能面对的情况,龙瑶深吸一口气。 “没有,没听周婆婆她们提过。”她摇摇头。 小胭脂见状也停留在一旁,看着音纱,没有贸贸然就闯进去。 它和主人姐姐倒是不怕,可是其他人…… “小纱儿,怎么办?” 看毒瘴情况,恐怕她进去也只能堪堪保住自己,不一定有精力分神保护其他人。 当龙瑶回头看向三人的时候,却见音纱三人凑头在一块像是在分发什么东西。 龙瑶:??? “没来得及准备什么,这个药丸你们一人一瓶,唔……半个时辰吧,没过半个时辰服用一枚。” “还有这个祛毒香囊,还有药粉,你们都随身带着……” “我想想还有什么……” 合着她都白担心了是吧…… 龙瑶默默别过眼去,掩饰自己的尴尬。 解毒丹,祛毒香囊都有了,还叫没什么准备。 她刚在胡乱担心个什么劲啊! 倒不是龙瑶对音纱的医术有所怀疑,恰恰相反,她是极为有自信的。 毕竟当初还是音纱解了她身上被三长老下的黑手,只是没料到会准备的这样周全。 嗯? 龙瑶低头看着自家师妹递过来的一堆东西,满眼疑惑得和音纱对上了视线。 “师姐~”音纱甜甜得唤了一声,笑吟吟地看着龙瑶。 糟了! 许久没有听到音纱这么喊她的龙瑶,条件反射地浑身一颤,还想挣扎一下。 “咳……我就不用了吧……” “嗯?上次的是谁……”音纱意有所指。 上回那不是她不小心,才着了三长老的道嘛…… 她也不敢说,咳…… 老老实实将避毒丸和祛毒香囊以及药粉都给自己装备上,见音纱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龙瑶才拍了拍胸口。 果然是不能忤逆小师妹啊…… 看了一场好戏的月衍:啧啧啧~ 还大师姐呢,在小财神面前还不是乖乖听话。 龙瑶哪能不知道自家师弟在想什么,正想说什么,看见一旁的乖巧蹲在音纱腿边的胭脂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冷笑。 emmmmm 月衍:突然觉得晚上山里有点冷。 “行了,别耽搁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胭脂带路。” …… 此时山洞中,佘茵喂养完今日的蛊虫,看了一眼山洞里透进来的光线,知道天色不早了。 便和往日一样,准备吩咐呼延孝,去准备食物。 “人呢?”喊了半天,却没听到回应。 佘茵蹙了蹙眉头,看着手边的干粮,强忍着不满先对付了两口果腹。 “呵,说了两句还来脾气了。”佘茵愤愤地啃着冷硬的干粮,心中忍不住想着。 一会等呼延孝回来了,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连自己主子的话都不听了。 也难怪,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怪不得申屠仭成不了大事,别以为她不知道申屠仞根本就不相信她。 说好听了是派呼延孝来保护她,这种“保护”未尝不是一种变相的监视。 堂堂北狄大皇子,手下连个可用的人都没有,还不是要靠她这个他们都看不起的毒女。 时间缓缓过去,外面透进来的阳光也变成了清冷的月光。 迟迟不见呼延孝回来的佘茵,终于后知后觉出几分不对劲。 想到下午两人闹得那出不愉快……最后佘茵还是忍不住起身往外走去。 几个时辰前还在凄厉挣扎的三人,此时似乎是耗尽了力气。 蜷缩在地上,仔细听去,还是能听到低弱得呻吟声。 佘茵面不改色的路过他们,看向他们的眼神仿若那三人只是死物一般,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山洞。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 “救……救命……” 等音纱四人寻到山洞的时候,耳力极佳的音纱,第一个听到了动静。 “这里有人。”音纱笃定开口。 第69章小师妹出事了 那人声音听着十分虚弱,倒是不像是她们找的人。 “你们先在旁边找个地方藏身,我进去看看。” 犹豫了片刻,音纱还是决定去探一探,谨慎起见她选择让龙瑶三人留下。 万一有什么对付不了的情况她还可以进空间,安全性要高得多。 “嗯,小师妹,你自己当心些。” 深知利害关系的龙瑶并未阻拦,反而开口嘱咐了句。 论隐匿得功夫,在场没人是小纱儿的对手。 流霜向来是个服从指挥的好下属,只有月衍心有疑惑,却也没说什么。 …… 刚进山洞没走几步,音纱就闻到了一股刺鼻却又熟悉的腐臭。 难道? 想到某种可能,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此处山洞从外面看平平无奇,内里却是七拐八拐有好几条岔路。 先前那道求救的人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消失了,饶是音纱耳力惊人,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愣是寻了快一盏茶时间,才靠着味道寻到“人”。 或许…… 此刻,在她面前的三人都已经称不上人了…… 三人身上的毒性又发作了几个时辰,毒素加上他们自己因为疼痛抓破的伤口,整个人的躯体肿胀了半倍有余。 更别说还有脓水从破裂的伤口流出来,先不说气味了,光视觉冲击就足够强了。 饶是自诩见惯了场面的音纱,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救……救……”正值愣神之际,似曾相识的求救声,再一次出现在了音纱耳畔。 气息比先前还要微弱,若非靠着山洞中的回声,还真不一定能传出去。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周婆婆的儿子,周大壮。 是有人来了吗? 周大壮自从被抓到这里之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过了多久。 这趟出门卖山货并不顺利,因为到处封城的关系,商贩比往年少了许多,周边没封的城池也受了影响。 他们同行的几个人好不容易绕了许多路,又到处找买家才将东西清完。 他由于着急回家,又舍不得银钱,便和同村的人分开,晚上在城外的一处破庙内留宿。 眼看着就要到家了,没想到有一天睁眼,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山洞里。 随后的事情就如同噩梦一般…… 疼。 每天清醒的时候只有一个感觉,就是疼。 将他们抓来的人,偶尔喂狗一样的扔点东西给他们吃。 就算是城中的乞丐恐怕都瞧不上的吃食,可是为了活命,就算是生食他也照吃不误。 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他也要活下去。 家中的父母妻儿,还在等着他,他要是死了,家里可怎么办。 就是这样的信念撑着他熬过了一日又一日…… 周大壮因为常年进山的关系,知道这里有一片毒瘴。 可是从来都不会进来,相反身上时常会带些避毒的药物。 也正是这些看起来稀松平常的药物,让他比旁边的两人多了一分清醒。 今日见呼延孝和佘茵前后离开出了山洞,他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动静喊着救命。 没想到真的有人来了! 快要撑不住的周大壮,见到音纱的第一时间,仿佛看到生还的希望,努力挪动着身体想要靠过去。 救他……救救他! 昏迷之际,他看到了音纱缓缓向他走了过来…… “貂爷,快,把我之前研制的解毒丸找出来给我。” 一边说着,麻利得取出随身的金针,将周大壮放平后,开始给他施针护住心脉。 至于另外两个人…… 呼吸极其微弱恐怕…… 音纱甩了甩头,凝神开始救治周大壮。 貂爷也已经找到了解毒丸,出了空间,“怎么会这样?” “天呐,拿活人试验蛊毒?” 难得,它没有嫌弃周遭污浊的环境。 “先不说了,解毒丸给我,貂爷你帮我盯着点外面的动静。” 音纱下针极快,几息之间便结束了,接过貂爷递过来的解毒丸,连忙倒出三颗。 给离她最近的周大壮服用后,又起身将另外两人放平,喂了解毒丹,同时还不忘嘱咐。 “貂爷,你让胭脂把师姐她们带进来,我一个人没法将人送出去。” “好。” 人命关天,貂爷也顾不上多说什么,闪身到了洞口,时刻观察的周围的动向。 而外面的胭脂收到了传音,立刻从龙瑶怀里跳了出来,转而咬住她的衣角。 “小胭脂,是不是师妹那边有情况?!” “啾啾啾……” 回应她的,是胭脂急促得叫声,转头就朝着山洞的方向跑去。 第70章黑暗中的女声 等龙瑶等人进来的时候,貂爷已经快一步进了空间。 “小纱儿,出什么事了?” 龙瑶一路火急火燎得跑进来,人未到声先至,等看清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这样!” 紧跟而来的月衍和流霜,也是满眼震惊。 等他们进来的时候,音纱已经给第二个人施针完毕,正在给最后一个人治疗。 “他们被人抓来当蛊毒的试验的药人了,除了一个人稍微好些,另外两个人情况很不好。” 音纱一边下针,一边嘱咐,“流霜,你发信号,让我们的人过来,先把他们送出去。” “可是……这样一来会不会惊动旁人?”流霜迟疑了一下,眼神不禁瞟了一眼三人的模样。 这般厉害的毒素,若是和先前凉州城中的蛊毒是同一人所为,后果不堪设想…… “不管了,人命要紧。”知道流霜在担忧什么,她摇了摇头。 “是,小姐。”流霜得了指示,立刻旋身离开唤人。 手上快速收了最后一针,音纱甩了甩头,借着衣袖给自己灌了一杯灵泉水下肚。 连续施展了三次天玄针,饶是她也有些吃不消。 龙瑶的眉头自打进来就没松开过,佘茵行事真是愈发乖张了! 说什么这次也要将人找到,死伤不论! 她在心中安下决心后,问道,“小纱儿,现在怎么办?” “龙瑶姐,一会人来了,你就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这怎么行?”龙瑶立刻反驳道。 “师姐!我只是暂时稳住了那三人的情况,现在只有我和你对蛊毒有办法,若是他们有什么情况,也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处理。” “找人、抓人的事我比你更擅长。”音纱定定地看着龙瑶,眼神中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她极少用这种语气和龙瑶说话,龙瑶一听便知她是认真的。 不得不承认,音纱的话说得没错。 龙瑶自己若是能抓到人也不会需要等到现在了,何况论起蛊术,修习了族中禁术的佘茵并不好对付。 而音纱不论医术和武功都胜自己一筹,蛊术方面看她方才能解毒的样子,应该也不会太差。 音纱:误会,她主要还是占了灵泉水的便宜。 都只剩一口气了,要是没有灵泉水,她医术再高恐怕也没用。 手下们本就在隐匿在毒瘴林外,先前是怕人太多惊动他们要抓捕的对象,才没有进来。 眼下却是顾不得许多了,可流霜带人来得路上还尽可能隐匿了身形。 说来也巧,因呼延孝久离未归,出去寻人的佘茵也意外发现了一种罕见的毒物,不知不觉两人都离山洞有一段距离。 大概是太过自信,没想到会有人找到他们的踪迹,也没有想到有人可以解她的毒。 佘茵兴致满满捧着新寻来毒物回山洞,满眼都是志在必得的兴奋! “此处可真是个宝地,待我将这几味药物给毒蛊服下,毒性一定更甚!” “呵,到时候我可要看看,还有谁人能解!” 以至于她都没有发现山洞外虽然已经遮掩过,但仍能观察出端倪的痕迹。 进入山洞,佘茵发现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不似以往早就生起了火。 “呼延孝那家伙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她嘟囔了一句,脚下加快了步子。 虽然有山洞挡风避雨,但夜间还是有些凉的,她得赶紧去生火才是。 “嗯?怎么没动静了?”路过先前试毒的三人所处的山洞,佘茵侧耳听去。 “难不成是没熬过去,死了吗。” “切,真是晦气,一会呼延孝回来,就让他把人丢远些。” 佘茵嫌弃了撇了撇嘴,自负的她此刻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呵,佘茵是吗?”黑暗无声的山洞中,突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 伴随着寒光一凛…… 仅仅响动了一瞬,再次恢复了安静。 第71章一主一仆 怎么回事? 她这是在哪里? 等佘茵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五感敏锐的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浑身的束缚感。 随之而来的是颈间的钝痛,和疲软的四肢。 想起在昏迷之前最后听到的那道带着冷意的声音,佘茵不禁浑身打了个冷颤。 到底是谁…… 居然能不知不觉隐匿在山洞中那么久? 醒来不过片刻,佘茵已经在脑子里闪过数个和对方谈判的筹码。 在她看来,对方既然没要她的命一定是对她有所图谋。 然而这种想法,在见到来人的时候,瞬间破灭。 “怎么会是你???” 佘茵满眼不可置信,几乎是咬着牙喊出这个压在她头上大半辈子的名字。 “龙瑶……” 龙瑶嘴角挽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想起佘茵这段时间做得事情就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佘…茵…”口中缓缓吐出佘茵的名字,心中感慨万分。 怎么她们就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佘茵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看到龙瑶的眼神,突然尖利出声。 从小和龙瑶一起长大的她,几乎是立刻,就知道龙瑶在想什么。 在族中,她和龙瑶,可以说曾经是最亲密的存在。 族规森严,代表着阶级也极为森严。 就像她们两人的姓氏一样,龙氏、佘氏,一龙一蛇。 天生就注定了两人的身份,一主一仆。 自然是龙氏为主,佘氏为附庸。 小时候两人两小无猜,她懵懂无知,只当自己是龙瑶最好的玩伴,从小,大人们就让她们在一起。 说一句形影不离也不为过。 可不知什么,这段感情随着时间迁移,在两人逐渐长大之后就变了。 或许是她被发现在蛊术上,不输龙瑶的天赋开始…… 或许是因为佘氏族人数百年来,为龙氏附庸的不甘…… 更或许,是在风无殇无意路过族中,一眼相中了龙瑶为徒…… 一桩桩一件件,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她已经分不清了。 最后所有的情感,都变成了想要证明她比龙瑶强的执念,哪怕用错的方式。 她也想要证明,她佘茵,她们佘氏一族,不比龙瑶,更不比龙氏一族差! “说吧,是谁抓到的我,别说是你,你可没有那个本事。” 佘茵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溢满胸腔的情绪,抬头看向龙瑶的目光十分笃定。 笃定龙瑶没有那个能力,在不被她发现的情况下,就将她抓来。 别说是龙瑶,就是飞霜谷那些个人都来,都未必有能力能寻到她的踪迹。 对这一点,她还是十分自信的。 见龙瑶不说话,佘茵继续挑衅道,“怎么,不好意思说?还是再想要怎么处置我?少主?” 许是许久未听佘茵这么喊她了,龙瑶难得愣了愣神,“佘茵你……” “师姐,怎么样,人醒了吗?” 屋外,音纱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开门和走进屋内的脚步声。 佘茵几乎是立刻,便分辨出了来人正是她在山洞中听到的声音。 哪怕此时她浑身瘫软,佘茵依旧拼尽身上最后可以调动的一分力气,倔犟的扬头,想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人醒了……”龙瑶回神,转头回复了一句。 就在佘茵即将使了力气的时候,她才看到音纱缓缓得走到了眼前。 “怎么?看到我你很惊讶?” 音纱虽然十分爱重龙瑶这个师姐,可对佘茵却无半点好感,甚至是感到极为厌恶,语气自然充满了嫌恶。。 “怎么可能……”佘茵在看到音纱的瞬间,双目失神,嘴里忍不住喃喃道。 她怎么可能输在这样一个人手里…… 此时的音纱,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正常着装,褪去了先前赶路的劲装,一身杏色衣衫更衬得她比寻常还要稚嫩几分。 一张还没有完全张开,甚至看起来尚未及笄,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少女脸庞,就这样没有任何缓冲的出现在佘茵面前。 先前她还以为,龙瑶请动了什么隐世不出的前辈高手,毕竟她也不是没有那种人脉。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是败在一个年龄甚至没有自己大的小姑娘手下。 甚至是没有丝毫还手之地。 自以为在同龄人中已经极其拔尖的她,怎么能接受这种打击? 第72章尘埃落定 音纱也不理她,径直转头问龙瑶,“师姐,你打算怎么办?” 人她可是抓回来了,至于怎么处理,那是师姐的事。 龙瑶看着已经被执念迷了眼,没有半分悔过之心的佘茵,双眸微敛,遮去了眼底最后一丝不忍。 “若是可以的话,小纱儿我想将她带回族中,由族内的长老们决议如何处置。” 人毕竟是音纱抓来的,于情于理她都要征求一下意见。 “嗯,那师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音纱并不意外这个结果,本来她也没打算插手龙瑶族中的事情。 姐妹两人相识多年,她也知道龙瑶族中有些特殊,许多事不方便对外人讲。 没想到那么顺利的龙瑶反倒有些讶然,不禁抬头对上了音纱看过来的视线。 佘茵此次犯下大过,她原以为…… 音纱轻笑走到龙瑶身旁,“想什么呢师姐,我还不相信你吗?何况……” “她以后都翻不了什么浪了。” 她同意龙瑶将人带走没问题,但她可没说自己什么都不做啊。 自打音纱进屋就被“打击”得说不出话的佘茵,听出她话中未尽的意思,。 “你说什么?!” 先前浑浑噩噩的刚恢复意识,佘茵尚未清醒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察觉自己身上全部的异样。 虽然第一时间就召唤了本命蛊虫没有反应,她也只是以为,就像当初三长老使了手段让龙瑶的本命蛊虫沉睡一般,并未多想。 可察觉到早先音纱看向她身上的冷意,佘茵心头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是说,你的一身蛊术被我废了而已啊。” 音纱将视线移到佘茵身上,见她因为自己留的小手段,而瘫软在床上的样子。 扬起了一抹甜甜的微笑,可说出口的话,对佘茵来说,无疑是判了她的死刑。 “怎么可能!我身上的本命蛊是不可能被人取出来的!” “呵,少开玩笑了!”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得,佘茵不死心得瞠目看向龙瑶。 “龙瑶你告诉她啊!我们族内的本命蛊一旦和养蛊人认主,就不可能被剥离体内。” 可你那是一般情况啊,谁让你运气不好遇上了小纱儿这个万中无一的养蛊天才。 龙瑶抿了抿唇腹诽,多少有些不落忍得看着佘茵,并未开口。 “龙瑶……你说话啊……” 佘茵见龙瑶不语,语气中不免带了颤音,拼命摇头。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见身旁的两人始终不回答她,佘茵忍不住开始呓语,怎么可能呢,族内多年来都是这样的,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龙瑶!”佘茵恶狠狠得吐出龙瑶的名字,似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似得。 凭什么,龙氏生来就比佘氏高贵! 凭什么,龙瑶就能被那人收为弟子! 凭什么,如今一个比她小丫头都能这么对她! 没有蛊术她还有一身毒术! 不要给她找到机会,否则她要给她们一个个好看! 龙瑶见佘茵眼底隐隐带着疯魔,也彻底失了和她攀谈下去的兴致,“小纱儿,我们出去说吧。” “那三人的情况如何了?” 音纱跟着龙瑶走到外间,两人在桌边坐下,并没有再继续佘茵的话题,反而聊起那三名无辜牵连的药人。 “还是不太稳定,若是能熬过今晚,配上我的药调养数月应该能勉强恢复。”音纱秀眉微拧,摇了摇头。 好在她们去的及时,若是在晚上一时半刻,恐怕看见得就是三具尸体了。 “连你的医术都要那么久?”龙瑶讶然。 佘茵的毒术她是知道得,可同样音纱的医术她更为了解。 没想到佘茵这次下手如此狠毒,不禁背后泛起冷意,一阵后怕。 若是今日未能拿下佘茵,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嗯,他们中毒的时日不短,能熬到现在属实不易。” “小纱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人带回族中从严处置,绝对不会再有任何意外。”龙瑶正色道。 音纱刚和空间中的貂爷交流完,得知功德珠上的血色已经逐渐变弱,便知这一次的危机基本尘埃落定。 不甚在意得点点头,左右她已经将人废了。 她连龙瑶都没有说,她确实没有将佘茵的本命蛊取出,可不代表她不能对它动手脚。 至于到底是什么,就让佘茵日后慢慢体会吧…… 第73章不愧是表姐 又过了三日,好在被救出来的三人运气不错,命都保住了。 见他们性命无虞,龙瑶打算先带人将佘茵送回族内处置。 “小纱儿,他们就麻烦你了。” 这几日为了保住几人的性命,音纱费了不少心思,其中一人前日半夜还曾突然发作。 若非音纱一身医术过硬,加上灵泉水加持,能不能将人保住还不好说。 可见先前凉州蛊毒失败之后,佘茵这次完全不管不顾下了死手。 也让龙瑶愈发愧疚,下定决心回族之后定要将佘茵严加看管,按族规严惩。 “有什么麻烦得,倒是师姐你,回去一路上当心。” 音纱摇摇头,她们姐妹两个哪里还需要说这些。 “沿途我会再加派人手护送的,还有北狄残党,也已经派人去追了。” 龙瑶一路跟着佘茵从北狄回的天耀,知道她身边还有北狄人派出的护卫。 “嗯,你们自己也是,平日里多留意,那人应该是北狄皇子手下的一员大将,实力不弱。” 逃脱在外的呼延孝,音纱虽未放在眼里,但也不会放任他在天耀境内。 先前她捉住佘茵后,在山洞又等了许久,依旧没有等到人,便留了人手,自己带着人离开了。 许是先前将周大壮等人送出去时,动静到底大了些,惊动了人。 毒瘴林又是个利于隐匿踪迹的地方,几日过去了,也没将人抓住。 两人都不是黏黏糊糊的人,互相交代了几句,龙瑶便上了一旁的马车。 掀开车帘,对上了佘茵早已从不甘变成怨毒的目光,她心中再无一丝对从前感情的留恋。 随着马蹄扬起,震动了大半个漠北的始作俑者,也终将面对属于她的惩罚。 —— “总算是回来了,这一趟可真是一波三折。”音纱掀开车帘,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凉州城门口,忍不住感慨。 流霜失笑,“可不是吗。” 她们这一趟耽误得确实够久的,久到连周边的城池都解除了封锁,已经逐步恢复正常的通行。 没有佘茵在背后作怪,又要邱思远等人四处授人救治之法,缠绵漠北许久的“怪症”自然有药而愈。 当初周大壮三人虽说脱离的危险,可后续的康复也马虎不得。 被佘茵试了那么久的毒,身体内里都坏了,音纱少不得花心思为几人调理。 前后将近一个月,临走她还留了些汤药丸剂,在三人的千恩万谢下离开前往永安城。 “表姐,咱们是不是马上就能见到大表哥了?” 一辆马车从后方驶上前和音纱坐在的马车并列,沈永阳掀开车帘朝着音纱看去。 “嗯,不过现晌大哥应该还在衙门忙,等他下衙回府了保准能见上。” “嗯嗯。”沈永阳点点头,兴奋得微微探出脑袋四下张望。 音纱看着又恢复了往日活力的小表弟,心里不由感慨。 小家伙还真是运气好,要不是在发病初期遇上了龙瑶,少不得要吃一番苦头。 凉州城刚刚解除封禁,往来进城的人并不多,一行人很快便通过的城门口的检查。 入了城,沈永阳更是只觉眼睛不够用。 漠北的风土人情,与他自小生长的南方截然不同。 先不说如今北地的众人都已经裹上了厚实的各色袄子,就连建筑风格也带着不少地域特色。 他因为“生病”,后来又一直被拘着,都没有什么机会好好看过,与他同坐一辆马车的叶承顺夫妇也是如此。 眼见终于到了目的地,一路上一直悬着的心也总算落到了实处,忍不住打量起来。 不出意外,他们未来好几年也要在这里生活,总要先熟悉起来。 马车慢慢驶过街巷,随着进入夕水街,周边也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只有车轮辘辘的声音。 不多时,随着车夫一声“到了”,众人也终于抵达了他们在漠北的家。 音纱同流霜自是不用说,自己就下了车,门房见到音纱回来了,连忙迎了上来,另派了一人进府通报。 后面叶承顺也将苏巧柔扶下了车,将小永阳抱下来。 小家伙蹬蹬蹬几步,就跑到了音纱旁边,赶在门房开口之前,“表姐,这就是咱们家吗?” 表姐好厉害,看门头就知道宅子可不小。 沈家条件好了之后,他也曾跟着去府城见过世面,多少了解一些。 “你啊!”音纱已经习惯了自家小迷弟时不时的无脑夸,好笑又无奈揉了揉小家伙的头。 第74章异乡的团圆 袁管家出来得很快,音纱正让房门帮着一块卸行李的时候就到了。 “小姐,您回来了。”袁管家躬身行礼。 音纱嗯了一声,转头向叶承顺等人介绍府中的情况,一边跟着袁管家往府内走,同时询问起府内近况。 “袁叔,先前我让你收拾出来的院子一会让人去看看还缺什么,日后安排诚顺叔他们住下,永阳等大哥回来我问问他的意思。” “我大哥最近怎么样,衙门里还忙吗,城中的情况现下如何了?” 袁管家听完,不疾不徐回道,“回小姐的话,近日府衙中公务轻省了不少,大公子基本每日下衙了就能回府,城中的隔离区前几日也已经撤除了。”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音纱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旁一直跟着却没怎么说话的叶承顺夫妇。 “承顺叔,巧柔婶子你们一路上你们也累了,一会先跟下人们回去休息吧,永阳一会我差人送到大哥院子里。” “晚些时候等大哥回来一起用晚膳,要是缺了什么也别客气,差人和袁叔说。” 叶承顺怎么说也是音纱的长辈,尽管不是在自己家里,仍是免不了要嘱咐几句。 “嗯,我们自己晓得,倒是你小纱儿,一路上没少操心,也赶紧去休息吧。” 音纱点头应允,她也确实有些乏了,简单的安排后,一行人各自歇息,一直等到叶景轩回府。 早先音纱回府,妥帖的袁管家就派了人去府衙报信。 叶景轩得了信,一颗心早就飞回家。 因为治疗周大壮三人的缘故,邱思远等人都比音纱回来的早,他为此担心了许久。 后头总算得了音纱传回来的信,知道要耽搁些时日,他才稍放下心。 这不,一下衙,叶景轩就踩着点“下班了”,小小了惊了一下府衙内的众人。 少不得私下开玩笑,说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们新晋的劳模都知道休息了,他们也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吧。 回到家中,叶承顺看着自家许久未见的侄子,忍不住上前。 “好小子,考上了状元,人也长高了,比离开村子也结实了。”说着,拍了拍叶景轩的肩膀,似乎在证实他所言非虚。 听着如此浅白的夸奖,音纱和苏巧柔躲在一旁直笑。 “承顺叔……”叶景轩无奈得扯了扯嘴角,他就知道。 同样的场景他在先前考中秀才,还有县试得了头名的时候,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瞧你,还跟小时候一样……” 眼看叶承顺还要继续说下去,音纱忙出来给自家大哥解围。 “大哥,承顺叔,咱们吃饭吧,小永阳都饿了。” 半个时辰前才吃过点心的沈永阳,无辜得看着音纱:行吧,看在表姐的面子上。 除了在营中未归的叶景裕,众人也是小范围吃了个团圆饭。 自打叶景轩去了盛京,除了偶尔送回来的家书,几人就没机会见面。 纵然有许多话要说,还是架不住连日赶路带来的疲乏。 —— 数日后。 叶景轩从初至凉州的焦头烂额,到如今的应对自如。 从云溪村一路颠簸的众人也彻底缓过劲来,平日里干习惯活计的人,自然是闲不住的。 这不,一大早音纱要去膳厅的时候,就被闲来无事早早起床的叶承顺给拦住了。 “承顺叔早啊~”音纱只当是叶承顺也去是吃早饭的,扬起笑脸问好。 实则是闲得发慌,来讨活干叶承顺,一看就知道他家“傻”侄女没反应过来。 “我说小纱儿啊……叔也不和绕圈子,你说我和你嫂子都到凉州城歇了好几日了,实在是坐不住啊。” 再说了,他们两个当长辈的,一直白吃白住小辈的,这叫个什么事,他们来可是为了给景轩两兄妹帮忙的。 原来是这样,弄明白叶承顺的来意,音纱失笑。 “承顺叔,这不赶巧了吗,您不来找我,纱儿一会也有事求您帮忙呢。” 叶承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第75章庄子上的惊喜 叶家没那么大的规矩,向来喜欢在餐桌上聊上几句家常。 音纱见进了膳厅就一直眼巴巴看着她的叶承顺,也不好继续卖关子。 先前她托赫连辰在城外买了两处庄子,虽然相信赫连辰的眼光,可到底一直没机会是实地看过。 如今算算时日,应该也差不多过了漠北的秋收, 她正打算去看看,好为来年早做安排。 “承顺叔,您可是老庄稼人了,得给侄女我把把关。” 音纱简要和叶承顺说了一下情况,撇开灵泉水的助力,她确实可以算得上的一窍不通。 小时候也都是靠的自家爷爷和大伯,对此音纱可谓是半点不居功。 “那感情好啊,小纱儿你放心,承顺叔肯定给你把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叶承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择日不如撞日,若是承顺叔今日得空,咱们现在就去。”音纱哪还看不出叶承顺的心思,笑着道。 “有空有空!不过小纱儿你等会,我去给你巧柔嫂子说一声,免得他一会找我,等会叔啊!” 音纱看着叶承顺的背影,不由哑然失笑。 —— 等一行人到了第一处庄子,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莫约是因为先前蛊毒的缘故,庄子看起来略有冷清。 叫了小半晌门,才有个管事模样的人姗姗来迟。 起初听闻音纱是庄子的新主人,还有些不信。 直到看见她拿出加盖了官府官印的红契,才反应过来自己连同自己负责看守的庄子都被前主人卖给了眼前的一家子人。 “对不住啊姑娘,方才是老头子失礼了,老头子姓于您随意称呼就行。” “于管事哪里的话,是我们来得突然,先前城中又是那般情况,您不清楚也正常。” 赫连辰买下庄子的时候,凉州城早就封了。 在那个时候出手家产的人,大多数也是存了日后离开的想法,忘记派人来知会一声也可以理解。 见做主的是音纱一个小姑娘,似乎也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老于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虽然突然换了主家,他也是希望能遇上的性子好的新主家。 连忙将众人请进庄子,不等音纱吩咐,老于便主动介绍起来。 “前东家一般冬日里来庄子上住得比较多,老头子不晓得您买得时候是否清楚,咱们庄子后山上有几个温泉池子。” 说完,老于还不忘小心打量音纱的神色。 音纱闻言,脸上忍不住展现出几分惊喜之色。 老于见状,就知道他说对了,连忙继续介绍了下去。 当初收了地契,就一直在忙解蛊的事情,哪里有心思关心这些。 忍不住在心里给和连城竖了个大拇指! 靠谱! 这下她不用怕漠北的冬天了,要知道前几年雪灾,她来得那趟可谓是让人记忆犹新。 庄子的前主人也是个好享受的,在庄子里建了个三进三出的院子不说,还特地从山上引了温泉水下来。 也不知道赫连辰是用了什么办法,才把这么好得庄子买下来。 不过音纱也不关心,左右如今已经是她的了。 “还有天然就是热的泉水吗,还能引到庄子里,乖乖,得花多少银子啊?” 倒是一旁的叶承顺听得啧啧称奇,让跟着他同来的苏巧柔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袖,仔细别给音纱丢人。 老于见状也只是笑笑,想当初多少人想要买此处的庄子前东家都没舍得卖,此番也不知怎么了? 除了温泉之外,剩下的地方就大同小异。 还有两百余亩地,和不算太大的畜舍,看起来是为了满足庄子上的日常消耗。 庄子上除了于管家,还有厨娘杂役等共计十余人,也一并被“卖”给了音纱。 都是从附近村子里或者人牙子手里或雇或买来的,没什么家生子。 眼下因为好不容易城中解禁,好几人都告假暂时不在庄子里。 “东家,想来城中先前的情况您也了解,如今庄子里刚巧也没什么活计,老头子就自作主张允了他们的假。” “如今庄子里还剩一位厨娘,一个杂扫嬷嬷,还两名小厮。” 这种事作为庄子的管事,本就在他的权责范围内,但是到底换了主子,老于也不清楚音纱的脾性。 谨慎起见,他还是告罪了一声。 音纱此刻心思早就飞到了山上的温泉,再说她也不是鸡蛋里挑骨头的人。 至少目前来说,她对有几分眼力见的于管家还是比较满意的,随意的摆了摆手吩咐。 “无事,于管家你一会吩咐厨娘做些简便的食物,我们用了餐食再走。” 又叮嘱于管事跟叶承顺“交接”下往年地里的情况,她便自己带着凝露上山了。 她可太好奇这里的温泉了,一定要好好规划规划。 第76章一本正经叶音纱 等他们从两个庄子“视察”完到家,叶景轩已经早早下衙归府了。 见到空荡荡的家,他不由好笑,感情他们比他还忙。 因为在温泉庄子耽搁的时间比较久,等从第二处庄子回来,回城后又将三间铺子都跑了一趟,自然就耽误了回家的时间。 不过,今天的收获可着实不小。 晚膳间提起的时候,音纱的一双眸子还因为即将要施展的一番拳脚而熠熠生辉。 “大哥,打算在温泉庄子的后山上种上一片梅林,等日后咱们自己去的时候,除了泡温泉还能赏红梅,想想都是享受啊。” “你啊……”叶景轩忍不住摇摇头,心中却也忍不住开始想象梅林煮酒的场景。 而音纱憧憬的样子,更是看得一桌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除了温泉庄子,第二处庄子没什么别的特色,就是大! 足足五百亩地,大的音纱都怀疑赫连辰是不是瞒着她做了什么手脚,才一下子买到那么好的两个庄子。 赫连辰:地广人稀听过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两个庄子有近三分之一的地谈不上良田。 当然,也是对别人来说,在音纱这里根本不成问题。 又有叶承顺这个庄稼老把式在,两人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合计好了。 只等开春,音纱将苗种送到,就开始施展拳脚。 叶景轩听着,倒是突然想起一桩事。“对了纱儿,咱们家里还能匀出多的双季稻、土豆、红薯等种子吗?” 他这两日正在整理官衙的田地,凉州城作为边城,往年城中的收成很大一部分都会作为镇北军的备用军粮。 可据他整理核算出来的账目,莫说是寻常百姓们自家的田地了,就是官田的产量也十分堪忧。 如今他作为凉州城的县令,总要想想办法才是。 要说这些年桑祁借着各种名头要去的种苗也不少,可谁让他们面对的是数十万的将士呢。 那可真是再多都不会嫌多的。 “当然!” 音纱闻弦而知意,瞬间就想到了叶景轩要这些种苗的用途。 本来她买庄子也是因为这个,来都来了,总要做些什么改善凉州的民生。 往小了说,为了自家大哥的政绩,她这个当妹妹的都义不容辞。 更别提,她身上可是还肩负着一个造福苍生的重任。 叶景轩见她答得那么快,忍不住弯了眉眼轻笑,“你这丫头,都没问我要多少,就答应了?” “大哥要多少,纱儿可都供得上~” 音纱眨了下眼睛,开玩笑撇开空间不说,她可是还有不少私产呢。 不然她哪来那么多私房钱,可绝对不是贪墨了飞霜谷的。 风无殇、云飞扬、龙瑶等飞霜谷一众人等:别说,不想知道。 “那大哥可当真了啊,你到时候别说供不上?”叶景轩眼含笑意,语气却明显是在逗着她玩。 这下音纱可不乐意了,放下手中的筷子,转头看向自家大哥,一本正经得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叶大人,民女可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说供得上,就供得上。” …… 席间突然一片沉寂,连小永阳都察觉到兄妹两人间异样的气场。 不由缩回了夹菜的手,咀嚼也变得小声起来,一双机灵的眼睛却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噗嗤……” 不知是谁,没忍住先笑出了声。 “小纱儿你刚才可太逗了!你可能不知道,家中的种苗几乎年年都被陆大人和桑祁兄弟包圆了。” 叶承顺作为兄妹两人再正儿八经不过的长辈,忍不住出来活跃气氛,顺便说明家中的情况。 “承顺叔,你怎么也不相信纱儿呢,我说得可都是真的。”音纱噘着嘴,装作不满的看向席间众人。 要说也不怪叔侄两人怀疑,自打陆闻秋上任,叶家每年的种苗除了留下自用和村子里的。 不是一年如此,而是几乎年年如此。 叶承顺以为音纱是家里太久,不知道情况,才特意解释的。 谁知音纱听完依旧老神在在,“我当然知道啊,但是方才我不说了吗,能供上,大哥你给我说个数,我提前叫人准备去。” 这下可轮到叶承顺傻眼了,反倒是景轩,沉凝了片刻倒是认真思考起来。 第77章兄妹商议 “纱儿,官衙这边大概有五千亩的官田,你看……”叶景轩斟酌了片刻,才开口。 他的妹妹,他了解。 从来不是为了面子,而乱说大话的人。 可以说,家里有如今的条件,一大半都是因为音纱。 同样,自家妹妹有不少私产,这在他们家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尤其是早些年,爹爹就给纱儿立了女户,这些都是承顺叔他们不知道的。 在去盛京之前,他也曾天真的以为,音纱只是小有资产罢了。 这个认知,甚至在搬入盛京叶府之后都一直没有改变过。 直到有一天,他机缘巧合从同僚口中得知一块巴掌大小的琉璃摆件的价值后。 想起他们家满屋子的“透明玻璃”,就算是他想自欺欺人,也没有理由再说服自己…… 音纱没想到大哥竟是将凉州城所辖之官田,如数报给了她,意外得挑了挑眉。 不过没事,再多她也吃得下。 “我滴个乖乖,五千亩……”还不等她回话,旁听的叶承顺瞪圆了眼睛,伸出手翻来翻去,反复比划。 苏巧柔见兄妹两人正经得不像是在说笑,轻轻拧了一把叶承顺后腰上的软肉,小声道,“你别插话!”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音纱勾唇一笑,随即答道,“大哥,五千亩确实不是个小数量。” 闻言,叶景轩不由坐直了身体,他知道音纱一定还有后果,果不出他所料。 “虽不知道大哥有什么想法,但若按纱儿的意思,其实大哥也不必将所有的官田都用来种植粮食。” “噢?愿闻其详,还请音纱姑娘赐教。”叶景轩见她笃定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就地消散。 学着音纱方才的模样,拱了拱手,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看得众人忍俊不禁。 “咳咳……”音纱故作神秘,“本姑娘的想法是这样的,五千亩官田中,三千亩可以拿来种植双季稻、土豆、红薯等双季高产作物。” “至于剩余的两千亩,其中一千五百亩可以用来种植棉花,最后的五百亩则是种植一些适合凉州气候的瓜果。” “大哥你也知道,我在城外买了两处庄子。”音纱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说更合适。 叶景轩点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今天我和承顺叔他们都去看过了,回来路上我们合计了一下,大概也是按照这个比例来。” “纱儿,你可能不知道,凉州城官田的收成,不仅仅关乎着一城的储备粮,更是……” 由于在场的除了兄妹俩,还有叶承顺夫妻和沈永阳子在,叶景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好在叶承顺听了半天,总算听出些苗头,当下打起了马虎眼。 “哎哎哎,好好的吃饭呢,你们两兄妹聊什么事儿,赶紧吃完,叔我出门一天累了,着急回去休息。”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顺着台阶歉然笑了两声,一桌子人才继续吃饭。 知道他们有正事要谈,叶承顺夫妇连带着沈永阳都加快了用餐速度,囫囵吃了个饱,小夫妻俩便拉着懵懂的小永阳出了膳厅。 音纱兄妹两人无奈一笑,直到进了叶景轩的书房,才继续先前的话题。 “家中的这些个高产作物大哥你也是知道的,除了咱们村子里自留的部分,大半都被朝廷收了去,还有祁叔那边也买去不少。” “你说得我都知道,朝廷那边就不必说,至于祁叔想必也和镇北军那边脱不开关联。” 在知道楚临渊和桑家的身份之前,叶景轩还曾疑惑过,为什么桑祁一介商人,能在朝廷手中硬生生抠下来那么一大部分的种苗。 但这种疑惑,在知道楚临渊的身份后,便豁然开朗了。 “嗯,这些种苗大多都流向了江南等田地肥沃之地,据我所知,哪怕是祁叔所购,也极少是在漠北耕种的。” “今天我去庄子上巡查,也问过不少佃户地里的收成情况……” 言及此处,音纱蹙了蹙眉,“地里的收成很不好,除了土地贫瘠外,百姓们手中根本没有高产的种苗。” 叶景轩又怎么会不知道边城的情况,在解决了城中的蛊毒之后,他第一个关心的就是来年的春种之事。 虽说眼下还有数月,但是要规划育种,甚至还需要将好的种苗运送过来,都需要时间。 叶景轩叹了口气,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否则,方才也不会不管不顾在吃饭的时候开口了。 “咱们自家说说没什么,五千亩地你当真供得上?”似是不放心,他再次询问道。 “当然!”音纱朗声应道,言语中的自信,让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叶景轩都不由晃了晃神。 当初,纱儿说要送他们哥几个上学堂的时候,也是这般的明媚自信。 一转眼,小姑娘长大了,可他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还是要靠妹妹啊。 叶景轩心中难免唏嘘,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冲动。 一份想要成为家人坚强后盾的冲动。 第78章昏迷 叶承顺等人也不知道那天兄妹两人谈了什么,只知道那天过后,叶景轩在政务上愈发勤勉,对城中民生更加上心。 当然很快他也没有心思关心其他了,两个庄子的来年的规划、部署、整改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尽管已经临近年末,府上的人却是一个个忙得脚不着地。 至于音纱,在回到凉州的几日后也收到了属下带回来的消息。 “居然没抓到?”音纱指尖摩挲着流霜递来的消息,挑了挑眉,显然十分意外这个结果。 流霜悄声打量,见自家主子面不改色,也摸不清她的态度。 “据派出去的人说,他们在快出关的时候才寻到对方的踪迹,正要出手,却发现对方身边出现了一队数十人的帮手,这才……” “是属下办事不利。” 主子第一次派给她的任务,就以失败告终,流霜抿着唇站在一边,心中忐忑。 沉默半晌,就在流霜觉得自己难逃责罚之际,只见音纱摇了摇头。 “无妨,没抓住就没抓住吧,继续派人盯着北狄的动向就行,尤其是那位大皇子申屠仞。” “还有,那队突然出现的人手也想筏子查一下,嗯……看看途经的城中是否有可疑之人,若是北狄的细作也一并想办法抓了,” 想了想,见没什么要交代的,音纱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离开,“没什么事先下去吧。” 流霜见音纱没有惩罚她,还想说什么,就看见一旁的凝露冲着她摇了摇头。 “是,属下告退。” 音纱单手撑着腮帮子,视线穿过窗外,看着外头几乎已经落尽叶片的梧桐,目光幽深。 算算时间,她送佘茵的小礼物应该已经发作了。 看北狄那边的态度,怕是佘茵也没少做手脚,不然仅仅一个派出去保护她的护卫,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 而此时的北狄王庭。 苍茫无边的草原上,数十顶营帐驻扎在几乎已经全部泛黄的枯草上。 营帐周围数队北狄将士正在严密的巡查,一顶足有旁边营帐数倍大的华丽大帐前,更是不时有各色打扮的人进进出出。 每一个进出的人,或神色慌张,或凝重,唯一相同的是脚下皆步履匆匆。 营帐内灯火通明,各式华贵的金玉器归置在内,而此时帐内的众人谁也没有心思关注这些。 “大殿下到底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吐血?” 年迈严厉的声音响起,原本就不敢吭声的众人,更是蓦得一静。 最后还是一名武将模样的大汉,在打量申屠仞的时候对上了老者的眼神,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解释。 “王相,属下等人也不知何故。先前大殿下正与我等商议年末奇袭天耀的事情,突然就吐出一口黑血……” “我等……” 被称作王相的老者凝眉,冷厉的目光挨个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见众人挺直了背脊,哪怕是帐中伺候的奴仆除了害怕也并未露出别得异样。 “就没有可疑之人?” “殿下最近可有接触什么东西或是什么特别的人?” 他是听说申屠仞昏迷数日才匆忙赶来的,并不清楚情况。 见下面的人都跟个闷棍似得,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平时贴身护卫申屠仭的呼延孝不在。 “呼延孝呢?” 营帐中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呼延侍卫不是被殿下派去保护那名异族女子了吗?” “说起来,殿下昏迷前还让人去寻呼延侍卫和那女子呢。” 王相平日里并不关心申屠仞后院的事情,何况在他们北狄,男女之间多的是露水情缘。 乍闻此事,半白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额头夹起一个深邃的川字。 “什么异族女子?” 可谁也没想到,正是他们从来不放在心上的女子,才是导致这一切的源头。 申屠仞通过佘茵给天耀下毒的人知之甚少,还不等知情的人反应过来不对劲,只听一旁的床榻原本昏迷的申屠仭又“哇”得一声,呕出一口黑血。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他没有立刻昏迷,而是强撑着身体哑着嗓子,几乎是嘶吼出声。 “呼延孝呢!快把佘茵那个贝戋人给我抓回来!” 第79章无法解释 贝戋人! 竟然敢给他下毒! 申屠仞目眦欲裂,晃了晃浑浊的脑袋,回忆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的身体被佘茵做了手脚。 毒害他,佘茵能有什么好处!? 当时若不是他看佘茵一个弱女子可怜,将昏迷的她捡了回来,佘茵早就被草原里的豺狼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这样想着,暴怒中的申屠仞又呕出一大口血。 “殿下!”众人见状,连忙唤了大夫上前给他把脉。 还不得大夫诊断出情况,就听见旁边的伺候的女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有东西……血里我有东西在动!” 顺着女婢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地上的血渍中,有一条莫约半指粗细得白色肉团在血液中蠕动。 随着那东西的蠕动,他们甚至看见了那肉团肉眼可见的变了变颜色,从白色变得半红…… “那是什么……”众人忍不住纷纷后退了几步。 后知后觉想起那东西是被申屠仞从口中吐出来的,更有甚者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先前一直维持着冷静的王相都将身子往后掩了掩,“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想办法快把那……” “等一等!那是蛊虫……大家都别动!” 替申屠仞诊脉的大夫意外是个有见识的,只见他从随身的药箱中翻出一个空瓷瓶,又翻找出一包药粉。 小心翼翼得走上前,在离蛊虫数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小心地将药粉撒在四周。 众人不约而同地屏息,深怕惊扰了地上的不知名虫子。 片刻后,见蛊虫不动了,大夫才用银针将蛊虫装进了瓷瓶封死。 终于…… 见危机解除,众人方才簇拥上前,却都小心避开了地上的血渍。 “大夫,这是怎么回事?” “回王相,殿下应是无碍了,只是还需调养一些时日。”大夫细细诊完申屠仞的脉象后答道。 王相眉头一拧,显然不理解情况。 “先前的白色肉虫,是一种蛊,具体是什么老夫也不太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若是放任其在殿下体内生长……” 大夫迅速瞥了一眼强撑着清醒的申屠仞,没有将话说得太直白。 “如今蛊虫离体,殿下的身子只是略有亏损,只需开上些药剂服用数次,再调理两月便可恢复如初。” 申屠仞听了大夫的话,脸色变了又变。 半晌撑着身子看向站在一旁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先前他沉浸在被佘茵下毒的恼怒里,一时间尚未反应过来。 如今想来,佘茵怕是出了什么事, 想到没有音讯的两人,申屠仞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且不说,日后申屠仞得知音纱是摧毁了他计划的“罪魁祸首”,恨不得想要将她挫骨扬灰。 如今他可真是应该好好感谢音纱,若是任由蛊虫在他身体中滋长,日后怎么样可不好说。 而此时,整个事件的关键人物音纱,正在凉州城中忙得脚不沾地。 无他,只因空间又有了大动静! 困扰了城中数日的“怪症”解除,加之还有邱思远及药王谷的众人善后。 功德珠的反馈,也比当初雪灾来得更快,那也就不可避免的造成了…… “貂爷,这可怎么办!” 若是往常空间有这么大的变化,她可真是要高兴坏了。 可如今漠北这寒冬腊月的,让她怎么解释啊! 第80章兄妹生份 功德珠对空间带来的改变,最显而易见的便是扩大的面积,以及明显更加丰富的物种植被。 空气内还有已经浓郁的稠白,近乎化为实质的灵气。 当然,还有全部成熟的作物,以及数量暴涨的牲畜。 “我……唔……臭丫头……” 音纱说完话,半天都没听到貂爷应声,正在奇怪,貂爷断断续续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顺着声音看过去,好不容易才在一堆白花花黑乎乎的皮毛里面,辨别出貂爷的身影。 ……&*……#¥骂很脏。 只见貂爷两只小肉爪在奶牛的皮上绷得死死的,龇牙咧嘴的模样像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 “啵”的一声响起,细长的身子终于从两头奶牛间挤了出来。 获得自由的瞬间,貂爷立刻闪身到了音纱身边,伸长了舌头,绵软得瘫在地上。 呵……呵…… 音纱扯了扯嘴角,脸上不觉挂了一丝僵硬的弧度。 没……没那么夸张吧…… 心声刚落,一团火红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里。 胭脂往日蓬松的大尾巴,此刻也蔫兮兮得像是被压扁了一般,垂在身后。 更惨的是,小家伙的腿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伤,走起来有些一瘸一拐,看得音纱眼角抽了抽。 “咳……”连忙走了几步,将两个小家伙捞入怀里。 “主人……姐姐……”胭脂有气无力地喊道。 相较而言,貂爷就没那么客气了,“快想法子把这些东西弄出去!!!” 天知道,本来它和胭脂好好得在牧场里喂食这些牲畜,突然空间一震,还没等它俩反应过来,就被这些数量暴涨的牲畜们挤得差点气都喘不上来了。 音纱抱着两兽回屋,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又取出专门给它们梳毛的梳子细细将它们的毛发重新打理整齐。 “我也没想到啊,再说了貂爷,眼下凉州天寒地冻的,这么多牲畜你让我上哪找个合理的出处。” 若是平时就算了,可眼下漠北蛊毒刚解,正是周边城池盘查严密的时候。 “那也不能让它们都在空间里啊!!!” 貂爷忍不住尖叫起来,连胭脂都拧巴着眉头,瘪着一张小嘴,丧气得很。 音纱双手捂住耳朵,不知是头疼还是貂爷嚎的太大声耳朵疼。 “别急别急,我想想我想想……” 想到方才牧场里密密麻麻的牲畜,音纱只觉得脑瓜子一阵一阵的疼。 更别提,还有其他成熟的作物了。 暂时没有想到妥善的安置方法,音纱只得认命带着貂爷和胭脂在空间多出来的空地上就地取材重新搭建出来几片简易的空地,将多出来的牲畜分流出去。 可按照空间如今的流速,也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某一天,刚从府衙愁眉苦脸回来的叶景轩,遇上了在家中同样愁眉苦脸的音纱。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齐齐道,“大哥/纱儿,你怎么了?” “哎……”又是齐齐一声叹息。 “你先说……” 得,要不说是亲兄妹呢。 “大哥我没什么,左右就是铺子和庄子里那些事,你呢?”音纱哪能说是空间里牲畜闹得她心烦,只得编了个理由。 叶景轩听了心里更不好受了,他算哪门子大哥,家里的一应事务都靠妹妹撑着不说。 如今难道连自己份内的公务都还要…… 下意识就摇了摇头,音纱哪里会肯,“大哥,怎么你当官了还跟纱儿生份了呢?” 她最近不是没发现叶景轩的变化,每日都在府衙忙到很晚才回来不说。 连她出门走在路上,都能时不时听城中的百姓议论,说是来了个好父母官。 叶景轩哪能认了这“罪名”,只得实话实说。 !!! 谁知音纱听完后,非但没有愁眉苦脸,反而精神一振! 第81章北狄突袭 叶景轩犯愁之事不是别的,正是城中百姓们缺粮之事。 漠北的土质并不适合种植水稻麦子等作物,再好的谷种到了漠北,收成都要打上几分折扣。 更别提今年因为蛊毒一事,不少百姓在收成的时候纷纷病倒。 起码有两成的粮食都在地里,没来得及及时收上来。 音纱听了,并未觉得奇怪。 先前她去庄子上也是,地里不少作物都没收,于管家当时还特地解释过。 怪不得大哥他发愁呢,眼瞧着年关了,漠北的气候又寒凉,若是百姓们家中缺粮…… “先前和你说官田种苗的时候,城中收成的情况还没来得及统计出来,这两日粮官将情况报上来,唉……” 想到那惨不忍睹的账面,叶景轩觉得自打来了凉州,他人都老了好几岁。 好几次早上起来,他都忍不住想看看自己是不是长白头发了。 “大哥你也别太担心了,等来年官田种了双季稻,过几年漠北的百姓日子会变好的。” 别得音纱不敢说,有她在还能让城中的百姓饿肚子?不存在的。 许是将心中郁结之事说出来的缘故,音纱还没怎么开口劝慰,叶景轩竟也觉得好了很多。 “好了,不说这些了,大哥知道,纱儿你最近忙着家里的事情。” 不知该说什么,叶景轩顿了顿,说了句,“辛苦你了。” 兄妹之间哪里还需要说这些,音纱敏感得察觉出了大哥的歉疚,扬起笑脸,嘴角的梨涡无端就让人看着心情也轻松了些。 “行啦,大哥你说什么呢,我是你妹妹,一家人可不兴说两家话的,走走走,忙了一天饿了吧,饭菜差不多也好了,咱们吃饭去。” 心中有了主意的音纱,不管不顾的推着叶景轩就往膳厅走,就像小时候还在村子里一样。 家人的感觉,真好。 叶景轩嘴角微勾,眼底漾出柔色。 兄妹两人吵吵闹闹得往里走,连漠北的凉意似乎都被驱散了。 —— 银月如钩。 “嘶……可真是够冷的。” 音纱一脸不情愿得伸出手,将脑袋上的皮草帽子又往下拉了拉,本就巴掌大的小脸更是几乎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她虽然习武身子比常人耐寒,可这不代表刀一样的北风往她脸上刮也不难受啊! “谁让你非要大半夜的出门的。” 貂爷在空间内摸着自己顺滑的皮毛,说起风凉话是一点不手软。 她这是为了谁! 音纱掩在厚重衣领下的唇角扯了扯,心中升起第一万次想要掐嘶那只臭白貂的心! “主人姐姐,胭脂出来陪你吧。” 还是小胭脂有良心啊! 想归这么想,她到底是没舍得让小家伙出来受苦,“没事,不用出来,我一个人赶路还快些。” 说罢,便施展轻功朝着城外赶去。 与此同时, 尽管已经夜幕深沉,城外镇北军驻扎的营地依旧营火通明。 往年临近年关,都是北狄人最爱来边境骚扰的时候。 漠北的寒冬天耀城中的百姓日子都不好过,更何况是游牧为生的北狄。 每年都会想尽办法搞偷袭,以此来补充他们过冬所需的物资粮食。 “少主,夜深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暗影看着楚临渊短短数日眼下熬出的青乌,忍不住劝道。 叶景轩都在头疼的事情,楚临渊难道会不知道吗。 先不说漠北本就是明仁帝赐给楚家的封地,每年光是镇北军那么一大家子的口粮,就是楚家父子心中的头等大事。 楚临渊摇摇头,眉眼间满是忧色,“今年百姓们的收成不好,也不知道陛下能不能同意减免赋税的折子,还是得赶紧想办法调送些粮食来。” “还有北狄那边的动向,斥候最近有传什么消息回来吗?” 说是这么说,可能事情要是也和说话一样好办就好了。 “少主,祁爷那边传信说,收购的粮食已经在路上了,只不过……” 暗影说还未说完,突然感觉一阵地动…… 他娘的,刚说北狄,北狄人就来了?? 第82章他倒是想来 “走,出去看看!”楚临渊猛地抬头,当机立断抄起手边的长剑,快步走了出去。 听动静,此番北狄来人怕不是在少数。 顾不上想他们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营外,楚临渊和暗影对视一眼,均从对方得眼中看出了凝重。 出了大帐,训练有素的将士们早就扛起武器,准备出营对战。 楚临渊身边的暗卫,甚至已经牵来了他的战马。 他跃身而上的瞬间,众人都知道今夜怕又是一个不眠夜,不过没关系,多杀一个北狄蛮子是一个! 抱着这样的“雄性壮志”,等他们冲到营外的时候…… 等一等…… 这是什么情况????? “我的个老天?我没看错吧!”一名冲在前头的骑兵,连马都顾不上勒住,拼命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乖乖!天下红雨了吗?”跟在他身后的步兵也是情不自禁顿住了脚步,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 翌日一早,叶景轩刚到府衙门口掀开车帘打算下车,就看见一名穿着铠甲的士兵在门口张望,眉眼间透着几分着急。 “叶大人,可算是等到您了。”见到叶景轩露面,士兵大步上前行礼。 难道是军营里又出什么情况了? 叶景轩也不上引泉的搀扶,径直跳下马车,询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见叶景轩误会了,来人连忙摆手,尴尬得笑了笑,可眼神中却又透着几丝尚未褪去的兴奋。 这下可把叶景轩给搞糊涂了。 正要追问就听对方道,“确实是有事,但是是好事,叶大人我们少将军特命我来请您去一趟军营,您什么时候得空?” 好事? 最近能有什么好事? 带着这样的疑惑,叶景轩沉思片刻,左右最近没什么紧急公务,不如现下就去走一趟,这样想着,他回答道,“现在就可以,稍等我差人进去交代一声。” 小半个时辰后,眼看着就快到军营,策马跟着士兵往军营赶得叶景轩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了军营门口,他才确定自己确实没有听错。 什么情况? 军营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牲畜??? 望着眼前一眼看不到头的牛羊群,自诩也是经历过风浪的叶景轩也傻眼了。 先前骑马听得并不分明,何况军中本就饲养了大批的战马,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没想到…… “叶大人,你来了啊。”楚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叶景轩的思绪。 “小王爷,这是……” 人前,两人还是保持着距离,并没有用私下的称呼。 叶景轩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还不等他追问,楚临渊便主动提起。 只见他仿若头疼似得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些旁人听不出的无奈。 “这些牲畜是昨夜突然冒出来的,动静太大,一开始将士们还以为是北狄人来突袭。” 还在调理中,时不时吐血的申屠仞:他特么倒是想来! 想到昨夜听到动静后,整个大营整装待发做好准备打算迎敌的乌龙,楚临渊额上的青筋忍不住又跳了跳。 别说是一开始了,就是后来他们还以为这是北狄又想出来的什么新花招,愣是又戒备了许久。 直到派出去的斥候回来报信,说没有发现北狄人的踪迹,他们才一边防御一边派人将这些牲畜“收编”。 就是到现在,整个大营里的将士们都还在议论昨夜的奇事。 能不议论吗,叶景轩听完楚临渊的解释,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是以为楚临渊在开玩笑。 上万头吧,起码有上万头的牛羊! 如今这个时节,恐怕是把整个草原上的北狄部落榨干了都不一定有那么多数量! “……总之,就是这么个事,将士们也消耗不了那么多,留下五分之一便可,剩下的一部分我会派人协助你,带回城内分给百姓们,其余的也会派人送去周边几座受怪症影响最严重的城池。” “今年他们的日子只怕是不好过,减免税赋的折子我已经呈上去了,还需等陛下的决断。” 叶景轩愣了愣,没想到一早上就有这样天大的好事。 以至于他带着少说一千头的牛羊回城的路上,一个人还在恍惚。 一千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分到城中每户人家,也是一笔十分可观的物资了。 要知道,整个凉州城也才千余户人家。 第83章深藏功与名 突然来了那么多牲畜,光靠城中的屠户,在短时间内根本宰杀不完。 何况里面除了羊之外,还有许多牛,完全可以稍加驯化当做耕牛使用。 叶景轩虽然白得了那么一大批牲畜,具体怎么处理,他还真是犯了难。 可真是痛苦并快乐着…… 至于始作俑者音纱,正美滋滋的在窝里赖着床补觉。 总算是将空间里多得没地塞的牲畜们都“送”出去了,她也不用再忍受貂爷每天的鬼嚎和面对胭脂无辜的大眼睛了。 当天夜里,精神抖擞的音纱,就遇上了神情萎靡的自家大哥。 怎么大哥还没没精打采的? 她可是听说了,楚临渊确实按她所想的,将其中一部分牲畜分给了城里啊。 今早衙门赶了一大批牲畜回来的事情,城里几乎都传遍了。 “大哥?你怎么了?”音纱思忖片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主动上前问道。 叶景轩摇摇头,一副不打算多说的样子,“没什么,就是有些劳累了。” 嗯? 大哥,你看看你这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吗? 音纱歪着脑袋,走到叶景轩身侧,故作好奇道,“对了大哥,我听说今天城里进了一大批牲畜,哪来的吖?” 知道早上的动静瞒不了人,叶景轩也不好奇音纱会知道。 一想到还不知道怎么安置这批牲畜,他只觉得自己又开始头疼了。 “今早上衙的时候,军营那边派人来通知的,具体哪弄来的我也不清楚。” 楚临渊都说不明白,他就更没法解释了,还不如直接说不知道。 “大哥也不瞒你,如今府衙里正头疼该怎么处理它们呢。”对上音纱关心的视线,叶景轩一个顺口,就将烦恼了自己大半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羊就算了,那些牛可都是可以用来做耕牛的啊,直接宰杀也太可惜了。” 耕牛对于富户和贵族们来说可能没什么,可对于一个寻常农家,那可是在精贵不得的东西。 一如当年的叶家,也是在得了一笔巨款之后,加上各种情况特殊,才往家里添置了牲口。 原来是这样! 音纱了然,忍不住在心里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确实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当时她被貂爷吵吵得脑袋疼,哪里还顾得上许多,只想着赶紧把这些东西都给运出去。 好在,多年在外经营,音纱脑子转得极快。 伸出一只手在叶景轩面前晃了晃,“大哥,我有个法子,你看行不行?” “嗯?说说看?”叶景轩知道自家妹妹一向主意多,左右也说了,还不如听听她的意见。 “卖给我吧。” 随着音纱掷地有声的四个字落下,叶景轩向来被称赞聪慧的脑瓜,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 小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声音的叶景轩,对上音纱戏谑的眼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是在开玩笑。 然而福至心灵般,叶景轩眼眸微凉,一扫颓靡,“纱儿,我有办法了!” 说罢,也顾不上自己刚下衙,转身就想回衙门唤人商议。 “哎哎哎,大哥干什么呢你,都下衙了!” 音纱连忙将人拉了回来,到了脸上的戏谑,一本正经道,“大哥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真的要买一批牲畜回来,我庄子上正缺呢,本来也打算开春了采买一批回来。” “眼下不是刚好吗,咱们亲兄妹明算账,你要钱还是要粮,我都能给你弄来,按市价算。” 见她说得掷地有声,叶景轩也停住了脚步。 那么多的牲畜靠城中的富户,还真不一定吃得下来,况且他们愿不愿意还两说。 “老实交代,你哪来那么多粮食?”叶景轩盯着音纱,不放过她一丝神色的变化。 别以为他不知道,小丫头有不少事都瞒着家里呢。 奈何,初出茅庐的叶景轩,遇上社会老油条音纱注定是要败下阵来的。 第84章凉州城的父母官 总之,最后音纱心满意足的采购了一批“优良”牲畜回来,还消耗了不少空间内的库存。 而身为凉州城的父母官,叶景轩也如愿得到了一大批粮食。 加上城中的富户,拼拼凑凑也只解决了莫约八成的量。 剩余的两成,叶景轩和师爷还有凉州下属的村镇乡官们商量,决定直接将处理权下放下去,按照人口分发。 一番操作下来,凉州的百姓们,总算是勉勉强强可以熬过这个冬日了。 可音纱又怎么会眼瞧着自家大哥为难呢? “小姐,仁心斋和月满楼分店的铺子都已经修整完毕,随时都可以开业了。” 刚从铺子里巡查回来的凝露,如实将情况汇报给音纱。 音纱点了应声,自从将叶承顺一行接回凉州后,她就开始命人着手准备店铺的事情了。 除了赫连辰当初替她购置的铺子,她又额外置办了不少。 北狄接连数次的下毒下蛊,终究是吓退了不少人,而有能力离开的恰巧都是小有资产之人。 趁着他们抛售资产之际,音纱当然是借机下场,别说,还真捡了不少漏。 出了月满楼的分店,她打算趁机将仁心斋得分店也一并开出来。 自从蛊毒的警报解除,韩跃等人就清闲多了,本就闲云野鹤惯了的他们,自然不愿意呆在军营里。 夕水街这处宅子原先是给她们兄妹准备的,她就没买太大。 谁也没料到,形势比人强,除了叶承顺夫妻,还多了药王谷的一行人。 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音纱果断又在自家附近购置了几处院落。 药王谷的人要是留在凉州经营仁心斋,长期住在家里肯定是不合适的。 沈永阳毫无疑问是跟着她们兄妹住,至于叶承顺夫妇则是看他们自己意愿。 “仁心斋开业不急,先前我问过了,师兄他们莫约还要在军营中帮衬一段时日。” “月满楼倒是可以先试营业,不过两边施粥的事情,可以都安排上,也算是为开业预热了。” 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折腾到如今,已经十一月中下旬,离过年不过一月有余。 期间音纱少不得安排人运送了许多物资过来,也算是走了明路。 尤其施粥需要的粮食、还有月满楼营业需要的辣椒等等。 出了盛京,又到了楚临渊的地盘上,音纱可是一点不担心别人知道这两家铺子是她开的。 别忘了,她还有个凉州城的父母官当大哥呢。 —— 腊月初八。 既然要施粥,音纱请人看了看,赶巧腊八那天是个纳财开业的好日子,索性将开业时间就定在那日。 为了热闹,凝露还请来了当地有名的舞狮队助兴。 许多原本没打算往这走得行人都被热闹的舞狮和鞭炮声吸引了过来。 “乖乖,今年城里都这样了,还有人新开业啊!”一名城中的老住户看着眼前红火的景象,忍不住感慨道。 要不是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家里也没什么余粮,他也跟着跑了,边关的日子,还是太不太平了。 “可不是吗,我家小舅子在衙门当差,说是好多富户都走了呢,给咱们新上任的县令大人头疼的够呛。”闻言,周边纷纷议论开。 人群中不知是谁,开口道,“这是哪家府上,挑了腊八开业不谈,据说还要连着施粥一直到过年?” 施粥!? 众人一听,瞬间来了兴致,连忙朝着身边的人打听。 “真的施粥吗?是不是骗人的啊,想让咱们进去吃饭?” 身旁的路人摇摇头,“不知道,嗐,管他呢,反正有免费的粥喝,咱们瞧瞧去!不免费,咱就不喝呗,左右不过是耽误点时间。” “也是,走走走,瞧瞧去。” 就这样人赶人,不多时,月满楼门前就挤满了人,好在凝露早有安排,派了小厮上前维护秩序。 至于月满楼的生意,音纱则是从未担心过。 当那独属于辣椒的浓香四溢在大堂,走不走可就全看他们自己了。 尤其是她还推出了开业前三天半价的活动,许多人明明知道自己该离开,可偏偏管不住自己的一颗好奇心。 类似排队的情况,在仁心斋的门口也一样。 除了施粥,还由韩跃带头,给城中的百姓提供义诊,至于配药的话则是另当别论。 寻常药剂就给个成本费,若是实在困难的人家,音纱也让韩跃他们自己酌情处理。 韩跃等人也不是第一次义诊了,还算熟悉,左右也没闹出什么乱子。 还有人认出他们就是先前在隔离区内救治自己大夫,对他们更是感恩戴德,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第85章眉眼间的熟悉 “小师妹,今日可是忙得够呛,我感觉比之前在隔离区里还要累!” 一行人收工回到叶府后,和音纱已经熟稔了许多的韩跃,也没了当初刚见面时的拘谨。 忍不住当着她的面,一边说话,一边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肩膀。 连旁边的席哲、臧恒等人均是忍不住附和的点点头, 可不是吗,从前他们去别的地方义诊可没有那么“受欢迎过”。 音纱轻笑,说起来凉州城的百姓们也是被这次的蛊毒折腾的够呛,难免有些草木皆兵了。 “后面几日还要辛苦师兄们了,赶紧进屋坐下歇会吧,给你们备了些吃食,先垫一垫。” 早在他们回来之前,音纱就吩咐人准备了茶点。 “还是小师妹贴心!” 闻言,又累又渴的韩跃等人忍不住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异口同声道。 往日他们跟着师傅师叔出门义诊,哪里会有这种待遇。 别说是茶点了,他们还得帮忙端茶送水,谁让他们是小辈。 说句不大孝顺的话,他都想以后都跟着小师妹,不回去了。 当然这些话韩跃也只敢在心里想想,那可是多一句都不敢往外说得。 殊不知,他身后的诸位师弟也都是如此想的。 “看看时辰大师兄和我家二哥也快到家了,一会咱们就开席。”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距离叶景轩下衙的时辰也不远了。 招来小厮将韩跃等人迎入屋内,又交代了几句,音纱便带着流霜到门口,显然是打算亲自等两兄弟回来。 果然不多时,叶景轩出门常坐的马车就驶入了视线。 只见小姑娘身后跟着流霜,两个姑娘就这么笔直得站在门口。 看见音纱大冷天,还在门口等他们,叶景轩顾不上引泉的搀扶,连忙跳下马车,快步走上前,话语间带责怪,却难掩其中的关心。 音纱的脸颊不知是不是被风吹得,红彤彤得在一身银红夹袄下衬得娇俏可爱。 “纱儿,你不在屋里待着就算了,怎么还站在门口,也不怕冻着……” 见她总算还记得披着一件厚实的斗篷,叶景轩才没有继续唠叨她穿得少。 手上却是忍不住,压了压音纱戴在头上的帽子,口中笑骂了句,“你这丫头……” “嘻嘻,韩师兄他们已经到了,我一个人在里面招待他们也不方便,这不就想着到外头来接大哥和二哥嘛。” 音纱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对着叶景轩软声道。 “行了,说不过你,流霜你进屋去给纱儿取个手炉来。” 知道音纱还要等景裕回来,叶景轩也不劝,只是朝着身旁的流霜嘱咐了一声。 目光在外流霜露在外面微红的指尖,末了补了一句,“对了,你自己也带上一个。” 流霜:???大少爷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别说眼下时辰还早,便是这两日天气有些回温,她正嫌自己是不是穿多了呢。 想到叶景轩对自己和小姐会武全然不知,流霜还是掩去了眼底的无奈,认命回去准备手炉。 流霜这丫头,难得看见她这样。 音纱一眼就看出流霜在想什么,忍不住莞尔。 好在她时间算得及准,还不等手炉到她手上,远远得就瞧见自家二哥坐在外头,赶着马车朝着府门口驶来。 旁边还坐着一名眼生的青年,让她奇怪得是,明明从未见过一旁的男子,却总觉得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 看着兄妹两人在府门口,归心似箭的叶景裕忍不住挥挥手,顾不上会不会打扰到旁人,口中朗声唤道,“大哥,纱儿我回来啦~” 第86章自家人 在府外的兄妹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没想到除了邱思远,景裕还会带别人回来。 说到底,今天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家宴。 邱思远自然不必说,药王谷的人勉强也算是自己人,何况韩跃他们帮着救治城中百姓,也是帮了叶景轩的大忙。 今日又是月满楼开业和仁心斋在凉州城初次亮相的日子,说什么大家都聚在一起吃一顿。 所以早早托人给叶景裕传了信,让他这日休沐回家。 眼瞧着马车停下,本来会下车会直接上前的叶景裕却换了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倒是他旁边的青年径直跳下马车,冲着音纱兄妹两人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不对劲。 音纱和叶景轩心中同时升起一抹异样。 果不其然,下一瞬就看见马车内钻出一张熟悉的脸孔,不是楚临渊又是谁? ?! 二哥怎么回事,不是让他去接师兄的吗,怎么把这尊大佛给请来了。 待到楚临渊下了马车,邱思远才慢悠悠地从车厢里钻出来。 趁着叶景轩上前和楚临渊寒暄的工夫,音纱福了福身子,果断走到自家二哥旁边,悄声道,“二哥,什么情况啊?” 邱思远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幕,老神在在地一旁捋着自己的胡须,眼神戏谑。 “咳,就是我和邱叔出营的时候遇上小……楚大哥和黎大哥了,那什么……所以就一块来了……” 叶景裕说着,心虚地看向一边正在和楚临渊讲话的自家大哥,掩耳盗铃似得朗声道,“哎呀,我肚子快饿死了,咱们什么时候开饭啊!” “二!哥!”音纱眼疾手快拉住叶景裕的衣袖,泄愤似的掐上他胳膊上,“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别太失礼了!” 搞什么啊,忙了那么些日子,本来想今天自家人好好放松一下,他把楚临渊带来就不说,还带个陌生人回来。 音纱都可以想象一会楚临渊进去后,大家肯定会拘谨不少。 若是公开了身份,恐怕承顺叔他们都不敢上桌吃饭了。 “嘿嘿…瞧我,这不是忘了吗?”叶景裕眼神游移,挠了挠后脑勺。 下一秒又恢复了他没心没肺的样子,绕到陌生青年旁边,指着他的脸道,“纱儿,你看黎大哥像谁?我可是提示你了啊,你好好想想!” “嗯?” 音纱的目光瞬间游移到青年的面容上,认真打量起来。 听二哥这话,她应该认识? 还不说,方才隔着一段距离,她就觉得青年的眉眼似曾相识,可是她又确信自己没见过他。 等一等! 二哥刚喊他黎大哥? “你是黎先生的儿子,黎瑾知哥哥吗?” 见音纱将人认了出来,叶景裕直呼无趣,倒是黎瑾知挑了挑眉毛,心中对父母和姐姐曾经给他提起过的小姑娘,有了一定的认可。 果然如他们说得一般,聪慧机敏。 “是我,可以叫你音纱妹妹吗?”黎瑾知温润一笑,少年人眉眼间带着黎灏一丝稳重,同时更多是唐氏身上温婉的眉眼。 好一个温润如玉少年郎,许是在军营中熏陶的关系,身上还带着几分爽朗和盛京中男子欠缺的阳刚气。 尽管是初次见面,音纱对黎瑾知感观不错,何况她也相信先生的为人。 “黎家哥哥不用客气,叫我纱儿就可以了,那可以叫你瑾知哥吗?”音纱顺杆子往上爬,左右是自家人,别搞得生疏。 黎瑾知被小姑娘自来熟的样子逗笑了,点头应下。 那边叶景轩和楚临渊也寒暄完了,听到这边的动静,眉眼间带着几分意外看了过来。 先前很少听先生提起他这个儿子,也就是他要下放到凉州前,黎灏才说起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黎灏和唐氏均出自书香世家,大女儿黎妍也是自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偏生到了小儿子身上。 不知道生了哪根反骨,明明是个读书的材料,却非要习武从军。 关键还学会了先斩后奏,报了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才告诉家里。 他和唐氏也不是不开明的家长,可哪有好人的孩子,不过刚十来岁的年纪,就要参军的,当初可把黎灏气得够呛,这么多年才一直不愿意提他。 至于楚临渊,看向黎瑾知和音纱的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87章非亲非故 “怎么,还不赶紧进屋,我可都饿了。”邱思远莫名就觉得身旁的年轻人们气氛有些怪异,加上确实腹中饥饿,开口道。 叶景轩连忙招呼众人进屋,楚临渊也很有做客人的自觉,落后了他半步,方才也特地交代了不必对旁人言明他的身份。 正走出膳厅想看看音纱兄妹的叶承顺,迎面就撞上回府的众人。 “哎,你是??” 叶承顺一眼就看到楚临渊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在极少数的记忆里将人翻了出来,对上号,“对了祁兄的侄子,楚公子吗?” “这么巧,你也在凉州城?” 不知道楚临渊身份的他,惊讶之余更多是他乡遇故人的欣喜。 虽然楚临渊没怎么在村子里露过面,但他那张脸就是最具辨认性的标志,叶承顺因为那段时间经常叶桑家两头的缘故,机缘巧合倒是见过一面。 “叶家叔叔好。” 来之前叶景裕就和他提过,家中有位族叔在,看着叶承顺和叶家兄妹相似的眉眼,楚临渊心下有了判断。 “哎哎。”叶承顺憨笑一声,算是应下。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毛毛得,总觉得有些不得劲。 尽管楚临渊已经尽量低调了,可通身的气质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音纱在身后看着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承顺叔,你出来干什么呢?饭菜还没准备好吗?” “嗐,早就好了,这不是看你们兄妹两个出去半天没回来,我不放心出来看看怎么回事吗?” 叶承顺笑着道,“行了,既然大家都到了赶紧进屋吧,外面站着也怪冷的。” 屋内,韩跃等人没想到楚临渊会来,下意识就要起身行礼。 却见一旁的邱思远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已经在叶家兄妹安排下落座的楚临渊。 叶承顺正热情的招呼他,便知道楚临渊没有告知叶家人他身份的意思。 尽管如此,楚临渊的到来,还是让屋内的气氛有那么一瞬的微妙。 “咳……” 知道大家为什么不自在,身为一家之主的叶景轩不得不站出来暖场。 “今日仁心斋和月满楼开业,诸位都辛苦了,我也不多说什么,先干为敬。” 说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众人也纷纷举杯。 今日的吃食什么新奇的,无非就是食材更丰富些的火锅。 好在原本考虑到音纱和苏巧柔在场缘故,本就分了两桌。 眼下有了楚临渊和黎瑾知的加入,连邱思远都主动去了韩跃他们那桌。 在军营里他楚临渊是少将军和小王爷,出了军营邱思远才不管他是谁。 当年在楚府为府医,也不过是因为楚王妃有恩于他。 三年为约,他可是都还完了,更别说如今他们药王谷可是又帮了楚临渊一个大忙。 有什么“苦”还是让小师妹一家子去吃吧,他在营里可没有那么好的伙食,早就盼着今天这一顿了! “苦哈哈”——叶家兄妹三人组。 楚临渊自然知道自己到叶家来,肯定会影响大家,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先前在军营内审问完北狄的细作出来,撞见一同出营的邱思远和叶景裕的时候,下意识就将人拦了下来。 更是在得知今日是叶家两间铺子开业庆祝的时候,鬼使神差般,脱口而出自己也要去。 别说是当时邱思远和叶景裕惊讶了,就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瞥了一旁正和叶家兄妹相谈甚欢的黎瑾知,也不知道这家伙非亲非故得,知道他要来,也死皮赖脸跟着来干嘛。 非亲非故——黎瑾知:( ̄︶ ̄) 第88章他不知道的事 好在,她们桌上还有叶景裕这个话多的。 大概是许久未尝到家中餐食的缘故,景裕狼吞虎咽的吃光了一大碗肉,才满意的用公筷烫起来一旁被他忽略了许久的蔬菜。 “哎,还是家里舒服啊……”一边等菜烫熟,他一边羡慕得看了一眼明显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的叶景轩。 还不等叶景轩说什么,坐在他对面的音纱就睨了他一眼,“二哥,这你怪谁?” “咳……”景裕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直了直身子,讨好的夹了一筷子刚烫好的肉片到音纱碗里。 “纱儿,你多吃点,瞧你最近都累瘦了。” 音纱撇了撇嘴,瘦什么瘦,她那是抽条长个了! 在叶景裕讨饶的眼神下,到底没说什么。 黎瑾知头一次见叶家兄妹相处,他和黎妍虽然关系不错,但他们是姐弟,黎妍对他自然是要照顾许多。 姐弟两人虽然亲厚,但他也对长姐总有着几分敬重。 瞧叶家可不一样,怎么看上去当二哥的叶景裕反而对妹妹透着些许小心和讨好呢。 可真是稀奇~ “纱儿妹妹,我听景裕说,你在盛京可是开了不少铺子呢?厉害得很那!” 想到叶景裕平日里总是和他说起自家姐妹,黎瑾知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音纱身上。 得,自家二哥在外头什么德性,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放下手中的筷子,音纱摆出一个自以为得体内敛的笑,“瑾知哥你别听我二哥瞎说,他就喜欢夸张。” “你二哥可没夸张,祁叔这些年可没少念叨你,每次提起你都夸你聪慧。” 还不等音纱继续说,坐在叶景轩旁边的楚临渊突然开口了。 嗯? 谁也没料到楚临渊会插话,一时间众人的视线都看了过去,尤其是黎瑾知。 哟! 今个儿可真奇了! 他们家从不近女色的小王爷,居然主动夸奖了人了。 还当着人家小姑娘的面~ 啧啧啧,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故事。 黎瑾知的视线在音纱和楚临渊之间扫来扫去,心中愈发好奇了。 他还以为楚临渊心中只有那位神秘的友人呢,想要看戏的黎瑾知也不说话了,等着看两人的互动。 “你确定祁叔是夸我,而不是说我坏话吗,临渊哥哥!” 音纱漂亮的眸子看向楚临渊,气鼓鼓得嘟着一张俏脸,语气莫名却将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 这丫头,还真是记仇啊。 楚临渊不知道是不是被音纱的样子逗笑了还是想到了什么,没忍住轻笑出声。 原本极盛的容色,因为唇角的这抹笑意,更是透出了几分摄人心魄。 有那么一瞬,音纱觉得自己看到了冰雪消融,春色发生。 妖孽! 怪不得在盛京那么多烂桃花呢! 男色惑人啊! 音纱甩了甩脑袋,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叶景裕和叶景轩虽然惊讶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家妹妹和楚临渊那么“亲密”了,却也没太过怀疑。 毕竟音纱打小就讨人喜欢,对桑惊羽也是这么称呼的。 别说是桑惊羽了,先前第一次才见的黎瑾知,她不是也很自来熟的唤瑾知哥吗,何况是也算从小就认识的楚临渊。 要不是楚临渊身份特殊,他们恐怕连惊讶也不会有。 可这些落在黎瑾知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几乎第一时间就断定,音纱和楚临渊之间绝对有“奸情”! 开玩笑,楚冰山除了对桑家那丫头,什么时候还对女孩子和颜悦色过。 更别提还让人喊他临渊哥哥了! 他可是亲眼见过盛京那些个什么贵女,自以为是这么喊楚临渊想要和他套近乎,当时楚冰山的脸色有多难看的。 眼下别提难看了,楚冰山居然还笑了! 有什么比这更反常的吗?! 第89章一个承诺 “当然是夸你了,还有这次多谢了。”楚临渊轻笑后,语气正经道,看向音纱的眸底带着几分往日从未见过的认真。 若非这次蛊毒,他想破脑袋都不会把邱思远口中的小师妹,往音纱身上去想。 说实话,不光是这件事,小姑娘这次能那么快的破解毒蛊,都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要不是他清楚邱思远的的确确是药王谷的人,都要怀疑他的医术了。 正在一旁大快朵颐的邱思远:呵呵,术业有专攻听过没。 “那临渊哥哥,你打算怎么怎么谢我?” 音纱当然知道他要谢得是什么,她托着腮帮子,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看向楚临渊,一脸认真的样子。 也是,她帮了那么大一个忙,收点谢礼怎么说也不为过吧。 但对小姑娘性子有些了解的楚临渊,并没有错过她眼底的戏谑。 没想到她当着大家的面,也那么不客气,楚临渊难得怔愣了一下。 “纱儿!”一旁一直留意着两人互动的叶景轩,连忙出声打断。 心中懊恼,先前忘记多叮嘱她几句了。 尽管楚临渊没有以身份压人的意思,私下也让他们一切照旧,可到底是小王爷,哪能真得还和以前一样。 还不得桌上的其余人察觉不对劲,楚临渊低低笑了一声,毫不躲闪得对上了音纱揶揄的目光,“那你想要什么谢礼?又是一个承诺?嗯?” 见音纱听到他的回答后两眼放光,楚临渊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想起上回在诗会,小姑娘也是和今天一般。 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晃晃得告诉他,自己就是在打他的主意。 不知道为什么,楚临渊心底并未像往常讨厌往日那些对他存了心思的女子一般不悦。 心中不恼不说,反而无端升起了一股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感觉。 彼时的他,只以为是音纱“天真率直”,虽说被家人宠得骄纵了些,对他却并没有什么龌龊心思。 他也只当她是个邻家妹妹一般。 哟,这么上道! 相对于楚临渊和周围众人复杂的心理历程,音纱的反应可就直白多了! “嘻嘻,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啦~~~临渊哥哥你多吃点,这可是我特地让人送来的呢。” 意外得了一个承诺的音纱心情大好,指着一旁种类繁多的野生菌菇,还有新鲜的蔬菜道。 同时,不忘用公筷夹了一大筷子给对面的景裕,“二哥你也是,多吃点菜!吃那么多肉也不怕不消化!” “知道啦,知道啦,小祖宗。”景裕认命得将碗递过去,接了一大碗的蔬菜。 说完又看向另一侧的叶景轩和黎瑾知,“大哥,瑾知哥你们也是,好不容易弄来的呢。” “额……咳咳,好的好的,多谢纱儿妹妹关心。”突然被点名的黎瑾知肩膀颤了颤,微微别过脸去,才慢半拍道。 笑死他了,别以为他没看到,楚冰山方才看见小姑娘拿公筷往这边夹菜,手都去端碗了。 要不是景裕离音纱近,楚冰山坐得位置又刚好是她的视线死角…… 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楚临渊不是没注意到黎瑾知的动静,只是他正在懊恼自己方才的行为。 也不知怎得,看见音纱要往这边夹菜,就鬼使神差得…… 第90章不明的心事 楚临渊在城中也有自己的宅子,黎瑾知自然随他一起,直到两人出了叶府,坐上回府的马车。 “临渊哥哥?”黎瑾知学着音纱的语气,故意作怪道。 正走神的楚临渊浑身一哆嗦,没好气得斜睨了他一眼,无奈道,“正常点!” 对上黎瑾知揶揄的眼神,楚临渊就知道他没憋着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一旁的人调笑道,“哟,就准纱儿妹妹喊吖~” “临渊哥哥~” “临渊~哥哥~” “临渊~唔……” 黎瑾知还没喊完,胸口就遭了一记肘击,措不及防的他,疼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嘶……楚冰山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捂着胸口,黎瑾知哇哇大叫。 见楚临渊抬起的手,他连慌忙躲去一边,他们回去坐得是叶家的马车,空间可算不得多大。 “唔……开个玩笑都开不起……哎哎哎,还来!” 楚临渊:微笑。 “这么点偷袭都没躲掉,我看你该去加训了。” 楚临渊放下手,端坐在马车中,面无表情。 “你!”语气淡淡,看得黎瑾知气竭! 他打也挨了,冷嘲热讽也受了,总不能都白遭吧。 黎瑾知揉了揉发痛的胸口,眼珠子一转,“我瞧着纱儿妹妹挺可爱的,听景裕说,不但能赚钱,还有一手好厨艺,啧啧~” “这样的姑娘可多的是人惦记,你说~” 见楚临渊没什么反应,黎瑾知果断加了一把火,“要不我先下手为强?我爹还是叶家兄弟的恩师,算不算是亲上加亲?” 话音刚落,马车里静得出奇,只见楚临渊缓缓转头看了过来。 哟哟哟,这不是有反应了吗~ 装~ 让他装! 他倒要看看楚冰山还要装多久! 还不等黎瑾知嘚瑟,耳边就传来了凉凉的一句,“你大可以试试在叶家兄弟面前,将这番话复述一遍,看看他们什么意思。” 试试? 想起平日里叶景裕那炫耀妹妹的劲,黎瑾知不由咽了咽口水…… 试什么试! 他怕不是嫌命长了…… 不对,他俩怎么颠倒了,是他在说楚冰山和纱儿妹妹间的事呢。 黎瑾知甩了甩头,默默和楚临渊保持了一个他来得及反应的安全距离,复又开口。 “咳,不开玩笑,我说真的呢,你和纱儿妹妹的关系看起来不寻常啊~你平日里不是最讨厌那些个姑娘家家?” 楚临渊又何尝不知道他今日的表现,确实与往日有异,若不是黎灏在一旁叽叽喳喳个没完,他也不至于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 当然这些是不可能和他说的,否则还不知道要被编排成什么样。 也不知道黎灏和唐氏那样知书达礼的两个人,怎么就生出黎瑾知这么个混世魔王。 敛去眸底的情绪,楚临渊按了按太阳穴,心中默叹了声,才缓缓开口,只听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 “勉强算是小时候邻家妹妹吧,她和慕诗的关系很不错,之前机缘巧合帮了几次忙。” 看在桑家那丫头的面上? 他怎么看不像呢? 黎瑾知摩挲着下巴,看着明显不对劲的楚临渊脑子里飞速八卦起来。 要是真的没什么,楚冰山才不会解释呢,就和以前那些女子一样。 啧啧啧,有意思~~~ 看起来楚冰山自己都不知道他对小姑娘的不一样啊~ 见黎瑾知不再追问,楚临渊也懒得理他,索性闭目养神起来,今日审讯细作,确实是有些消耗精力。 而作为另外一位当事人,此时音纱陪着两位兄长将家中的客人送走后,依旧还在忙碌。 第91章牛马圣体 “五年以上的棉花苗,五百万株;土豆和玉米苗不着急,可以等过了一月再准备,嗯,还有瓜果……” 音纱手里拿着本小册子,右手还拿着一只简易的炭笔,一行行核对着来年需要提供的种苗,核对上一样就划掉一样。 也就是她有空间那么大个作弊利器,不然还真是一下子拿不出那么数目巨大的种苗。 除了新置办的庄子,还有官田需要的种苗,她都要提前安排好。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并不打算从老家云溪村大老远的额运送过来。 反正她名下有私产是家中公认的事情,除了她自己,谁也弄不清她到底有多少产业,无疑给她提供了巨大的操作空间。 正在操作台忙着帮忙整理这些物资的貂爷,忍不住撇撇嘴,“小丫头还真是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个闲得时候。” “主人姐姐就是最棒的!”刚安置好棉花苗的胭脂,转头看向貂爷,傲娇得扬了扬小脖子,不服气道。 “嘿,你这小家伙,貂爷我又没说她不好,你还来劲了?!” 得,两兽还是话不过三句,就得“吵”上一吵。 音纱余光瞥了一眼两兽在的方位,心中无奈。我 它们以为她想忙吗,这不是没办法。 她可能就是个牛马体质吧,好不容易不用在现代当牛马了,还得在古代当牛马。 她梦中的米虫生活啊! 按理说,音纱如今的身家早就吃穿不愁了,奈何,随着摊子铺得越来越大,有些事情便是身不由己。 可真是痛并快乐着,她只想数钱数数到手抽筋,并不想忙啊! 不行,等开年铺子和庄子都上了轨道,压力必须给到赫连辰,让他赶紧去物色的些能用的人手出来。 广济堂那么些年,应该也培养出一批人了,都给她干活! 早早忙完,已经奖励自己进入梦乡的赫连辰,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本该放松的眉头突然皱紧在一起,似是梦到了什么极为抵触之事。 音纱:微笑脸。 ——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极快。 在本地人眼中突然开业的月满楼,以一种极其强横的姿态,杀入了凉州本土的食楼。 等那些原本没将月满楼放在眼里的老食楼反应过来,客源少说被拉走了三分之一。 漠北的土地本就谈不上肥沃,加之天气原因,往日临近年关极少能见到绿叶菜。 可月满楼不进日日能供上数量不少的蔬菜,还有多种新鲜的山菌,更有他们见都没见过的各色小食和爽口点心。 也多亏了楚临渊送来的那匹牲畜,想要在里面混入一些奶牛对音纱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这里不比盛京,优雅精致、价格不菲的香蜜轩显然并不适合这里。 但这不代表推出一些特色点心,作为火锅后的清口食用不可取。 将本就生意火爆的月满楼,更是推上了一层楼。 “咱们家的小财迷,又在数钱啊?” 叶景轩中午回到府中,就见堂屋内的音纱一手捧着本账册,另一只纤纤玉手将手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音纱神色不变,早就习惯了这些年家里和飞霜谷等人这么打趣她,脸皮可谓是比城墙还厚。 倒是自家大哥这个点回来,有些奇怪。 “当然是有事才回来了,你看看这是谁?” 叶景轩还要赶着回去处理公务,他也不卖关子,微微侧身,露出身后跟着他进来的人。 “赵恺?”音纱歪头看到来人,眉尾挑了挑。 “二小姐。”赵恺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才道出来意,“老太爷他们让我来给您和大少爷二少爷送家书和年货的。” “瞧我,倒是我最近忙得日子都忘了……”音纱懊恼得拍了下脑门,“都没想起这茬来。” 可不是忙吗,还没到漠北她就忙得几乎一刻都没歇,况且京中什么也不缺,她就没想起这茬来。 “行了,别自责了,大哥也没顾上。” 在见到赵恺的时候,叶景轩的反应和音纱一样,兄妹两都是第一次离家过年,偏生赶巧,手上的事是一桩接一桩。 “先说说吧,家里最近怎么样?爷爷奶奶他们身体都好吗?” 音纱阖上手中的账本,示意一旁的凝霜先将东西归置下去,叶景轩也坐了下来。 第92章大哥说什么是什么 “府上一切都好,老太爷和老夫人身体都康健的很,还有大老爷和二老爷,都很好。” “这封家书是二老爷给大少爷和二小姐的。” 赵恺将手中的家书递给景轩,复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塞得厚厚的信封,递了给了音纱身边伺候的丫鬟。 “对了二小姐,这是姑小姐和大小姐托我单独带给您的。” 兄妹两人一人接过一个信封,细细看了起来。 给叶景轩的主要是一些家中琐事,和询问他们兄妹三个在凉州的情况。 至于音纱手里这封可就劲爆多了,除了几张薄薄的信纸说明盛京中铺子的经营情况,剩下的居然是厚厚一摞银票。 音纱数了数,乖乖,足足有五万两之多。 果然,将铺子交给姑姑是明智的。 “大哥,你看看这是什么?” 嘚瑟的音纱忍不住在自家大哥面前甩了甩银票,一副妥妥的暴发户模样,将厅中的众人逗得够呛,身后的丫鬟更是掩着嘴偷笑起来。 有了这笔银钱,那她就可以放心大胆的继续在凉州城置办产业了。 她私下里是有不少银子,可到底不如明面上的银子方便。 叶景轩摇了摇头,没好气得伸出手点了点音纱的眉心,“你吖!” “纱儿,你还记得上次我说的话吧,咱们可说好了,以后不允许再和之前一样了!” 在此之前,叶景轩找音纱谈过一次,命令禁止自家妹妹在将产业置办在他名下。 这段时间,衙门里多少同僚眼热他有个贴心的妹妹,时间一长,少不得有人旁敲侧击问起音纱。 一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次数多了,叶景轩才发现不对劲。 原来不知不觉间,妹妹已经到了要嫁人的年纪。 以前他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都怎么还能让妹妹用她自己辛苦赚来的体己钱,帮衬他这个当大哥的。 每次发了俸禄,除了极小部分他留下用做府衙中偶有的应酬,其余都交给了音纱作为府上的开销。 音纱还记得当时大哥上交俸禄时的情景,也没告诉自家大哥,府中每日的嚼用是多少银子,安然收下了。 总归自家大哥有这份心,便是好的。 “嗯嗯。”她乖巧点点头,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这些年她偷偷给大哥二哥置办的产业可不少,盛京哪些才哪到哪儿呀。 她一向是个乖巧孩子,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除此了银票、信和一些家中的土特产之外,音纱还收到了两个夏凝特地培养出来的两个丫鬟。 自打音纱走后,夏凝一直就担忧吃不惯凉州的吃食,偏生自己被安排在京中不能走。 于是她就买了两个本还算精通厨艺的丫鬟,又按照音纱的口味仔细教导了数月,才趁着叶家往凉州送东西将人送了来。 “夏凝有心了。”彼时音纱手中捧着一碗酒糟圆子,吃得心满意足。 得了几分夏凝的真传,她赞赏得看了一眼叫朝雨的丫鬟。 另一名丫鬟叫沐清,更擅长做糕点,总之两人的手艺都还算不错。 也正是因为带着两人,赵恺一路上才放慢了行程。 原本兄妹两人想让他过了年再往回盛京,没成想他非说府中等着他的回信。 何况他一个人快马回去也快,如无意外年前便能回京。 “那你在府中修整两日吧,我差人去给二哥传个信,若是方便让慕战和宋瑜回来一趟,你们兄弟几个也数月未见了。” “多谢二小姐!”赵恺眼睛一亮,说实话,他来之前和罗增还说起过,担心两人的情况。 好在许是最近北狄安分的很,当天晚上慕战便和宋瑜顺利回到了府上。 第93章捉摸不透的二小姐 先前庆祝开业那天,慕战和宋瑜刚轮上他们执营,不方便回来。 按理来说每逢年关,正是北狄频频骚扰边城的时候,偏生北狄安生得很,上峰便松口允了假。 这时候,就不得不提一下吐血后,仍旧尚在调理中的申屠仭了。 音纱的人虽然没有抓住呼延孝,却也顺藤摸瓜抓到了几个北狄细作。 她也懒得费功夫,施了摄魂术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便让人把人丢到了镇北军营门口。 楚临渊便也得知了申屠仞正忙着到处找人,身体损伤没有工夫来骚扰边境的消息。 只是在得知申屠仞是在找一名女子的时候,他不自觉就想到了龙瑶。 听北狄探子的形容,那名女子周身的打扮似乎与他在漠北见到龙瑶时的扮相十分相似。 所以“药药”先前那么多时间联系不上,是和北狄有关吗,楚临渊不得不作此猜想,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兄弟三人小半年未见,赵恺见到两人激动得迎了上去。 “慕哥,宋瑜你们在军营里过得怎么样?” 好在府里单独给他们也留了住处,不然就他那大嗓子,没得把人吵着。 “都好都好,进去说。”慕战和宋瑜显然也没料到能在凉州见到好兄弟,走路都比平时快了几步。 刚进屋内,走在最后的慕战不动声色得查看了下四周。 因他们回来的不算太早,叶府众人大多已经回屋了。 仔细将屋门关好,他才走到内室。 在府里还要那么小心翼翼吗? “慕哥?”赵恺疑惑得看着慕战。 “恺子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是被那位安排进府的。” 慕战叹了口气,他们到底是安逸日子过久了,都忘了当初来叶家的初衷。 像是想起什么的赵恺瞬间呆愣在原地,嘴里喃喃道,“这……” “慕哥你别吓恺子了。”一旁的宋瑜出来打圆场,“我瞧着那位对咱们府里也没什么坏心,不说别的,就咱们入伍那么久了,也一直没有什么特别指示。” “何况,咱们也不完全算是那位的人,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像是被宋瑜的话安抚到了,赵恺回过神,压低了声音道,“就是啊,慕哥,我眼瞧着也就咱们刚到叶家的时候,那位还比较关注,这都多少年了……” “何况别人不知道,咱们还不知道吗,府上老太爷他们都是在普通不过的农家人了。” “也就是二小姐她……” 此话一出,三人都沉默了。 确实府上的其他人,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人。 哪怕聪慧如叶景轩三兄弟,在他们眼里看来,也不过是比常人而言有个聪明的脑子。 何况有黎灏那样的大儒从小教育他们,只要人没蠢得没边,总是能出成绩了。 可以说,整个叶家,也就音纱这位数年前开始,就鲜少在家中的二小姐,最为让人捉摸不透。 在叶家的时间久了,他们也知道,被外面看重的双季稻、土豆、红薯等等,多多少少都和音纱有关系。 “可二小姐也没做过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啊,更别提对天耀有什么不利了。”赵恺忍不住辩解。 慕战和宋瑜都深有同感,尤其是入了军营。 尽管入营时间尚浅,可这不妨碍他们了解到双季稻等高产物对将士们的帮助有多大。 “算了,好不容易见面,咱们兄弟不说这些,左右我看那位如今对叶家也是持着交好的态度,他还能不知道咱们在军营吗,却一次都没有吩咐过什么。” 慕战见气氛压抑,有意扯开话题。 没人知道兄弟三人聊了什么,两日后的正午赵恺就带着音纱兄妹写好得家书,轻装往回赶。 至于凉州的土特产,兄妹俩也不记得让他带回去,没得耽误行程,只等开春了再派人送回去。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大年夜。 大概,是最近听自家大哥提起楚临渊的次数太频繁。 以至于,大年夜见到叶景裕又一次带着他和黎瑾知回府的时候,音纱并没有感到惊讶,眼底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楚大哥,瑾知哥哥又见面啦。” 作为主人,哪怕心里不欢迎,她也不得不扬起一个不太真诚的笑容,迎接两位贵客。 第94章异乡暖夜 楚临渊是真没想来,往年他若是不回京,都在军营里和将士们一起过年的。 今日实在是巧合,他原先在大帐中跟张将军商讨营中的部署,就碰上黎瑾知进来说跟着叶景裕去叶府过年的事。 楚临渊哪有那心思,便想让黎瑾知自己去,他就留在营中。 偏生张将军也知道叶景裕这号人,景裕因为一身好身手立过几次功劳,现在也算是个斥候小队的小队长,一听便来了兴趣。 他也是真心拿楚临渊当自家孩子看,知道他这些年为了稳定军心,在人前不得不端着一副稳重的样子。 难得见有楚临渊处得来的同龄人,他大手一挥,拍拍胸脯保证,就算有北狄人打来他也一定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在张将军的推波助澜下,楚临渊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黎瑾知和叶景裕拉来了叶府。 眼下叶景轩还没下衙,原本在后厨忙活的音纱只得出来接待。 “打扰了。” 楚临渊也知道自己来得唐突,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无奈得举了举自己手里临时回府里取得两坛子酒。 贸然上门就算了,若是还空手来,他可真是没脸了。 还不等音纱反应,黎瑾知下了马,没个正行得从后面往楚临渊身上一挂,嬉皮笑脸道,“纱儿妹妹,我们可是厚着脸皮又来了,你不会赶我们走吧~” 她倒是想,她能吗?音纱腹诽。 “瑾知哥说哪儿的话,你和楚大哥能来我们兄妹高兴还来不及呢,人多才热闹。”她脸上扬起一抹完美无缺的笑,欢欢喜喜的将人迎入府。 好在今日要招待邱思远等人,家里菜备得本来就足,也不差再多两张嘴了。 药王谷来的人,除了韩跃、席哲还有臧恒留了下来,其余都赶着年前回去了,出来那么久再不回去怕是几位长老得亲自下山来寻人了。 —— 漠北的夜晚来得格外早。 楚临渊等人入府不到小半个时辰,天色已然全黑。 街上的店铺早早都打了烊,瑟瑟寒意中,一盏盏红灯笼温暖了城中的凉意。 “我就知道跟着小师妹肯定少不了好吃的!”已经入席的邱思远,看着一盘盘端进来的菜,忍不住两眼放光。 要不说从军苦呢,连着数日在营中“吃糠咽菜”,邱思远是真想吃口好的了。 更别提“没见过世面”的韩跃三人了,好些都是他们没见过的菜色。 兄妹三个头一回背井他乡的年,音纱准备得极为丰盛。 糖醋里脊、麻辣香锅、红烧猪蹄、香辣土豆鸡翅、香炸藕合、卤煮拼盘、椒麻凉拌鸡、粉蒸肉、八宝饭等等等…… 考虑到人多,地方口味不同,算上点心,音纱准备了足足二十道菜。 好在有朝雨和沐清帮忙,饶是如此,音纱也从一早上忙到了现在。 “纱儿,辛苦了。”叶景轩眸底带着歉意,举起酒杯,“大哥敬你一杯。” “二哥也是。”席间,俩兄弟不约而同,朝着音纱敬酒。 “大哥、二哥,你们干嘛呢。怎么还客气上了。”音纱放下手中的碗筷,端起一旁的果酒,和他们碰了碰杯。 叶景轩没忍住,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音纱脑袋,“你这丫头,大哥都在心里记着呢。” “哎哎,大哥!要长不高了啊!” 开玩笑,她梳了好久的发型呢! 没料到在众人面前自家大哥会突然“发难”,音纱连忙低头,把自己从魔爪里逃脱出来。 众人忍不住哄声大笑。 “要我说啊,景轩景裕这酒该敬!”邱思远看着闹作一团的兄妹三人,颇有一番长辈架势道,“要不是为了你俩啊,小师妹娇滴滴的姑娘家何苦来凉州那么荒凉的地方。” “师兄!”音纱双手环胸,故作不满。 “好好好,我不说了,真是怕了你了!”邱思远摆摆手,口中还是忍不住低声吐槽,“天天宠着兄弟俩,也不知谁是哥哥是谁妹妹。” 桌上的韩跃等人不知情况,还沉迷在美食里大快朵颐。 倒是耳力甚佳的楚临渊,听到了邱思远的“吐槽”。 说实话,得知音纱陪着叶景轩来上任的时候,他也是极为惊讶的。 没想到在他眼里,被叶家养得有些骄纵的小姑娘,会主动提出来凉州这种偏远的地方。 第95章好奇宝宝 长夜漫漫,一群年轻人闹着守岁,总要聊些什么,话题自然而然就聊到了叶景裕的军旅生活。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他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 “大哥,纱儿你们不知道。”现在想起来,叶景裕还与有荣焉,“我听大家伙说,这几年多亏了咱们家发现的双季稻、土豆。” “给军粮上的短缺缓解了不少呢,还有咱家的咸鸭蛋、松花蛋。” 刚入营的时候,不少将士都说多亏了叶家,如今他们才能不用担心饿肚子。 当时旁人还道巧合,他也姓叶。 叶景裕也没往自己身上想,直到有一天的伙食里有土豆,他无意间说出是自家发现的土豆,才被众人得知,此叶家就是彼叶家。 军营里本就没什么稀罕事,不消片刻大家都知道了。 也正因为此,平日里将士们对叶景裕多有照顾。 一想到这些都是他妹妹捣鼓出来的,每每听到军中的将士们提起,他就一个人偷着乐。 “纱儿你不知道,老多人羡慕我了,他们对你可都好奇得不得了~”叶景裕一边磕着手里的瓜子,一边摇着脑袋,一脸的嘚瑟。 “德性,说得跟你发现了似得。” 若不是顾忌众人,叶景轩非得拿个瓜子丢他脑门上不可。 一天天的在军营里,胡乱说什么呢。 趁着气氛,黎瑾知也来凑热闹,歪着头看向音纱,“就是就是,纱儿妹妹,我可也是久仰大名啊~” 要不然,他也不会死皮赖脸得,上回就不请自来呢。 实在是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可以让他爹娘那样严厉的人都赞不绝口,还能研究出那么多稀奇东西。 除了叶景裕说得那些,还有当初音纱做的方便面也被桑祁想筏子研究出了量产的方法,从而引入了军中。 突然被点名的音纱内心讪讪:那不都是中国五千年的文明传承吗…… 咱也不能说…… “嗐,瑾知哥你别听我二哥胡咧咧,就是小时候大哥二哥都去念书了,我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干瞎琢磨的。” 音纱撇撇嘴,心中腹诽,聊点别的不好吗! “哪能啊……” 黎瑾知正欲再说什么,就听见原本正和叶景轩聊天的楚临渊突然扭头看向这里。 “音纱姑……”许是觉得这样称呼带着刻意的生疏,楚临渊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音纱妹妹,听你大哥说,来年你要提供官田的种苗。” 黎瑾知下意识皱了皱眉头,楚冰山怎么回事,大过年的,怎么还聊公务,这不是给人找不痛快吗? 殊不知,音纱见可以从好奇宝宝们的十万个为什么里挣脱开,也顾不上旁得,立刻点了点头。 “对吖,家里的种苗都被祁叔给包圆了,可是我自己的庄子里头还有呢。” 怎么样,没想到吧~ 音纱不经意间扬了扬眉,她的产业可向来和家里是区分开的,没人知道具体有哪些,连祁叔也不清楚。 许是被她这副小人得志得模样逗笑了,楚临渊唇角微扬,眼神划过一旁的叶景裕,两人还真是兄妹。 第96章许愿 许是有心逗逗她,只见楚临渊那唇形姣好的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却委实不客气。 “那不知道音纱妹妹可否再多提供些给在下?” “不多,也就五千亩。”说着,楚临渊还不忘伸手比划了一下,生怕她听不到。 岂料他话音刚落,周围清楚地听见他说什么的众人皆是呼吸一滞。 叶景裕更是一口瓜子差点卡在喉咙里,随即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然而,这些在此刻音纱的眼里都不重要了! 不!多! 亏他说得出口! 音纱眼睛瞪得瞠圆,原本因为好心情而上挑的眉尾一斜,似是在控诉。 大哥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五千亩的种苗! 当她是许愿的菩萨吗,许了愿就有,菩萨还不一定显灵呢! “临!渊!哥!哥!”音纱一字一顿得喊道,任谁都听出她语气里的咬牙切齿了。 “呵呵……” 头一回见小丫头这副模样,楚临渊实在是没绷住往日脸上的严肃,笑出了声。 “咳!” “咳咳!” “咳咳咳!” 整齐的几声咳声传来。 叶景轩:纱儿啊,这可是小王爷,你可千万忍住了! 叶景裕:谁来救救他,瓜子壳卡嗓子眼了! 黎瑾知:逗人也要有个限度啊!适可而止吧,楚冰山! 当事人——楚临渊握拳清了清嗓子,“小丫头,我是说认真的,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有那么多人要养……” 到底顾忌着屋内还有不知他身份的叶承顺等人,他也没直接说出来。 也怕自己把人惹急了,楚临渊又道,“也不是非要五千亩那么多,只是多多益善,你就当是看在慕诗和祁叔的面子上。” 音纱压了压自己方才直冲天灵盖的“气愤”,依旧不忿的环胸,鼓着腮帮子,怒目看着楚临渊。 “临渊哥哥是不是忘记了,你可是你还欠我两个承诺呢,怎么欠下的人情不还就算了,还想着占我一个小姑娘的便宜!” “噗……” 纱儿说得是什么虎狼之词,多引人瞎想啊…… 刚把瓜子壳咳出来,想喝口水润润嗓的叶景裕到底是没忍住,将一口酒水喷了出来。 坐在他身旁无辜遭殃的叶景轩,嫌弃得扯过块帕子擦了擦身上的酒渍,目光却紧紧盯着楚临渊和音纱两人间得互动。 不对劲! 纱儿和楚临渊之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他这个大哥不知道的事情。 两个承诺? 叶景轩敏锐得从音纱口中察觉到了什么。 哪来儿的两个承诺,明明只有此番解蛊之事,怎么就牵扯到两个了。 还好意思提慕诗和祁叔! 对上楚临渊真挚的目光,音纱此刻反倒是冷静下来了,这姓楚的怎么回事? 无缘无故这也不像他啊?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她本来就嫌自己买得地太少,所以先前才会将主意打到官田身上。 不出意外,她和大哥拢共也就在凉州城待个三年,许多事情不赶着来不行。 见气氛凝滞,叶景轩几人都大气不敢吭一声。 连往日里活跃的黎瑾知和叶景裕也只敢眼珠子在音纱和楚临渊之间打转,不敢说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连在另一桌坐着的韩跃等人说话声也小了些许,似是都在等音纱的答案。 就在众人以为音纱会拒绝,黎瑾知都准备鼓起勇气出来打圆场的时候。 “好。”只见屋内烛光映衬下,裹着一圈兔毛围脖的少女,脸上皮肤莹白,莫约是光线问题,泛着整个人暖黄的柔色,莹润的红唇中缓缓吐出一个众人意料之外的字。 还不等众人反应,楚临渊便见小姑娘脸上多了一丝狡黠的笑。 果不其然,还不等他眉头挑起,就听见对面的音纱脆生生道,“不过临渊哥哥,你要答应帮我办一件事。” 说完,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就像是,早就在这等着他一般。 第97章神秘的罐子 沉吟片刻,楚临渊才缓缓道,“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情。” 音纱怎么会买他的账,况且是本就是他有求于人,又欠着自己两个承诺。 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慢悠悠得左右晃了晃。 对上少女毫不掩饰的目光,都不用音纱说什么,楚临渊都能猜到结果是什么。 “那可不行喔,我得卖个关子,不过楚大哥放心,绝对是你能力范围内的事情。” “还是一桩好事。”像是怕楚临渊不答应,她还特地补了一句。 楚临渊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这个严格来说,他不算熟悉的“妹妹”的眼睛的那一刻…… 他…… 想到了药药…… 那个和他同样交集甚少,却在他心底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小姑娘。 鬼使神差般,一个“好”字,就这么说了出来。 这才对嘛! 音纱恨不得跟人击个掌,来表示她此刻的得意。 “咳,纱儿!不得无礼!”旁观许久的叶景轩忍不住为自家妹妹捏了把汗,赶在她得意忘形之前提醒。 “无妨。”既然已经答应了,楚临渊也没有反悔的意思,何况确实是他提出的要求太过唐突了。 只是,小丫头果然还是小时候的性子,非要争个上风。 想起了当年也是这样,为了让他参加个满月宴,硬是用条件“逼”着他多留了几日。 “嗯,现在音纱妹妹可以说是什么事了吧?” 音纱也不矫情,说来她其实也是灵机一动才想到的。 只见她起身,走到楚临渊跟前,笑盈盈道,“临渊哥哥,劳烦移步吧,我带你去看个东西你就知道了。” “纱儿!”这下连叶景裕都觉得不妥当了,皱了皱眉,看向音纱。 “大哥、二哥你们一块来吧,嗯……”看了一眼满眼好奇心的黎瑾知,在他期待的眼神中,继续道,“嗯,瑾知哥也一块吧。” 叶家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全然不知道自家妹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黎瑾知则是弹簧似的从位子上蹦了起来,打定要看出好戏。 安抚了一边不明情况的邱思远和叶承顺等众人,音纱带着一群人,出了膳厅,直奔后厨。 “纱儿,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叶景轩眼瞧着前面再走几步就是厨房了,只觉得脑袋里一根筋凸凸的跳,不会是他想得地方吧。 “大哥你不是看出来了吗,我就是要带你们去后厨啊。” “……” 啥? 黎瑾知和楚临渊难以置信得看了彼此一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不可胡闹!”叶景轩忍不住上前,一把拉住音纱,同时拼命朝她使眼色。 开什么玩笑,小时候不知道楚临渊的身份,行事随性些也就罢了,怎么如今还。 “大哥!”音纱借着叶景轩拽着她的力道,踮起脚尖,附耳说了什么。 只见叶景轩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震惊的事情,瞳孔忍不住微微放大,难以置信得看向她。 “你是说……” 音纱点了点头,见叶景轩不再阻拦,转头示意楚临渊跟上。 后厨内,此刻只有朝雨、沐清二女在。 原本两人就这多做的餐食,在后厨消磨时间,也方便正厅里随时有什么事情传唤。 见音纱带着客人来了,连忙起身行礼,“小姐,大公子、二公子,贵客们好。” “小姐是有什么想吃的吗,奴婢这就去做。” “没你们什么事,先出去吧。” 两人虽不知缘由,但主家的事情少打听还是知道的,一刻不拉便离开了,走时还不忘细心得掩上门。 只见音纱极为熟络得走到厨房放置调味料的区域,拿起手边一个带着盖子的白瓷罐子走了过来。 楚临渊和黎瑾知看着眼前盖得严丝合缝的罐子,一头雾水,搞不懂叶家兄妹在卖什么关子。 “楚大哥,打开看看吧。”音纱将罐子捧到楚临渊面前,像是个讨大人夸奖的孩子般,似乎手里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 楚临渊顺着她的意伸手揭开盖子,只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第98章新年快乐 还不等旁边的黎瑾知伸长脖子,看清里面到底是何物。 楚临渊已经迫不及待得取出罐子中的瓷勺,倒了一勺子里面的绵白颗粒到掌心。 甚至还不顾礼仪,用手捻了几粒放进口中。 “哎!” 一旁的黎瑾知都看呆了,什么情况?! “你要说的事,可是和这个有关?!”楚临渊只觉得自己呼吸都短促了起来,眼神死死得盯着音纱。 若非男女有别,黎瑾知怀疑他都要扑上去抓着人小姑娘的胳膊了。 当然,此扑非彼扑哈! 糖! 谁能想到小丫头说的竟然是糖,还是细腻绵白如雪的精糖! 饶是皇宫里,也提供不了那么精纯品质的白糖出来。 只一样,他便知道,叶家这位从小就不停给他们带来惊喜的小姑娘,又有什么好点子了。 “楚冰山,这到底是什么啊,快给我瞧瞧!” 此时在场的只有黎瑾知一人还蒙在鼓里,叶景裕方才进来前也已经被自家大哥告知了情况。 “是糖。” 糖有什么好稀奇的,黎瑾知一脸不解,还不等他追问,楚临渊就将手中的瓷罐塞到了他手里,“你自个瞧瞧吧。” “……我滴个乖乖!”短暂的安静后,黎瑾知发出一声惊叹! 抬头看了一眼众人,还是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站在他旁边的景裕连忙躲开,生怕他掐一下自己证明不是在做梦。 黎瑾知讪笑,默默缩回了自己伸了一半的手。 “你怎么做到的。”楚临渊的话里带着疑问,却又肯定,白糖一定是出自音纱之手。 “临渊哥哥,怎么就肯定白糖是我研究出来的呢?”音纱眉眼松弛,显然并无半分紧张之意,倒是衬托得旁边的叶家兄弟有些严阵以待了。 他该说什么? 说这些年叶家凡是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无一不是出自她手? 说除了祁叔外,他还派了人监视叶家? 楚临渊素来果断机灵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嘴唇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噗嗤,好啦不逗你们了。”音纱也没想到简单的提问竟然是将人给难住了,言笑晏晏得愿转移话题。 “怎么样,临渊哥哥,我都说了是好事吧~” 小半晌,楚临渊才应了一声。 哪只是好事,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他都可以想象,若是将制糖的方法掌握在手里,以后恐怕是再也不会缺粮饷了。 此事事关重大,怪不得小丫头有“求”于他,的确不是如今的叶家能护住的东西。 不过…… “看起来,我又要欠你一个人情了。” 他这算不算是,债多不压身啊…… 想到这里,楚临渊嘴角扯出一个不为人察觉的苦笑。 —— “嗐,你们这些孩子,怎么去了那么久!”邱思远见一群人去了大半个时辰,才去而复返,语气里忍不住带了些埋怨,颇有些孤寡老人的意思了。 “意外意外……”音纱为首的叶家三兄妹,打起了马虎眼。 至于楚临渊,邱思远可是当不起他这般,冷哼一声,全当放过了众人。 “赶紧坐下吧,还要守岁呢。” 随着周围街道中稀稀落落的爆竹声逐渐响起,夜意渐浓。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鞭炮声骤然多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头喊了一声“新年快乐!”,音纱面前就多了几个红彤彤的大红包。 “新年快乐,小纱儿/小师妹/纱儿/小丫头!” 竟是邱思远、韩跃、席哲、臧恒、叶承顺夫妇、景轩景裕,甚至还有楚临渊和黎瑾知,不约而同得都给她准备了新春红包。 “你们……” 音纱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喜庆的话,就这么哑在了嗓子眼…… 第99章打百姓的主意 刚下衙回府的叶景轩穿过门厅,就看见正厅内那道纤瘦忙碌的身影。 “纱儿,还在忙?” 音纱抬头,惯性得扬起一张笑脸,“大哥回来了啊,今日怎么样?府衙内公务可还繁忙?” “府衙里没什么事,倒是你,都几时了,也不知道歇会会。” 叶景轩看着桌上摊开的卷册,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愧疚,“这些东西大哥来处理就是,你快歇会吧。” “大哥,你又来了,咱们当初可说好了的!”音纱说着,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帮忙的流霜和凝露。 二女意会,默默将手中的东西放下,退了到外间,将空间留给兄妹二人。 自从过年的时候,将白糖递到了楚临渊面前,音纱就知道后头有的忙了。 果不其然,年一过,楚临渊就找上了门,商讨种苗和白糖的制作。 好在他还算有良心,没在年节的时候打扰她,否则…… 哼哼! 咳,言归正传。 给自己放了个短暂年假调整状态,她就进入超级工作状态。 自从大哥这次“被贬”,音纱发现自己确实将朝堂之事想的过于简单了。 不过,她一向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来之前特地找了三娘恶补了一下朝中的局势。 好在阮三娘在盛京多年,做得又是达官贵人的生意,一直派手下人多有留意相关的消息,要不然当初也没法在贵妃的压迫下全身而退了。 越是了解情况,音纱越是知道自家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和楚家深度绑定了。 除此之外,还有小七。 小七当年被意外救下,又在村子里和他们一起生活了多年。 自幼的情分,可不是轻易就能磨灭的。 音纱知道,按自家三位哥哥的性情,只要太子品性无碍,他们就绝对不会偏向五皇子和贵妃一脉。 何况能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赵家又是那个德行,她可不觉得贵妃和五皇子能是什么好人。 反观楚家上至楚王爷下至楚临渊,行事作风无论是在朝堂还是民间都是有口皆碑。 太子也素有仁善之名,于政事也勤勉有加,曾提出过不少有利于民生的政见。 更不用说,他们家和桑家兄妹还有小七这些年的情谊了。 哪怕这些都撇开不谈,光是看阮三娘提供的情报,明眼人都知道选谁。 既然已经为对未来有可能出现的站位有了决断,音纱也不在意将自己的实力,在楚临渊面前展现一部分出来。 过年时拿出白糖虽是临时起意,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时机已至。 靠她一个人买地种地,怎么能和楚家在漠北的影响力相提并论。 楚临渊守岁夜提出想要种苗,也不全然都是玩笑,事关边关数万将士来年的口粮,他自是不敢掉以轻心。 哪怕后来音纱拿出了白糖,他也依旧坚持,还是要先保证粮食。 五千亩的种苗,对音纱来说谈不上什么,不说空间内的存货,光是她名下的产业,就足以提供。 但一来,她不能暴露空间,二来,她也不想让楚临渊觉得一下子再提供那么多种苗就是件容易事。 人嘛,总是不会珍惜自己轻易得到的东西。 想让她提供种苗不难,不过具体提供什么,那可就得她说得算了。 光种双季稻土豆这些哪行啊~ 刚巧,她空间有不少作物刚好可以趁机移植出来。 多年来,经过空间的改良,许多天耀本来就有的农作物,在产量和抗病种植性上,提升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她和楚临渊之间一番讨价还价,中间一度僵持不下。 一个想要全部种粮食,一个则是想要用一部分土地拿来种植产生更高效益的作物。 最后,还是靠黎瑾知在中间打圆场,说那他名下的地,先拿来做试验田,看成效好的话,后续再全面在漠北推行,两人这才偃旗息鼓。 不过他有他的张良计,她自然也有她的过墙梯。 既然准备干一波大的,自家手里那点地才哪到哪,音纱就将主意打到了凉州城的老百姓身上。 第100章心头大事 自打过了年,雪花一样的消息和信件就从夕水街的叶府送了出去。 楚临渊没来,可不代表音纱就放任自己闲着。 兄妹三人都是闲不住的人,更何况心中有事。 有了家中的银钱支撑,音纱和自家大哥二哥商量了一下,打算继续在凉州置产。 兄弟俩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全权支持她,商量也就是走了个过场。 她可是一直惦记着先前抓到佘茵的那处天然毒瘴之地呢,有机会一定要拿下。 除此之外,还在年假的时候,趁着叶景轩在家,音纱几乎逮着他有空的时候,兄妹两人就一起研究凉州城百姓的民生问题。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着诸葛亮,何况是聪慧的兄妹二人。 叶景裕在知道之后,也主动加入了进来。 他毕竟要比两人早到漠北数月,军中的将士们,又来自天南地北,各行各业,也知道不少消息。 “好好好,说不过你,不过纱儿,你上回说的火炕之法,先前寻了匠人研究,如今已经初有成型了,匠人师傅们说不出半月应该就能研制出来。” 想起今日属下传回来的消息,叶景轩眉眼舒展,若是能成,那于漠北的百姓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真的!?那可太好了!” 北地严寒,每年冬天,因为严寒冻死的老幼妇孺不知几何。 尤其是如凉州这般的边城,除了自然原因还有人祸。 天耀与北狄数十年来的摩擦,每年都有将士们损伤,前朝的时候更是伤亡无数,导致漠北人口骤减。 家里失了壮丁的孤寡老幼们,本就生计艰难,若是无力自行砍柴的人家,更别提花银钱买了。 “嗯,还有纱儿你先前提的承包之事,大哥也寻了辖区内村子的村长们谈过了。” 提起承包音纱瞬间来了精神,这可是关乎来年她整体运作的大事。 “他们都什么反应?” 虽然看起来是叶家自己的私事,但叶景轩知道,自家妹妹也是因为想要帮衬凉州城的百姓们,所以一直放在心上。 原先每年开年的时候,这些“地方官”们也是要来府衙“述职”得,他便借了这个机会,将音纱提议的承包一事说了。 “大哥看得出,有几个村落的村长颇为意动,不过还是要等他们回去询问了乡亲们,才能有具体的答复,其他人也都答应了回去征集下意见。” 哪能不心动啊,农家出身的叶景轩在听到自家妹子提出得条件时,都忍不住眼红,原因无他,实在是太丰厚了。 那些人迟疑的也不过是觉得实在是天上掉馅饼,听着不真实,不敢贸然答应。 “左右也就是近几日就会有信了。” 音纱点点头,明白这事急不来。 就算承包的事情谈不拢,她还有大把别得办法。 凉州城和漠北的情况,她除了通过自家大哥了解,还有月影阁和涅盘楼的消息渠道。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整个漠北的消息,都尽在她的掌控之中,别说是几个小小的村落了。 民生问题暂且不谈,温泉山庄的改造也提上了日程,在春种开始的日子前,音纱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除了正事外,过年期间还有一件事情,值得一提。 那就是,大年初一音纱迟迟未见的初潮终于来了,也意味着…… 她终于开始猛猛长个了!!! 短短数月,她的身高就迅速窜到了莫约前世的一米六八! 看着自己终于动弹的身高,音纱心头的一桩大事总算是落地了。 第101章看对眼 翌日,正在和工匠核对庄子改建事宜的音纱,隔着大老远就听见行舟在院外唤她的声音。 “二小姐,大公子让小的回来给您传话,说是承包的事情有信了。” 行舟一路从大门跑进院子,撑着一口气将话说完,单手扶着垂花门,喘着粗气。 天晓得,偏生要用代步工具的时候,府衙里别说是马了,连匹骡子都没有,着急回来报信的他只得一路从衙门跑回来。 还好府里和衙门离得近,不然他半条小命都要没了。 音纱挥挥手,示意流霜先带着工匠师傅下去。 “你先缓缓,有信晚些回来说就是了,怎么急成这样?” 一旁伺候的凝露已经就着先前给匠人师傅准备的茶水,倒了一杯,向行舟递了过去。 咕嘟咕嘟…… 牛饮般得将上好的待客茶水灌了下去,行舟才觉得自己缓过来了。 也就是音纱始终带着些现代人的思想,觉得家中的下人虽然是卖身给自家的,实则是拿着工资给自家做工。 平日里,只要他们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对他们也多为宽待。 “多谢二小姐,凝露姑娘。” 恭恭敬敬将茶杯放好,又退了半步,行舟才道,“回您的话,是那些个村长里正们想要见一见要承包地的人。” “大公子就让小的赶紧回来找您,看是让叔公老爷出面,还是您亲自去一趟……” 行舟原想着,大概率应该是叶承顺去走一趟,自家二小姐这般精贵的人,怎么会屈尊降贵见那些村人。 何况,他家二小姐,嗯…… 咳,别怪他话糙,这出去也没有信服力啊…… 就在行舟做好准备调转脚步,去叶承顺落脚的院子,音纱开口了。 “我亲自走一趟吧,承顺叔一早就出门去了庄子上,一时半会回不来。” “啊……”行舟嘴巴微张,愣住了。 他没听错吧…… 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想到那些在府衙里的大老粗们,突然不知道该为谁担忧。 袁管家办事十分利落周到,近日家中人出门出得勤,随时都命人背着马车。 不消多时,音纱就带着流霜凝露,由行舟驾车,到了府衙门口。 衙役们早就认识音纱这张脸了,客气得将人放了进去。 叶景轩让师爷在偏厅,招待各村村长里正们。 漠北的百姓多性子粗犷,相应的,嗓门自然也很大声。 常人都不用进屋,就能将他们的议论声听得清清楚楚。 “老游,你说真有这么好的事能轮到咱们头上?” 只听屋内安静了片刻,才有一个沉闷厚重的男声,“我打听过了,咱们这位新来的叶大人虽然上任时间短,确是个干实事的,风评很是不错。” “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怪症,不是最后也在他手底下平息了。” “哎,老游,话可不是那么说啊,我听说都是小王爷他寻来的神医,研制出了方子才看好的!”说话的人语气笃定,就像是他亲眼看见得一样。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有人反驳。 “老李得了吧,谁不知道你家也就是有个拐着十七八道的亲戚家的侄子在镇北军,就跟你自个亲眼瞅着的似得。” 眼见着话题越来越偏,最早说话的人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吵啥吵呢,咱们是来说承包的事情,别跑偏了。” “唉……你们说,这县令大人说差人去将要承包咱们村子里田地的主事人请来,这都好半天功夫了,怎么还没见着人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守着的衙役们高喊了一声“大人!” 原是叶景轩听说音纱自己就带着两个丫鬟来了,急匆匆放下手中的公务,就赶了过来,深怕自家“娇滴滴”的妹妹被冲撞了。 娇滴滴——叶音纱??? 还不得兄妹两人说上话,着急见人的村长里正们就从偏厅走了出来。 双方就这么猝不及防得对上了眼。 第102章鱼肉乡里 “叶大人,您来得正好,敢问说要承包乡亲们地的主顾还要多久才到?” 众人今日来回复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叶景轩本人,是由师爷接待的,乍一见到他,便不管不顾得问道。 见老李直来直去的,都不给叶景轩开口的机会,一旁的人连忙出来打圆场。 “大人您别怪老李心急啊,他就是这个性子,实在是关乎乡亲们今年的收成,想早些回去给大家个准信。”说完,还不忘观察叶景轩的反应。 老李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前的年轻人不是村子里的寻常后生,虽然年轻,却实打实的是凉州城的一官之长。 平日在村子里还算有威望的一众村领导们,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无碍。”叶景轩挥挥手,他平素也不计较这些。 然而还不等他们松口气,就见他脖颈微转,眼神落在身后。 “诸位莫急,这就是你们想见的主顾。” 说着,侧开身子,将音纱的身形露在人前。 什么?! 众人惊疑,见到音纱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叶景轩在拿他们开涮。 视线不自主在兄妹两人间游移,沉默半晌,才有人干笑两声。 “呵呵,叶大人还是莫要开我等玩笑了,快让真正的主顾出来吧。” “是啊,大人。” “若是主顾还未来,我们再等会也是可以的,大人您大可以先去忙……” 让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来忽悠他们算什么? 有个别暴脾气已经忍不住要发作了,硬生生被身旁的人拉了回来。 叶景轩扶额,他就知道会是这个情况。 原以为纱儿会让承顺叔出面,没想到这么巧,承顺叔出门了不在。 “大家安静一下……” 正要说什么,一双白玉似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纱儿?”叶景轩回头看向音纱,轻声疑惑道。 音纱瞥了一眼对面,目不斜视道,“大哥没事,让我来吧。” 叶景轩看着一旁站着的十数名大汉,又看了看自己娇小瘦弱的妹妹,眼底满是担忧,迟疑道,“真的没事吗?” 漠北的百姓虽然吃不饱穿不暖,可天生就身量高大,又都是庄稼人,和还没完全长开的音纱同框,实在是很有压迫感。 “嗯。” 兄妹俩说话并没有避着众人,也未压低声音,两人彼此得称呼自然让以老游为首的人听得分明。 敢情是县令大人自家要承包他们的地??? 本来就觉得开出条件太好的几人,心中顿觉不妙。 难道是他们看走眼了? 叶大人看着年纪轻轻,眼眸清正,其实也是个鱼肉乡里的? 想要“骗”着乡亲们先签了契书,然后再赖掉??? 叶景轩&音纱:他们可真是比窦娥还冤。 若是让音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少不得要吐槽一句,还是太会脑补了。 眼瞧着众人的眼神越来越怪,音纱及时开口,对他们公开两人的关系也是之前就商量好的。 本来他们也是光明正大的做事,遮遮掩掩反而惹人非议。 “诸位,我知道大家是觉得我一个小姑娘即没那么大话语权,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但是大家还请耐心听我说完。” “就是怕大家不相信,这才借着府衙的背书,请大家前来商谈。” “诸位如今见到我,相信也可以理解为什么要通过府衙请大家来。” 音纱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可架不住年岁太小,依旧没有说服力。 一时间,本就心里没底的众人更显失落,“我就知道,哪能那么好的事情落在我们身上哟,哎……” 可不是吗,要是知道要承包地的是个小姑娘,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回去和村里人商量。 “叶大人,叶姑娘……你们先前说得承包条件,当真吗?” 许是不死心,老游还是问出了口。 他们村里的条件实在太差了,前些日子他将消息带回去的时候,乡亲们虽然不敢相信,却仍然抱着微薄的希望。 若是成了,大家的日子还能有点盼头。 第103章眼见为实 瞧,还是有聪明人的不是。 音纱见众人的眼神齐刷刷得落到她身上,心中没有半点慌乱。 “自然是当真的,诸位莫不是以为我拿大家开涮不成?” “我们兄妹也是农家出身,这次也是带着十足的诚意和乡亲们合作的,大家的担忧我也理解。” “凡是和我签订了承租协议的乡亲们,我们的协议都会在府衙备案,若是大家再不放心,还可以请你们相信的人来做个见证,协议三方各自保留一份。” 随着话音落下,以老游、老李为首的众人面面相觑。 人家小姑娘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加上还是新任县令的亲妹妹,他们若是再怀疑下去,就是不识抬举了。 “叶小姐,您能再和我们详细说说承包的事情吗,上回来叶大人说的新作物,咱们许多听都没听过,实在是心里没底啊……” 见音纱和叶景轩没有发怒的迹象,有人壮着胆子问。 有一自然有二,接二连三的有人开口了。 “是啊,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咱们也不敢让乡亲们种。” “还请叶小姐和叶大人体谅,实在咱们北地的粮食本就低产,外头的粮价又高……” 音纱既然来了,自然是做足了准备,回头示意流霜和凝露上前。 “诸位的疑虑我都知道,大家还请进屋吧,东西我都带来了,相信大家看了就不会再有顾虑了。” 二女上前半步,众人才发现两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姑娘家,手里竟然提着两大包东西,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里面塞了什么。 —— 小半个时辰后。 师爷只恨自己没有多两双手,契书都快把他的手写断了。 “叶小姐,您且放心,老汉我回去一定好好和乡亲们说,争取再多签上几户回来!” “嗐,老李你不讲武德啊!刚就你…唔唔……” “呵呵,叶小姐您别听他们胡说,老汉我这就回去,赶紧把好消息告诉村里头。”老李一个勾手,死死捂着说话的人,脸上挂着讨好得笑看向音纱。 瞎说什么呢!别断了他们村子的财路! 音纱忍俊不禁,连着身旁的叶景轩也弯了弯眉眼。 纱儿的一番苦心,总算是没有白费。 清楚得知道音纱手中那些作物能带来多大收益的叶景轩,突然觉得,也许,很快就能看见凉州城,在这些淳朴的劳动人民手里发生巨大的变化。 “纱儿可真有你的。”叶景轩不觉朝着她竖了个大拇指。 那当然,也不看看她是谁~ 音纱得意得扬了扬下巴。 等过些日子火炕的事情落实了,她可是还有更好的消息告诉这些乡亲们呢。 嗯…… 就从第一批同她签订契书的人家开始吧,每个村子抽几户人家免费好了~ 其它签了契书的人也可以补贴一部分,就当是福利吧,反正要不要几个银钱,她给得起。 万事开头难,虽然现在和她签了承包协议的人家还不多,但是她相信,最迟到地里的头茬作物丰收,到时候就会有人来抢着参与了。 漠北昼夜温差大,通过叶承顺一段时间的了解,和音纱收集来的讯息。 最后决定,可以种植葡萄、苹果、哈密瓜、西瓜等物,除此之外,为数不多的良田则是用来种植双季稻、土豆、红薯、玉米等作物。 她空间粮食是花不完没错,但也不能总是凭空变出来。 何况,还有官田和楚临渊、黎瑾知那边的上万亩地。 不得不说,音纱开出来的条件极为丰厚,加之她又用最为直接的方式,向众人见证后续可以产生的实际利益。 最后同她签署承包协议的人超出了她的想象,着实把最后实际负责的叶承顺忙得够呛。 整个春种期间,他不是在这个村子施教,就是在那个村子监工,之前在云溪村养出得一点闲散,消耗殆尽,硬生生瘦了一圈,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104章村长,有人找 春寒料峭。 城中的行人们还穿着夹棉的薄袄,路边的野花却已经开始零星绽放。 一路从城中来到城外的村子里,一群人正在村外抡起锄头铁锹,干得热火朝天。 “村长,您可真是给乡亲们寻了个好主顾啊。”一名仅着薄衫的庄稼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一手撑着铁锹,喘着粗气道。 眼下温度虽然还不太适合春种,挖渠却正是时候。 趁着大多数人还农闲,赶紧将村中的壮劳力们都集合起来,将这件利于全村的事情抓紧办了。 不仅如此,还能得一笔挖渠的银钱补贴家用,村中各家人听了,正常人家哪有不来的。 “去去去,你小子,赶紧好好干活去,我哪有那个本事,真要谢啊,就谢谢咱们新来的叶大人。” “等水渠挖好了,日后咱们哪怕是自己种庄稼也方便不少。” “你们这些小子可给我听好了,到时候给东家干活的时候都仔细着些,若是有那等偷奸耍滑的,不用东家说什么,老头子我就要你们好看!” 若是音纱和叶景轩在这,就会发现说话之人正是先前第一个追问他们的老游。 “哈哈哈,瞧村长您说的什么话。” “得令!咱们啊,这就干活去!”周围一群庄稼汉听了,手中的铁锹锄头挖得更卖劲了。 凉州城虽然地处漠北偏远,但好就好在,城外有一条主河横穿,下辖的数十处村落也多沿河而生。 当初明仁帝选择下放叶景轩,黎灏也是花了心思的,何况还有楚天瑞从旁出谋划策。 以楚家对漠北的了解,自然是选了个最合适的地方。 为了保证自己的承包田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顺利推进下去,音纱对每个签了契书的村子都做了实地了解。 部分离水源远得村落,她也不介意自己出钱雇佣村民们挖水渠。 不说别的,但从获利角度,地里的收成越好,她的获利才越大。 年节已过,为了确保今年的春种,楚临渊自然早早找上门,想要一个确切的消息。 在得知音纱有这个打算的时候,主动请缨,说自己可以抽派几队士兵出来帮忙。 既可以监督维持秩序,又可以加深军民关系,何乐而不为。 近期北狄安生的很,边关难得过了个安生年,将士们在营里除了日常训练,也没什么别得事情要做,不如为百姓们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就算有什么,一小队人马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对于送上门的劳力,音纱自然不会拒绝。 有人签了承包契书,自然也有没签的。 并不是每个村落每户人家都和老游的村子一般团结的,总有些偷奸耍滑见不得人好的。 而镇北军的到来,刚好将这些人见不得人的心思镇压的下去,还省了音纱不少事。 叶承顺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军民齐动手场景。 “游村长!”好半天,他才在人群中,找出仅仅见过几面的老游。 “村长,有人找您咧~” 老游正在施工路段中间巡查,一时间没听到有人喊他,倒是村子里的青壮见叶承顺找他,帮忙大声招呼。 第105章送货 “谁啊,是谁找我?”老游听见喊声回头,一边心里嘀咕,谁这么没眼力见啊,没见他正忙着,这可是关乎村子里的大事。 回头一看,却见叶承顺正朝他招手,连忙放下手中的刚拿起的锹子,绕过脚边的土堆,小跑了过去。 看得一旁的村民们都傻眼了,村长他不是前些日子还说腿脚不利索吗,怎么这会儿健步如飞的。 老游:你们懂个锤子! “是承顺兄弟啊,你怎么来了?” 老游比叶承顺年长数岁,一开始也没敢叫这么亲热,一直叶老爷来叶老爷去的,给叶承顺听得浑身不自在。 接触了几次之后,老游也知道叶家背后虽然有叶景轩这位县老爷,但叶家人为人都没什么架子,索性便顺了叶承顺的意愿直呼其名。 “我这不是给你们村子送种子来了吗,其他种苗的话还要等些时日,现在送来地里不容易活。” 叶承顺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几辆牛车,上面堆满了麻袋,里面都是双季稻的种子。 闻言,老游看着那些麻袋的眼神就像看着金子一样,两手在衣服上搓了搓,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我能去看看吗?”他试探得问道。 叶承顺咧嘴一笑,“嗐,说啥呢,这本来就是你们村子里的份额,还记得我先前说的育苗吧,我家侄女说了,现在刚好,等天气再暖暖刚好下地。” “哎哎,记得记得,注意事项我都给乡亲们讲过了。” 老游一边说着,眼睛一边偷偷瞄着牛车,“不怕承顺兄弟你笑话,大家都盼了好些日子了。” 凉州城周边村落的情况,叶承顺在接手了承包的事情后,也都有了解过。 原先他也知道漠北百姓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但是也没想到会这般艰难。 先不说其他,往年就算是上好的稻种,到了漠北也都要减产三分之一不说,整个北地的田地都算不得多。 这还是是在朝廷和楚王府大力支持开荒的情况下,而凉州城身为边城更甚。 每年都要面对不知道何时来打劫的北狄人,一年下来好不容易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随时都有可能被抢劫一空,所以百姓们种地的意愿都不是很高。 有那些条件稍微好一些的人家,都搬去城里住了,留下来得大多是清苦人家,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凑活过。 想起在音纱家发迹前,自家过得日子,叶承顺可以说是深有同感。 难免也愈发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同时,也庆幸自己跟着音纱一块来了。 这些年,整个族中受音纱家恩惠良多。 虽然都是同族,可叶家人也都是有良心的人,都想找机会回报一二,所以此番凉州之行,族老们才派了他们小夫妻打头阵。 “行了,游村长赶紧找人来卸货吧,给你们送完了啊,一会我还得去下一个村子呢。” 叶承顺将老游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没有说破,身为一个庄稼人,他太清楚粮食对庄稼人的重要性了。 “哎,这就来这就来。” “你们几个,快来帮忙。”回头,老游就招呼身后最近的几人过来。 他们离得近,早就听见两人在说什么了,激动半天了,要不是怕给叶承顺留下什么坏印象,早就围过来了。 这不,老游一喊,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双季稻啊! 只听过没见过的双季稻! 听说能亩产千斤,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尽管朝廷这些年一直在做双季稻的推广,但是每年产出的稻种有限,自然是紧着江南那些水源富庶,田地良多的地方来。 怎么轮,都轮不上荒凉的北地。 要不是这次,叶承顺还不知道原来音纱竟然还有那么多私产。 他可是听说了,除了这些个村子里,还有府衙的官田,甚至还有楚王爷家的田地,都是音纱一人负责供应的。 没错,楚临渊的身份,在过完年之后,兄妹两人没瞒着他。 日后难免要打交道,总是要知道的。 天晓得叶承顺知道真相后,一个人默默消化了多久,才勉强接受了现实。 第106章求情 趁着卸货的功夫,老游走到叶承顺身旁,神色略有不安隐隐还透着一丝窘迫。 “承顺兄弟啊,有件事老头子我想和你求个情……” “游村长,这你可就严重了,你说,什么事啊?” 什么情况? 叶承顺满头雾水,承包地还没正式开始呢? 能有什么事? “嗐,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下,承包的事情,现在还能添人不?” 说着老游不忘观察叶承顺的脸色,见他神色未变,才继续道,“承顺兄弟放心,不多就一户人家。” 叶承顺摇摇头,轻笑道,“游村长您可真是吓我一跳,当什么大事呢,添户人家当然没问题,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人品您老可得给我保证。” “若是等到收成的时候,闹出什么事情,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来之前音纱就交代过,若是有人还想承包,只要春种前能赶上,都不成问题。 只一点,就像方才他说的,必须要是踏实肯干的人家。 她是想帮衬这些底层的百姓一把,可这不代表她就是纯粹的做慈善。 保质保量的,是最基础的。 老游一喜,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你放心,绝对是靠谱的人家。” “那契书咱们,现在签?” 签了契书他才能安心,趁着人在,顺便也能让方家母子给叶承顺过过眼。 瞧着货稻种还要装卸一会,叶承顺伸手招来一人在旁边盯着,“行,那我跟您走一趟。” “好咧好咧,我这就带承顺兄弟你去那家人家瞧瞧。” 老游也交代了村中的后生干活仔细些,才走在前头带路。 沿途不乏有人打量着穿着崭新厚实棉服的叶承顺,能让他们村长带路,肯定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其实叶承顺已经穿得很朴素了,毕竟是送货,穿太好的衣服弄坏了可要心疼死他。 可漠北百姓的日子属实和富足没什么关系,先不说新衣了,冬日大多数人家的袄子都是塞得芦花柳絮,看着厚实罢了。 老游管辖的村落叫稻花村,名字虽有个稻花,但实际村子里每年的收成并不算好。 整个村子大概也就四五十户人家,人口也不超两百人。 村子里的田地更是少得可怜,整个村子也就不到三百亩地,可想而知每户人家能分到多少。 “让承顺兄弟见笑了,咱们村子里的乡亲们……” “日子,哎…不好过啊…” 见叶承顺盯着沿途的乡亲们屋子看,老游叹了口气。 整个村子,清一色的黄土茅草屋,就连他这个当村长的,也不过是家中屋子比一般人家多那么一两间罢了。 “游村长哪得话,我也是农家出身,知道咱们庄稼人的日子,哎,难啊……” “不过,你们放心,不是我自夸,咱们家的双季稻那可是个好东西,只要乡亲们跟着种上几年,保管日子能好起来。” “呵呵,叶大人和叶姑娘可是了不得的人物,老头子我就在这里承承顺兄弟吉言了!” 老游想到先前在府衙看到的东西,心中火热。 像是已经看到未来整个村子欣欣向荣,大家都过上好日子的景象了,不知不觉脸上漾开了一抹笑,连眼角的皱纹都加深了些。 “承顺兄弟,不瞒你说,老头子我一会要带你去的方家,母子三个也是苦命人。” “噢?愿闻其详。” 两人在路上,总要聊些什么,老游便主动将话题引了上去。 “方家二房如今就剩下孤儿寡母的三人,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半大的儿子和年幼的女儿,前不久才回村子。” “二房?那方家就没别得长辈亲眷吗?” “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就他们家啊,还不如没人呢。”老游想起方家母子回村时的场景,到现在还忍不住想骂几句。 第107章好心办坏事 叶承顺下意识皱起了眉头,“怎么说?” 若是对方家中情况复杂,日后牵扯麻烦的话…… 一时间心中便有些后悔,没有问清楚情况,就草草答应了下来。 偏生老游走在前头,没发现他的变化,而是自顾自说道,“哎,说起来还不是就是那点事,偏心呗。” “承顺兄弟你也知道,咱们这啊,几乎每隔阵子,镇北军就会招人,尽管大多数时候并不是强制的,但对于条件困难的人家,那一笔军饷,多少也能补贴些家用。” “何况楚王爷是个好人,对军中的家眷多有照顾,不说别的,就是种地吧,军属也是可以优先使用耕牛的。” 方家老二上头有个哥哥,下头有个小弟,偏生他在家中爹不疼娘不爱的,又是个再老实不过的人,不会讨家中二老欢心。 北地由于经常要面对征兵的原因,极少数实在是过不到一起的人家,才会选择分家。 方家的条件谈不好,前些年赶上征兵,自然就推了方老二出去。 别说,方老二还算争气,在军中混出了点名头,也立了几次小功劳。 慢慢得,方家得了他的军饷,日子也逐渐有了起色,甚至还在城中置办了宅子。 看在他的面子上,方家的其他人对二房母子三人还算过得去。 可世事难料,结合现在二房母子三人的处境,接下来的故事不难想象。 刚过了年中,军中就传来消息,说方老二不幸阵亡。 军中来报信的同时,还奉上了一笔不菲的抚恤金。 不用说,这笔钱直接被方家二老以尚未分家的名义收了起来,半文钱都没有分给二房。 方家老大和老三一听就知道不是个勤快的,如今失了二房的军饷不说,还要养二房的三张嘴,自是不乐意,便联合起来撺掇方家二老分了家。 “方家也是心黑,就给二房母子分了村子里留下的一间老宅,两亩旱地,还有一两银子,可让她们母子三人的日子咋过哟。” “承顺兄弟,你稍等一下,老头子我回去拿上契书,顺便喊上我家老婆子。” 老游想得是,若是二房唯一的男丁不在家,他们两个外男,贸然去找方家二房家中不合适,便拉着自家老伴。 没成想,回头看见叶承顺紧锁着眉头。 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瞧他!说什么不好,承顺兄弟肯定是听了方家的情况,对方家二房的事情有顾虑了。 当下也只能装作不知道,连忙进去拿上契书,就拽上自家老伴。 “老婆子,我刚可能好心办坏事了!” 游村长的老伴,娘家姓陈,一听他说了原因,连声说他糊涂! 想要叶承顺同情方家二房的处境,那也是在对方不同意签二房承包的情况下啊。 “你说说你,人家都同意了,多什么嘴啊!” 陈氏听完,前因后果恨不得一巴掌拍自家老伴脑袋上! 真是恨铁不成钢! 她看老头子最近赶上叶家那么好的主家,接二连三得造福村子里,人也是飘了! “我……我这不是……唉!”老游也急得直跺脚。 “行了行了,趁着人家也没开口说不同意,赶紧拿上东西去二房家。” “哎哎,我都拿上了,这就走。” 出了门陈氏见叶承顺表情还算和气,连忙道,“怪老婆子手脚慢了些,咱们就这去吧。” 说完,朝着老游使了个眼色,不等叶承顺开口嘴上接着道,“方家的情况,先前叶老弟应该也听我家老头子说了。” “你放心,不是我老婆子夸口,二房都是踏实肯干的孩子,家里的地虽然是差了些,但是活一定是踏踏实实干好的,若是有什么不好我和我们家老头子头一个找他们算账。” “村子里面若是有人因为承包的事情找事,我们家老头子也一定妥善处理好,绝对不会坏了您家的事。” 叶承顺也不傻,先前在屋外等候的时间,也想明白了老游的意思。 眼下陈氏的一番解释,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想。 先前是他草率答应了不错,不过眼下叶景轩是凉州的县令,一户普通的庄稼人罢了,还担心出了什么事能处理不了吗? 何况,还有楚家那小子呢! “无妨,咱们赶紧去吧,一会我还赶着去下一个村子呢。” 想通了的叶承顺心中底气足了些,只是下回若再遇上类似的事,还是要先问清楚为妙。 暗暗给自己在心中提了个醒,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和善。 第108章面善 方家。 “娘,您别担心,若是村长爷爷那边不成,我一个人也能把地里的活干好,不会咱们家饿肚子的。” 方旭挑着一担子柴火回家,刚进屋就见方母低垂着眉头,面带忧色。 方母听到儿子回来了,连忙侧过身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才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回身道,“旭儿,娘不是担心这个……” 没错,老游口中孤儿寡母的方家二房,正是当初音纱在隔离区救治的方小溪、方旭一家。 方母娘家姓罗,如今方老二身故,她们母子三人又被“赶”回了村子,村子里的人大多称呼她为罗娘。 当初罗氏感染被送去隔离区后,方家其余的人就没想过她们母子还能活着回来,便理所当然得霸占了二房的财产。 等罗氏母子三人完好无缺的回到方家,大房和三房说什么也不乐意将到手的银子再拿出来。 当初感染了怪症,婆家人不顾及她就算了,对于自己的两个孩子也是没有半点关心,那次过后罗氏就看透了。 她没了丈夫,又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哪里肯罢休大房和三房的决定。 什么都不分给二房,她们母子三人早晚也过不下去,还不如搏一线生机。 她倒要看看,事情传出去了,另外两房的人怎么做人。 果不其然,大房和三房也怕罗氏鱼死网破,便象征性得将村子里破旧不堪的老宅分给了二房。 连带着还有几亩数年未曾种过的地,以及二两银子。 若非当时凉州城尚未解封,他们巴不得早点将罗氏母子赶出去。 如果是那样,她们能不能熬过上个冬天都不好说。 如今城门大开,方家大房和三房哪里还愿意忍。 回了村中老宅,家里什么都没有,将日常需要的用品都添置完,哪还有什么银钱。 春寒未散,若非方旭每日上山砍柴,先别说吃不吃得饱了,三人怕是冻死在家中都没人知道。 老游也是看她们可怜,才想着让她们也加入叶家的承包田。 不说挣什么钱,至少有个活下去的希望。 正当母子二人眉头紧锁之际,陈氏的声音从屋外传来,“罗娘,在家吗?先前和你说得那事,有消息了。” 拿捏不准叶承顺的意思,陈氏也没有直接明说,免得徒惹他不快。 “旭儿,快跟娘一块去看看,你陈婶子来了,怕是说承包那事的。”罗氏放下手中拆了一半的旧衣,起身拍了拍身上久坐而泛着褶皱的衣服。 同时不忘朝着外面应道,“陈婶,我在家!” 听村长和陈婶说,想要承包地的主家和县令大人有关系,那么难得的机会,她可不能失礼了才是。 “好咧,娘。”方旭满口答应,正要出去却被罗氏拽住。 “等一下旭儿,衣服脏了。”说着,走到方旭身后,拍了拍他肩上残留的碎木头屑。 简单收拾了一下,母子两人这才出门,方小溪因为和村中的姑娘一起上山挖野菜去了,尚未归家。 看着眼前破败的房屋,联想到适才老游和陈氏的一番话,心中到底是添了几分同情,想着若是罗氏母子是个实诚的,帮也就帮了。 “村长,婶子……”罗氏和方旭一起走出屋,见到来人打了招呼,目光落在叶承顺身上顿了顿。 “这是叶老弟。”老游见状,主动介绍道。 “叶先生好。” 罗氏一个妇道人家又是新寡,盯着一个外男看不合适,倒是方旭不自觉多看了叶承顺几眼。 怎么感觉,这位叶先生还挺面善的? 第109章她知道 没有耽搁时间,叶承顺同方家签了契书,在方家和老游的千恩万谢下赶往下一个村子。 而此时的音纱,也正忙着和楚临渊交接春种的种苗。 “怎么样,东西我可是都送来啦,临渊哥哥你派人清点一下吧。” 对上音纱亮晶晶的眸子,楚临渊有一瞬间语塞。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小丫头故意调侃他呢。 这性子,还真是和小时候一点没变。 楚临渊心中暗笑,摇了摇头,招来身后跟着的随从。 事关今年将士们的口粮,纵然楚临渊心里清楚音纱不会在大事上开玩笑,仍然慎重让人核对数目。 哼!瞧不起谁呢,她说供得上就供得上。 不仅供得上,还都供得是品质最好的! 音纱见状,神色不明得撇撇嘴走到一边,找了个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 原本盯着属下清点的楚临渊,鬼使神差得朝音纱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小姑娘穿着一身新衣,一双漂亮的眉眼皱都没皱一下,就朝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去。 既不在乎初春寒凉,也不管户外的石头脏污。 还真是率真。 一向觉得音纱骄纵的楚临渊,在这一刻,突然对她有了新得认知。 在他的印象里,若是京中的大家闺秀们在这种情况下,多半是要坐在舒适宽敞的马车里,手上抱着手炉,旁边还有一两个丫鬟伺候着端茶递点心。 音纱身边虽然也跟着个丫鬟,可他方才明显看到,本来丫鬟还想给她在石头垫个软垫,却被她挥手拒绝了。 最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音纱面前。 他上前半步,双手抱拳,朝着音纱拱了拱手,“这次,多谢了。” 嗯? 呆子开窍了? 音纱在心中嘀咕,不过嘀咕归嘀咕,该承的谢,她也是一点也不谦虚。 伸手比了个数字,她一手托着腮帮子冲着楚临渊晃了晃手,语带调侃,“临渊哥哥你记得哟,欠我的承诺。” 自打他开口问音纱要种苗,这声临渊哥哥就没停过。 每次喊得时候,仿佛都在提醒他,不仅原来的人情没还,还又欠下一个。 偏生他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往日觉得矫揉造作的称呼,竟是生生忍了下来,由着音纱这么喊他。 算了,谁让他确实是承了人家的情呢。 楚临渊在心中默默劝说自己,却忽略了自己心底待音纱的那份不同。 说起来,当初他就觉得叶家不简单,为此还特地安排了慕战四人进叶家。 多年过去,叶家的异心没查出来,异样更是找不到什么,似乎一切就是那么巧合。 算上凉州城的官田,还有黎瑾知名下的地,再加上她自掏腰包跟百姓们承包的地块…… 说一万五千亩可能都是少的。 也不知道小丫头自己有没有想过,此番她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种苗,恰恰暴露了叶家,或者说,是暴露了她自己。 然而,当他带着打量的目光,对上音纱如一汪山泉清透中带着揶揄的双眸…… 他就知道,她,是知道的。 第110章桃花处处开 无需多言,光是看楚临渊的表情,音纱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开什么玩笑,她还能不知道她一下子拿那么多种苗出来有问题? 不过可惜咯~ 谁让她是个小富婆呢,名下就是有那么多产业能提供的出来。 就算楚临渊去查,她也是不怕的。 这些种苗都是正儿八经过了明路,从城外运进来的。 若是真有什么,那就等秋收的时候再说吧~ 考虑到军粮紧张的实际问题,关于楚临渊名下的五千亩地,音纱并没有给出什么意见。 相反,楚临渊要求什么她就提供什么。 没想到音纱那么配合,他都不好意思开口,让黎瑾知名下的地也种粮食。 不过就算是他开口,音纱也是不会妥协的。 当初说好了,黎瑾知在凉州的地不算多,也就一千多亩。 由于黎瑾知的地相对成片好打理,音纱实地看过之后大手一挥,打算全部拿来种植棉花。 先前那些她拿出来的高产品种,尤其是双季稻多种植在江南一带,产量虽是高了,可每年运送过来的成本和时间,也绝对要花不小的代价。 若是能直接在漠北种植的话,将会大大减少其中损耗。 两人光站着发呆也不是个事,正当一向寡言少语的楚临渊在脑子里搜刮该说什么的时候。 “临渊哥哥~”一声甜腻,难掩矫揉造作的呼声从楚临渊身后传来。 别说是当事人楚临渊了,连一旁的音纱都差点没忍住想站起来抖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并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叫楚临渊的时候也这般“令人作呕”。 当然,另一名当事人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强压着生理性的不适转头,楚临渊看清了来人。 还没做什么反应,就见一名穿着月白衣衫的年轻女子,小跑着朝着他扑了过来。 没错,是扑! 说得更严重一点,他分明可以看见女子的目标是他怀里。 看到意料之外,却分外熟悉的面孔,楚临渊厌恶得皱了皱眉,下意识错身让了一步,仿佛女子是什么脏东西般。 没成想,这一让刚好和打算站起来看“热闹”的音纱撞到了一起。 “哎哟!”不受控得喊出声。 楚临渊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长臂顺势一抄,将身侧的音纱稳稳的半抱在怀里。 一瞬间,在场的四人都愣住了。 “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震得音纱和楚临渊两个武功高深的人脑子嗡嗡地。 都没顾上他们如今的姿势,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是多么暧昧。 “你们在做什么!” “哪来的狐媚子!还不快放开临渊哥哥!” 随着接二连三的尖利女声,想要不引人注目都不行,也终于成功让意外抱在一起的两人光速分开。 一个掩唇轻咳,一个光速退开了半步和自己的婢女靠近。 任谁看,都会觉得两人之间不清白~ 更遑论,是一个此时已经妒火中烧的女人了。 年轻女子眼底妒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只恨不得能一刀刀剜在音纱身上。 “临渊哥哥……她!她是谁?!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见两人都不开口,没有半分解释的意思,女子忍不住伸手指着音纱质问。 瞧她那满脸愤恨的样子,宛若一个将男朋友出轨抓了个正着的正牌女友。 偏生两个当事人,不知为何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理她。 抱住音纱的一瞬间,莫名的熟悉感再次传来,楚临渊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与上次在湖边不同,方才是实打实将人抱在了怀里,甚至还停留了片刻。 虽然只是片刻,他却仍能感受到怀中的小姑娘身子软软轻轻得,身上还带着些不知名的香气,闻着十分舒服…… 停停停,他到底在想什么! 反观音纱,只觉得自己糗大了,还是在自家下属面前。 楚临渊那一撞她其实完全是可以躲开的,可想到她会功夫的事情还不想暴露,就迟疑了一瞬,偏生就那么一瞬…… 唉…… 音纱忍不住揉了揉皱起的眉心,开始思索她是不是和楚临渊八字犯冲,怎么每次都在他面前犯蠢。 上次就算了,今天那么多外人在,她的一世英名啊! 不过,旁边的人谁啊,叽叽喳喳得喊个没完,听得她耳朵疼。 想着,音纱抬头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没成想,倒是看见了一张不算是陌生的脸。 楚临渊啊楚临渊,你的桃花还真是不少呢~ 第111章到手的承诺飞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隔离区被她施针刺了哑穴,后来因为太过“激动”而晕倒的钱雅萱。 想到盛京还有一个韩梦月,音纱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和楚临渊八字犯冲,怎么尽碰上些楚临渊的烂桃花。 下意识便抬眸朝着楚临渊看过去,玩味得挑了挑眉。 楚临渊没想到会突然跑出来个钱雅萱,心间也无奈至极。 鉴于她还在一旁念个没完,忍不住不耐沉声道,“钱姑娘,楚某有公务在身,还请勿要喧哗。” “临渊哥哥!你……”钱雅萱没想到楚临渊在外人面前,竟然不给她留一点情面,手里的帕子都要拧碎了。 不知是气得还是哭得脸色涨红,忍不住跺了跺脚,哽咽道,“呜呜,怎么可以那么对人家!” 说罢,在楚临渊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地剜了音纱一眼! 方才离得远没看清她的样貌,如今一看,果然是个狐媚子! 自从来了葵水正式发育后,短短几个月时间,音纱迅速褪去了脸上的青涩。 不仅身高拔高了许多,原本还带着些婴儿肥的脸蛋,也变得更加明媚不可方物。 加上长期有古兰空间的温养,肤若凝脂不说,通身还带着一丝灵气。 漠北苦寒,就算是平日里娇生惯养的钱雅萱,也没有那么一身好皮肤。 再看音纱那一双露出来的柔夷,纤细莹白似玉。 目光落在自己因好不容易得知楚临渊形容,连手炉都没来得及准备,而冻得通红的手指,钱雅萱眼底妒色更深。 音纱又怎么会在意钱雅萱投来那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似是漫不经心得动了半步。 在钱雅萱的目光死角处,朝着楚临渊使了个眼色。 怎么样? 要帮你解决吗?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这事儿,她看能行。 音纱心中盘算着小九九,反正区区一个钱雅萱她也不放在眼里,何况当初已经得罪过了,也不差这一回了,她没指着自己的身份能瞒太久。 出乎意料,楚临渊微微摇头,拒绝了音纱的提议。 哪能每次有什么都让小姑娘“牺牲”清白,来替他解决这些事情。 何况,钱雅萱的身份到底有些特殊,若是因此被她惦记上了,反而平添麻烦。 哎! 怎么这样! 她的承诺啊! 眼瞧着自己的小算盘落空,音纱有一瞬的失望,却还是好奇楚临渊会怎么做。 便站在一边,也不动作,就差手里抓把瓜子看戏了。 “钱姑娘,还请便吧,这里不是你可以随意喧哗的地方。”见钱雅萱还喋喋不休,不远处在清点东西的下属们也时不时朝这里张望,楚临渊冷下语气,再次下了逐客令。 翻来覆去就那两句话吖~音纱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果不其然,好不容易打听到楚临渊出营还回了府的钱雅萱怎会轻易罢休。 连忙收声,用手中皱巴巴的帕子假意抹了抹眼角硬挤出来的几滴眼泪,还不忘在楚临渊看她的角度,微微伸长了脖子,露出她引以为傲的漂亮脖颈。 自以为娇声道,“唔…临渊哥哥,别这么对人家,人家只是好不容易见你一次,又看见……” 见音纱还站在原地,忍不住又是一记眼刀,在继续道,“看见你和外面的女人在一起……” 像是极不愿意提起方才看见的场景,钱雅萱咬着牙半晌,才重重的说出最后两个字,“那么……亲密!” “所以才……” “钱姑娘!”楚临渊越听越不对劲,开口制止道。 第112章他的狐狸小姐! 看着楚临渊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音纱都忍不住要起身给钱雅萱鼓掌了。 能对着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对她不感兴趣,甚至是讨厌的人,依旧深情款款,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见钱雅萱依旧喋喋不休,楚临渊周身气压也是越发低迷,跟要结冰似得。 蓦地,只听他冰锥子似得声音响起。 “还不把人带下去,嗯?”楚临渊压低了眉眼,身子都没有动一下薄唇紧抿,朝着空气中的某处道,语气中充斥着不耐。 应声之人像是匆忙中应了一声,“咳……是!” 紧接着就在钱雅萱没有丝毫察觉的时候,突然双臂被人猛地一拽,“临!……唔…唔唔唔……” 未出口的话,也被人一并捂住,掩在了喉间。 被钱雅萱留在不远处的丫头,见自家小姐被人“掳走”,连忙跑了过去,深怕晚一步就…… “抱歉。”虽说不是第一回让音纱碰见这种情况了,“修养良好”得楚临渊还是开口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歉意。 终于清净了,音纱甚至想不顾形象的掏一掏耳朵。 先前凭空冒出来的,应该是楚临渊的暗卫,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在暖谷寻他的那批。 看着钱雅萱主仆离开的方向,音纱抿了抿唇,开口却调笑道,“看不出来嘛,临渊哥哥还挺受欢迎的~” 这边两人你来我往,却不知不远处的隐蔽角落,他们也是正被旁人议论着。 “你们说少主和叶家这位二姑娘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躲在暗处的暗影,看着你来我往,聊得十分“欢快”得自家主子和音纱,忍不住和身旁的暗卫八卦起来。 一旁的暗三摇摇头,嘴里啧了声,“哪里是不太对劲,是非常不对劲!” “除了慕诗姑娘,你什么时候见过旁人叫咱家主子临渊哥哥,没被他扔出去的!” 方才的钱雅萱,可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瞧不远处那位主,一口一个临渊哥哥,调侃他家少主半天了,还活得好好的。 没眼看啊,没眼看~ “那哪能一样啊,说不定咱家少主是忍辱负重呢,你们可别忘了,今儿个咱们是干嘛来的。”另一名暗卫忍不住替自家少主说几句,事关将士们的口粮,楚临渊忍一忍也是情有可原的。 “也是……”为首的暗影点了点头,又朝着楚临渊和音纱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等等! 一时间,暗影宛若被雷劈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初春尚未完全展叶,却有一朵浅粉色海棠偷偷绽放的海棠树下。 少年脸上带着罕见的柔色,正和树下石头上坐着的少女不知聊些什么。 少女背着他们,暗影看不分明,可楚临渊脸上分明挂着一丝柔和的笑。 他看到了什么?! 他大明湖畔的狐狸小姐啊! —— 和楚临渊分别,音纱带着流霜坐上回城的马车,打算看望一下韩跃等人。 年节过后,仁心斋也正常开业了。 医馆不似别处,需要一段时间来经营口碑,毕竟古代本来一点小毛小病就容易要了人命,病人们还是习惯去熟悉的医馆。 不然先前,她也不会每次都用义诊的法子,先打开仁心斋的知名度。 此时的音纱还没想到,等她到了医馆,还有另一个老熟人在等着她。 第113章为难的韩跃 “孟大夫,您怎么在这?” 刚从后院走出来,准备仁心斋开门的韩跃,见到站在铺子外的孟征,属实感到意外。 孟征拱了拱手,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许久不见,韩大夫。” “瞧我,孟兄快请先进来吧,刚巧,我正打算开门呢。”见孟征一脸难言,想着他怕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抛开别的不说,顾念着他们一块在隔离区共事的情分,韩跃连忙将人请进铺子内。 “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从屋内端上来一壶热茶,给孟征沏了一杯递过去。 恰逢席哲和臧恒出门寻摸药材去了,如今铺子内就韩跃一个人看门。 孟征接过茶,不动声色得打量着仁心斋内部的格局。 整个铺子不算小,光是医馆的主厅就有百来平方。 至于他没进去的后院,除开四五十平方的院子,厨房等日常使用的杂物间,还有一座双层的小牌楼,里头有至少六七间厢房。 仁心斋的铺子是音纱当初托和赫连辰买下铺子中,中等大小的那间。 虽然准备在凉州城内设置开仁心斋的时候,她手头还有几间别得铺子。 综合考量之后,又让韩跃等人看过,还是觉得这间带院子的最合适。 主要是方便他们直接住过来,否则平日里一直住在音纱的宅子里,他们一群大老爷们也不好意思。 住铺子里舒坦多了,平日里他们就诊也方便,节约了来回跑的时间。 孟征粗粗观察了一下铺子内的情形,握拳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韩大夫,在下就直说了,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来找他们是能帮上什么忙吗? 见他一脸正色,在隔离区对他心性还算有了解的韩跃有点摸不准情况。 “孟大夫不必如此,若是遇上难处,我等能帮上忙得话,你尽管说便是。” “不是不是……”孟征连忙摆手,“嗐,我就和韩大夫直说了吧……” 深怕韩跃再误会什么,他也不顾上唐突了,连忙解释起来。 原来当初城中疫症之时,征召全城的大夫。 且看当时城中情况最严峻的时候,已经传染的孟征依旧怀着一颗治病救人的心,就知道,他是个医者仁心的大夫。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的。 孟征原先同人合伙在城中开了间药铺,初时还好,日子长了,彼此间的意见不统一就逐渐暴露了出来。 再加之疫情的特殊时期,药铺的几位合伙人并不像孟征一般。 当初征召大夫的时候,也只有孟征一人前去,当时他就知道自己怕是同他们走不远了。 果不其然,等他活着从隔离区出来的时候,等着他的就是另外几位合伙大夫,将他从铺子中剥离出来的局面。 “……事情就是这样,不知韩大夫这里还缺人手吗?” “若是缺得话,在下可以……” 说来也巧,年前仁心斋得义诊得时候,孟征正忙着同合伙人“分家”。 后来听说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仁心斋才是他的去处。 只是碍于前头的事务未了,同人打听也没人知道仁心斋幕后的东家,便不好贸然上门。 直到无意间,他发现坐堂的人竟然是韩跃等人,大喜过望得同时,难免心生疑虑。 他的医术放在城中也许还算不错,可韩跃等人的师承…… 今日还是他鼓足勇气,才找上的门。 韩跃听了孟征的遭遇不免感到可惜,不过铺子里的事可他做不了主,还得问过叶师妹才是,当下便有些犹豫。 许是看出他的“为难”孟征掩下眸中的失望,心中悲叹一声。 哎,也是。 人家药王谷的人,怎么能看得上他这种寻常大夫。 “是我让韩大夫为难了……” “韩师兄,近日铺子怎么样?” 孟征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 第114章主事人 听见来人的声音,韩跃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朝着孟征道,“孟大夫言重了,并不是在下为难,而是啊,这铺子可不是我说了算。” “喔?”这下轮到孟征好奇了,他记得先前几人都喊他师兄啊。 不过确实,还有似乎还有位邱大夫,才是他们的中辈分最大的。 邱思远:你才辈分最大! “你看,巧了不是,主事的人啊,来了!” 韩跃笑着示意孟征朝外看去,见到来人,孟征不由一愣。 “叶师妹,你来得正巧,刚好,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音纱也没想到会在仁心斋里遇上孟征,下意识点头问好,“孟大夫,好久不见啊。” 先前在隔离区,音纱等人也不是时刻都掩住口鼻的,孟征自然见过她的样貌。 仁心斋竟然是她开得吗?! 孟征可没有忘记方才韩跃说得话,不由心头微震。 “对了,韩师兄,你刚说找我有事,什么事情啊?”音纱见铺子内没人,便没什么约束,自顾自找了位子坐下了。 早上为了和楚临渊交接,她特地起了个大早,又坐了半天马车回城,可把她累得够呛。 关键坐马车也就算了,漠北这地方可真不是人呆的。 今日去得地方比较偏,除开刚出城有一小段官道,其余基本都是乡野土路。 来回颠簸得很,让本就不喜欢坐马车的音纱,可算是吃尽了苦头。 要不说想要富先修路呢,沿途过来,不只凉州是这种情况,漠北绝大多数地方都是如此。 看起来有机会,她得寻个法子。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音纱,便没注意到一旁孟征的欲言又止。 倒是韩跃,没什么顾虑,三言两语便将孟征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么惨? 音纱听完孟征的际遇没由来得愣了一下,韩师兄可能不太懂合伙的事情。 孟征他一个出钱出技术的,这和被扫地出门有什么区别,当初她在隔离区就觉得这个人刚直得过头,果不其然。 对上音纱“打量”得目光,孟征只觉汗颜。 在音纱没开口之前,他只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有手有脚有医术,最后竟是沦落到…… 唉…… 心中哀叹一声,是他鲁莽了,毕竟是药王谷的弟子,怎么会需要他一个村野大夫,当下便打算告辞离开。 “孟大夫留步。”许是看出孟征的离意,音纱终究是开了口,“您的情况我了解了,若是不嫌弃的话,欢迎您加入仁心斋。” 音纱想得很简单,仁心斋有韩跃等人坐镇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他们本来缺得就是当地的人脉和口碑,孟征来得刚巧。 也省得她在费心思去寻本地的大夫呢,而且他的人品,自己也信得过。 没想到听到了意料之外答复,孟征眼底骤然流露出欣喜的光芒,“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们很欢迎孟大夫的加入呢。”音纱笑着道。 “孟兄,又可以一起共事了!”韩跃也朝着孟征作揖,显然很是高兴能有这么一个熟人共事。 等音纱和孟征谈完待遇,又去城中的铺子巡视了一圈回府后,叶景轩已经在家中等着她了。 “你这丫头,一天天还真是够忙的!”叶景轩看着音纱摇摇头,调侃道。 自家小妹今日出门比他早,归家还比他晚,属实是…… “嘿嘿~”音纱不好意思说,是她回来的时候又跑了一趟牙行,打算再买些铺子田地。 “对了,大哥今日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她哥可是个拼命三郎,年后更是经常恨不得住在府衙里。 叶景轩没好气道,“还不是为了早点回来通知你个好消息,谁承想,你这丫头,居然还没回家。” 第115章生机 好消息? 最近能有什么好消息? 难道是?! 想到某种可能,音纱眸光中迸发出难言的兴奋,拉着叶景轩的胳膊,“大哥,是不是火炕研制出来了?!” “真是一猜就中!”叶景轩宠溺得看着她,柔声道,“走吧,别在外头干站着了,咱们进屋说。” “嗯嗯。” 时间刚刚好,趁着春日土地解冻,刚好可以开始推广。 地方也是现成的,在她的庄子上就成。 本来庄子也在改造,况且庄子上那么多佃户,直接就能让他们看到效果,没什么比亲眼见到来得更有说服力了。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兄妹俩到漠北已经大半年了。 从刚到时的蛊毒,再到后来过年,春种…… 在叶景轩和音纱的努力下,凉州城正焕发出从未有过的生机。 城外的官田,绿油油的稻子在田中随风飘扬,田间劳作的身影随着稻子甩动忽隐忽现。 其实,最初楚临渊得知官田打算按照音纱建议得规模种植时,还曾想要干预。 最后还是黎瑾知将他给劝住了,黎瑾知看得分明,楚冰山分明就是得寸进尺。 都白得了五千亩种苗,还要干预人家做什么。 何况他是不是忘了,人家纱儿妹妹手里还握着绝杀呢。 “楚冰山,你就放心吧,我看纱儿妹妹心里是个有成算的,况且景轩兄还是凉州的地方官,她总不会害自己哥哥吧。” 眼瞧着如今稻子都已经开始抽穗了,连黎瑾知一个外行人都看得出,产量觉得是往年的数倍,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楚临渊抿了抿唇,难得没有开口反驳。 他不是不知道音纱先前提的其他作物,能产生巨大的经济效应,可他有数十万将士要养活,一丝一毫的风险他都不愿意用将士们去冒险。 自打春种后,他几乎一有空就要到田里亲自看一下,哪怕没时间,也派了心腹一直关注着。 没想到双季稻长势良好,比他最初让人送到漠北试种的效果都好。 包括其他如土豆红薯等物,虽然他名下的地没有种植,但是他知道,音纱的庄子和在凉州村子里承包的地都有种。 甚至还有黎瑾知名下那些美其名曰作为试验田的作物,一个个也都出乎意料得长势喜人,精神得很。 和官田以及楚临渊名下的地不同,试验田中主要种植的甘蔗和一些适合漠北的瓜果,还有辣椒、花椒、麻椒等辛香料。 当初她正愁没有成片的地来种植甘蔗呢,黎瑾知来得正巧。 音纱承包的地中,也都依照情况种植了适合的作物。 许多都是当地人听都没听过的,这也是为什么仍有很多人观望,没有参与进去的原因。 不知道为什么,黎瑾知有一种预感,不只是凉州城,也许很快整个漠北都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别说是楚临渊了,他都有时候,都觉得难以置信,音纱一个小姑娘居然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 而此时此刻,叶府门外。 “承顺叔,庄子里的事情,最近还要麻烦你多盯着,最多半月,我应该就能回来了。”被他们念叨的音纱正站在马车旁,对着一行人嘱咐。 第116章来贵人了? 叶承顺连连点头,也不忘关心小侄女,“纱儿你也是,出门在外自己多加小心,照顾好自己,家里和村子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叔叔在。” 说罢他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若说当初回村后,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带着叶承顺夫妇了,着实让她省了好大的心。 要不古代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注重宗族呢,还是自家人办事放心又靠谱。 不过有最不后悔的事,那就意味着有后悔的事。 严格来说也谈不上是后悔,而是欣慰的同时有时难免头大。 像是想到什么,她原本舒展的眉眼微微皱了皱下。 见音纱欲言又止,熟知家中情况的叶承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就连一旁的苏巧柔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纱儿你放心吧,永阳我们会照看好的。” 沈永阳年岁还小,当初音纱虽然同意将他带在身边,可是安顿下来之后,该有的功课绝对不允许小家伙落下。 考虑到孩子兴趣的因素,音纱倒也没有一定要他每日去学堂报到,而是专门给他请了位先生。 每七日上门教学五日,剩余两日便给他假期,除了识字,更重要得是让小家伙知礼。 这种待遇相比去学塾可轻松多了,偏生沈永阳在别得事情上都十分懂事,就这读书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每每一完成课业,就往厨房钻。 唯一欣慰的就是,上课时他还算听话,课业也都有好好完成了。 “承顺叔,巧柔婶子,辛苦你们多看着些小永阳,别成天不注意就跑去厨房。” 提起沈永阳,音纱实在是哭笑不得,眼瞧着再耽搁下去就要影响今日的行程了,她无奈笑骂了句,便登上了马车。 叶景轩那边她已经提前叮嘱过引泉和行舟了,府内也有凝露看着,出不了什么岔子。 她这趟出门还真是有要紧事,先前擒住佘茵的那处毒瘴林,她前些日子已经派人去买了下来。 先前忙着凉州的事情,一直没有空亲自跑一趟,仅仅派了手下人看守巡查其中的情况。 原想着过了秋收再抽空去看看,没想到最近手下呈上来一物,着实让她不得不把手上的事情先往后放放。 —— 曲水县,杏花村。 杏花村,因村口一棵据说是存活了近百年的老杏树得名。 每年春天,那棵老杏树就会绽开花芽,持续绽放,一直开到五月末的时候。 可惜,虽然村子听起来有个生机盎然的名字,村子里村民的条件却并不好。 村间的土路上,一个个精瘦的村民们,有人肩上扛着锄头,有人手上挎着篮子,三三两两的走着。 辘辘辘…… 一阵车轱辘的声音,从村门口传来,还伴着马匹的嘶鸣声。 谁家来贵人了? 注意到动静的村民们,不禁转头看去。 入目是一辆不算华贵,却十分精致的马车。 尽管这段时间,时不时总能见到有人骑着马进出村子,坐马车的倒是头一回见。 村口一人,穿着利落的劲装,像是早早得了吩咐,专门候着似得。 见到驶来的马车减速,便快步迎了上去,“主子。” 刚巧,马车也随着话音彻底停了下来。 第117章毒瘴林 正当路人们伸长着脖子,想等马车中的人露面好一探究竟时。 出乎意料,马车并没有打开,甚至连车帘都没有掀动一下。 仅仅是停顿了片刻,就见先前在村口等候的男子,单手一撑,利落坐上了马车的另一侧,紧接着,马车就转了个向,朝着村外另一条去山脚的路驶去。 没见着“贵人”得众人失望得摇了摇头,继续认命扛起农具,朝着自己原本的方向走去。 马车内坐得不是别人,正是从凉州城赶来的音纱和流霜。 当初因为不知道毒瘴林涉及面到底有多大,音纱索性将附近连绵的荒山都买了下来。 荒山本就不值钱,何况音纱也承诺,山脚下依旧可以让村民们正常砍柴,挖野菜打消了杏花村村长的最后一丝顾虑。 卖荒山的钱也算是村子里的财政收入,有了这些钱,给村子里添些公田也是好的。 再者说,山上那片毒瘴林,村民们也都知道,寻常根本不会去。 看着先前手下呈上来的东西,音纱伸手捻了一点,白净的指尖瞬间就染上了墨色,放到距离鼻子寸许的地方轻嗅。 一股微酸的味道刺激着她的鼻腔。 音纱神色不变,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低敛的眼眸中闪烁着无人能见的精光。 没想到她运气居然这么好,竟能碰上这东西。 不过眼下开心还是太早了些,等实地看过之后,再做定夺。 跟着音纱这么久,流霜明显察觉到了自家主子心情不错,就因为那黑色粉末? “一会你们就知道了,对了,我让你们找的人寻到了吗?”音纱对着马车外道。 “回主子,知道您今日到,人已经在里头候着了。” “嗯。” 还算不错,办事效率挺高。 念着抵达目的地尚有一段距离,音纱闭上眼睛小憩。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外人的人小心翼翼得回禀,“主子,里头的路还没有开辟出来,得劳烦主子下车步行。” 早在马车停下的那一刻,音纱就睁开了眼,应了一声,掀开车帘,和流霜双双跃下马车。 “大概还有多久?”像是早就料到马车无法前往,音纱和流霜都穿着一身利索的劲装,身上也没戴任何繁复的饰物。 手下迟疑了片刻,心中估算,“按咱们得脚程莫约还需要一炷香时间。” 不算太远。 “带路吧。”音纱道。 留下车夫在原地照看马车,一行三人便朝着山中走去。 —— 深山内, 叮叮当当金属碰撞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细细看去,有一行人围着一块地方不知道在做什么。 其中,有三人手中正拿着不知什么工具,分头朝着地上敲敲打打,看样子像是在找什么。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主子亲自跑一趟,还不让咱们去接她。” 一名青衫男子,依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嘴里叼着根不知哪儿捡来的狗尾巴草,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的三人,生怕错过了什么似得。 他身旁不远处还有一名霜白衣衫女子,手中捻着株不知名植株,明明林间都是落叶泥土,偏生她衣摆洁净如初。 男子说话的时候,她正将植株放在鼻尖轻嗅,像是在分辨什么。 听到同伴的“埋怨”,女子忍不住轻笑道,“沐青你就别怨念了,不就晚一会见到人吗?” 被唤做沐青得男子冷嗤了一声,就她说得好听! 他才不信,她不想早点见到主子呢,何况霜月和他们身份还都不一样。 正欲反驳,就见霜月将手中的植株一甩猛然朝着某个方向看去,眼底有难以掩饰的欣喜。 第118章见长的除了个子,还有…… “主子/师傅!”两道截然不同的呼声响起,喊得得却是同一人。 沐青看着此时已经像只欢快的小鸟朝着自家主子扑了过去,心底暗啐了一声。 瞧他刚说什么来着,还不就晚一会见到人! 到底是谁,主子没来之前,装得淡定的很,结果人一来,现在恨不得在主子怀里撒娇! 呸! 沐青、霜月同流霜凝露一样,皆是阮三娘所掌管的涅盘楼之人。 若说硬要说什么不同,霜月算是音纱亲自带出来的半个徒弟。 但这并不意味着,在其余什么事情上,霜月会有什么特殊的优待。 恰恰相反,有时候音纱对霜月的要求甚至比其他人都要更加严苛。 霜月算是她们那批人当中,唯一一个在医术方面有天资的人。 音纱所传授得也并非是药王谷的医术,而是她从空间中摘录出来的叶氏医书。 毒瘴林中情况不明,她自己抽不开身,随便派个人来也不放心,最后思来想去,还是将霜月派了过来。 霜月比她小上三岁,在她手上学医也才不过五六年。 不过相比起自己来说,其实霜月才是真正的天才。 音纱清楚,她的一身本事,和她自幼便利用空间的时间差勤学苦练脱不了干系,更何况她还有着上一世的武功,和在现代时了解的繁多医疗手段。 俗话说,勤能补拙,天时地利人和,那么多因素叠加在自己身上,她就算是笨鸟也能先飞了。 加入涅盘楼的人,许多人身上各有自己的因缘际会,音纱也从不打听,她要得向来只是他们的衷心。 “好久不见,沐青。”音纱伸手拍了拍霜月,几乎要挂在自己身上的双臂,转头看向在距离她们几步之处站定的沐青。 自打去年进京,除了烟城那一趟,音纱几乎就扎根在了盛京,不像之前每年总有几个月天南地北的到处跑。 这也意味着,沐青霜月等人已经一年多没见到她了,也难怪先前他们想亲自去接人。 “师傅,霜月就是许久不见您了。”霜月忍不住晃着音纱的胳膊撒娇。 明明两人年岁差得并不多,也不知为何,霜月每次见到音纱,总会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孺慕之情。 “好啦,霜月,不出意外,我这趟会多待些时日。”说着,音纱不忘安抚得摸了摸她顺滑的头发。 得亏她现在长高了…… 果不其然,还不等她继续思维发散出去,就听一旁的沐青似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嗷嗷叫出声,“咦?主子,你是不是长高了!” 说着还不忘靠近了半步,伸出手比划起来。 音纱满头黑线,她就知道! 不能给他们好脸色看! 沐青默默将迈出去的步子缩了回来,顺带在心中得出结论:嗯,确实是长高了,脾气也见长。 “说!正!事!”没好气得瞪了沐青一眼,音纱强压着“脾气”道。 “咳……那什么,就是前些日子手下的人奉命进来探查,结果无意间发现山中有一块片盆地,地表多是先前给主子你看过的黑色粉末。” 提起真是,沐青也顾不上调侃音纱,有板有眼得说道。 先前音纱在凉州得到消息的时候还不十分确定,今日见到实物,又亲自到了地方,心中的猜想基本落地。 “那三人,是你们找来的勘探匠人?”音纱看着不远处还在忙碌的三人道。 “嗯,主子放心,都是有十来年经验的老师傅,为人也都靠谱。” 音纱应了一声,见匠人们还在敲打摸索,也不催促。 目光落到放置在一旁的背篓,顿了一下,径直走了过去。 第119章话说晚了 “你们谁身上有火折子。”音纱头也没回,对着周围几人道。 “主子,我带了。”沐青说着,就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 正好流霜讲话的霜月则是慢了一步,不满了撇了撇嘴,算了不和他计较。 音纱接过火折子,又用竹筐内的工具挖了一小铲子黑色的粉末出来,寻了一处还算干燥平整的石块。 手一挥,将石块面上的枯枝落叶挥走,才将粉末倒了上去了。 一旁的匠人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虽然讶异为首的居然是个小姑娘,心中却半分都不敢小觑。 开玩笑,前些日子他们可是亲眼见着那位霜月姑娘,一挥手就打跑了一头黑豹。 那可是一头豹子啊! 当时他们吓得腿都软了,原本以为当时那个叫沐青的男人不动,是和他们一样被吓住了,却没想到原来是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所以音纱来得时候,他们也只敢趁着间隙偷瞄了一眼,依旧兢兢业业得干着手里的活。 “嗤”得一声…… 沐青、霜月还有流霜三人,紧盯着骤然出现的火焰都愣了一下。 “主子,这……”沐青忍不住问出声。 音纱取得粉末不多,不消片刻就燃烧殆尽,但也足以令人惊讶了。 取出帕子,细细将手上沾染的粉末擦净,沉声吩咐道,“行了,这里留着匠人们继续勘探吧,吩咐下去,这片区域千万不能有明火,让下面人仔细些。” “嗯,容易爆炸。”想了想,音纱补充道。 什么?! 爆……爆炸…… 沐青艰难得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了滚,下意识转头看向霜月,心有余悸得拍了拍胸口。 咕咚…… 主子来之前,他们是不是刚刚打算生火做饭来着。 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得,他迅速将头转去负责后勤的手下那边,还来不及开口,只听“砰”得一声巨响。 完了! 沐青扶着额,哀嚎了一声。 就看见属下满脸乌黑,头发都烧着了几根。 得,还是说晚了。 听见响声的音纱嘴角抽了抽,安抚似得拍了拍沐青的肩膀。 霜月则像是被吓到了一般,默默缩在了音纱身后。 ------------------------------------- 一行人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还忍不住感慨自己命大。 当初刚发现这种黑色粉末的时候,因为还没有深入,所以他们照常在林间生火做饭,都没出什么事。 今日因是匠人们已经就位,加之音纱要来,所以才往里探了些。 先前那名手下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大概是心中有亏,加之音纱对手下一向不吝啬,给了他一瓶上好的伤药,涂上几日便能恢复。 好在空气中煤矿粉尘的含量不是太高,方才也只是赶巧。 没错,先前他们在山中发现的黑色粉末,正是煤。 音纱也没有想到,在杏花村的深山里,居然还能发现一座煤矿。 不过开采是个大问题,一切还需要从长计议。 这一片山脉如今虽然在她名下,可她似乎在哪看到过,按照天耀的律法,若是私人的产业中发现了金属矿场,都需要上报,尤其是金银铁矿此类。 还是回去写信问一下大哥吧,看起来,有些人的承诺是时候用一下了。 脑子里飞速想着,之后的需要应对的一系列事宜,音纱不忘问起毒瘴林来。 第120章巧遇熟人 想来此处矿区距离毒瘴林不算太远,许是也有这里的关系,上次她们进去的时间太短,周围又多有林木,倒是没有察觉。 霜月探查毒瘴林已经有些时日,将自己探明的情况一一告知。 情况和音纱猜想了差不多,林中确实有许多难得的毒物以及,少许难见的药材。 整个林子从中心辐射出去,预计覆盖了了两里的范围。 除了毒瘴林,深山里面的宝贝也不少。 先前遇见的黑豹,就被霜月拿出来着重和音纱说了。 “师傅,我观那豹子极为机警,先前我出手只是将它吓走。” 提起黑豹,连一旁久未出声的沐青脸色认真了不少,“确实,近日我们上山的人手多了,手下人巡查的时候,陆续都有发现大型狩猎动物的踪迹。” 为此,他还准备和山下的村民打听过,奈何深山本就危险,加之毒瘴林的存在,鲜少有人会涉足,也没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音纱点头表示知晓,看来日后若是打算开采煤矿,工人们的安全问题要着重注意。 一群人说着话,不多时便到了山脚下,沐青等人临时落脚的乡亲家中。 许是听见他们的动静,院子门提前打开了,露出了一张小稚嫩的小脸。 “沐青哥哥,霜月姐姐,你们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莫约以为只有沐青和霜月两人,小姑娘一边开门,一边抬头招呼道。 结果出来见到外面呼啦啦站了四个人,开门的手一顿。 没有想象中的怕生,反倒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意外的人一般,小姑娘蓦得睁大了眼睛,惊呼一声,“神医姐姐!” 在场的只有霜月和音纱懂医术,而且音纱很确定小姑娘是看着她说的。 脑子里开始飞速回忆,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小姑娘。 周小语,众人面前的小女孩,也就是当初音纱朝着凉州赶路时,在城门口遇上的祖孙俩。 “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之前在县城门口,我和奶奶劝你和旁边的姐姐不要进城,当时你们骑着高高大大的马,后来你还给了我一瓶药丸。” 乍然遇见心心念念了许久的恩人姐姐,周小语抛开了往日的内向,忙不迭说道。 听她这么一说,音纱倒是想起来了,俯身上前,“原来是你吖,小姑娘。” “嗯嗯!”周小语见音纱记起了自己,欢喜得点点头。 “小语?怎么待在门口还不进来?”一道温柔的女声突然从院内响起,大抵是见周小语半天没有回屋出来看看。 “神医姐姐,你们快进来。”周小语生怕怠慢了恩人,连忙将人迎进屋,刚好遇上了出来的余氏。 余氏见到眼生的音纱和流霜,正欲开口,就被一向乖巧的女儿拉着走到音纱面前,“娘亲,这就我先前一直和你说的,给了药的神医姐姐!” 余氏怔愣了片刻,显然是有些难以置信,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当下连连致谢,说完了她一个村妇难免语塞,便拉过一旁的周小语,“小语,你快带着恩人们去屋里坐着,娘这就去再买些菜回来,给恩人好好做顿饭。” “小恩人,乡下条件简陋,还请您别见笑。”说罢,不安得搓了搓身上浆洗得有些发白的围裙。 音纱也没想到,那么巧,还能遇上“熟人”。 当下表示自己不会介意,也让她们不必太过破费,和寻常一样就行。 四人在周家暂时安顿下来,周婆婆和周爷爷两人此刻还带着儿子在家中的地里忙活没有归家,不知道家中有贵客到访。 第121章添麻烦 余氏匆忙从家中出来,才反应过来,家中连个大人都没留下,就让周小语一人在家多有怠慢客人。 可是先前的情况,她不出门采买,让小语去也是不行的。 原本朝着村口的脚步方向一转,就朝着自家的地赶去。 还是先和公公婆婆还有相公通个气,免得回去的时候怠慢了恩人。 “余娘,你不待在家里给客人准备吃得,跑地里来干什么?”这个点见到余氏,周婆婆难免疑问。 “娘,是家里来客人了,小语说,就是先给她药丸的姑娘,跟着霜月姑娘她们一起回来的,看起来认识。”余氏喘着粗气,尽量解释道。 怪她出门出得急,都没顾上问她们是什么关系。 不过,看起来,霜月姑娘对小恩人很恭敬的样子,余氏回忆着先前不多的记忆。 “小恩人?!”这下轮到周家三人惊讶了,当初萍水相逢,居然还能再见面。 这下,轮到周婆婆待不住了。 连忙安排一家人兵分三路,家中两个壮丁还是继续把地里的活干完,自己则是先回家招待客人,又嘱咐余氏不要吝啬银钱,去村口的屠户家买上几斤肉回来。 若说寻常时候,周婆婆绝对是没法这么大方的。 好在沐青和霜月给了周家一笔不菲的借住费用,加上音纱实打实救了余氏的性命,是她们一家的大恩人,怠慢恩人的事情,她们周家可决计做不出来。 等周婆婆回到家中,音纱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 当初,余氏的病已经拖了一些时日,加之周大壮外出做生意迟迟未归,她不想家里人担心,一开始甚至都没和公婆说。 还是后来拖不下去了,周婆婆才发现了异常。 余氏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就是风寒拖久了,又拖着病体操劳家务,引发了高烧,村子里的赤脚大夫几贴药下去不仅没好,病情反倒更加严重了。 周婆婆才急吼吼得想要去县城找大夫,也就是周家不是什么磨搓媳妇的人家,这才遇上了当初同是想要进城的音纱。 风寒对音纱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病症,给了周小语一瓶对症的药丸,自然是药到病除。 可对于周家人来说,却是救人性命的大恩。 周婆婆和余氏是前后脚到的家,余氏年轻脚程快,除了猪肉,还要去要好的人家买了养了五个多月的母鸡,正是味道鲜美的时候。 等周爷爷和周大壮回来的时候,老远就闻到了家中的肉香。 路过两人的村民脸上难掩羡艳,“周叔,大壮兄弟,还是你们家运道好啊,遇上贵人在你们借住,每天都能光闻肉味,日子也舒坦不少吧!” 说罢,还不忘深吸一口气,活像是自己吃着肉了一般。 这段日子,类似的话,周家人没少听,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当初也不知道都是谁,嫌山脚下离村口太远,都不愿意要山脚下的地,最后分给了他们家。 要不是大壮每天天不亮就上山采山货,后来又运气好,找到了长期愿意收山货的买家,他们家日子还不知道咋过呢。 现成话谁不会说,周爷爷和周大壮脸上呵呵一笑,不做停留往家赶。 “切!嘚瑟什么呀!”看着周家父子离去的背影,有人嫉妒得啐了一口。 “婶子,真的不用破费,和先前一样便好。”音纱在院子里,看着又是杀鸡又是炖肉的周家婆媳,只觉得她就不该偷懒。 还不如回县城客栈去住呢,现在倒好给主人家添那么大麻烦。 “哟,看起来你娘她们都已经在家了,咱们赶紧回家看看搭把手,干点什么。”听到院内的声音传来,周爷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周大壮。 却发现原本跟着他的儿子,停在了几米开外。 这声音??? 还不等他细细分辨,周爷爷的催促传来,“大壮,你怎么不走了?” “哎,爹,来了来了。”周大壮低垂着眼眸,掩去眼底的异样。 第122章闲着也是闲着 周大壮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对人的声音十分敏感,但凡听过一次的声音,他都能辨别出来。 往日觉得没什么可说道的,从没跟谁提过。 可是院内的女声对他来说,实在太过印象深刻,怀着复杂的心情,周大壮跟着自家老爹进了家门。 往日空旷的院子中,此时站满了人,除了已经在他家借宿了有些日子的霜月沐青外,还站着两名眼生的女子。 众人听到院门开了,下意识朝着门口看去。 周婆婆见是自家老伴和儿子回来了,连忙招呼两人过去帮忙。 “娘,我来吧。” 周大壮见周婆婆手里提着老母鸡,自觉走上前,将被钳住了翅膀还在临死反扑的老母鸡接了过来,顺势拿走了她手中杀鸡的菜刀。 “行,一会你收拾干净一点。”平日里这些大多也都是周爷爷和周大壮经手的多,周婆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顺口交代了一声,没注意周大壮接过菜刀时,手轻微的抖了一下。 真的是恩人! 结合先前自己听到的声音,加上音纱那双熟悉的眼睛。 当初在身中剧毒,在山洞中濒死绝望之际,就是那双眼睛的主人,将他救了出来,解了他身上的毒,救了他一命。 他绝对不会认错! 快步离开去外头处理老母鸡的周大壮,只觉得心间气血翻涌恨不得现在就回去给音纱磕三个响头,来答谢她当初的救命之恩。 可是当初出于种种原因,想起音纱的嘱咐,加上他也不愿意家人担心,中毒的事情他回来后就一直瞒着家人,只说自己是因为运气不好,封城被关在了城中,才耽搁了回来的时间。 还是等方便的时候,再给恩人道谢吧。 不过,还真没想到,恩人居然这么年轻。 想着马上就能给恩人道谢了,周大壮心中的激动久久不能平复。 显然,他是忘了为什么家中要招待音纱一行人了…… 直到后来吃饭的时候,坐下来听周婆婆带着余氏感谢音纱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却说,此时的音纱在这里见到周大壮也很意外。 没想到那么巧,当初从佘茵手下救出来的周大壮,竟然和周婆婆是一家人。 “小恩人,恕我们家招待不周,实在是家里……”周爷爷年轻的时候,也去城里做过学徒,打过工,故而有几分眼力在。 小恩人的衣服虽然不是什么华贵的款式,但用的料子绝非寻常。 看着家中老旧,部分墙面还有斑驳脱落的迹象,实在不好意思让儿媳的救命恩人就住在这样条件的屋子里。 音纱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她自己在外面的时候,露天席地也不是没有睡过,哪里会在意。 “周爷爷哪里的话,是我们打扰了才是。” 周家的房间谈不上多,本来一家五口人也才堪堪够用。 因为沐青和霜月的缘故,已经特地将家中的杂物间整理出来了,最近都是周婆婆带着小语和余氏挤一间屋,周爷爷和周大壮一间。 村子里其他人家离山脚太远,两人都不是太在乎环境的人。 何况整个杏花村的条件都差不多,其他人家可能还不如周家。 ------------------------------------- 翌日清晨,周家。 周家老两口已经出门下地去了,余氏正带着周小语在后院喂鸡。 周大壮被吩咐暂时留在家中,等音纱一行人起来了,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看了一眼音纱和霜月在的屋子,没有动静,看来恩人还在没有起来。 在家中闲着也是闲着,闲不住的周大壮目光在院子中巡视了一圈,就落在院子角落里堆着的柴堆上。 最近家中人多,柴火用得也快,趁着他在家里,多备些也好。 这样想着,他找来斧头,走了过去…… 谁啊? 大早的恼人清梦? 音纱在外面一向眠浅,又好久没和人同住了,虽然霜月是她的徒弟,一晚上她也没睡太好。 听着外头传来有节奏的声音,睡眼惺忪得勉强睁开眼。 第123章露了马脚 倒也不是音纱睡懒觉,她起来这会,天也才刚亮。 着实是周家人勤快,早早就出门干活。 清醒了的音纱,分辨出外头应该是有人在砍柴,左右也醒了,就干脆收拾收拾起身。 得益于良好的耳力,加上周家的小院总共也就那么大,稍微有点动静基本都能发现。 在院子里劈柴劈得热火朝天的周大壮,第一时间就听到音纱等人出屋的动静。 “霜月姑娘,你们起来了?”周大壮停下手中的活计,仔细拿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带着些拘谨半垂着头站在一边。 “嗯。”霜月照常应了一声,莫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是哪儿。 “早餐我媳妇儿已经做好了,正在灶上温着。” “多谢周大叔。” 霜月借住在周家这些日子,早就习惯了周家人的作息,倒没想到音纱是被先前院中的动静吵醒的。 “师傅,我去厨房把早饭端出来,您和流霜姐姐直接去屋里等我吧。” 音纱点点头,余光却落在一旁站着的周大壮身上。 许是见院内只剩音纱和流霜在,周大壮放下了手中的斧头,低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砰的一声重物落地…… 随即又是“砰、砰、砰”三个响头,“当初多谢小恩人救我一命!” 看着眼前跪在地上周大壮,音纱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多大意外,昨日她就发现周大壮的异常了。 只是难免困惑,明明当时她一直蒙着面纱,身形就更不用说了,较去年变化不是一星半点,周大壮到底怎么笃定是她的。 “周大叔你快起来吧,免得一会让婶子看见了误会。” 见音纱承认了自己就是当初给他解毒救命之人,周大壮也不想给救了自己夫妻的恩人添麻烦,便顺势起身。 “小恩人,您还救了我娘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您了。” 音纱摆摆手,“周大叔不必太过客气,昨日周婆婆她们已经谢过了,日后也不必再提此事,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她还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露了“马脚”,日后若是连一个寻常庄稼汉都能认出她乔装过的样子,也好多加小心。 这两年安生日子过久了,她承认自己有时候确实懈怠了。 周大壮不好意思得挠了挠后脑勺,将原因说了出来。 音纱和流霜恍然大悟,耳力好的人确实有,只不过她们都没想到会出现在一个庄稼人身上。 当面谢过了恩人,周大壮也算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音纱和霜月等人白日还要进山,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周大壮和余氏交待了一声,便出门了。 而用过早餐的音纱等人,休整了片刻,也寻着山路上山去了。 ------------------------------------- 进了山,音纱便将身边的人都支开,自己独自一人行动。 当然,同行的还有许久没有出来放风貂爷和胭脂。 “小丫头你别说,这回空间升级之后的功能还真是好用。”在不知道采了第几株难寻的药材后,貂爷忍不住道。 说起空间升级,音纱面上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满意。 她现在卡升级卡的都有经验了,每回她古兰真诀卡在瓶颈期无法突破,就说明她的功德还没积攒到位。 就说这次升级吧,也是在解决了漠北的蛊毒之后,没多久是顺势突破升级了。 至于升级后,空间带来的变化和奖励,那可真是太实用了! 第124章实地探查 上一次功德反馈后,没多久空间就升级,除了常规的变化外。 如今空间内的灵田甚至可以设置模拟环境,来培养更适宜气候的植株。 得知空间有了这一项新功能的音纱大喜过望,立刻就开始新品种的培养。 给凉州城提供的种苗都是她经过空间模拟,培养出来更加适合漠北耐寒、耐旱、抗冻、抗热的品种。 虽说本来有灵泉石的加成,这些也都不是问题,可到底打铁还需自身硬,若是有更好的品种自然是更佳。 不过这次时间比较紧,哪怕有着空间时间流速的加成,也并没有完善到最令人满意的程度。 但日子还长,日后还有充裕的时间来完善。 除此之外,空间升级后的另一项功能就更令人欣喜了,这也是为什么音纱这次要亲自来一趟的原因。 音纱发现自打有了功德珠后,空间每次升级后的变化和奖励简直比以前提高了N个档次。 除了模拟环境外,空间还多出一个探测的功能。 没错,就是探测。 空间升级后,只要她在的地方,方圆三里内的植被情况都可以清晰展现在她面前,包括地质情况,所以说什么她本人都要来一趟。 昨日来得匆忙,确认了黑色的粉末是煤后,她也没顾上探查。 “听霜月说,这片毒瘴林占地不算太广,等再收集些药材就去看看,昨日的矿区到底覆盖面有多远。” “你们两也好久没出空间了,不在外面多待会吗?”音纱说着,小心翼翼用手中的药铲挖出一颗从未见过的药材,收入空间,歪着头道。 “这里的空气一点都不好闻,半点灵气都没有。”别说是貂爷了,胭脂都嫌弃得不行,人性化得举起爪子在鼻尖挥了挥,仿佛闻到了什么极为难闻的东西。 “就是,那么差的环境不待也罢!” 音纱笑着摇摇头,站起身甩了甩蹲得有些僵硬的小腿,抬眸看着被一层灰色雾气笼罩的毒瘴林,不知不觉朝着深处走去。 冥冥中,她总觉得周围有什么不对劲… 山风呼啸,林间的树木发出“?簌簌?”的声响。 不知走了多久,今日明明是个大晴天,可深山内本就高树林立,又有毒瘴掩日,平添了几分诡秘。 若非她艺高人胆大,又有空间在身,轻易也不敢深入。 看着空间内呈现出现的情况,音纱脚步一顿,前面有好东西,但…… 不动声色地传音给胭脂和貂爷,“你们先进空间暂避,我总觉得这林子里有什么东西。” “嗯。”貂爷也觉得背后总是阴嗖嗖的,像是什么盯上了,相信音纱的能力,倒也没有犹豫,便带着胭脂一块回了空间。 音纱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身上没有什么容易弄出声响的东西。 环顾四周,倏地,她足间轻点,身形如燕掠枝,躲上了附近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借着浓密繁杂的枝丫掩去了身形。 良久,就到音纱都以为自己素来敏锐的第六感出错的时候。 一道漆黑的影子,“唰”地一声,飞快得从林间的密叶冲了出来,惊起了林中一片飞鸟。 黑色的身影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得,直奔她藏身的树下。 看着树下的身影,在树上屏息敛声了半天的音纱内心不由苦笑一声。 这让她怎么躲得过啊…… 第125章主宠默契 音纱认命般得探出半个身子,朝下看去。 只一瞬,便对上那双宛若琥珀的鎏金竖瞳。 “貂爷,咋整,要不你下去和它沟通?” 眼下情况不明,她也不会贸贸然就下去,也不隐匿气息了,干脆靠在树干上,和空间内的貂爷和胭脂传音。 白光一闪,貂爷出现在了音纱的肩头,伸着细长的脖颈,打量着树下那头黑色“巨兽”。 空间内,胭脂见貂爷出去了,紧跟着也出现在音纱环抱着的手里。 相较貂爷的大胆,胭脂则谨慎得的多,身子蜷缩在音纱双臂之间,眨着它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一阵短促的摩擦声响起,似是见树上的一人两兽没有动静,巨大的黑爪动了动,带起一片尘土和细碎的砂石。 若是没猜错,树下就是霜月曾经提起过的那只黑豹。 原以为发现煤炭的地方才是它的领土,现在看起来…… 音纱一手托着胭脂,腾出来一只手撑着下巴,眸中思绪万分。 “沟通你个大头脑袋,下头那家伙一没开灵智,二没和你契约,就算貂爷能听懂它说什么,它听得懂貂爷的话吗?”貂爷一脸傲娇得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得一巴掌踩在音纱的头发上。 “嘿嘿嘿,干啥呢!”音纱没好气得把貂爷的爪子拍走,“和你说多少回了,不要破坏我的发型!” “就是就是。”胭脂想来是无条件站音纱得,也在一旁帮腔。 “哼哧哼哧……” 见上门的三只对它视而不见,反而打闹了起来,树下的黑豹呼吸都粗重的几分,焦躁得刨起了爪子下的地面。 哗啦…… 一爪子下去就毁了一片植被…… 造孽哟! 余光看见其中一棵被毁的草药,音纱忍不住小小心疼了一下。 “那先观察会吧。” 按霜月的说法,这头黑豹自打前些日子出现过几次被她们赶走之后,便再没现过身。 而且先前出现也只是远远得张望,并没有做出特别的攻击性举动。 包括眼下。 虽说看起来似乎有些暴躁,却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表现。 莫约一盏茶功夫,就在音纱无聊得差点哼起小调的时候,她栖身的大树突然摇晃起来,并且晃动感越来越明显。 原来是黑豹在树下久等她们不下来,不知在什么时候直起半个攀上树。 也不知它怎么做到的,一巴掌拍上树,整棵树都肉眼可见的晃了晃。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音纱受此影响,在她肩膀上闭目养神的貂爷,一个不留声没抓住她的衣襟,就从树上落了下去。 “卧槽!臭丫头!” 第一反应就是去扒拉音纱衣服的貂爷,明显看见她狡黠得眨了眨眼一下,闪身错过。 早就被貂爷“骂”得耳朵起茧的音纱可不怕它,足间轻点跃上另一根树枝上站稳。 耸了肩耸肩,双手捂住了怀中胭脂的一双小耳朵。 而音纱的双耳,也被胭脂毛茸茸的大尾巴,遮得严严实实。 伴随着貂爷的怒骂和尖叫声,主宠二人配合默契。 只听“咚”得一声,皮肉相撞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第126章怎么拐才合适 听到声响,树上的音纱和胭脂,伸长了脑袋,企图看清树下的情况。 貂爷正摔得眼冒金星,小爪子扶了扶自己的脑袋。 只觉得眼前有一万颗星星在转的貂爷,忍着头晕支起脑袋,朝着树上的一人一兽骂骂咧咧,“你们俩给貂爷等着!” “……” 意料中没听到音纱的回话,貂爷正想继续放狠话,一抬头就对上两个漆黑的—— 伴随而来是,两道炽热喷洒在它身上的炽热呼吸。 貂爷一个激灵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连爪子都没来得及收,瞬间拱着身子朝着前方弹射了出去。 “臭丫头快救貂爷!” 还撂什么狠话,逃命要紧啊啊啊啊! 它虽说是空间灵兽,可本身并没有什么战斗力啊! “吼!” 一声低吼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又是“啪”得一声。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喊出声的惨叫,貂爷就被一爪子拍在了先前被刨得稀碎的绿植里。 “唉~” “啧啧~” 目睹了全程的音纱叹了口气,又砸吧嘴啧出声。 什么叫不自量力,这就是啊~ 貂爷那小短腿,哪能和人家那四条大长腿比啊~~~ 勉强挣扎着微微仰起头的貂爷,看着树上一脸看好戏的音纱。 若是这会还察觉不出来她是故意的,貂爷这上千年也是白活了。 想到它“屈辱”得被一只没开心智得黑豹拍在爪子下面,貂爷牙都要咬碎了。 “臭!丫!头!你死定了!”心里这么想着,被压得死死的小身板,却动也不能动一下。 玛德,这头臭豹子下手知不知道轻重! 它刚在空间吃得小甜点都要被拍出来了! “咳!”听到貂爷借着契约传过来的传音,音纱清了清嗓子,眼神游移到了黑豹身上。 对上黑豹望过来挑衅的眼神,她也来了兴致。 看吧,她就知道。 这头黑豹啊,可不一般~ 不过暂时还没有摸清黑豹的意图,她也不敢贸贸然就下去。 一人一豹就这么又僵持了几息,然而她们能等,有些貂可等不了。 臭丫头!还不快下来救貂爷!听着,传音中貂爷越来越暴躁的叫骂,音纱头疼得揉了揉脑袋。 是是是,就来就来…… 见音纱老老实实得抱着胭脂下了树,黑豹嘴角扯了扯,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刚好被站定的音纱捕捉到了,哟~豹子成精了啊! 试探着又往前走了几步,眼见她和黑豹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一米了,甚至感觉只要伸手,她就能碰到黑豹的脑袋。 “嗤”黑豹喷出一阵鼻息,另一只空闲的前爪刨了刨地面,压着貂爷的爪子不自觉的松了松,给了它一丝喘息的空间。 貂爷哪能放弃机会,忙不迭挣扎了起来,结果还不得它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像是察觉到貂爷的意图,黑豹瞬间就加重了爪子上的力道。 “你轻点!” 太惨了,音纱都不忍心看了,上一次见到这只自大的貂那么惨,还是在暖谷遇到风老头的时候,而且那次也远没有这次狼狈。 到底是自己的空间灵兽,平时拌个嘴,偶尔坑它一下无伤大雅,倒也不是真的想看它受大罪。 先前放任它掉下来,也是因为她可以随时将貂爷收入空间。 算臭丫头还有点良心! 感觉要被压扁的貂爷心中忍不住道。 咳…… 闻言,黑豹还真松了松爪子,貂爷虽然仍无法逃脱,但到底可以松快一些。 “你听得懂我说话?”见黑豹真照她说得做了,音纱眸底闪过一丝了然,继续试探道。 在音纱满心期待的眼神中,黑豹头一次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上下点了点。 发达了! 音纱眼底划过一道亮光,心中暗喜! 看起来似乎比当初小狐狸还通人性,要知道小狐狸当初可是“偷吃”了不少灵泉水孕养的果实。 那她可得好好想想,怎么把黑豹拐回家啊~ 第127章它还要! 好容易调整好姿势的貂爷,瞥见音纱的眼神,问都不用问,就知道她憋什么坏。 “臭丫头,你想都别想!”貂爷忍不住传音过去,相较平时的欠揍,此时它的语气里,难免带着些许咆哮。 开什么玩笑! 貂爷它今天脸丢大了发了! 臭丫头还想把黑豹收为己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貂爷,你说什么呢。”音纱开始装傻,好容易遇上一个有灵智的生物,还是那么帅气的黑豹,不拐的人是傻子! 音纱怀里的胭脂自然也听见了貂爷和传音,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眨了眨。 唔…… 虽然它也不是很喜欢大黑个子,不过看起来主人姐姐很喜欢的样子? 那主人姐姐喜欢最重要! 这样想着,胭脂人性化得举起自己的小爪子把耳朵耷拉下来捂住,不听臭貂说话。 嗯,它绝对不会说,看见臭貂被大黑个子拍在地上,心里真得很爽这件事的! 不承认! 绝对不承认! 强行忽略耳边貂爷咒骂个不停的咆哮,音纱又向前探了探身子。 “你来找我。”仿佛已经笃定了黑豹的意图,她的语气里带着肯定。 “吼!”黑豹又低吼了一声,通体乌黑油亮的大脑袋点得比方才还快。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音纱指节动了动,打量了黑豹几眼。 “胭脂,你先去一旁待会。”将怀中的小狐狸放下,下一瞬,音纱手中就出现了一个铜盆。 咳…… 之前没养过大型东西,她空间里也没准备啊,总不见得把牧场里的食槽取出来。 好在她平日里有事没事,就喜欢往空间里塞东西,凑活用吧。 在黑豹期待的目光中,清透的灵泉水从音纱指间,顺着流入盆中。 顾不上还要抓着貂爷当“兽质”,黑豹立刻欢腾得扑了上去,伸出舌头,吭哧吭哧得喝起来。 别说,它喝得还挺小心,看上去动作有些粗鲁,可实际一点灵泉水都没有浪费。 好容易豹爪脱身的貂爷,此刻也顾不上抱怨了,连忙几个闪身,跳到了音纱脑袋上。 见音纱一脸专注得看着埋头猛喝灵泉水的黑豹,瞬间怒上心头,不顾之前她刚说过不要弄乱她的发型,伸出爪子就是一顿猛薅。 “我去!臭貂干嘛呢你!”显然这种场景绝对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音纱就跟头上长了眼睛似得,双手一按,一下就抓住了貂爷细长的身子。 好容易将还在扑腾的貂爷从头上薅下来,还不等音纱发话,黑豹就一个怒目瞪了过来,还伴着一道粗重的鼻息。 跟着那么好的主人,还闹腾!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知道为什么,貂爷和音纱,当然还有一旁围观全程的胭脂,从黑豹的眼中就读出了这样的意思。 “嘿!它什么意思?!它几个意思?!”貂爷瞬间跟炸毛似得,在音纱手里扑腾开来。 然而在黑豹听来,只能听到,貂爷急促的吱吱吱声。 打扰兽享受美味,真是不地道,又甩过去一个不屑的眼神,黑豹就低头专注享受起它的灵泉水来。 伴随着咕嘟咕嘟的吞咽声,一大盆灵泉水很快就见了底。 意犹未尽得伸出赤红的舌头,似乎是要将唇边最后一滴灵泉水都喝干净,黑豹迈着优雅得步子朝着音纱又靠近了几分。 随即在一人两兽震惊的目光下,伸出它的大脑袋,在音纱的小腿上讨好得蹭了蹭…… 这是? 什么情况?! 第128章互嘲 “脸呢?!真丢兽的脸!” 这回不用貂爷说了,连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胭脂也看不下去了,不禁想起来自己当初是不是也这么——没脸没皮。 原以为是头猛兽,结果是只大咪? 音纱眯了眯眼睛,不禁疑惑起来。 不过,非亲非故得,把她当灵泉水库可不行。 音纱摸了摸下巴,脑子里飞速的转起来。 另一边,黑豹见自己已经这般“低声下气”得讨好,眼前的人类女孩,还是没有表示…… 低着头正想看看还能再做点什么继续讨水喝,鎏金色的瞳孔微缩。 顾不上继续卖乖,巨大的身子骤然往前拱了一下,差点把音纱撞了个趔趄。 豹兄弟!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体型有什么误解,她武功再高,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好不好! 音纱看向黑豹的眼神便忍不住带了丝埋怨…… 还不等音纱开口,原本还在抵着她小腿的黑豹骤然转身。 留给音纱的,是空气中一道黑色的残影,和草木的沙沙声…… 等一等! 喂! ?????????? 音纱满脸不可置信! 渣豹?!!! 麻麻!她遇上渣豹了!!!!! ------------------------------------- “笑够了没?”音纱听着耳边已经持续了数分钟的嘲笑,没好气得挥开面前遮挡的枝叶。 自打渣豹跑了以后,貂爷的笑声就没停过,要不说这只貂欠揍呢! “啊哈哈哈哈哈~貂爷就笑了,怎么招!” 站在音纱右肩的貂爷,直起细长的身子,小小的前肢模仿人类叉着腰,看起来有些许滑稽。 “臭丫头!刚故意让貂爷掉下去,还没找你算账呢!” 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音纱才不会认呢,当她傻啊! “谁故意了,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你看胭脂怎么就好好的。” 不等貂爷反驳,音纱又补刀道,“我看貂爷你就是吃多了,身手没有原来敏捷了吧!” “你!”貂爷低头看音纱的时候,余光正好看见了自己日渐圆润小肚子,一时语塞。 终于清净了! 前前后后闹了一路,又因为黑豹的缘故耽误了些时间,不能再耽误正事了。 那头渣豹! 最好下回别让她看见! 否则她一定要它好看! —— 临近午时,矿区。 “也不知道师傅自己去哪了,怎么那么久了还不来?” 一上午了,人也不见。 霜月有一搭没一搭得扯着手中的不知名小草,频频看向四周,嘴里忍不住嘟囔。 沐清看在眼里,摇了摇头,他说什么来着。 要他说,主子能有什么事,她的手段他们这些个手下还不清楚吗。 他也懒得劝,有时间瞎操心,还不如把主子吩咐的事情给办了。 “沐清,霜月,今日探查的进度如何了?” 熟悉的人声传来,霜月和沐清瞬间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音纱踱着步走来,胭脂和貂爷已经回空间了,她也敛去了先前被黑豹“渣”了得郁闷,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兴奋。 第129章大动干戈 “回主子,匠人们回报,若是按目前的进度,估摸着还需要一个多月。” 太慢了! “继续加派人手,尽量在半月内将附近的情况都探查清楚,还有,我们自己人也多派些过来。” 已经依靠空间探明了此处矿区情况的音纱,自然不愿意继续浪费时间。 沐清听罢一愣,压低了声音,“主子,这里……” “嗯……“见沐清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音纱微微点了点头,沉吟片刻,”一会你们跟我下山,去找这里的村长一趟,我看村子周边的空地还多,你们长期借住在村民家也不是个事。” 流霜沐清对视一眼,心中有了思量。 看来,已经不仅仅是加派人手的事了。 “师傅/主子,我们这就去办。”两人双双应道。 总结矿区的情况只有一个字:大! 非常的大! 考虑到空间如今的探测范围只有三公里,在她的保守估计下,杏花村深山这处矿区至少有数亿吨储存量。 这一片山脉连绵,整体覆射出去的村落应该还不止杏花村一处。 时间有限,光靠她一个人徒步丈量也未能覆盖全部,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沐清加派人手的原因之一。 更不要说后续涉及到开采的人手了,她要好好考量一下后面的事情。 先前过年,和大哥一起翻阅材料的时候,她记得似乎有一条涉及私人开采矿区的条例。 多年来,她手下的产业也从没涉及过这些,而且这个朝代的人似乎也不认识煤炭这种东西,她得给大哥去封信问一问具体的情况。 ------------------------------------- 等叶景轩回信的日子里,音纱也没有闲着,大手一挥在杏花村一口气买了几十亩村里的荒地。 杏花村的气候要比凉州暖和些,地里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些想要去县城打短工的人家,正好续上音纱这里的活。 没错,买了那么多地的音纱,打算在杏花村里建房子。 单独划分出两亩地建一个三进的小院供流霜等手下人平日使用,其余的地块她打算用来做员工宿舍。 考虑到后期还要对开采出来的煤矿进行二次加工,音纱在买下的地中,挑了一块离村子最远的地方,打算搭建烧蜂窝煤的作坊。 除了基础建设,磨具和制作蜂窝煤的其他原料也需要提前准备起来。 原先还对村子里来了一行外地人借住颇有微词的村民,如今见到音纱等人各个都笑逐颜开,只恨不得他们多呆些时日。 更有甚者,提前得了消息跑到周大壮家里。 “大壮啊,看在咱们那么多年乡亲的份上,你帮我给贵人面前说说好话呗?” 周大壮哭笑不得,且不说人家只是借住在他们家中,他哪里来的面子。 更何况音纱还是他和余氏的救命恩人,他们夫妻俩但凡有点良心,都不会拿这点小事去麻烦她。 干笑几声,他便婉拒了,“……我哪能做贵人的主啊,等消息吧。” 这样的对话,自打音纱买了地,并放出消息说要造房子之后屡见不鲜。 有人理解,有人觉得周大壮不顾情面,但音纱看在眼里,却对周大壮很是满意。 “小恩人,您找我什么事?” 一日饭后,音纱让沐清找来周大壮。 第130章离去 最近村子里的动静音纱不是不知道,虽然无意考验,但不得不说周家的做法她看在眼里,心里很是满意。 事情总归是要找人做的,找别人还不如找周家。 周大壮看着音纱身边除了流霜,还站着一个陌生男人,手里拿着一摞图纸,心头莫名跳了跳。 “最近村子里的人没少找你们吧?”音纱轻笑道。 呆愣了一瞬,反应过来音纱说得是什么事,周大壮脸上露出一个憨憨笑,不好意思得半低下头,“这……哎……您都知道了啊。” “嗯,今日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你也知道我们在村子附近买了地。” “这位是杜师傅,我请来的监工,那些地后面都要造成房子和作坊,他会全程负责。” “啊……”周大壮一时间没弄明白音纱的意思,眼底满是茫然。 好在,倒是还记得同人打招呼。 “杜师傅您好。” 同时,诚恳得看向音纱,“小恩人,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您尽管吩咐!” 音纱转头示意杜师傅,“杜师傅,您和他交代吧,我没有别得要求,只一点,质量一定要保证,一期工程最好在三个月内完成。” 她要建的作坊和房子,整体来说没太大的技术含量,绝大多数部分,稍微懂些建房的庄稼汉都可以完成。 其余的部分,杜师傅则有自己的是工作队。 别看仅仅是一期工程,整体的工程量可不小。 煤炭又是易燃物,防火方面是一定要注意的,除此之外,对环境的污染也需要考虑。 为此,音纱已经提前在空间里培育树苗了,好在空间如今有了模拟环境的功能,方便了不少。 考虑到后期还要招收人手进山挖煤,进山的路也需要修整,可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 “东家放心,老杜我一定给您保质保量完成!”杜师傅拍了拍胸脯,他可是附近最大的工头了。 手底下的施工队,若是算上短工足足上百人。 饶是这样的他,在看到音纱送去的图纸规划,仍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他,实在是工程量太大了。 时间紧,任务重,扩招一些短工绝对是必须的。 不说人手,光是建材要的也不少,要不是他和周边的砖瓦厂都熟,一时间还真的调不来那么多货。 不过除了这些,也有好处。 杜师傅一边和周大壮交代,余光看了看音纱,只要一期工程做得好的,后面的工程也都承包给他了。 那么大的一单生意做下来,最近两三年都不用愁了! 想到这里,杜师傅不禁眉眼都带上了几分欣喜。 交给周大壮的任务也十分简单,音纱等人到底是外来的,不如他这个当地人清楚村子里的情况。 杏花村不算大,不到百户人家,能上工的青壮全部都加起来也就百来人,还要剔除掉一些偷奸耍滑不适合的人。 勉勉强强算够吧。 ------------------------------------- 正当杏花村因为招工的消息炸开锅的时候,音纱也收到了叶景轩的回信。 看着信中所言,少女双眉微蹙,看来,还是省不了事,得跑一趟。 连夜就收拾好了东西,带着流霜在霜月不舍的眼神中,启程回了凉州。 可怜还在深山的毒瘴林中苦等音纱回去的黑豹,还不知道它心心念念的“饲主”已经离开了。 第131章风采不减 镇北军营,主帐内。 “什么?有姑娘追少主追到军营门口了???”听完下手士兵的汇报,正在一旁侍候的暗影嘴里喃喃自语道。 若不是碍着楚临渊的面子,他差点忍不住要吹起口哨了! 大消息啊! 哪家姑娘那么虎?! 咳咳,英勇,英勇~ 他可太好奇了! 善良的狐狸小姐,原谅他此刻思想立场出轨一刻钟。 心里正盘算着该找个什么机会,好溜出大帐看热闹的暗影,突然就感觉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咳……”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暗影立刻换上了一副严肃的样子,对着下首前来报告的士兵一本正经道,“来人可有说明她的身份,还有她寻少主什么事?” 不知道上首主仆间已经对决了一番的小兵,连忙道,“那位姑娘的侍女说,她家小姐姓叶,打凉州城来的。” 姓叶? 几乎是一听到这个姓氏,楚临渊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张狡黠的少女面庞。 原本因被贸然打搅了公务蹙起的眉头,不自觉舒展了几分。 会是她吗? 楚临渊心里莫名生出了些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异样,还不等他吩咐。 黎瑾知刚巧掀开大帐的门帘,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黎瑾知脸上带着揶揄,一双星目打量过去,若说他不是故意来看好戏的只怕都没人信。 果不其然,下一句楚临渊就听见了他开口道,“我怎么听说有小姑娘追人追到军营来了?” 啧啧啧,要我说呢,漠北的姑娘就是,咳……看着楚临渊投射过来刀片似得目光,黎瑾知下意识清了清嗓子。 不过难得有这种机会,作为楚临渊在漠北的头号损友,他怎么能轻易放过。 “咱们小王爷风采不减啊~”话在嘴边转了个弯,说出来得却仍是一个意思。 “我会把你说的话,如实转告给你的好兄弟的。”楚临渊放下手中的毛笔,缓缓站起身,路过黎瑾知时凉凉得看了他一眼。 什么好兄弟? 不是追着楚冰山来的吗? 怎么还扯到旁人了? 黎瑾知一脸莫名其妙,摩挲着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等?! 楚冰山没让赶人?! 这架势,看起来居然是打算见人家姑娘?! 一路也没捞着楚临渊的半个眼神,黎瑾知愈发好奇了,到底是哪家姑娘能让他放下公务亲自跑出来见。 ------------------------------------- 军营外数百米,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停靠在路边。 马儿时不时挥动蹄子,带起一阵尘土。 马车内的音纱突然有些懊恼,自己不该心急,在楚临渊凉州的府上没见到人,就冒失得冲到军营来寻人。 也没顾上和大哥说一声,想起回去少不得要被自家大哥说教,脑袋已经开始疼了。 可是,来都来了,眼下再调转车头走人,也不是她的风格。 念着将马车停在军营门口影响不好,趁着士兵进去通报等人的时间,她便让马车停在了百米开外。 第132章小福星 军营周边,视野开阔,所以楚临渊一下就找到了那辆孤零零停靠在一边的马车。 刚好有骑兵回营,楚临渊顺手拉过一匹马,就翻身骑了上去。 身后跟着的黎瑾知和暗影有样学样,也追了上去。 嘚、嘚、嘚…… 马车内,听见有马蹄声逼近,音纱掀开车帘一看,一眼就望到了策马而来的楚临渊三人。 居然亲自来了? 音纱心中难免惊讶,楚临渊什么时候这么给面子了? 疑惑归疑惑,她还是整理下衣摆,在流霜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楚大哥,瑾知哥哥。” 毕竟是有正事找楚临渊,音纱也没有开楚临渊的玩笑喊他临渊哥哥,老老实实喊了人。 黎瑾知看到音纱的瞬间,便明白了方才楚临渊话里的意思。 好家伙,差点就被楚冰山给坑害了! 好险好险,他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不然要是让叶家那俩兄弟知道,尤其叶景裕,得好一阵子不待见他。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就朝着楚临渊瞪了一眼,然而除了一个后脑勺,楚临渊连半分脸都没留给他。 真过分! 黎瑾知忍不住磨牙。 “你怎么跑军营来了?可是要有什么事?”起先,听到来人姓叶,楚临渊虽然猜测是音纱,却下意识以为她是来找叶景裕的。 可后来想起来,最近叶景裕既没有外出执行任务,在营中也没有什么状况,相反每次休沐跑得最快的就属他。 倒是眼前的小姑娘,前些日子听说是出城去了,怎么今天突然跑军营来了。 还指名道姓要见他,想必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自认对音纱还有几分的了解的楚临渊,这才放下公务,亲自出来跑来一趟见人。 不得不说,他还真是猜对了。 “楚大哥,瑾知哥哥,不好意思,纱儿来得有些唐突。” 想到之后的事情,音纱态度良好的先承认“错误”。 楚临渊见她还知道自己鲁莽,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先前在军营门口没见着人,发现小姑娘将马车停在远处,他心里还是有几分满意的。 小姑娘还是知道分寸的,何况春种的事情,她也出了不少力,叶景轩和叶景裕也是难得的人才,这点面子他愿意给。 “先前纱儿出门办事,手下的人意外发现了一样矿物。” 音纱说着,一旁的车夫已经提前绕到马车后,取下了一个箱子。 矿? 楚临渊和黎瑾知一下抓住了重点,两人对视一眼,心下有了思量。 看着两人郑重其事的样子,音纱就知道她这一趟还是来对了。 “纱儿妹妹,你说说,是什么矿?”黎瑾知可不需要像楚临渊一样,保持着一副高冷样,开口追问道。 周遭空旷,也没什么外人,连车夫都是她自己手下的人,音纱说话便没有遮掩。 “是一种黑色的矿,我手下的人试验过,此物稍加处理后,便极其易燃,并且可以持续燃烧很长时间。”对上两人茫然的目光,音纱不紧不慢得解释道。 易燃,持续时间长! “嗯,是一种十分适合用来生火取暖的矿物。” 要知道漠北的天气,冬天可是真会冻死人的。 人口增长问题,也一直是朝廷的心头大患。 尤其是漠北,本就因为北狄长年的扰乱,造成一些不可避免的减少。 除了人祸之外就是天气原因,两世都作为漠北的掌权者,楚临渊可太清楚每年因为冻死得老幼有多少人。 先前就听说叶家琢磨出了火炕,用极低的成本便可以让屋内在冬季也保持温暖,如今又发现了新的矿种…… 如今,虽然还没亲眼认证这种矿物,楚临渊看向音纱的眼神,也多了一丝难掩的感激。 怪不得,从前总听祁叔说,叶家有个小福星呢。 这么一看还真是! 小姑娘才到凉州多久啊,从蛊毒到如今的桩桩件件,回头一看,每一件事背后都有她的手笔。 第133章改观 “箱子里可是此物?”楚临渊的目光,自然而然得落到一旁看起来颇有分量的木箱上。 音纱点点头,“嗯。” 车夫配合得打开箱子,只见一个个圆柱形的黑色物体,有序的落放在一起,似砖非砖,表面看起来也不甚平整。 每一块中间还开着数个圆形的小孔,也不知是何缘由。 “楚大哥,瑾知哥哥,你们可先带回营中,让人点燃试验一下效果。” “不过要注意,燃烧的时候,不能在密闭的环境里,需要保持通风。“ “否则这种矿物燃烧产生的气体,会引发人体不适,周边也不要放置易燃物。” “第一回点火的时候最好也不要用火折子,保持一段距离。” 将注意事项逐个告知几人,音纱确定没有遗漏之处,才止住了话头。 眼下楚临渊还没有亲自使用过蜂窝煤,她也不好直接开口提矿区开采的事情。 不过,她不提,不代表别人没有看懂她的心思。 一直关注着她的楚临渊,倒是发现了她的异样。 素日里伶俐的小姑娘,眉眼间带着几分少见的懊恼,双眉微拧,似乎在纠结什么。 回想了下先前她说的话,楚临渊瞬间就猜到了音纱的小心思。 唇角不禁溢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他就说,小丫头怎么冒冒失失就来了。 要知道,军营重地,可不是闹着玩得。 哪怕眼下边关暂无战事也一样,若是随随便便来个人通报一声就能见到他,他还怎么统帅三军。 常言道,看破不说破。 和音纱想的一样,楚临渊在没有实际验证蜂窝煤的功用前,并不打算承诺什么。 “纱儿妹妹,要是和你说的一样,那这什么蜂窝煤也太好用了!” 趁着楚临渊思考的一小会功夫,好奇心爆棚的黎瑾知已经和音纱聊了起来。 将衣袍一撩,他蹲下身子,见音纱没有阻拦,他直接伸手拿起一块蜂窝煤。 入手表面粗粝,同看到的一样,分量倒确实比他想象的轻上不少。 当然好用了,音纱心中腹诽,这可是她在空间里熬了好几宿才翻出的配方。 又让匠人们试验改良了数版,才做出来的半成品。 没错,现在的蜂窝煤,在音纱看来,还有一定的改良空间。 她相信,假以时日,还能进一步提高煤炭的燃烧效率。 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哦?还有提升的空间?除了你说的煤炭,其他还需要用什么材料?造价可高?”楚临渊追问。 为了避免他们起个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音纱先一步说她和匠人们已经给取了名字。 音纱点点头,“嗯,造价不高,煤开采出来后可以用黄泥作为粘合剂,再加上硝石等物按一定比例调配,最后用磨具压制晒干即可。” 丝毫没有介意此刻他们全程都是在室外露天的情况下,她耐心得讲着其中需要注意的要点,甚至是煤炭的开采。 包括可以使用秸秆粉和劣质煤相配合作为基本原料,再加入其他材料,还可以废料利用制窝煤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听得出来,她是站在普通百姓的立场上,在和他们讲述煤炭的功用。 不得不说,今日之事,让楚临渊再一次对音纱改观了。 第134章吃瓜群众 阳光斜照,时值一队骑兵训练归营。 许是未料到路边有人,来时众将士并未减速,虽然隔着一段距离,扬起的得尘土,仍就波及到了路边的几人。 “咳咳……” 还不等音纱作何反应,离着最近的黎瑾知,刚好想要开口讲话,却不慎被呛到。 “我说楚冰山,咱们非要在外头说话吗?” 边咳边拼命挥着手,似是要将周边被污染的空间都扇干净,黎瑾知忍不住吐槽道。 “咱们几个大糙老爷们倒是没什么,纱儿妹妹一个小姑娘……” 楚临渊扬了扬眉,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妥。 音纱见自己该说得也说得差不多了,便福了福身子,抢先道,“楚大哥,瑾知哥,我和流霜一介女子,今日贸然往来营已是唐突。” 左右东西已经送到,该说得事项也均已讲明,我就先告辞回府了,否则我大哥知道该说道我了。 说罢,她抬眸看向楚临渊,“其余的,待楚大哥你们试验过蜂窝煤的效果再说吧。” 小丫头还真是长大了,知晓分寸了。 楚临渊心中暗自感叹,面色柔和了几分,点头道,“那行,你早些回去吧,再耽搁下去回城天色也不早了,免得你大哥担心。” “至于蜂窝煤……”侧身看了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暗影一眼,“待有结果了,我会派人传信的。” 被突然点名的暗影浑身一个激灵,连忙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挺。 开什么玩笑,绝对不能让少主知道,先前他在吃瓜。 说起来,眼前这位叶二小姐也是他们的老熟人了。 不过怎么说呢,人家看少主的眼神坦坦荡荡,看来少主的魅力失效了。 多水灵一小姑娘啊,不过挺好,小姑娘眼睛没瞎,他家少主在男女一事上也是八竿子打不出的响来,暗影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而且,叶二小姐家中兄弟都是少主看重的人才,她本人也为凉州做了不少的事。 当然了,这些都不影响他想要吃瓜的心。 最近北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集体吃了蒙汗药,边境消停的离谱,他们每日在军营里除了操练还是操练。 日子都无聊出鸟来了,难得有点八卦可以看看。 若是音纱知道暗影在想什么,只怕忍不住得夸他一句吃瓜小能手。 “暗影?!” 楚临渊见暗影没有一点眼色,眼神冷得都想刀人了。 凭借着常年对危机敏锐的嗅觉…… 咳…… 主要是对他家少主性子的熟悉,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条件反射似得。 暗影连忙走上前,蹲下身子将地上的木箱一合,顺势抱了起来。 卧槽,看起来那么一小箱东西,还挺沉?! 大意了! 憋着劲,将东西拿起来,默默走回原位继续当背景板。 在场的都是练家子,岂会看不出方才暗影的“小小失误”,音纱更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没想到楚临渊身边还有这种性子的护卫,还真是主仆互补啊。 目的达成,楚临渊也已言明有了结果会派人传信,音纱也不愿在外头风吹日晒的,便干脆利落的打道回府了。 第135章来得太快 她回来的突然,事先也没差人传个信。 是以到家的时候,家中除了袁管家和小厮丫鬟,只有一个沈永阳在家中跟着夫子上课,叶承顺夫妇也去庄子上忙了。 音纱没有去沈永阳的院子里打扰他,找来袁管家问了一下她离家这些日子的府内的情况,想着顺便等自家大哥下衙。 也不知道楚临渊那边什么时候会有消息,若是快得话,她在家中住不上几日,又得赶去杏花村。 煤炭开采的事情还是尽早安排下去,开采的安全问题,后续的污染等等问题,都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摆平的。 何况,杏花村还留着十几亩地的工程,哪一样不落地她都不放心。 叶府内,音纱拿出纸笔一桩桩盘算着后面要安排的事,镇北军营里,一群人正围在大帐外。 远远瞧去,也不知道在干嘛,只听见一惊一乍的声音传来。 “这黑乎乎的玩意居然真能烧着?看起来怎么和木炭似得?” 张将军在军中,那可是出了名“老当益壮”。 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一开口,隔着百八米地都能让人听见。 刚操练完将士们,在营中溜达的张将军,手里拿着一块磕碎了的煤块,朝空中一抛,手心颠了颠分量。 “分量倒是不重,体积也小。” 奉命在外头试验的暗影,不动声色得捂了捂发胀的耳朵。 心里发苦,他怎么就图省事没换个地,还刚巧遇上了张将军呢。 少主在大帐里,肯定是听见了! “暗影小子,我问你,这东西哪来的,咋还那么多窟窿?” “这……”暗影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好在救星来了。 说时迟那时巧,楚临渊方才处理完一桩军务,正想出来透透气,便听见了外头的动静。 刚巧,他也想看看蜂窝煤是不是真的像音纱说的那般好。 “少将军。”见楚临渊出来,张将军连忙行了个礼。 楚临渊挥手示意不必,目光旋即落在了一旁暗影不知打哪儿弄来的柴火炉。 炉内一块漆黑的蜂窝煤燃得正旺,橙红的火焰随着风摇曳,却没有任何熄灭迹象。 看炉子的表面不多时已烧得微红,便可知道,音纱所言非虚。 还真和祁叔说得一样,音纱拿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 事实摆在眼前,让楚临渊对先前音纱的说辞信了七八分,“计时了吗?” “计了。”全程旁听的暗影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出声应道。 如叶二小姐所说,就这么一小块蜂窝煤,可以烧上一个半到两个时辰。 如今虽然时值初夏,可漠北的天气一向要比南边冷些,要晚上一两个月温度才会回暖。 若是蜂窝煤真的造价低廉,受益得可不仅仅是普通百姓。 每年军营里所需的柴火也是一笔极为庞大的数量,更是军中每年冬日逃不掉的开销。 平日没有战事的时候,将士们也经常分批去周边的山上砍柴。 至于木炭,虽然也会用,可木炭价格高昂,并不适合大范围的使用。 而且廉价的木炭,烟尘也大,晚上也需要有人轮班添加,用起来也并不方便。 从方才到现在,蜂窝煤已经燃了不少时间,尽管是在室外,但据他观察,烟尘要比柴火和劣质的木炭好多了。 一旁的张将军得知前因后果,则是强烈要求在营帐内也试验。 至于试验的结果…… 原本在家中等着叶景轩下衙回家,打算兄妹俩吃个团圆饭的音纱,在见到和他一起同行归家的楚临渊时,傻眼了。 来得也太快了吧! 第136章不对劲 “大哥你回来啦~” 还没来得及漾开一个完整的笑脸,音纱就接到了叶景轩一个“等会再说你”得眼神,显然是已经知道她跑去军营找楚临渊的事了。 完蛋! 音纱心里一阵哀嚎,要挨批了! “舍得回来了?”碍着楚临渊在场,叶景轩到底也没冷着她,不过脸色不太好看罢了。 “嘿嘿……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今天我还下厨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呢。”音纱赶紧上前,挽着自家大哥的衣袖,讨好道。 还好她今日心血来潮,想着好久没下厨了,亲自做顿家常菜。 眉心温热的触感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叶景轩无奈的声音,“你啊!” 叶景轩伸手戳了戳音纱的额头,心道妹妹长大了,行事可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肆无忌惮。 音纱见他没再说什么,知道这一茬暂时是过去了,语气愈发谄媚。 拿她没办法的叶景轩,手上不禁松了力道,目光却不动声色得扫了两眼一旁的楚临渊。 小时候就知道他长得好,如今随着年龄增长,更是容颜如画,面如冠玉,眉如墨画,眼若星辰,身上还带着同龄人所没有的沉稳。 许是因为常年在边关的关系,清朗俊逸的少年郎,眉宇间英气逼人。 不得不说,面对这样的男子,确实很难让人不心动。 小时候心底的危机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冒了上来。 “楚大哥,让你见笑了。”兄妹俩短暂的互动结束,叶景轩朝着一旁的楚临渊道,语气中平添了几分不明显的疏离。 在场的三人,心里都装着事,并未发现。 知道楚临渊来府里,是有要事,原本好好的团圆饭也是没有吃上的。 让原本听闻音纱回来欢喜不已的沈永阳好生失望,只得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滋没味得用了晚膳。 好在饭菜都是音纱亲自下厨做的,小家伙总算是心有安慰。 在厨艺上极为有天赋的他,一边吃,一边灵感就来了,想着月满楼如今的食谱应该怎么改良。 —— 言归正传。 叶家书房内,案几边得鎏金香炉,一缕青烟自内溢出,缥缈不散。 音纱兄妹二人坐在一边,对面则是一本正经的楚临渊。 “说说吧。”楚临渊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指出了关键问题所在,“关于煤矿开采的事情。” 叶景轩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音纱身上,心里忍不住暗叹了口气,从小就知道自家妹妹主意大。 以前爹娘管不了,如今他更是管不了。 “楚大哥,你有什么打算吗?”音纱眨巴眨巴眼睛,并没有正面回答楚临渊的问题,反而反问道。 像是早有预料不会那么“顺利”一般,楚临渊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水,喉结滚动。 “没有打算,这不是来向叶二姑娘请教了吗?”他摊了摊手,看起来无奈极了,可细听过去便能察觉到他言语间的那一丝笑意。 别说是叶景轩了,就连音纱也没有想到楚临渊居然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率先反应过来的叶景轩,在楚临渊看不见的角度,眼含深意得看了音纱一眼。 这两人不对劲! 很不对劲! 第137章算账 不是! 她什么都没干啊! 接收到自家大哥眼神里传达出来的意思,音纱内心直摇头,苍天在上,她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啊! 努力忽略身旁大哥质问的眼神,顶着压力,音纱对上楚临渊的视线,开口道,“咳……大哥,楚大哥你们也知道,自打来了凉州之后我置办了不少产业。” “煤矿就是我在曲水县下辖的一处叫杏花村的深山里找到的。” 说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如今发现煤矿的地方,可是她的私人产业。 楚临渊点头示意她继续,显然早就有此预料。 按当今朝廷的律令,针对金银铜铁这类重要矿产的开采是非常严厉的。 凡是发现的矿区,绝大多数都会交由朝廷统一管理开采,极少部分也需要在朝廷监管下,才可以开采,产品页多由朝廷收购。 但无论哪一种,都严禁私采私铸。 玉石类的矿区则相对没有那么严格,至于煤矿…… 他在等小姑娘的下文。 方才在军营内,经过简短的试验,已经证明了她所言非虚,蜂窝煤的燃烧时间,与她相说的只少不多。 除了可以代替木柴、木炭取暖,自然也能做别的功用。 他不信她没有想到这一点。 见楚临渊不松口,音纱也知道事情正如她想的一样,没那么容易办成。 “先前走得匆忙,我没来得及说,煤矿的开采同其他矿物不一样。” “就像燃烧蜂窝煤的时候,要保证通风,在开采煤矿的时候一样,矿区的空气内会产生一种有害物,不仅对人体有害啊,也很容易爆炸。” “嗯,就和爆竹一样,但是威力要大很多,可能会引起人员伤亡和地面塌陷。”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音纱想到了爆竹,按她的了解,现在天耀还处于冷兵器的时代,没有人研发出炸药。 “什么?!这么严重!”叶景轩一听坐不住了,连忙上下打量,“纱儿你没事吧,那么危险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他可没忘记,先前出门的时候,音纱说得好好的,只是出门巡视产业,提都没提过什么煤炭的。 要不是楚临渊突然找上门,他甚至不知道音纱已经回凉州了。 这丫头!早年放她跟着风家出去,性子还真是越来越不服管教了! 这么危险的事情都敢瞒着他! 想到风家…… 脑海里难免闪过一道紫色的身影…… 叶景轩努力忽视心底的异样,将注意力拉到正题上。 “我没事,大哥……这不是到地方了,手下的人才突然说这事儿吗,我事先也不知道啊……” 音纱讪讪…… 开玩笑,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回头再跟你算账!”叶景轩压低了嗓音道。 “嗯,日后开采的时候,我会让人多注意的,还有什么,纱儿妹妹你一并都说了吧。” 楚临渊听罢一本正经得点了点头,淡然得看着音纱,似乎再说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一并说了吧。 啥!? 姓楚的想白嫖?! 原本还在努力和叶景轩解释的音纱不乐意了,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开口张牙舞爪的,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小狮子,“那是我的矿!” 几乎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第138章勉为其难 “楚……大哥,你可别欺我年岁小不懂律法!”音纱咬着牙,差点直呼楚临渊大名。 “我朝律法写得很清楚,煤矿可不在私人不允许开采得范畴内。” 开什么玩笑,虽然她也不打算拿蜂窝煤来赚什么钱,但是白给可不行。 “确实如此,可是律法里也写了,若是有未知的矿产,发现人需要上报朝廷,让朝廷来判定是否可以民间开采。”楚临渊不慌不忙,慢条斯理道。 废话,她当然知道,要不是这样她还专门回来一趟干嘛。 漠北不就楚家的封地吗,他身为镇北王唯一的子嗣这点权限还没有? 别点头,她不信! 看着楚临渊淡定的样子,音纱气得牙痒痒! “那朝廷不是还没判定呢吗!”强龙不压地头蛇,她在强,楚临渊也是漠北的地头蛇,她忍! “我觉得……”楚临渊拖长了尾调,修长的手指端起青瓷杯盏,热雾升腾间勾勒出他精致的眉眼。 在书房内烛光的映衬下,往日冷峻的脸庞,配上他此刻漫不经心的表情,难得沾染了一丝与他气质不符的慵懒。 明明是诡异的反差,却带着几分摄人心魄的美感。 等一等! 叶音纱你醒醒! 现在是欣赏美男的时候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音纱,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把。 “合作!”从牙缝间挤出两个字打断楚临渊话,音纱一脸心痛,像是做了极大的牺牲,“除了开采的技术,我还出蜂窝煤的方子。” “我和楚大哥你合作,技术和方子我出,我们五五分账。” “还有,我要我名下矿区二十年的独立开采权,之后随便怎么处置。还有后面你们再发现别得煤矿矿区我不管,但是这二十年如果要用我的方子制作蜂窝煤。” “自用可以,若是对外出售,我要一成的利润。” “纱儿!不得无礼。”叶景轩紧盯着楚临渊的表情,不忘扯了扯音纱的袖子,示意她适可而止。 叮—— 极为细微的瓷器与桌面碰撞声,只见楚临渊放下了手中的杯盏,看向音纱的眼眸中眉眼带笑。 笑屁笑! 看到他就来气,早知道之前在暖谷里不救他了! 楚临渊不觉伸出手指,揉了揉莫名发痒的鼻尖,还不知道自己被“救命恩人”记恨了。 “那我得好好考虑考虑。”他恰到好处的表现出自己对音纱的方案有那么一丝兴趣,却不太多的样子。 她都这么让步了! 姓楚的怎么回事! 音纱气得鼓起腮帮子,张大了眼睛,怒目瞪着楚临渊,“一个承诺!楚大哥你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两个承诺呢!” 白瞎了她一片好心,先前春种还费那么大功夫给他运种苗。 挑了挑眉,似是意外小姑娘居然用承诺来换,“你可想好了?” 要知道,他好歹也是镇北王的小王爷,一个承诺可是可以用来换很多东西。 这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楚临渊歪着头,似乎在考虑这件事得可行性。 “嗯,就是一个承诺!”音纱一字一顿,说得十分郑重。 “行,我答应了。” 看在小姑娘强烈要求的面上,那他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爽快得样子,仿佛先前那个说要由朝廷来开采的人不是他一样。 第139章歉疚 送走了楚临渊,音纱手上拿着新鲜出炉的契书,甩了甩,得意的样子,让叶景轩也有些看不明白。 方才不是还气得牙痒痒,他都怕纱儿在家里被大家宠习惯了,对着楚临渊说什么过分的话。 要知道,楚临渊虽然念着小时候的情分,私下对他们多有宽待,可身份上到底是镇北军少将军,镇北王府的小王爷。 “纱儿你……”心里这么想着,叶景轩嘴上也是这么问的。 “大哥,你也没看出来吖~” 看起来她演技还不赖,将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应有的心性演绎得淋漓尽致~ 叶景轩愕然,“你故意的?” “也谈不上全是吧……”音纱垂下眸子,毕竟方才听到楚临渊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一副收缴的样子,气也是真的气。 “纱儿?”见她低头沉思,叶景轩喊了一声。 “大哥,我们家在朝廷上的根基太弱了,眼下看起来似乎楚家对我们不错,除了桑家的关系,也因为我们家身上有利可图。” 音纱话说得很直白,却也是事实。 先不说今年漠北的春种,单说每年桑祁因为音纱提供的方子,以及同叶家合作的生意。 那么多年下来,绝对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若非煤矿特殊,她也不会把主意打到楚临渊头上,她自己也不是没那个能力开采,左右不过是多费些心思罢了。 明面上看,他们兄妹如今在楚家的庇佑之下,看起来是他们背靠大树好乘凉。 如今随着皇子们日益成年,哪怕明仁帝早早立了太子,夺嫡之争也是愈发激烈,从当年小七的事情上便可窥一二。 倘若是有心人去查,他们和小七的关系怕是藏不住。 到时候到底是谁拉谁下水,可不好说。 什么时候,都不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这是活了三世的音纱,得出的人生信条。 联想到音纱自抵达凉州所作所为,叶景轩伸手揉了揉音纱的发髻,“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别想那么多,哥哥们在。” 除此之外,他心中陡然生出一种无力歉疚,但更多的,还是坚定了自己要更加努力的决心。 兄妹两人又说了几句,音纱见大哥没有提先前她与楚临渊的“异样”之处,找了个借口连忙说自己累了,回屋休息。 在凉州没待几日,又马不停蹄的收拾行囊赶回杏花村。 而暗下了决心的叶景轩忙于政务,竟是也忘了,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懊悔万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杏花村。 “村子这是干什么呢?那么大一片地,咋个都有人在干活?” 村口,一个带着孩子回来走亲戚的妇人,踮着脚尖朝远处张望。 “嗐,你是不知道,就山脚下那周家,也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 “就是就是,他们家前些日子来了几个贵人,也不知咋了,没多久就把咱们村子后头那片山给买了,连带着还买了好些荒地。” “这不现在就在动工,听说要建好大一片屋子,也不知道干嘛用。” “全村的壮劳力基本都在那干活的,周家那口子还当了监工,运气真是够好的,要知道咱们村长都没捞着呢!” 一提起村外的工程,除了被妇人拉住的村妇,周围路过的村人也凑了上来,三三两两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不过听语气就知道,不少人心里发酸,嫉妒自己没有周家的好运。 第140章村口争执 “前面的,麻烦让让!”说话间,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见道路被人挡住了,提前吆喝道。 众人连忙纷纷避让。 待马车驶过,扬起一片尘土。 “咱们村子里什么时候有马车了?谁家的啊?”先前问话的妇人嘟囔着,眼神却忍不住朝着已经打完地基,开始建造的房屋工地上瞟。 她嫁人之前也是杏花村的,她男人的村子离这也不远,是不是她男人也可以来上工。 揣着不可言说的小心思,妇人又不动声色打听起来。 “还能是谁家,在周家借宿的贵人呗。”一名裹着粗布衣裳的妇人道,手里还挎着一篮刚从山上挖出来的野菜,裤脚上还沾着些山上的黑泥。 “大妹子,我听你们的意思,家里都有人去上工吧?是什么人都招吗?”妇人见没人继续聊方才的话题,故作不经意道。 在场虽然都是乡里乡亲的,但是村子就那么大,意味着谁家有点什么大家也都知道。 问话的妇人虽然已经嫁出去好几年了,自然也有人认识她。 只听一道嘲讽的笑声响起,“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王芳啊,怎么都嫁出去了还惦记着村子里这点活呢?” 王芳抬头一看,正是当年她还没出嫁时的死对头,她说呢,怎么方才就觉得空气里有脏东西。 “怎么,嫁人了,我就不是杏花村的人了,还不能问几句?赵翠花你别太过分了!” 与王芳不同,赵翠花嫁的本村的人,所以还生活在村子里。 “能问能问,你当然能问。” 赵翠花眼珠子一转,莫名朝着王芳展开一个笑脸,激得王芳背后一个哆嗦,总觉得她没憋什么好屁。 “你也别费心在外头打听了,瞧你这样子刚进村还没回家吧,要我说,你着什么急,回家问你爹娘不就好了,还省得有人骗你,你也不放心。” 两家人是邻居,也不知是不是八字犯冲,打小她俩就相看两厌,哪怕如今都已为人妇,依旧是如此,见面必然要吵上两句。 不过如今不同的是,赵翠花的丈夫,和娘家夫家人都在施工队里干活,王芳的爹娘却没有。 所以先前赵翠花才会用那般语气说话,而先前王芳询问的妇人,是其他村子嫁进来的新妇。 并不认识王芳,自然也无从知道她们两人的旧怨。 个别知道两家情况的人,见状连忙拉着那名新妇离他们躲得远了些。 作孽哟! 大清早的,就碰上晦气事,趁两人没吵起来,她们赶紧躲远些…… 至于王芳回家得知事实后作何反应众人不知道,此刻的音纱也不知道。 先前从村口经过的马车上,坐着的正是又从凉州赶回来的音纱,去时为了避免叶景轩怀疑,她收到信之后也不敢快马加鞭赶回去。 回来的时候,就更不着急了,左右屋子作坊,还有矿道一样都没有完工。 来得早了还在借住在村子里,条件不好不说,日常也不方便,索性她就慢悠悠回来了。 如今看着工地上的进度,其他不谈,光是那座打算日后让手下居住的宅子,起码还有半月的工期。 就这还是得让人加班加点得干,才能赶工出来。 她还是。。先在附近的镇子上暂住吧。 嗯,一会巡视完进度就走。 第141章早饭要吃好 村子里的工地没什么好看的,找来杜师傅问了一下进度,音纱就带着人进山了。 煤矿开采远没有那么容易,且不说开采时需要注意的安全问题,光是从村子进到山上的路,就需要花费不少时日修建。 不过好在,回凉州这趟收获颇丰,届时也不必担忧人手问题。 矿区内,依旧是沐青带人在附近保护匠人们的安全。 不同的是,这次在里面勘探的匠人数量明显多了好几倍,周围的人手也多了许多。 见音纱来了,沐青连忙上前,“主子,您回来了!怎么也不派人知会一声,我们好去接您。” “无妨,又不是不认识路,霜月人呢?”音纱摆了摆手,四处打量。 “霜月去毒瘴林研究药草了,您放心,派人跟着呢。” 音纱点点头,提起毒瘴林,她突然就想起了某头渣兽! 想当初,她家小胭脂多可爱吖~ 那叫一个知恩图报,软萌可rua~ 空间内,听到音纱在它的胭脂欢快得摇了摇它愈发蓬松的大尾巴,嘚瑟的样子忍不住让貂爷翻了个白眼。 —— 却说深山的另一处,毒瘴林内。 霜月带着两名护卫,在林内探寻。 “还真是块宝地,外头找都找不见的天心叶,这里居然这么多。” 看着眼前的一大片草药,霜月兴奋地回头对着护卫们,“你们快来,我教你们,帮我一起摘。” “是。” 天心叶可是一味不可多得的解毒药剂,而且据书中记载,天心叶生长的环境附近,必有剧毒之物。 两者伴生,这么一大片天心叶,周围肯定还有好东西,想到这里,霜月的视线不禁四下扫视。 暂时没什么发现,算了先把天心叶摘了再说,细细将采摘方法告知护卫,又盯着他们实操了一遍,确认无误,便开始采摘。 三人同时动手,自然遮掩了一些林中的动静。 茂密的灌木中,一双鎏金竖瞳,正静静地透过枝叶窥视着这里。 匍匐在地面的前爪,不时刨动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看起来似乎有些焦躁。 而这一切,林中的三人都不知道。 …… 小半个时辰后,霜月扶着身旁的大树站起身,敲了敲因为长时间蹲着发麻的腿。 看着自己已经满到快要溢出来的药篓,脸上不禁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这下好了,回去她又能研制新药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师父还要多久才能回来,想起数日前离开的音纱,霜月心里忍不住算起了日子。 她们这些年,一年到头能见到音纱的时间实在是有限,若非此处毒瘴林特殊,杏花村的差事还轮不到她头上。 所以,她很珍惜和音纱相处的时光。 要不说呢,人就是不禁念叨,霜月心里刚想着,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我别不是幻听了吧……师父也没传信说回来啊……” 霜月甩了甩头,心中暗下决心,看来下回早上还是得多用些餐食,蹲太久不仅是头晕,如今耳朵也不灵光了。 直到身后的兽吼声传来,她才确信自己方才没有听错。 猛然转身,就看到了让她睚眦欲裂的一幕。 “师父当心!” 第142章中肯的胭脂 …… “师父……”说话间,霜月目光不自觉得飘到一旁的树下,欲言又止。 音纱拍了拍手里不存在的尘土,凉凉得看了树下的黑影一眼,嘴里老神在在道,“放心,死不了。” 看见护卫们已经将药篓提了出来,跺着步子走了过去,弯下腰伸手在里面拨弄了几下,满意得点点头。 还不错。 “嗷呜……” 见它盼了许久好不容易才见到的人类,不仅对它的“热烈欢迎”视而不见,还将它“推”到一边,不管不顾。 黑豹忍住不住呜咽出声,原本锐利的瞳孔里,流露出几丝人性化的委屈。 这可让一直盯着它的护卫们,以及霜月忍不住想揉揉眼睛,证明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像是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大家伙,音纱懒散得侧身,分了一缕眼神过去。 黑豹,嗯,就是先前那头喝了灵泉水就跑的渣豹。 嘴里轻啧了一声,音纱转头吩咐道,“霜月,你先带着手下将草药回村子去,我处理点事情。” “师父!”霜月看着一旁已经爬起来,虎视眈眈看着自家师父的黑豹,忍不住担忧道,“要不然我们还是留下吧。” 方才黑豹朝着音纱扑过去的时候,她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尽管知道师父她武功高强,可事发突然,先前二者距离又那么近,她还真担心出什么事情。 黑豹:刚被一掌拍飞出去的到底是谁…… 若是有人能读懂黑豹的心思,一定会听到它的腹诽。 可惜了,没人知道。 原以为音纱会答应,却没想到意外的见她摇了摇头,于是霜月一步三回头的,只得带着手下人离开。 …… 良久黑豹见“闲杂人等”都走了,眨了眨那双鎏金双眸。 音纱双臂环胸,单脚撑着地,背靠在一旁的树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似乎是在假寐。 小心得伸出肉垫往前挪了半步…… 没有反应…… 又试探着多挪了几步,眼看只有一步之遥,就能碰到这个浑身散发着香气的人类女人了。 想到上次喝到的灵泉水,黑豹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眼底流露出一丝渴望与回味。 漆黑的大脑袋四下看了看,不知道是在观察什么。 温热的触感,和一阵力道从小腿传来,音纱似是被吵醒般…… 腿上的力道大了些,她才“勉为其难”得睁开眼,分出一丝注意力给一旁正用脑袋拱着她小腿,像是在讨好她的黑豹。 “哟~”欠欠得少女音在空旷的树林内响起,方才还拱着脑袋,以示亲昵的黑豹,下意识就往后缩了缩,觉得脖颈一凉。 音纱见了更是嗤笑一声,红白光一闪,空间内的胭脂和貂爷骤然出现。 老规矩,一只在她肩上,一只在她怀里。 对上黑豹惊疑的眼神,音纱主兽三只,已经展开激烈的讨论。 “我说什么来着!这种路边的兽就不配喝灵泉水!” 貂爷看到它就来气! 它一辈子就没那么丢脸的时候! 音纱、胭脂:第一次喝醉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主人姐姐,大黑个子它是不是在讨好你?” 相较来说,和黑豹没什么恩怨的胭脂,说话就中肯多了。 第143章猫科动物 音纱睨了一眼身旁的黑豹,别以为她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它想得挺美!”低斥了一声,语气里的不悦,是只兽都听得出来。 虽然黑豹完全听不懂一人两兽在说什么,耳边只有貂爷和胭脂吱吱吱得叫声,但是音纱那一声冷哼,它听得是明明白白。 条件反射般,立刻坐直的身子,四只肉爪整整齐齐的两两并列在一起,显得整个人,啊不……整只兽,都十分板正。 连身后细长的尾巴,此刻都乖巧得立着,没有左右摆动。 “嗷……” 见眼前香香的小姑娘没有像上次一样喂食的打算,黑豹喉间发出低低的吼声,小小的眼睛里流露出大大的疑惑。 回想起上回的事,音纱心里就恼火,吃干抹净就跑的渣豹! 也不管黑豹能不能听懂,左右也没有旁人,“你这黑豹,还好意思来,上回白喝我那么多灵泉水,什么表示都没有不说。” “今个儿这副样子,讨好给谁看?!我可不要看。” “就是就是!还不如小狐狸懂事。”貂爷在一旁有样学样,忍不住点着小脑瓜子认同道。 小狐狸当初可是实打实的给了朱果的,还有那暖谷中的朱果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胭脂还是头一回听到貂爷夸它,忍不住傲娇得扬了扬小脑袋,看向黑豹的眼神里也不由多了几分鄙夷。 两爪空空! 不知道知恩图报的家伙! 黑豹生活在深山中,鲜少见到人类。 这片深山就是它的领地,先前在音纱还未来之时,它在林间巡视的时候无意间遇上霜月等人。 若非察觉到霜月和沐青身上的威胁,他们又人多势众,它才不会退避。 作为一头在深山里混吃等死的兽,有大片的领地可以待,不差那点地方。 可是眼前的人类不同,头一回见到她的时候,它就觉得她身上有很香,上次喝得灵泉水就证明了一切。 回去之后,它觉得自己都年轻了好几岁,感知都较以往敏锐了许多,要不这会霜月她们也不会没发现它。 是以,对面一人二兽身上传来的“不满”尽管它听不到,但确确实实感觉到了。 “嗯?”察觉到掌心的温热,音纱低头看着掌下硕大的黑色脑袋,心里第一百次怀疑。 黑豹这么会“撒娇”莫不是头母豹吧,想到这里,视线不由顺着黑豹的纤长身子往下看去。 兽身肌肉线条流畅有力,身材矫健四肢修长,身长莫约三米五。 毛发乌亮油顺,在林间的光影下隐约可见闪烁的金属般光泽,平添了一丝神秘高贵。 更不用说…… 感受着手掌下的触感,音纱的手指忍不住轻微起伏,不得不说! 呜呜呜,猫科动物就是好rua! 似是察觉到音纱的表情有所缓和,黑豹的脑子蹭得就更起劲了。 貂爷一看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和音纱相处那么久了,它还能不知道她什么德性吗? 果不其然,转头看去就看到音纱眼底的享受。 还来不及等它反应,黑豹就有了新的动作。 正所谓,趁她病要她命! 音纱正疑惑手里怎么空了,低头却见黑豹压低了身子,上半身成匍匐姿态,硕大的豹头向后晃了晃。 “你是要我到你背上?”难以置信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黑豹的背部。 黑豹见音纱似乎懂了它的意思,催促般得用脑袋,拱了拱音纱的小身板。 第144章密林深处 直到第一道呼啸的山风从脸颊刮过,音纱又压低了自己的身子,只差几寸之遥,她的脸几乎要埋进黑豹的身子。 她才彻底接受自己是真的骑在黑豹的背上,不是她的幻想! 当然,如果忽略耳边貂爷的尖叫声就更好了。 胭脂倒是老老实实,一直呆在音纱怀里,受到的冲击远没有立在她肩上的貂爷来的大。 “啊!啊啊啊!这头蠢豹子能不能跑慢点,貂爷我要抓不住了!” 音纱眼疾手快,在貂爷自由得飞翔之前,将它从肩上一把抓了下来,和胭脂并排安置好,同时吐槽道,“别叫了!安生点!” 黑豹、胭脂:赞同的点点头,吵死了。 尤其是黑豹,都影响它速度了。 “主人姐姐,大黑个子要带我们去哪儿啊?”呼驰而过的风声中,胭脂的声音依旧清晰的从脑中传来。 音纱摇了摇头,说实话她也不知道。 骑在黑豹身上的双腿忍不住紧了紧,手下拉了拉黑豹颈间的毛发,企图想要黑豹慢一点。 再这么刮下去,她都要得密林版“高原红”了。 黑豹似乎是察觉到了音纱的不适,没多久就放慢了速度。 呼…… 见黑豹懂了她的意思,音纱深呼出一口气,小浮动动了自己的身子,开始让自己尽量去享受这种同骑马不同,风驰电掣的肆意。 同时,也有了大脑也有了思考的空闲。 就像黑豹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身上有好东西一样。 她见到黑豹的时候,或者说,听霜月第一次提起黑豹的时候,就起了收服的心思。 现在看起来,有戏! 就冲今日黑豹讨好她的架势,早晚都会被她收入囊中。 这些年走南闯北,她不是没有寻过类似小狐狸一样通人性的生物,可惜大多不尽人意。 秉持着要精不要多的原则,一直也没机会再收新兽。 看着手掌下如黑钻般耀眼的毛发,音纱眼底带着一丝势在必得。 …… 黑豹的速度纵使放慢了,仍是极快,不多时便出了毒瘴林,途径大一片密林。 音纱保持身体平稳的同时,分神出来观察四周。 没有一处同手下探明的区域相符,心下有了思量,黑豹怕是要带着她朝大山深处去了。 又不知驼行了多久,一阵刺目的阳光袭来,让音纱忍不住抬手遮了遮眼睛。 长时间在密林内视物,适应了昏暗的光线,音纱的眼睛一时间没缓过来,只觉阳光刺目。 她紧紧闭了闭双眸,才缓缓睁开眼。 只见黑豹停在一处高壁山崖上,放眼望去,视野空旷辽远,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对面连绵的山脉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声尖锐而悠长的鹰叫,划破空际。 自高空而来的叫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抬头见寻,一只孤鹰正在空中盘旋,它的翅膀舒展,如同在丈量天空辽阔。 音纱双目一亮,显然没想到后山深处居然还有这样一处视野开阔之处。 正当她沉迷于大自然的辽阔之际,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小丫头当心!!!” 第145章王不见王 她看起来很弱吗…… 怎么一个两个都让她小心…… 安然无恙的音纱额头不禁冒出三根黑线,吐出一口浊气。 算了,都是为她好。 且不说先前的动静她注意到了,她座下的黑豹也像是早有准备,提前就往后撤了数步。 唳—— 空中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传来,引得一人三兽忍不住抬眸看向天际。 还不待音纱和貂爷胭脂做出反应,仍旧驮着她的黑豹微微伏低身子,发出一声低哑的吼声,似在警告。 离得近了,音纱才发现方才空中的并非是老鹰,而是比老鹰更为凶猛的空中霸主——金雕。 这只金雕双翼完全展开在空中盘旋,展开后的体型莫约达到了两米。 先前貂爷突然示警,正是看到了金雕从空中直直的滑翔,猛地朝她们所在的方向扑过来。 金雕滑行速度极快,好在最后它不知为何停留了在距离它们仅百余米的上空盘旋。 大概是由于飞行距离太低,又要控制距离,金雕不时地扇动翅膀,巨大的羽翼扇动下,音纱甚至觉得自己能感受到空气中气流的涌动。 得到它!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音纱就在心里下了决心。 看向金雕的眼底,藏着一丝势在必得。 当然作为一个贴心的主人,她也没忘了征求下家里两只的意见,“貂爷胭脂,你们看我给你们找两个新伙伴怎么样?” 足下使了个巧劲,她轻身从黑豹身上一跃而下。 胭脂倒是没什么意见,左右它一向都是以音纱的喜好为主的。 “……别不是太贪了你也!”貂爷那反应可就大了。 它强忍着跳脚的冲动,在外兽面前它要保持形象! 一头黑豹还没拐成功,还想着拐金雕这种野性难驯的猛禽。 关键人家是飞的啊喂! 进空间了可怎么办! “这怎么能叫贪呢,人类总是向往美好的东西啊~”不知想到什么美事,音纱嘴里轻啧了一声,上扬的语调不难听出她的好心情。 又看了眼,身旁盯着她的黑豹。 嗯,看在它把金雕“送上门”的份上,勉强原谅它上次喝完就跑的渣豹行为吧,顺手就从拿出了一大盆羊肉。 离得最近的黑豹一看到羊肉,尤其是泛着它熟悉香味的羊肉,忍不住就扑了上去。 嗷呜嗷呜,好香! 这个人类真是大好人! 黑豹大口啃食着羊肉,忍不住朝着空中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音纱不知道,黑豹和金雕其实是老相识了。 只不过往日,两兽一个是空中霸主,一个是林间王者,正所谓王不见王。 简单来说,就是谁也瞧不上谁。 从前金雕仗着自己能飞,平时没少埋汰黑豹。 上回黑豹喝了灵泉水,排出了身体里的杂质之后,还专门找金雕炫耀的一番。 没错,它之所以喝完就跑是因为腹中难受,就同当初的胭脂一样。 它们喵科动物可是很注重个人卫生和形象的! 等它好不容易打理好回来,音纱已经走了。 像是想到什么极为悲伤的事,正在进食的黑豹抬起硕大的头颅,幽怨得看了音纱一眼,然而注意力都在金雕身上的音纱并没有看见。 第146章化悲愤为食欲 正要低下头继续进食,鎏金色的瞳孔不知瞥见了什么,骤然微缩,身体快速往旁边一闪,做出了防御姿态…… 嗯…… 如果忽略它口中还咬着一块鲜红的血肉的话…… 唳! 尖锐的啼鸣声,几乎是擦着耳边穿透了鼓膜。 一直注意着金雕动向的音纱,在见到空中金雕改变了飞行的姿态,早早就闪身去了旁边的空地,留出了足够的空地。 金雕的速度极快,哪怕黑豹提前做出了反应,在空中仍旧不是它的对手。 只见黑豹因为口中叼着食物,兽掌都来不及挥出去,金雕尖锐锋利的双爪就将还在地上的大半个羊腿一把抓了起来。 随后快速升空,落到了一旁的大树上。 嗯…… 音纱仰着脖子看了一眼大树上吃得正欢的金雕,又低头回身看了一眼似乎要气到跳脚的黑豹。 看起来这种事情发生也不是一两回了…… 深山中的古木,经年累月下来,可谓是窜天的高。 别看金雕只是落在整体枝干的中间,可离地也有近二十多米。 绝对不是黑豹这种地面生物可以随便攀上去的高度。 一时间,连带着貂爷和胭脂看向黑豹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同情。 化悲愤为食欲的黑豹似是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三两下将口中剩下的那一点点肉吃完,细细舔干净了嘴边的血渍,才晃悠着身子踱步走到音纱身边。 硕大的脑袋贴着音纱的小腿蹭了几下,抬头讨好得看着她,鎏金色的双瞳里还流露出一丝委屈。 它都没吃饱! 还被抢食了! 简直太可怜了! 香香的好心人类不会拒绝它的对吧! 音纱莫名就从黑豹的眼底看出了这些,但是! 谁能拒绝一只撒娇的大猫咪啊! 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受了委屈的大猫咪! 飞速的拍了拍黑豹伸过来的脑袋,强忍着抱在怀里疯狂rua毛的冲动,音纱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块羊肉。 嗯,比先前的还大。 黑豹眼前一亮,飞速叼起肉。 不过这回它学乖了,就趴在音纱一旁两步的距离,更是用身体将食物遮挡的严严实实。 它就不信了! 这回还能被金雕给抢了去! 远处的树上,金雕也在时刻关注这边的动静。 又过了小半刻功夫,黑豹终于顺利填饱了肚子,心满意足的将自己打理干净。 尽管没有喝到灵泉水,但空间内的长大的羊羔,本身也蕴含着空间的灵气,它知足了,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看向音纱的眼神愈发火热。 而音纱见黑豹已经吃完了,二话不说,直接从空间中取出一大盆灵泉水。 弯下身子,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和善,“大黑个子,吃饱了喝点水吧~” 见到灵泉水的黑豹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刻撒欢似得跑了过来,埋头苦喝了起来。 之前不给黑豹灵泉水,主要是她确实在气恼当初黑豹的渣豹行为。 不过她方才突然想起来了,当初胭脂第一次大量喝了灵泉水之后的反应。 想来黑豹应该也是同样的情况,对它当初行为的疙瘩自然也就少了许多。 更何况…… 一直观察着金雕动向的音纱,嘴角缓缓扯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第147章不安 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有吸引力的东西,不远处树上的金雕躁动得振了振翅膀。 一双如炬的双眸,死死地盯着下面的黑豹。 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黑豹正喝着的灵泉水。 …… 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在金雕距离地面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黑豹骤然暴起,肉掌狠狠地朝着金雕翅膀挥去。 而金雕也丝毫不逊色,利爪毫不客气地朝黑豹的前肢上抓去。 —— 只听砰砰几声…… 早有先见之明避在一旁的音纱,扒拉开胭脂因为紧张,扬起来挡住她视线的大尾巴。 想象中,血肉撕裂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相反,见到的是老神在在在低空中盘旋金雕,和—— 大喘气,同时仰头朝着空中怒吼,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黑豹。 高下立见! 不得不说,音纱都开始同情黑豹了。 在陆地上它可能是王者,上天咱是真不行啊。 看这架势,类似的情形也不是头一回发生了。 唳! 金雕明显气势不如之前叫声,引起了音纱的注意。 低空中,她看得分明,金雕的翅膀似乎不如先前灵活,张开的幅度也略有收缩。 嗯,地上还落了几根沾血的雕翎。 看来,黑豹也不是全然落了下风啊…… “真惨呐,啧啧啧……”目睹了全程的貂爷,两只短小的前肢面前做出一个相交的姿态,忍不住感慨道。 “德性!说得换你上就能行的样子。” 说着,音纱突然转头看向貂爷,要是她没记错的话…… 金雕的食物里是不是要包含了…… 想着,她脑子里不由脑补起了一出画面…… 貂爷被音纱莫名的视线打量得一个激灵,直觉她心里正憋着什么坏。 不得不说,在默契这块,主兽二人,还是多少有点的。 言归正传,音纱抬眸打量着盘旋的愈发低空的金雕,她还就不信了。 在黑豹诧异的眼眸中,取出了一盆新的灵泉水,同时旁边还放着一盆碎肉,并主动退开了足够的距离。 金雕蕴含着野性的双目扫过,看向音纱的眸地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 最终,没有理会一旁暴动的黑豹,金雕缓缓俯冲落地,锐利的双爪跺着步子,谨慎地朝着音纱准备的水和食物走去。 那么好的机会,黑豹俯下身子正欲寻个合适的时机扑上来报仇,只听肚子里咕噜一声巨响,在音纱和金雕诧异的目光下慌乱逃走了。 “啊哈哈哈,说什么来着!” “大黑个子,真好笑!”胭脂也忍不住捂着狐狸脸,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黑豹离去的方向。 她就说嘛,外头的兽喝了那么多灵泉水,怎么可能是一次就能排干净的。 小狐狸当初也经历了好几回,还是在它服用过朱果的情况下。 金雕倒是意外的朝着黑豹的方向多看了几眼,但是美味在前,本能告诉它,那绝对是好东西。 错过了,就不会有下次了。 作为一个五感极为敏锐的人,音纱明显察觉到,因为黑豹的离去,金雕身上生出了浓厚的戒备。 不过她并不打算退让,甚至是朝前走了几步。 见到金雕不安的扇动翅膀,才停下步子,靠在了一旁的山石上。 她倒要看看,所谓的空中霸主,到底能不能忍得住! 第148章山脚下的骚动 许是见音纱和两兽没做出任何对它有威胁的举动,再加上先前黑豹对音纱的态度。 金雕才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朝着食物和灵泉水走去。 更为准确的说,是直奔灵泉水。 喝到的第一口,金雕脖颈间就忍不住发出“咕咕”的喟叹声。 哪怕是音纱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也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满足。 要不说这些略通灵智的兽都识货呢,知道什么是好东西。 “小丫头,金雕可不是寻常生物,你不会想把它也养在空间里吧。” 貂爷一看金雕那“没出息”的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觉得它被音纱收服是早晚的事。 可金雕到底是飞禽,空间内如今虽然也算是广阔,可比之外界无边的天际到底是不一样的。 它怕真要养在空间里,早晚有一天,不是金雕废了,就是它废了。 别忘了,古兰空间可是和它这个空间守护兽息息相关的。 “当然不。”音纱几乎是不假思索,便答道,若真是那样,她也不稀罕。 “不过难得遇上合眼缘的飞禽,要是不试一下,岂不是太可惜了。” “而且金雕若是驯养成功,日后若是想要传递什么紧急消息也方便。” 此刻的音纱,还没有想到,今日随口一句话,还真的被她一语成谶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怎么才能顺利拿下金雕和黑豹才是重点。 她在杏花村待的时间有限,不像当初在云溪村,有充足的时间。 正当音纱思索之际,金雕大概也因为已经从灵泉水中摄入了足够的灵气而起了反应。 …… 等黑豹带着一身不知道打哪弄来的湖水,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在原地等它的,就只剩下音纱和在一旁无趣的趴在岩石上,懒洋洋晒着太阳的貂爷和胭脂了。 尽管毛发微湿,音纱仍然敏锐的发现,黑豹的状态比先前更好了。 貂爷心里忍不住啧了声,黑豹捡了大便宜,但是面上朝着黑豹投去了蔑视的一眼。 别以为,当初的仇它就忘了! 原本想回来炫耀的黑豹扑了个空,又看着一旁仅剩了些许血渍的空地,便明白金雕肯定也从音纱身上捞了好处。 心里呕得要命,当然,这些只有黑豹自己知道了。 先前因为身体素质再次拔高的兴奋瞬间抵消了一半,一直到最后将音纱送出森林的时候,那双鎏金双眸中的沮丧都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 山下,周家。 “你坐下歇会成吗?”沐青看着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起身朝门外张望的霜月,忍不住扶额。 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每回遇上主子的事情,都跟变了个人似得。 “我……就是觉得师父去的时间有些长了。”霜月顿住步子,回答道,眼神却还是看着外面的大门。 她也知道,音纱的武功远在她之上,她都能对付的黑豹,对音纱来说更不是问题。 但架不住音纱因为被黑豹带去了深山,一来一回,加上中间耽搁,和下山的时间。 都足足两个时辰了,还是不见人影,眼瞧着天都要黑了,她难免心生担忧。 很显然,她的担忧…… 倒也不是全然白费,很快山脚下的骚动声,就传进了周家的院子。 第149章语言不通 “救命啊!” “天呐!那是什么!” “救……救命!有野兽跑下山了!” 刺耳尖叫声,村民们慌乱四处逃窜的声音,清晰得回荡在山脚下。 隐隐还有兽吼传来…… 出事了! 霜月和沐青对视一眼,顾不上多说,两人如同离弦的箭,飞身朝门外疾驰而去。 刚出去数十米,就见到几名村民脸上带着未散的惊恐朝着村子里跑去。 还有几个莫约是离得近,跑慢了一步,落在了后面,更有人因为害怕,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说来也巧,若是寻常,山脚下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来。 巧就巧在音纱买的大片空地,刚巧最近动工的部分,都集中在山脚下。 除了他们自己人,还有杜师傅的人,和村子里被选中做工的人。 其实这些人倒还好,基本都在工地里,倒是没几人撞见。 坏就坏在,那些在村子里,又没被选中做工的人家,最近总往工地跑。 不为别得,就为了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被选上做工。 那么大的工程,又赶工期,仅靠杜师傅手下的工匠肯定是不够的,想也知道需要大量的人手。 显然,没被选中的人,自身肯定是不符合招工要求的。 且看他们还有闲心来工地上“乱逛”,便不难猜出,多是村子里游手好闲,偷奸耍滑之辈。 …… 正当沐青和霜月准备出手救人之际,一道熟悉的女声,夹杂在慌乱的人声中,清晰得传入他们的耳内。 “乱跑什么!”音纱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同时还有“啪”得一声响。 入目,只见自家主子/师父正骂骂咧咧从一头身型壮硕的黑豹身上下来。 右手停留在黑豹的脖子上,看样子,先前听到的声音就是她一巴掌拍在黑豹身上发出来的。 天呐!! 他家主子/她家师父是不是也太勇了一点! 若是让他们来,驱赶黑豹倒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骑在黑豹背上,还能这么“训斥”……、 那绝对是另一回事…… 沐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最近差事应该办得都不错吧。 看着自家“凶残”的主子,没由来得,他就是突然对自己的未来担忧了。 以后他做错事,会不会被主子扔去喂豹子啊啊啊啊啊啊…… 还在和黑豹“友好”交流的音纱,还不知道自己在自家下属面前已经换了一种形象。 嘴里仍旧忍不住道,“我方才是不是叫你停下了!” “不要下山,不要下山!我喊了那么多遍合着你是听不懂吗!” 然而,回应她的依旧是一声压低了声音的兽吼。 音纱只觉得自己真的是要疯了! 周围的尖叫,和暗处落在她身上打量的目光,她可是一清二楚。 眼下也不是教训黑豹的时候,也顾不上黑豹能不能懂了,她挥了挥手,又指了指山上,轻推了黑豹身体两下。 她可真是谢谢了! 求求这位祖宗赶紧回去吧,再不回去她怕自己要被盯成筛子了。 好在黑豹像是听懂了一般,在音纱的推搡下,扭头就朝着山中跑去。 当然,如果忽略它临行前,看向音纱那忧郁委屈的一眼话。 “主子,怎么回事啊~” 见黑豹离去,沐青和霜月迈步上前,比人先到的,是沐青幸灾乐祸的声音,全然看不出,他先前还在担忧会不会被喂野兽。 无他,方才黑豹的眼神他看见了! 第150章讨要好处 音纱没好赖得睨了他一眼,还真是皮痒了,口中意有所指道,“没什么,一只不太听话的家伙罢了,多加操练慢慢就会懂事了。” “咳!”沐青噎了一下,偏头忍不住唾弃自己。 让你嘴欠! 霜月上下打量,见自家师父除了衣摆稍乱,并无其他异样,才关切问道,“师父,那黑豹是怎么回事啊?先前?” 事关她的部分小秘密,音纱摇了摇头,不愿多谈,略去了进入深山的部分,只道自己在林间寻物耽误了时间。 沐青和霜月见她不说,两人也默契得守着本份没有追问。 周围还没跑远的村民,见黑豹没有袭击村子的意思,更有甚者,亲眼见到音纱从黑豹的背上下来。 眼珠子咕溜一转,心里不知想到什么,拔腿就往村子里跑。 —— 杏花村不算太大,还不等音纱从工地巡视回来,村长就带着一大伙人冲到了山脚下。 “村长,您可得让他们给大家一个说法!那可是野兽啊!那么大一只!要人命的!” 人群中,一个尖嘴猴腮,长着双三角眼的男子伸长着脖子大声道,生怕有人听不到似得。 “就是,就是,村长您是没看见,刚我还摔了一跤,腿都肿了。” “我爹年纪大了,这会还吓得动不了身。” 像是在说什么极为光荣的事,人群中不断有人七嘴八舌道。 村长范仲皱着眉头看了说得最起劲的几人一眼,一张国字脸上的表情是愈发难看。 当他傻吗,不知道这几个人成天在山脚下晃悠是图什么。 村子里难得来了那么大主顾,又能给家里增收,又是家门口的活计,不知道多少人抢着要来。 他也希望能尽量召集村子里的人手去干,别的不说,前几日他去县城遇上隔壁大山村的村长,人家都羡慕死了。 直言他们杏花村运气好,遇上贵人了。 可是,如今贵人引来了野兽也是事实。 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他身为一村之长,得对这件事有个交代。 “沐先生……” 先前所有的事情,音纱都是交由沐青一手操办的,所以范仲并没有见过她。 何况,在他们的认知里,当家做主的肯定都是男子,平素里有什么事他们也都是来找沐青的,连霜月都几乎没找过。 沐青看着范仲身后乌压压一众村民,用脚趾头都知道是什么原因。 “范村长放心,野兽已经回山里去了,日后也绝不会再下山。” 他在村子里也待了些时日,有些面孔他还是认识的。 所以一开口,他就将他们的路给堵死了。 别说是范仲了,就连一块来“算账”的村民,都给沐青一下说懵了。 沉默片刻,便有人不死心道,“你让我们放心就放心啊?那头野兽难不成是你们养的?不然你们拿什么保证?”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就是啊,再说了我们方才好些人都受伤了,你们得赔!” “我先前可是瞧着真真的,先前有人在野兽背上,搞不好真是他们养得!” “赔偿!我们要赔偿!” 站在沐青身后的霜月听见了难免心生恼意,这些人可真不讲理,“师父,他们也太过分了!” 亏得他们来之前,师父还说给先前受了惊吓的人家一些补偿。 “无碍,让沐青看着处理吧,咱们先回去。” 打小在农家长大,音纱对这些人的心理也看得十分明白,所左右不过是想要好处。 说罢,便打算带着霜月离开。 谁知有人眼尖,看到两人要离去,旋即扯着嗓子道,“就是那个小姑娘!我先前看就是她坐在野兽背上!” 第151章得寸进尺 音纱意外地扬了扬眉,看起来这些人胃口不小啊。 留了沐青处理还不够,连她们两个“弱女子”都看着不让走。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听见先前开口的汉子道,“你们可别想逃避责任,大家伙都给野兽惊到了,不赔偿就想走,把事情解决了!” “大家都是因为好奇这里工地才来的,现在出了事情你们得负责!” 可惜,还是沉不住气啊。 见来人憋不过半刻,便将目的说了出来,音纱三人心中不由嗤笑。 有那等反应快的,心里也暗啐了一声。 这么快就暴露他们的意图,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真是蠢货! “都给我安静!”眼瞧着沐青的脸色沉了下来,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的范仲连忙呵止众人。 他先前就不该着急,带着这些混不吝的来。 看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哪里像是受了惊吓的人,还想问人家要赔偿。 呸!真是想p吃! “沐先生,您看……”见沐青不回话,范仲不由硬着头皮继续道,“野兽是您的人带下山来了,大家伙受了惊吓一时间有些口不择言,还请不要见怪。” 总算还有个明白人,沐青对范仲的态度还算满意,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事出意外,稍后今日在山下的人家,我做主每户人家送三斤猪肉去,若是受伤的人,只管来告诉我手下人一声,医药费我们都包了。” 工地上每天那么多人上工,猪肉是现成的,先前在场的总共不过数十人,匀一点出来不打紧。 至于那些“受伤”的,那几个汤药费也不值钱。 一斤猪肉才几个钱,他们可是打听过了,每日在这里上工的人,除了包早中晚三顿饭,一天还给二十文工钱。 上哪儿找那么好的活计啊! 当下便有人不依不饶道,“我爹受了惊吓,好几日都出不了门了,这些时日的误工费怎么说。” “若是去县城打工可要大几十个铜板呢。” “还有我弟,腿也摔伤了,可怜他才在城里寻了短工,明日就要去上工,现在去不成不说,最怕丢了信誉,日后没人找他了,这可咋整!” 沐青早就料到这些人不会那么轻易罢休,三斤肉对他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可对于并不富裕的杏花村来说,大半的人家,许是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 何况他也说了,若是真有受伤的,医药费他也包了。 从他的角度来说,算是诚意十足了。 “那你们说说看,想要怎么办?我看看能不能接受。”沐青懒懒挑眉看了一眼几个闹得最凶的村民,目光散漫,显然是不把他们当回事。 站在人群中的范仲不知为何,心里就是一咯噔,总觉得事情要朝着超出他预料的方向去了。 还不等他阻拦,以为沐青让步的村民就叫嚷了起来。 “沐先生,咱们也没什么过分的要求,您看您家那么大片地,干活的人才多少啊,大家乡里乡亲的,那可都是干活的好手。” 见沐青没有反应,村人心中暗喜,继续道,“如今我们原本寻得工是去不成了,让大家伙去您家上工呗,也免得日后再闹出什么麻烦。” 看似讨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胁迫。 “麻烦?” “什么麻烦?” 沐青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自以为聪明的蠢人,可真是蠢而不自知。 回想起自己一行人进村后的行事,看来是他太好说话了,才让这些人得寸进尺。 第152章交代 要他说,主子就是心太软了,说什么村民们也不容易,反正也是招工,就帮衬一把。 还不如直接调自己人来,哪还有这些麻烦事。 煤矿所在的山头他们早就买下来了,山脚下也不是只有杏花村一个村子。 “范村长,您怎么看?”沐青内心不屑于和这些人浪费时间,直接将问题抛回给范仲。 怎么看? 他能怎么看?! 范仲眼角的皱纹肉眼可见挤在一起,眉头紧皱,脸色发苦。 他当然希望村子里人都能过上日子,别说是今日挑事这些闲汉了,他每日看着自己儿子们拿回来工钱都恨不得自己能年轻十岁,跟着一块去上工。 可是…… 见沐青唇角挂着的浅笑,不知道为什么范仲总觉得背脊发凉。 还不等他说话,周围的村民像是生怕错过什么似的。 当即便有人煽风点火道,“村长,您可得给大家做主啊!不能让外头欺负咱们……” “咱们村子那么多年,可从来没出过猛兽下山这种事情。” “必须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交代!我们要一个交代!” 本就因为听说有野兽下山,不放心家人安全问题接踵而来的村民,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些耳根子软的,以为家人出了意外,见势便加入了声讨中。 看着眼前愈发吵闹人群,沐青不雅得掏了掏耳朵。 “都吵什么!” “给我安静!”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这两句话。 眼见情况快要控制不住,范仲眼疾手快,抢过身边村民手里的铁铲。 手中的旱烟杆和铁铲撞击,发出尖锐的金属声,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就算是瞎,也能察觉到沐青身上的低气压了。 “大家都静一静!” 听到动静,原本在工地上,上工的范仲的儿子们出来来一看,见到老父亲被激动的村民们围着,连忙上前帮忙维持秩序。 先前被人一拦,音纱也不着急走了。 煤矿的开采牵扯甚多,除了山脚下这些房屋工坊的建设。 后续进山开采,也需要开一段平整的路出来。 整个过程,从前期的工作准备,到中期的开采,以及最后的制作运送销售过程,绝对是一个庞大而冗长的过程。 “沐先生开出的赔偿条件,我代表大家伙接受。” “村长!”话音刚落,便有人想要跳出来讲话,显然是对范仲的决定不满意。 范仲气恼得瞪了那人一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有些话他还是说明白些好。 心中有了决断,他转身郑重得看着周围熟悉的村民。 “今天当着沐先生和大家伙的面!” “有些话我也说清楚,你们当中有的人心里存着什么心思,别当我这个当村长的不知道。” “想要到人家手下上工,就少动些歪心思,踏踏实实来干活。” “咱们村子是穷了些,但是咱……” 正当范仲还想要说什么,突然远处飞奔来了一个青年,脸上带着惊慌,“村长!!大事不好了!” 第153章合理怀疑 “官兵……有官兵来咱们村子了!” “好多的官兵!”青年踉跄得跑到范仲面前,差点摔了个跟头,显然是吓得不轻。 官兵?! 好端端怎么会有官兵来? 范仲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话也顾不上说了。 人群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是半点摸不着头脑。 漠北本就地广人稀,他们村若是去县城,坐牛车都得一个多时辰。 别说是官兵了,往常村子里来的生人都难。 正当范仲还在冥思苦想到底是什么原因引来了官兵的时候,“慌乱”的人群中,有几人对视了一眼,仿佛达成了什么共识。 …… 尽管村口离山脚下有一段距离,但村子到底不大,何况来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官兵。 范仲好不容易安抚好村民,打算带着两个儿子去迎一迎的时候,半道就遇上了进村的官兵。 “各位官爷,小老儿是杏花村的村长,请问您们到咱们村子所为何事?”范仲弯着腰,恭声问道。 若是仔细听去,不难发现他语气里的惶恐。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来了那么多官兵? 先前他粗粗瞧了一眼,纵是来及细数,那也起码有几十人。 这可是官兵,根本不是府衙里的那些个衙役。 毫无方才面对村民时的严肃和气势,没听见回话的范仲,腰弯得愈发低了,眼底也染上了惶恐,一颗心更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你是村长?” 清爽的男声响起,范仲见对方语气平缓,似乎没有为难的意思,壮着胆子道,“是,正是小老儿。” “你们村子最近是不是有位……”像是在思量什么,来人停顿了片刻,“咳……你们村子最近有外人来吗?” 外人? 那当然有啊,还不止一个。 范仲听罢直犯嘀咕,心里的第一反应却是沐青等人。 还不等他答话,旁边跟着一直没走的村民像是深怕错过了什么机会。 “官爷!咱们村子里最近来了好些外人,他们都在山脚下呢!” “大人们是来抓他们的吗?!我们可以带大人们去!” 领头的人看去,只见一名满脸肥腮,三角眼的男子站在了人群外,十分积极,满眼的算计深怕旁人看不出来。 “吴老三!瞎说什么!”范仲听清对方说什么连忙打断,想要解释。 “哦?本官还没说找什么人,你就知道我们是来抓人的?” 吴老三顶着范仲想要揍他的眼神,扬声申诉起来,“官爷您有所不知,数月前咱们村子里来了一批外人,莫名就在村子里买了一大片地不说,整日还神神秘秘的进山,也不知道做些什么。” 不知为何,吴老三说着说着,脑子一转,话都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今日甚至还从山中引了野兽下山,小的怀疑,他们搞不好是北狄的细作!”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中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随即传来的是范仲气急败坏的声音,“胡说八道!吴老三你个嘴上没把门的!沐先生他们什么时候成了细作!” 吴老三一个村汉,平日里除了在村子或者县城里鬼混,大字都不识一个。 他知道细作意味着什么吗!? 若沐清等人真的是细作,他以为官兵把人抓了就了事吗? 到时候,他们整个村子都没有好日子过! “细作?!”领头的暗影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他听见了什么,叶家的姑娘是细作? 他敢说,这可能是最近他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 第154章老天保佑 没错,来人正是楚临渊身边的暗影。 也是先前音纱给楚临渊提供种苗时,负责交接的暗影。 更是为数不多,知道音纱研制了药方,解除了去年困扰边城数月蛊毒的暗影。 要这样的叶小姐是细作,别说是他家少主了,他可能都希望这样的“细作”多来一些。 咳,言归正传…… 叶小姐看起来,似乎是招惹了些麻烦啊。 “范村长,既然有人说了,先带我们去看看吧。”暗影沉声道。 “大人……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范仲企图为音纱等人辩驳。 许是见暗影还算“好说话”,周围一些家中有人帮音纱做工的人家,见状也壮着胆子出来帮忙解释。 “是啊,沐先生他们都是好人,工钱给的足,还管饭。” 对于绝大多数朴实的村民来说,到他们手里的铜板才是最实在的。 音纱买了那么一大片地,若是能好好帮着做上几个月工,那家里一年的开销可就攒够了。 那么好的活计,他们可舍不得丢,村子里多少人羡慕他们。 再说了,吴老三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村里人还不清楚吗。 “大人,您可别信吴老三他们瞎说,他们就是没被选上上工,心存报复的!” …… 见暗影等人没有反应,村民们接二连三的出来帮着说话,吴老三也不是吃素的。 朝着周围几个往日一起胡混的兄弟使了个眼色,“我们胡说?方才大家伙可是都瞧见了,他们的人从深山里引了野兽下山。” “什么好人家姑娘,能跑到深山里,还带着野兽。” “可不是吗,要我说啊,那什么北狄是不是有什么人懂驯兽?!“ “对!!就是驯兽!先前我亲眼瞧见一个小姑娘骑在野兽背上。” 几人都是常年在外面混的,听到的消息也鱼龙混杂,此刻为了将所谓“细作”的名头落实,也真是绞尽脑汁,越说听起来越像是那么一回事了。 若非确认自己没来错地方,暗影都要怀疑他真的是来抓细作的了。 不过…… 驯兽? 还是个小姑娘? 暗影不禁回忆起印象中音纱的模样,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他怎么都无法同驯兽联想到一起。 伸手示意周围的人群安静,暗影道,“行了,本官亲自去看看。范村长,还是先带路吧。” 哎…… 范仲无力辩驳,只得老老实实带路。 音纱等人自然不会在原地等他们,村子里为什么有官兵她可不关心,人群散了之后便径直回了周家,还不知道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 山脚下,暗影看着那么大一片工程地,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叶姑娘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光是上回春种,就足够让人惊讶了。 不愧是干大事的人,范仲等人一直跟在旁边,见暗影带人在周遭细细打了个来回,心里不由忐忑。 倒是吴老三等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甚至还有人趁机回家抓了瓜子。 吊儿郎当的模样,看得村中不少人牙痒痒的。 好不容易村子附近就有工可以上,这些人平日里就在村中游手好闲,如今更是想坏了大家的好日子。 老天保佑! 沐先生他们,可千万不要是细作啊! 尽管是吴老三等人胡乱攀扯,可到底在众人的心中种下了怀疑。 第155章想象总是美好的 见工地上还在照常施工,吴老三等人也不怕沐青他们跑了,心下稍定,巴不得暗影等人能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来。 终于,在心思各异的众人期待的视线中,暗影让范仲带着他们去往周大壮家。 “姐姐,外头来了好多人!”周小语急匆匆得从门外跑回家,小脸上满是担忧,“好像是来找你们的。” 音纱方在屋内落座,先前和黑豹从深山回来,耽误了不少时间,又连着赶了几日路,她难免有几分乏了,想歇会。 “流霜,去看看怎么回事。”倦意袭来,音纱伸了个懒腰,捂了捂嘴边的哈欠,懒洋洋得吩咐道。 左右不过是先前黑豹下山的事情,还真是会给她添麻烦。 在深山中蹦跶的黑豹,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又被音纱记了一笔。 …… 暗影一行来得很快,还不等音纱从周小语口中弄明白事情的经过,就听到了叩门声。 “周家的,有人在家吗?” 哪怕是官兵,无缘无故得也不好擅闯民宅,何况,他们又不是真来找茬的。 “有……有人的。” 小姑娘怯生生的嗓音,从虚掩着的门缝内传来。 范仲一听是周小语来应门,便知晓周家的人大人怕是不在家,孩子一个人在家看门呢。 “大人,应该是周家的孩子在家,您看……” 怕那么多人进去吓到孩子,范仲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队官兵,试探着提议道。 暗影自然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本官一人进去,不必担忧。” “你们,留两个人在外头候着,其他人先去山脚下的工地守着。” 众人听闻暗影的吩咐,心中想法不一。 看着周小语打开门,范仲带着暗影进了院子,人群中立刻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难道他们真的有问题?” “不能吧……”一名家中有人在工地上干活的人家犹犹豫豫地说道,“我看沐先生他们也没做什么啊,工钱什么也都是每日现结,从没拖欠过。” “你傻啊!要是没什么,谁会那么好心给那么高的工钱!” “何况咱们村子又穷又偏,谁会无缘无故买那么多地还建屋子。我问你,你要是有钱,是会去城里享福,还是留在村子里。” 吴老三见乡亲们开始怀疑了,吐了一开口嘴里的瓜子壳,开始添油加醋。 满脑子想象的都是一会官兵将人抓走的场景。 呸! 让姓沐的仗着有几个臭钱,对他们挑三拣四的。 凭什么他们一帮兄弟就不能去上工! 说起来,跟着姓沐的那几个姑娘身段可是真的不错。 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就是县城欢场里的头牌,也比不过她们一根头发丝…… 尤其是今日新瞧见的那个小美人,那眼神可真是劲劲得…… 越想,吴老三心里越是痒痒,忍不住伸手擦了擦疑似流出来的口水。 不过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那种级别的美人,不是他可以肖想的。 可惜了,若是能…… 只可惜,吴老三心里满脑子的盘算终究是要落空了。 周家屋内,全然是不同的景象。 第156章警示 范仲看着先前“不可一世”的官兵大人,规规矩矩得给音纱等人行礼。 甚至还尊敬地称呼对方一声“叶小姐”,震惊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沐青和霜月并不认识暗影,虽感到诧异,却也不至于同范仲一般。 在他们眼里,主子身上发生什么,他们都不感到意外。 “村长您放心,这位大人是来寻我的,和村子没什么关系。” 最后还是音纱好心解释,说罢她顿了顿。 严格来说,可能也不能说是完全没关系。 “流霜,你带小语去倒杯茶来。”小姑娘先前听到消息,怕是吓到了,音纱有意让孩子缓一缓。 “姐姐?” 周小语懵懂得看着屋里的大人,敏锐察觉到事情好像和小伙伴告诉她的不一样? 音纱弯下身子,从袖中掏出几颗糖果,伸手摸了摸周小语的头,“小语乖,去帮姐姐泡几杯茶来村长爷爷,和几位哥哥好吗?” “姐姐和他们认识,他们来找姐姐是有事要商量的。” 除了家中的龙凤胎,她身边接触的小姑娘也不多,何况周小语小小年纪,平日里懂事的让人心疼,她也不觉多疼爱小姑娘几分。 见屋内气氛确实看起来挺友好的,周小语心中没了负担,便高高兴兴拉着流霜去厨房烧水了。 “村长您坐吧。”音纱开口道 沐青和霜月则是静静得站在音纱两侧,范仲这才看出来,原来做主的人是眼前长得跟仙女似的姑娘,而不是一直和他打交道的沐青。 范仲嘴巴微张,想问些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最后只得哎了一声,战战兢兢得见暗影也坐下了,才最后一个落座。 “叶小姐,我家主子命我带着兄弟们来,是为了日后这里的安全问题,也免得又不开眼的人冲撞。” “暗影是吧?”先前暗影已经自报家门,音纱也委实不客气,直呼其名。 “你家主子有说怎么安排吗?” 暗影起身抱了抱拳,正言道,“回姑娘,主子说了,日后兄弟们都听您的安排。” “你放心,都是主子从军中挑出来的忠心之人,保证服从命令。” 音纱点点头,当初和楚临渊谈条件的时候,两人就商量过。 既然煤矿开采出来后,走得是镇北王府的路子,又是依托官府。 总不能全让她这边出人还出力,何况,毕竟是开采矿物,又是煤炭这等关乎民生之物,还是有他的人出面更为稳妥。 今日之事,便是一个很好的警示。 财帛动人心。 仅仅是引发一些小慌乱的野兽下山,就暴露了一些人的小心思。 若是日后煤炭正式开采了,还不知会招惹出多少是非。 不过楚临渊的人来得可真够快的,她都才到了半天不到,他们就赶来了。 压下心中莫名的一丝不爽,音纱不得不承认,暗影等人来得还挺是时候。 从两人的谈话中,范仲从最初的云里雾里,到知道山中情况的震惊。 一直到走出周家的院门,还没有回过神来,暗影则是带着人直奔山脚下的工地而去。 “村长?到底咋回事啊?”村民们看着暗影等人离去的方向,忍不住打听起来。 这样不像是抓人的样子啊?! 第157章捞好处 “去去去,都该干嘛干嘛去,没事少打听。” 范仲在周家吃了一颗定心丸,想到日后村子的前景,哪里还有心思应付人。 “都散了都散了。”看着围在外头的乡亲,范仲挥了挥手,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 “村长,有什么事您可别藏着掖着啊,您可不能因为自己有人在那做工就包庇他们啊。” 吴老三一行人见事情莫名其妙没了下文,哪里很肯依。 别说是捞好处了,怎么先前说好的赔偿也半句不提。 谁知范仲听了他的话没有半分心虚恼怒不说,反而冷笑一声。 “吴老三,我也算你半个长辈,就提醒你们一句,别成天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自己惹不起的人。” 其他人我也劝你们,有什么歪心思的都收好了,想要过好日子,就踏踏实实做事。 多的话范仲一句都没说,招呼着同样候在周家外头的两个儿子就回家去了。 他实在是忍不住,想要找人分享一下刚得到的消息。 要真是同官差大人说的一样,他们村子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啊! —— 夜幕降临。 “呸!老东西,肯定是得了姓沐的什么好处,那个官差也一样!” “玛德,同样是给钱,姓沐的那么多银钱,给我们不好吗?” “什么都便宜了范家那个老东西,也不知道村中卖出去那么大一片地,他从中捞了多少好处。” 诸如此类的咒骂声,不时从村中的一处屋内传来,若是有人从院外路过,便可听得一清二楚。 显然,对方并没有半分遮掩的意思。 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在安静夜色下十分的突兀。 “谁啊!”吴老三听见外头的声音,不耐烦的问道,“大晚上的不在自家待着,找你大爷我什么事?” “吴三哥……是我,小六啊……”一道明显刻意压低了的男声响起,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来找吴老三。 好在吴老三因为平日在村子里行事跋扈嚣张,鲜少与人来往,吴家的房子也不在村子的中心。 周围离得最近的人家隔着二三十远,不刻意关注的话,也不知道门口站着人。 小六? 不知道想到什么,吴老三丢开一边的水酒,晃晃悠悠站起身来到门外。 吱呀一声,打开了院门,身子顺势倚靠在那张薄薄的门板上,看起来摇摇欲坠。 “你小子来找老子作甚?!” 小六还没开口,就被扑面而来的水酒气喷了个正着。 压下心中的嫌厌,小六脸上扯开一个讨好的笑脸,“嗐,吴三哥,这不是有事儿找你帮忙吗?” 吴老三一听是来求他办事的,哪里肯依,他自己日子都不好过呢。 “滚滚滚,老子可没银钱帮你,赶紧走。”说着就伸手朝小六身上推了一把,想要关门。 “哎哎哎,吴三哥你别急啊,好事!事成了咱们日后可就不愁吃喝了啊!” 见吴老三要赶他走,小六顾不上卖关子,连忙道。 因为着急没来及得控制音量,反应过来他连忙四下张望,还好没什么人。 第158章赶工 不愁吃喝?! 还有这等好事? 吴老三一下来了精神,连拖带拽得将人拉进了门内。 小六什么人他哪怕吃醉了酒心里也门清,若非事情不是一个人能搞定得,这小子也绝对不会找上门。 人嘛,都是贪心的。 —— 自从那日暗影带着人入驻杏花村后,村子里“安静”地过分,似乎连村民们说话都比平时小声了几分。 没料到会有那么多人来,村中一时半会也安置不下那么多人。 好在暗影等人随身都带着简易的营帐,山下空地繁多,天气渐暖,临时倒也还能凑活。 考虑到终归不是长久之计,音纱也不忍心这些保家卫国的将士们“吃苦”。 问过暗影后,得知除了第一批人,后面陆续还来百来号人,音纱大手一挥又在附近买了数十亩荒地,开始建造房屋。 建那么一大片屋子需要的人手可不是一星半点,自然需要加增人手。 除了杏花村中的人,周围村子能建屋子的好手也来了不少。 乡亲们有了活干,日子一久,先前野兽下山引发的骚动,也随之烟消云散。 虽说如此,沐青也说到做到。 将承诺的赔偿都给了,得了赔偿的人家,也说不出什么不好来。 人多力量大,山脚下几乎一天一个样,一座座崭新的屋子拔地而起,看着村民们眼热。 巴不得山脚下的屋子建得越多越好,这样他们也能多上几天工,多攒些银钱,家中日子也能好过些。 除了修建山脚下的房屋,上山的路也需要修缮。 请了专门的匠人,将上下山的通路规划出来, 当消息公布的那一天,别说是杏花村了,周边来干活的其他村的村民都沸腾了。 修路! 不光是上山的路,连带着从村子里到官道上的路都要打通。 村里穷,还不都是因为交通不够便利吗。 “沐先生,我能来!” “还有我!” “挤什么挤什么!我也能!我家里还有亲戚他们都能来!” 几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争先恐后的报名,想要去修路。 开玩笑,这些日子下来,谁不知道沐青出手大方,山脚下的工地里,每天都能闻着肉味。 “村长,您可得帮大家伙说说好话,这路可是在咱们村子里啊!” 眼见着竞争激烈,反应快的村民回过神来,连忙找一旁的范仲说和。 “莫急莫急……”早就知道要修路的范仲不慌不忙捋了捋胡须,开口安抚道。 还要等到他们来提醒,暗影来得当天,他就知道了。 作为一村之长,他怎么可能不为村子里争取。 “大家都安静一下,家中有男丁的都先来我这里登记,只一点,绝对不能耽误了地里的庄稼,如果有那等胡乱报名的,老头子要你们好看!” 见众人的情绪发酵的差不多了,范仲才开口。 其他村子的村民眼见着那么好的机会,要被杏花村独占了,哪里肯罢休。 “沐先生,不知修路的活计,我们其他村子的人可以来吗?” 好在能被选中来干活的,都是踏实明理的人家,倒也没闹,而是好生同沐青询问。 “当然可以,你们统计个人数给杜师傅,晚点我们看看怎么安排。” 沐青点头应下,眼见着山上的勘探进入了尾声,山下的配套工作却还远远没有达标。 着急赶工,自然是人手越多越好,左右他们又不缺银钱。 第159章你追我赶 随着一项项工程在杏花村全面铺开,短短数日,村民们都觉得跟做梦似得。 不用向往年一样,全指着地里那点庄稼过活,农闲的时候还要发愁能不能上县城找到短工补贴家用。 甚至是妇人和孩子,也能通过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靠自己的双手挣上一份工钱。 更令人高兴,或者说是兴奋的是村子的变化。 自打沐青公布了要在村子里修路,除了他们村子,周边村里的壮劳力东都积极响应。 沐青也没有让人失望,几乎是确认了人员名单的同时,便将修路需要的建材工具等一应事物准备就位。 如今村口到官道上的路,地基已经挖好了大半。 到底是惠及全村的事情,大家干活都比寻常要积极几分。 山下的宅子也加紧竣工了一批,音纱终于是如愿带着手下人住进了自己的宅子。 虽然简陋了些,但总归是自家的住着自在。 暗影带来的人,也紧着安排了住处。 说起暗影,那日“来势汹汹”的带着那么多人进村,村里人可是人心惶惶的好些天。 更有不少人被吴老三一众蛊惑,真以为他们是来抓人的。 结果没想到,最后令人大跌眼镜,他们惧怕的官兵竟然对沐青等人礼待有加。 山中有煤矿的事情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开,却还是有人敏锐觉察到了些蛛丝马迹。 比如说,先前大半夜去寻吴老三的小六。 “吼!” 一声兽吼划破了夜空的宁静,隐隐听去,除了野兽嘶吼的声音,似乎还有人的惊呼与求救声。 “救命啊!” 短短三个字,吴老三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山中林木颇多,他们所处的位置别说是村子了,就是距离山脚下尚还有大半里地。 原本手中的推车早就在第一时间,就被吴老三丢下。 如今肩上扛着的麻袋,在慌乱中也被他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本以为手里有火把,野兽不敢靠近。 却没想到来了个不怕火得,硬是一路追着他们。 受了惊吓已经没有时间思考的吴老三,并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命那么大,没有第一时间被野兽扑食。 相反,一路就这样被“驱赶”到了山脚下,甚至给了他们逃跑和求救的时间。 “吴三哥,你等等我啊!”小六身形瘦弱,相较体型肥胖的吴老三,在密林中跑起来也灵巧些。 先前若不是刚好他走在后头,谁先跑掉还真不好说。 如今他更是紧跟着吴老三,深怕自己落单。 “他娘的,前些日子不是都好好的,怎么今日就遇上了这头豹子!” “这次真的被你害惨了小六!” 莫约是半天都没有被野兽追上,心里潜意识的松懈了些许,吴老三一边回头关注着情况,一边埋怨道。 “吴……三哥……”小六一边寻着生路,一边喘着粗气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心里忍不住暗啐了一口,早就知道吴老三不是个东西。 他娘的,前些日子得了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别以为方才他不知道。 吴老三发现了野兽的第一时间就想撇下他,自己逃命,要不是他反应快,现在能不能活着还两说呢。 若非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合作,谁会找上他。 心中想着,小六脚下步子跑得愈发快了。 第160章滚得快 疲于奔命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墨色中一双鎏金色的眼眸正盯着他么,眸色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戏谑。 眼瞧着距离上山脚下越来越近,吴老三和小六两人仿佛榨干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尤其是吴老三。 长时间连续的奔跑,给他常年不锻炼的身体带来了巨大的负担。 身后时不时传来的兽吼,更是时刻提醒着他还没有逃出生天。 山路不平,不知碰了什么东西,他脚下一软,竟是扑倒在地,肥胖的身子顺着山坡如同圆球一般往山下滚去。 “救……嘶……啊……” 痛呼声伴随着求救声,卷起一阵尘土,被一声接着一声的兽吼掩盖,消散在夜色下。 小六见状咽了咽口水,后背沁出一身冷意。 该死! 吴老三“滚”下山的速度可比他快多了! 至于一路这么滚下山还有没有命在,已经不是小六如今还能分神考虑得事情了。 “嘭”得一声! 伴着吴老三的闷哼,小六再也顾不上胡思乱想,匆忙朝着山下跑去。 只要到了村子里,他就安全了,别得不说,光是山脚下住着的官兵就给他极大的安全感。 鬼使神差一般,小六往下跑的同时,莫名就回头看了一眼。 月夜下,一只体型硕大的黑色猛兽,缓缓踱步到了吴老三的身边,低头轻嗅,像是在确认什么。 漂亮的鎏金色瞳孔,却是径直看向他,如同盯着猎物一般,惊得小六差点脚下一个踉跄步了吴老三的后尘。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字:跑! 快跑! 半刻后,小六已经跑到了山下距离周家不远处的空地。 “呼……呼……”口中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得拍了拍胸脯。 还好,还好…… 总算是逃过一劫,要是野兽追上了,他怕是要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后背因为剧烈奔跑和惊吓被汗水浸湿的衣衫,被夜风一吹刮得他原地打了个寒颤,人也清醒了几分。 不行,吴老三出事了,他家那些东西也赶紧处理了,想着小六原地喘了几口气,拔腿就往吴老三家赶去。 —— 翌日清晨。 “咋回事啊?怎么那么多围在那,干啥呢?” 从其他村子赶来上工的人,看着原本工地外的空地围着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隔得远也听不清说什么,拉住身旁的一人随口问道。 “你别问我,我也是刚到呢,走咱们上去瞧瞧去。” 就这样,不一会功夫,围着的人更多了。 直到“哐哐”的铜锣声响起,众人的议论声才压低下来,不过挤在前排的人,仍是窃窃私语。 “那两个人是谁啊?怎么被捆起来了,还低着头,咋滴,不能见人啊” “不知道。”身旁的村名摇摇头,弯下身子,企图看清两人的面目,“要我说,肯定是犯事了!” “我看也是,沐东家多好的人呐,不可能无缘无故把人捆起来的。” 看着一旁站着的沐青,还有两名守着的官兵,围观的人群倒是没胡乱传话。 沐青的为人他们接触了一段时间,心里自有一杆秤,何况此刻又有官兵在,他们自然而然就站在了沐青这边,下意识觉得是被捆着的两人的错。 当然,事情也确实如此。 第161章喊冤 “有人看见我家小六了吗?”正当人群中议论纷纷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人群外传来。 人群外头的人循声看去,只见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杵着拐杖,侧耳寻着人声,步履蹒跚得朝着人群走去,满脸焦急。 “哎,小六奶奶你怎么出来了?眼睛好些了吗?” 相识的村妇连忙上前搀扶,嘴里还忍不住道,“小六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平日里偷奸耍滑也就算了,怎地出门也不和你说一声。” 小六奶奶闻言皱眉,任谁听见被人说自家孩子都不会开心,只是小六他…… 都怪她这把老骨头不争气,小六那孩子也是为了她。 可再怎么说,她也知道村妇说的没错,哎…… “春花娘,咱不说别的,你们有谁见到小六了吗?他昨日晚间出门就没回来。” “没见着……”被唤作春花娘的妇人摇了摇头道。 大晚上的出门,一听就知道不是做什么正经事。 许是听见前方的动静,小六奶奶下意识朝着前面看去,回想起小六最近经常晚上一出门就是几个时辰,心中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春花娘啊,前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我也正要去瞧瞧呢。” 说着,两人朝人群中走去。 还没站稳,就听到一旁有人惊呼,“那不是吴老三吗?怎么被抓了?!” “是不是前几日那事情啊?” 联想到数日前,吴老三在外官兵前造谣沐青,却又没有下文的事,众人不由胡乱揣测起来。 “不好说,我看官兵和沐东家关系匪浅,没瞧见官兵住进沐东家盖的屋子了吗。” “吴老三什么人咱们村子里的人还不知道吗,依我看啊,肯定是他又做了什么事了,才会被抓。” “不过他们是不是被打了啊。。怎么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还有血迹?” 被捆着的不是旁人,正是昨夜兽口逃生的吴老三与小六。 吴老三听着人群中议论纷纷,哪肯承认。 左右东西昨夜都被他们“丢”在山里了,今个儿一早醒过来,他顾不上浑身酸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捡回一条命,就被人给捆了,关了起来。 旁边还有个被堵住嘴的小六,一直呜呜咽咽得,也听不出他在说什么。 两人起先也不知是谁抓的他们,更不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 直到天亮,看见开门的是官兵,吴老三和小六才意识到什么。 但承认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本想自辩两人,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提着扔到了乡亲们来上工的必经之路上。 终于挣脱了口中被塞着的东西,吴老三张口就是喊冤,“官兵大人,你们怎么胡乱抓人啊?” “我和小六可是什么都没做,我们冤枉啊!” 吴老三的嗓门本来就大,更别提他此刻巴不得周围的人都听到。 一直低着头的小六,自然就这么被暴露了。 “小六???” “旁边一直瞧不着脸的是小六???” “这两人怎么搅和到一起去了?”人群中像是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小六的奶奶在听到小六名字的瞬间,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小六奶奶!”春花娘惊呼一声。 在空地上跪着的小六闻声,再也顾不得遮掩,猛地抬头看了过来。 第162章将心比心 “奶!你怎么来了?”小六下意识想要站起来,没想到刚起身,就被身后的官兵按住了身子。 这下众人也都看清了先前一直埋着头,不肯露脸的人确是小六无疑。 “吴老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人被官兵抓了,不会是偷东西被人逮了个正着吧?” “噢!你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这几日遇见吴老三的时候他都像是碰上了什么好事,心情好的呢,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当日官兵来时,吴老三恶意诬陷沐青的事情,在村子里都传开了。 后来看官兵和沐青等人相熟,最终吴老三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不说,还担惊受怕了好一阵。 随着周围的议论声逐渐入耳,小六的奶奶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最后一口气没提上来,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霜月,你去看看,别出了人命。”原先隐在一旁的音纱,见事态出了意外出声道。 霜月领命,连忙上前救治。 至于吴老三和小六,她也懒得看了,全权交给了暗影处理,怎么说煤矿日后也有楚临渊的一份,用用他的人不过分。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昨天半夜黑豹叼着昏厥过去的吴老三,来挠她新宅大门的时候,别说是她了,负责看门的护卫都吓了一跳。 若非护卫都是自己人,也知道先前她骑着黑豹下山的事情,黑豹有没有命见到她还难说。 这段时间她闲来无事,上山可没少给黑豹喂灵泉水。 当然,深山处那只金雕,每次也都会和她“偶遇”,顺便蹭上几口灵泉水。 回想起昨夜黑豹那邀功的蠢样,音纱甚至隐隐后悔,自己当初是不是不该贪心,起了收服它的心思。 黑豹闹出的动静不算小,村中的人听没听到她不知道,但住在旁边的那群官兵肯定是听到了。 思及此处,音纱不免觉得头疼,还真是麻烦。 事实证明,她还真是没有多想。 当天下午,楚临渊的案头就收到来自暗影的飞鸽传书。 里面清清楚楚得写明了前因后果,更是着重笔墨描述了黑豹似乎为音纱所驯服,十分服从她的命令。 看完暗影传回来的消息,楚临渊摩挲着手中的信纸,眸色氤氲,小丫头身上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他可真是越来越期待了,不知道日后还能带给他什么惊喜。 这些年,慕战等人传回来的消息中,可从未提过音纱还有驯兽的能力。 果然,还是替叶家隐瞒了些什么吗。 细细想来,将心比心,换做他是慕战,和叶家人朝夕相处,只怕是也会偏向叶家。 何况,他和慕战四人之间本就是一场交易,谈不上忠不忠心。 相识多年,楚临渊也看得出,叶家并没有什么旁的心思。 甩了甩脑中思绪,楚临渊放下手中信件,认命得继续看起手边的军务折子。 —— 日子在忙碌中总是转瞬即逝。 吴老三和小六的事,仿佛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两人的“罪证”,也被黑豹带着音纱手下的人找到并带下了山。 除此之外,吴老三家中还藏着他们两人未来得及转移的未处理煤矿,被暗影带人抓了个现行。 两人辩无可辩,只得认罪。 本朝对偷盗的处罚可不轻,饶是有范仲求情,两人还是被各打了三十大板,吴老三更是因为先前诬陷音纱的事情,被押送去了府衙关押了十日才放出来。 音纱也不得不感慨,还真是不能小看了任何人。 第163章买家 “小六,这次你实在是做得太过了。叔这么罚你,你可认?” 范仲恨铁不成钢得看着躺在床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小六,想着一旁屋子里还在昏迷的小六奶奶,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小六这孩子当初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多乖巧的一个孩子,怎么如今就成了这样! 村中出了如此恶劣的事件,范仲身为一村之长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关押在狱中的吴老三暂且不谈,被打了板子的小六,则是被勒令养好身子后,日日去山脚下的工地上帮工,直到偿还清所偷煤炭得来的银钱为止。 “范叔,小六知错了。”小六头埋在浆洗得灰白的薄被里,僵着趴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闷闷道。 “哎,你这孩子,沐东家是个好人,你养好伤好好给人家道个歉。” 按理说小六“偷拿”了人家的东西,若是落在旁人身上,除了报官处罚,谁还会管你死活。 可沐青等人倒好,赏罚分明,不迁怒旁人。 见小六奶奶受了刺激,还让人给她看病,好生照料,甚至连药都配好了送来。 音纱这个真正的主人自始至终没有正式表明身份,她本意如此,如今叶景轩在漠北为官,她需要保持适当的低调。 “小六知道,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想到奶奶的身体,小六眼圈发红,显然也没有想到沐青会以德报怨。 他其实没想着偷东西的,可是奶奶前些日子身子愈发不好了,大夫说了,想要奶奶活命,就需要用好药。 好药那岂是一点点银钱能供得上的? 杏花村虽说地处偏僻,村民们大多以种地为生,一时间他凑不出那么多银子。 就像周大壮平日里会收取山货到县城售卖赚取差价一样,小六也是个活络人。 可以说,从最早沐青一行人下榻村子时,小六就上了心。 后来范仲告知村人,整座山头被买下,小六便觉得山中一定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运气使然,还真叫他发现了煤矿的事情。 说起来,他也是个苦命人,自幼体弱,父母又走得早,打小和奶奶相依为命。 随着年事渐高,小六奶奶的身体也愈发差劲。 光是靠着家里那一亩三分地根本维持不了生活的开销,他虽体弱,脑子却是不笨。 靠着一张巧嘴和聪明脑袋,往返于城中,倒是混得也不差。 就比如这次,他靠着自己摸索,甚至还找到了路子,卖了一批煤出去。 得来的银钱早就被两人平分,小六还算有些良心,大部分都拿去给他奶奶买药看病了。 若非如此,之前腿脚不便的小六奶奶,此番也不能强撑着从家中出来寻人。 ———— “可有查到他们将煤卖给何人了?” 煤这东西,除了他们经手的几人,和楚临渊那边,应该没什么人知道,更别说了解它的功用还买回去了。 当日从小六和吴老三两人口中得知有人采买,音纱直觉不对劲,连忙命手下的人去查探。 沐青摇摇头,“我们的人按照小六说得地方去看了,那里根本没人,应该只是他们用来临时交易的场所。” “依属下看,最简单的方法便是等对方再次寻上门来交易。” 音纱点点头,“此事你同暗影那边也通个气,我总觉得不太寻常。” “属下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常,各项工程稳步进行,沐青和暗影也一直关注着和小六往来的人。 却没想到他们这一等,等了足月有余,没等到买家来联系却是等到了一封来自凉州城的信。 第164章凉州来信 看完信的第一时间,音纱才惊觉自己已经出门数月有余,也难怪大哥来信催她回去。 合上手中的信笺,飞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煤矿开采前的各项进度。 山脚下的宅子和作坊建设已经陆续进入了尾声,不过因为暗影等官兵的到来,她不得不又买了一片宅基地。 哪怕暗影再三强调,他们可以自己搭建营帐,音纱还是坚持再建一片屋子,着实让暗影感动了一把。 先前吴老三和小六的事给她提了个醒,或者说,给了她灵感。 杏花村日后除了煤矿的开采,她还有别的安排,全部用当地的村民谈不上太安全,在一些重要的位置上,她还是更倾向用自己人。 不过这些暂时还都只是她的想法,刚好趁着回凉州,她找机会和楚临渊当面商议此事更为妥当。 山中的勘探也已经结束,剩下的就要一边开采一边观察了,目前得出的情况开采难度不算太大。 整片矿区应该有七成以上都是浅层矿区,要不然先前吴老三和小六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能挖到了。 最关键的工程,当属从村子到矿区的道路修建了。 不得不说,到底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了暗影等人的加入,别说是附近的百姓,就连县城官府也得了消息。 知道下辖的村子中,有一尊大佛在,当即发了告示征召空闲的劳力,并帮忙联系了附近区域内的工匠和建材商人,一时间各方齐齐出动。 音纱出钱,楚临渊变相的出了人,眼下数月已过,杏花村连通官道的路已经修缮完毕。 就连上山的路都完成了十之七八,眼看着最多再过一两个月就能全部完工。 左右她在村子里呆着,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于是和沐青霜月告了个别,她便放心带着流霜启程回往凉州。 可怜深山中还有两只嗷嗷待哺猛兽,不知道它们的饲主已经离开了。 —— 凉州城,叶府。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回到凉州的家中,音纱看到原本应该远在京中的叶承海和沈氏着实惊讶。 沈氏嗔怒得点了点大女儿的眉心,“你这丫头,成天野在外面心都野得没边了是不是!” 音纱讪讪一笑,正欲狡辩,就被沈氏劈头盖脸一顿说。 “我劝你想好了再说,我和你爹可不是今日刚到。” 得! 她听出来了,合着二老早就到了,该不该知道的肯定也都和大哥打听过了,定是知道了她离家数月未归的事情。 自知不占理的音纱果断选择转移话题,“怎么没见小弟小妹?他们没跟着一块来?” “你以为都跟你个皮猴一样?他们俩在学堂念书呢,哪有空一走就几个月的。”沈氏没好气道。 大女儿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她是万万不会再在小女儿和小儿子身上犯同样的错了。 “这样啊……娘,你们这趟来要待多久呀?”音纱干笑两声,求救的目光不由落到亲爹叶承海身上。 叶承海乐得看妻女闹骂,捋了捋自己蓄了多年的胡须。 龙凤胎今年已经五岁有余,平日大多时间又被关在学堂里,也知道姐姐和大哥二哥不在家,念书后比以前乖巧了许多。 平日里方氏和叶青阳带着并不费劲,两人这才能脱开身过来。 看着明显清瘦了的大女儿,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他们就是怕几个孩子往日里是报喜不报忧,才要亲眼到凉州来看一看。 “难得来一趟,大概是要等北地秋收后再走。” 这么久? 凉州秋收可比老家晚,最早也要八月份才陆陆续续有庄稼成熟。 看到女儿一脸惊讶,沈氏没好气道,“今年你都要及笄了,怎么,我和你爹还不得给你把及笄宴给办了?!” “啊!”这下可真轮到音纱傻眼了,她还真把这茬给忘得一干二净。 第165章定亲 叶承海夫妻俩一路赶来,自打进了漠北地界是越走心里越不好受。 进了凉州城更是日次,看着同盛京城截然不同的冷清,愈发自责。 叶景轩整日忙于衙门的事务整个人清瘦了不少,音纱也是。 本来最近个子在抽条,又赶上为了煤矿的事情没少操心,整个人看着远不如离京时圆润。 圆润! 音纱从沈氏口中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差点没跳起来。 她什么时候和圆润沾边了! 婴儿肥!那是还没长身高前的婴儿肥! 然而,无论是她还是叶景轩,一个都没逃过沈氏那颗为人母的爱子之心,在之后的日子里默默承受着沈氏沉甸甸的爱。 就连刚结束了任务,从军营回来的叶景裕也没逃过。 看着明显精壮了不少的二儿子,沈氏也是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就差提着他的耳朵教训了。 每当这种时候,音纱和叶景轩总是默契得移开眼。 开玩笑,好不容易来个转移火力的,他们傻了才凑上去。 “我说大哥!纱儿!你们两个也太不够义气了!爹娘来了也不说差人给我送个信!” 叶景裕揉了揉发红的耳朵,控诉两人,看着好不可怜。 “咳……我年纪大了,衙门里事情又多,忘记了。”叶景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音纱两手一摊,“二哥,我也是到家了才知道爹娘来了。大哥的信里,可是半点没提呢~~~” 拖长了尾音,她眼神落到自家大哥身上,她非常有理由怀疑,大哥就是故意的。 自从为官后,大哥真是越来越——老奸巨猾了! “咳……”叶景轩眼观鼻鼻观心,嗯,这种时候装深沉就对了。 “切~”叶景裕和音纱哪里还看不出来,齐齐切了一声。 “话说回来,还真是突然啊……” 兄妹三人沉默了片刻,叶景裕突然没头没脑得来了一句。 仅仅怔愣了一瞬,叶景轩就明白了弟弟在说什么,“谁说不是呢……” 叶承海和沈氏来得突然,可再突然也没有从他们口中说出叶音兰定下了婚事来得让人惊讶。 他们可是知道的,早些年大伯和大伯母就为了兰兰姐的婚事发愁了。 没想到如今他们才离开不到一年,兰兰姐得婚事就定下了。 好在男方也是熟人,不然兄弟两个少不得要找机会亲自去会会男方。 和叶音兰定下婚事的不是旁人,正是从小和他们一起长大有着兄弟情谊的桑惊羽。 说实话,叶家俩兄弟到现在还是有点懵,不懂桑惊羽和叶音兰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往日里也没见两人有什么过于亲密的举动啊,甚至话说的都不多。 搞不懂…… 兄弟两人冥思苦想之际,只有音纱一脸理所当然。 桑惊羽今年都二十岁了,除了镇北王义子的身份,还是实打实的正四平明威将军。 在盛京的未婚男子中,也算是个香饽饽了,只不过前些年一直在漠北,鲜少回京,没让人抓住机会罢了。 今年因为种种原因,留在盛京的时间一长,又跟着楚王爷出席了些场合,于是乎,京中有女待嫁的人家都知道了还有这么一位婚约未定的如意郎君。 他们兄妹还没离京前,就有人盯着桑惊羽的婚事了,这还是走之前桑慕诗告诉她的。 若是大半年过去,桑惊羽还不对兰兰姐有所表示,她都要怀疑桑惊羽的真心了。 除此之外,桑慕诗和叶音兰还托沈氏给她带信了。 这么大的事,二女也不会瞒着她。 想到信中所言,早就知道叶音兰心意的她自然是为两人高兴。 不过,有些事情,她也要弄明白才是。 第166章排除法 “大哥、二哥,你们都什么情况吖?”没头没脑的,音纱口中冒出一句。 “什么什么情况?!” 叶景裕还沉浸在自家堂姐就这么定亲了的消息里,没有缓过神。 倒是叶景轩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大哥有情况啊~~~ 将兄弟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音纱心中腹诽。 待她来诈一诈~ “当然是问你们心上人的情况吖~”俏皮地朝着两人眨眨眼,音纱道,“爹娘可是说了,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该定亲了~” 她可不是乱说,前几日无意路过沈氏和叶承海谈话,确实提起过兄弟两人的婚事。 只不过兄弟俩人如今都在漠北,一个为官倒是还好说,另一个还在军营里的基层混着。 叶承海夫妻倒不是眼高手低,想着给儿子们攀高枝。 只不过到底想要给孩子们选个条件范围内最好的,他们也能喜欢的姑娘。 漠北,到底是远了些。 闻言,果不其然,叶景裕皱着眉头,“爹娘不会给我胡乱定亲吧!可千万别啊!我这刚混出点名堂来,成什么亲啊!“ 像是想到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急得他恨不得现在就去。 “不行,我得找机会和娘说说,别乱点鸳鸯谱。” “我的好二哥,你快回来!”音纱见状连忙将人拉回来,按在椅子上坐下。 “我就是路过正厅的时候,听见娘提了一嘴,你着什么急,你看大哥,多淡定。” 说着,她朝叶景裕使了个眼神。 叶景裕一怔,随即回过神,察觉出自家妹妹眼底的深意,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叶景轩。 咦…… “想什么呢大哥~”叶景裕歪着脑袋,单手托着腮帮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双生子,自家兄长什么性子,叶景裕自认还是了解的。 就算兄长平素比他稳重,提起终身大事,怎么也不该是如今这般安静,多少也该有点反应。 努力将脑海中那些回忆压下,叶景轩定了定神,压着脸上的绯色,一本正经道,“没什么,方才在想衙门里的些许公务。” 不信! 兄妹两人默契对视一眼,齐齐转头盯着叶景轩,誓要看出些什么来。 清风袭来,傍晚的月色下,叶景轩原本俊朗白皙的面容,在弟弟妹妹的注视下,竟是染上了一抹薄红。 好在烛火下,光线氤氲,看起来并不明显。 当然了,这只是叶景轩心里的自欺欺人罢了。 音纱、景裕:开玩笑,大哥你是不是也太瞧不起他们习武之人了。 叶景轩硬扛着两人的视线,隐在衣领间的喉结滚动,状似无奈道,“真的没什么……” “我平日里除了在衙门办公,就是下衙回府,能接触到的人,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吗?” 这么说倒是也没错,音纱和叶景裕不满的撇撇嘴,不约而同在脑子里回想起兄长身边的异性。 漠北没有,不代表盛京也没有。 当初闹得最大的就是劳什子颜柔郡主了,可以直接排除。 其他认识的女子还有韩梦月和赵曦,她不信大哥眼光那么差,直接忽略。 若是大哥有心上人肯定得跟人解释,当时的情况虽说离京匆忙也是有时间的,确实没听说大哥有什么情况。 除此之外就是自家师姐,慕诗了…… 师姐直接略过,肯定不是。 至于慕诗,从前在村子里大哥也是拿人当半个妹妹的,确实是没了…… emmmmmm…… 音纱摩挲着下巴苦思冥想了一圈,还真是没想到一个“合适”人选,叶景裕自然也一样。 大哥该不会是因为当初颜柔的事情,有什么厌女症了吧。 这样一想,大哥二哥身边还真是连只母蚊子都没有,音纱不由深思起来。 兄妹三人难得坐在一起聊天,谁也没料到最后会在这么诡异的气氛里结束。 散场各自回屋后,叶景轩褪了外衫坐在床榻上愣神。 良久,只见他从贴身的衣襟中取出一块帕子,放在指尖轻轻摩挲。 从指尖露出的角度看去,隐隐能分辨出帕子上绣着一朵紫色的鸢尾花,在银白月色下,透着隐秘的瑰色…… 第167章脱贫 “你这丫头,堂嫂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怎么还能出来乱跑?” 坐在车外的叶承顺赶着马车,不忘对车内坐着的音纱调侃道。 “嘿嘿,承顺叔你把心放肚子里,反正我娘就是允许了。” 原本沈氏自然是不同意的,眼瞧着不过一月便要及笄礼了。 想着出门“操劳”了数月的闺女定是要在家中好生养一养,才能盖一盖漠北风沙。 不说旁人,就是沈氏自己,这些年也算是保养得当,到了漠北才几天,她都感觉皮肤粗糙了不少。 念着女儿出门那么久,回来一张小脸肯定比不得从前,遂在音纱回来之前,沈氏就打定主意后面不许她出门。 没成想,音纱是个“天生丽质”的,除了清瘦了些,整个人的状态竟是比在盛京还好。 沈氏没了由头,自然也没理由管着不让她出门。 尤其音纱出门还不是为了玩乐,实实在在的有正事要办。 当娘的能怎么办,自己的孩子“娇纵”了那么多年,只能继续娇养着呗。 叶承顺哈哈一笑,“成,那叔就不多嘴了。” “你是不知道,你出门这几个月咱们庄子上那些个佃户,一个个的……” 说起地里那些事,叶承顺经过了这段日子的历练,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知道音纱今日出门的目的,抓紧在路上就给她说起来。 忙着跟进杏花村的进度,音纱一直都没顾上庄子里和附近村子承包地的情况,不过交给叶承顺她也是放心的。 看着一路经过的田地果苗上挂着成串的瓜果,地里的稻穗颗粒饱满,无一不彰显着今年会是个丰收年。 自己承包的地自己说了算! 在有双季稻、土豆等保证口粮的前提下,音纱自凉州周边的村落辐射而出。 除了常见的作物如油菜、豌豆、青稞、沙棘、山杏,还种植了许多新品种作物,例如胡椒、番茄、辣椒等。 少部分地质条件符合的村子,还种植了防风、甘草、北沙参等常用的药草。 其中许多农作物,以前漠北的百姓只知道这些可以用来喂牲畜,并不知道还可以拿来做吃食。 豌豆作为传统作物,不仅营养丰富,还具有广泛的应用价值。 其种子可食用,具有保健功效,同时也可用于制作豆腐、豆油等食品,豆糠还可作为饲料使用。 此外,青稞作为重要的粮食作物,生长期短、抗旱性强、产量高,适合在贫瘠地区种植。其发达的根系能够充分吸收土壤营养和水分,同时种子中含有丰富的营养成分。 从前镇北军缺粮,前朝后期无道,根本就不在乎漠北这等荒凉之地。 就连常年驻扎此地的楚家,也陷入了一个误区,觉得粮食才是头等大事,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提升粮食的产量。 加之这个朝代的作物品种太过贫乏,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才造成了如今得局面。 漠北土地贫瘠,对庄稼人来说是个坏消息,可对于想要在凉州外建作坊的音纱来说,那就是个绝佳的好消息了。 左右荒地无人问津,年后音纱大手一挥,在村子附近买下不适合开垦的荒地,修建作坊。 等秋收后农闲,刚好雇人开始生产。 漠北因为天气关系,其实再种一季双季稻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不如种些红薯、油菜和萝卜等来固肥。 也不用花费太多心力,余出来的时间,乡亲们刚好可以去作坊里做工。 加上后续这些作物生产出来的成品,绝对能让整个漠北,在短时间内脱贫,更甚至能成为天耀全新的贸易中心。 第168章他们后悔啊 “承顺兄弟,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要不是乡亲们说,我还不知道呢。”来人气喘吁吁道。 正在村里查看作坊设备的音纱抬头一看,来得还是个熟人。 “游村长,您好,好久不见了。” 来者正是当初在衙门和音纱见过面的老游,原以为来得只有叶承顺一人,老游来不及收拾,拔腿就跑来了。 此刻他裤腿卷到了膝盖窝,袖子胳膊肘上也都是半干的泥巴。 跟眼前衣着干净的叔侄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知道她身份的老游连忙攥着手,胳膊不自觉的蹭了蹭身上的衣服,恭声道,“叶姑娘,您也来了啊!失礼失礼……” 乖乖,这帮兔崽子,传话的时候也不说清楚,怎么这位也大驾光临了。 早知道他就不那么贸贸然冲过来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许是看出老游的拘谨,音纱笑着道,“游村长,方才承顺叔都带我看过了,承包地的庄稼长势都挺不错的,作坊我们也瞧了,我很满意。” 看老游的样子,也能猜出他先前在做什么,音纱并未介意。 有这样的村长带个好榜样,村子里承包地她才更放心。 “听叶姑娘您这么说,老游我就放心了。”游村长闻言笑眯眯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些许。 等音纱视线落向别处,才微微侧过身,双手背在身后,企图将手上的泥巴擦掉。 不愧是官家的小姐,通身的气度就是不一样。 想要凉州的百姓日子好起来,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当初第一批参与的村落,可都是叶景轩和音纱两人根据周边的情况,精挑细选出来的。 音纱个人有钱,和凉州府衙有钱可是两回事,一开始她也没准备大包大揽将摊子铺得太大。 她有信心,只要今年打个好样,来年就会有更多的村子和乡亲们参与进来。 “对了火炕在村子里推行怎么样了?” 若是她没记错,游村长所在的村子,由于在山的背阴处,冬日相比其他地方要更冷一些。 “没想到姑娘还记得!” 老游微愕,心中不由感慨,他们凉州这次还真是来了个真心为百姓做事的好官。 “自然记得,说来当初还是游村长第一个响应我大哥的呢,说来还得谢谢您。”音纱弯了弯眉眼,笑道。 “嗐!”老游不好意思得笑了笑,说出口的话却是真心实意,“您说笑了,咱们村可是多亏了叶大人这样的好官。” “不怕您笑话,眼下虽还没到秋收村子里好些个当初没参与承包的人家,肠子都悔青了。” 他可是半点都没有夸大的成分,当初村子里条件比较好的人家,许多都不愿意冒这个险。 游村长所在的村子,属于田地情况比较好的,半数人家家里都有良田。 一年下来虽说攒不上太多银子,但是混个温饱是没有问题的,所以许多人不愿意冒这个险。 当初他好说歹说,自己又拿出家中的半数地带头,才有人动心愿意跟着一块。 加上音纱给的承包价虽然不高,但也绝对不低。 若是赶上个干旱年,他们自己种地还不如直接承包呢。 可如今看着承包地里庄稼的长势,没参与的人,说不眼红那绝对是骗人。 音纱给出去的可都是经过空间改良的高产作物啊,哪里是寻常庄稼可以比的。 尤其是,春种过后,音纱才出钱买地修建作坊,同时还宣布了参与承包的人家,可以优先进入作坊做工,彻底引燃了众人心中的悔意。 哪怕就一亩,当初但凡他们拿出家中一亩地参与承包,都不会错过家门口那么好的差事。 第169章感恩的人 音纱听罢勾了勾唇,并不接话,叶承顺自然不会拆她的台。 游村长的意思他们听出来了,不过眼下并不是最好时机。 眼见为实嘛,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目光短浅的人,但是也不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总要有一部分的人先富起来,才能带动后面的人。 老游见叔侄俩无动于衷,便知道他们没有增加承包地的意思,心中替乡亲们叹了口气。 哎,谁让他们见识短浅呢,白白错过了这样好的机会。 不过,那么大的作坊,肯定要招不少人,不用急于一时。 “叶姑娘,火炕在咱们村子里推行的相当好,参与了承包的人家全都砌上了,其他乡亲们见火炕暖和,也有不少都跟着砌了。” “今年大家伙可就不用为了冬天发愁咯,还能省下不少柴火。” 要知道,每年冬日前,乡亲们少不得要花时间上山,提前囤上整个冬季的柴火。 说着,老游脸上满是欣慰,能带着乡亲们一起过上好日,他这个村长也面上有光啊。 “那就好。” 音纱点点头,顺手拿起身旁摞起来的手工箩筐,摸了摸表面,又检查了下细密度,眼底划过一丝赞赏,东西不错。 “对了游村长,我看这些编织的箩筐很不错,是买的还是谁做的?” 等作坊正式开工后,这样的竹编筐需要不少,若是可以定制的话,那就更好了。 她还有几种制式的编织物,日后有用,有现成的人手,也能省点心。 “这些啊……是小旭那孩子做的。”老游见音纱似是十分满意,也有意为编织的人说些好话。 “那孩子是个感恩的,平日得空就编了些小玩意儿放在作坊里,想着日后总归能用上。” “说起来还是要多谢承顺兄弟,当初让他家跟着一块。” 怎么还和他扯上关系了? 叶承顺一头雾水,往日他来视察的时候,也没关注过这些。 “承顺兄弟,你忘了,就是我们村子后来签承包协议的方家母子。”见叶承顺满脸疑惑,老游主动提醒道。 叶承顺这才勉强想起来,一拍脑瓜,“是他们家啊。” 简单和音纱解释了两句,他这段时间可是忙昏头了,除了自家的庄子外,还需要不时去参与了承包的村子里巡视,哪里还记得这些小事。 “游村长,不知方便带我们去一趟方家吗?我想和他们家再订一批编织筐。” 细枝末节的小事音纱倒也不在意,对方是个感恩的人,那她也不会吝啬,刚巧方家的人有编织的手艺,也省了她的事。 老游忙不迭答应,“方便的方便的,我这就带叶小姐和承顺兄弟去。” —— 村中某处简陋的人家。 空旷的院子里,仅有的些许物件被整齐码放在墙边。 院子的一角,堆着一大摞未处理过的柳条。 旁边有个身量不高的小男孩,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端坐在小木凳上。 滋啦滋啦的声音不时在空气中响起,每一次声响后,小男孩就将处理好的柳条放到身侧码放整齐。 小男孩专注着手里的活计,并没有注意到院外的脚步声,直到听见有人唤了几次他的名字,才慢半拍得抬起头,朝外看去。 “嘶……”皮肉划开得痛感,让他本能得吸了一口气。 第170章帮助 竟然是他?! 音纱朝着院内的小男孩微微摇了摇头,才踱步跟着游村长走进门。 怪不得先前听名字的时候,她觉得耳熟呢。 “小旭快来,这就是村长爷爷一直和你说的叶姑娘。” “姐……叶姐姐好。”方旭顾不得手上的划伤,慌忙站起身,下意识就要喊出当初在隔离区的称呼,好在在场的几人都注意。 音纱点头示意,心里装着事的老游忙接着开口,“小旭啊,叶姑娘看中你编筐的手艺了,特地来找你的。” “真的?!”方旭小脸微红,带着些许激动。 最初他只是抱着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感谢叶承顺的心思。 却没想到,如今见到了真恩人,还是曾经在隔离区救了他全家的好心姐姐,方旭越发想要做些什么来报答音纱。 “方旭除了你先前编了放在作坊里的箩筐,我还需要几种其他样子,不知道你会不会编?” 方旭点点头,又小心翼翼得摇摇头,“叶姐姐,可能需要你先给我说下具体的样子,我才能知道。” “嗯……正常来说,处理的方式都差不多,应该是可以的。” 确实,光靠口头形容抽象了些,音纱转身让跟在一旁的婢女回马车取纸笔来,同时道,“游村长,要不您先去忙吧,我们这里可能需要些时间。” 老游一想也是,他地里确实还有不少活要做,叮嘱了方旭几句便离开了。 方旭连连点头,不时局促得看向音纱所在的方向,头一回因为家中的贫寒觉得脸上无光。 “方旭,最近你们过得怎么样,你娘和小溪都还好吗?” 没了外人在,音纱也不再遮掩两人相识的事实。 “纱儿,你们认识?”倒是一旁的叶承顺愕然,显然没想到毫无交集的两人会相识。 方旭唇角动了动,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音纱。 “承顺叔,先前疫症的时候,方旭和他母亲是我医治的。“音纱向两人解释道,”他是我叔叔,没事的。” 一听是自己人,方旭眉眼微松,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叶姐姐,我们都好,娘亲吃了你先前给的药,身子比往日还利索些。还有小溪,她可想你了。” “那就好,对了,你们不是住在城里吗?怎么,搬出来了?” 顺着音纱打量院中的目光,方旭赧然,家中的情况,实在是不提也罢…… “嗯……娘说城里的花销太高了,就带我和妹妹回了老宅。” 方家的情况,早在先前医治方母时,便听她提过几句。 如今再看方旭欲言又止,事情显然不若他说得那般轻巧,无意窥探他人的隐私,音纱主动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好在婢女适时取回了纸笔,她便将需要的箩筐式样画了出来。 方旭看得仔细,音纱落笔的同时,他便在心中琢磨着做法,接过图纸后,又细细盘算一遍,才最终确认。 “叶姐姐,你说得我都能做,不过需要花些时间,不知姐姐要多少数量,什么时候要。 若是姐姐要得急,我们村上还有不少擅长编东西的乡亲,大家一起赶工能快些做好。” “你这孩子,还想着别人。”叶承顺旁听了许久,看着方旭的模样,忍不住想起之前自家还没好起来的时候。 明眼人都看得出,自家侄女是想趁机帮助方家,偏生这孩子是个感恩的,一心为自家侄女着想。 他就是想着不能给叶姐姐添麻烦,倒也没想那么多,方旭不好意思得挠了挠后脑勺,脸颊微红。 第171章叶家的男人 音纱倒是煞有介事思量了一番,没有着急开口拒绝,她要得数量确实不少。 两人商议计算了一番,才敲定每个样式需要的具体数量。 音纱接过婢女递过来的荷包,转身递给方旭。 “叶姐姐,不着急给我钱,等做完了,看着没问题再给就行。”方旭后退了小半步,双手挥舞拒绝。 “你就拿着吧!”音纱强硬得将荷包塞到方旭手上,“那么多东西你一个人编不完,肯定要找村子里的人帮忙,你愿意先给我做东西,不代表人家也乐意。” “至于定金多少,你自己看着给,要是拿不定主意就问你娘,等过十天,我会派人来看情况的。” 方旭原本伸出去的手顿了顿,叶姐姐说得确实有道理,便没有再推辞。 知道音纱不会在他家逗留太多时间,请几人在外间稍等,方旭急匆匆拿着荷包往屋内跑。 他记得家里有前几日娘刚烘干的野生山菌,没什么好报答叶姐姐,一点心意总是要的。 不多时,方旭双手环抱着一个麻布袋跑了出来。 “叶姐姐,这是前几日我娘和小溪进山现摘的山菌,还是用火炕烘干的,姐姐你带回去尝个鲜吧。“ 明明已经十一岁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如同八九岁的孩子一般还没有开始蹿身高。 见音纱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听了方旭的话,原本注意力他手上伤痕的音纱脑子里灵光一闪。 要不说还是劳动人民聪明呢,她还没想起火炕其他的功用,方家已经将它开发出来了。 “那我就收下了,多谢。”音纱接过麻袋,取出几片山菌,烘烤的程度刚刚好,可见是用了心思的。 送走音纱一行人不多时,带着方小溪去山上拾菌子回来的方母,刚走进院门,看到方旭坐在院子里盯着手上发呆。 “小旭,你发什么呆呢?” 听到声音方旭一愣,攥紧了手中的小药盒,转头看向家人,脸上闪过喜色,“娘!小溪,你们知道我刚见到谁了吗?” “谁啊?!” 当方旭绘声绘色给母女两人讲述今日之事的同时,叶承顺已经带着音纱赶往下一个村子了。 时间紧,任务重。 几乎是踩着沈氏的底线,音纱一直忙到及笄宴前的三天,才将所有签了承包协议的村子巡视完毕。 —— “娘,我发誓!真的,这几天就待在家里,哪都不去!” 对上沈氏饱含压迫的眼神,音纱忙不迭竖起三根手指指天保证。 “你这丫头!都要及笄宴了还不收心!让我说你什么好!” 救命啊大哥!爹! 音纱朝着一旁看戏的叶景轩和叶承海疯狂释放求救信号,奈何他们叶家的男人啊…… “咳!”叶景轩清了清嗓子,别过脸去。 纱儿,不是大哥不帮你,娘都发话了…… 好在叶承海作为一家之主,还是分得事情轻重,何况还是他最疼爱的大女儿。 “好啦,你就别说她了,纱儿也是为了正事,如今人也回来了,还有时间安心准备就是。” “嗯嗯嗯!”音纱头如捣蒜,满脸乖巧得看向沈氏。 自家相公都发话了,她还能说什么,睨了一眼兄妹俩,别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景轩也真是,多大的人了,还让妹妹跟着一块操心。 接收到沈氏视线的叶景轩,咽了咽口水,咳…… 他也不想的啊…… 谁让他们家,从小就是妹妹一人“厉害”突出,简直全方位的吊打他们。 “娘,你还没说,我及笄宴都请了谁呢,快给我说说,我也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出什么差错不是。” 见火力转移,音纱连忙跑到沈氏身侧,抱着她的胳膊讨好道。 “现在想起来了?!”沈氏凉凉瞥了大女儿一眼,慢条斯理的坐下。 第172章顺路回府 沈氏坐下,端起桌上的兰花白瓷茶杯,轻轻抿了口茶。 “都请的自家人,不过你及笄宴的簪者是你唐姨,前两日刚到的凉州城,念着她舟车劳顿,你又成天忙个没影的,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唐姨来了?!” 音纱脸上的惊讶毫不作伪,盛京跟凉州离得十万八千里。 就说黎瑾知在凉州那么多年,唐氏和黎灏都未曾来探望过。 怎么她一个及笄宴,就突然来了? “你那什么表情,以为人家专门为你来的啊?”沈氏一眼就看穿了音纱在想什么。 音纱讪笑,她就说嘛…… “那先生呢?” 身侧同样震惊的还有叶景轩,想到中秋夜宴上黎灏对他的维护,忍不住道。 叶承海摇了摇头,“朝政繁忙,黎兄脱不开身。” “也是。”叶景轩眸色微暗,说不失落是假的,随即道,“唐姨难得来一趟,刚好我明后日休沐,爹娘,要不我差人递个帖子,于情于理我们都要上门拜访一下。 沈氏认同点头,”我也正是要同你们说这事呢,就按景轩说的办。” “你这丫头,这几天给我老实点!” 音纱哪里敢意见,缩了缩脖子,连忙点头。 —— 同一时间,镇北军营。 “哟,这不是我们大忙人吗?怎么,三日后跟我一块赴宴去吗?” 在营内巡视完毕,正准备打道回府的黎瑾知,见到来人不由自主就调侃起来,伸手搭上对方的肩膀,半个人都挂在对方身上。 “什么宴?”楚临渊皱了皱眉。 最近有什么宴会吗? 他怎么不记得。 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暗三,暗影被他派去煤矿盯进度了还没回来。 “啊?”暗三下意识挠了挠额角,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没落下什么吧…… 黎瑾知一看主仆二人的反应哪里还看不出,“我说楚冰山,这可就是你不地道了!” “人家小姑娘帮了你那么多忙,怎么连她的及笄宴都不上心。” “唉……小姑娘要伤心咯~~~~” 黎瑾知叹着气,一边放下搭在楚临渊肩上的胳膊,背着手往前走,耳朵却竖起来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说话声但凡再大点,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胡说什么呢?!”楚临渊低斥道。 他成日都在军营里处理政务,哪有空见什么小姑娘。 不对…… 帮过他忙的,还真有一个…… “你是说叶家的?” “不容易,咱们的大冰山总算还记得。” 见状,黎瑾知脚下一个调转方向,旋身欺上前,“怎么,小姑娘的及笄宴没给你下帖子吗?” “不能吧,我娘可是特地从盛京赶来给她当簪者呢,连我这个多年未见的儿子都只是顺便。”像是在自嘲,黎瑾知压低了音量,喃喃自语道。 黎夫人也来了? 叶家那小姑娘的及笄宴,动静竟然这般大? “可不是吗,先前我还道爹娘夸张了,如今看来还真是把小姑娘当半个女儿。” “我可跟你说,以后可不许欺负我纱儿妹妹~” 听着黎瑾知尾音上扬的语调,楚临渊看着他满脸不着调的样子让人分不清里面有几分玩笑。 不过,这话和他有什么关系。 话虽如此,楚临渊还是“顺路”回了趟府上,找来管家问了赴宴一事。 第173章忙碌的叶家 “回小王爷,叶大人的帖子前些日子就送到了府上,只是您一向不参加这些宴会……”管家余光留意着楚临渊的反应,小心翼翼道。 想当初小王爷刚来漠北接手军务的时候,对于这些宴会可是嗤之以鼻的。 早早就吩咐过,平日里非必不要去打扰他,通常都是由他置办一份礼物上门,用于人情往来。 可今日小王爷非但亲自过问了,看样子。。 楚临渊揉了揉眉心,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桩事。 “无事,你去将帖子找出来给我便是。” “还有,差人将库房开开。” 他们家小王爷同叶大人府上关系,竟然这般密切? 管家低垂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一个小姑娘的及笄宴?! 听意思,小王爷是打算亲自去赴宴了,甚至还要亲自挑礼物。 不得了,他都可以想象,若是消息让漠北那些待字闺中的少女们知道,怕是…… 嘶…… 不敢想不敢想…… 管家猛甩甩头,努力将脑袋里的废料甩开,恭声道,“是,老奴这就去。” 楚临渊平日里忙于军务,每年最重要的便是大军的粮草。 对于凉州官田,和他名下庄子上庄稼情况,他可是从未懈怠过,早就安排了手下定期向他汇报。 今年得益于音纱提供的种苗,都不用等到秋收,便可知道和往年相比,绝对是大丰收。 说实话,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在漠北贫瘠的土地上,庄稼长势能那么好。 好到他隐隐后悔,或许当初真的该听小姑娘的建议,多种植些其他的作物,而非一味追求粮食。 思及此处,楚临渊挥退管家,自己朝着库房走去…… —— 要不说,最近家里可真热闹。 音纱都开始忍不住怀疑,她当时在凉州置办宅子的时候,是不是给买小了。 “我说疯老头,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还把我大师兄拐出去那么久!” 风无殇面对“爱徒”的揶揄,老脸都不带红的。 “说什么呢!我老人家出门在外的,身边不得有个人伺候着。” “没大没小的!一点也不孝顺!” 说罢,风无殇、捂着心口,哀声控诉。 若是让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是要将他口中的不孝徒好生教训一番。 “去去去,没我和师姐在身边,我看疯老头你是心都玩疯了吧。” 音纱白了风无殇一眼,上前半步,围着风无殇转了一圈,“面色红润,精神良好,嗯……” “就是这皮肤,好像晒黑的了些,不像个神棍了,倒是像个壮劳力。” 对着风无殇评头论足了一番,音纱又开始打量云飞扬。 一样,黑了些,皮肤糙了些,不过…… 大师兄这是长高了?怎么人还瘦了??? 还不能音纱接着开口,风无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瞎说什么呢!什么神棍!什么壮劳力!怎么跟为师说话呢!” 他这是明明是在海上漂泊久了,风吹日晒,加上吃不惯外头的食物,生生操劳的! “臭小子,你倒是说两句啊!” “就看着为师被欺负?!”恨铁不成钢得看着一旁一言不发,当背景板的云飞扬。 哎呀,他老人家都要心梗了! 怎么收得徒弟,关键时刻一个都不顶用! 气煞他也! 第174章好运的师徒 开玩笑,老头是长辈,小师妹不会拿老头怎么样,对他可就不好说了。 咳! 他是大师兄,要保持形象! 云飞扬抬眸看了风无殇一眼,继续保持他一贯的高冷形象。 风无殇:微笑脸,臭小子给他装是吧! 看他不揭了他的老底! 他就不姓风! 等云飞扬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风无殇倒豆子一般将去年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以一种极其浮夸的方式讲述了出来。 原先音纱去年生辰的时候,风无殇玩心大,将准备好的生辰礼交给龙瑶转交后,硬拉着大徒弟一起出了海。 本想着不过数月,最多半年就能回来。 可谁能想到呢,武功高强的两人,居然晕船,尤其是风无殇。 云飞扬经过的初期的不适,到底是年轻恢复得快,慢慢便适应了。 风无殇可就不行了,要不是这些年音纱一直用灵泉水和各种药剂温养他的身体,几乎要了他半条老命。 当然晕船这种“小事”被风无殇轻飘飘带过了。 若非丹尼尔看在音纱的面子上,知道风无殇是她的长辈,沿途特地停留等人恢复了再起航。 咳咳…… 不说了,不说了…… 可是没成想,两人的好运到此还远远没有中止。 等两人好不容易适应了海上的生活,能上甲板走走欣赏下海景的时候,又遇上了海盗! 海上海盗肆虐,按照惯例只需交出三分之一的货物作为过路费即可。 两人语言不通,但有随行的翻译在侧,起先也并未妄动。 丹尼尔熟门熟路交出了货物,本以为可以正常通行的时候。 没想海盗拿了货物,见都是贵重的丝绸茶叶,知道遇上肥羊,起了歹心翻脸不认人。 想到满船都是小徒弟/小师妹的东西,风无殇和云飞扬哪里还肯忍让。 三下五除二将对船的海盗干趴下不说,还顺势擒住了海盗头子,扫荡了海盗窝。 把原本因为他们耽误了行程,对两人颇有怨言的船员们看得目瞪口呆。 “挪,这些都是给你的,别说师傅不疼你!” 风无殇傲娇得扬了扬下巴,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大叠纸。 看上头密密麻麻的,都不是天耀的文字。 音纱将信将疑接过,口中不忘道,“老头,我可跟你说,休想拿一堆破纸打发我……” 话才说到一半,看清了内容的音纱,卡壳了…… 抬眸看了看对面一老一少,又低头翻了翻后面的内容,有那么一瞬,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吧…… 对上音纱的目光,风无殇更得意了。 他说什么来着,他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师父~ 当然,他还给小瑶儿也留了一份,他可不是那等厚此薄彼的师父。 “小师妹,我这里也有给你的礼物,明日可能不太方便,便和师父一道,先给你。” 看着面前的木盒,音纱咽了咽口水,有点子不敢接了。 说真的,她都有些同情那群海盗和丹尼尔他们了。 在云飞扬期待的目光下,音纱老老实实打开盒子,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瞳孔微怔! 乖乖,这玩意儿都搞回来了?! 第175章送礼 终于听完故事,又将风无殇师徒两安顿好,音纱才拿着礼物回到屋里。 没想到风老头出趟海遇上那么多事,搞得她心痒痒的。 可惜了,短期内应该是找不到再出海的机会了,否则真想去看看老头说得那些地方。 甩了甩脑子里的妄想,音纱将东西都收进空间,移步走到窗边的妆台前,看着窗外的开得正好的紫藤花,定定的出神。 窸窣的布料摩擦声,伴着轻微的一声“咚”在她的听觉范围响起。 音纱眼随耳动,视线看去,眸光中的惊喜下一瞬成了意外。 院中。 孔睿怀里抱着一个四方方的盒子,用布料盖着看不出不知是何物。 同行的,还有月衍和钟薇,他们三人常年驻扎在漠北,负责飞霜谷的一应事务。 “孔睿师兄,月衍师兄,薇薇姐,你们怎么来了?!” 他们的小财神,当然也是最受大家宠爱的小师妹及笄宴,怎么能少了他们。 “小师妹,恭贺及笄。”钟薇笑着,将手中的礼盒递了过去。 她毕竟是女子,和音纱要亲近些,率先开口道。 “多谢薇薇姐。” “小师妹你说这话师兄们可伤心了,你及笄那么大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们。”月衍调侃道。 “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 “恭贺及笄。” “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孔睿并未着急将怀中的东西给音纱,反而指着钟薇的礼盒催促起来。 一旁的月衍也跟着连连点头,眼底尽是催促之意。 “啊?” 不是薇薇姐送她的贺礼吗,怎么两人这么着急。 钟薇掩唇一笑,“小师妹有所不知,这礼可不是我一个人送的。” 飞霜谷在音纱多年的运作下,今非昔比,新入门的弟子暂且不提。 他们这些师兄师姐,可是都将她的辛苦和付出看在眼里。 也就是音纱心大,自己没记着。 可以说除了她之外,所有同她亲近的人早早就在给她准备及笄礼了。 如今飞霜谷门徒众多,自然不可能一股脑都冲来给她道贺。 加上许多人与音纱不熟悉,师兄弟们皆是男子,一些有特殊意义的东西,也不方便赠予。 最后大家想了个法子,干脆都不拘多少,都出一份银钱,统一交由女弟子们给音纱准备礼物。 纤纤素手伸手打开礼盒,礼盒一共分了三层,里面是一套完整的首饰。 最上头是一套掐丝金镶玉凤冠,冠正中间的凤凰展翅栩栩如生,尾羽用细如发丝的金线勾勒,缀着米粒大小的珍珠与红宝石,在阳光下光泽温润流转。 中层铺着锦缎,整齐码放着赤金镶玉的项圈、累丝嵌宝的手镯,还有一对羊脂白玉的佩珏,玉质通透得能看见里面细密的云絮纹路。 最下层放着一把小巧的金质梳篦,梳身刻着缠枝莲纹,旁边还卧着一对镂空的蝴蝶耳环,旁边并放着两对同款发簪。 蝴蝶翅膀因礼盒取出随之轻轻震动,似要振翅飞走。 “我很喜欢,大家有心了,烦请师兄师姐替我谢谢大家,有机会回谷了,纱儿再亲自道谢。”音纱眼眶微润,没想到眼前小小的礼盒中承载着那么多心意。 名贵稀罕的东西她几世加起来没少见,但礼物本身的心意,远非贵重两个字可以轻飘飘带过的。 “那就该看看,我手上这份礼啦~”还不等音纱情绪调整过来,孔睿似是费劲得抬了抬怀中的盒子,蓦然道。 第176章上辈子克她 那么大个东西,想不看见都不行。 音纱眨巴眨巴眼,收敛眼底的情绪,转而调笑道,“孔睿师兄你终于舍得给我看了吖~“ ”我还以为你要抱着东西进来,再抱着回去呢?” “瞎说什么呢,那我可不敢,这可是龙瑶师姐特地嘱托我带来送你的。” 孔睿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若非手里有东西,只怕恨不得双手抱头,以示清白。 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让师姐听到了有他好果子吃。 转交? 龙瑶姐她不来吗? 没过多留意孔睿的动静,一想到龙瑶缺席,先前还温软的脸色,平添了丝无人察觉的落寞。 “小师妹,你院子里应该不会突然来人吧……”忙着四处张望的孔睿并没有发现,而是自顾自继续道,“嗯……我是说普通人。” 音纱轻轻摇了摇头,“院外有凝露和流霜守着,有人来会通传的。” “呜……” 笼布下,忽得传来一声低声的呜咽,似是小兽。 从三人进院子到现在,盒内闹出的动静可不止一次,音纱的好奇心早就被吊了起来。 龙瑶姐送来的,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寻常东西吧。 “那就行!” 得了保证,孔睿轻吁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得将捧了许久的盒子放下,粲然一笑,“小师妹,快看看喜不喜欢吧!” 神神秘秘的,搞得音纱愈发好奇里面是何物了。 掀开布帘,一个四面镂空的盒子,或者说是围笼更为恰当。 底座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兽。 莫约是突来的光线,让小兽感到不适应。 它先是动了动身子,然后伸出同样黑白相间的两只小肉爪,在眼周附近轻轻揉了揉。 许是因为刚出生的缘故,肉爪下不经意露出来的肉垫粉嫩粉嫩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 揉了几下后,小兽才缓缓掀开眼皮,眯起一条缝,仿佛还在努力适应周遭的光亮。 “嗷~”嘴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叫声,声音稚嫩可爱。 随着这声呜咽,小兽的双耳竖起,像两个小雷达一样,似是在观察周围的动静。 紧接着,音纱对上了一双蓝宝石一般的清澈瞳孔。 救命! 一见钟情也不过就是这样了吧! 音纱看着眼前娇软的小兽,只觉得被丘比特的“利箭”射中了心巴,瞬间就俘获了她的心。 还不等孔睿等人反应,她就已经飞速打开了笼子,将小兽抱在了怀里。 入手一片温软…… 小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些发懵,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水晶般剔透的双瞳看着好奇的打量着音纱。 它的毛发细腻的像上好的绸缎,黑白相间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懵懂的模样让它平添了几分憨态可掬,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动物! 音纱环抱着它,忍不住用指尖拂过小兽的背,小家伙舒服的眯了眯眼,发出了舒服的“嗷呜”声,小脑袋还下意识往她掌心蹭了蹭。 好软! 好乖! 好rua! 啊啊啊啊啊! “臭丫头你在干嘛!” 好不容易在空间里忙完,有空瞅一眼外面情况貂爷,看到音纱伸出的“魔爪”厉声尖叫! 声音之大,引得还在朱果树下打滚的胭脂都打了个激灵,竖起了耳朵。 还不能音纱摸过瘾,就被脑子里突来的叫声打断了兴致。 该SHI的臭貂! 上辈子克她来的吧! 第177章异样 音纱双手沉浸在小白虎温软的毛发里,幸福得眯起了眼睛,一人一首在这一刻表情同步了。 “不就是一头小白虎吗?” “貂爷你喊什么?!难不成你没见过?” 听着空间内不断传来貂爷的怒吼,她漫不经心回复道,语气不咸不淡。 怎么每次她想要收只新兽的时候,臭貂就要出来插一脚。 当初收胭脂的时候,倒是没说什么。 难道是因为胭脂给了朱果的关系? 也不像啊? 别以为她不去空间就不知道,两毛孩子平日里也经常鸡飞狗跳的,也就是胭脂不和貂爷一般见识。 音纱哪能想到,她最近看中的黑豹、金雕、老虎,哪一样不是肉食动物。 尤其是金雕,简直就是它们貂类的天敌。 “你!”貂爷语塞,一时间被音纱噎得说不出话来。 开什么玩笑,它堂堂空间守护兽怎么可能没见过老虎。 “好你个见异思迁的丫头,空间里有我和小狐狸还不够?” “成天什么来路不明的兽都想着弄回来!”不带一丝犹豫,貂爷果断将胭脂拖下水。 相较暴跳如雷的貂爷,胭脂可就淡定多了。 懒洋洋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刚吃果子流出来的果汁,前肢压低,火红的大尾巴甩了甩,舒服得伸了个懒腰。 “主人姐姐,什么时候让新伙伴进空间和胭脂一起玩呀~” “臭狐狸,你怎么回事!” 胭脂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自己团成一团,心道:怎么回事,当然是主人姐姐开心最重要啊。 还有,臭貂平时仗着身份,老欺负它,有送上来的同盟它不要白不要。 身旁还有孔睿等人要招待,音纱可没有闲心在这个时候和貂爷掰扯。 单方面忽略了空间里的动静,她摸着小白虎的脑袋柔声道,“师姐费心了。” 孔睿见她喜欢,脸上笑意更盛,连连点头:“我听说师姐手下的人说,他们费了不少心思才寻来的呢!” 音纱闻言,低头看向怀中的白虎,小家伙仿佛听懂了孔睿的话,用小脑袋蹭了蹭音纱的下巴,湿漉漉的蓝眼睛里满是依赖。 还是个通人性的小家伙,等用灵泉水开了灵智,想必会更聪明。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如同胭脂一般,同她契约了。 音纱抱着怀里温软的小生命,心中暖意融融。 “孔师兄,你可知师姐最近的情况,此番怎么只派了手下过来?”忧心龙瑶的情况,音纱主动问起。 孔睿同月衍、钟薇对视一眼,彼此摇了摇头。 “不清楚,龙瑶师姐派来的人将小家伙送来就走了。” “对了!”孔睿一拍脑门,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瞧我这记性,师姐还差人送了信,说是让我亲自转交给你。” “也挺奇怪的,信和小家伙不是同一个人送来的。”孔睿嘴里喃喃道。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忘了。 不是一起送来的? 音纱眉头下意识拧在一起,接过信件,却没有的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那来人师兄你可认识?” “送信来得认识,是咱们的人。”说着,他顿了顿,“送小家伙来的人我不认识,但是她手里有师姐的信物,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师姐的族人。” 龙瑶来自苗疆,在他们这些内门弟子中不是秘密。 孔睿等人,因为身份的关系,并不适合明日来赴宴,音纱吩咐朝雨和朝云,在院中摆了一席,算作提前招待。 将人送走后,她才回屋打开龙瑶的信。 第178章事与愿违 音纱几乎是蹙着眉头,将薄薄的信纸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没了? 灼人的视线恨不得要将信纸洞穿,就这么干巴巴的一封信? 有什么必要大费周章的还要避开族人,差人送来? 想起自己曾经教过龙瑶写密信的方法,音纱不信邪的又检查了一遍,企图能从里面找出什么隐藏的信息。 “还是没有?!”她双肩一垮,趴在桌前,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音纱实在想不明白,心底跟挠痒痒似得难受。 直到手边毛茸茸的触感传来,她才想起来还有个新来的小家伙没有安顿。 “小家伙,你说师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歪着脑袋,音纱伸出手指戳了戳小老虎的腮帮子,没精打采的阖上眼睑。 也不知道师姐到底什么情况…… 心烦…… “嗷呜……”回应她的,是小白一声轻嚎。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 默叹了一口气,音纱起身挥手熄了屋中的烛火,随后双手抄起小白虎的前肢,“走,小家伙,带你去个好地方!” —— 空间内,音纱手中一盘刚烤好的烤羊肉,在貂爷眼门前飞速晃了一下。 扑了个空的貂爷,恶狠狠得看向她。 “想吃啊~”音纱不忘拿起一旁串好的肉串,闻了闻。 随即张口一咬,手里的竹签一拉,就将喷香扑鼻的烤串吃进嘴里。 意犹未尽的样子,让人看得直吞口水。 貂爷气鼓鼓地瞪着腮帮子,一个瞬移,下一秒嘴里已经叼着几块切好的肉块,泄愤般嚼咽起来。 好吃! 还算小丫头有点良心,知道大块的肉它吃起来不方便,提前处理好了。 就是那副样子,让人看着欠揍! 那么几小块肉还不够它塞牙缝的,貂爷三下五除二将肉吞了下去,“快点,剩下的拿来!” 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堂堂空间守护兽,居然用瞬移来“偷”吃的。 看着不远处已经玩做一团的胭脂和小白虎,一个不留神,她手上的烤肉被貂爷抢了去。 懒得和它计较。 “嗝~” 半刻后,吃饱喝足的貂爷,心满意足的躺在草地上,打了个饱嗝。 “小丫头你就别想了,遇上胭脂那是你运气好,世间的灵兽哪有这般好寻。” 大黑个子身上的灵气都比这家伙强。 音纱转头看向貂爷,那么久了还是头一回听貂爷主动提起杏花村的黑豹。 “怎么说?” 察觉到她的视线,貂爷没顾上形象,艰难得翻了个身,才施施然道,“黑豹、金雕和如今这白虎,你都可以用灵泉水喂养,开其灵智是不错。” “不过想要和胭脂一样,短时间内恐怕是不行了。” 短时间? 那就是长期来说有戏咯? 像是看出音纱在想什么,貂爷摇了摇头,“别想了,就算有空间在,没有个几十年也是不可能得。” “好吧……” 几十年…… 她承认,听到这个答案她是失望的。 不过,人贵知足,先养着吧。 小白虎莫约是因为新生的关系,服用适量灵泉水后,身上排出的脏污并不多。 “小家伙,以后就叫你星澜吧。” 看着小白虎蔚蓝的双眸,音纱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道。 星澜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依恋得回蹭了蹭音纱的掌心。 “喜欢就好,日后你就在空间里待着吧。” 第179章熟悉的背影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及笄宴当天。 “楚冰山,你怎么也来了?” 黎瑾知掀开车帘,正准备跳下马车,意外看到了站在叶府门口的楚临渊。 楚临渊挑挑眉,并不作声。 “瑾知,不得无礼。”还不等黎瑾知开口,马车中传来一道温和却夹杂着些许嗔怪的女声。 完了! 他一时口快,让了自家娘亲还在车马里了。 一旁的车夫早就将下马凳放好,黎瑾知利索得跳下马车,连忙回身,拱着身子掀开车帘,伸出手扶住唐氏。 如今虽已年近四旬,却丝毫不见老态,肌肤莹润如玉,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羊脂白玉钗,反倒衬得她气质愈发温婉从容。 她搭着黎瑾知的手缓步下车,抬眸打量着数月未见的楚临渊。 “好孩子,又长高了,我临行前去看望你母妃,她和你都十分惦记你呢。” “唐姨好久不见。”听唐氏提及亲人,楚临渊眉眼温软了几分。 他今日穿着一身靛青色绸缎长袍,腰间悬着一块玉佩,倒是减了几分在军营里的肃杀之气。 三人不过寒暄片刻,听闻贵客临门的叶景轩和叶景裕俩兄弟,已经大跨着步子从府内门内出来迎人。 今日唐氏作为簪者,来得比旁人要早。 楚临渊也因为身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早早便到了。 进了府内,他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音纱的及笄宴,叶家除了他和唐氏母子,并没有宴请旁人。 楚临渊环视院中四处,目光落在一名身着月白衣衫的男子身上,蓦然一顿。 那是谁? 怎么觉得有几分熟悉? 连廊间的廊柱,恰好隐去了那人的面容。 三步并作两步,楚临渊朝内走去,企图看清来人。 心头微悸,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冥冥中仿佛要勘破什么迷雾。 前世今生,两辈子无数次在战场上的生死擦肩,让楚临渊极为相信自己的直觉。 “风叔,还难为你和飞扬小子跑一趟。” 风? 似乎是几年前同叶家认干亲的人家,凭借极强记忆力,楚临渊从脑子里寻出自己想要的讯息。 说起来,他还从未见过这家人,能和叶家走那么近,还特地赶到凉州来参加小丫头及笄宴,说明感情十分深厚。 “嗐,这有什么,去年就错过了小丫头的生辰,今年是我们再错过她的及笄宴……” 风无殇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给了叶承海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咱家这个狭促鬼,事后还指不定怎么折腾我头子和我家小子。” 一边听着众人交谈,脚下步子也没停,又往前走了数步,楚临渊终于见到了来人的样子。 月白劲装下,能清晰看出他衣服下流畅的肌肉线条,腰间清清爽爽仅有一根银色腰带勒紧腰身。 腰带上也并未同时下男子般,配挂玉佩或者香囊。 面容冷峻,棱角分明的下颌紧抿,一双墨眸深邃如寒潭,周身透着几分肆意不羁。 像是察觉到有人在打量他,男子抬眼对上了楚临渊的目光,带着几分凌厉逼人的锋芒。 “阁下是?” 原来是他。 云飞扬收了眼中的凌厉,装作不认识楚临渊,言语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第180章还是练剑轻松 “你这家伙,原来在这呢!” 不等楚临渊道破身份,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搭上他的肩。 内院黎瑾知不方便去,将唐氏送到院门口后,他便回了前厅。 “小王爷,这位是?” 楚临渊的身份叶承海早已知晓,他虽是长辈,却不好同小辈一般,还如从前一样唤人。 看着素未谋面的黎瑾知,他只得询问一旁的楚临渊。 “叶二叔不用客气,还同从前即可。” “这是黎先生和唐姨的儿子,黎瑾知。” 楚临渊并不意外叶承海态度的转变,他们身份有差距这是事实。 一听是黎灏的儿子,叶承海眉眼舒展脸上露出了然的笑。 “原来是黎兄的的孩子,果然一表人才。” 今日为了赴宴,又有唐氏从旁监督,黎瑾知也穿得人模人样的。 他身着一身浅色绸缎长衫,衣领上用同色系的丝线勾勒,衣袖和下摆处都绣着精美的团花如意纹。 乌黑的头发用精致的玉冠束起,唇瓣含笑,五官俊美,手中折扇摆动间,难掩贵气。 “叶二叔。”看到一旁站着的叶承海,黎瑾知连忙放下搭在楚临渊肩上手,规规矩矩问好。 “好好好,好孩子。”叶承海笑着应下,“对了,还没来得及给你们介绍,这是风叔,纱儿早年间认的干爷爷,这是风叔的外孙,云飞扬。” 念着他们都是年轻人,加上叶承海还是知道楚临渊身份后第一次见人,多少有些许不适应,简单给三人互相介绍后,他便和风无殇离开了。 “云兄。” “小王爷、黎兄。” 三人拱手,算作彼此打过招呼。 “不知为何,总觉得云兄有些眼熟?不知兄台可曾去过盛京?” 不知缘何,楚临渊没有试探,反而开门见山问起。 好毒的眼神。 云飞扬眸色微沉,方才楚临渊过来时看他的眼神就充满了打量。 如今竟丝毫没有遮掩,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当初在烟城匆匆一会,他只戴了面具遮掩容貌,并未掩去身形,让人看出端倪来也情有可原。 心中稍霁,面上却不显半分,“小王爷从何说起?云某要经营家中生意,盛京自然去经常去的。” 楚临渊一直观察着云飞扬说话时的神情,气息平稳,若非没有说谎,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喔?不知云兄在烟城可有生意经营?” “自然是有的。烟城临近盛京,位置好,城中的消费能力也强,那么一块宝地,我自然不会放过。” 两人你来我往,黎瑾知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来了。 也不知道楚冰山葫芦里卖什么药,这可是纱儿妹妹的义兄啊,他怎么越听越像是审犯人。 “咳……我说云兄,楚冰山,里面应该快开始了吧,咱们要不先去落座?”眼见楚临渊语气转而凌厉,黎瑾知连忙出声打断。 开玩笑,今儿是纱儿妹妹的及笄宴,就算云飞扬真的有什么问题,他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 楚临渊像是才察觉出自己言行的失态,冲着云飞扬抱了抱拳,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抱歉,一时好奇,多问了些。” “哈哈,小王爷言重了,不过是几句闲聊罢了。时候也不早了,看黎兄说得不错,咱们赶紧进去吧,别错过了时辰。” 有了黎瑾知递来的台阶,两人交锋了半天的两人自是顺着就下。 尤其是云飞扬,偷偷松了口气。 唉,小师妹招惹什么人不好,非要招惹官场的,还是个皇家的。 要他说,他们江湖侠客多好。 还是练剑轻松,刚那几句话,要不是之前他也经手过谷中的生意,还真答不上来,总算是勉强应付过去了。 为什么说是勉强,实在是身后那道灼人的目光让他想自欺欺人忽视都不行。 自求多福吧…… 第181章礼成 见到三人走进来,叶景裕连连挥手示意。 刚刚落座没多久,随着身着石青色绣八吉祥纹簪者的唐氏开口。 音纱穿着一袭玄色绸衣从室内款款踱步而出,衣服的边缘用朱红色的锦缎掐了一圈边。 柔和的光线散落在衣服上,隐约能看到绸衣上的暗纹若隐若现。 在座众人,除了风无殇和云飞扬,皆是从未见过音纱穿黑色这么沉闷的颜色。 一时间都有些不适应,楚临渊也是其中一员。 往日脸上总是一脸矜娇的小姑娘,此刻如同夜色中绽放的墨莲。 裁剪得体的黑缎,随着她步伐摇曳,勾勒出少女的身姿。 红黑的撞色沉静而又炙热,配上她此刻正重的神色,莫名让人在音纱身上窥探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绵鸿,以介景福。 随着音纱行至唐氏面前,唐氏执笄上前,声音庄重而温婉。 素雅的桃木簪轻轻插入绸缎般的秀发间,音纱低眉压下眼中的潋滟眸色,朝着唐氏深深一拜,又转向父母行礼。 他们的纱儿,长大了…… 沈氏眼眶微热,假借扶额,用袖中的帕子按了按眼角。 叶承海则是挺直了背,面色沉稳,衣袖中微颤的指尖却泄露了他的情绪并不如面上那般。 初加结束,音纱去屋内换了套绛紫曲裾,发式也由方才的双鬟改作垂髫。 唐氏取过一旁的鎏金镶玉发簪,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音纱再拜,起身时目光扫过席间,见叶景轩和叶景裕两人都看着自己,微微勾唇。 初加的素木簪是二哥亲自为她雕的,二加的金玉簪则是也是大哥在离京前托人寻的好玉,又寻了最好的匠人打造。 最隆重的三加礼上,唐氏捧出那支累丝嵌宝的赤金笄,正中还有一颗饱满圆润的纯金色珍珠,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当年家里靠着她从空间获得的珍珠蚌产出的珍珠,才让全家有了今日。 机缘巧合我,在为她订制及笄的首饰时,让叶承海找到了一颗金色珍珠,虽远不能当时空间所产想比,但也是他为人父的一片心意。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甘醴惟厚。 音纱跪受,感受着金笄入发的分量。 尾端的流苏由一颗颗圆润的小米珠用金线穿制而成,随着流苏垂落箭头,标志着她从垂髫稚女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 这一次,她的衣裙换成了???色大袖长裙礼服,一根杏子红的玉带,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纤腰。 及笄所着的三套礼服,无一不是出自玲珑阁。 自从音纱入京后,阮三娘便吩咐手下人准备了。 为此玲珑阁中手艺最精湛的绣娘们,足足花费了大半年的功夫 缠枝莲纹、鸾鸟衔芝等吉祥图案绣在绫罗绸缎上,连衣角的云纹都经过反复比对,每一针每一线都包含着众人对少女的真挚祝福。 唐氏退后一步,眉眼温柔,细细端详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笄礼既成,芳华始绽。愿尔如兰,幽香自远,德容言功,日益精进。” 礼成! 叶承海终于端起酒盏,向在座宾客致意,沈氏则拉着女儿的手,低声嘱咐着什么。 音纱一一应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院中的海棠。 时值七月,凉州的海棠却开得正好,恰似她此刻的心情,盼着花期长久,她与家人平安喜乐。 第182章礼物 及笄宴虽说没邀请什么人,但是该来的人也是一个没少。 邱思远带着韩跃几人,就坐了小半桌。 楚临渊和黎瑾知也在这一桌落座,原本叶家是有意安排他们坐主位的,两人不想搞特殊,才如是安排。 席间黎瑾知四下看了看,见没人关注他们,才压低声音,问出了他好奇半天的事。 “我说你刚才干嘛呢?追问人家义兄那么多?” 若非场合不合适,刚他就想问了。 楚临渊可不是那种拎不清,难道那人有什么问题? 就叶家和他们的关系,不应该啊? “没什么。”楚临渊慢条斯理的吞咽完口中的食物,才淡淡道,“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就多问了几句。” 黎瑾知:“……” 枉他苦思冥想,挠心挠肺了半天,就这? 眼熟??? 楚临渊忽视身旁的眼神,侧身看向坐在邻桌的云飞扬,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相较男客这边的安静,女桌那就热闹多了。 一群许久不见的人聊得热络,尤其是唐氏和沈氏。 两人平日虽都身处盛京,却也无法同以前在村子里一样,想见就能见的。 加上如今黎灏贵为太傅,想要巴结唐氏的命妇络绎不绝。 叶家出了叶景轩的事,本就有意保持低调,更是不愿意去蹚浑水。 音兰、桑慕诗虽然人没有来,心意必然是要送到的。 “你也知道,慕诗如今的身份,不适合亲自来。”唐氏拉过音纱的手,拍了拍。 音纱点头,她自是明白。 桑慕诗从前同她跟着唐氏学琴,知道她爱琴,特意为她寻了一把名琴来。 “唐姨,惊羽哥和兰兰姐可好?” 叶家的人对桑家的情况不了解,唐氏则不一样。 桑惊羽和音兰姐的婚事,她知道是一回事,放不放心是另一回事。 唐氏轻笑,“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肯定要问。” 桑惊羽和音兰的亲事订得看起来顺理成章,实则按两人尤其是桑惊羽的身份来说,难免有些仓促。 “你就放心吧,他们两个很好。” 周围都是自己人,唐氏便捡着重要的同她解释起来。 …… “原来是这样。” 同她派人查出来的差不多,不过经由唐氏娓娓道来,到底多了些权谋在其中。 她和音兰姐都是唐姨亲自带出来的,大户人家的弯弯绕绕心里自是有数。 “怎么,你们的悄悄话还没说够呀?” 沈氏打趣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方才就见两人凑一块不知再说什么。 “唐姨给我说慕诗姐给我准备的礼物呢。” 音纱不想让沈氏担忧,朝着唐氏微微摇了摇头,对着众人随口道。 说起礼物,众人像是找到了什么共同话题,你一言我一语。 “纱儿你今日生辰都收礼收到手软了吧,快给我们说说,都有什么好东西。”想起家人给大女儿准备的礼物,沈氏忍不住调侃道。 音纱十分配合,故意扬起下巴,面带娇色道,“我想想啊~” 除了桑慕诗的礼物,叶家的其他人的礼物自然也不会少。 柳氏和叶承泽送了一套纯金头面,如今家底颇丰,却仍觉得金子最好。 音兰送了一套专门为音纱调制的花露,景元则是送了一小盒东珠。 先前他差事办得不错,明仁帝赏的,足有数十颗。 若非音兰定了亲,分了一半出来,不然姐弟两人整盒都要送给音纱。 家里的三小只也凑了零花钱,给音纱买了一副坠子。 叶青阳和方氏见最疼爱的孙女什么都有了,知道她喜欢经商,干脆拿出多年的积蓄又在盛京买了间铺子。 叶清婉最直接,知道小丫头什么都不缺,除了奉上京中的账本,直接送来了两万两银票。 在信中更是直接戳穿音纱的小心思,别说她不上心,京中留下那么大一摊烂摊子给她忙得够呛,看得音纱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除了家人的,当然还有其他人的礼物。 比如说,楚临渊。 第183章拒之门外 “啧啧啧,这株粉珊瑚也算是好东西了吧。” “看起来那小子对你还挺上心的~” 貂爷围着眼前的粉珊瑚盆景转了一圈,眼底满是八卦。 音纱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继续拆着今日的礼物。 臭貂想看热闹,她才不会上当。 区区一株珊瑚罢了,也许在天耀算是稀罕物,在她一个现代人眼里也算不了什么。 且不说她帮了楚临渊那么大的忙,是她应得的,还有大师兄和风老头的礼物珠玉在前。 楚临渊的“小礼物”在她眼里既谈不上贵重,也论不上有心意,只能说是普通的人情往来。 说实话,她还真是冤枉楚临渊了。 他一个男子,同叶家也不似黎家、桑家兄妹亲近。 及笄礼送轻了显得不重视,送珠宝首饰又过于亲密,还真是叫他犯了难。 最后还是管家想起府内有颗前些年从北狄收缴回来的粉珊瑚,才解决了这个大难题。 往日他一个人在漠北,人情往来基本都是管家负责不说,同女眷之间的接触几乎为零。 当然,前提是得忽略那些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自己扑上来的女子。 比如说,眼下在镇北王府被拒之门外的这位。 “大胆奴才,你可知我们小姐是谁!” “竟敢拦着,不让我们小姐入府。” 一名身着杏粉色的儒衫,婢女打扮的女子指着门口的小厮怒道。 “姑娘,我们小王爷真的不在府上,而且您这没有拜帖的……” 小厮脸上陪着笑脸,擦了擦额角细汗。 心中忍不住腹诽,没有拜帖,自家主子又没有吩咐,他把人放进去才真的是大胆吧。 低垂着眼眸,不经意看向不远处的马车。 似乎是为了看清这边的情况,车帘被掀开一条细缝。 “看什么看!还不进去通报管家,怠慢了我家小姐你一个看门的担待得起吗?!” “我们可是张将军府上的女眷!” 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身份一般,婢女傲慢得扬起细长的脖颈,蔑视般得扫了眼小厮,仿佛对方是只不起眼的蚂蚁。 来人也是老熟人,若是音纱在的话,一定能认出趾高气扬的丫鬟,正是当初在隔离区里闹事采莲。 而她家小姐,则是被音纱一针“扎晕”的钱雅萱。 小厮也是楚王府的老人了,自打他们家小王爷常驻漠北之后,对于各家小姐主动上门之事,早就见怪不怪。 只不过像这么胡搅蛮缠的也是少见,能派来看门的可都是人精。 不欲与采莲纠缠,小厮点头哈腰的往府里走,临了不忘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想进府? 休想! 丫鬟都这么跋扈,可见主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小王爷眼光才不会这么差! “采莲!过来!”许是见采莲吃了个闭门羹,坐在马车门口的冯嬷嬷朝她招了招手。 采莲原地跺了跺脚,低头愤愤道,“老虔婆!” 她肯定是早就知道会被拦下来,才让自己来的。 冯嬷嬷见状,唇角了然。 就采莲那点小心思,她还看不出来吗? 以为得了小姐的欢心就可以不把人放在眼里? “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还不等采莲踏上马车,钱雅萱不耐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想到自家小姐对付下人的手段,采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第184章找侄女 “小姐……看门的小厮说小王爷不在府内。” 采莲没敢说就算是人在,小厮也没有放她们进府的打算。 “不可能,那人明明说小王爷昨日就从军营回来了,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回去。” 钱雅萱看着自己姣好的指甲,是为了今日才见小王爷刚刚用凤仙花染上的嫩粉色。 那人的消息绝对不会错! “是不是你这贱婢没说清楚!” “没有没有……” 感受到钱雅萱越发狠厉的目光,采莲膝盖一软,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小姐,您消消气,依老奴看,许是小王爷真的出门了不在府内。” “要不您在车内稍安勿躁,老奴去寻那人问问,这边就让采莲在外头候着?”冯嬷嬷适时开口。 钱雅萱闭了闭眼睛,想起数月前撞在楚临渊怀中的那名女子。 掌心不可控的紧了紧,直到被细长的指甲掐出红痕,她才吐出一口气,松开了手。 “嗯,就按嬷嬷你的意思办。” 看着一旁还傻站着的采莲,本就不顺的心气,更是百般厌烦。 没眼色的东西! “还不快去一旁候着!” —— 楚王府后门。 只见陈嬷嬷熟门熟路的敲响了后院的门,小半晌,里面探出来一名老妇,她头发半白,缺了一角的门牙用金子补全了。 “干什么的?”上下打量着陈嬷嬷,老妇人道。 陈嬷嬷从怀中掏出只绣着翠竹的荷包,连同半钱碎银一起递了过去。 “老姐姐,我家侄女在贵府做事,劳烦您递个话,让孩子出来见上一见。” “咔嚓”老妇嚼了颗手心的瓜子,看了看面前的银子,并未接过,而是眯起上下打量起来。 “你找谁,老婆子怎么没见过你?” “老姐姐说哪儿的话,这不是我侄女家出了点事情,她家人不方便过来,便让我这个当姑姑的来了。” “对了,我记得我侄女好像提过,是称呼您常嬷嬷吧。” 常嬷嬷一听,心下稍定,除了府里的人,鲜少有人知道她姓什么。 “你找谁?”不动声色的将碎银塞入衣袖,又拿起荷包,“这是信物?” “染冬,我侄女叫染冬。” “是了,劳烦老姐姐,把荷包给她,我侄女见了便明白了。” 知道了,等着吧。 “嘭”的一声,常嬷嬷关了后门,险些砸上陈嬷嬷的鼻子。 呸! 倚老卖老的东西! 若非念着她是楚王府的人,谁惯着她! 陈嬷嬷暗啐了一声,殊不知方才她也是这么被人在心里念的。 府内看到荷包的瞬间,染冬心道不好。 怎么那么不识相! 急急放下手中的活计,一路小跑到后门,开门前还不忘卖常嬷嬷个好,给她塞了一包干果。 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托人,刚从外头买回来,自己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 不等外头的陈嬷嬷开口,染冬便一把将人拉走。 “不是说了,没什么事莫要来寻我吗!”见四下无人,染冬压低了嗓音,语气实在谈不上好。 紧皱的眉头,昭示着她的不满。 “染冬姑娘您消消气!”陈嬷嬷惯会见人脸色的,哪怕心中不满,面上依旧客客气气。 “实在是我家小姐扑了个空,这不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姑娘。” 找她? 她能有什么办法? 将小王爷的行踪告诉她们就已经是犯了大忌讳! 若是让人知道,她几条命都不够还的! 第185章他的行踪 “主子一早出门参加宴会去了。” “还有,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们主子的行踪了。” “日后莫要再来寻我!” 染冬说完,甩开被陈嬷嬷挽着的胳膊,好似生怕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一般。 “染冬姑娘,您可千万不能这么说啊……” 陈嬷嬷眼色一沉,面上却不显,自顾自将自己手上的金镯子捋了下来,带到染冬手上。 看那分量,足足好几两。 “不行,我们主子身份特殊你们也是知道的……”染冬眼底闪过一丝贪婪,默默深吸一口气,仍是出言拒绝。 “姑娘说笑了,咱们当然晓得,旁得绝对不敢多问,还同从前一样,若是小王爷回府,染冬姑娘差人去咱们家脂粉铺带几盒脂粉走便可。” 染冬的手不自觉抚上还带着陈嬷嬷温度的金镯,语带踌躇,“这……这怎么好意思……” 陈嬷嬷趁热打铁,“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是些小物件罢了。” 她们钱家可不缺这么些个玩意儿,若是小姐能顺利嫁个小王爷,那算什么。 “那……你们一定要保证,主子的行踪一定要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出了事,不止是我,你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染冬咬了咬牙,左右只是将小王爷回府的事情告诉钱家小姐,也不是旁得。 应该也不出不了什么大事,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 等陈嬷嬷带着打听到的消息回来,在马车内的钱雅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先前和小厮趾高气昂的采莲,也哭丧着脸跪在车马旁。 陈嬷嬷路过的时候,装作不小心,一脚踩在了她的小指上,如愿听到了采莲的痛呼。 “嬷嬷,可有打听到什么?”钱雅萱的语气算不上好,想来是又吃了一次闭门羹。 “回小姐的话,老奴幸不辱命。” 冯嬷嬷在马车外低目垂眉,得了钱雅萱的同意上车前,还不忘挑衅得瞥了一眼跪着的采莲。 偏生钱雅萱没有让她起来,她也只能揉着犯疼发酸的膝盖继续跪着。 染冬知道的并不多,但也足够让钱雅萱恼怒了。 “究竟是谁家不要脸的小贝戋蹄子,什么乱七八糟的宴也敢邀临渊哥哥去!” 一想到楚临渊居然去了别家小姐的宴会,钱雅萱气得手里的帕子都要搅碎了。 脑子里一一排查今日举办宴席的人家,到底是李家姑娘,还是施家小姐。 一个个都要和她作对! 气不过似得,她突然一巴掌拍在身侧的小几上,只听极为刺耳的“嗞”一声,原本精致的指甲瞬间劈成两半。 殷红的血珠从钱雅萱保养姣好的指尖蹦出,饶是早有心理准备,陈嬷嬷仍是被暴怒的钱雅萱吓了一跳。 连忙从袖中抽出一条崭新的丝质绸帕,小心翼翼地将血珠擦掉。 “小姐莫要生气,仔细身子,为了那等不要脸的野丫头不值当。” 马车内传来的动静,让跪在外头的采莲浑身一哆嗦。 因为某些关系,她们的马车停的并不算起眼,她的身影更是完全被马车挡住了,除了一旁的车夫,旁人根本看不到她。 “痛死了!” 十指连心,后知后觉察觉到手上传来的痛意,钱雅萱气恼得对面的车夫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驾车去医馆!” “本小姐手上受伤了!“ 一直装作隐形人的车夫闻言连忙跳上车厢外,旁边跪着的采莲也顾不得继续跪了,手脚并用的爬上马车,主仆四人这才匆忙离开楚府。 第186章七月不流火 阿嚏! 一定是师姐没来想她了! 无端在屋内打了喷嚏的音纱伸手摸了摸鼻子,还不知道自己莫名被人记恨了。 从叶府离开,黎瑾知难得向营里告了假,唐氏好不容易来看他一趟,母子数年未见,自是有说不完的话要聊。 他年纪也不小了,少不得被唐氏念叨婚事,只能说是痛苦并快乐着。 楚临渊倒是乐得清净,楚王府除了他,长辈亲眷们都在盛京,天高皇帝远,根本管不到他。 左右无事,他在街上溜达了一圈,才策马回到府中。 “小王爷,早前些时候,张将军家的钱小姐曾上府拜见。” 刚进府门,得了信的管家便来向他汇报。 “下次这种事情不必来报,尤其是这位钱小姐,若是再上门,一律说本王不在。” 说完,他便拧着眉朝书房内走去。 “是,小王爷。” 还真是跟苍蝇一样烦人! 有时候,楚临渊真觉得这些闺阁小姐若是去当探子,一定能将敌方的军情刺探的清清楚楚。 在盛京的时候也一样,她们似乎总有办法掌握他的行踪,然后装作不经意制造各种偶遇。 尽管他从军营回府时也没有遮掩,可每次都能遇上也真是太烦人。 从前在盛京的时候他便不厌其烦,没想到到了漠北还是这样。 —— 七月流火这句话,在漠北似乎不太适用。 临近八月末,音纱和叶家人才体验到漠北的酷热。 叶承海和沈氏如他们言,早就于月初便启程离开了,不过并不是回盛京,而是回云溪村。 族学的事情,叶承海不太放心,来凉州后,又和叶景轩细细商谈了一番,加上出来一年多了,老两口本也是想着要回去一趟。 同北地的严寒酷暑不同,云溪村的气候四季适宜。 当初刚到盛京的时候,叶家人还适应了好一阵。 “还好爹他们回去了,不然可是要吃苦头。” 音纱看着村口那只伸出舌头,“呼哧呼哧”大喘气的黄狗,内心不免同情。 莫说是动物了,就连身后跟着她的流霜和凝露也是满头香汗。 本来拿着刀剑的手,如今一手执伞,另一手挥着她们平素最嫌弃的团扇,扇得“哗哗”作响。 “这鬼地方,也太热了些。” “小姐,您也太厉害了,居然都不觉得热?!” 二女看着在前面闲庭信步的音纱,不由对视一眼,除了膜拜之外,眼底还有深深的羡慕。 要不说主子就是主子呢,听说高手都是这般,不畏严寒酷暑! 咳…… 倒也没她们想得那么神…… 不惧冷到是还可能,但是烈日当头,来一百个高手也是要晒化了。 音纱纤细的手指拂过自己被风吹乱的碎发,不由在脖颈前微微停留。 说起来,还多亏了当初风老头送得那块暖玉。 倒是个冬暖夏凉的好物件,诚然还有她如今愈发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空间的缘故。 “别贫了,不是让你们带了冰鉴出来,一会到了地方,差人搬出来就是了。” 一听有冰,二女原本垂丧着的脸瞬间有光了! “那还等什么,小姐咱们赶紧走吧……” 两人跟着音纱久了,略微摸清了她的性子,说罢祈求得看着她。 音纱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加快了步子。 第187章扬眉吐气 看着眼前成片连绵的庄稼,音纱几人只觉光阴如梭。 “小姐,这些……这些都是咱们家承包的地?!”凝露忍不住惊呼出声。 音纱点点头,没想到空间升级后改良过的种子效果那么好。 平日里,凝露更多时间都是在处理府中内务。 庄子上和承包地基本都是叶承顺在负责,她也鲜少插手。 也顾不上扇扇子了,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漠北的庄稼能长成这样? 金灿灿一片,各个颗粒饱满! 别说是漠北了,恐怕就是江南鱼米之乡,也难得有这种品相的庄稼。 二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怪不得他们都说主子是财神爷呢。 要她们说,这哪是财神爷啊,简直就跟送财童子似得。 啧啧啧,楚家那位小王爷可得好好感谢她们家小姐。 想起当初楚临渊质疑音纱的样子,两人心里默默不平。 打脸什么的,虽迟但到! “纱儿,天这么热,你怎么来了?” 三人打着伞挥着扇子的模样,在村子里十分打眼,几乎是刚到,就让来村子里盯秋收的叶承顺看见了。 音纱挥了挥手,“承顺叔!” “我就是来看看情况,最近一直忙着旁的事,也没顾上来看看。” 每一个在田里收割庄稼的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笑。 看着他们的样子,音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是,随着空间升级如今她同空间的联系愈发紧密。 随着秋收的开始,她隐隐察觉到下一次的升级已经不远了。 “你啊,就是个劳碌命!”叶承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调侃道。 音纱笑了笑,并不居功,“承顺叔辛苦才是,我就是个甩手掌柜。” 跟着小丫头出来干了大半年,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从前堂叔一家那么宠她了。 全家人的衣食住行,包括赚钱,几乎全是小丫头手把手的在操心。 就拿承包地来说吧,明面上看着都是他在忙,可如果没有小丫头提供的种子,和主意,哪有现在的丰收。 “走,我带你们去个阴凉地方,现在日头太毒了,仔细晒着。” 他一个大糙老爷们没事,三个小姑娘可别晒坏了。 说着,一行人走到不远处的草棚下,后面跟着的下人机灵地回马车将车内的冰鉴搬了过来,还拿上了随车带着的折叠桌椅。 “还是你会享受!” 由奢入俭难,来凉州好些时日,跟着音纱他也没少享福。 瞧瞧,冰鉴一放,小桌椅一来,还有桌上摆着的冰镇凉茶,一口下去身上的燥热都驱散了几分。 “嘿嘿。”音纱美滋滋得喝着朝雨特配的凉茶,四下打量。 她赚钱不就是为了享受吗,她可不会为了别人的想法就降低自己的生活标准。 “你是不知道,那些没参与咱们家承包地的人肠子都悔青了,最近几日我哪回来不是被人追着问,明年的承包地能不能再添人。” 说起来叶承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当初刚谈承包的时候,村里人什么嘴脸他可都记着呢。 如今,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还有,纱儿你来得正巧,刚游村长还来找我打听,作坊什么时候开工来着,还有招人的事情。” 确实,她今天来也是为了此事。 第188章出人意料 “增加承包地的事情暂时不着急,等秋收结束后,咱们作坊就可以准备开张了。” 音纱摇了摇头,旋即道,“作坊招工就按照当初说好的,优先同那些签了承包契书的人家挑。” “不过来做工的人,还需要额外签一份保密协议,同在家中时一样。” 当初叶家做得土豆粉,在各种原因下早就供不应求,光靠他们一家人做根本供不上货,便早早在村子里请了人。 如今,她们家早就不缺土豆粉这点微薄的盈利,倒不如拿出来做个人情。 “这个你放心,叔早就准备好了,人选我也会亲自把关的。” 叶承顺拍了拍胸脯,连着几个月他都风雨无阻到周边村子里视察。 除了关心承包地的情况,就是为了提前给作坊招工的事做准备,早早地观察村里人的品性。 不至于临了两眼一抹黑,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就辛苦承顺叔了。” “在此之前,最要紧得还是要先将庄稼的产量统计出来。” “还有,尽量在十日内将第二季的庄稼都播种下去。” 叶承顺看了看不远处撸起袖子干活的村人,咧嘴笑道,“不用你说,叔早就通知下去了,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育苗了,耽误不了。” 顶着烈日,叔侄两人并未聊太久,音纱还要回庄子上去视察一下改建的进度。 留下叶承顺盯着情况,音纱便离开了,走之前她贴心的将冰鉴留了下来。 同样丰收的情景,在叶景轩负责的官田和楚临渊的庄子上演。 楚王府名下的农庄,秋收已经持续了三天。 在所有佃户的努力下,连绵的庄稼地已经收割了三分之一有余。 庄子上的管事,看着他亲笔记下得账目,捧着账册的手都在抖。 “大喜!小王爷大喜啊!”管事语气里,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能将自家老管事激动能这样,想必是个大丰收,楚临渊接过账册,一目十行翻阅起来。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惊人的数字,他瞳孔微震,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一时间空气里只有众人的喘息声,和纸张翻阅的声音。 什么情况啊? 看少主的反应,好像很惊讶?! 跟在楚临渊身后的护卫们对视一眼,好在不得楚临渊发话,管事像是找到了什么宣泄口一般。 “小王爷,若是按照今年庄子上的收成,等种苗分发下到普通百姓手上,不出十年……” “不!五年!咱们北地的百姓们就不会缺粮了,咱们镇北军的军粮也能供上!” 管事一开口就减了一半时间,他可不是信口开河。 他昨夜不信邪地将账目盘了又盘,从第一遍以为自己算错了,到最后颤着手一字一字郑重将账目记下。 三成! 足足多了三成! 原以为之前的双季稻产量已经够高了,没想到今年小王爷不知从哪弄来的稻种产量竟然更高。 收成比以前高不说,长得也结实,哪怕不能种两季他也认了。 偏生,它可以! 它可以还不说,他刚说的多了三成亩产,可不是双季稻在漠北种植的亩产基础上。 作为楚王府在漠北的管事,他可是清清楚楚知道双季稻在江南一带的亩产,先前他说的三成,那是和江南种植的双季稻的亩产! 还有新得的养护法子,去年同样的瓜果,产量也高了五成。 若非事实摆在眼前,他怎么都不会相信。 当了那么多年的庄子管事,他自诩尽心尽力,种地也是一把好手,没想到…… 真是没想到! 同样没想到的还有楚临渊,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账册放下,他什么都没说,大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第189章往事不堪回首 今天怎么回事! 这一两个的怎么说话都说一半啊,还有个不说话的! 管事是不是也太夸张了,五年不缺军粮? 他是年纪大了,脑子也坏了吗,不知道每年镇北军要吞吐多少粮食吗? 身后跟着暗三和暗影摇了摇头,挠心似得难受。 两人刚出门,楚临渊一闪身都走没影了,暗影正着急追人,耳边突然传来一句。 “乖乖!老子没眼花吧!” 他加紧步子,头也没回朝着暗三道,“什么没眼花?!” 怎么不说话了?连走路声音都没了? 今天一个个的都怎么回事!? 猛地朝后看去,就见暗三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上摊开的账册。 “你小子,手也太快了,什么时候顺来的?” 左右在自家庄子里,也出不了什么大事,暗影干脆往回撤了几步,伸长了脖子凑过去看了一眼账册。 “我去!!!!!“ 又是一声惊呼! 暗三默默捂着耳朵,身子往旁边侧了侧。 多少!!! 册子上写得是多少??? 暗影一把夺过册子,瞠圆了眼睛不说,甚至还用手指指上了册子上的字,生怕自己看错了什么。 嗯,头他眼睛还是挺大的,一旁的暗三腹诽。 —— 等两人终于找到楚临渊的时候,几个退役的老兵正站在他面前,手舞足蹈得说着什么,脸上洋溢着他们许久未见的神采。 楚家庄子上的佃户除了本地的百姓外,有很大一部分是镇北军或退役或受伤的将士。 “小王爷!若是往后都有今年这般收成,往后镇北军的兄弟们,就再也不怕缺粮了啊!” “您和老王爷肩上的担子也能轻些。” 若是在看账册之前,暗影和暗三少不得要怀疑他们一个个脑子都坏了。 可是看了账册,又看了身边空地上还晒着的稻谷…… 不得了! 叶家的小姑奶奶可真神了! 这样想的人,远不止他一个。 耐心听着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楚临渊的视线落在远处还未收割的稻田上:还真是又欠了那丫头一个天大的人情。 从当初的双季稻,到后来的土豆红薯,还有祁叔因为和小丫头合作,每年分来的不菲分成。 一桩桩一件件…… 好像那个他认为骄纵的小丫头,潜移默化得帮了他不少忙。 说起来,似乎除了上回煤矿的事情,好像自己从未帮过叶家什么,更别提是帮小丫头了。 但那归根结底,最后煤矿那事,将来受益的也是漠北百姓,和他们楚王府。 楚临渊人生头一次开始反思,从前自己对音纱的态度是不是太差了。 音纱:呵呵!何止是差! 有些事它就不禁想,一回忆他就想起当初音纱想要给他提供高产作物,结果被他无情拒绝别说。 后来听祁叔说,小丫头费心准备了许多东西,可他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离开了,为此她还发了好一通脾气。 一想到日后还要厚着脸皮求她帮忙,咳…… 像是遮掩什么似得,楚临渊轻咳清了清嗓子…… 第190章扑空 几乎是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这股秋收热一直持续到了十月。 地里的第二茬庄稼成熟的时候,除了双季稻之外,为了制作白糖,音纱在空间里专门培育出来适合漠北气候的甘蔗也成熟了。 在此之前的数月里,楚临渊看着音纱用那些当初被他否定的作物创造出来的经济效益。 不得不承认,是他固执己见,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楚冰山,你看看多亏了兄弟我吧。”被楚临渊“硬拽”着往叶府去的黎瑾知,忍不住嘴欠道。 不容易! 真不容易!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有能见到楚冰山有这么一天。 半个时辰前,被管家告知楚临渊登门的时候,黎瑾知一头雾水。 最近趁着唐氏在凉州,军营里也没什么事,他特地告了长假,想着多陪陪唐氏。 至于庄子里的事,一向有管事负责,他还真是没关心。 还不等听完整暗影说完惊人的亩产,他就被楚临渊连拖带拽拉上了马车。 一路上越是听暗影讲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越是啧啧称奇。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人家小姑娘有本事着呢。 “啧啧啧,你说说你,当初人家纱儿妹妹好心给你提意见,你非不听!” 说到这里黎瑾知顿了顿,起止是不听,简直是差点“吵起来”,要不是他和叶景轩两人拦着,他又拿出了名下的庄子答应给音纱做实验,还不知要怎么收场。 奈何楚临渊顶着一张冰块脸,什么也不说,只是凉凉得看了他一眼,“说完了?” “说完了就安静点。”一路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到底是自家兄弟,楚临渊是一点都不客气。 嘿!这小子,有求于人还摆着一张冷脸。 “行!我不说了!”黎瑾知一噎。 微笑,保持微笑。 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老神在在的环胸靠在车厢里,打算闭目养神。 一会他倒要看楚冰山怎么办。 楚临渊看着黎瑾知这副作态,不知为何,背后总觉得凉飕飕的,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这种预感在抵达叶府,却被告知音纱外出时得到了确认。 “说吧,你是不是早知道人不在府里。” 楚临渊微蹙着眉头看向坐在马车内,全程都没打算下车的黎瑾知。 “哼。”黎瑾知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方才是我态度不好,向你道歉。” 轻叹一口气,老老实实朝着黎瑾知“认错”。 活久见啊,活久见! 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听见楚冰山给他道歉,不行,等有机会他一定要和桑惊羽分享这事儿。 “早这样不就好了~” 知道楚临渊是有正事找音纱,黎瑾知也是见好就收。 “今日早些时候,纱儿妹妹邀我娘出门了,说是在凉州城里到处逛逛,看时辰,这会我们直接去月满楼等她们就是。” 说罢,他朝着楚临渊挑了挑眉,怎么样,刚不让他说话,跑空了吧~ 楚临渊:…… 感情在这等着他呢,他说这厮一路安安静静的…… 第191章名声 凉州城内。 街道两侧的铺面鳞次栉比,沿街小贩的叫卖声不停好一幅热闹景象。 点心铺里甜腻的糕点香味,混着隔壁茶肆飘出的茶香,在空气中缠成一团,引得路人纷纷停下脚步。 “小姐,咱们今儿不去王府吗?”采莲闻着鼻尖的香气,强忍着肚子里的馋虫。 她捏着帕子,目光贪婪的扫过琳琅满目的货摊。 好不容易跟着钱雅萱出府一趟,却只能眼巴巴瞧着,还不如去王府呢,万一…… 钱雅萱心里想着事,根本没留意贴身丫头说了什么,身侧的陈嬷嬷紧跟着她,看似贴心的替她隔开人流。 趁着侧身的功夫,斜睨了采莲一眼:看不清自己身份的东西,还关起主子来了。 “小姐,老奴听说,那新开的铺子就在附近,咱们再找找。” 还不等钱雅萱开口,就听周围有人匆匆掠过,“快快,我听掌柜说今日有一批新货到店里,咱们去得早说不得还能买上一两件。” “陈嬷嬷,你跟去看看。”钱雅萱看着众人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不耐。 “是,老奴这就去。”陈嬷嬷回身,看着采莲,“你在这守好小姐,我去去就来。” 说罢,便跟着人群疾步而去。 以前也不见凉州城里那么热闹,街上人挤人的脏死了! 甩了甩衣袖,钱雅萱低头瞧了一眼自己被人群弄皱的衣裙,都是一帮贱民! 这么多人,害得她马车都驶不进来,只能下车徒步走路。 看着身边傻愣愣站着的采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站着干什么,还不给小姐我找个休息的地方!蠢货!” 正分神看着街角糖画师傅,画糖花的采莲浑身一个激灵,暗啐了一声。 嘴上却连声道,“是是……” …… 那老太婆磨磨唧唧半天,怎么还不回来。 好不容易在街边找了家还算干净的茶摊,将钱雅萱安抚下来,采莲百无聊赖得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想起这段日子钱雅萱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就拿刚才说。 她都已经把桌椅擦了三遍了,足足三遍,她们家这位大小姐才勉为其难,最后满脸嫌弃得坐下。 看看周围的茶客,哪怕周围桌子满了,宁愿和别人拼桌,也不愿坐她们邻桌的空位。 由此可想,钱雅萱平日里给别人的印象有多差。 那么凶,活该小王爷看不上她! 若是换做她…… 脑子里浮现出楚临渊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剑眉星目,英气逼人,还有那身材,宽肩窄腰……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采莲握着的手紧攥了两下,轻轻跺了跺脚,脸颊染上一层绯色。 就在这时陈嬷嬷气喘吁吁得小跑回来,向钱雅萱汇报,同时也打断了采莲的遐想。 “小姐,找见了,就在不远处,您稍做休息,老奴给您引路。” 钱雅萱哪里肯等,她可是打听过了,最近凉州来了位贵人,她一定要趁此机会和那人打好关系。 “走,不歇了,赶紧过去。” 若是如方才那些人所言,去晚了好东西被人抢走了她不是白受罪了。 第192章奇巧阁 “唐姨,一会瞧上什么喜欢的,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两人挽着手从黎家的成衣铺里出来,流霜在音纱的示意下,先行带着东西回马车放置。 “不就几身衣服吗,还跟你唐姨客气什么!”唐氏拉着音纱的手,轻轻拍了拍。 唐氏想起当初瘦瘦小小的丫头,如今出落的愈发明艳动人,心头不由一阵酸软。 她可是拿音纱和音兰当半个女儿疼,尤其是音纱,得了自己琴艺的真传不说,更是青出于蓝。 “怎么瞧着近日又瘦了些,可是府中事务太忙了?” 想起先前在铺子里试衣服的时候,音纱腰间又松了些许,唐氏眉头微蹙。 音纱笑着摇头,挽着唐氏的手就朝街角的一处三层楼铺子走,“没什么,就是最近作坊刚起步,事情多了些,过些时日就养回来了。” 唐氏没再追问,轻叹了口气,“你这丫头,打小就心思多,全家就你属你最忙,别仗着自己年纪小,就不爱护身体,有什么就让瑾知替你搭把手,还有你大哥也是……”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铺子门前,抬眼看去是一块烫金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得写着“奇巧阁”三个大字。 “纱儿,你可别告诉唐姨,如今名满盛京的奇巧阁也是……”看清了牌匾上的字,唐氏微愕,愣神之间已经被音纱带进了铺子。 “就是小打小闹嘛……”音纱神秘一笑,眼神朝着四周落去。 “这么说,还真是……”唐氏心领神会,浅笑摇头,“若是让你黎叔知道,怕是又要可惜你不是男子了。” 走进铺子檀木香气混着淡淡的雪松香扑面而来,唐氏脚步微顿。 进门左手边是一座紫檀博古架,架子上错落摆放着几件琉璃制品。 阳光从高窗斜切进来,反射出斑斓的光芒,浅蓝色的琉璃透亮如水,有的凝白似玉…… “小姐,夫人请问是要看些什么?”见来客人店内的伙计连忙迎了上来,热情却不失礼节,让人平添了几分好感。 由伙计引着往里走,脚下的青砖擦的发亮,梁上悬着几盏形制奇特的烛灯。 灯罩上绘着采药图,山民背负竹篓行于云雾间,笔触细腻得能看清草叶脉络。 转角处设了一座小小的曲水流觞台,清水绕着青石潺潺而过,水面上漂着几朵鲜采的紫藤。 “花了不少心思吧?”唐氏转头,眼底藏不住的赞叹。 盛京中的奇巧阁她也曾去过,和这里的布局完全不同。 音纱抿唇一笑,冲着伙计道,“劳烦小哥,我们想去三楼看看。” “三楼?!” 伙计下意识的抬头了两人一眼,随即忙低下头,勉力压住自己面上的惊讶,短暂的愣神后,“夫人小姐许是头回来咱们家铺子,有所不知。” “咱们铺子的规矩,去三楼需要累计在铺子里消费满一千两才行。”语气不卑不亢,全然尽责得解释道。 许是见多了,怕两人误会,伙计一边说一边打量二人的神情。 见唐氏面露惊讶,一旁年纪尚轻的音纱却满脸了然。 “没钱就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还不等伙计继续开口,一声傲慢而刺耳的女声如惊雷般在铺子里炸响,惊得周围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第193章嚣张的主仆 紧接着,只听啪得一声, 众人转头看去,见来人身后的婢女,将几张银票拍在柜面上,高傲得仰着下巴,面带不屑。 四周议论声响起,“那人是谁,怎么这般嚣张?” “嘘……你不认识?那是钱家的大小姐。” “钱家?”那人顿了顿,“你是说咱们这附近的首富钱家?!” “可不就是吗……哎哎,你小声些,别让那位大小姐听见了,她可记仇!” 说话之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还不忘朝着钱雅萱主仆三人所在的方向偷瞄了一眼,生怕被记恨上。 对面的人心领神会,连忙噤声,瞧瞧看事态的发展。 “这里是三千两,记我家小姐名下的账上。”说着,采莲忍不住挺了挺胸脯,仿佛手里的银票是她的一般。 除了累计消费,也可以提前在铺子里充值,可以获得奇巧阁商品的优先知晓和购买权,充值越多,权限等级越高。 先前陈嬷嬷来打探消息时,便将奇巧阁的规矩打听清楚了,故才有此一出。 周围瞬间一片安静,吞咽声清晰可闻。 来奇巧阁的人虽说大多不缺钱,可是一出手就预存三千两,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要不说人家是首富呢! 钱雅萱满意得收获周围羡艳的目光,轻蔑得目光在一旁穿着“不起眼”音纱和唐氏身上落了一瞬,冷嗤一声。 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有钱的主。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家小姐登记。”陈嬷嬷看着一旁怔愣的伙计,敲了敲柜面。 “抱歉抱歉,贵客稍等。”伙计连忙打开一旁的名册,拿起毛笔开始记录。 好生无礼的姑娘。 站在音纱身侧的唐氏,蹙了蹙眉头,侧目看向音纱,“纱儿……” 以她的涵养,不屑同钱雅萱计较,但到底让扰了兴致。 “唐姨,没事,咱们等会再上去。”音纱挽着唐氏朝着另一侧的博古架走去,淡淡道。 周遭的窃窃私语不时收入耳中,她眸光沉凝。 说起来先前她还觉得奇怪,楚临渊对这位——钱家姑娘,那般“纵容”,还纵容让人闹到眼前。 原来是这么个来头,那就不奇怪了。 另一边,伙计刚将钱家主仆引去楼上,一名身着绛紫外袍的男子单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跺着步子眼睑半敛,垂眸而出。 一头被人精心打理过的墨色长发,用羊脂玉冠高高束起,往下看去是张儒雅的俊脸。 鼻梁高挺,嘴唇微薄,眉目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仿佛满铺子的奇珍异物都入不得他的眼。 当他缓缓睁开眼眸,那双丹凤眼带起眼尾的弧度,给这张脸平添了一丝风流。 他行至柜前,指尖轻叩两下檀木台面,声音低沉,“刚刚何事吵闹?” 伙计连忙躬身上前,将方才之事一一道来。 “无趣。”男子听完,唇角半抿,看似眉眼温和,实则笑意不达眼底。 他侧首,目光越过铺中的博古架,视线蓦得一顿。 第194章是他? 眼睛还挺尖! 另一边,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音纱唇角微微勾起。 顺着目光来源看去,两人的视线隔着博古架上琉璃盏的氤氲流光,对在了一起。 在伙计诧异的眼神中,紫衣男子径直走向了音纱所在的方向。 “夫人好。”行至两人面前,男子率先向唐氏问好。 不明状况的唐氏微微颔首,视线却落在音纱身上。 那双明媚的桃花眼弯成月牙,音纱眉眼含笑“怎么这般巧,大忙人今日居然在铺子里?” 男子闻言轻笑了一声,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他若是大忙人,那她算什么? 以前只是数月见不着人,现在可好,自打她去了盛京,都快一年功夫没她的音讯了。 要不是从三娘那得了信知道她在凉州久驻,他眼巴巴得赶来了,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她一面。 “不及叶姑娘。”男子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看似平平无奇的话,听着却无端让人觉得暗含深意。 别说是音纱了,连一旁的唐氏都听出了几分不一般。 偏生两个当事人面色如常,和没事人一样。 音纱甚至正儿八经介绍起来,“唐姨,这是我一位友人,叫赵庭宜,平日里就是他帮衬照看奇巧阁的生意。” “唐夫人,贸然上前叨扰了。”念着还有旁人在,赵庭宜隐晦得看了音纱一眼,再次恭恭敬敬道。 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赵公子客气了。” 还从未见纱儿身边出现过什么旁得男子。 唐氏不动声色打量起赵庭宜,丰神俊朗,眉目清澈,看起来倒是个不错的后生。 “夫人想看些什么,若是不介意的话,在下可以帮忙介绍。”赵庭宜举止谦卑有礼,举止有度。 说话间,始终与两人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并没有因为和音纱相熟,而做出什么让人不悦的举动。 “唐姨,奇巧阁的东西他最熟了,要不就让他带我们长长见识吧?”音纱挽着唐氏的手腕,揶揄得看了赵庭宜一眼,“是吧,赵公子~” 许是在唐氏面前,一时间没有转变过来,音纱这声赵公子喊得娇中带俏,引得赵庭宜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几不可查的沉了沉。 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 赵庭宜掩在袖中的拇指,不自觉得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像是借着戒面上的凹凸痕迹掩盖着什么情绪。 “看唐夫人的意思。”赵庭宜淡淡道,嗓音比方才哑了半分,并未让人察觉。 “赵公子都开口,又是纱儿的朋友,当然不介意,那就有劳了。”唐氏颔首应下。 原本跟在音纱和唐氏身后的伙计,见东家亲自出来接待两人,下巴都要惊掉了。 要知道,他们赵东家总是冷着一张脸,平日里若是无事,连他们掌柜的都不敢轻易去打扰。 刚赵东家出来问话的时候,他都差点吓死了。 还好,先前接待两位贵客他应该没有失礼的地方。 有赵庭宜亲自接待,伙计自觉退到一边,由他亲自带两人上了楼。 此时凝霜也已经回来,见到赵庭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尊大佛竟然来了,默默走到在唐氏身旁伺候,将空间留给两人。 第195章恼人的氛围 “怎么有闲心跑凉州来了?” 两人默契地放慢了脚步,所幸楼梯宽敞,恰好容得他们并肩而行。 赵庭宜似是听到了什么趣事,胸膛微微震动,低低笑出声来。 惹得音纱不由侧头朝他看了一眼,不得不说,这家伙长得好也就算了,声音也那么犯规…… 真是的,怎么就笑那么好听。 “我为什么来,你不知道?嗯?”赵庭宜目不斜视,轻轻拖出一个尾音,自胸腔漫出来的低哑鼻音,磁性又撩人。 音纱:……她就不该问! 这只紫皮狐狸还是老样子,无时无刻不在勾人,半分收敛都没有。 偏生她颜控又音控! 赵庭宜还真是长在她的审美上,在她认识的人里,单论容貌,莫约只有楚临渊可以与之一较高下了。 只是两人风骨气质截然不同,倒也不好放在一处比较。 “改日有机会请你吃饭~” “好。” 见她岔开话题,赵庭宜只似笑非笑地应着,面上瞧不出异样,眼底深处却极快地掠过一抹浅淡的落寞,转瞬便又隐入温和的笑意里。 “今日来,想看看什么?” 三人没在二楼多留,径直上了三楼包厢。进门之前,音纱眼角余光瞥见外头,钱雅萱正吩咐伙计从柜面取货。 就是不知待会儿,会不会这么巧撞上…… “有什么新鲜玩意儿,都拿来瞧瞧。我想给我家先生备份礼,还有最近是不是有一批首饰到了,也拿来看看呗,赵公子~” 有事“赵公子”,无事“赵庭宜”,这点小心思,算是被她玩得明明白白。 可是,谁让他甘之如饴…… 赵庭宜心中无奈,认命般走到包厢门口,招手唤来伙计,低声细细吩咐了几句。 三楼的人不多,能上来的非富即贵,有资格进入包厢的更是寥寥无几。 他方才上楼时,便有几位世家小姐留意到他出众的容貌,此刻见他再度走出,外头已泛起细碎议论,纷纷猜测是哪家公子。 屋内,唐氏瞧着两人之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想着音纱也到了年纪,终究忍不住多问了句,“纱儿,跟唐姨说实话,你们是不是……” 音纱一听便知她误会了,只是这个距离…… 见见迟迟不语,唐氏的眼神越发不对劲。 她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唐姨,我们就是搭伙做生意,平日比较聊得来的朋友。” 见唐氏依旧一脸不信,她又补了句:“您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素来如此,招惹小姑娘惦记,我们之间真没什么。” 话音刚落,外间脚步响动,音纱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先前的话赵庭宜分明是听到了。 不等她有所反应,头顶“啪”地一声,轻轻挨了一记扇柄。 “我不在跟前,你便是这么败坏我名声的?”赵庭宜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心底究竟作何思量,便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对上唐氏探究的视线,音纱只觉百口莫辩,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仅误会没解释清楚,还白白挨了一记打。 果然每次遇上钱雅萱,准没好事! 赵庭宜瞧着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又满是幽怨的模样,心底暗自好笑,这丫头倒还先委屈上了。 他转向唐氏,温声道,“夫人多虑,我只是觉得这丫头性子讨喜,便视作妹妹一般。” 说话间,不忘将桌上的一盘茶点往音纱跟前送了送,正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几样。 唐氏将赵庭宜的举止看在眼里,只怕是郎有情,妾无意,纱儿这丫头看起来还没开窍。 面上依旧含笑,唐氏道,“既是纱儿的朋友,便别一口一个夫人了,太过生分,跟着纱儿唤我唐姨便是。” “是,唐姨。”赵庭宜干脆应下。 音纱小声嘟囔,“惯会顺杆子上爬!” 赵庭宜耳尖微动,分明听得一清二楚,却只偏头看她一眼,唇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在尴尬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门外便传来了伙计轻叩房门的声音,“东家,东西都拿来了。” 第196章两道声音 进来。赵庭宜敛了神色,淡声应道。 门扉轻启,两名伙计鱼贯而入,手中捧着描金漆盘,红绸铺底,陈列着几样精巧物件。 前头那人将盘子搁在紫檀木案几上,后退半步,垂手恭立一旁。 这是前些日子刚运来的新货,赵庭宜执起一支蝴蝶簪,在指间转了个圈,用的是海外的珐琅料,色泽比寻常的要鲜亮许多。 他将簪子递到音纱眼前,语似随意,试试? 音纱偏头不接,撇撇嘴,我是给先生备礼,又不是给自己挑。 若非场合需要,她实在是不太喜欢这些繁琐的头饰。 急什么,赵庭宜不慌不忙地将簪子搁回盘中,都来铺子里了,还担心找不到合适的。 他说着,示意后头的伙计上前。 那人手中捧的漆盘略大些,上头覆着一层细绢,揭开来看,竟是一套品相极佳的文房四宝。 那方歙砚石质坚润,砚堂处隐隐可见金星点点;湖笔选的是狼毫,笔杆以湘妃竹制成,纹理如泪痕斑驳;墨锭则是徽州旧藏,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音纱眼睛一亮,伸手便要取那方砚台细看,却被赵庭宜用扇柄轻轻挡开。 当心,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这砚台沾了人气便不好保存,你手上方才碰过糕点。 音纱低头看看自己指尖,果然还沾着一点糖霜,顿时讪讪收回手。 转头看向唐氏,见她眼底满是喜爱,立刻笑着道,“唐姨,你看这套东西如何?” “你这丫头,眼光向来不差,自然是难得的好东西。”唐氏笑着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目光却顺势落在了一旁的首饰托盘上。 音纱的目光顺着看去,除了先前的珐琅簪,还有一对羊脂白玉的耳坠,玉质温润细腻,雕成并蒂莲模样,花蕊处各缀一颗米粒大小的东珠。 “这个倒是适合妍姐姐。”她接过流霜递来的锦帕擦净手,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赵庭宜,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手擦干净了,这下可能看了?” 赵庭宜垂眸望进她眼底那点狡黠的笑意,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随即唇角微扬,将托盘轻轻往她面前推了推,低哑嗓音里透着几分纵容,“请便。” 一旁的唐氏冷眼瞧着,心里跟明镜似的——赵庭宜哪里是把她家小丫头当妹妹哄,分明是放在心尖上宠着。 她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赵公子是何方人士?京中的奇巧阁,想来也是公子在经营吧?怎么会来凉州。” 在下江南人士,京中的奇巧阁,也算是我在经营吧,赵庭宜淡淡应着,眼神在音纱身上落了片刻。 不过是借着叶姑娘的东风,添了些新鲜玩意儿罢了。 他说得轻巧,音纱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哪里是他借她的东风? 她不过因为和丹尼尔做生意的缘故,时不时弄上些海外玩意儿讨个新奇罢了。 像今日的文房四宝还有这些个首饰,大多数都是他帮着寻了能工巧匠做出来的,她顶多也就出个原料或是工钱。 而且她可是出了名的甩手掌柜,平日里奇巧阁的事情大多都是赵庭宜经手的。 可谁让她运气好呢,当初不过是随手救了个人,还接下那么大的机缘。 唐氏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得打量着四周,又聊了几句。 包厢不大陈设却极讲究,四壁以青砖砌成,靠墙立着几架多宝格。 窗边悬着一架竹帘,帘下摆着张矮几,几上置一青瓷花瓶,插着几枝半开的海棠。 那枝条姿态疏朗,竟像是刚从园中折来,还带着晨露的清气。 “就这几样了,帮我包起来吧。” “方才那套文房四宝?!本小姐不是说等会再看看吗?” 包厢内外,两道声音几乎同时撞在一起。 只不过,一道从容随意,另一道,则是听起来有些…… 气急败坏。 第197章二女争抢 音纱挑了挑眉,心底暗忖,还真是每次遇上她就没好事。 赵庭宜神色淡然,甚至抿了口茶,才吩咐一旁的伙计,“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还有……听着门外愈发刺耳的动静,他眉峰几不可察地拧了拧,“去告诉外面的客人,奇巧阁内禁止喧哗,再闹便赶出去。” “是,东家。”伙计见他似有怒意,不敢耽搁,连忙应声退下。 开门的瞬间,外头的吵闹声便清晰地飘了进来。 最刺耳的,便是钱雅萱那骄横尖利的嗓音,“本小姐不管!那套文房四宝是我先看上的,凭什么让给别人?你们奇巧阁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音纱与赵庭宜对视一眼,后者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依旧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 赵公子,唐氏微微蹙眉,这…… 唐姨莫急。音纱轻轻按住她的手背,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咱们且看看。 话音未落,厢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几乎要盖过屋中淡淡的茶香。 让开!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抢本小姐的东西! 钱雅萱的声音尖利刺耳,引得三楼其他人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平心而论,钱雅萱生得也算清秀,可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盛气凌人,生生折损了她大半姿色,显得格外俗态。 她目光在屋内一扫,先是落在赵庭宜身上,他衣着华贵、容貌清俊,竟愣了片刻。 随即又转向一旁,看见是音纱和唐氏瞳孔一缩,语气里满是诧异与不屑是你们? 音纱眨了眨眼,故作茫然无辜,语气轻淡,怎么,我们不能在这吗? 装什么装!钱雅萱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音纱二人的衣着,语气愈发刻薄,看你们这穷酸样子,怕是傍上了这位公子,才能混上三楼来吧?” “知道我是要将东西买来送谁吗?也敢抢我的东西。 “你送什么人,跟我何干?”连余光都不愿分给她半分,神色里的疏离毫不掩饰,“我先付了银子,这东西自然是我的,何来‘抢’字一说?” “你!”钱雅萱显然没料到,在凉州地界上竟有人敢这般顶撞她,气得脸颊涨得通红,指着音纱呵斥,“哪来的乡巴佬,也不打听打听本小姐的身份!” 音纱嗤笑一声,还未来得及出言反击,赵庭宜却先一步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奇巧阁的规矩,向来是银货两讫,概不预留。这套文房四宝,叶姑娘已然定下,您若喜欢,下回请早。 说罢,将茶盏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钱雅萱这才真正将注意力放在赵庭宜身上,见他气度不凡、语气强势,眼底的怒意倏然收敛了几分,连声音都刻意娇软了些许。 这位公子,我并非有意闹事,只是这套文房四宝,是我家父亲要送一位贵人的大礼,着实耽搁不得。” “想必这银子,也是公子替她们出的吧?”她说着,又不屑地瞥了音纱一眼,语气里的嘲讽愈发明显,“恕小女子直言,公子何必为了两个素未谋面、不知廉耻的……” 她话未说完,可那未尽的嘲讽与鄙夷,已然将音纱和唐氏视作了靠着容貌勾搭男子、伤风败俗的女子。 音纱眸光骤然一冷,唐氏也蹙起了眉头,不等两人还未开口,赵庭宜已经站起身来。 他身量极高,这般一站,便将窗外的光线遮去了大半,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沉郁的阴影里,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一旁的伙计忍不住冷汗连连,往后退了半步。 完了……完了………… 第198章母子 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合拢,扇骨撞击发出清脆的闷响。 赵庭宜抬眸,目光淡淡扫过钱雅萱,面上看不出喜怒,声音却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将人赶出去。从今往后,我奇巧阁,也不欢迎她们钱家任何人。” 你——钱雅萱脸上骄纵的笑瞬间僵住,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男子,竟是奇巧阁的东家! 莫名慌乱了一瞬,可她素来骄纵惯了,压下心头的不安,色厉内荏地呵斥,“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是钱家大小姐!我爹是凉州首富!我姐夫是镇北军麾下的张将军!“ 她越说越急,语气也愈发嚣张,像是要把所有靠山都搬出来。 “这套文房四宝,我爹是要送给当朝黎太傅的!你们敢不卖,就是得罪黎太傅,你们担待得起吗?!” 钱雅萱索性将自家的靠山和要送礼的贵人一一报出,自以为能震慑住众人。 “你确定,是要送给黎太傅?”一直没出声的唐氏,突然淡然开口,眼底却凝着淡淡的嘲讽,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 她眸光微冷——多少年了,哪怕当年离开盛京、远走云溪村时,也从未有人敢在她面前这般放肆无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当然!” 钱雅萱见屋内众人神色未变,竟误以为是被自己的话震慑住,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得意,猛地扬高了声音,语气愈发狂妄。 “我可告诉你们,太傅夫人如今也在凉州城中!今日这东西,你们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得罪了黎太傅,有你们好果子吃!” 话音刚落,刚刚寻着声路过厢房门口的黎瑾知脚步一顿。 他爹什么时候和钱家扯上了关系了? 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然下意识地朝厢房内望去,视线恰好与屋内的唐氏、音纱,还有神色冷冽的赵庭宜对上。 “娘,纱儿妹妹。”一声轻唤落下,黎瑾知几乎是快步冲进厢房,下意识地挡在唐氏和音纱身前。 身姿挺拔,眼底带着几分警惕,目光冷冷扫向钱雅萱,护短之意尽显。 “怎么又是你?”黎瑾知眉头微蹙,看着钱雅萱,语气里满是不耐。 这钱家小姐仗着身份,一直对楚冰山纠缠不清也就罢了,没想到今日闹事不说,还惊扰了母亲和纱儿妹妹。 “黎公子?!你怎么……”几乎是同一时间,钱雅萱的惊呼声也响了起来,她看着突然出现的黎瑾知,眼底满是诧异,一时竟忘了方才的嚣张,话到嘴边也顿住了。 “小姐……”身后的采莲听清黎瑾知对唐氏的称呼,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拉着钱雅萱的衣袖。 “干什么!” 盛怒中的钱雅萱被黎瑾知驳了面子,又被采莲贸然拉扯,顿时怒火更盛,猛地一甩衣袖,力道之大,让采莲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采莲扶着墙站稳,看着黎瑾知那张与唐氏足足有五分相似的眉眼,还是咬了咬牙,压低声音急切提醒,“小姐!这位夫人……这位夫人,黎公子叫她‘娘’啊!” 钱雅萱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怒色瞬间僵住,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 缓缓转头看向唐氏,又看向黎瑾知,两人相似的眉眼在眼前重叠。 先前的狂妄与嚣张,一点点被难以置信的慌乱取代,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第199章暗涌 更让她心惊的,是身后赵庭宜缓缓响起的声音。 钱小姐。他手中折扇轻敲掌心神色淡淡,缓缓开口,我听说令尊,上月拒收新粮,反倒暗中采买了大批陈粮,不知这般反常举动,是要作何用处? 钱雅萱脸色骤变,你、你怎么知道—— 她心底翻江倒海,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每年军粮采买,都是镇北军的头等大事,钱家借着姐夫张将军的关系,包揽此事已有数年。 前些年尚且尽责,可日子久了,贪心渐起,便难免动了歪心思。 尤其是今年,她听父亲与管家商议,说小王爷得了高产稻种,日后军粮采买数量怕是要缩减,便想趁最后机会狠狠捞一笔—— 将往年仅占一成的陈粮,硬生生提至三成。 看似只是两成的涨幅,可那是数十万镇北军的口粮,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 可这事也是她无意间路过书房,听到管家和她爹商议才知晓的。 他……他怎么会知道的这般清楚?! 奇巧阁做生意,最讲究耳听八方,消息自然是比旁人灵通些。赵庭宜对上钱雅萱难以置信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请吧。 钱雅萱踉跄后退两步,丫鬟连忙扶住她,她满是怨毒地瞪了音纱一眼,若不是这个不知哪来的乡巴佬…… 今日在场那么多人,她钱家…… 目光无意间扫过周围,却瞥见了一个身形挺拔的身影,楚临渊竟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了! 登时,她浑身冰凉,吓出一身冷汗,双腿都开始发软。 小王爷他……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临渊哥哥……你听我解释……”慌乱之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张口。 “不必解释。”楚临渊抬手,语气冷淡地打断她。 “刚巧,钱姑娘既然在这,便替我给你父亲带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先前的小动作,本王可以不计较,但日后,再敢动军粮的主意,钱家担不起后果。” 钱雅萱脸色煞白,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采莲扶着,带着身后的的陈嬷嬷,狼狈不堪地落荒而逃。 直到厢房的门被关上,屋内才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茶盏轻碰的细微声响,气氛却带着几分凝滞。 “小王爷,瑾知,你们怎会来此?”见四人气氛凝滞,唐氏主动开口,目光在几人之间轻轻扫过。 “娘,我们是来找纱儿妹妹的。”黎瑾知目光扫了一眼素未谋面的赵庭宜,没再继续往下说。 倒是楚临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赵庭宜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这位公子怎么称呼?看公子气度,倒不像是寻常生意人。” “鄙人姓赵。”赵庭宜微微颔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楚临渊、 百闻不如一见,这位传说中的镇北军小王爷,果然样貌堂堂、气度凛然,也难怪…… 他想着,余光不经意间扫向音纱,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暗淡,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楚临渊放下茶盏,语气平淡,“看不出来,赵公子年纪轻轻,便能将奇巧阁经营得这般有声有色。” 钱家私换军粮的事,他也是近几日才察觉,先前忙着秋收与稻种分发,一直没来得及处置,没想到竟被赵庭宜先一步点破。 做生意罢了。赵庭宜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闲话家常,凉州城就这么大,谁家有点风吹草动,瞒不过几日。 音纱自顾自继续挑着托盘里的东西,仿佛没注意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指尖微微一顿…… 第200章受伤的黎瑾知 怎么,可是还有什么中意的?眸光褪去了面对旁人时的疏离,连语气都温和了几分。 没什么,先前的东西都包好了吗? “没什么,” 音纱收回思绪,指尖轻轻拢了拢袖口—— 方才走神,不过是想起音兰姐已然定亲,得抓紧备一份合心意的添妆才是。 “先前选的东西都包好了吗?今日还有事,便不请你吃饭了,改日再约。” “无妨,”赵庭宜低笑一声,眉眼弯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年末之前我都在凉州,你何时得空,何时约便是。”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素色锦帕,递到她手边,目光示意她的袖口,“擦擦吧。” “要待那么久?”音纱从善如流地接过帕子,一边笑着开口,一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袖口沾着一点淡褐色的糕点碎屑。 看着两人之间的莫名的熟稔,一旁的三人,神色都微微一怔。 黎瑾知眼底满是好奇,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唐氏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转了一圈,不动声色; 楚临渊端着方才未喝完的茶,指尖微顿,面上依旧淡漠,可眼底却掠过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沉郁。 “东家,包好了。”伙计适时推门进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手中捧着几个精致的锦盒,恭敬地放在桌上,“叶姑娘,您过目。” 音纱擦完袖口,将帕子叠好放在一旁,伸手掀开锦盒,一一查看无误后,将其中两只推到唐氏面前。 “劳烦唐姨替我带给先生和妍姐姐,就当是我一点心意。” 唐氏笑着接过锦盒,指尖轻轻碰了碰盒沿,打趣道:“你这丫头,破费了我,要知道是你送的,相公和妍儿保准欢喜。” 说罢,又若有似无地看了赵庭宜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笑意,终究没再多问。 赵庭宜似是很满意唐氏的反应,唇角微微上扬。 看着音纱的眼底藏着几分温柔,从袖中另取了一只乌木小匣,似是早就准备好了。 这是新到的沉香,你带回去,最是安神。 音纱也不同他客气,顺手接过匣子,触到上头温润的包浆,心知这物件的价值怕是比那套文房四宝还要贵重几分。 她抬眸看他,想说些什么,却见他轻轻摇了摇头,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轻轻点了点头:“多谢。” 直到一行人出了奇巧阁,黎瑾知才终按捺不住好奇,“纱儿妹妹,那人是谁啊,你们看起来很熟?” 也是难为他了,憋到现在才问。 音纱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就是我一个朋友,早些年出门的时候偶然认识的,现在一起合伙做生意。” 朋友? 黎瑾知在心里腹诽,他赌上一个男人的第六感,那姓赵的看纱儿妹妹的眼神,温柔得都快溢出来了,哪里是看朋友的眼神? 分明是…… 可是……纱儿妹妹不是…… 他心里打了个转,悄摸回头看向身旁一脸淡漠的楚临渊,见他神色未变…… 心里不由“啧”了声,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啪!” 忽的,手背被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警示。 黎瑾知疼得缩了缩手,转头便见唐氏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不由得扁了扁嘴,委屈道,“娘,您打我干嘛?” 唐氏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道,“瞎打听什么呢,不该问的别多问。” 和什么人交往那是纱儿丫头的私事,他掺和个什么劲。 黎瑾知悻悻地摸了摸手背,不敢再说话,只能蔫蔫地跟在身后。 楚临渊则像是没察觉到方才的小插曲,依旧身姿挺拔地走在一旁,直到走到街角的酒楼前,才缓缓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音纱,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音纱姑娘,楚某有要事与你商议。眼下也快到用膳时间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用膳,一边细说?” 音纱没着急答应,而是转头看向唐氏,见她微微颔首,才应声,“好,都听楚大哥安排。” 第201章道歉 酒楼厢房内,茶炉上水汽袅袅,绕着梁间轻飘,暖黄阳光从窗缝漏了进来,将四人的影子在壁上拉得悠长。 饭毕,伙计轻手轻脚撤下残羹碗筷,木门轻掩,屋内顿时静了下来。 楚临渊指尖微叩了一下桌面,瓷盏轻碰发出一声细响,他缓缓放下茶盏,抬眸看向音纱,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极少显露的郑重。 “先前春种之事,我在这里向你致歉。” 一句话落下,席间骤然一静,连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都似顿了顿。 音纱握着杯耳的手指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一旁的黎瑾知刚端起茶要送入口中,手猛地僵在半空,险些喷出来,慌忙用袖子掩了掩嘴,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看楚临渊,又飞快瞥向音纱,在喉咙里小声咕,“今个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楚冰山还会向人道歉……” 声音虽轻,还是被唐氏横了一眼,黎瑾知立刻乖乖闭了嘴,只在心里疯狂感叹。 唐氏手中素帕无意识地捻了捻,亦是微微一怔。 她与楚家这位小王爷往来不多,却也深知他身份矜贵、性子冷硬,向来只论军务利弊,极少向人低头服软,更别说还是向纱儿一个小姑娘。 音纱很快回过神,浅浅一笑,语气坦荡温和,“楚大哥哪里的话,你也是一心为漠北将士考量……“ 当初之事,我也有思虑不周得地方,谈不上对错。” 楚临渊闻言,神色稍缓,轻轻颔首,“多谢体谅。” 唐氏在旁看着,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圆场,“小王爷心系边境,纱儿丫头亦是一颗玲珑心,你们俩都是为了百姓,说开了便好。” 黎瑾知立刻跟着点头,指尖敲了敲桌沿,“就是就是,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话一出口,又被唐氏轻轻拍了下手背,只得讪讪摸了摸鼻子。 楚临渊、音纱:谁和他是一家人了…… 片刻的沉默后,楚临渊也不绕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凝在音纱身上,语气骤然凝重起来,“我想知道——若从现在便开始筹备,明年春种,你最多能拿出多少稻种?” 这话一出,桌边几人齐齐屏息,窗外风声隐约入耳,屋内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黎瑾知刚放松的神情瞬间绷紧,忍不住小声插了句,“这也太急了吧?今年秋收还没到呢。” 楚临渊看他一眼,语气沉稳,目光冷亮如寒星:“粮草之事,早一日筹备,便多一分安稳。你在军中,难道不知北狄从年关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动静,这意味着什么……” 说着,他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抠了抠。 唐氏眉尖微挑,脸上掠过一丝惊色,没想到这等军机要务楚临渊都毫不避讳她们。 音纱心头亦是猛地一跳,呼吸微滞,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脑中尚未理清思绪,楚临渊已是再度开口。 “我不擅商贾与调度,已传信回京。不日便有专人前来凉州,后续你需要人手、银钱、场地,只管开口。”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你要如何做,他们便如何配合,一切听你安排。” 屋内彻底静了下来,凝重的气氛沉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黎瑾知彻底惊住,嘴巴微张,半晌才憋出一句:“楚冰山,你这是……” 楚临渊淡淡一瞥,并不做声,反而是定定注视着音纱,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期待。 他想看看,小丫头到底还能带给他多少惊喜。 黎瑾知被他堵得一噎,只能悻悻闭嘴,端起茶猛灌了一口,咽了咽口水…… 刺激,真是太刺激了! 唐氏更是轻轻吸了口气,眼底惊色分明,握着帕子的手指又紧了紧,深深看了音纱一眼…… 第202章看不透 “纱儿……” 唐氏担忧地看了音纱一眼,几不可见得摇了摇头,眉宇间带了几分凝重。 这事要是她应下来,肩上要背负的可就是边境数十万将士的口粮。 音纱给了唐氏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缓缓抬眸她看向楚临渊。 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丝不符合她年纪的沉静笃定。 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探究,答非所问,“楚大哥,今日怎得这般突然?” 年初商议之时,她便瞧出楚临渊对粮草一事看得极重,不然两人当初也不会险些争执起来。 可他今日又是致歉,又是许下重诺,这般反常,倒像是被什么事刺激了。 “庄子上的收成,比往年多了三成。”楚临渊毫不避讳对上她探究的眼神,喉间微顿,只淡淡吐出一句。 原来如此,唐氏眼底闪过了然,也难怪他一上来便放低姿态,又许以重诺。 早就从得知事情来龙去脉的黎瑾知,此刻只抱着胳膊,也是一脸看好戏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音纱心头一哂。 楚临渊此时开口,倒是白白浪费了数月后她原本准备的惊喜。 音纱掩下心中思绪,闻弦知意,方才楚临渊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她敛下眸,指尖在桌面上极轻、极缓地一点一点敲着。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楚临渊这算不算把镇北军的身家性命,大半压在了她身上? 她不能慌,更不能错。 在心里飞快盘算起眼下的境况:现有试验田的产量、可扩种的范围、她名下各处庄子可提供的粮种、沿途派送可靠的人手…… 一桩桩一件件,在音纱脑中迅速排布开来。 楚临渊见状也不催她,端起手边的清茶,用茶盖轻轻撇去浮沫,缓缓啜了一口。 只是那微紧的指尖,还是泄了一分他心底的情绪。 唐氏与黎瑾知对视一眼,默契地屏息静气,一时间,屋内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片刻后,音纱抬眸,目光清亮,“具体数目,我需回去细细核算一遍。三日内,我必给楚大哥一个准信。” 楚临渊望着她,眸色微深,小丫头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回想起两人相识以来的记忆,她或娇蛮、或精明、或天真烂漫,甚至还有光明正大对着他耍小心的样子都历历在目。 不得不承认,音纱是他重生以来,最看不透的人。 当初他执意让慕战等人守在叶家,也正是为此。 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他沉声应道:“好,我等你消息。若是需要人手、银钱、场地,不必客气,尽管开口。” 黎瑾知也立刻放下茶杯,拍着胸脯插话,“纱儿妹妹,还有我,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交给我就行!” 唐氏看着眼前的一幕,轻轻舒了口气,眼底露出几分释然,“既然小王爷这么说了,纱儿你只管放手去做便是,遇上难事就来找瑾知。” “多谢唐姨,多谢瑾知哥哥。”音纱轻笑颔首,指尖在袖下悄然蜷了蜷,抬眸看向楚临渊,目光亮得惊人。 “楚大哥放心,既你如此信我,我也不会叫你失望。” 音纱心头微动,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弧度,垂眸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来了瞌睡送枕头,她空间里那么多的库存,正好找机会好好消化一番,不过具体怎么操作她还要好好筹谋一番。 楚临渊望着她,微微颔首,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几人又闲谈两句,便各自起身告辞,酒楼厢房内的温和暖意,随着几人的离去,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相比方才席间的清浅暖意,此刻的钱府,可就是另一副天差地别的场面了。 第203章暴怒 朱漆大门紧闭,连院子里打扫的杂役都敛大气不敢出,放轻了脚步。 院内往日里的热闹荡然无存,只剩一片压抑的死寂,唯有正厅方向传来的摔砸声,刺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闷。 “废物!都是废物!”钱家家主钱承业气得浑身发抖,手边的茶盏狠狠掼在地上。 青瓷碎片四溅,划破了他昨日才新制的锦缎衣摆,他却浑然不觉,一双眼睛赤红,死死瞪着跪在地上的钱雅萱。 “我是让你去讨好小王爷,什么叫讨好,你懂不懂?!“ 他往前迈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冰冷的青砖上瑟瑟发抖的钱雅萱,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倒好,追着人跑了大半年,一个好脸都没得不说,又把太傅夫人得罪了?!” 一想到方才管家递来的消息,钱承业气得指尖都在发抖,视线在屋内胡乱环视,见手边能摔的瓷瓶、茶盏早已摔得精光,看着哭哭啼啼的钱雅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啪”的一声,他猛地抬起手,重重打在钱雅萱脸上。 钱雅萱被突然的巴掌打得发髻散乱,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她捂着脸,眼底带着尚未褪尽的慌乱与委屈。 爹从来没有打过她!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哭哭哭!除了哭你还会干什么!” “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打点,才打探回来的消息吗?” “你成天就知道打扮花钱、争强好胜,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吗!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你分不清?!“ 钱承业劈头盖脸将人骂了一顿,先前他就得道风声,知道楚临渊已经察觉他们家今年用陈粮替换新粮的事情。 心中本就焦灼万分,好不容易寻到唐氏这根救命稻草,却被眼前这个蠢货彻底堵了退路。 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一个踉跄,重重跌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爹/老爷!屋内和屋外两道惊呼同时响起。 屋内钱雅萱的惊呼和屋外钱夫人的急唤同时响起。 钱夫人提着裙摆,快步从门外走进来——她今日去庄子上查账,刚进府就听闻老爷大发雷霆,一路连大气都不敢喘,急匆匆赶了过来。 “老爷,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钱夫人扶着钱老爷,眼角的余光却飞快朝钱雅萱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些解释。 “你这丫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你爹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钱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也顾不上关心她的脸了。 “爹,我不是故意的……”有了钱夫人撑腰,钱雅萱才稍稍壮了壮胆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支支吾吾地开口辩解。 “……我怎么知道小王爷也在那里,还有那个奇巧阁的东家,他不知怎么就知道了我们采买陈粮的事,还当面点破……” “我也是慌了神,才不小心冲撞了太傅夫人……”钱雅萱避重就轻,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半点不敢提她对唐氏的无礼。 “奇巧阁的东家?”钱承业缓过劲来,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惊疑,“他怎么会知道军粮的事?” 军粮的事何等隐秘,经手的人全都是他的心腹! 想到这里,钱承业不由转头看了一眼方才跟着钱夫人进来的管家。 第204章一线生机 管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躬身回话,“老爷,奴才也不知啊……我们采买陈粮都是暗中进行,奴才全程亲自盯着,连粮商那边都是心腹去对接,怎会走漏风声?” 知道事关重大,哪怕管家抖如筛糠,仍是绞尽脑汁想着缘由,声音发颤地补充。 “说不定……说不定是楚小王爷早就察觉到了,故意让人出面试探我们?” “试探?”钱承业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冷嗤一声,带起胸口一片剧烈起伏。 “事到如今,是不是试探还重要吗?小王爷是什么性子,你我都清楚,他既知道了,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起身来回踱步,双拳紧紧攥起,眼底翻涌着焦灼、悔恨与恐慌。 那批陈粮有一部分已经运进军营了,剩下的大部分在庄子上,若是被楚临渊查到,别说军粮采买的差事保不住…… 他们钱家上下,都得遭殃! 钱承业闭了闭眼睛,心底生出一丝无力,若是当初…… 一旁的钱雅萱,想到楚临渊的行事手段,吓得浑身一哆嗦,抓住钱承业的衣摆,泪水花了她的妆容,哭着道:“爹,那怎么办?我们快把陈粮运走,或者销毁掉好不好?只要没人查到,就不会有事的!” “销毁?运走?”钱承业像是被她的蠢话激怒了,猛地踹开她,“那可是三成的军粮,数十万石,怎么运?怎么销毁?一旦动静过大,反而会引火烧身!” 钱雅萱被踹得跌坐在地上,今日发生的事情、肩头传来的钝痛,哭得愈发撕心裂肺,又悔又怕。 钱承业被她哭得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的跳,落在钱雅萱身上的目光愈发不满。 一旁的钱夫人看得心头一紧,知道钱老爷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多说,她悄悄给身后的嬷嬷使了个眼色,赶紧将钱雅萱带回去。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打小就娇惯着,如今这般模样,让她怎么能不心疼。 可她更清楚,眼下不是心疼女儿的时候——后院那几个姨娘本就虎视眈眈,何况她膝下无子…… 嬷嬷得了信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钱雅萱,往后院带去。 正厅内,钱夫人扶着钱老爷,压低了声音道,“老爷,那……那当真一点退路都没了吗?“ ”实在不行,我们备上厚礼,去楚小王爷府上请罪?把责任都推到下面人身上,就说……就说是管事贪利,瞒着府里做的。” 没有钱雅萱在旁边哭闹,钱承业缓缓吐出一口浊睁开眼开眼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疲惫,“庄子里的粮食暂时不动,若是有人问起来,对外就说是府里为了买来施粥的,先把话圆过去。” “那已经送走的……”管家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附和。 “那批粮食不多,小王爷要是真查起来,就说是手底下的弄混了……” 楚临渊既然没有直接来府上问责,那就说明还有机会…… 只要他们家及时收手,看在张将军的面子上,他们钱家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可惜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第205章承压 天色渐晚,暮色像一层薄纱披散屋檐上,檐角的灯笼次第亮起,晕开暖黄的微光。 叶景轩结束了忙碌的一天,从府衙回来,缓步踏入府中,四下扫了一眼,意外没见到音纱的身影。 “今日小姐还没回府?” 屋内,叶景轩将身上沾染了些许凉意的外袍换下,随手递给一旁候着的引泉。 “回大少爷,二小姐下午便回来了。”引泉连忙躬身接过,仔细叠放整齐,低声回道。 “回来后就一直待在书房,像是在忙着要紧事。流霜与凝露姑娘前后进出了好几趟,又是捧册子,又是端笔墨,看着忙得很。” 叶景轩微微蹙眉。 没记错的话,纱儿昨日还笑着和他说,难得忙完琐事,今日要同唐姨出门逛街,挑些新料子做衣裳,怎么一回来就闷在书房里忙活? 他尚不知楚临渊白日登门一事,眉峰拧了拧,心头只隐隐有些疑惑,随即轻声吩咐,“先吩咐厨房准备晚膳,我去看看。” 凉州昼夜温差大,虽未入秋,夜风却已带着几分清寒,卷着院角落叶沙沙作响。 行至书房不远处,便见房门虚掩,屋内烛火明亮,暖黄光晕从窗棂间透出来,将人影浅浅映在窗棂上。 里头不时传出女子低低的自语声,夹杂着清脆利落的算盘噼啪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叶景轩停在门口,手刚抬起欲要敲门,屋内的音纱似有所觉,忽然抬眸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她眼底还凝着几分专注,见是他,瞬间柔和下来。 “纱儿,大哥方便进来吗?”他眉眼一弯,笑意温软,眼底盛满纵容。 “当然方便,大哥快进来。”音纱应了声,连忙放下手中笔墨,起身就想要迎他。 “坐着就好。”叶景轩快步进屋,顺手将房门带上,免得夜风寒气钻进来,吹着她受凉。 他走近书桌,一旁的流霜和凝露连忙躬身,退到一边。叶景轩的视线落在桌上——厚厚几摞账本摊开着,旁边是密密麻麻的算稿,纸上墨迹未干,还有几处被圈改的痕迹,一看便知她已经埋头忙活了许久。 “不是说忙完一阵了,怎么?是有什么要紧账目吗?” 叶景轩心头愧疚,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不是说今日出门散心?怎么一回来就闷在书房里,连晚饭都忘了。” 音纱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指尖轻点着纸上的数字:“白日遇上了点事,有些数目要赶在这几日核对清楚,一时便忘了时辰。” “什么事?”今日整理府衙内的陈年卷宗花费了不少时间,引泉白日里又跟着他一起处理,并不知道楚临渊和黎瑾知来过一趟。 “再要紧的事,也得先用膳。夜风凉,书房久坐伤身,若是着急,我让他们把饭菜端进来,你边吃边歇口气,剩下的,大哥陪你一起理。” 只当是家中铺子里的事,叶景轩并未多想。 音纱摇了摇头,示意他坐下,起身绕到了一旁的茶几边,温声道,“今日楚大哥和瑾知哥来找过我,是关于明年春种、和军粮筹备的事…………” 第206章王府 她将楚临渊致歉,托付稻种筹备之事,还有许下的人手、银钱、场地等承诺,一一娓娓道来。 叶景轩端着茶杯的手渐渐收紧,指尖泛白,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沉默了半晌,缓缓叹了口气,眼底翻涌着愧疚与心疼,语气沉重:“都是哥哥们无用。”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满是自责,“本以为考上了功名就能护着家里了,没想到却让你扛起这般重的担子……“ 思及此处,往日对楚临渊尊崇不已的叶景轩,也忍不住心生出几分怨怼。 外头都说小王爷年少有为,怎么什么事都要找他妹妹一个小姑娘。 漠北数十万将士的口粮,这般大的事,纱儿得承受多少压力?! 音纱见他这般模样,忍不出轻笑出声,眉眼温软,“大哥不必多虑,此事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不过是盘账抽调物资罢了。” “何况,楚大哥给了我足够的支持,还有唐姨和瑾知哥帮忙,我又不是一个人在扛。” “再说了,这事情做好了,也是功德一件,于大哥的政绩更是有益。” 她顿了顿,柔声宽慰,大哥也知道,我在附近村子承包了不少地,本来也是有类似的打算,如今走楚大哥的路子那可是再好不过了,省去不少麻烦,岂不是一举三得? 叶景轩心知她说得是实情,当初自己初到凉州府衙任职,想要牵头整顿官田,底下的吏役、乡绅个个阳奉阴违,处处掣肘。 若是有楚临渊出面,那些人定然不敢怠慢,确实能省去诸多麻烦。 望着眼前通透坚韧的妹妹,他却依旧心疼不已,语气郑重,“不管怎么样,有大哥在。这些事情,大哥跟着你一块承担。” 听她说完来龙去脉,叶景轩便知桌上这些账本怕都是她的私产,当下不再提一同理账之事,只将桌上的账本轻轻拢了拢,语气柔和:“这些账目慢慢理,夜里寒凉,不可久坐,我去厨房吩咐人,把晚膳端到书房来,你边吃边歇,身子要紧。” 音纱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暖意:“好,听大哥的。” —— 三日后。 晨雾尚未散尽,一缕浅淡的晨光漫过王府朱漆大门,门楣上“镇北王府”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泛着冷冽而庄重的光泽。 门两侧肃立的侍卫身姿挺拔,神情肃穆,自带一股军旅的凛冽。 说起来,来了凉州这么久,这还是音纱头一回到镇北王府来。 流霜跟在她身侧,手里捧着装订整齐的账册清单,眼底平静无波,似乎并不好奇,只亦步亦趋地跟着音纱。 音纱身着一袭月白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纹样,神色从容,眼底并无半分怯色,只抬眸缓缓打量着周遭。 朱漆大门缓缓推开,侍从躬身行礼,奉上先前音纱交给他的令牌,语气恭敬,“叶小姐,我家主子已在正厅等候,请随奴才来。” 音纱微微颔首,抬步踏入府中。 院内景致与寻常府邸不同,没有过多的花草修饰,青砖铺就的小径两旁,栽着几株苍劲的古松,枝干挺拔,处处透着简约大气; 廊下悬挂着几盏素色灯笼,风一吹,灯穗轻晃,添了几分静谧。 偶有巡逻的侍卫走过,步伐沉稳,目不斜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整个王府都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肃穆。 音纱缓步前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的绣纹,心头暗忖:楚临渊身为镇北军主帅,王府的布置倒与他平日里沉稳果决的性子如出一辙。 不多时,便到了正厅门口。 “主子,叶姑娘到了。”侍从恭声道。 厅内,传来楚临渊低沉而温和的声音,“请进。” 第207章求见 音纱抬步走入正厅,眸光随意扫过周遭。 厅内陈设简洁,正中摆放着一张雕花八仙桌,两侧是太师椅,最惹眼的要属侧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沙场行军图, 笔墨苍劲,气势磅礴,一眼便知是镇北军常年驻守的漠北地形图。 好好一座王府正厅,倒被布置得几分像军营帐殿,透着几分杀伐决断的肃然。 楚临渊坐于主位之上,身着一身玄色劲装,衣摆绣着暗纹,衬得他肩宽腰窄,相较往日浅色的常服给他平添了几分冷冽。 他见音纱进来,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起身抬手示意,“劳烦你亲自跑一趟,请坐。” “纱儿妹妹,你来啦~”坐在一旁的黎瑾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语气熟稔。 “瑾知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音纱笑着颔首,在楚临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转向黎瑾知,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黎瑾知偷偷朝楚临渊瞥了一眼,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嘿嘿,我这不是怕有人欺负你嘛,特地来看看~” 音纱轻笑不语,转头示意身侧的流霜,轻声吩咐,“流霜,把清单递上去。” 流霜连忙上前,将手中装订整齐的清单双手奉上,语气恭敬,“小王爷,这是我家小姐整理的粮种清单,请您过目。” 楚临渊身旁的侍从接过,递到他手里。 目光落在厚厚的清单上,他心神微动,看样子这三日,小丫头费了不少心。 “辛苦了。” 音纱唇角微扬,“楚大哥言重了,此事既已托付于我,我自当尽心。”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除了粮种外,还有一些关于作坊生产商品的品类,挑紧要的初步罗列了一份,楚大哥可以过目。” 黎瑾知凑着脑袋凑上前,飞快扫了一眼清单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与条目,忍不住连连赞叹,“纱儿妹妹果然厉害,才三日竟整理出那么多东西!” 怪不得他娘每每提及纱儿妹妹,言语里皆是赞叹。 “倒也不全是这三日的成果,作坊是年初就有安排的,此番也是顺便挑着些紧要的罗列了出来,我大哥和流霜她们也都帮忙了,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音纱笑着摇摇头,那么多东西,她一个人就算三天都泡在空间里也干不完啊。 两人说话间,楚临渊缓缓翻阅着清单,指尖偶尔在字迹上停顿,神色认真。 旁边的几人知道他查看这些需要时间,也没打扰他。 一时间,正厅内静了下来,唯有黎瑾知偶尔与音纱低声低语几句,和楚临渊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楚临渊看东西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不多时,便将厚厚一叠清单简略翻阅完毕。 他抬眸看向音纱,眼底露出几分赞许之意,“清单做得细致周全,辛苦你了。你放心,人手、银钱我都已安排妥当,五日内便会按你清单上的需求,派专人对接,绝不会耽误后续筹备之事。” 音纱微微颔首,正欲开口再说些细节,却见侍从匆匆走进来,躬身低声道,“主子,钱府派人递了帖子,钱老爷亲自登门拜访,此刻就在府外等候,不知您是否要见他?” 楚临渊翻页的手一顿,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意,唇角勾起一抹讥诮,“钱承业?他倒是还有脸登门。” “那老狐狸,定是知道了那日的事,想来打探消息的!”黎瑾知眉头一挑,满脸不屑。 音纱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沉静,并不开口。 这几日,赫连辰与赵庭宜早已将钱家的底细细细查过, 钱承业贪心狡诈,先前陈粮充新粮的勾当,虽未来得及全面实施造成大错,却也藏着不小的猫腻。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倒要看看,楚临渊身会如何处置这只老狐狸。 楚临渊放下清单,语气冷沉,“无妨,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传我吩咐,让钱承业在府外等候,本王稍后便见他。” 侍从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第208章拜见 “待会进了王府,你给我老实一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镇北王府外,得了侍从传信的钱承业扭头对着身侧非要跟来的钱雅萱沉声道。 他本不想带这丫头来,可架不住她软磨硬泡,想着或许能借她的模样博几分同情,便暂且应了。 “爹……您放心,女儿一定听话。”钱雅萱难得褪去了往日明艳的衣衫,换上了一身素色。 想要俏一身孝,钱承业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女儿今日这么一打扮,倒添了几分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 若是小王爷能生出几分怜香惜玉之心,说不定能软化态度,此事也能多几分转机。 正厅内。 楚临渊对音纱拿来的方案起了兴致,就着几点不明白的地方同她细细探讨了一番。 黎瑾知也在一旁偶尔插话,补充几句自己的见解,三人聊得投入,似是全然忘了外头还有个钱承业。 直到侍从再次轻步进来,躬身提醒,三人才恍然回神。 “让他进来吧。”楚临渊抿了抿唇,将人晾太久也不好,语气恢复了几分冷沉。 音纱眼观鼻鼻观心,主动起身避嫌,“楚大哥,那我就先回去了,其他的细节,有需要的话我们改日再谈。” 楚临渊心知她的顾虑,也不勉强,随即点点头,语气温和了几分,“今日辛苦你走一趟,后续的事情等对接的人来了,你们直接处理便是。” 音纱微微颔首,心里却暗自嘀咕:也不知道楚临渊派来的人好不好相处,若是个迂腐固执、不懂变通的…… 她视线不自觉得落在楚临渊身上,“楚大哥,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来得是个不懂事得?你可是知道我脾气的~” 说着,她伸了伸自己的小拳头,反倒添了几分娇俏的可爱。 “纱儿妹妹放心!”黎瑾知立刻凑上前来,拍着胸脯表态,说着还不忘睨了楚临渊一眼,似是在警告,“若是下面的人敢不听话、为难你,瑾知哥哥帮你教训他,保管让他服服帖帖!” 楚临渊被音纱这般模样逗得眼底漾开笑意,胸膛微微震动,发出低低的笑声,“你们俩,倒是把我当摆设了?放心,我派去的人,做事有分寸。若是真有什么问题,只管找我便是。” 此时的三人,还都未曾料到,来得到确实是个懂事的,只不过…… “那就好~”音纱眉眼弯起,看着正厅外走来的人影,连忙道,“楚大哥,你忙正事吧,我就先走了。” 许是心中着急,生怕楚临渊再改变主意,钱承业走得极快,还不等音纱与楚临渊告辞完毕,他便已快步走到了正厅门口。 他身着一身锦袍,头戴玉冠,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躬身快步走入正厅,身后跟着侍从,手里捧着两个精致的锦盒,一看便是精心准备的厚礼。 “小王爷安好,钱某人特来登门拜访,打扰小王爷处理公务,实在是叨扰了。”钱承业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满是讨好。 见正厅中还有旁人,目光飞快地扫过尤其是落在音纱身上时,停顿了一瞬—— 这女子眉眼清丽、气质从容,瞧着眼生得很,似乎还与小王爷相处十分融洽。 凉州什么时候来了这般人物?。 他心中不由犯了嘀咕,却也不敢多问,只暗自记下,想着日后再慢慢打探。 楚临渊端坐于主位之上,并未起身,只淡淡抬眸,语气冰冷:“钱老板不必多礼,不知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话音刚落,还不等钱承业表明来意,一道暴怒的女声突然从钱承业身后传来,尖利又带着难以置信的怨怼:“你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皆是眉头一皱,楚临渊的神色更是蓦得沉了下来。 第209章妒火中烧 “还不赶紧给我闭嘴!”钱承业心里咯噔一下,心中暗道不妙,余光飞速瞥了一眼楚临渊。 见他面色骤冷,连忙转头瞪向钱雅萱,压低声音呵斥,“雅萱!你胡说什么!还不快给小王爷赔罪!” 他万万没想到,钱雅萱会当着楚临渊的面这般失态,这不是坏他的大事吗? 可钱雅萱却像是全然没听到一般,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音纱,脚步不自觉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尖利,“我没有胡说!爹,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先前在奇巧阁里,就是她故意和姓赵的一起刁难我,害的我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 想到她来之前,楚临渊和音纱两个人孤男寡女在同一间屋里,她就嫉妒得发狂。 楚临渊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整个凉州的姑娘不管身份几何,他都视若无睹。 从前自己百般靠近,也从未换来过半分好脸色。 那日在奇巧阁,她还可以自欺欺人是因为唐氏的关系,楚临渊才护着音纱。 可今日,这个女人居然独自出现在王府—— 某种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住。 钱雅萱几乎要将手中锦帕绞碎,哪里还记得钱承业带她来是赔罪求情的。 一旁的黎瑾知默默叹气:他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啊…… 见钱雅萱张嘴就是一盆脏水泼过来,已经将音纱当做自己妹妹的他怎么可能不护着,当即冷笑出声。 “钱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纱儿妹妹性子温顺,怎么可能故意刁难你?依我看,分明是你自己仗着钱家大小姐的身份,骄纵跋扈、惹是生非吧!” “才……才不是……”钱雅萱像是才看见屋内的黎瑾知,语气瞬间弱了半截,支支吾吾起来。 那天的事许多人都看到了,根本不经查。 她心里又急又恼:该死的,怎么连黎瑾知也护着这个狐狸精! 见音纱被众人维护,钱雅萱眼底的妒意几乎要烧穿眼眶。 在她眼里,凉州最尊贵的男子是楚临渊,挨下来就是黎瑾知这位太傅之子,只不过他平素低调,极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凉州,甚至是整个漠北有头有脸的姑娘家,要么家世不及钱家富庶,要么便都是些舞刀弄枪的武将之女。 长久以来,她早已在心底把这两人,视作自己囊中之物,私下绝不让旁人不配沾染半分。 此刻看着他们不约而同地维护音纱,将她视若无物,钱雅萱心里那点仅存的理智,早就被妒火焚烧得一干二净。 音纱心中暗叹,看来她真的和这位钱小姐八字不合。 不过那么点小事,她都没放在心上,没想到钱雅萱记恨至今。 她忍不住伸手按了按眉心,暗自懊恼,早知道今日她就不因为好奇,亲自来一趟了。 现在后悔,也晚了。 目光轻飘飘落到楚临渊身上,忍不住腹诽,还真是好大一朵烂桃花。 算上年初,都遇上钱雅萱三回了吧。 音纱摇了摇头,啧啧啧,男色误人啊…… 楚临渊岂会不知音纱在看他,一看小丫头的神色,就知道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一想到自己,被钱雅萱这样的女子像狗皮膏药黏在身上,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覆上一层冷冽的寒意,目光扫过钱雅萱,最后落在钱承业身上。 第210章熟人相见 “钱小姐,王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今日你父亲登门求见,本王尚且给几分薄面,可你若是再胡言乱语、惊扰旁人,休怪本王不客气。”楚临渊声调不高,可字字冷冽。 钱承业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上前,“小王爷见谅,这位小姐见谅,是钱某人教女不周,教女不周!” 说着,他回头狠狠剜了钱雅萱一眼,压着声音低斥道,“雅萱,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给小王爷和这位小姐赔罪!” “爹!”钱雅萱在外人面前被钱承业落了面子,面子上挂不住,又羞又恼,心里正难堪的紧。 偷偷抬头瞥了一眼楚临渊,见他冷着一张脸,终究是忌惮方才他说的话,只能不甘不愿地躬身,语气敷衍,“临渊哥哥恕罪,是我失言了。” 言语间,竟是半句不提方才对音纱的无礼之处,一双眼依旧死死黏在音纱身上,嫉妒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音纱看着这父女二人一唱一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也懒得同他们过多纠缠,轻声对楚临渊道,“楚大哥,既然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不待楚临渊吩咐侍从,黎瑾知已抢先一步开口,“我送纱儿妹妹出府,这里的事你慢慢处理。” 他本来就是为了凑热闹来的,眼下被钱雅萱这么一闹,更不愿意久待。 想到钱雅萱每次看他的眼神,他就浑身不舒坦。 楚临渊看向二人,神色缓和了几分,微微颔首。 两人转身离去之时,音纱路过钱雅萱身侧,余光看到钱雅萱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音纱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钱雅萱最好是别做什么蠢事,不然她不介意替钱老爷,好好“管教”一下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 至于钱府的事情,最后楚临渊是怎么处理的,音纱不知道也关心。 只是当她见到传说中楚临渊派来和她对接的人,实在是惊喜交加。 “祁叔!怎么是你来了?!”音纱看清来人面容,瞬间睁大了眼,又惊又喜。 自从桑家离开村子,叶家又入了京,她随着大哥辗转到凉州,算一算,已有一年多未曾见过桑祁了。 桑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慢悠悠晃了两下,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笑意温厚:“怎么,小丫头见到你祁叔,不高兴?” “哎,可真是枉费我收到楚小子的信,日夜兼程赶过来。” 音纱浅笑,“祁叔你说哪得话,我是太意外了。” 她侧身让开道路,语气轻快,“祁叔快请坐,凝露你去厨房弄些茶点来。” 桑祁落座后,折扇在指间转了个圈,四下打量,从刚入府到现在,就知道小丫头将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还是那般能干。 他往椅背上一靠眉眼含笑,打量着音纱,“楚小子来信说,我一听是你这丫头,立马就动身了。” 音纱给他斟上茶,眼底还带着未尽的喜意,“我还以为楚大哥会派手下的人来,万万没想到,竟是祁叔亲自过来。” 第211章磨合 “怎么,嫌弃你祁叔年纪大了?还不如楚小子手底下的人?。”桑祁接过茶盏,挑了挑眉。 是他“抢”着来得凉州又怎么样,反正他不说,谁也不知道。 总之,就是不承认。 音纱看着桑祁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不由失笑,“哪能啊……祁叔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刚巧凝露端着茶点进来,白瓷碟盏衬着精致的点心,香气隐隐漫开。 音纱起身,亲自将一盏蜜饮端到桑祁面前,“祁叔您尝尝,我家丫头新研制的饮子,顺便帮我指正指正。” 桑祁低头瞥去,白瓷茶盏里清甜透亮的蜜饮,淡淡的果香混着米香绕鼻,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一连着赶了数日的路,吃了好几日干粮,难得见到这么精巧的吃食,难免有些食指大动。 当即端起来轻抿一口,清甜瞬间在舌尖化开。 小半碗下去,桑祁眉眼都舒展了几分,语气里满是赞许,“不错,清甜不腻,入口柔顺,比一些盛京城得老字号做得还讲究些。” 他放下茶盏,指尖敲了敲桌面,眼底里带几分狭促,“小丫头,你身边个个都是能人,老实交代,这次定又藏了什么好点子,我人都来了你可不能藏私啊,好好同你祁叔说说。” 音纱恬然一笑,“祁叔你可别捧我,不过是混口饭吃,做饮子的丫鬟是夏凝一手培养出来的,要让她知道您这么夸她手底下的人,肯定高兴坏了。” “我说怎么尝起来味道有些熟悉呢,原来是夏凝那丫头调教出来的。”桑祁失笑,“你也是舍得,没让那丫头跟着你一会来凉州。” “有什么舍不得,祁叔你又不是不知道,盛京离不了人,有夏凝在,家里我也能放心些。”音纱轻轻摇头。 “也是这个理。”桑祁点点头,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口感细腻,又赞了两句,“就这手艺,足够在凉州站稳脚跟了。” 话锋一转,他收起玩笑的神色,“不过我看楚小子信里说了,你到凉州以后动作不小啊,说说吧,后续要你祁叔做些什么?” 今日,他可不是来找小丫头叙旧的。 音纱指尖微顿,语气里也带了几分郑重,“祁叔不急,既然是您来了,我原先的安排便需要调整一下。” 她顿了顿,柔声道,“想必祁叔你赶路也累了,先回去歇歇脚吧,等后日我将方案调整一下再和您说。” 原本她以为来得是个陌生人,整体安排的还是偏保守,特地留了磨合的余地。 如今桑祁来负责后续的事,于她而言,再好不过。 两人合作多年,知根知底,多年的情分也摆在这儿,她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大胆推进计划,不必束手束脚。 桑祁闻言,折扇一收,往掌心轻轻一敲,爽快应下:“那行,听你的!” “不过,音纱丫头,你就没别的事情想问我?”桑祁抬眼看向她,笑意里多了点深意。 音纱手上动作微顿,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勾唇浅笑,“哦?祁叔是指……哪件事?” 她心里隐约猜到几分,却没有直接点破。 第213章桑祁的诚意 “你个狭促鬼!”桑祁失笑摇头,放在桌边的手指抬了抬,眼底裹着几分无奈。 小丫头长大了,不好玩咯。 屋内静了片刻,他也懒得同她绕弯子,索性直接挑明道,“关于兰丫头和惊羽的事,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话音刚落,音纱慢条斯理得放下手中的瓷盏,杯底轻磕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抬眸似笑非笑得看着桑祁,语气带着几分熟悉的狡黠,“那就要看看祁叔,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了。” 桑祁见她这般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就不信骤然得知两人定亲,这丫头会没派人去打听。 终究是自家求娶人家姑娘,他认命般得叹了口气,缓缓道,“其实这些年,惊羽一直都喜欢兰丫头,只是碍于身份……始终没敢表露半分。” “嗯?”闻言,音纱指尖微微一顿,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沿,眉梢微微挑起,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却没有打断他,“祁叔您接着说。” 桑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下心头唏嘘,“想必你如今也知晓,惊羽是镇北王义子,他同慕诗,是我大哥的孩子,我大哥大嫂……走得早,早年间我又忙于打理家业,便一直让他们兄妹在王府长大。” 提起自己早逝的大哥大嫂,桑祁语气一顿…… “要不是出了当年的事情……”他没有点破,音纱却也知道说的是桑惊羽当初中毒一事,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那小子性子本就沉,总觉得日后回了盛京,和兰丫头天各一方,便一直把这份心意压在心底,连半句逾矩的话都没敢说。” 音纱垂着眼,指尖摩挲杯沿的动作渐渐放缓,眼睛几不可查地眯了眯,眸底微沉。 祁叔绝对在隐瞒什么。 从前她人手不足,无力深究桑家的底细,可如今她手下能人众多,早已派人暗中调查过桑家的背景。 普通人,不过一介商人,怎么可能轻易攀上镇北王府那样的皇室贵胄? 她看得一清二楚,方才提起他大嫂时,祁叔神色明显不对劲。 想来这里面还有别的隐情,惊羽和慕诗的身份,绝对不仅仅是一介商人之子那么简单。 而且从调查的消息来看,祁叔的大嫂似乎是凭空出现的,没人知道她的具体身份。 见音纱低头不语,桑祁以为她是在担心音兰会因为桑惊羽的身份,在盛京惹上麻烦,又补充道,“其实原本早几个月我就有事要到凉州来一趟的,关于你和楚小子的合作,也算是刚巧赶上了。” “你放心,兰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亲事上面,我们家绝对不会亏待她。” 说着,像是早有准备一般,桑祁示意身后的随从呈上一个小巧精致的紫檀木木箱。 伸手打开木箱,里面是一摞厚厚的账册,纸页泛黄,却打理得十分齐整。 他顺手推到音纱跟前,语气诚恳“这些都是我大哥大嫂早年间名下的产业,我代为打理多年,从未有过懈怠。” “我大哥他们当年在世时就有交代,等惊羽和慕诗成婚之日,这些产业便一人一半。如今惊羽要同兰丫头定亲,他这部分,我已经全部整理了出来,到时候,这些都是给兰丫头的聘礼,半点不少。” 语毕,音纱难得怔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桑祁诚意这么大。 事关自己堂姐日后的幸福,她也不客气,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本账册,指尖翻开,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视起来,越翻越心惊,“祁叔,您这也太……” 她自幼就知道桑家家境优渥,加之她同桑祁合作多年,看每年桑祁给她的分红,也猜得出他生意做得有多大。 后来知道桑家和楚家的关系后,她也明白桑家赚得银子,有很大一部分都拿来补贴镇北军了。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她还是被账册上的资产数额惊得心头微动—— 这份聘礼,何止是不亏待,分明是倾尽了桑家的心意。 第214章贪吃老头 “小丫头你别看我,这些都是我大哥大嫂的意思。”桑祁见她面露讶色,不在意得挥挥手,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得意。 真不容易啊,多少年了,没见到小丫头这般神色了。 恐怕是叶家人自己都不清楚,音纱手里有多少产业。 也就是桑祁——这些年光是从他手里给出去的分红,就足足有数十万两。 他就不信,以音纱鬼精的性子,会眼睁睁瞧着银子闲置,不想办法让这些银子钱生钱。 当初他就看出来了,从前是因为她年纪尚幼,不方便自己出面,才找了他当合伙人。 如今她羽翼渐丰,再想从她手里讨个新方子难得很。 目光落在音纱手上的账册,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或许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但在她眼里,断然谈不上是什么天文数字。 若是此番楚临渊找他寻个得力的管事,他还不知道她还藏着雪花糖这样的好东西。 他今日将这些聘礼摆出来,既是给兰丫头的诚意,也是打了点小心思——万一小丫头心一软,再拿出些新奇玩意儿,最后受益的,还不是他? 音纱余光瞥到桑祁那副藏不住得意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眼底藏着几分狡黠。 祁叔还真是,天真的可爱啊~ 一想到后续的一连串安排,她都有些不忍心了呢。 只能说,老狐狸遇上小狐狸,两人心中各自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将手中的册子放回盒子里放好,仔细盖好盖子,微微颔首,“若是我大伯和大伯母看到这些,定然十分满意。” 这两年,兰兰姐的婚事,几乎成了两人的一块心病。 如今她能和惊羽哥定下,也算得上是两情相悦、佳偶天成了。 正思忖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着下人恭敬的行礼声。 “风老爷子好,云少爷好。” 风无殇是个闲不住的,自打参加完她的及笄宴后,便借口巡视飞霜谷在漠北的产业,名正言顺地跑去“骚扰”孔睿他们了。 今日也不知赶得什么巧,恰好返程回来,一进院子便撞见了屋中二人。 “哟~这不是祁小子吗,好久不见啊。”风无殇熟门熟路得像是回了自己家,径直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半点不见外。 云飞扬跟着在他身后走了进来,一身素色锦袍,身姿挺拔,见到桑祁,低低开口唤了声:“祁叔好。” 桑祁显然没想到能在凉州见到两人,愣了一下,才起身招呼,“风老爷子,飞扬小子,你们怎么也在?” 当初他便觉得风家祖孙三人来历不寻常,数年未见,别说是风无殇容颜半点不见老。 就连云飞扬,气度也愈发沉稳内敛,周身藏着一股锋芒,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利剑。 风无殇却没接他的话,反而鼻子蓦得嗅了嗅,顺着香味,目光落到两人桌前吃了一半的茶点和蜜饮上。 他身子微微前倾,忍不住伸头过去闻了闻,清甜的果香入鼻,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渴求,语气带着几分控诉,“小纱儿你不地道啊,怎么和祁小子吃独食!” 音纱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失笑,,“疯老头,可不带你这么扣帽子的。” “分明是你自己闲不住,拉着我飞扬哥到处乱跑,在府里的时候,我可曾短过你一口吃的。” “那能一样吗!”风无殇撇了撇嘴,伸手就去拿桌上的蜜饮,指尖刚碰到瓷盏,就被桑祁伸手拦了下来。 第215章不寻常的风家 “老爷子,这可是纱儿丫头特意给我尝的,要喝自己让下人去备。”桑祁眼疾手快,飞快地端起瓷盏,就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眼底那点护食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开玩笑,他赶了那么多天路,好不容易能吃点好的,可不能被风无殇截胡。 “你这小子,还是这般小气!”风无殇撇了撇嘴,满脸嫌弃,他才没有吃人剩下东西的习惯。 磨了磨牙,只得退而求其次,拿起一块旁边瓷碟里的茶点塞进嘴里,眉眼瞬间舒展开来,“不错不错,还是小丫头会享受。” 云飞扬站在一旁,没有插话,看着风无殇闹腾,眼含笑意,显然早就习惯了。 “纱儿妹妹,云家那边的商道,沿途的关卡都已打点妥当,后续的物资运输,可保无忧。” 飞霜谷对外的产业,有一部分一直以云家的名义在外经营。 这般低调布局,原本是为了飞霜谷添一份保障,没想到此时倒是便宜她了。 音纱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颔首道:“多谢飞扬哥,有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多了。” 她名下的产业多集中在江南富庶之地,在漠北虽然也有涉猎,但终究不及飞霜谷数代人留下的基业。 如今有孔睿等人牵头疏通商道,省了她不少麻烦。 桑祁坐在一旁,听着几人的对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的疑虑愈发浓重。 因为楚临渊的关系,漠北的商户几乎他都有交集,唯独这风家,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早些年听音纱丫头说风家的老家就在附近,他当时只当是寻常人家,并未放在心上,也未曾细细查探。 如今反应过来不寻常时,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能在短短时间内,从“毫无根基”到铺设一条完整的商路,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做到的。 风家,果然藏得极深,绝不简单。 他正想借机再试探几句,风无殇却忽然转头看向他,语气几分似笑非笑,“祁小子,你当初不是带着你家侄子侄女回盛京了吗?怎么好好的,跑来凉州了。” 桑祁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哈哈一笑。 “风老爷子说笑了,我在凉州本就有些生意,在这,这趟来也是和小丫头有些生意上的合作。老爷子您也知道,纱儿这小脑瓜,金贵点子可不少,跟着她,准亏不了。” 两人眼神交锋,似有几分微妙。 他和音纱合作生意的事情,随着音纱年纪渐长,在叶家并不是秘密。 风无殇自然也知晓,听罢,抿了一口凝霜新端上来的饮子,眉眼愈发得意,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带着几分炫耀,“那是,我这干孙女!聪慧的很~” 一想起如今飞霜谷日进斗金、蒸蒸日上的模样,风无殇就忍不住得意—— 谷里的长老们,如今谁见了他,不夸一句他眼光好,捡了个“活财神”回来。 音纱瞧着他这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模样,忍不住失笑,连忙拿起一块刚出炉的糕点,递到风无殇面前,“行了疯老头,再夸,我可就飘了。快尝尝这个,刚让厨房做的,还是热的。” 风无殇接过点心,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笑道,“还是小纱儿懂事。” “祁叔你一路赶路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其余的事情过几日我们再谈。” 音纱扶额,看着两人有来有往的试探,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楚临渊那边的事情,当着桑祁的面,也不好对疯老头和大师兄他们说,还是先请人回去吧。 第216章遭人嫌弃的老头 “我说小纱儿,你给师父我老人家个准信儿~” 待桑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风无殇迈步子凑到音纱跟前,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语气里满是八卦,“姓楚那小子,是不是我未来的徒婿?!” 音纱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闻言猛地呛了一下,“咳……” 茶水顺着嘴角溢出些许,她从袖中取出丝帕,擦拭嘴角,脸颊微微泛红,无奈地瞪了风无殇一眼,“疯老头你没事吧,哪到哪啊。” 风无殇见状,一脸揶揄,索性拉过椅子,在她面前坐下,“嘿,是老头子我瞎说吗?” “你自己说说,这么多年了,你明里暗里都帮姓楚的小子多少回了。“ “别的不说,就那年雪灾,你又是送粮又是送药的……” 像是想起什么似得,风无殇嘴里啧了两声,“后来但凡他有所求,你哪一次没出手相助?还有去年,我可都听孔睿小子说了,你可是送了不少药材,别以为你师父我老糊涂了,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 音纱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强装镇定,“那不过都是巧合,再说了去年我那是为了我大哥。” “老头你一个江湖人,怎么会懂朝堂的事情。” 提起叶景轩,风无殇还真不清楚,他这一年多都在海上飘,先前还奇怪怎么叶家这两兄妹突然就从盛京被“发配”到凉州来了。 回来的匆忙,他也没寻找人问清由头。 不过小丫头明显在转移话题,他才不会上当。 别说是风无殇了,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云飞扬,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小师妹解释的也太牵强了,别说是风无殇了。 他们飞霜谷一众师兄妹,但凡知道些两人之间牵连的,谁不是这么认为。 “巧合?”风无殇眉尾上挑,又凑近了些,眼尖地看见音纱微红的耳尖,嘴角瞬间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语气多了几分笃定“怎么不见你这丫头,同其他人那么多巧合?合着全天下的巧合,都赶那小子一个人身上了?!” 音纱被他说得有些窘迫,忍不住抬眸狠狠睨了他一眼,“没完没了是吧。再胡说,以后别来找我要吃的。” 风无殇见状,只当她被人戳破了心思害羞,晃了晃身子,故作失落道,“唉,徒弟长大咯,嫌弃我这个老头子了,有什么都不跟师父说了,你也是,小瑶儿也是……” “懒得理你。”音纱又白了他一眼,伸手就把装着茶点的瓷碟往回挪,“不给你吃了,省得吃饱了撑得,成天脑子想些有的没的。” 风无殇连忙伸手护住瓷碟讨饶,“别啊小纱儿,为师错了,不打趣你了还不行?这茶点这么香,可不能不给我吃啊。” 音纱没再理他的胡闹,转头看向一旁、眉眼温和的云飞扬,语气瞬间柔和了许多,“话说,大师兄,最近师姐有找你吗?说起来,都好久没她的消息了。” 提起龙瑶,她心底不免闪过一丝担忧。 第217章妒火冲天 云飞扬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担忧,微微摇头,语气平缓却难掩牵挂,“师妹也没给我传信……”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音纱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眉色一沉,难免担忧。 一旁的风无殇插了话,嘴里还塞着茶点,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丫头不是回族里去了吗,她们那地方可不好进,来回耽搁些时间也实属正常。“ “何况,你们也应该知道,小瑶儿在她族里的身份有些特殊,她难得回去一趟,又是带着叛徒,肯定是要处理一段时日的,不必过于忧心。” 风无殇吃完最后一口茶点,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不在意得挥挥手,“小纱儿你就操心太多,别总想些有的没的,瑶丫头又不是没自保能力。” 音纱指尖轻轻一顿,轻声呢喃,“但愿如此吧……” 话虽这么说,可不知怎得,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行了别瞎操心了,老头我说没事就没事,我先回屋休息去,赶了几日路,我这把老骨头哟~”风无殇说罢伸了个懒腰,径直走了出去。 身后云飞扬和音纱师兄妹对视了一眼,无奈得摇了摇头。 ------------------------------------- 钱府后院。 “哐当”一声脆响,崭新的青瓷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院子里的粗使丫鬟们,一个个头也不敢抬,噤若寒蝉,生怕一不小心,就撞在枪口上。 从镇北王府回来那日起,钱雅萱整个人便像是魔怔了一般,整日在院子里砸东西。 “凭什么?!“ 刚进院门,钱雅萱抬手就眼前能看到的东西都狠狠扫落在地,采莲唯唯诺诺得跟在她身后,小心避开地的碎瓷片。 ”凭什么她能出现在王府!“ ”凭什么临渊哥哥还那般护着她!” 她双目泛红,胸口剧烈起伏,每每想起在王府所受的委屈、难堪与妒火,一股脑全涌了上来,见着什么砸什么,一时间屋内杯盘狼藉。 采莲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看着满地的碎片那叫一个心疼…… 这得值多少银子啊! 而且这种情况,从镇北王府回来后,已经持续数日了,屋内的东西是换了一批又一批,连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都跟着遭殃。 怨归怨,身为钱雅萱的贴身大丫鬟,采莲却仍是只得小心翼翼劝着,“小姐,您消消气,仔细伤了手。” “消气?我怎么消气!”钱雅萱猛地回头瞪她,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屋顶,整张脸因为嫉妒愤怒几乎扭曲,“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敢跟我抢临渊哥哥!陈嬷嬷人呢!” “都那么多天了,连一个乡巴佬的底细都查不出来吗?!” 采莲吓得一哆嗦,心中暗骂一声,这种时候陈嬷嬷那老家伙就不见人了,全让她一个人顶在前面挨骂。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找人。” 她刚转身要出去,便迎面撞上匆匆赶回的陈嬷嬷。 陈嬷嬷一进门便被满地狼藉惊得眼皮一跳,满头大汗,连忙喘着粗气,快步凑到钱雅萱面前。 “小姐,老奴打听清楚了……“ ”那位姑娘姓叶……是新近调任凉州的县令叶大人的亲妹妹,刚到凉州没多久。” 钱雅萱闻言手上猛地一紧,手中的帕子几乎被绞得变形。 “县令的妹妹?”她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一个县令的妹妹,也敢爬到我们钱府头上耀武扬威?” 在她眼里,能被派到凉州来当县令的,绝对是个没身份背景的小门小户,才会被“发配”过来。 可她也不想想,凉州乃至整个漠北是楚家的大本营,岂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来的。 她越想越气,抬手又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眼底怨毒更盛,“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小门小户,也配让临渊哥哥另眼相看?“ ”给本小姐等着瞧!” 第218章来年谋划 另一边,音纱对钱府的鸡飞狗跳毫无所知,一门心思都扑在后续凉州百姓的生计大事上。 桑祁歇了两日,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便主动找上门了。 两人带着手下,对着凉州地图细细商议,书房内的桌上堆满了各种账簿、作坊规划、人手名册,两人商量的热火朝天,连手边的茶都凉了好几回。 “凉州土质偏沙,适合种耐旱的麦、粟,还有你说的那些高产杂粮,我已经让人去城外挨个踏勘地块了。” 桑祁在地图上圈出几片河滩与缓坡,“荒地开垦、水渠修缮,我从楚小子那边借了一批人手,都是老庄稼人,顺利的话,明年春种前能开出来五千亩。” 音纱俯身看着图纸,指尖在几处关键位置轻点,“作坊就建在城郊沿河一带,取水方便,也离城不远,便于我们看管。“ ”榨油坊、碾米坊、织坊分开排布,免得烟火互扰,至于做工的人手就从周边的村庄里面挑,既能解决人手,也能一定程度上改善百姓们的生活。”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至于糖厂—— 配方要绝对的保密,我建议可以从镇北军退伍的老兵里面挑选可靠的人,方子绝不能外泄。” 桑祁一脸正色,连连点头。 这些作坊里面,他和楚临渊最看重的也正是雪花糖的作坊。 没想到人手方面,音纱丫头倒是和他们不谋而合了。 在他和楚临渊眼里,其余所有作坊加起来,价值也比不上一座雪花糖厂。 “这点我省得。“桑祁一口应下,”人手的问题我回去让楚小子看着安排,保证绝对靠谱。另外,作坊的施工、筹备,我已经让人去寻合适的工匠了,争取在明年开春前都准备好。” 两人一商议,便是接连数日。 从作坊选址、工匠招募、物料调度,到来年春种的各项安排、仓储防护、账目核对,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捋得清清楚楚。 音纱心思缜密,想法大胆,尤其是管理与经营模式,处处新颖独到,每每让桑祁眼前一亮; 桑祁则经验老到,在凉州人脉广、手段稳,正好弥补她不熟本地情况的短板,两人配合得相得益彰。 一连数日,他们不是在城外踏勘地块,便是在书房核对账册、调配人手,忙得脚不沾地。 风无殇好几次揣着点心过来,都被下人拦在门外。 气得老头直念叨,真是女大不中留。 为此,音纱不知道赏了他多少个白眼。 云飞扬倒是尽职尽责得当着一个好大哥的位置,只在音纱需要的地方,默默调度“云家”的人手配合。 —— 同样的忙得焦头烂额,钱家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 还不得钱雅萱想到法子“整治”音纱,钱承业得知她在家中后仍不知悔改,整日在府里摔打怒骂,直接禁了她的足,连身边的采莲、陈嬷嬷等人都吃了挂落。 无他,本来上次去王府赔罪,是盼着楚临渊可以网开一面。 没料到,不知是本来楚临渊就想借机整治钱家,还是钱雅萱的行为惹怒了他——从王府回来没几日,钱家得铺子就接连遭了祸事。 第219章背后黑手 先是钱家在城中的粮铺,有人吃了发霉的陈粮,上吐下泻差点没了半条命,找上钱家铺子的时候,恰好又被在城中巡逻的官差遇见。 原本可以私了的事情,直接被闹上了府衙不说,还让衙役在仓库里发现大量发霉的陈粮。 粮铺被官府查封,铺子里的霉米全部被没收,掌柜的也被带走问话。 钱承业赔偿了不少银子,才勉强把人赎出来,可铺子却被贴上了封条,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开业。 原先府衙中同钱家交好的师爷,也不敢替钱家说情,派家仆送去打点的东西,甚至被原样送了回来。 更让钱承业雪上加霜的是,钱家在城郊的几处粮庄,被人匿名举报“囤积粮食、哄抬粮价”。 这事在其他地方或许算不上什么大事,可在在镇北军的地盘上,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尤其是,钱家今年负责的军粮还没有如数供应上。 “老爷!不好了!”管家慌慌张张冲进书房,脸色煞白,手里的账本都在发抖,“咱们城西的布庄也被人查了,说咱们卖的布料买回去穿了身上起了疹子,许多老顾客上门闹得不可开交!” 钱承业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重重地拍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语气里满是悔恨与焦躁,“孽障!都是那个孽障害的!” “若不是那个逆女不知天高地厚,在王府闹事,得罪了小王爷,我们钱家怎么会落得这般境地!”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早知道那天我就不该信她!” “可有查出来什么线索来,到底是谁在背后暗算我钱家!”钱承业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暗自将和钱家不对付的人家挨个排除了一遍。 管家站在一旁,摇了摇头,“……背后的人,做得十分干净,根本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钱承业低头不语,确实,不像那些人家的手笔,大家共同盘踞在凉州,平日里尽管存着些摩擦,可到底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至于将事情做得那么绝。 要知道,庄子上的屯粮,原本是钱家打算拿去充做新粮的军粮。 前脚刚被楚临渊警告过,钱承业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顶风作案,只得暂时将粮食都存在庄子上。 谁承想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被人安上那么一个罪名。 见钱承业不接话,管家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劝道,“老爷,事到如今,咱们应该怎么办啊……“ ”要不再去王府求求情,不然再这样下去,咱们钱家的家……” “求情?”钱承业苦笑着摇头,眼底满是绝望,“前几日我已经派人送了厚礼,王府的人连门都没让咱们进。” 他起身在书房里踱来踱去,神色焦躁不已,“楚临渊这是铁了心不给钱家生路……” 钱承业闭了闭眼睛,掩去眼底的慌乱与挣扎,再睁开时,眸底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狠厉,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他缓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喉间溢出一声沙哑的叹息,声音带着几分决绝,“……我不能坐以待毙。” 管家闻言,心头一紧,连忙抬头看向他,“老爷,您的意思是……” 想到某种可能,管家脸色骤变,吓得腿都有些发软,连忙上前一步劝阻,“老爷!不可啊!您若是和他们联系,一旦败露,咱们钱家上下都要掉脑袋的!” 第219章与虎谋皮 “掉脑袋?”钱承业猛地回头,声音陡然拔高,“若是再这么下去,咱们钱家上下迟早没有好日子过,我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胸口剧烈起伏,语气带着几分歇斯底里,“若是楚家小儿不给我钱家活路,那我就找能给我生路的人!” 说罢,钱承业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到书架前,粗圆的指尖在书架第三层的典籍上轻轻一按,一道暗格缓缓弹出。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木盒,木盒周身布满细小的纹路,看着寻常,却封得极为严实。 里面放着一枚刻着狼头纹样的黑色令牌,令牌冰凉刺骨,狼眼处镶嵌着细小的墨玉,透着几分凶戾; 一旁还有一封封蜡的密信,蜡封上印着同样的狼头印记,那是多年前北狄使者暗中与他接触时留下的,彼时他只当是多留个心眼,从未想过,如今竟真的要用上。 他拿起那枚令牌,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底的犹豫渐渐褪去,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你亲自去,带着这枚令牌,到边境的黑风寨,将令牌给他们看……” 他凑近管家,声音压得更低,字字透着阴狠,主仆二人密语良久…… 看着管家匆匆离开的背影,钱承业缓缓走回太师椅旁,双手紧握扶手,指节泛白,指腹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坐在椅子上,缓缓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钱家这些年的风光,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对是错…… ———— 凉州城内一处僻静的民宅,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室内透出一点昏黄的烛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隐秘。 公子,钱家那有动静了。一个身着黑衣的护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恭敬,“半个时辰前,钱府管家从钱府出来后,乔装成普通商贩,朝着边境方向去了。” 室内的烛火摇曳,烛心烧得噼啪作响,映得桌前一道修长的身影愈发清瘦。 只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捧着一册泛黄的地质录。 指尖轻轻拂过纸页上的字迹,随着紫色衣摆轻轻挥动,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衬得室内愈发静谧。 片刻后,一道低沉暗哑的男声缓缓响起,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带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知道了,派人继续盯着,下去吧。” “是,公子。”暗卫躬身应道,起身时脚步极轻,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暗卫躬身退去后,屋内只剩烛火轻跳。 紫色衣摆的主人合上书卷,缓缓抬起头,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叩,眼底漫开一层冷冽的暗光。 烛光照在他的脸上,轮廓深邃,眉眼冷冽,正是赵庭宜。 “钱承业,果然走了这步险棋。”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呵……与虎谋皮,当真是自寻死路。” 窗外夜色深沉,他抬眸望向府衙方向,眸色沉沉。 第220章悔不当初 转眼半月过去。 城郊新划出来的区域,作坊的地基已初见雏形。 工地上人头攒动,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老游!你个老家伙不厚道!” 老李远远瞧见,几步冲上前,指着工地上数十个老游村子里的壮丁,一脸懊恼,“有这种好事,怎么没想着通知大家伙一声!自己偷摸着带那么多人来!” “打住!打住打住啊!”游村长看着对方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连连摆手。 “明明是你们自己不诚心,要是诚心诚意多来几个人,就算是不招那么多工,大不了也就白跑一趟的事情。” 说着,老游忍不住满意得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方旭。 要不说多个人脉多条路呢,要是不是方旭家和叶姑娘熟悉,帮忙多问了一嘴,他们村子也赶不上这趟好差事。 周围几个村民听见这话,也纷纷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搭话。 “可不是嘛!当初叶姑娘还帮着请人开荒地、整水渠,我就觉得这日子要好了。” “别提了别提了,我当初就没敢参加,眼看着同村那几家参与的人家,光承包地就挣了好几两银子,我在家悔得肠子都青了!”一个村民拍着大腿,满脸懊恼。 机灵点的人,早早就盯着承包地里的长势,隔三差五就来找他打探消息,就盼着能再捞个挣钱的门路。 游村长笑着点头,“你们啊,当初叶姑娘开的条件,可比咱们往年种地强多了。” “我和老李怎么劝你们,就是不肯听,现在后悔了吧!” 旁边一个年长的村民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往年咱们种一亩地,精心侍弄一年,也就产百来斤粮食,五文钱一斤,扣掉赋税,一亩地一年下来能有半两银子的赚头就不错了。” 平头百姓一年种地,别说是攒银子,能够保证一家人全年的吃穿用度就谢天谢地了。 音纱给出的方案,无论良田旱田,在扣除地里的赋税后,她统一用八百文一亩的价格承包。 除此之外,地里作物她会按统一的价格收购,但是有一个要求,必须要优先卖给她,她不要了,才能卖给别人。 若是不要银钱的,她也可以用等价的粮食来换,不过有一点,费用并不是先给的,而是秋收之后,她统一结算。 倒不是她心黑,她也是比较庄子先前的佃户待遇来的。 音纱可不想好心办坏事,还让人有可乘之机,把人心养大了。 所以,最后参与的大多是家中没有良田,或者用家中次等田来搏一搏机会的,毕竟同样是种地,音纱这里还能兜底。 “你们啊……”老李闻言叹了一口气,当初他回村子以后,何尝不是苦口婆心的劝,可是架不住大家都不听啊,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一旁的方旭听见这话,想起音纱先前的嘱托,弱弱得开口,“村长爷爷,叶姐姐说了……她来年还想要扩大承包地的数量,若是……” 他还没说完,就被一群眼冒红光的人围了起来,语气急切又不敢置信,“此话当真?!叶姑娘还愿意再收地?”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我家那几亩薄田,往年收的粮食勉强够吃,今年承包给叶姑娘,再来工地上挣点工钱,年底就能给娃攒点娶媳妇的钱了!” “我也一样!等作坊建起来,说不定还能去作坊里干活,不用再靠天吃饭了!” 方旭点了点头,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村民们干劲十足,谁也没有留意到,远处的林子里,几道身影一闪而过。 第221章相似的两人 漠北城外,镇北军主营帐内。 秋风如刀,卷着漫天沙砾,狠狠抽打在主营帐的厚帆布上,发出“呜呜”的闷响,营帐内的烛火被吹得摇曳晃动。 楚临渊一身墨色劲装,肩甲未卸,正俯身看着桌案上的边境布防图,眸色沉沉。 “主子,您是没看见,城郊那干得叫一个热火朝天啊,那些百姓一个个跟疯了似得,好多人不拿工钱,都愿意帮叶姑娘白干活。” 暗三回想着自己先前看到的情景,依旧觉得难以置信,忍不住多了句嘴,“属下若是没记错,城外村子里那些百姓往年日子都过得极为艰难,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 从前咱们征役都推三阻四,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怎么如今……竟肯心甘情愿为叶姑娘如此卖命?” 楚临渊叩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原本冷硬的眉眼,在听到“叶姑娘”三个字时,悄然柔和了几分。 “他们不是在给她白干活。” 想到先前叶景轩呈上来的账册中的钱粮数目,他长舒了一口气。 若非亲眼见到,他怎么也不会相信,小姑娘去年折腾了大半年的承包地居然能有如此惊人的效益。 他抬眸望向帐外的风沙,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帐中缓缓响起,“那丫头给他们的,可不是几文工钱……是活路,是盼头,是往后能安稳过日子的底气。” 暗三挠了挠头,看楚临渊这副故作高深的样子,有些看不明白了。 工钱都不给,还活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旁的暗影实在看不过去,忍不住低声道,“笨啊,你也不看看,那些最积极的,是不是先前没和叶姑娘签承包地的人家。” “他们是怕错过这次机会,往后再跟不上叶姑娘的脚步,自然拼了命地出力讨好。” “你忘了咱们庄子上,今年的收成了?” 暗三一怔,似懂非懂地低下头,“隔那么远,我这不是也没留意吗……” 附近几个村子的村长倒是好像都在,也确实一个个殷勤改的不行。 楚临渊将他们的低声议论看在眼里,沉默不语,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妄他重活一世…… 两世为人,每一次他都披甲执剑,守住了边境城池,却没能真正安定民心。 而她一来,就轻易握住了这整片土地的根,让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皆在饥寒挣扎的百姓,眼里有了光,心中有了盼头。 心底某处,再次被轻轻牵动。 片刻后,他沉声吩咐,“再调两百亲兵,暗中去城郊附近看着,不许任何人惊扰作坊与百姓,也不许暴露行踪。” “是!”暗三退下后,大帐重归寂静。 楚临渊独自望着灯火,藏在袖中的手,忍不住摩挲着一个瓷瓶。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音纱,他总会不自主的想起另一个人。 说起来,她们两个做的事情,还真是有些异曲同工呢。 也不知如今她如何了…… 药药…… 在心里默念了不知道第几遍这个名字,他很期待,他们再次相见的那一天,那他一定不会相见不相识。 第222章脚不沾地 随着十月甘蔗成熟的临近,音纱忙得愈发脚不沾地。 楚临渊说放手让她做,便似乎真的全然信任,从不过问细枝末节,至于桑祁私下有没有给他“打小报告”那她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很明显,随着越来越多新奇作物丰收,楚临渊到叶府上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每次的借口也总是不一样。 有时是和叶景轩商量公务,有时是顺便跟着叶景裕同回城休沐,有时是跟着黎瑾知来蹭饭。 当然,这种时候总也是少不了桑祁的。 唯有一次,楚临渊似终是忍不住,在众人闲聊的时候,状似无意问起,“你这些种子,从何而来?” 音纱头也没抬,清点着手中账册,淡淡回了句,“前些年我与海外商队多有往来,弄来了不少新奇玩意儿,奇巧阁里许多东西也是从商队那拿来的。” 这话半真半假,楚临渊眸色深沉,显然未尽信。 音纱知他在想什么,心里却毫不在意,“啪”地合上册子抬眸看他,“我能给你提产、增收、稳民心,出处重要?” 一句话堵得他无言以对。 她肯解释,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信与不信,全在他,她忙得很,可没空哄他。 随着黎瑾知庄子上的甘蔗迎来大丰收,雪花糖厂也正式开始了运作。 桑祁亲自坐镇作坊,从护卫到糖厂的工人,全是出自镇北军的亲卫,或是他们的家人,全程工艺保密。 作坊里新制成的雪花糖刚一脱模,便引得众人驻足观望。 糖块莹白如雪,轻软蓬松,盛在白瓷盘中,像是捧了一碟冬日初落的细雪。 入口的瞬间更觉惊艳,没有寻常黄糖的苦涩,反倒酥松脆爽,入口即化,清甜顺着舌尖漫开,带着一丝清冽的凉。 像雪落在唇间化开,甜得干净、润得柔和,尾调还留着淡淡的蔗香,清浅回甘,让人忍不住再尝一块。 连见多识广的桑祁,在尝过之后都忍不住赞叹,当场直呼音纱不厚道,有这般好东西居然现在才拿出来。 音纱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指了指自己,“祁叔,你看我们家像是能护得住这方子的人家吗?” 桑祁一怔,随即肃然点头。 确实,糖虽然不似盐,属于生活必需品,可他走南闯北这些年,眼界还是有的。 雪花糖这种顶级的好东西,根本不是当时农家出身的叶家可以护得住的。 别说是当初了,就算是放眼现在,若非借着楚临渊的势,他想音纱也不会将方子拿出来。 何况,事到如今,音纱仍旧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糖厂包括城郊大部分作坊的产物,她统统推给了桑祁。 随便他用桑家、或是镇北王府的名头开设铺子,对外售卖。 她城郊的作坊她要五成利,毕竟方子都是她的。 至于糖厂,她很“大方”的只要了三成,美其名曰技术入股。 桑祁当面、背后没少说她滑头,“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当甩手掌柜。” 音纱对此不可置否,“祁叔,躺在家里收钱的快乐你不懂~” 嘚瑟的样子,看得桑祁直摇头。 第223章点沙成金 忙着作坊的同时,音纱可没忘记自家生意。 背后靠着镇北王府这么一座大山,她不干点别得,那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漠北别的没有,就是黄沙多。 别人眼里的不毛之地,在她眼里可全是都宝贝。 稍加处理,这些没用的黄沙,那可就全是烧玻璃、制水泥的天然原料。 还没来漠北之前,她可就盯上了。 普通沙粒杂质太多,不能直接成器。 需要将黄沙经清水反复淘洗,剔除碎石泥土等杂质,只留最细的白沙,再掺上草木灰和硝石、石灰拌匀,装进坩埚里封严,入窑烧上三日三夜,就能烧出清澈透亮的玻璃。 “赵庭宜,怎么样,我没骗你吧~”音纱拿着一盏小小的湖蓝色琉璃香炉在手中把玩,眉眼飞扬,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 黄沙原本烧出的是冰透无色的白色玻璃,想要什么颜色,全看往料里加什么矿粉。 加铜屑,烧出来便是青翠碧绿;加铁砂,可成天青、湖蓝,像极了漠北的晴空,一如她手中这盏香炉,澄澈得能映出人影。 矿物入料,火候不同、分量不同,出来的色泽深浅也各有韵味,绝无两盏完全一样的琉璃器。 赵庭宜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音纱,余光里见工匠们小心翼翼地将琉璃塑形。 闻言偏过身子,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香炉上,眼底闪过柔色。 “知道你厉害,哪里敢怀疑你。”他放缓脚步走近,指尖悬在琉璃香炉旁,连语气都轻了几分。 赵庭宜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许纵容,“我从未说过你骗我,只是没想到,你竟能将无用的黄沙,变成这般稀罕物。” 音纱听得眉梢更扬,故意将香炉往他面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想出来的法子。 你看,这湖蓝色多清透,火候多一分便偏深,少一分便偏浅,可费了我不少心思。” 赵庭宜顺势凑近,借着瞧炉身的光泽,目光落在她带笑的眉眼上,嘴角噙着几分笑意,“我就知道,你从不做亏本买卖。先前弄作坊、开糖厂,如今又烧琉璃,怕是用不了多久,凉州首富的名头,就该换人了吧~” 音纱挑眉,将香炉收回,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炉身,“什么凉州首富,哪里比得过赵公子?” 赵庭宜失笑,也就她会这么调侃他,“我那点家当,哪里及得上叶姑娘你啊?” “奇巧阁那边就交给你了,这些琉璃制品,定价高些,越是稀缺,越有人抢着要。”音纱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语气轻快。 赵庭宜无奈点头,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身上,难掩眼底的笑意,“放心,耽误不了你的‘发财大计’,保管让这些琉璃,卖个好价钱。” 目光一转,他瞥见一旁空地上堆着的灰黑色细粉,旁边还有几段刚凝固的硬块,不由微微挑眉。 “这又是什么?” 他走到一旁,蹲下身,指尖轻轻沾了一点细粉,细腻干燥,不沾手,再敲了敲旁边凝固的硬块,发出清脆扎实的声响。 第224章重修城墙 音纱跟着走过来,脚尖轻轻踢了踢一旁的硬块,眼底闪过笑意,“真难得,你还会对这种其貌不扬的东西感兴趣呢?“ 面对她的打趣,赵庭宜不置可否得扬了扬眉,目光却始终落在她带笑的眉眼上。 ”这个叫水泥,也是用黄沙配出来的。加水调和,不过数个时辰便硬如磐石,用来铺路、砌墙、加固城墙,比寻常砖石结实十倍。” “关键是施工方便,修补便利,也更为耐用。”见他不语,音纱自顾自解释道。 赵庭宜抬眸看向她,眼底的惊艳又深了几分,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柔色,“……你可真是,点沙成金。” 音纱闻言,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满脸傲娇得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赵庭宜望着她眉眼飞扬的模样,只觉心头某个角落逐渐崩塌,可想起音纱做这一切的背后…… 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还是悄悄浮了上来。 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带着几分试探。 “你弄出高产粮种、屯田、作坊,如今又烧琉璃、制水泥……这般费心费力,都是为了凉州百姓,还是……” 他的话未说完,就被音纱打断了。 “别别别,你少给我带高帽子。” 音纱压根没察觉他眼底的深意,目光飘向周围熊熊燃烧的窑炉,语气随意得很,“要不是为了我大哥,我才懒得搞这么大动静,安稳赚钱不好吗?” 赵庭宜悬着的心轻轻落下,眼底重新漾开温柔笑意,心中轻轻叹息一声,希望是他多想了吧。 只要她不是为了那个人掏心掏肺,他便觉得足够。 音纱没察觉他心底的波澜,只兴致勃勃地扯了块布,随意包起几块凝固成型的水泥,“走,我带你找祁叔去,这东西在他们眼里可比琉璃有用多了。” 赵庭宜压下心头纷乱情绪,温顺点头,“好,我陪你去。” —— 两人很快便到了桑祁在凉州的住所,巧得是,楚临渊今日也“刚好”在这里。 屋内,两人正商议着冬季屯粮之事,账册笔墨散落一旁,空气中还带着几分沉肃。 见音纱进来,楚临渊原本沉冷的眉眼,不自觉柔和几分。 “稀客啊,小纱儿你今日怎么来了?”桑祁率先笑着起身,目光扫过音纱身旁的赵庭宜,见这年轻人通身气度不凡,眉眼温润,眼底立刻闪过一丝玩味—— 哟,看来当初那个毛躁的小丫头,如今也长大了,身边都有桃花了。 “这位是?” 音纱随口应着,拉过赵庭宜介绍:“祁叔,这是我朋友,赵庭宜。” 瞥见了桌旁的楚临渊,她眼睛亮了亮,“刚巧,楚大哥也在啊,那倒也省事了。” 说着,她将那包灰扑扑的水泥块“咚”地放在桌案上。 “楚大哥,祁叔,你们看这个。” 桑祁先凑上前,伸手敲了敲,发出沉闷扎实的声响,眉头微挑,“这是什么石头?看着倒密实。” 楚临渊也抬眸看来,视线落在水泥平滑的表面上,眉头微蹙,“不像天然石料。” 音纱扬眉,语气带着几分邀功,“这叫水泥,用黄沙、石灰、黏土按方烧制而成。加水调和,几个时辰便硬如磐石,遇水不塌,经久不坏。” “漠北城墙常年风沙侵蚀,修补起来费时费力,有了水泥就方便许多。”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话音刚落,楚临渊不可置信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常年行军打仗的他,瞬间就领会了音纱话中的意思。 他猛地看向音纱,眸色深邃,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你是说,用它重修凉州城墙?” 第225章话都说出去了 “不止城墙。”音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指尖把玩着一小块水泥块,“城外主干道、水渠堤坝、房屋地基,等等全都能用。将来漠北即便再遇大战,城墙的防御也能稳上数倍。” 桑祁倒抽一口冷气,看向音纱的眼神彻底变了,常年经商的他,还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制作水泥,成本几何?” 若是工序繁杂,耗时耗力,那…… “祁叔,你这是小看谁呢,我方才不是说了石灰、黏土、造价便宜,工序简单。” 桑祁眼睛瞬间亮了,“小纱儿,你这脑子,身为女子当真是可惜了!” 音纱扬了扬眉,身为女子怎么了,她照样可以以女子之身,创出一番天地。 一旁的赵庭宜自进门起便安静立在一侧,目光却始终轻轻落在音纱身上,带着显而易见得欣赏。 此刻听桑祁这般说,看着她神色飞扬的样子,他唇角微勾,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她本就这般耀眼。 粮种、雪花糖、各种工坊…… 楚临渊本以为,这已是她的极致。 没成想,音纱竟还能拿出这种足以改写边防格局的东西。 指尖缓缓摩挲着那块坚硬冰冷的水泥,他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楚临渊抬眸看向她,声音低沉而郑重,“此事,事关重大。水泥配方,交由王府……” 还不待他将话说完,音纱立刻打断,伸出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笑得狡黠,“配方我出,人力物力你们出,军营、城池、官道归你们,民间商用归我。军用的我不管,民用部分,咱们利润五五分,楚大哥觉得如何?” “你这丫头,算得真精,合着脏活累活我们都包了,你就纯享福呗。” 桑祁当场失笑,说话间不忘瞥了一眼楚临渊的反应,见他未恼,方才继续道,“小纱儿,你这可不地道啊~” “祁叔,话可不是这样说的,方子是我费了好大功夫从海外搞来的呢。” 音纱摇了摇头,说起水泥方子,她还真没说瞎话。 虽然她空间里的藏书阁应该也有相关的记载,可这方子,实打实是当初风无殇和云飞扬送她的及笄礼之一。 两人知道她一向对新奇的东西感兴趣,加上他们也不是蠢人,看出了水泥对天耀日后发展的重要性,花了“不小”的代价才将方子通过丹尼尔,还疏通的不少关系才拿来的。 拿到方子后,她又请了匠人改良了一番,才最终拿出来。 “楚大哥,当初我们可以说好的,都听我的哟~”音纱见楚临渊不发话,微微仰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的揶揄。 随着她的动作,楚临渊的指尖微微一僵,赵庭宜得呼吸也顿了顿。 唯有桑祁,站在一旁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还是年轻好啊~ 这种难题,就让他们小年轻自己解决吧。 楚临渊垂眸看着音纱亮晶晶的眉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一弯,轻笑了声,缓缓吐出一个字,“行。” 音纱眼睛亮了亮,“这还差不多!楚大哥果然敞亮。” “不过,生产水泥的作坊和匠人一样,我让人从军营调人,作坊的护卫也再加两层。”楚临渊无奈失笑,谁让他先前将话都说出去了。 音纱见目的达成,笑得眉眼弯弯,“等水泥量产了,我先让人给楚大哥的军营铺一条主干道,下雨天也不用踩一脚泥,操练起来也方便。” 楚临渊眸底笑意更深,轻轻颔首,“好,我等着。” 看着两人间“碍眼”的亲昵,赵庭宜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第226章心疼 从室内出来,手中拿着新鲜出炉的水泥作坊契约,音纱转身看向一旁的赵庭宜,眉眼弯起,语气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 “方才没觉得无聊吧?本来想介绍你和祁叔认识,没想到还楚大哥也在,看他们也是有要事商议,今日不便多扰,还是等下次吧。” 赵庭宜垂眸看向她,摇了摇头,眼底的映着柔色,“怎么会,许久不见你这般侃侃而谈的样子了,很是耀眼。” 音纱闻言,唇角的笑意更浓,故意挑眉打趣,“哟,赵公子这话说得,倒像是在夸我呢。” “可不就是在夸你。”赵庭宜失笑,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向来这般耀眼,只是从前你总藏着锋芒,如今在漠北,你才算真正放开了性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中攥着的契约上,语气轻缓,“说起来,这几次见到这位小王爷,似乎不像是外人说的不近人情。” 这话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却被他压得极好。 音纱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晃了晃手中的契约,笑得狡黠,“那是自然,也不看我是谁。” 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说他不近人情一点错都没有好吗,如今这般局面可是她自己靠实力争取来的。 高产的粮种、经济、民生都被她一把抓了,哪一个当权者可以拒绝这些诱惑。 虽然可能有一些小时候的情分在,可从前她也未见楚临渊对她有什么特别照顾的。 “赵庭宜,等水泥作坊开工,奇巧阁的琉璃也该上市了,到时候咱们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你就在家里等着收钱吧~”音纱说着,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赵庭宜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亮晶晶的眉眼,心头那点涩意悄悄淡了些。 总归她现在心里还没有人,他还有机会不是吗。 闻言,便笑着点头应道,“是是是,等着我的财神爷,往家给我送钱。” 音纱侧身近了他几分,碰了碰他的胳膊。 “水泥的事情,眼下先让祁叔他们把军营和城墙的活儿铺开,民间商用这边,我还想再琢磨琢磨,比如先铺几条主干道,让人看看水泥的好处,到时候自然有人找上门来。” 水泥和琉璃作坊的的匠人,赵庭宜费心寻来的,手艺精湛又靠谱,所以她那五成里面有一部分是归属于赵庭宜的。 “都听你的。”赵庭宜颔首,眼底的纵容藏都藏不住,“不过白白让五成利,你也不心疼?” 说是五成,其实并不止,从头到尾,她要得只是民用这一块的利润。 “心疼自然是心疼的。”音纱垂眸叹了口气,语气轻缓,“你也知道,我们家在朝堂上根基尚浅,不然我大哥也不会被派到凉州来。” “琉璃方子虽然惹眼,但功用到底不如水泥功用广泛。早晚都要交给朝廷,倒不如眼下我主动卖个好。” 赵庭宜经商多年,阅人无数,自然懂她的考量。 若是没有强硬的靠山,这般稀有的方子落在普通人手里,只会引来杀身之祸,如今主动“投诚”,看似吃亏,实则是最明智的选择——换成是他,也会这般做。 他望着她略显沉静的侧脸,心头微微一软,语气放得极轻,带着几分不易掩饰的疼惜,“你素来想得周全,可你也不必凡事都自己扛。往后有需要,你尽管开口。” 赵庭宜说话的时候,步子始终落在音纱身侧半步,因此他眼底的温柔几乎满溢,裹着不易掩饰的在意。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楚临渊似乎已同桑祁结束了谈话,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不远处的两人身上…… 第227章出言相护 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神色亲昵的模样,楚临渊眸色深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藏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悦。 “天色已晚,漠北夜风寒凉。”楚临渊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我顺路送你回叶府吧。” 还没和赵庭宜聊完的音纱,威严微微一怔,心说他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刚想婉拒,就见一旁的赵庭宜上前半步。 “小王爷军务繁忙,何必劳烦。我同纱儿一道来的,送人回府也是顺道。” 纱儿? 楚临渊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蹙,两人平日里相处竟然这般亲密,在上回奇巧阁遇到之前,他从未听说小丫头身边有这么一号人。 周遭的气氛骤然微妙起来,隐隐透着几分无形的对峙。 音纱后知后觉,莫名察觉两人之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还不等她插话,楚临渊薄唇微抿,并未反驳,只淡淡颔首,语气不容置喙,“既然如此,那便一道同行。” 赵庭宜眼底微凝,心知无法推脱,只得缓缓垂眸应下。 楚临渊来时并未想到会遇到音纱一行,是骑马来的。 最终马儿由桑府的下人送回去,三人则是一同乘上了赵庭宜的马车。 音纱居中,左侧是气场冷冽沉敛的楚临渊,右侧是神色温润的赵庭宜。 原本还算宽敞的车厢,瞬间被两股压抑的气场填满,沉闷得让人有些呼吸发紧。 车轮缓缓碾过长街,夜色渐浓,车厢里一片死寂。 蹦走了一日,音纱难免也有些乏了,楚临渊在场,许多事情她也不好同赵庭宜讲,便依着车厢,垂眸休息。 一时间车厢内只有三人清浅的呼吸声,赵庭宜甚至不知从何处取出条薄毯递了过去,音纱极为自然的接过。 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看得楚临渊直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楚临渊终是没忍住,率先打破沉寂,目光落向对面的赵庭宜,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赵公子到凉州不久,便将奇巧阁经营的有声有色,还在城中四处扩张,当真是年轻有为。” 赵庭宜端坐着,脸上温润的笑意恰到好处,仿佛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暗讽,从容淡笑,“小王爷过誉,不过是做些小生意糊口,比起守卫漠北的镇北军,着实不值一提。” “糊口?”楚临渊低低嗤了一声,眸光微冷,意有所指,“本王倒是听说,最近赵公子在城中的动作不小,大肆收购沿街铺面,揽下不少人脉商路。“ 钱家近日频频出事,为了填补上军粮的窟窿,只得从外地高价采购粮食。 不知是不是因为资金周转不过来,加上之前粮铺出事,赔了不少银子。 钱家对外挂出了不少铺子,甚至还有一条搭建了数年的商路。 这些旁人争抢不下的资源,最后尽数落入赵庭宜囊中,即便是他有心插手,也慢了对方一步。 此言一出,车厢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赵庭宜放在膝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面上温和的笑意淡去几分,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商场本就优胜劣汰,强弱更迭,向来如此。” 像是终于听出两人的争锋相对,音纱抬眸看了一眼赵庭宜,又将目光落在神色沉冷的楚临渊身上,轻声开口,“楚大哥说的,可是最近钱家的事?” 他是不是忘记了,她和赵庭宜是合伙人,不仅奇巧阁有她一份,那些收回来的钱家的生意也是一样的。 听楚临渊话里话外这意思,她心里怎么那么不舒坦呢。 楚临渊蹙了蹙眉头,没料到她会突然插话。 第228章僵持 他目光沉沉掠过身侧垂眸静坐的赵庭宜,眼底翻涌着一丝晦涩难辨的情绪—— 钱家之事,音纱两次都身在其中,说起来,如今这般局面,某种程度上,也确实因她而起。 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楚临渊下意识放缓了语气,“钱家近日不太平,尤其……钱家那位小姐,心性偏激,恐会记恨与你,你近日外出行事,多加小心。 钱家到底在凉州盘踞多年,总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我会留意的。”音纱扬了扬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楚临渊会特意提醒自己,提防钱雅萱。 撇开打小那点情份不谈,如今他们也算是重要的“战略”合伙人了,她当即认真点头,坦然收下了这份好意。 楚临渊见她听进去了,淡淡颔首。 视线转而落向一旁垂眸不语的赵庭宜,似在随口提点,“叶姑娘,你虽心思玲珑,可终究是女子,待人接物少了几分防备。须知,有些人看着温润谦和,却远远没有表面那般简单。” 闻言,一旁沉默的赵庭宜,温润的眉眼覆上一层浅淡冷意。 虽未提及名字,可但凡是个人,都听得出,楚临渊字字句句,皆是敲打她,要小心自己。 赵庭宜垂在膝上的指尖微微攥紧,心中不由低嗤了一声,看起来这位小王爷心眼小的很,当真不如传闻中的驰骋沙场,英勇不凡。 音纱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下意识看向楚临渊,眸底的讶异更甚—— 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这些? 若非场合不合适,她都想伸手探探他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她的视线在两人间游移,车厢内气氛僵持了片刻,沉闷得有些让人难以开口。 好在桑府离叶府本就不远,这份尴尬并未持续太久,马车便缓缓停在了叶府门前。 而此刻,叶景轩也恰好从府衙处理完公务归来,一身青色官袍还带着几分风尘,正要迈入府门,抬眼便望见辆马车稳稳停在府门前。 车帘掀开,自家妹妹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眉宇间似乎还松了一口气。 紧随其后,两道身影并肩而下—— 一侧是身着玄色锦袍、气场冷冽慑人的楚临渊; 另一侧,则是一袭银紫长衫、眉眼温润却难掩疏离的赵庭宜,神色平静,眉目间还藏着一丝未散的冷意。 两人一左一右,并肩而立,目光都下意识落在音纱身上,神色各异。 无需多言,显然是两人是专门送纱儿回府的。 暮色渐浓,晚风微凉,叶景轩他静静立在台阶之上,将两人落在音纱身上截然不同的目光、以及彼此间那份若有似无的对峙,尽收眼底,眉峰不自觉蹙起,眸色微沉。 这是,什么情况? 楚临渊也就算了,旁边这位……又是谁? 他怎么从未见过,可看两人方才并肩而立、言语间的熟稔模样,分明极为熟稔,看样子甚至纱儿对他比待楚临渊还多了几分随意。 正思忖间,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今晨纱儿出门前,他恰好撞见,便随口问了一句要去何处。 当时她说是同合作伙伴一起去作坊,他那会急着去府衙处理紧急公文,便没再多问,只叮嘱她注意安全。 原来,纱儿口中说的“合作伙伴”,就是眼前这个人? 竟是位这般年轻英俊的公子? 而这位公子看纱儿的眼神…… 第229章合作伙伴 “大哥!你回来啦!”抬眼看见叶景轩,音纱眼底一亮,下意识快走了两步迎上前,丝毫没察觉自家兄长此刻沉敛的目光。 叶景轩垂眸,心头的疑虑压了压,面上不动声色,声音温和,“刚从府衙回来,天色都这般晚了,事情都谈妥了?” “嗯,都谈妥了。”想到袖子里放着的分成契约,音纱唇角便止不住的上扬,眉眼间难掩心中得意。 叶景轩顺着她的话缓缓点头,余光却不经意掠过马车旁气质截然不同的两人,低声问道,“怎么楚大哥也在,还有这位公子瞧着眼生,不知是?” 说话间,他不忘对着楚临渊微微侧首,目光随即落到赵庭宜身上,意有所指。 音纱这才想起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连忙转过身,看向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楚临渊和赵庭宜,笑着介绍起来。 “大哥,这是赵庭宜,我先前和你提过的,合作伙伴。” 说完,她又顺带提了一句楚临渊,“今日也是凑巧,去找祁叔的时候,楚大哥也在,正好碰到我们,便一道顺路送回来了。” 话音落下,赵庭宜神色从容,上前半步,身姿端雅,对着叶景轩微微躬身作揖,礼数周全,语气温润有礼,“叶兄,久仰。” 叶景轩点了点头,回了一揖,“舍妹在家中多有娇惯,往后生意往来,平日里有劳赵公子照拂。” 尽管是第一次见赵庭宜,但叶景轩这个妹控还是相信自家妹妹识人的眼光的,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赵庭宜眸光微敛,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应答得从容妥帖,“叶兄客气,我与她相识多年,相互照拂,理所应当。” 一旁的楚临渊静立在侧,冷眼旁观二人寒暄,狭长的眼眸淡淡扫过赵庭宜,一言不发,神色淡漠,周身冷意更甚几分。 “好啦好啦,今日麻烦了,楚大哥、赵庭宜你们也早些回去吧。”见几人寒暄个没完,音纱主动开口道。 赵庭宜收敛了眼底的冷意,恢复了几分温润,转而看向他,“无妨,送你回府,本就应当。” “最近太忙,整日被作坊的琐事绊住手脚,一直没得空。”音纱随口笑着说道,眉眼轻快又坦荡,“过几日我闲下来便寻你。说起来,你来凉州这么久,我还从没正式请你吃过一顿饭,着实不该。” 她说得坦荡随意,全然没察觉到自己这话落下后,在场三人之间的气场又微妙了几分—— 楚临渊闻言眸色骤然一沉,漆黑的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阴翳。 他目光沉沉扫过音纱纯粹坦荡的眉眼,薄唇紧抿,周身气压愈发冷沉,眉目间透着的郁色几乎压制不住。 合着他方才在马车上提醒的话,小丫头是一点都没听进去,依旧对赵庭宜这般亲近。 连“迟钝”的叶景轩,此刻也敏锐捕捉到了空气里的暗流涌动。 此刻,最开心的莫过于赵庭宜了。 他静静望着眼前明媚鲜活音纱,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几乎是瞬间,赵庭宜就捕捉到了身侧楚临渊骤然紧绷的情绪。 他眸底飞快掠过一丝隐晦的得意与挑衅,语气轻快柔和,“好,那我就等着了。” 说罢,他从容颔首,朝着一旁的叶景轩礼貌示意,不多做片刻停留,转身利落弯腰登上马车,吩咐车夫启程,径直驱车离去。 全然不曾顾及,孤身留在此地的楚临渊,该如何折返王府。 车轮滚动,渐行渐远。 马车内,赵庭宜缓缓靠坐,指尖轻叩膝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嗤。 手握兵权、威慑漠北的镇北小王爷? 呵,不过如此。 第230章大哥的担忧 随着赵庭宜的马车扬长离去,暮色之下,原地只剩楚临渊孤身立着,玄色衣袍被晚风拂动,周身冷意沉沉。 看着,倒是莫名生出几分诡异的孤凉之意。 叶景轩看了眼空荡荡的长街,将赵庭宜刻意的挑衅看在眼里,心里默叹一口气,上前半步,开口道,“楚大哥,此处距王府尚有路程,要不我让府中备车?” 楚临渊抬眸,漆黑的眸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方才眼底的郁色是旁人的错觉,他嗓音冷得像浸了夜色,“不必。” 下一瞬,他抬手抵在唇边,吹出一声清冽短促的哨音。 不消片刻,便听闻后巷传来马蹄声,一名黑衣护卫牵着匹神骏黑马,鞍鞯齐备,身姿肃然得走到他面前。 楚临渊微微颔首,看向阶下的两兄妹,目光最终落在音纱身上,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淡漠疏离,“切记,近日出门小心。” 说完,他再不逗留,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缰绳一扯,骏马扬蹄嘶鸣,带着护卫疾驰而去,冷硬的背影很快被浓稠的夜色吞没,只留下一阵渐远的马蹄声。 音纱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悄悄撇了撇嘴,心里默默吐槽:还真是小气,不就是没听他的,小心赵庭宜吗,至于摆这么一张冷脸? 她都认识赵庭宜多久了,何况钱家的事本就是她的主意。 直到人马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叶景轩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音纱,神色已然沉了下来,声音也带着些冷沉,“进屋吧,外面风大。” 音纱察觉到自家大哥的不对劲,收起脸上的俏皮,乖乖耸了耸肩,快步跟着他走进叶府厅堂。 丫鬟奉上清茶,尽数退下,堂内只剩兄妹二人,气氛一时间安静的有些凝重。 叶景轩指尖轻叩桌案,发出“笃笃”的轻响,开门见山,语气认真又严肃,“纱儿,怎么回事?小王爷为何让你出门小心。 还有你老实同我说,那个赵庭宜,又是怎么回事?” 方才那人看她的眼神绝非寻常,再加上楚临渊莫名的提醒,由不得他不多想。 音纱捧着温热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杯壁,明白自家大哥的顾虑,没有丝毫隐瞒,缓缓开口,“大哥不必多虑,楚大哥提醒我是因为最近钱家之事,你忙着府衙诸事许是不太清楚。” 叶景轩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疲惫。 近日府衙内诸事繁杂,既要清点秋收的赋税,核对粮草数目,还要筹备城中百姓过冬的棉衣、粮食,忙得他脚不沾地、分身乏术。 钱家筹措军粮失职的事情他也知道,还有先前钱家铺子出事,也是他一手经办,却不知这其中怎么和音纱扯上了关系。 钱雅萱那点不上台面的恩怨,音纱懒得提,她放下茶杯,语气淡淡,“你也知道,我和祁叔这些日子开了不少作坊,多少影响了城中老牌商户得生意,钱家身为凉州首富自然首当其冲,楚大哥也是怕他们狗急跳墙。” “至于赵庭宜,大哥你放心,我们合作多年了,信得过。” 见叶景轩神色微松,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先前收着的水泥硬块,放在桌案中央,又随手拿出一枚通透莹润的琉璃挂坠,色泽清亮,做工精致。 “大哥,给你看两样东西。” 音纱指尖点了点那块灰黑色的水泥,她抬眸看向叶景轩,眼底褪去了平日的娇俏,多了几分沉稳,“这是用云大哥从海外带回来的方子研制出来的东西。” 听她细细说完水泥的功用,以及后续同赵庭宜、楚临渊的合作。 叶景轩低头看着桌上坚硬的水泥与剔透的琉璃,指尖轻轻摩挲着琉璃冰凉的表面,沉默良久。 难怪…… 第231章再好的东西也得有人知道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看向眼前眉眼明媚、带着几分小得意的音纱,紧绷的眉眼柔和下来,“我们的纱儿还真是家里的福星,这种东西都能被你遇上?“ 叶景轩下意识伸手,想要同小时候一般,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可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发丝的瞬间,目光却落在了她如今梳得规整精致的少女发髻上—— 鬓边还别着一枚小巧的玉簪,褪去了幼时的稚气,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灵动。 他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温柔愈发浓厚,还藏着几分音纱未曾察觉的深意。 收回手,叶景轩重新坐直身子,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沉稳,”生意合作归合作,楚大哥提醒的也没有错。人心隔肚皮,行事多些防备,总没有坏处。” 他们家的小丫头,终究是长大了。 小时候喜欢黏在他和景裕身边的模样还历历在目,那时她还是个需要他们两个哥哥护在身后的小不点,如今却已能独当一面,凭着自己的巧思,撑起;叶家的半片天。 从前在家中天天对着这张脸不觉得,自从纱儿及笄后,出落的是愈发娇俏动人。 眉眼间的灵气与鲜活,每每出行,都惹人侧目。 想到前些日子,府衙里几位相熟的同僚,借着闲谈的由头,旁敲侧击地打探音纱的年纪、性情。 甚至,有人隐晦地提及想要与叶家结亲…… 叶景轩的墨色眼眸微微沉了沉,心底掠过一丝不悦—— 纱儿是自小宝贝到大的妹妹,是他们叶家的掌上明珠,岂是这些人可以觊觎的。 音纱全然没察觉兄长眼底的波澜,只顾着把玩手中的琉璃摆件,指尖摩挲着冰凉通透的表面,点了点头,语气轻快,“我晓得啦,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轻易轻信旁人的。” —— 数日后,城郊作坊区。 “这水泥路是真结实,下雨也不泥泞,走起来比土路舒服多了!”一名满脸黝黑的工人,说话间用力抬脚踩了踩脚下平滑的水泥路面,忍不住感慨道。 刚铺设完工不久的水泥路面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光泽,平整得没有一丝坑洼,连细微的裂纹都难寻踪迹。 作坊的工人们趁着晨间休息的间隙,纷纷围在路边,对着脚下的新路啧啧称奇。 旁边另一名年长些的工人,正蹲在路边,用手指敲了敲水泥地,发出“咚咚”的闷响,闻声也附和道,“可不是吗! 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用的建材。这东西若是用来盖房子,肯定又快又好,比咱们以前盖的土坯房强太多了!” 周围的人叹了口气,想起以往盖房的难处,语气里满是感慨,“以前盖个土坯房,费工又费时,遇上阴雨天,坯子还容易坏,盖好的房子住个三五年就漏雨、坍塌,年年都要修补。 可这水泥,和上沙子石子,拌匀了浇下去,晾干就结实得很,盖出来的房子又稳又防水,往后咱们盖房,可就省大事了!” 周围的工人纷纷点头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第一批生产出来的水泥,除了军营,音纱特地和楚临渊打了招呼,用来铺设城郊作坊的主路。 毕竟,再好的东西,也要拿出来给大家看过才知道。 第232章心痛的桑祁 城郊这片,本就僻静,原先除了零星的农户,基本无人踏足。 可短短数月内,一整片作坊区竟拔地而起,匠人、工人往来穿梭不停,日日干得热火朝天。 几乎每隔数日,就有大量的商品生产出来,运往城中售卖,反倒成了如今凉州城最引人注目的去处。 稍微有些门路的人家,略一打听便知晓,这片作坊背后不简单——同手握兵权、威慑漠北的镇北王府有所牵连。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许多人就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甚至,水泥路刚铺完没多久,还没等音纱与赵庭宜主动宣扬,就有不少人循着风声跑来打听。 与此同时,琉璃制品也在奇巧阁正式上市。 刚从水泥作坊匆匆赶来的桑祁,衣角还沾着几片清灰的水泥印子,脚步未稳,一进作坊院门,就对着正低头核对订单的音纱和赵庭宜嚷嚷起来,语气里满是控诉。 “小纱儿你也太不厚道了!有琉璃方子那么好的东西,竟然瞒着祁叔,连一声招呼都不打一声?” 音纱闻言,放下手中的账本,笑着转过身,眼底漾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语气轻快地回怼,“祁叔,瞧您说的,水泥方子我可是全权让出了,还有那么多加工作坊,半点都没藏私。” 说着,她挑了挑眉,“怎么,连个小小的琉璃方子还不允许我自个儿经营?” 桑祁一时语塞,下意识握拳清了清嗓子,面上却依旧故作不满,“经不经营的是一回事,这么好的东西,没告诉你祁叔有这种好东西可就是你的不是了。” “小丫头没良心啊,和你祁叔合作那么多年,还把我当外人。” 他的目光不自觉飘到一旁的桌案上,瞥见那本不消几日便记录得满满当当的订单账册,很难不承认自己嫉妒了。 琉璃! 那可是琉璃! 一想到那么多银子和自己擦肩而过,桑祁只觉得心痛! 看向音纱的眼神也愈发“幽怨”,活像是在看一个伤透了他心的负心人。 音纱将他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与身旁的赵庭宜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漾起笑意,低低笑出了声。 赵庭宜为了让琉璃制品一炮而红,专门花了心思,在奇巧阁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鉴宝宴,宴请凉州权贵世家、文人雅士,连城中有名的商户都被邀请到场。 为的就是在第一时间,将琉璃制品上市的消息传遍凉州,甚至连街头巷尾的寻常百姓,都有所耳闻,议论纷纷。 以往市面上也有琉璃制品,可大多需从江南辗转而来,不仅数量稀少、千金难求,款式更是单一乏味。 唯有顶尖权贵才能勉强求得一件,寻常人家连见都难得一见。 色泽相较他们烧制的更显浑浊,论精致程度和款式也是差了不止一大截。 可奇巧阁推出的这批琉璃物件,彻底打破了以往的格局。 大到三尺高的琉璃屏风、栩栩如生的瑞兽摆件,用来装点宅院、彰显气派; 小到指尖大小的琉璃珠、精巧玲珑的发簪、耳坠,还有便携的琉璃佩饰,晶莹剔透、流光溢彩,每一件都样式新颖、做工细腻,没有重复的款式。 虽说琉璃的单价依旧不菲,远非寻常百姓能随意购买,可架不住款式繁多,价格也分了三六九等——便宜些的小琉璃珠、简单配饰,寻常百姓攒上几日碎银也能买上一件; 贵重些的摆件、屏风,则专供权贵世家,可谓是满足了不同人的需求。 甚至,只要你出得起价格,奇巧阁还接受定制。 这般周全的安排,再加上琉璃本身的绝佳成色,刚一上市,奇巧阁的订单便蜂拥而至,往来订购的人络绎不绝,一时间,琉璃成了凉州城内最炙手可热的物件。 第233章不敢想 “祁叔,你就别卖惨了,那么多作坊的事情还不够您忙?” “还有水泥作坊,如今的订单应该也不少吧。” 音纱看着桑祁快要黏上琉璃作坊账册的眼珠子,忍不住扶额。 从前怎么没发现祁叔这么财迷? 算起来,两人多年合作下来,桑祁少说也赚了有百万两,至于吗。 然而她不知道,光是每年补贴镇北军的军饷,辄数十万两 这些银子,绝大多数都是从楚临渊的钱袋子——也就是桑祁的腰包里掏出来。 桑祁像是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密密麻麻的账页上挪开,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长长叹了口气,“你这丫头,甩手掌柜当惯了是吧。” 他摊了摊手,“快别提了,你也不问问你大哥,凉州城的城墙都多久没翻新了。” “你看楚小子让我往外卖水泥吗?” 想起这段时日被楚临渊派人运走的水泥,他就觉得心闷、头晕…… 水泥不能往外卖,作坊看着日日进账红火,可原料采买、工人月例、生产运输,哪一处不是大把银子往外淌? 看着赚得多,拆分开各处开销,商品生产也需要时间,收益需要长线经营回笼,他自然更加眼馋奇巧阁短期暴利的琉璃生意。 音纱挑了挑眉,她倒是没想到,除了作坊铺路那些个水泥,楚临渊竟是一点缝都没漏出来。 最近她忙着其他的事,其他作坊都托管给桑祁等着在家收分红了,当真没怎么关注这一块。 “祁叔,等城墙翻修完了不就好了。实在不行,加大人手生产嘛……” 桑祁故作严肃,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边城又不是只有凉州一处城池。” “那也不至于要一口气全部修完吧……”音纱捂着额头小声嘟囔,心里却隐隐察觉不对劲。 一旁的赵庭宜见桑祁神色有异,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早不修,晚不修,偏生这个时候…… 如此的大肆修缮城墙,事情恐怕绝非桑祁面上说得多年未修缮那么简单。 赵庭宜端起案上微凉的清茶,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看似平淡的语气下藏着一抹试探,“祁叔,我听闻近日北狄不太平,常有游骑扰边,此时修缮城墙,莫不是为了……” 这话一出,桑祁神色微微一顿,快得让人几乎抓不住。 他看似无意得摆了摆手,“想什么呢,那都是些小打小闹罢了,翻不起什么大浪,楚小子早就习惯了。“ 音纱也被赵庭宜的话点醒,眨了眨眼看向桑祁,“祁叔?” ”真没有,不信你回去问景轩,凉州什么条件你们两个还不清楚? 如今有条件,楚小子心思细,趁着眼下天气正好,可不就想着趁机翻修一下吗。” 赵庭宜看着桑祁刻意回避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定论,他没有再追问。 诚如他所言,也是事实。 若他身处楚临渊所在位置,恐怕也会这么做。 “原来如此,”赵庭宜缓缓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倒是我多心了。祁叔,若是银钱不够,我也能帮上些忙。” 桑祁眼神一动,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不必了,多谢好意。这点小事,还能应付得来。” 开玩笑,就他俩上次在府里那架势,要是让楚小子知道他收了赵庭宜的钱…… 不敢想,不敢想…… 第234章藏起来 音纱看着桑祁微绷的侧脸,又看了看神色莫测的赵庭宜,几不可查的挑了挑眉,心底跟明镜似的,两人绝对有事瞒着她。 她面上便半点不显,反倒弯了弯眼,语气轻快地主动引开了话题,“祁叔,您就别眼红我们这点小生意了,我可是听说,雪花糖的订单都排到开年了,赚得可是一点都不会少。” “嗐,你这丫头……”提起雪花糖,桑祁脸上的笑意根本掩不住的得意,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几分笑意,“也不知道你这丫头哪来的财运,什么稀罕方子都能被你搞到。” “订单多是多,不过可惜了,今年种得甘蔗不够多,影响了产量。”说着桑祁叹了口气,心里暗叹可惜。 音纱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抿了抿唇。 若非楚临渊固执己见,不肯按她最初的规划,在边大量种植制甘蔗,如今雪花糖的产量至少还能翻上一番。 那样一来,所得的利润,足够买数十倍数量的粮食,无论是补贴镇北军的军需,还是填补修缮城墙的开支,都绰绰有余。 可偏生油盐不进楚临渊,说什么边城土地有限,要优先种植粮食,防备来年粮荒。 任她怎么劝说,都不肯松口扩大甘蔗种植规模。 害得她这般好的赚钱主意,只能发挥出一半的效用,想想就觉得烦闷。 知晓其中关窍的桑祁,看她表情就知道她脑子在想什么,笑着摇了摇头。 说起来,小丫头和楚临渊两人,还真是对欢喜冤家。 平日里各自都是行事稳妥的性子,可碰到一起,就总免不了拌嘴较劲,怎么都不肯服软,相处得半点不顺畅。 先前他得知楚临渊要派人,全权配合她在凉州开作坊的时候,甚至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还以为两人关系缓和了不少,现在看起来…… 桑祁的思绪飘了片刻,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一旁静坐的赵庭宜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赵庭宜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察觉到桑祁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他嘴角微调,缓缓开口搭话,“听闻这雪花糖清甜不腻,入口即化,你倒是生得一颗玲珑心思,能琢磨出这等妙物,也难怪引得众人争抢。” “过奖过奖~不过是偶然琢磨出来的方子~”音纱眉眼弯弯,眼底闪过着灵动。 赵庭宜抬眼望向眼前的少女,眉眼灵动,唇畔带着几分未散的娇俏出落得愈发绝色动人。 他的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连呼吸都轻了些许。 两人认识的时间虽不及桑祁,可论起合作往来,却是默契十足,经常无需多言便能领会彼此的想法。 正经论起来,奇巧阁并不是他们第一次的合作。 思绪悄然飘远,那些年两人相识、相交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真想…… 真想将她就这样藏起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见她的光芒。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长,缠得他心口发紧。 赵庭宜摩挲着茶杯得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起淡淡的白,微垂的眼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眸色沉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墨色,藏着无人知晓的偏执与深情。 第235章夜深人静 送走桑祁后,音纱又与赵庭宜在奇巧阁内商议了小半个时辰,敲定后续琉璃的产销方案。 待她踏出奇巧阁大门时,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暮色如墨般漫过漠北的街巷。 临近深秋,漠北的昼短夜长愈发明显。 晚风卷着刺骨的寒意呼啸而过,刮得街道两侧的布幌子簌簌作响。 巷口悬挂的昏黄灯笼,光晕微弱勉强在青石板路上投下几片模糊的光影,连脚下的路都看得不甚真切。 此刻的街道早已行人稀疏,连沿街的商铺也大多掩了门扉,唯有马车缓缓前行,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咕噜咕噜”声。 “小姐?”车内,流霜的神色骤然一凝,脊背瞬间绷紧,指尖悄然按在腰间藏着的短刃上,目光锐利如鹰,下意识朝着车外左侧的暗巷望去。 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警惕,“有人跟着我们。” 音纱抬眸摇了摇头,眼底没有半分慌乱,给了流霜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指尖轻轻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将寒意隔绝在外。 倒是比她预想得来得快些,还真是沉不住气。 夜色又沉了几分,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马车循着归途,缓缓驶进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猛地一顿,惯性让车内两人微微前倾,额头险些撞在车厢壁上。. 紧接着,车外传来车夫短促的闷哼声,像是被人瞬间捂住了口鼻,那声音刚起便戛然而止,转瞬便没了半点声响,连一丝挣扎的动静都没有。 下一秒,几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从小巷中迅猛窜出,个个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双透着野性的眼眸,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直逼马车而来。 “哐当——” 一声巨响,马车的车帘被粗暴地撕扯开来,木框碰撞的脆响打破了街巷的寂静。 一股浓烈的羊膻味混着深秋的寒意,猛地涌进车内,呛得人鼻尖发紧。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眼神凶狠如狼。 看着车内吓得“瑟瑟发抖”的两人,语气充满轻蔑,“啧,天耀的小娘们就是瘦瘦小小的,瞧这模样,胆子也大不到哪儿去!” “你……你们是什么人……”流霜立刻“壮着胆子”挡在音纱身前,声音微微发颤,发丝微乱,却依旧强撑着摆出威慑的姿态,“好、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家小姐!” 来人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屑地瞥了流霜一眼,抬手就把人往旁边一挥,力道大得惊人。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流霜顺势倒向车厢壁,脑门重重撞在木板上,双眼一闭,瞬间没了动静,“显然”是被一击撞晕了过去。 “流霜……” “流霜……”音纱适时惊呼一声,声音带着哭腔,连忙扑过去抱住一旁“晕过去”的流霜。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肩膀微微耸动,抬眸看向来人的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你们不是天耀人。” “倒是个机灵的小丫头,还不算太笨。” 来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俯身伸手,粗糙的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气,直直朝着音纱的手腕抓去,语气愈发嚣张,“既然你看出来了,那就更该乖乖听话,跟我们走,也能少吃些苦头;若是敢反抗,休怪我们刀下无情!” 话音未落,他便一把攥住音纱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粗暴地将她从车厢内拽了出来。 音纱“无力反抗”,身子微微发软,还没等她做出更多“挣扎”的动作,来人便抬手一记手刀,重重劈在她的后颈。 音纱眼前一黑,顺势“晕”了过去,来人伸手将她往肩上一扛,大步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头,这两个要不要……”站在一旁的手下凑上前来,压低声音,对着为首之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第236章他不能乱 为首之人斜睨了他一眼,粗哑的嗓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不必,人到手了就行,免得节外生枝。” 他顿了顿,抬手重重拍了拍肩上的音纱,语气里满是不屑,“钱家只让我们带这丫头走,那丫鬟车夫无所谓,别耽误了正事!” 手下立刻躬身应下,“是,头!” 他目光扫过车厢内“昏迷”的流霜和车夫,眼底的狠戾未减。 为首之人不再多言,扛着音纱大步朝着小巷深处走去,其余手下紧随其后,一行人借着夜色,快速撤离。 待那伙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巷尽头,车厢内“昏迷”的流霜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慌乱早已褪去,只剩锐利得锋芒与沉敛的平静。 她迅速起身,指尖轻触了一下额头——方才她控制了力道,撞得不算重,不过是装晕的幌子。 她先探了探车夫的鼻息,还好只是被打晕,并无性命之忧。 “派人跟上主子了?”她朝着车厢外的暗处沉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阴影中窜出,单膝跪地,低哑的男声恭敬响起,“回流霜姑娘,月卫已经跟过去了。” “嗯,务必隐蔽行踪,万万不可打草惊蛇,保护好主子的安全!”流霜语速极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若有任何异动,无论大小即刻回报!” “是!”黑影应声,身形一闪,便循着方才那伙人离去的方向追去,转眼便融入夜色,没了踪迹。 流霜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扶起昏迷的车夫,将他拖到马车角落,随后自己驾车,扬鞭策马,朝着叶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轱辘飞速转动,碾过青石板路,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 此时的叶府,灯火通明。 叶景轩正坐在厅内,指尖反复摩挲着茶杯,杯壁的凉意丝毫未缓解他心底的燥意,眉头紧紧蹙着。 目光时不时朝着外院的方向张望,眼底的焦灼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烈,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小姐还没回来?可有派人传讯?”他终于按捺不住,开口询问身旁的小厮。 “尚未……”一旁的小厮还没来得及说完,只听院外“哐当”一声,府门被猛地推开,急促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 流霜浑身“狼狈”地冲了进来,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额角泛红,衣摆上还沾着尘土与草屑,眼底泛着红意,语气带着哭腔与急切,“大少爷,不好了,小姐被一伙黑衣人绑架了!” 叶景轩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他几步冲到流霜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说什么?纱儿被绑架了?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凉州城内,竟有人敢如此大胆,公然绑架官眷。 一想到音纱手无缚鸡之力,落在急得双目赤红,心乱如麻,连语气都失了往日的沉稳。 叶景轩猛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握拳,指节泛白,眼底满是自责与焦急,声音嘶哑,“都怪我!上回小王爷提醒的时候,我就该留意的,纱儿那么柔弱……” 他在厅内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心底的慌乱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行,他不能乱! 这个时候,他若是乱了阵脚,谁来救纱儿?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深吸几口气,强行将心底的慌乱死死压住。 一边吩咐下人立刻召集人手出去寻人,一边让人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往王府,语气急切得近乎嘶吼,“快!一定要快!若是小姐有半点闪失,我饶不了你们!” 第237章反应 与此同时,边关的军营大帐内,灯火如昼。 楚临渊身着玄色劲装,端坐于主位之上,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面前站着一名身着黑衣劲装的护卫,正躬身汇报着钱家的异动,“回主子,如您所料,钱家近日暗中勾结北狄人,将先前囤积的陈粮倒卖至北狄,数量庞大,足足有上万石。” 楚临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眸色沉得如同寒潭,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冷嗤一声,“钱家倒是好大的胆子……” 看来这些年,他还是对他们太仁慈了。 边城商贩同北狄有来往,一直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谁都不想打仗,尤其是年关的时候,所以只要不是过度,对于商贩们售卖一些粮食和生活必需品,王府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想来钱家此番也是被逼狠了,方才狗急跳墙如此行事。 只是如此不知悔改,竟敢私通北狄,大量倒卖粮食,置边关安危于不顾,委实该死! “吩咐你的事情都办妥了吧。”好在他早有准备,望着下手的护卫,楚临渊沉声道。 “都办妥了。”护卫躬身汇报,语气恭敬。 一想到自家主子吩咐他的事,护卫难掩心中激动…… 楚临渊微微颔首,语气冰冷,“做得好,继续盯着钱家的动向,一旦有新的动向,立刻汇报。另外,让人查清楚,钱家与北狄是怎么联系的,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是,主子!”护卫应声,转身退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冲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切,“少将军!王府派人传来紧急消息,管家在外面求见!” 楚临渊敲击桌案的指尖猛地一顿,“怎么回事,快让人进来。” …… 管家知道叶家和自家主子关系亲厚,对这位叶小姐也是多有看重,加之事关音纱的清誉。 收到叶景轩的传讯,他不敢假手于人,半分不敢耽搁,亲自跑了一趟军营。 “回主子,是叶府派人来传的信,说是叶姑娘在回府的路上,被一群黑衣人绑走的。” “听同行的丫鬟形容来人的样貌,属下怀疑是北狄人干的,许是……” “你说什么?她被绑架了?”原本还因为先前护卫报告之事,心情甚佳的楚临渊猛地站起身。 他玄色的衣袍扫过桌案,上面的文书散落一地,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自己都未发现的焦灼。 桌上的油灯被气流吹动,光晕剧烈摇晃,映得他眼底的狠戾愈发浓烈。 “传令下去,命副将暂代军营事务,另外,立刻派人封锁凉州所有出入口,严查北狄人的踪迹,凡是与钱家、北狄有关联的人,一律扣押,一个都不许放过!” 楚临渊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便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喙,“备马!” 说着,竟是要亲自去寻人。 “主子,不可!您是边关主帅,不可轻易离开军营啊!”亲兵连忙劝阻,语气急切,“属下愿带人前往,一定将叶小姐平安救回!” 第238章他没听错吧? “不必!”楚临渊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此时城中已然宵禁,趁着绑匪还未出城,是寻人最佳的时机,耽误不得。” 营中亲卫不知音纱的重要性,只当他和叶景轩私交甚好,所以对对方的妹妹也多有照顾。 楚临渊眸色沉沉,心底翻涌着滔天怒意。 他万万没想到,钱家不仅私通北狄、倒卖陈粮,竟还敢动音纱的主意。 几乎不用细想,他便笃定,此事从头到尾,定然和钱家脱不了干系。 那小丫头平日里看似娇蛮,实则心思通透,虽总爱跟他拌嘴,他也只当是她年纪尚幼,又被家中娇宠,从未真的放在心上。 可这数月朝夕往来,小丫头帮他解决了不少难题,他对她也早就改观。 不知不觉间,早已将她视作半个妹妹,暗自放在心上护着。 如今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北狄人绑架,他怎能不怒? “怎么回事?大帐之内这般喧闹,出了什么变故?” 不远处的黎瑾知闻声察觉异样,与身侧之人对视一眼,快步朝这边走来。 “黎公子,您快劝劝主子……”亲卫一时情急,见周遭并无外人,也顾不得避讳,三言两语便将音纱遭遇绑架、楚临渊执意要亲自回城寻人一事和盘托出。 他只顾着焦急辩解,丝毫没有留意,黎瑾知身侧那人,脸色随着他的话语,一点点变得惊疑又古怪。 黎瑾知当即心头一怔,连忙回头轻唤:“景裕……” 立在他身旁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办完外勤任务,连夜赶回军营的叶景裕。 被绑架了?! 纱儿被绑架了?! 叶景裕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黎瑾知见他神色恍惚,只当他是忧心自家妹妹安危。 上前半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他温声宽慰,“你也别太过忧心,阿渊行事稳妥,如今亲自动身追查,定然能赶在绑匪动手之前,将纱儿妹妹平安寻回来。” 楚临渊也适时表态,“你刚回营,先将探查回来的情报告知张将军定夺,若真不放心,稍后凭我的令牌入城回府,同你大哥一起在城中探查。” 叶景裕如今也算是他手下一名要员,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这点方便他还是要给的。 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叶景裕压下心底的疑惑与意外,下意识点了点头。 看着楚临渊策马离去的身影,他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古怪——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绑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景裕拉过一旁的王府管家和亲卫,一边朝着张将军的营帐走去,一边了解情况。 黎瑾知忧心音纱,也怕叶景裕情急做出什么,也在一旁跟着。 —— 谁也未曾料到,不过是掳走了一个“寻常”小姑娘,竟无意间牵动了各方的势力。 此时钱府正厅内,气氛也紧绷到了极点。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震得满堂得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钱雅萱捂着火辣红肿的半边脸颊,难以置信地抬头,眼眶瞬间泛红,死死盯着身前满脸暴怒的钱承业,眼底翻涌着委屈、不甘,还有浓浓的怨怼。 “爹!你干什么打我!” 钱承业胸膛剧烈起伏,气得脸色铁青,须发都几乎要竖起来,指着她怒斥,“我为何打你?我今日非要打死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闯下滔天大祸的孽障!” 第239章疯了!都疯了! 钱承业想到半个时辰前,收到的密信,气得整只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青筋隐隐暴起。 他万万没有想到,真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半生算计,苦心经营钱家基业,一世谨慎英名,到头来竟要毁在自己疼宠了十几年的亲生女儿手里。 胸中怒火翻涌,几乎要冲垮他残存的理智。 他死死盯着眼前依旧不知悔改的钱雅萱,声音里压抑着滔天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给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私自派人去绑架叶家人?!” 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气压让钱雅萱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厉声道,“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吗,什么都不知道,也敢和他们合作?!” 一想到此事若是败露,钱家上下百余人皆要陪葬的后果…… 钱承业的脊椎便泛起阵阵刺骨凉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钱家……他耗尽一生心血撑起的钱家,恐怕是真的要完了…… “不就是个县令的妹妹,有什么了不起的?!” “谁让她不知廉耻,勾引临渊哥哥的!”事到临头,钱雅萱依旧不知悔改,咬着唇倔强反驳。 在凉州,她什么时候看过别人脸色! 想起楚临渊对音纱的处处维护,钱雅萱死死攥紧掌心,指甲几乎要掐断。 “没什么了不起?!”钱承业猛得抬眼,眼神里满是嘲讽与失望。 如今城中风靡的月满楼和奇巧阁,皆是出自叶家此女之手不说。 若是他的手下打听回来的消息没错,城郊那些新起的作坊,也同她脱不了干系。 话音刚落,门外的管家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老爷!不好了!小王爷带着城郊驻军,封锁了所有城门,说是在搜捕北狄细作!咱们钱家的铺子……被盯上了!” 钱承业如坠,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头猛得一沉。 他本以为,就算事发,以楚临渊素来沉稳的性格,也只会暗中搜查,绝不会如此大张旗鼓,这般动静,分明是要彻查到底! “逆女啊!逆女!”钱承业指着钱雅萱,身子一个踉跄,连忙撑着一旁的桌沿,才勉强保持站立,眼底满是绝望,“我钱家数十年的基业,全毁在你手里了!” “怎么可能?临渊哥哥竟然动用了驻军?”钱雅萱脸上的愤恨有了一瞬停滞。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嘴唇微微颤抖,却还是强装镇定,嘴硬道,“一定是巧合!定然是城中真的混入了北狄人,临渊哥哥只是在例行搜捕,和叶家的没关系!” “蠢货!”看着她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钱承业忍不住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悲凉与愤怒,“你以为那些帮你绑架的人,是谁?!” 钱雅萱浑身一震,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惊愕,随即难以置信地瞪着钱承业,声音都变了调:“爹……你、你在说什么……” “爹!你疯了吗?!”她猛地拔高声音,满脸的不敢置信,“你竟然和北狄人合作?!” 第240章打乱计划 “我疯了?你以为你平日里用的那些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钱承业冷嗤一声,眉宇间满是倦怠与失望,语气凉得刺骨。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 钱雅萱仍捂着脸,倔强地不肯认错,兀自嘴硬辩解,“就算对方是北狄人,我也不过是让他们绑了个人,能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钱承业简直要被气笑了,胸膛剧烈起伏,“现在外面什么局势你还看不出来?他楚临渊都亲自出来寻人了?!” 话是这么说,钱承业自己也没有料到,楚临渊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到这种份上。 他原先只当是小姑娘之间的争风吃醋,起初动怒,更多是因为钱雅萱私下和北狄人交易,现在看来…… 楚临渊竟会为了一个县令的妹妹,不惜亲自出动,这般看重,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钱雅萱双腿一软,径直瘫坐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口中反复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出事的……” 一想起自己还暗中嘱咐北狄人的那些事,寒意便顺着脊背一路往上窜,忍不住打了个彻骨的冷颤,心底终于生出几分惶恐…… 瞥了一眼仍在生气的钱承业,默默低头缩了缩身子,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 凉州城内,夜色深沉。 原本漆黑的街道,被火把映照的灯火通明。 音纱被“绑”的小巷外,楚临渊一身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坐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周身寒气让人忍不住避让。 他勒住手中的马缰,对着身边的暗卫沉声吩咐,“派人去城外的官道探查,务必仔细,哪怕是蛛丝马迹,也不能放过!” “属下明白!”暗卫领命而去,楚临渊望着漆黑的夜色,眸色浓稠如墨,深不见底,无人能看透他心底翻涌的怒意与焦灼。 而叶府这边,叶景轩顾着音纱的清誉,不愿将被绑架之事对外声张,只能暗中调动府中所有下人,四散在城中各处寻访。 而楚临渊对外只以搜捕北狄细作为名全城盘查,亦是顾虑这一层。 叶景裕从军营赶回叶府时,一进正厅,便见自家大哥满脸焦躁,心神不宁地在厅中来回踱步,眉宇间尽是忧色。 瞧见他归来,叶景轩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叶景裕的双肩,力道极大,指节绷得泛白,语气满是急切,“小王爷那有消息了吗?” “大哥……你先冷静一下……”叶景裕轻蹙着眉头,看大哥的反应不似作伪,看起来纱儿没将自己会武功的事情告诉她。 一时间他不免踌躇,若是此刻点破实情,万一打乱了纱儿的计划…… “你别只叫我冷静!”叶景轩心乱如麻,语气越发急促,“到底有没有线索?再这么毫无头绪地耽搁下去,我真怕纱儿会出事……” 叶景轩急切的催促,彻底打乱了叶景裕的思忖。 叶景裕看着兄长六神无主、满心忧惧的模样,实在不忍再瞒着。 沉吟片刻,他轻轻抬手,按住叶景轩的手臂,放缓语气,沉声道,“大哥,你先别慌,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事到如今,也不能再瞒了。” 第241章早有防范 叶景轩一怔,蹙眉看向他:“什么事?” 他知道兄妹两素来感情好,景裕绝不会拿纱儿的安危开玩笑,此刻要说得必然是紧要之事。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 “纱儿她……”叶景裕压低声音,目光快速扫过厅内,确认四下无人才缓缓开口,“她会武功,身手极为高超,别说是寻常三五名壮汉了,我在纱儿手里都走不过十招。”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叶景轩耳边,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双目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怔怔看着叶景裕,半晌都回不过神,“你……你说什么?” 他那平日里娇娇弱弱的妹妹?! 功夫比二弟还厉害?! 他不是不知道音纱会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可这不代表,她能打的过景裕啊! “是真的。”叶景裕怕他不信,继续道,“当初我来之前,纱儿和我交过手,我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她的招式利落凌厉,绝不是花架子。”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瞒着家里……” 回想起当时和音纱交手,如今上过战场杀过地的叶景裕,甚至惊觉她的那些招式——步步杀机。 见自家大哥的样子,他到底是将心中疑虑压了下去。 看着叶景裕笃定的样子做不得伪,叶景轩瞳孔有一瞬间涣散,喉结滚了滚。 整个人怔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先前满心的焦灼,一时竟僵在心头,翻涌复杂。 “那……这一次被绑架……”叶景轩猛地反应过来,眼中闪过惊疑,“既然她武功不弱,怎么会轻易被人掳走?难道是寡不敌众,被人算计了?” 叶景裕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深思,沉声开口,“我觉得不像。先前也说了,小王爷已经提醒过她,以纱儿的性子,不可能没有做准备……” “若是我没猜错,她此番被掳,多半是她自己有意为之,想顺着他们挖出背后勾结的势力……” 叶景轩闻言,心绪渐渐平复下来,惊惶散去大半,转而紧锁着眉头沉思。 “这丫头……真是瞒得我们好苦。” 半晌,叶景轩松了松紧握的拳头,无奈又好气,却也稍稍放下心来。 “若她早有算计,又有傍身的武功自保,应当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险境。” 话虽如此,他眉宇间依旧残留着担忧,“这件事情你知我知即可,府内的下人依旧让他们在外面寻人……” “先稳住外界的视线,也免得真的打乱了纱儿的计划。” “大哥说得是。”叶景裕郑重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沉定。 他顿了顿,又道,“来之前,小王爷已经派人密切注意钱家的动静了,此番他们敢私自勾结北狄,定然饶不了他们。” “稍后我也出府去寻人,若是能寻到纱儿的踪迹最好,也能暗中接应一二。” 叶景轩缓缓点头,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好,就按你说的来。” “切记,凡事谨慎行事,护好自个和纱儿。” “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叶景裕应声,转身出府。 “纱儿,你一定要万事小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叶景轩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无论你有什么计划,大哥二哥,一定会护你平安归来。” 而此刻,城郊一处简陋的民居内,“昏迷”的音纱双目紧闭,看似毫无知觉地躺在一张冷硬粗糙的木板床上,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冷月下衬得她脸色苍白,一副柔弱模样。 许是全然没将这个“手无缚鸡”的少女放在眼里,先前掳走她的领头人,此刻毫无避讳之意,就站在木板床不远处,双手叉腰,当着她的面便低声吩咐起手下,语气粗哑沉冷,还带着几分不耐的催促。 第242章警告 “如今城门都被封锁,得暂时在城里躲几天,避过这阵风头再说。” “你们两个,守在门口,仔细盯着外面的动静,但凡有半点异常,立刻通报!”领头人抬手指了指两个身形粗壮的手下,眉头皱得紧紧的,“楚临渊那厮已经亲自带人全城搜捕了,别大意,若是被他找到这里,我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回去!” “是,头!”两个手下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懈怠,快步走到门口,一人守在门内,一人贴在墙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门外涌动的夜色。 领头人又转向另外两人,语气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音纱所在房间的方向,“你们两个在门口看好了那丫头,人若是醒了别让她闹出动静,坏了我们的大事。”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等明天白日,找个机会去钱家一趟,让他们想法子送我们出城。” “对了,”提起钱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骤然变得狠厉。 死死瞪着那两个手下,语气里满是警告,“都给我收起你们那点龌龊心思,不该干的事情别干,不该碰的人别碰!” 见两人神色闪烁,他又加重语气,一字一句沉声道:“这小丫头,不是你们能碰的!” 其中一人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下意识梗着脖子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贪婪,“头,钱家那个大小姐,当初找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她明明说,只要把这丫头绑来,随便我们怎么玩都成,怎么这会又不让碰了?!” 说着,他忍不住抬眼,透过半开的房门,瞟了一眼木板床上的音纱,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您看这小丫头,一身细皮嫩肉的,可不就是中原人口中说的肤若凝脂嘛,脸蛋长得跟个天仙似的,身子也长开了,先前您扛着她回来的时候,我都馋了一路了,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 “废物!蠢货!”领头人闻言,气得双目赤红,抬手就对着那手下的脑袋狠狠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夜色里回荡,震得那人耳朵嗡嗡作响,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头不敢再说话。 “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把你这种没脑子的东西带在身边!” 领头人指着他的鼻子,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厉声怒斥,“你以为我们绑这丫头,是为了钱家那点小恩小惠?是为了满足你那点龌龊的心思?” 他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目光如寒刀般扫过在场所有手下,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字一句道,“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我们来凉州是为了什么?” ”我明着告诉你们,之所以答应帮她绑这丫头,是因为我查过,这丫头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物,如今凉州城里那些琉璃坊、雪花糖背后,都有她的手笔,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第243章出城 闻言,原本满心不甘的两名手下瞬间屏息,呼吸都不由得沉了几分。 他们蛰伏凉州多日,平日里行事步步谨慎,极少外出走动,却也早就听闻过琉璃坊与雪花糖的名头。 那都是如今凉州最炙手可热的稀罕好物,价值连城。 若屋里那丫头真有那么大能耐…… “只要把她攥在手里,逼着她交出方子,何愁殿下大业不成!” 领头人越说,语气越沉,“你们倒好,满脑子就知道惦记着这点小事,要是因为你们,坏了殿下的大事,我定扒了你的皮,扔去草原里喂狼!” 挨了一巴掌的手下被骂得垂头丧气,惶恐不已,连忙躬身连连认错,“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守着这丫头,绝不多动一下心思!” 另一个手下也连忙低下头,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懈怠——他们都清楚,若是因为他们坏了殿下的大事,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领头人冷哼一声,眸光冷冽,扫过两人,语气不容置喙:“记住你们说的话,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你们自己掂量!” “是,头!”两个手下应下,快步走到屋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领头人见状冷哼一声,走到墙角,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从怀中摸出一壶烈酒,拧开壶塞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襟。 他抬眼瞥了一眼屋内,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木板床上,音纱依旧维持着昏迷的姿态,长长的眼睫却极轻地颤动了两下。 背对着他们的眼眸缓缓睁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芒,唇角微勾。 她就说,钱家哪来的胆子,风口浪尖上还公然联合北狄人绑架她。 原来又是钱家那位大小姐的手笔,当真是个被嫉妒冲昏头脑、毫无城府的蠢货。 她微微转动指尖,袖口藏着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尽管有空间在身,可她素来谨慎,为防遇上空间无法动用的特殊境况,早已习惯随身暗藏防身利器。 手腕上被一根粗麻绳捆着略有不适,她藏在衣袖下的指尖灵巧翻飞,不多时,就从中挣脱了出来。 她方才故意装作昏迷,就是为了摸清他们的底细和钱家的下一步计划。 如今已然知晓,她心中有了盘算。 不过在听到楚临渊竟下令封锁全城、亲自带人搜捕自己,音纱心底还是掠过一丝异样。 眼下还不是脱身的最佳时机。 一来,她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身怀武功的事;二来,她也着实好奇,钱家能用什么办法将他们一行人“完好无损”的送出去。 只是这般刻意拖延,难免要让大哥担心几日了…… 想到这里,音纱眉宇间掠过一丝浅浅的愧疚。 她尚且不知,自己身怀武功的秘密,已经被自己的好二哥给出卖了。 —— 翌日清晨,西城门处,数辆装满粮食的货车正在排队等候城门开放。 一晚上查无所获,楚临渊只得让城门口戒严,仔细搜查往来之人。 “军爷,这些粮草是我们家送去军营的,还请早些放行。”钱家的管事借着宽大的衣袖,送过去一锭银子,语气讨好。 第244章多杀几个北狄人 守城士兵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冰凉的触感混着沉甸甸的分量,让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 抬手拍了拍钱家管事的肩膀,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满意:“是个懂事的~放心,规矩我都懂。” 说着,他揣好银子,慢悠悠地顺着粮车走了几步,靴底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时不时弯腰,伸手翻动一下车上鼓鼓囊囊的粮食袋,看似仔细检查,实则不过是走个过场——钱家的银子给得足,又是往军营送粮,他犯不着较真。 钱家管事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手心却沁出了冷汗,目光时不时瞟向最中间那辆粮车,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车的车夫,正是绑架音纱的北狄领头人,此刻正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粗硬的下颌。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士兵走到那辆粮车旁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抬眼看向车上坐着的车夫,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对方,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感叹。 “这身板,瞧着倒是结实,当个车夫可惜了。若是愿意去咱们镇北军当兵,凭着这副身骨,肯定能比旁人多杀几个北狄人,混口好饭吃不成问题。” 话音落下,车夫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帽檐下,他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狠戾与杀意,指节悄悄攥紧了车辕上的缰绳。 多杀几个北狄人? 这些天耀人还真是不拿他们北狄勇士当回人! 若非他们此番潜入是有要事,怎会在这听天耀人的嘲讽? 可他不敢暴露,深深压下心底的怒火,压了压帽檐,干笑了两声,没敢开口。 钱家管事在一旁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上前打圆场,”军爷说笑了,他这人就是看着壮实,胆小的很,没什么本事,只会赶车,能安安稳稳赶车混口饭吃,就知足了。” “军爷,咱们这粮食还得赶去军营,耽误了时辰可不好。” 士兵瞥了车夫一眼,见他确实一副怯懦模样,又想起这是往镇北军送的粮,终究没有再多计较——一个车夫而已,犯不着深究。 他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行了行了,别磨蹭了,赶紧走,别耽误了兄弟们吃饭。” “哎!谢谢军爷!谢谢军爷!”钱家管事连忙躬身道谢,快步走到前面,对着车队喊了一声,“走!都赶紧的别耽误了!” 车夫缓缓低下头,帽檐再次遮住他的神情,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心底的隐忍。 他猛地甩动缰绳,粮车缓缓驶动,顺着城门往外而去。 其余几辆粮车紧随其后,车轮碾过城门的门槛,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彻底驶出了凉州城。 出了城莫约大半个时辰,看着已经几乎望不到得凉州城门,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车队里不知不觉已经少了两辆粮车。 路边的一处密林内,领头人瞬间卸下了伪装,他抬手扯下头上的布帽,露出一张粗粝凶悍的脸,眼底的狠戾再也掩饰不住。 第245章焦灼 密林深处,浓荫蔽日,晨雾尚未散尽,一辆灰扑扑的马车静静停在灌木丛后。 领头人猛地勒紧手中缰绳,他抬眼扫过四周,确认无异常后,对着身后的手下递去一个眼色,粗哑的嗓音压得极低,“卸货,动作快点,别磨蹭。” “是,头!”手下们齐声应和,不敢有半分懈怠,立刻涌上前,动作粗猛地将将粮车上的麻袋,一袋袋搬下来,堆在一旁的空地上。 麻袋摩擦的窸窣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在寂静的密林里格外清晰。 不多时,粮车中间一个被粮食严严实实遮掩的大木箱,便露了出来。 领头人大步上前,靴底碾过地上的枯枝败叶,发出“咔嚓”轻响。 他俯身,伸手扣住木箱的搭扣,猛地一扯,“哐当”一声,木箱盖子被猛然掀开。 他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目光落在箱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小姑娘,算你识相,一路上安安静静,没敢乱动乱叫,省得我们动手收拾你。” 木箱里,音纱被粗麻绳死死捆着,双手反绑在身后,手腕处早已被勒出几道红痕,口中塞着一团粗布,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苍白,许是一路颠簸所致,额前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衬得那张清丽的脸庞愈发柔弱。 可她的双眼却依旧清亮,维持着清醒,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转瞬便被强行压下,面上故作镇定,唯有微微绷紧的下颌,泄露了她心底的一丝紧绷。 领头人见状唇角勾了勾,粗暴的扯开音纱口中的布团。 语气狠戾,眼底藏着明显的算计,一字一句道,“等我们顺利回了北狄,希望你也能这般识相,乖乖把琉璃坊和雪花糖的方子交出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别等吃了苦头,才知道后悔。” 说着,目光上下扫视着她,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音纱微微转动脖颈,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低垂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见她这般冷淡,领头人倒是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说起来,这小姑娘昨天夜里就醒了,醒来时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被绑在屋里,甚至没有开口问一句自己为什么会被绑,仿佛被绑架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要不是看她细胳膊细腿,身形娇弱,瞧着也闹不出什么风浪,他这心里还真有些发毛,生怕这看似柔弱的小姑娘,藏着什么后手。 “你最好老实一点!别想着有人会来救你!”领头人见她这般模样,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忍不住愤愤威胁道。 见音纱依旧不为所动,抬手“哐”的一声狠狠盖上木箱盖子,沉闷的声响在密林里回荡,震得周遭的枝叶微微颤动。 他转头朝一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货搬到车上去。” 待手下们抬着木箱往马车那边走时,领头人又转头看向其余手下,语气沉冷吩咐道,“你们听着,现在分两路行动。一路跟着我,护着马车回北狄; 另一路,继续架着剩下的粮车,返回之前的车队,顺着往镇北军的方向走,若是有机会顺便探探镇北军的布防情报,有任何动静,保护自生安全为主。” 而另一边,凉州城门,天色微亮。 楚临渊带着一队精锐,整整搜寻了一夜,大街小巷、偏僻角落都找了个遍,却始终没有音纱的踪迹。 他一身玄色劲装被晨露打湿,眼底布满了血丝,周身的寒气比夜色还要凛冽,眉宇间满是掩饰不住的焦灼。 第246章追踪 “少将军,全城都搜遍了,没有找到细作的踪迹”暗卫躬身禀报道,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或许……或许他们已经出城了?” 昨夜至今,他们几乎将城内翻了个底朝天,尤其是钱家名下的所有宅院、铺子,却愣是没有寻到半分北狄人的踪迹,连丝可疑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楚临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昨夜凉州城门彻夜封锁,北狄人带着人,轻易不可能出城,可整整一夜的搜寻,却一无所获,这让他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疲惫被强压下去,只剩下冷冽。 “重新部署人手,封锁所有出城要道,严查出城的人,尤其是进出城的车辆,无论大小,一律仔细盘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人。”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们跟我回营,再抽调一批精锐人手过来,务必扩大搜寻范围,不得有半点疏漏。” 就在他翻身上马,准备回营的时候,不远处两个守城士兵的闲聊,传入了他的耳中。 “今早钱家送粮的车队,你小子收了不少好处吧?瞧你那乐呵劲儿,不过说起来,也不知道昨夜的细作抓到了没有,搞得一早上出城的商队都没有……” “那可不,钱家出手大方,不拿白不拿。不过也是他们懂事,往军营送粮,咱们也犯不着为难他们,随便检查了一下就放行了。” “也是,往军营里送粮,耽误不得,再说那车队看着也没什么问题,车夫都是些老实巴交的汉子……” “钱家”“送粮”“出城”“车夫”——这几个词如同惊雷一般,在楚临渊耳边炸开。 他眉峰猛地拧紧,攥着马缰的指尖发白,翻身上马的动作瞬间顿住。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北狄人混在运粮的队伍里出城了! “不好!”楚临渊低喝一声,猛地勒紧马缰,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精锐厉声下令,“快!追钱家的送粮车队!他们一定把人藏在粮车里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是,少将军!” 马蹄声急促响起,溅起一路尘土。 顾不上追责守城士兵的疏忽职守,楚临渊带着一队精锐骑兵,朝着城门外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翻飞,眼底满是焦灼——他绝不能让北狄人带着音纱跑了,绝不能。 另一边,叶景轩与叶景裕也第一时间接到了楚临渊手下派人回来报送的消息。 尽管晚了一步,二人还是立刻带人紧随其后,朝着城外追了出去。 尤其是叶景轩,纵然叶景裕一再告诉他音纱武功高强,定然能自保,可他心中的担忧依旧丝毫不减——不见到音纱平安无恙,他终究无法放下心来。 而城外,北狄人一行驾着马车,出了密林后,一路上始终不敢行得太快,刻意放缓了车速,装作寻常马车模样,生怕行迹太过仓促,引来了沿途的巡查士兵,徒生变数。 第247章搜查 距离粮车驶出凉州城门,已然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楚临渊一行人一路疾驰,终于在通往镇北军军营的官道上,追上了钱家送粮得车队。 “停车!全部给我停车!”楚临渊勒紧马缰,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他翻身下马,大步朝着粮车队走去,周身的寒气逼得一旁运粮的伙计们纷纷后退,大气都不敢喘。 钱家管事见状,吓得浑身冷汗直流,连忙从最前面的粮车上下来说,脸上强堆着谄媚的笑,强装镇定迎上前,“小王爷,您怎么亲自来了?咱们这是往军营送粮食呢,你放心,绝对都是今年新收上来的粮食!” 楚临渊懒得与他废话,眼神冷冽如刀,扫过眼前的几辆粮车,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搜!每一辆车都仔细搜查,不许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是,少将军!”一众精锐齐声应和,立刻分散开来,纷纷登上粮车,动手翻查起来。 麻袋被一个个搬开,板车的角落被仔细摸索,连车轮、车底都未曾放过,粗糙的麻袋摩擦声、士兵的脚步声,在官道上交织响起。 钱家管事见状,站在一旁,手心的冷汗早已浸湿了衣袍,后背更是凉透。 他眼神慌乱地盯着搜查的士兵,嘴里不停念叨着,“少将军,冤枉啊,这都是送往军营的粮食,哪有什么不妥?” 他嘴上辩解着,心里却早已慌了神,生怕士兵们搜出什么破绽,连带着钱家也万劫不复。 楚临渊负手立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每一辆粮车,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心底抱着一丝侥幸——他盼着,音纱能被藏在这些粮车里,盼着自己能立刻看到她平安的模样。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一辆辆粮车被搜查完毕,士兵们纷纷躬身回报,“少将军,没有发现异常!” “禀少将军,车上内只有粮食,无其他藏匿之物!” 每听到一句回报,楚临渊的心便沉一分。 直到最后一辆粮车被搜查完毕,依旧没有音纱的踪迹……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眉峰拧成一团。 “小王爷,您看,小的就说咱们运得都是粮食……”钱家管事见状,连忙凑上前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眼神飘忽。 楚临渊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钱家管事瞬间噤声,到嘴的辩解瞬间咽了回去,喉结滚动,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就在这时,一道异样的身影撞入了楚临渊的视线——人群中,一名车夫身形比寻常伙计魁梧数倍,虽弯着背脊低着头,却难掩周身的悍戾之气。 楚临渊眼中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朝着那人身旁两名护卫使了个眼色,快步朝着那辆粮车走去。 “给我将人拿下!”在车夫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他一声暴喝,护卫们身形如箭般窜出,瞬间就将人扣了下来。 还不待魁梧车夫察觉到异动,两名护卫已然扑至身前,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混乱挣扎间,他头上的粗布车夫帽被狠狠蹭落在地,滚出几步远。 一张棱角粗硬、肤色偏深的脸庞彻底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眉骨突出,眼窝深陷,五官轮廓带着明显的北狄人特征。 那人脸上褪去了伪装的怯懦,只剩下满脸的狠戾与不甘,死死盯着楚临渊,正是先前被领头人派回来、伪装成车夫想要趁机混进军营打探消息的手下。 第248章钱家完了 楚临渊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粮车的木板上,“哐当”一声闷响,震得那人胸腔发闷。 他俯身逼近,俊美的脸庞覆着一层寒霜,周身的寒气如同腊月冰窖,几乎要将人吞噬,字字冷硬,“说!你们的人往哪里去了?” 指尖愈发用力,攥得那人的衣领皱成一团,勒得他脖颈发紧,楚临渊眼底满是红血丝,沉声道“老实交代,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那北狄人却梗着脖子,下巴扬起,嘴角飞快闪过一丝不屑的嗤笑,张口便是一口不太标准的天耀话,语气里满是挑衅,“呸……想知道?做梦! “敬酒不吃吃罚酒!”楚临渊见状,怒火更盛,抬手便朝着他的小腹狠狠砸了一拳,力道之大,砸得比身形壮硕的北狄人身子都蜷缩起来。 那人闷哼一声,身子剧烈一颤,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却依旧不肯服软。 反而抬起头,用沾着血的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语气轻佻又恶毒,“啧……看不出来,漠北的杀神,居然对那小娘们这么上心?“ “这么急着找她,是怕她被我们北狄勇士疼惜吗?” “不过她一身细皮嫩肉……”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楚临渊眼底杀意瞬间暴涨,不等他说完,又一拳狠狠砸在他的小腹上。 北狄人疼得浑身痉挛,偏过头,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却依旧挂着几分得意又狰狞的笑—— 楚临渊在战场上杀了他们无数北狄勇士,今日能看到他这般气急败坏、失了方寸的模样,就算死,也值了! 楚临渊胸口剧烈起伏,指节攥得发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戾气,猛地将那北狄人狠狠推开,那人踉跄着摔倒在地,又被护卫们迅速按住。 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楚临渊对着护卫厉声下令,“把他绑起来,严加看管,带回军营,务必撬开他的嘴!” “是,主子!”护卫们立刻上前,用粗麻绳将那北狄手下死死捆住,押到一旁。 楚临渊抬眼望向四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官道两侧的荒坡,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运转,思索着北狄人可能选择的每一条逃离路线。 他知道,北狄人既然敢派人回来,想必是早早提前就将人转移了,不仅如此,还贼心不死的想要混入军营打探消息。 “所有人听令,分成四队,沿途搜查!”他立刻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护卫们下令,”一队往官道东侧密林搜查,一队往西侧荒坡排查,一队顺着官道沿途排查,不许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痕迹!“ 话音顿了顿,他的冷厉视线骤然落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钱家管事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情的弧度,”最后一队留在原地,看好钱家的粮车和所有伙计,一个人都不许离开!“ “给我一个个问!”楚临渊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本王就不信,撬不开你们所有人的嘴!” 紧接着,他看向人群中一名暗卫,沉声道:“你立刻快马回营,带一队精锐人手,赶回凉州城,将钱家上下所有人全部看押起来,不许放走一个,严查钱家私通北狄的证据!” “呵!私通北狄,勾结外敌,绑架朝臣亲眷,钱家,可真是好大的胆子!”楚临渊冷嗤一声,语气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钱家,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随着楚临渊的话音落下,钱家管事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瘫靠在身侧的粮车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绝望。 完了!彻底完了! 第249章沿途颠簸 另一边,在官道上行驶了没多久,北狄人一行就驾着马车朝着无人的荒路驶去。 车轮碾过路边的杂草,溅起细碎的尘土,随后便一头扎进崎岖难行的小道,一路疾驰,车辙深深嵌进碎石丛生的路面,颠簸得愈发厉害。 车厢内,藏着音纱的木箱被晃得东倒西歪,手腕、脚踝早勒得已泛起红痕。 音纱垂着眼,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看似温顺无措,耳畔却始终紧绷着,仔细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 巴图烈也就是一行人的领头人,被马车颠得心烦,又始终放不下心来——这一路,音纱太过安静,不哭不闹,温顺得反常,反倒让他心底隐隐发慌。 他猛地掀开车帘,粗糙的手掌一把揪住木箱边缘,狠狠将盖子掀开,居高临下地盯着箱中的音纱,语气粗戾又带着几分警惕:“小丫头,给我老实点!等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我们北狄的地界了,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木箱内,音纱低垂着头,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下一秒她像是被吓到了一般,下意识朝着木箱角落缩了缩,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呜”声,肩膀轻轻颤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假意的惶恐。 “头,她就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被捆得这么严实,能耍什么花样。” “就是,头,您放心,我们兄弟几个都死死盯着呢,她连动一下都难!”另一名手下也连忙附和,眼神轻蔑地扫过箱中的音纱,全然没放在心上。 巴图烈冷哼一声,眼底的警惕稍稍松了几分,却还是恶狠狠地瞪了音纱一眼,指尖重重拍了拍木箱,警告道,“哼!算你识相,别想着耍小聪明,否则,我现在就把你扔在这荒山野岭喂狼!” 说罢,他探出头,四下张望了一圈,见周遭荒无人烟,只有风吹草木的簌簌声,便转身叮嘱赶车的手下,语气急促,“加快速度,尽快穿过这片山路,别夜长梦多!” ………… 又过了约莫大半个时辰,马车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巴图烈率先跳下车,靴底重重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他快步走到车厢旁,探身进去,一把揪住音纱的胳膊,力道粗鲁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猛地将她从箱子里拽了出来,厉声呵斥,“别磨蹭,跟我们走!耽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 音纱被拽得一个踉跄,脚下像是没站稳,身子微微一晃,顺势往旁侧倾了倾,眼底似是第一次露出惶恐无措的模样。 “啧……这么一身细皮,真是可惜了。” 一旁的北狄人盯着音纱清丽的脸庞,眼神轻佻,下意识摩挲着自己的手掌,满脸贪婪与惋惜。 全然没有注意到,音纱垂落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看什么看!别想着有人会来救你,赶紧跟上!”见她四下张望,负责看押音纱的手下厉声呵斥,伸手猛扯了一把捆着音纱双手的麻绳,力道之大,扯得她肩膀一疼,被迫跟着他们往前走。 音纱被拽着,脚步踉跄,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周边崖壁高耸入云,如刀削般陡峭,怪石嶙峋地嵌在崖壁上,风声穿过崖壁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慌。 古木粗壮的根系如利爪般嵌入崖壁的石缝中,死死攀附住贫瘠的岩壁,枝叶层层叠叠,硬生生在绝境中撑起一片浓荫,却也将周遭遮得一片昏暗。 随着众人走动崖壁上的碎石时不时滚落,发出“哗啦”的声响。 北狄人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手攥着兵器,一手死死盯着音纱,不敢有半分懈怠。 边境关卡戒备森严,他们根本无法光明正大通过,唯有穿过这片原始峡谷,翻过高山,才能绕路抵达北狄境内。 而此刻,另一边的官道上,楚临渊带着一队精锐,正循着北狄人的踪迹,一路疾驰而来。 第250章密林追踪 运送粮车的车夫,并非全是钱家的家生子,大多都是雇来的。 早在车队中查出了北狄人就下破了胆,在护卫们的拷问下,很快便有人回忆起了途中的异样,吐露了中途离队的巴图烈一行人可能前往的大致方位。 楚临渊循着线索一路追查,很快便找到了巴图烈等人先前藏匿马车的密林,看着地上残留的车辙与杂乱的脚印,他立刻便判断出了他们想要撤离的路线。 “少将军,前面就是峡谷了,我们在前面找到了一辆被弃置的马车,”一名士兵快步上前,躬身禀报道。 楚临渊勒紧马缰,目光望向被密林环绕的峡谷,眉峰紧紧蹙起。 “所有人听令,留下两人看管马匹,其余人跟我进峡谷,小心行事,不许打草惊蛇!”说着,他翻身下马,将马缰递给了一边的亲卫。 林中雾气氤氲,草木湿气扑面而来,视线受阻,难辨前路。 将士们两两结伴,分散开来查找林中的踪迹。 好在军中不乏擅长追踪的人手,加之巴图烈一行人急于赶路,显然才离开不久,地上残留的脚印还未被掩盖,众人沿路仔细搜寻终于是让他们找到了痕迹。 寻着地上深浅不一的脚印,楚临渊带着人在林中快速奔走,靴底碾过细碎的碎石与枯枝,发出稀碎响声。 随着沿途追踪,周边的植株愈发稀疏,陡峭的崖壁渐渐清晰起来——偶有碎石簌簌滚落,惊起林间飞鸟。 “让大家动静都小些。”楚临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声音压得极低。 众人知道其中厉害,一个个皆敛息屏息,放轻脚步顺着踪迹往前潜行,不多时,几道模糊的人声在雾霭中隐隐传来。 仔细看去,前方林木缝隙间已然隐约望见几道人影。 巴图烈一众北狄人,正拽着音纱往悬崖方向走去。 他们一路奔波,眼瞧着翻过前面的峡谷就成功了大半,戒备已然松懈。 只顾着加快脚步,全然未曾察觉,身后的密林阴影中已然有人追了上来。 楚临渊眼底骤然一沉,抬手示意身后将士尽数止步,周身气息瞬间沉冽下来,“你们暂且留在原地,我先去探探。”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林中雾气氤氲,视线模糊难辨。 此刻大部队贸然上前,非但难以擒敌,反倒可能逼得巴图烈狗急跳墙,伤及音纱。 将士们皆是军中精锐,深谙局势利弊,知晓楚临渊武功高强、心思缜密,对此并无半分异议。 话音落,众人便照着他的手势,悄然分散开来,从两侧迂回包抄,借着粗壮的古树、嶙峋的岩石作掩护,脚步轻得如同鬼魅,慢慢收拢包围圈。 将巴图烈一众北狄人远远围在崖边空地,既不打草惊蛇,又能在突发状况时第一时间接应楚临渊。 待到阵势布好,楚临渊才借着地势和沿途浓密的枝叶和雾霭,巧妙遮掩住自己的身形,如猎豹般悄然朝着前方逼近。 崖风卷着雾粒掠过脸颊,他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臭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想着会有人来救你!”刚靠近至数十步外,便听见一名北狄人粗哑的呵斥声,混着崖风传入耳中。 凝神看去,只见音纱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一张小脸惨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 双手被那足有她手腕粗细的粗麻绳死死捆着,腕间早已被勒出大片红肿的痕迹,几道细小的血痕嵌在红肿之中,触目惊心。 想来这一路,她受了不少苦。 不知为何,那一幕撞进楚临渊眼里,他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先前担忧,瞬间尽数化作翻涌的愤怒。 第251章误解的喜欢 似是还不过瘾,那名北狄人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抬脚便要朝着音纱的小腿踹去。 靴底带着凌厉的劲风,眼看就要落在她身上…… “你在干什么!”巴图烈伸手狠狠将手下往后一拽,厉声喝止,语气里满是不耐,“把她踢瘸了,一会你扛着她翻山吗?” 被拽住的北狄人满脸戾气,却也自知理亏,“头,这丫头一路上不安分!我就是想给她点教训!” “老子看她装模作样就来气!还不如直接让她把方子写下来,扔下她自生自灭算了!省得带着累赘碍事!”那人恶狠狠地朝着音纱脚边啐了一口,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先前一路上,音纱始终安安静静,不挣扎、不哭闹,巴图烈一行人还真以为她早已认命,没了反抗的心思,也渐渐放下了戒心。。 可自打踏入这片密林,一路上可谓是各种状况频发。 一会衣服被林间的灌木挂住,无法行动;一会走路崴了脚,走路拖拖拉拉…… 刚开始,北狄人还耐着性子呵斥催促,可次数多了,他们也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巴图烈眉头紧蹙,盯着音纱低垂的头颅,眼底闪过一丝审视,上前一步,伸手粗暴地扯开音纱口中的布团,粗粝的指尖蹭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小丫头,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他语气沉戾,带着几分威胁,”既然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懂吗?” 音纱挑了挑眉,缓缓抬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一路上,这群北狄人个个蛮横粗野,唯有这个领头的巴图烈,还算有几分心思,不算完全的草包。 不过嘛,游戏玩够了,她可没打算真的跟着他们去北狄…… 等等…… 她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林间传来的几缕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稳有序,混着崖风与枝叶的声响,若不仔细听,根本难以察觉。 眸色瞬间一变,心底暗自了然。 她迅速收敛心神,压下心底原本的反击之意,刻意放缓语气,肩膀微微颤了颤,装作极为害怕却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连指尖都在微微蜷缩—— “你们……不就是想要方子吗……” 她顿了顿,故意装作被吓得没了底气,语气里满是怯懦,“我可以写给你们,写完你们就放我走……我不要去北狄……” 巴图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嗤一声“小丫头,你是拿我们当傻子耍吗?”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音纱,指尖粗鲁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目光在她清丽的脸庞上肆意扫过,语气愈发阴狠,“老子废那么多心思把你带到这,冒死避开姓楚的追捕,可不是为了拿个方子就放人的。” 若说在城中,刚掳走音纱时,他还真有拿到方子便弃了她的念头,可自从楚临渊大肆搜城、追得他们四处逃窜,巴图烈心底便隐隐有了别的盘算。 他定定地看着音纱,眼底闪过一丝打量——这小丫头生得极为出挑,眉眼清丽,肌肤白皙,哪怕此刻发丝凌乱、面色惨白,也难掩骨子里的娇妍。 楚临渊那般心高气傲的人,会这般拼命追来,想来是真的喜欢。 这般容貌,若是带回北狄,献给大王子做侍妾,倒是正好。 先前大王子身边的佘茵莫名失踪后,这大半年来他性情愈发乖戾,连带着他们这些手下也动辄被迁怒。 若是能献上这样一个合心意的美人,说不定能讨得大王子欢心,也能抵消他们此次行动的诸多不顺。 第252章异常 一想到楚临渊的心上人,日后不仅会成为他们大王子的侍妾,还会为了北狄赚取金银,巴图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就在巴图烈暗自盘算、指尖还抵在音纱下颌之际,崖边的林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鸣叫声,划破了山间的沉寂。 几十只飞鸟挥动着翅膀从林间飞起,扇得周围的枝叶哗哗作响。 负责警戒的北狄人,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鸟雀惊飞声,浑身一紧,瞬间警觉起来,手中的弯刀当即出鞘半寸,寒光一闪。 枝叶茂密的古树林被浓淡不一的雾霭笼罩,树影斑驳,看不清内里情形。 凝神侧耳听去,似乎除了方才的惊起的飞鸟,周围的林子太安静了些,连虫鸣声都少了许多。 他眉头拧成一团,心底警铃大作,“不对劲!头!周围太安静了!” “怎么回事?”巴图烈粗暴得甩开音纱的下巴,猛地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四周,右手不自觉的压在了腰间的弯刀上,朝着周围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谁在里面?赶紧出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放箭了!”最先察觉异样的北狄人声音紧绷,带着明显的戒备与狠戾,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树影,指尖已经搭上了箭羽,随时准备射出。 周遭的北狄人见状,也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刃,目光齐刷刷投向那片树林,神色微乱却又带着悍勇,慢慢朝着音纱周围靠拢。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荒山野岭,除了他们,唯有楚临渊的人会追来。 若是真的被楚临渊的人找到,他们此次的任务不仅会失败,甚至所有人都难以活着离开。 正当众人呼吸紧绷之际,雾霭缭绕中,一道玄色身影缓缓从古树后走了出来。 衣袍上还沾着林间的枝叶与露水,周身的寒气如同实质,墨色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却自带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楚!临!渊!“巴图烈看清来人的模样,瞳孔骤缩,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喊出这个名字。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反手死死揪住音纱的脖颈,将她狠狠拽到自己身前。 另一只手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冰冷锋利的刀刃紧紧架在音纱细嫩的颈侧,力道之大,瞬间在她颈间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语气狠戾地朝着楚临渊厉声呵斥,”楚临渊,你敢过来!你要是再往前一步,老子现在就杀了她!” 原来,楚临渊在看见巴图烈攥着音纱的下巴的时候,心中一急,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脚下不慎踢到了林间一块松动的碎石。 那碎石顺着斜坡滚落,撞在下方的岩石上,发出“咔嗒”一声脆响,虽不算什么大动静,却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惊飞了枝头的鸟雀,也恰好被警惕的北狄人捕捉到。 “放了她!”楚临渊停下脚步,周身的寒气愈发浓烈,墨色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声音低沉慑人。 “放了她?”巴图烈冷笑一声,目光警惕得在他身后的林间扫视,“楚临渊,让你的人出来吧。“ 第253章威胁 楚临渊眸色一沉,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打了个手势。 不多时,林中出来五六名身着轻甲的士兵,手中持着兵器严阵以待得站在他身后。 就这么几个人? 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人手,巴图烈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怀疑。 “小王爷……”正当他思索之际,被架在身前的音纱突然出声,声音带着几分娇柔,恰好打断了他的思绪,“是我大哥求你来救我的吧,他……他可还好?” 巴图烈下手没轻没重的,虽然她可以制服他,眼下却不是什么适合的时机。 借着说话的机会,她微微转动脖颈,看似无意地往后挪了挪,悄悄把自己的脖子离巴图烈的刀远了几分。 许是想看看音纱在楚临渊心里的分量,也好趁机拿捏楚临渊,巴图烈并没有打断她的话,甚至还微微松了松扣着她脖颈的手—— 在他看来,音纱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即便给她几分余地,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更不可能挣脱自己的掌控。 楚临渊微微向前倾身,目光落在音纱脸上。 方才隔得远瞧不分明,如今见她虽面色苍白,可精神尚好,身上的衣衫有些划痕,大抵是先前跟着北狄人在密林中行走导致。 整体却没有什么异样,便知心中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心里终究是放心了几分。 没想到这小丫头胆子倒是挺大。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神色间却依旧透着几分镇定自然,半点没有寻常女子的惊慌失措,还知晓借着说话的机会悄悄自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过,“小王爷”是什么鬼称呼? 楚临渊眸色微暗,心底瞬间闪过一丝不快—— 他怎会听不出,音纱这般称呼,是有意在巴图烈一众北狄人面前,刻意疏远他们之间的关系,好麻痹巴图烈。 可即便知晓她的用意,被她这般生疏地称呼,心底还是泛起几分莫名的不悦。 “是。”他压下心底的情绪,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丝波澜,仿佛对面被挟持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唯有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关切,泄露了他的心思,“你没事吧?” “我……”正要说自己无事,音纱忽然被巴图烈往后一拽,耳边闪过一声狞笑。 “楚临渊,你就带这么几个人来送死?莫不是觉得老子好欺负?” 他扣着音纱的脖颈,将长刀又往她颈侧抵了抵,“郎情妾意也要看看时候,想救她吗?” 巴图烈目光死死锁定楚临渊,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一字一句地抛出条件,“简单!自己过来换!” “你卸了身上所有兵器,孤身走过来,让我得手下捆住你,我就放了她,让你们的人带着她走。” 巴图烈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眼底满是算计,“若是你敢耍花样,或是让你身后的人往前动一步,老子立刻割破她的喉咙,让你亲眼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话音落,他微微俯身,凑到音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补充,“小丫头,你猜猜看,咱们大名鼎鼎的镇北军小王爷,你的小情郎,能为你做到哪一步?” 第254章挑拨离间 巴图烈打得一手好算盘,他压根没指望楚临渊会真的傻到孤身赴险、用自己来换一个女子—— 他不过是想借着这番要挟,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让音纱看清楚临渊的“凉薄”,断了她的指望。 如今他们进退两难,距离北狄尚远,山路崎岖难行,又被楚临渊追得穷途末路,事发突然,他们压根没有任何后援,手中唯一的筹码,便是被挟持的音纱。 巴图烈心底门儿清,他们唯一的逃生机会,就是赌她在楚临渊心中的分量——分量若是足够重,楚临渊投鼠忌器,他们还有机会能趁机突围;若是…… 那今日便是他们的死期。 “你们当本王蠢吗?” 果不其然,下一秒,楚临渊拒绝的话便说出了口,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仿佛巴图烈的提议是多么可笑荒谬。 “哈哈哈——”巴图烈放声大笑,语气里满是嘲讽,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粗粝的手指带着几分轻佻,从音纱的侧脸划过,指尖蹭过她细腻软腻的肌肤,那触感让他不由心神一荡。 先前一路忙着躲避城中的追捕,只顾着将人塞在木箱里赶路,倒还真没仔细瞧过这个小丫头。 如今这般细看,才发觉她的肌肤竟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眉眼间的娇妍,哪怕沾染了尘土与惊惧,也依旧夺目。 他怔愣了片刻,压下心底那点异样的心思,语带戏谑道,“小丫头,你看,你的小情郎不愿意用自己换你呢。” 说着,他又加重了扣着音纱脖颈的力道,眼底满是算计。 果然,他看见音纱那张一路强装镇静的脸上,闪过一丝疑似“龟裂”的表情,嘴角甚至微微抽了抽,像是被这话狠狠刺痛,又像是难以置信。 巴图烈暗自得意,只当自己的挑拨离间成功,却不知,当事人的脑子里,压根没往“楚临渊不救她”的方向想—— 小情郎?! 神特么小情郎!? 楚临渊那个冰块脸,什么时候成她小情郎了? 这北狄莽夫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眼瞎心也瞎! 她强压下心底的吐槽,眼底飞快泛起一层水雾,肩膀微微颤抖,装作被伤透心的模样,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 听到巴图烈一口一个“小情郎”,别说是音纱,就连楚临渊眼底都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身后跟着他的将士们,更是一个个仿佛被雷劈了般,满脸错愕。 光电火石之间,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传来。 原来,楚临渊早已暗中示意埋伏在密林中的弓箭手做好准备,只等巴图烈心神松动便动手。 此刻见巴图烈注意力转移,弓箭手当即抓住时机,拉满弓弦,一支锋利的箭矢带着劲风,直直射向巴图烈的后心。 巴图烈常年征战,对破空声极为敏感,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躲避,慌乱之中,竟直接一个转身将音纱死死挡在自己身前。 “小心!”楚临渊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飞身反手拔出身后的长剑,手腕一翻,长剑带着凌厉的寒气,朝着那支箭矢狠狠劈去。 第255章崖边 “当”的一声脆响,箭矢被劈成两半,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碎石。 不等楚临渊松口气,巴图烈的手下已然纷纷拔出兵刃,朝着他的方向猛冲过来。 楚临渊身后的士兵也不甘示弱,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 铿锵刺耳的刀剑碰撞声,瞬间打破了崖边的安静,场面一片混乱。 “玛德,老子就知道楚临渊还藏着人。”看着密林中又冲出来的十数人,巴图烈又怒又恨,低声狠骂一句。 趁着两方人马厮杀混战、无暇顾及他的间隙,五指死死攥紧音纱的手腕,力道蛮横粗暴,不顾她的挣扎抗拒,一路硬生生将她往陡峭险峻的悬崖边拖拽而去。 他本就站得远,身旁又有音纱这个“护身符”,楚临渊手下的人也不敢贸然上前,生怕一个不小心,误伤了他们主子的“心上人”。 这般顾忌阴差阳错之下,反倒给了巴图烈可乘之机,让他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将音纱拖至悬崖最边缘的险地。 脚下便是云雾翻涌、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崖边湿滑青苔遍布,险象环生。 看着手下一个个被拿下,巴图烈眼底彻底染满疯狂,厉声朝着缠斗中的楚临渊喝令,“楚临渊!让你的人立刻停手!” 他手腕发力,将音纱往前狠狠一推。 “啊——”音纱猝不及防,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脚下半个脚掌骤然踏空,崖边松散的碎石与湿润泥土顺着崖壁簌簌滑落,坠入崖底,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在旁人眼中,此刻她半边身子悬空在崖边,单薄的身子随风轻颤。 巴图烈的威胁之意赤裸裸摆开,语气狠戾癫狂,“不然,我立刻把这丫头扔下去,让她摔得粉身碎骨!” “音纱!”楚临渊闻声瞳孔骤然紧缩,心神骤然一乱,下意识朝着她的方向望去,分神的刹那,身旁一名北狄士兵趁机挥刀劈来,直逼要害。 “当心……”几乎是同时,在悬崖边的音纱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提醒,声音带着急切。 楚临渊闻声骤然回神,身形迅捷侧转躲闪,冰冷锋利的刀刃擦着他的胳膊凌厉划过,带起一阵刺骨风声。 他借着侧身之势手腕翻飞,一剑精准挑飞北狄人的弯刀,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 不过短短数息,巴图烈的残余手下又接连折损数人,彻底溃不成军。 眼看败局已定,巴图烈彻底红了眼,戾气疯长,他骤然松开攥着音纱手腕的手,猛地抬手,狠狠掐上音纱瓷白纤细的脖颈,发力将她整个人再度往悬崖边缘狠狠推了推。 粗粝的指腹深陷皮肉,不过瞬息,便在她白皙的颈间掐出一圈刺眼的绯红红痕,勒得她呼吸一滞,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让你的人停手!全部退开!”巴图烈目露凶光,死死掐着她的脖颈。 音纱喉间涌上一阵窒息的闷堵,细碎的痛吟压抑在喉咙深处,眼底泛起水雾,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失态。 不远处的楚临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死死锁在她颈间那圈突兀刺目的红痕上。 墨色瞳孔扫过音纱悬空的身子,他只能强行咬牙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都住手!”楚临渊喉间绷紧,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裹挟着极致的隐忍,一字一顿沉声道下令。 话音落下,他主动收剑后撤,往后退了数米。 身后一众将士见状,纷纷即刻收招弃战,整齐有序地往后撤去,尽数退至安全位置。 第256章暴怒之下 “老大,杀了他们!”北狄人寡不敌众,除了已经被斩杀的几人,剩下的也大都挂了彩,见楚临渊等人停手,连忙捂着身上的伤口,朝着崖边后退。 巴图烈看了一眼被他掐着脖子,已然脸色胀红的音纱,冷嗤了一声。 他赌对了! 果然,这小丫头对楚临渊不一般。 两人方才还想在他面前装作不熟,呵! 伸在崖边的铁臂猛地往回一手,将音纱甩到一旁的手下手中。 咳咳…… 重新夺回空气的刹那,音纱剧烈地咳嗽起来。 时刻注意着情况的楚临渊,目光落在她脖颈上刺眼的红痕,望向巴图烈的眼神,冰冷得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偏生巴图烈浑然不觉,以为终于试出了他的底线,仍自以为傲地狞笑开口,“楚临渊,现在我们重新谈谈吧。” “只要你放我们回北狄,到了边境,我巴图烈就将你的心上人还你。” 他刻意加重了“心上人”三个字,字字带着戏谑的挑衅,笃定拿捏住了楚临渊的软肋。 不等楚临渊应声,他又语气陡然狠厉,带上十足的威胁,“若是不放,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我拉着这丫头一起陪葬。” 说着,他弯下腰,拍了拍音纱因方才缺氧泛红的脸颊,动作轻浮又侮辱人,做完这一切还不忘挑衅地朝楚临渊看了一眼。 面对他赤裸裸的要挟与挑衅,楚临渊立在原地身形未动,一身玄色衣袍被山风猎猎吹起。 他静静看着巴图烈拙劣的逞凶,墨色眼眸漆黑深邃,像是在俯瞰跳梁小丑。 良缓一件事。” 他目光扫过面色苍白、脖颈带伤的音纱,眼底极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不是你在和本王谈条件,是本王在给你留全尸。” 巴图烈脸上的狞笑瞬间一僵,没料到这种情况之下,楚临渊竟还如此狂妄。 不等他暴怒出声,楚临渊便再度开口,语气淡淡,却字字诛心,彻底撕碎他最后的侥幸,“你以为挟持她,便能逼本王退让?你大可以试试。” 他似是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眸,视线凌厉如刀,落在巴图烈身上,“你今日若是敢伤人分毫,今日这悬崖,便是你们所有人的埋骨之地。 你赌得起,便尽管动手。” 一旁看似被禁锢的音纱闻言不禁抬头,目光直直落向风中挺拔的玄色身影。 她素来知晓楚临渊清冷克制、沉稳内敛,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 杀伐果决仅凭几句话语,便压得全场气氛凝滞。 音纱心中坦然,眼下楚临渊的决断并没有错。 可理智归理智,情绪却是另一回事。 她微微低下头,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心底依旧憋着一股说不出的不爽。 还当真是,不把她的安危放在心上啊。 “想让我就这么放人投降?做梦!” 原以为稳操胜券的巴图烈没想到楚临渊会是这个反应,他双目赤红,厉吼出声。 盛怒之下,他骤然发力,一把狠狠拽住音纱的胳膊,硬生生将她拖拽至悬崖最边缘,动作粗暴迅猛。 还不等音纱惊呼出声,巴图烈一手攥住那根捆在她双手上的麻绳,在众人措不及防的瞬间,猛地发力,直接将人狠狠推下悬崖。 不是这么倒霉吧! 剧烈的失重感骤然席卷全身,音纱的大脑一片空白,心底只剩一句无力吐槽。 第257章坠崖 察觉到掌心力道尽数落空,巴图烈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失神。 他本意只是想借着麻绳,将人悬在崖边施压,用来胁迫楚临渊妥协,从没想过真的要将人推落悬崖啊! “纱儿!” “音纱!” 凛冽崖风呼啸肆虐,数道焦灼绝望的惊呼骤然重叠,刺破山间死寂。 叶景轩与叶景裕匆匆赶至,入目便是音纱坠崖的惊心一幕,二人脸色煞白,双目赤红,发了疯一般朝着崖边狂奔而去。 离崖边最近的楚临渊更是瞬间大脑空白,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然快过思绪,足尖重重点在崖边坚硬的岩石上,玄色身形如离弦之箭,不顾一切朝着崖底飞身扑落。 “小王爷!不可!” 身旁将士吓得魂飞魄散,厉声疾呼阻拦,伸手便想去拽他的衣摆,指尖却只捞到一片虚空,连半点衣角都未曾留住。 崖下,下坠的狂风肆意翻卷着楚临渊的衣袍,急速坠落的失重感席卷全身,可楚临渊眼底自始至终只有那个飞速下坠的纤细身影。 半空之中,他强压下翻涌的眩晕,长臂一把将人捞入怀中。 同时右手手腕极速翻转,手中长剑骤然出鞘,狠狠朝着身侧陡峭坚硬的崖壁刺去! “铮——” 长剑锋利的刃身深深嵌入坚硬的岩壁,牢牢卡紧,刺耳的金石摩擦声骤然炸开。 巨大的下坠力道拉扯着剑身,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青筋紧绷,可这极致的阻力,硬生生缓冲了两人急速下坠的速度。 音纱被楚临渊死死箍在怀里,整个人被他护得密不透风,头顶是他温热的气息,后背替她承受着所有飞溅的碎石与肆虐的崖风。 可即便被这般稳妥护住,音纱心底依旧憋着一股又气又好笑的无奈。 麻绳是她趁人不注意解开的,为得就是方便她随时脱身,却没想到巴图烈那么沉不住气,闹出这般谁都始料未及的变故。 本来可以“完美脱身”的局面,如今硬生生被搅成了“双双坠崖”的绝境,她可真是服了。 更何况,区区悬崖,于她而言根本算不得凶险。 先不说有空间在手,就她那身轻功,这点崖壁还不放在眼里。 音纱窝在他怀里,被急速下坠的失重感压得胸口发闷,忍不住咬牙,贴着风声低低嗔骂,“楚临渊,你…跳下来干嘛…” 他根本不用跳的。 耳畔风声烈烈,楚临渊借着长剑锁壁的缓冲之力,堪堪稳住身形,根本无暇细细分辨她细碎的话语,本能地应声,“难道眼睁睁看着你掉下去?!” 音纱一怔。 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她不会掉下去,她能自救。 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这个素来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少年,此刻为了她弃了自身安危,跳下崖救她,所有反驳的话,尽数堵在喉咙里。 心底那点方才郁结的不爽与别扭,倏然就散了大半。 崖上的人声早已听不分明,天地之间只剩呼啸不止的凛冽风声。 一缕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尖,音纱抬眸望去,只见楚临渊握剑的手背血迹斑驳。 剧烈的拉扯震裂了他的虎口,细密的血珠顺着剑身缓缓滑落,混着崖壁的尘土碎石,触目惊心。 可他丝毫未曾松懈,牙关紧咬,凭着一身韧劲死死稳住身形,拼尽全部力气缓冲下坠之势。 “别怕。”楚临渊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嗓音沙哑,字字郑重,“我不会让你有事。” 行吧…… 音纱微张的唇瓣合了合,终是敛了所有心绪,静静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却紧绷的心跳。 与此同时,崖上。 第258章搜救 崖边局势瞬息落定。 楚临渊带来的士兵没了掣肘,又有叶景裕等人的加入。 巴图烈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两名精锐将士飞身上前死死按跪在地,长刀抵颈,卸了下颌,彻底制服。。 仅剩的几名北狄残兵本就重伤缠身,此时更是群龙无首无力抵抗,顷刻间尽数被拿下。 祸乱平息,可崖边的气氛却死寂得令人心慌。 叶景轩与叶景裕疯了一般冲到崖边,俯身朝下望去。 只见万丈深渊之下,浓雾翻涌不散,云海层层叠叠,将谷底遮掩得严严实实,崖边空空如也,再无半分人影。 兄弟二人浑身瞬间冰凉,心脏重重沉入谷底。 叶景裕声音发颤,忍不住的心慌,他对着幽深悬崖放声呼喊,“纱儿!纱儿!”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崖风。 纵使他知道音纱身怀武功,可亲眼看着两人跌落悬崖,根本无法压下心底翻涌的惶恐。 “不……不可能,纱儿怎么会坠崖……” 叶景轩死死攥紧拳头,声音嘶哑,眼底满是崩溃与自责,心口沉甸甸地坠着巨石般的闷痛。 叶景裕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脸色同样惨白,他强压下心底的焦灼与悲痛,目光扫过悬崖边,又看向被制服的北狄人,双目赤红。 “大哥,别慌!”他强压下心底的悲痛,厉声朝身后众人下令,“立刻派人下崖底搜寻!快!务必找到小王爷和纱儿!” “大哥我亲自带人去搜!就算把整个崖底翻过来,也要找到他们!” “留下一半人,将这些北狄细作押回军营严加审问,务必挖出钱家与北狄勾结的所有证据;其余人,两两一队,下崖底搜救!” “是!” 楚临渊带来的都是他的贴身亲卫,自然知道他平日里对叶家兄弟的依仗。 带头的亲卫不敢耽搁,即刻应声领命,迅速分工。 而被死死按跪在地的巴图烈,看着两人双双坠落,脸上的错愕渐渐褪去,转而浮现出一丝扭曲疯狂的惨笑。 他输了。 麾下全军覆没,自己束手被擒,此番潜入彻底溃败,再无翻盘可能。 可楚临渊也没好到哪去,这悬崖足有百丈之高,地势凶险、崖壁陡峭。 纵是楚临渊武功盖世,带着个拖油瓶,即便侥幸未死,也必定身受重创 而他早在出发之前便以差人传信回去,若是约定时限之内,未见他们顺利返程,自然会有人打听天耀这边的情况,届时…… 崖上风波才歇,而百丈山崖之下,绝境依旧笼罩着下坠的两人。 先前急速坠落的势头虽被长剑一次次缓冲卸力,稍稍放缓,可越往下崖壁越是崎岖陡峭。 碎石密密麻麻遍布岩壁,尖锐棱角不断狠狠刮擦剑身,持续发出刺耳揪心的摩擦锐响。 楚临渊虎口原本崩裂的伤口,在反复的拉扯、震荡与摩擦中持续撕裂扩大,鲜血不断涌出。 整条手臂麻木酸胀到近乎失去知觉,尽管他凭着极强的意志力死死攥紧剑柄,不肯松脱半分…… 可随着岩壁崎岖不减,下坠的巨力层层叠加,剑身承受的负荷早已抵达极限。 又是一次重重磕碰撞在岩壁凸起处,只听“咔嚓”一声,清脆刺耳的裂响骤然炸开! 手中的长剑,终究扛不住百丈坠力与岩壁反复撞击,刃身从中硬生生断裂。 第259章崖底疗伤 半截残剑脱手滑脱,顺着陡峭崖壁飞速滚落,最终坠入茫茫云雾,彻底没了踪迹。 失了唯一的缓冲屏障,两人身形骤然再度极速失重下坠。 眼下无剑可借力,再无半分缓冲手段,生死一线之间,楚临渊没有半分迟疑。 下意识双臂骤然收紧,将音纱死死箍锁在怀中,旋身翻转身形,不顾一切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胸腹之间。 坚硬锋利的石块、粗硬干裂的断枝,接连不断狠狠砸击在他后背、肩头,剧烈的撞击痛得他喉头一紧,终是忍不住压抑地闷哼出声。 嗓音细碎又沙哑,转瞬被呼啸风声吞没,只来得及说出一句,“别怕。” 意识彻底丧失的前一瞬,他恍惚间隐约听见,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焦灼的女声穿透漫天风声,是音纱在急切地喊他的名字。 “楚临渊!” 看着眼前完全失去意识的楚临渊,音纱叹了口气,指尖微动,两人瞬间消失在云雾中。 —— 崖底深处,草木肆意丛生,弥漫着潮湿的雾气,裹挟着一缕淡淡的血腥味。 音纱揉了揉先前被撞得发疼的肩膀,目光落在身侧昏迷不醒的楚临渊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楚临渊的鼻息,气息虽有些微弱,却还算平稳。 只是他后背衣袍早已破碎不堪,层层血迹浸透布料,额头也磕出一块红肿的包,狼狈得彻底失了往日矜贵清冷的模样。 许是方才进空间空间短暂滞留的缘故,楚临渊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稍稍回暖,透出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不至于那般骇人。 四处扫视一圈,音纱眉头蹙了蹙,找了块还算平整干净的石块,将楚临渊的胳膊绕至自己颈后,微微俯身,稳稳将人横抱起来,轻轻挪至石块边半坐倚靠。 垂眸看向他后背早已碎裂得不成样子的衣料,斑驳血迹层层叠叠,眼底情绪愈发复杂。 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解开他破损的衣袍,后背的伤口彻底展露在眼前。 密密麻麻的划痕、砸伤遍布脊背,不少伤口血肉外翻,细小的碎石与枯枝碎屑嵌在皮肉之中,交错狰狞,触目惊心。 后腰处还有一大片暗沉淤青,想来是下坠时重重磕碰所致。 好在他晕得早,不然一路掉下来,怕是要伤到骨头了。 音纱从空间中取出一盆灵泉水,动作轻柔又细致地一点点剥离黏连在血肉伤口上的破碎衣料与碎石。 昏迷中的楚临渊下意识蹙了蹙眉,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却依旧没有醒来。 待将伤口清理干净,他额上早已覆上一层细密冷汗,脊背紧绷,哪怕昏迷,也依旧能感受到身上的痛楚。 音纱看着他满身伤痕,心底暗自唏嘘。这算不算是孽缘? 怎么好像每次她都是在给楚临渊疗伤。 只是这一次,归根结底,似乎是她的缘故。 心中轻叹一口气,她认命般得取出药膏,一点点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许是清泉水的缘故,在音纱伤口处理到一半的时候,昏迷中的楚临渊突然微微睁了睁眼眸。 涣散的余光里只看到一袭白衣,身后的气息却莫名有些熟悉,就像是…… “药……药……”他嘴里喃喃地喊着,声音微弱,含糊不清。 音纱的动作骤然一顿,缓缓抬眸望向他苍白隐忍的侧脸。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动容,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 她轻轻拍了拍楚临渊的手臂,声音放得极轻,“……我在给你上药,很快就好。” 林间微风轻拂,吹散薄薄雾气,静谧崖底深谷之中,只剩少女温柔的低语,悄然萦绕在少年耳畔。 第260章探查 见楚临渊有苏醒的迹象,音纱不由加快了动作。 快速将他的伤口处理妥当,又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好,才缓缓站起身,将人靠在一旁的山石上,分神观察起四周来。 她心里清楚,大哥二哥肯定不会在崖顶坐以待毙,只怕现下已经派人来崖底寻人了,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而眼下最要紧的,是在搜救队伍抵达之前,护住自己与重伤昏迷的楚临渊,确保两人安全,还不能让楚临渊起疑。 心念既定,她抬手微动,两道灵动的身影倏然从空间中跃出,落地无声。 “貂爷,胭脂,你们分头去帮我查探下四周情况,尤其是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适合暂时栖身的山洞,我哥他们一时半刻赶不到,我可不想晚上露宿山林。”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尤其是留意下附近有没有干净的水源,还有食用的野果。” 空间里虽然什么都有,现下是能随意拿出来取用,等晚些时候楚临渊醒过来就不好解释了。 “我说小丫头,你俩这算不算是孽缘啊~”貂爷和胭脂在空间里将方才外面的情况看得真真的,忍不住本性开口打趣。 强行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音纱压着声音道,“和您反正也不是什么正缘!” “赶紧去吧,等一会他醒了就麻烦了。” 貂爷咂了咂嘴,身形灵巧一蹿,瞬间掠出数米,“啧!还不让说了!得,貂爷不打扰你们独处。” “貂爷负责找水源去,顺便给你把周围的小家伙给你清一清!” “主人姐姐,胭脂找山洞去,这个我熟。”一旁的胭脂见状,摆了摆赤红蓬松的大尾巴,眼眸温顺,抬首望向音纱。 音纱心头一软,抬手轻柔抚摸着胭脂顺滑的皮毛,温声道,“还是你这个小家伙听话,去吧,自己注意安全。” 两兽分头行动,转瞬便隐入层层林间雾气之中。 趁着它们探查的空档,音纱侧目看着一旁依旧昏睡的楚临渊。 他面色依旧苍白,眉眼却褪去了几分紧绷,想来是药效渐渐起效,只是重伤体虚,尚未清醒。 她目光扫过四周,不远处的林间生着大片阔叶绿植,叶片宽大厚实、层层叠叠,长势极为繁茂。 谷底湿气深重,夜风阴冷寒凉,坚硬的山石更是沁骨冰凉,若是长久倚靠在此,极易受寒侵体,加重他的伤势。 考虑到谷底湿气浓重、夜风寒凉,石块坚硬冰冷,长久倚靠极易受寒伤体。 略一思忖,音纱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轻盈飞掠而出,转瞬落在林间阔叶丛中。 她快速采摘着厚实干爽的阔叶,时不时抬眸回望一眼楚临渊的动静,不敢有半分疏忽。 采够足量的阔叶后,她折返回来,将叶片厚厚铺叠在平整的石块上,细心抚平压实。 她才俯身小心翼翼挪动楚临渊,让他半侧身子轻轻趴卧在阔叶之上,避开他后背所有伤口。 安顿好人,音纱又在附近搜寻,捡拾不少干燥枯枝,堆叠在一旁备用。 没过多久,貂爷和胭脂双双折返归来,胭脂身前甚至还叼着一串饱满多汁的野果。 从两兽口中得知水源和山洞的位置,音纱果断取出一枚特制安神药丸,喂入楚临渊口中,确保他短时间内不会苏醒,才将人送进空间,自己则跟着胭脂在林间快速穿梭。 “小丫头,你也不怕他中途在空间醒过来?!”空间之内,貂爷蹲坐在一旁,默默守着昏睡的楚临渊,见此情景忍不住揶揄出声。 音纱的声音透过空间屏障淡淡传来,带着几分从容,“开什么玩笑,你当我刚喂他吃的是什么。” 刚才的药丸既能安神止痛、稳住楚临渊的伤势,又能让他深度昏睡数个时辰,足够她安顿好一切。 第261章没事就好 胭脂寻到的山洞距离此处并不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山洞空间不算宽敞,胜在干爽避风,隔绝了谷底潮湿的雾气与寒凉夜风,好歹能在人寻来之前,有处遮风避雨的栖身之地。 音纱满意得点点头,走出洞口,她沿着四周撒上防虫驱药的药粉,杜绝毒虫野兽靠近。 才折返到洞内,找了处还算平整的地面架好柴火堆,将洗净的野果置于一旁,顺便还从空间现拔了些常见的止血药草出来。 安置好一切,音纱才取出方才的厚叶片重新铺好,将楚临渊从空间里抱出来。 做完这一切,音纱垂眸看向自己的衣衫。 仅仅一天,原本用上好缎料新制的衣衫,被碎石枝桠刮得磨损斑驳,衣摆还沾着不少尘土泥迹。 音纱沉默了片刻,干脆抬手褪去外层沾染脏污的罩衫,又掬来清澈溪水,细细擦净脸上、手上的尘污,整个人瞬间清爽利落许多。 火光摇曳,暖融融的温度漫开,驱散了洞内的阴冷。 音纱独坐火堆旁,慢悠悠嚼着从空间取出的干粮,目光落在身侧昏睡不醒的楚临渊身上,“楚临渊啊楚临渊……你怎么每次都要受伤。” 百无聊赖,看着他那张轮廓精致、过分好看的侧脸,她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肌肤温热触感细腻分明。 “长得可真是祸水。”她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见火势渐弱,便转身俯身添柴,未曾留意到,身侧昏睡的人指尖忽然极轻地颤了颤。 混沌黑暗席卷的意识里,一缕微弱的光亮晃了晃…… 他这是在哪里…… 楚临渊长睫微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涣散。 一片模糊,片刻才缓缓聚拢焦距。 短暂的茫然过后,记忆碎片飞速回笼——坠崖、剑断、碎石砸身、他拼尽全力护住音纱,最后陷入黑暗的画面尽数浮现脑海。 想到音纱…… 他艰难转动脖颈,想要看清周遭处境,哪怕只是这般细微的动作,也牵扯得浑身筋骨酸痛,后背未愈的伤口泛起细密灼痛,层层痛感袭来,无一不在提醒他受伤不轻。 “音纱……” 楚临渊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初醒的虚弱,音量极低,却足以穿透洞内静谧,落入音纱耳中。 这么快就醒了? 音纱挑了挑眉,闻声立刻转身,快步起身走到他身侧,小心翼翼将他的身形轻轻摆正,避开后背伤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楚大哥,你醒了?!” “快别乱动,伤口刚上了药,牵扯到了会疼。” 楚临渊涣散的视线聚焦,看清身侧安然无恙、神色从容的少女,方才紧绷的心骤然一松。 他气息微喘,虚弱开口,第一句便是确认她的安危,“你没事?” 音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柔声道,“我没事,多谢你舍身相护。” “……没事就好”楚临渊微微喘息,缓了缓周身痛楚,常年的机警,让他第一时间想要了解目前两人的处境,“我们这是在哪里?” 第262章害羞 神志逐渐清明,楚临渊眸光沉沉扫过整座山洞。 一旁的火堆柴火烧得噼啪作响,暖火灼灼、身后的药香清淡、周遭静谧无险,处处透着安稳。 可越是安全,他心底的疑惑便越是浓重。 两人自百丈悬崖坠下,他当场重伤昏迷,失去行动力。 音纱一介闺阁女子,纵是有他护着,却能在他昏迷之际,将他稳妥转移、甚至寻得一处山洞作为栖身之所,事事周全得太过反常。 诸多疑点萦绕心头,他语气不由带上几分审慎的探究。 音纱见状浅浅扬唇,神色从容坦荡,转身走到一旁收拾半分未整理完的草药,慢悠悠开口解释,“我们在崖底的一处山洞里。” “楚大哥你可别忘了,小时候我也是同我大哥他们一起练过些拳脚功的,所以身子骨比一般闺阁女子要强健些。”她回头望他,眉眼澄澈坦然。 “方才我们坠落的时候,莫约中途枝桠层层缓冲,卸去了大半坠力。咱们运气还算不错,我醒来后见附近有山洞,就稍微处理了下用来暂时栖身。”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过,楚大哥还真是身子强健,我可是费了好些力气才把你背过来,衣服都刮坏了呢。” 说着,她还不忘抬手指了指一旁刮擦的不成样子的罩衫。 楚临渊眼眸微动,看着她身上略显单薄的衣物,眼里的疑虑稍稍淡去,甚至平添了一丝歉疚。 他从前只当她被家中娇养的厉害,从未知晓面对眼下的情景,她竟有这般沉稳心性与自保能力。 “我方才在四周撒了驱兽防虫的药粉,暂时不会有毒虫野兽靠近,这里很安全。”见楚临渊没有说话,她又抬手指了指洞外。 “在我大哥他们找来之前,我们可以暂时在此栖身。” 洞内火光轻轻跳跃,暖光落满两人周身,凝着她澄澈坦然的眉眼,楚临渊终是放下心中的疑惑,不管怎么样,如今两人无事便好。 音纱收拾好手中草药,转头看向身侧虚弱静养的人,轻声开口,“楚大哥,我随身带的药剂有限,撑不了太久,明日天亮恐怕还要进林间再寻些止血草药备用。” “你醒了也好,趁着天还没黑,我还有时间去林子里看看能不能寻些吃食。” 抬眸望了眼洞外渐沉的天色,她拿起一旁的野果,起身走了过来,“你要先吃些野果垫垫吗?” 还不等楚临渊反驳,清凉的野果就贴到了干燥皲裂的唇瓣上。 微凉的触感猝不及防袭来,楚临渊身形微僵,下意识怔愣在原地。 昏暗暖光里,少女近在咫尺,身上似还有淡淡的馨香传来,让人忍不住神色温柔。 “吃啊……”音纱见他一动不动,又轻轻往前凑了凑,语气软绵。 要不是他是因为护着她才受伤的,她才懒得喂他。 音纱一副坦然无事的模样,丝毫未察觉两人此刻的动作有多逾矩亲昵。 楚临渊眸光微沉,强迫自己压下心底骤然紊乱的异样悸动,摒弃那点莫名的燥热与慌乱,缓缓张口,轻轻咬下一口果肉。 清甜凛冽的果香瞬间在舌尖化开,温润的汁水浸润了他干裂起皮的唇瓣,几口下肚,一枚野果便被悄然吃完。 火光摇曳,将他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音纱将这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这位素来清冷矜贵的小王爷,大抵是害羞了。 她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笑意,故意放缓语调,带着几分轻快的调侃轻声问道,“还要吃吗?” 第263章兴致 楚临渊微微偏头,耳尖的燥意迟迟未褪,避开她带笑的目光,嗓音沙哑,竭力稳住心绪,“不了。” 他此刻浑身疲软,伤口虽已经上药舒缓,却依旧透着淡淡的钝痛,并无多少胃口。 更何况方才近距离相处时心头翻涌的慌乱,也让他不愿再同她这般近身相对。 音纱见状也不勉强,笑着收回手,随手将剩余野果放在一旁得干净阔叶上。 “我放你手边了,若是想吃可以自己取。” “楚大哥,眼下趁着天色尚浅,我得去林间再寻些柴火,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吃的。”她起身转头看了眼一旁自己破烂的罩衫,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得穿上,自顾自说着。 耳畔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楚临渊下意识侧目,望着她纤瘦的身影,语气里浸着几分担忧,“崖底雾重,你……仔细些,莫要走远,注意安全,找不到就回来,等我好些自会……” 身后忽然传来楚临渊低沉温和的嗓音,音纱唇角勾了勾,还算他有点良心。 脚步一顿,她回头朝他扬了扬下巴,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打断了他的话,“放心吧楚大哥,我晓得分寸。” 说罢,她躬身走出山洞,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洞狭窄的甬道之中。 洞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柴火噼啪燃烧的轻响。 楚临渊静静趴卧阔叶垫上,尝试着动了动身子,感知着身上的伤势。 目光却始终落在洞口晃动的树影,心底萦绕着淡淡的不安,留意着外头的动静。 出了山洞,音纱并未在林间盲目搜寻,而是顺着胭脂在空间里的指引,很快便找到了水源所在。 看着眼前还算清澈的溪水,音纱抱臂环胸摩挲着下来,眸光闪了闪。 —— 时光缓缓流逝,洞外透入的天光一点点暗沉下去,迟迟不见音纱回来,楚临渊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他咬着牙,勉力用手肘支撑地面,正挣扎着想要起身出洞查看,洞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光影晃动间,一道灵动的身影快步走近。 “楚大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清脆欢快的声音先一步飘入洞内,打破了满室沉寂。 不多时,音纱便满载而归地站到了他面前。 往日衣着整洁雅致的少女,此刻模样添了几分山野间的随性。 衣衫多处被荆棘刮出破损,边角沾满尘土。 她一只手捧着宽大阔叶,叶片里裹着几条处理干净的鲜鱼,水珠顺着叶沿滴滴答答滑落;另一只手揽着一大捆干柴,稳稳抵在腰侧借力。 见她平安归来,楚临渊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运气不错,离咱们不远的地方就有处小溪,我在里面抓了几条鱼。”音纱将东西一一放下,顺手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鱼我已经在溪边简单处理了一下,一会就烤了它!” 她俯身将柴火码放整齐,燃得正旺的火光映亮了整座山洞,暖意四下漫开。 楚临渊目光掠过阔叶上处理的极为干净的鱼,目光又落在她沾湿的裙摆上,眼底闪过一抹柔色,语气也不由温软了几分,“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小时候我经常和哥哥们出去玩,早就习惯了。”音纱盘膝坐在火堆旁,伸手拨了拨跳动的火苗,暖光落在她脸上,衬得眉眼温润柔和。 她又笑着指了指一旁,“我还在树上摸到几颗鸟蛋呢,运气不错吧~刚好明日烤了,给你补补身子。” “多谢。”楚临渊听了她的话,想起叶家当初的情况,并未多想,淡淡颔首。 见楚临渊没有多问,音纱心底暗喜,不枉她在外面捡了半天柴火,鱼和鸟蛋都是她从空间里现拿的。 火堆噼啪作响,音纱望着跳动的火光,也不知怎么,忽然来了兴致,侧过头看向一旁静养的楚临渊,慢悠悠开口,“对了,楚大哥……” 第264章洞中夜话 “嗯?”楚临渊下意识应声。 音纱的语气平缓,让人听不出情绪,“你昏迷的时候,我听见你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楚临渊闻言一怔,眸色微凝,眼底掠过一丝茫然,“我喊了谁?” “药药。” 音纱拖长语调,抬眸看向他,漆黑的眼底藏着浅浅促狭的笑意,慢悠悠追问,“楚大哥,药药是谁呀?是位姑娘吗?” 猝不及防听见心尖上藏了多年的名字,楚临渊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所以先前昏迷的时候,不是他的幻觉吗? 他真的喊了药药? 见他沉默不语,音纱眼底的笑意愈浓,微微侧身朝他凑近了几分。 少女的气息顺着夜风轻拂而来,裹着淡淡的草木清芬与浅淡药香,温热又亲昵。 “看你昏迷都念着,这位药药姑娘,对楚大哥很不一般吧?”她语气狡黠,甚至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调侃。 话音刚落,音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许是夜色昏沉,火光萦绕,两人独处洞中,气氛带着些难得的温绻。 楚临渊耳根瞬间又泛起薄红,眸光微乱移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哑然,“不……” “……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半晌沉寂,他才哑着嗓子低声道。 “很重要的朋友啊~”音纱撑着下巴,笑意盈盈望着他。 楚临渊被她这般直白的目光看得心头微乱,竟生出几分无所适从。 夜色渐深,洞外风声渐息,洞内柴火噼啪,暖融融的火光裹着软意,漫开难得的静谧。 “……嗯。”就在音纱以为楚临渊会就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楚临渊突然轻声应了一声,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火光里,“说起来……现在和当时挺像的……” 音纱拨弄着柴火的手微顿,歪着脑袋故作疑问,“哦?像?” “当年我被人追杀,跌落山崖……”楚临渊静静回忆着,眸底戾气早已被岁月磨平,只剩一片柔缓,“昏迷之际,是药药出现救了我。” 他平淡地述说着初遇的场景,眼底不自觉漾开温柔。 “原来是救命恩人啊。”音纱翻烤着火堆旁的烤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确实是很重要的人。” “是……非常重要。”楚临渊喃喃重复,心间被暖意填得满满。 何止是救命恩人,这数年里他隐秘的倾心与她的倾心相助,早已刻进骨血。 “鱼烤好了。”心绪沉沦之际,音纱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起身走到楚临渊身侧,微微俯身,将还冒着热气的烤鱼递到他唇边,轻声唤,“楚大哥。” “……我自己来。”想起方才的事情,楚临渊连忙试着微微侧身,试着抬起尚且灵便的左手,刻意避开她的靠近,耳尖的微红,几分窘迫藏不住。 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音纱勾了勾唇,不再勉强,轻轻点头,“那你当心。” 说着便回到了火堆旁,自己拿起一条烤鱼吃起来。 用过吃食,谁也没有继续先前的话题。 洞外晚风轻拂枝叶,崖底荒芜,四下静谧无声,反倒裹着几分难得的安稳缱绻,一夜无扰,两人在这荒芜崖底的山洞里,安稳度过了一夜。 第265章怀疑 翌日天光微亮,稀薄的晨光透过洞口藤蔓缝隙洒落洞内,驱散了彻夜的昏暗。 楚临渊缓缓睁开眼。 一夜静养过后,浑身的痛感消散大半,后背狰狞的伤口仅余浅浅钝痛,连坠崖带来的筋骨酸软,也已然褪去十之七八。 他试着微微侧身,抬手撑着地面,缓缓蓄力起身。 预想中的痛感并未袭来,竟是轻轻松松便坐直了身子,甚至能够缓慢舒展四肢、小幅活动筋骨。 昨日坠崖,他右手皮肉撕裂、筋骨磕碰,伤势不说极重,但换做寻常人至少也需要卧床静养数日,绝无可能一夜之间便恢复行动力。 可他如今除了动作稍缓、不宜大幅度活动外,似乎已无大碍。 这般近乎诡异的愈合速度…… 楚临渊眸光骤然沉凝,深邃眼底覆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深思。 他移开视线,望向一旁早已燃尽湮灭的火堆,细碎灰烬静静铺在地面,洞内空空荡荡,唯独不见音纱的身影。 心底刚掠过一丝浅浅的波动,洞口便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音纱提着洗净的草药走入洞内,抬眼便撞见他已然端坐得模样,眸中闪过恰到好处的微愕,“楚大哥?你怎么自己坐起来了?” “我的伤?”许是两人经历了生死一遭,楚临渊索性坦然开口,抬眸望向她,眼底疑虑未消。 音纱见他神色凝肃、眼底满是探究,并未故作懵懂,反而顺势上前,语气坦荡自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恢复速度反常得很?” 楚临渊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清淡,“确实。” 音纱将手中还沾着溪水的草药,轻轻放置在一旁微蔫的阔叶之上,随即缓步走到他身前。 不等楚临渊反应过来,她已然抬手,指尖轻柔精准地搭上了他的腕脉。 指尖微凉,触感轻盈。 “……嗯,脉象沉稳通畅,伤势确实恢复得极好。“片刻过后,音纱缓缓开口,”楚大哥,昨日替你把脉我便发现了,是不是有人一直在为你调理身体、滋养经脉呀?” “你的身体当是常年用极为珍惜的药材温养着,根基底蕴远超常人。” 是药药…… 唇齿间无声轻碾,默默默念着那两个字,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拆解的温柔牵绊,眼底不自觉掠过一抹浅淡柔和。 见他沉默未语,音纱低垂的眼眸悄然闪过一抹狡黠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浅浅调侃,故意追问,“这般常年细致调理,该不会是昨天你昏迷念叨的那位药药姑娘吧?” 她打趣得坦荡肆意,心底毫无半分愧疚。 哪怕另一个主人公,是她自己。 左右楚临渊也不知道,她就是药药。 收敛眼底细碎心思,音纱抬眸,目光坦荡澄澈地望向他,故作微嗔,“还有,楚大哥这是瞧不上我的医术?觉得我没法治好你的伤势?” “怎会……你的医术……”顾不上她口中的打趣,楚临渊下意识开口反驳,语气真诚,话音未落便被她轻快打断。 “我随身带的皆是独门秘制的上等疗伤药膏,药效绝佳。”音纱语气从容,条理清晰,“你自身底子好,再加上我的药加持,双效叠加,伤势恢复得快本就是情理之中,没什么稀奇的。” 一番解释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楚临渊凝着她坦荡无波的眉眼,心底那股莫名的古怪感依旧萦绕不散,可翻来覆去思索,却终究找不出半分破绽。 脑海中骤然浮现多年前暖谷疗伤的画面,彼时他重伤濒死,恢复速度亦是这般超乎寻常。 两相重叠,愈发印证了她的说辞。 他只得压下心底翻涌的层层思索,低声应道,“原来如此。” 洞内气氛安静了一瞬,想起药药,楚临渊还欲开口再问些什么…… 就在此刻,洞外林间骤然传来两道急促又锐利的兽吼,突兀地划破洞内的宁静,洞内两人神色齐齐一凛。 第266章决然离去 音纱心头一紧,还来不及细想—— 她明明在洞口四周撒了足量的驱兽药粉,寻常毒虫野兽根本不敢靠近,怎么会有如此急促的兽吼? 眼疾手快,掌心稳稳按住楚临渊的肩头,将他下意识撑地起身的动作硬生生按了回去。 “楚大哥,你仔细扯到伤口。”她语气里不免带着些许气急的嗔怪。 这人! 真是的,逞什么强! 一想到昨日替他上药时,看着他背上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陈旧疤痕,新伤叠旧痕,音纱心口就莫名窜起一股气,指尖微微发紧。 这些年,若不是她一直用各种珍贵药材替他调理身体,他年纪轻轻,还不知要埋下多少暗伤。 同叶家兄弟就在她身边不一样,音纱这么多年给楚临渊的把脉的机会寥寥无几。 为他准备的丸药,自然不可能随时按照他的身体情况调整。 “可是……”楚临渊神色一紧,还想再说什么,洞外的动静却愈发清晰—— 沉重的兽蹄踏地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愈发激昂的兽吼,震得林间枝叶簌簌作响。 “不行!”音纱双手牢牢按着楚临渊的肩头,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带着往日从未有过的不容置喙的强势,“你好好在山洞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她转身快步走向洞口,余光瞥见楚临渊依旧半倾着身子,挣扎着想要跟上来。 音纱眸光一沉,不等他反应,指尖银光一闪,三根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刺入他膝侧的穴位。 “唔……”楚临渊闷哼一声,双腿瞬间失了力气,音纱快步上前将人扶着趴卧了下来。 “我身上带了防身的药剂和银针,自保绰绰有余。”垂眸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音纱暗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软了语气解释道。 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往日没有的郑重,她一字一句道,“楚大哥,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伤。” “在哥哥们找到我们之前,你必须尽快恢复状态,崖底地形复杂……” 留下这些话,音纱也不顾楚临渊回话,飞快得走出山洞。 山洞内,楚临渊趴在阔叶垫上,望着音纱决离去的背影,神思微恍。 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黑沉沉的眸子像是要将那道纤细的背影牢牢刻进去。 真是麻烦。 音纱一边快步穿行在林间,一边暗自腹诽。 纵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情况。 藏了这么多年的功夫,偏偏要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本来倒是没什么,可眼下的情况,若是让楚临渊知道她身手非凡,还指不定要生出多少无端揣测,到时候她满身是嘴都说不清。 她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杂念,循着兽吼的方向快步赶去,倒要看看来得究竟是什么。 风声掠过林梢,一头通体漆黑、身形矫健的黑豹率先冲破密林,沉稳奔来,眼眸锐利,鼻尖不停翕动,似是一路寻着什么而来。 紧随其后,天际一道黑影俯冲而下,金雕展开宽大羽翼,掠过层层雾气,稳稳盘旋在空中。 第267章毫无踪迹 崖底密林终年积雾,暮色一沉,整片山谷便彻底被浓稠的白霭吞没。 层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桠交错盘缠,纵使是白天,仍将大片天光挡在林外。 唯有细碎的微光漏落,落在湿滑的腐叶与嶙峋乱石之上。 一阵利落的脚步声,踏碎谷底的死寂。 叶景裕一身墨色劲装,衣摆被林间露水打湿,沾着薄薄泥渍。 他走在最前,眉眼紧绷如寒刃,神色冷肃至极,眼底布满红血丝。 叶景轩紧随其后,素来沉稳温润的脸色此刻也沉凝难看,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虑,心神不宁地扫视着周遭密林。 “纱儿!楚大哥!” 叶景裕频频抬手拨开挡路的杂乱枝藤,目光飞速的扫过四周每一寸,嗓音带着压抑的沙哑,一遍遍低唤。 声声呼喊穿透薄雾,却只换来林间空空的回响,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应答,死寂得令人心慌。 两人四周不远处,还有数十名士兵,人人腰佩长刀。 “队长,崖底地形太过复杂,雾浓障目,视线不足三丈,根本看不清前路。”一名士兵快步上前拱手禀报,语气凝重,“而且林间腐叶极厚,多毒虫瘴气,贸然深入风险极大。” 叶景裕眸色沉沉,指尖死死攥紧腰间佩剑,指节泛白,语气冷硬不容置喙,“风险大也要搜。” 昨日事发仓促,众人匆匆下崖探查,尚未深入搜寻,天色便已然彻底暗沉。 崖底夜路崎岖难行、危机四伏,加之人手有限,还需分兵将被俘的巴图烈一众北狄残党押送回营,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暂且搁置搜救,耽搁了整整一夜。 这一整夜,无人安眠。 天刚蒙蒙泛白,众人便即刻整装,马不停蹄再度入林寻人。 “自那么高的悬崖坠下,二人即便侥幸未死,此刻也必定重伤被困。“他抬眼扫过茫茫雾林,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沉重,“分开搜,以号角为令,两两一组,仔细排查所有树洞、低洼、背风处,不许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一旦发现踪迹,即刻传讯!” “是!” 士兵们齐声应和,当即迅速拆分队伍,四散深入密林。 一时间,整片沉寂的崖底尽是脚步声、枝桠断裂声、低沉的呼喊声,夹杂着兵器的冷光在白雾间四散游走,如落星浮沉。 众人在林中辗转搜寻许久,头顶朝日已然高悬天际。 叶景轩心头焦灼愈发浓烈,快步穿梭在林木之间,目光不肯放过周遭分毫细节,沉声道,“我们分明是顺着纱儿她们坠崖的方位一路向下搜寻,一路走来,为何半点痕迹皆无?” 太干净了。 干净得反常。 叶景裕脚步微顿,眸光微沉,心底同样萦绕着一丝疑惑。 百丈坠崖,乱石嶙峋,两人坠落必定磕碰受伤,就算侥幸存活,周遭也理应留下血迹、破损衣物或是压塌的枝叶,可一路搜寻至今,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目光不由落到自己胸口处,那里挂着当初离京时,纱儿给他的那枚戒指。 “要么是落入水中被溪流冲走痕迹,要么……”叶景轩微微蹙眉,先前他们露宿的地方不远处就有一条溪流,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话音未落,在两人前方探路的士兵突然停下了步子,手里打了个暗号,声音压得极低,“队长,这边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叶景裕和叶景轩两人闻言,神色一振,立刻提步快步冲去。 第268章送上门的劳力 望着掌心那片眼熟的布片,叶景裕与叶景轩紧绷了大半日的心弦总算稍稍松缓,只要寻到线索,便意味着还有希望。 叶景裕指尖捻着碎布,似忽然忆起什么,当即俯身抬手,扒开脚边丛生的杂草。 “可是有所发现?”叶景轩紧随上前,眉头微蹙低声问询。 叶景裕低头轻嗅,在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后,眸底瞬间漾起喜色,“是纱儿独有的驱兽药粉,她定然在这一带停留过。” 音纱常年在外行走,惯用的草药配方独特、气味辨识度极高。 当年他离京前夕,还曾给他准备了许多,同附近残留的药味极为相似。 “顺着药味找。”叶景轩抬手扶着一旁的林木,长长吐出一口郁气,神色松快不少,“周围既然有药物残留,那就说明纱儿她曾经在附近活动过。” 确定人尚算平安,随行所有亲兵心头尽数燃起一簇盼头,疲惫也消散大半。 —— 密林深处,忽然炸开一声嘶啦的皮肉撕裂响动。 紧接着细碎的吧嗒舔舐声混着咯吱磨骨的声响此起彼伏,在幽静林子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这两货,怎么活像八百辈子没吃过东西似得。” 空间内,貂爷貂爷懒洋洋斜卧在青草地,慢条斯理舔拭爪上绒毛,同外面狼吞虎咽的一豹一鹰反差格外鲜明。 连素来喜欢同它唱反调的胭脂,也难得赞同的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你问我,我问谁去……”音纱半倚在一旁的古木上,目光落在一旁埋头大口朵颐的两兽身上,无奈抬手轻扶额角,眉眼间满是哭笑不得。 不过片刻功夫,两兽便风卷残云般清空了两盆灵泉水,连空间里那圈养的一整头肉牛也被尽数啃食干净。 它们却依旧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眼底贪意未消,眼巴巴还盼着更多吃食。 饶是素来大方不吝啬的音纱,也不得不抬手出声制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停停停……贪吃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 她心底暗自轻叹,自己已经在外耽搁了许久,若是再不回山洞,楚临渊怕是该着急了,银针并不能封锁他的行动太久。 黑豹似是意识到美味彻底落空,耷拉着舌头,威风凛凛的身形瞬间褪去凌厉。 一双剔透漂亮的鎏金瞳孔满是渴求,直直凝着音纱,缓步蹭到她腿边。 硕大沉重的兽首轻轻蹭着她的裙摆,温顺又黏人,全然没了往日在林间那凶悍慑人的猛兽模样,极尽撒娇讨好。 相较之下,立于一旁高枝的金雕依旧端着一身清冷高傲,羽翼收拢,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音纱,姿态矜贵疏离。 只是那双锐利的鹰眸深处,藏不住尚未散尽的贪馋,硬生生破了它满身高冷气场。 “还想吃是吧~” 音纱看着眼前一软一傲、却同样满心贪嘴的两只灵兽,心底暗自好笑,眸光微微一转,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忽然心生一记。 “帮我做件事,事成之后,回来便再赏你们一顿。”她果断抛出诱饵。 这话落下,一豹一雕瞬间来了精神。 第269章引路 音纱俯身,指尖轻轻揉了揉黑豹毛茸茸的大脑袋,轻声询问,“你们来的路上,有见到其他人吗?” 黑豹与金雕本就灵性远超寻常野兽,早在杏花村的时候,又服用了不少灵泉水,心智愈发通透。 如今虽未和音纱契约,但也能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事关自己的口粮,黑豹立刻来了精神,硕大的脑袋忙不迭重重点了点。 它一路过来撞见不少人呢,个个身披劲装、腰佩利刃,气场冷肃,看着格外不好招惹。 方才为了避开那群人,它还特意绕了远路,为此一路上没少被高处盘旋的金雕嘲讽。 满肚子腹诽音纱注定是听不到了,只是任由它蹭着自己的掌心卖乖。 她太了解两位兄长的性子,亲眼见她坠崖,定然心急如焚。 与其让他们在地形复杂、雾浓林深的崖底漫无目的乱搜、白白耗费心力,倒不如顺势引他们过来,倒不如顺势引一引。 这般打定主意,音纱俯身交代了几句。 黑豹眸中精光一闪,低低呜鸣一声,矫健的身躯骤然绷紧,漆黑身影如一道流光窜入浓雾密林,转瞬便隐入层层雾色枝影,消失不见。 音纱随即抬眼望向枝头伫立的金雕,眉眼微挑,“你也去。” 金雕高傲的头颅微微一点,锐利的鹰眼瞬间锁定远处密林间隐约晃动的人影,宽大羽翼轻轻一振,掠出树梢。 见状音纱也不再多做停留,当即转身循着来时,步履轻快地朝山洞折返而去。 洞内,楚临渊一直保持先前的姿势,静静躺在阔叶垫上,自音纱离去后,目光便始终落在洞口方向。 她出去那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若真是遇上野兽,会不会受伤…… 越想,心底的恼意与无力感便越重。 自己如今受伤不能自理,连起身自保都做不到,反倒要让一个小姑娘处处护他周全。 心头焦灼愧疚交织,他数次暗自发力,正欲强行冲破音纱临走前留下的银针封穴,试着恢复些许行动力。 就在他暗自蓄力的时候,洞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细碎的脚步声,穿透林间风声,清晰落入耳中。 紧绷许久的心弦骤然松弛,所有焦灼与躁动褪去,楚临渊下意识抬眸望向洞口。 斑驳光影晃动,少女的身影拨开垂落的藤蔓,利落踏入洞内,眉眼弯弯,一身衣衫虽带着林间尘土雾气,却依旧灵动鲜活。 “我回来了。”音纱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语气轻快柔和,仿佛刚才只是正常出去寻找吃食一般。 楚临渊望着她安然无恙的模样,眼底沉淀的担忧褪去,微微颔首,嗓音带着未散尽的微哑,“回来就好。” “没受伤吧?” “我没事。”两道声音几乎同时落下。 对上楚临渊眼底藏不住的关切,音纱心口微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看着他。 “楚大哥,你放心,先前只是有野兽在附近捕猎,闹了点动静,并没有朝我们这边过来,我好好的呢。” 第270章洞中温情 山洞内温度略显阴冷,她出去不过小半个时辰,先前燃得正旺的火堆便火势渐颓,余烬泛着微弱火星,眼看就要彻底燃烬。 音纱顺势在火堆旁坐下,伸手拨了拨跳动的火苗。 火光映得她眉眼柔和,她抬眸看向身侧的人,语气轻缓,“楚大哥,哥哥他们定然已经下崖来寻我们了。” 抬眼望向洞口浓雾弥漫的山林,音纱补充道,“崖底雾深路险,找到这里还需要时间。” “嗯……”楚临渊轻轻颔首,低沉嗓音带着几分伤情未愈的微哑。 他静静望着她灵动的侧脸,稍作停顿,语气难得染上一丝浅浅的调侃与无奈,“可是小丫头,在他们赶来之前,你是不是该先帮我解开,先前银针封住的穴道?” 音纱闻言抬眸,撞进他眼底浅浅的笑意里,心中尴尬。 咳…… 她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清了清嗓子,音纱故作傲娇地挑眉,“我这不是先把火烧旺点看得清吗……”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迅速起身,凑近他身前屈膝蹲下。 纤细指尖轻落在他身上几处大穴,力道轻柔精准,指尖微微捻转,几枚隐在皮肉间的银针便尽数脱落。 封滞的气血瞬间通畅,四肢发麻的酸胀感缓缓褪去,楚临渊微微松了口气,眉眼舒展不少。 音纱直起身,顺手拿起一旁阔叶上温着的烤鱼,递到他手边,笑意浅浅,“先缓缓,别着急动。折腾了一早,你肯定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他抬眸望着少女递至眼前的鱼肉,温热的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尖,下意识便微微低头,轻咬下一小块细嫩的鱼肉。 鱼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皮微焦,内里软嫩多汁,鲜香不腻的口感裹着淡淡的柴火气,冲淡了洞中寒凉。 清甜的余味在舌尖散开,楚临渊咀嚼的动作微顿,心底骤然泛起一丝异样的燥热。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又心安理得地被音纱喂食。 耳尖悄然泛起薄红,正兀自心绪翻涌之际,身旁便传来少女清脆灵动的嗓音。 “楚大哥,你方才是不是还想强行冲开穴道?我可告诉你,幸好你没乱动,不然……哼,有你好受的。” 音纱支着下巴坐在一旁,眸光亮晶晶的,看着他难得“温软”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 “我……”楚临渊抬眸,撞进她澄澈明亮的眼眸里,眸光微微一怔。 “方才那种情况,你一个人出去,我实在放心不下。” “你也算是因为我,才受了连累,我总要护着你一二。”他望着她,眼底情绪深沉坦荡,带着愧疚。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音纱摆摆手,又撕下一截最嫩的鱼肉递过去,语气轻快,“你好好养伤就够了,其余的事,等哥哥他们寻来就好了。” 她语气轻快,仿佛真的并不在意如今这般境遇。 楚临渊静静凝望着她明媚淡然的模样,敛去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默默低头,细细咀嚼着口中的鱼肉。 与此同时,洞外密林之中,叶景裕与叶景轩带着一众士兵,正循着先前发现的踪迹前行。 沿途又发现了不少音纱“无意间”在林间留下的痕迹,叶景裕指尖攥着那片熟悉的布屑,紧绷的心弦彻底落地,眼底的焦灼尽数化作狂喜。 “大哥,纱儿和楚大哥一定就在附近!咱们再仔细搜寻,肯定很快就能找到!” 他话音未落,一声低沉清亮的兽吼骤然穿透层层雾霭,突兀响彻林间,震得枝叶轻颤。 众人神色齐齐一凛,脚步瞬间顿住。 叶景轩眸色一凝,抬手示意众人噤声戒备,目光循着兽吼传来的方向疾疾望去。 第271章终于寻来 就在音纱第一百次怀疑,黑豹和金雕到底有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将人引来的时候。 山洞外,终于遥遥传来一阵熟悉的人声。 她几乎是瞬时睁开微阖的眼眸,眼底瞬间亮起一抹藏不住的激动与雀跃。 无他,和楚临渊这个闷葫芦独处实在是太煎熬了。 两人本来就没什么好聊的,加上眼下的情况…… 大半天下来,她为了已经借口寻食、采草药出去转悠了好几回,更别说还有令人尴尬的生理问题。 所幸楚临渊伤势虽重,却未曾伤及腿骨。 身上创口活动虽会牵扯刺痛,却尚且在承受范围,借着外力支撑,已然能够勉强走动。 几乎同一时间,楚临渊也捕捉到了洞外细碎的人声与脚步声。 他原本轻阖休憩的双眸倏然睁开,视线第一时间落向靠石壁小憩的少女,嗓音微沉,“外面好像有人。” 终于来了! 音纱心底狂喜翻涌,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我出去看看!” 说完,甚至来不及等楚临渊再多说一句,整个人就立刻站起身,跟离弦的箭似得飞奔了出去。 少女仓促奔逃的背影,怎么看,怎么都带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楚临渊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身影,脑海中不自觉闪过这半日独处的种种,脸颊也不免染上一丝薄红…… —— 洞外,随着日暮西山,密林迷雾渐浓。 叶景轩与叶景裕带着一队亲兵,举着火把,眼底布满红血丝,正焦灼地四处寻觅。 目光扫过林间每一寸角落,不敢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先前瞥见黑豹爪上勾着的残破带血罩衫布料,二人方才稍稍落地的心,再度狠狠悬紧,满心都是后怕与慌乱,生怕她在崖底遭遇凶险。 原本放下的一颗心,在先前见到黑豹爪子上被撕得破烂的带血罩衫上重新紧绷。 就在众人焦灼探寻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骤然穿透雾色,遥遥传来。 “二哥!” 音纱跑出山洞后,顾不上隐藏功夫,迅速朝着声音的方向赶去。 临近众人身前,她才稍稍放缓脚步,远远便扬起手臂,用力挥手高呼。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间焦灼奔走的身影骤然顿住。 叶景裕浑身一震,几乎以为是自己寻人心切生出的幻听,可下一秒,那道熟悉又鲜活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猛地抬眼,看见不远处林间奔来的少女身影。 一身衣衫沾着尘土与细碎草屑,发丝微乱,却眉眼明亮、步履轻盈,完完整整地站在那里。 “纱儿!” 叶景裕心头悬了整整一夜的巨石轰然落地,狂喜瞬间冲散所有疲惫,他大步迎上前,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俩兄弟几步冲到她身前,抬手仔细打量她周身,直到看见她神色安稳,才终于松了一口长气。 “吓死我们了,受伤了没有?”叶景裕语气带着后怕与愠怒,却舍不得重训她半分。 一旁的叶景轩也快步走近,往日温润的眉眼间,此刻红血丝遍布,显得有些狼狈,“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一旁的士兵们见状,皆是齐齐松了口气,叶姑娘没事,那小王爷…… 第272章疗伤 音纱被两位兄长围着,心底暖融融的,乖乖低头认错,“让你们担心了,是我不好。” “回去再跟你好好算账!” 叶景轩没好气地抬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眼底的愠怒里,藏着更多的是挥之不去的后怕。 若非眼下还有楚临渊的人不合适,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瞒着家里她学武的事不提,明明能脱身却还要以身犯险,险些落得葬身崖底的下场。 音纱还不知道自己被亲二哥出卖了,只当他是纯粹被自己坠崖一事吓得慌了神。 “大哥……我这不是没事嘛……”她抬眸望着面色紧绷的叶景轩,语气软乎乎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话音刚落,她瞥见周围的士兵,连忙收敛嬉态,侧身抬手指向山洞的方向。 “对了,我寻了处山洞安置楚大哥,他坠崖伤得不轻,我随身带的伤药有限,只能暂时帮他稳住伤势,崖底不利于养伤,我们得尽快带他回去医治。” 一旁候命的亲兵,听到音纱提起楚临渊,神色一凛,立刻上前躬身抱拳,语气恭敬又急切,“叶姑娘,烦请引路,带我等前去寻少将军!” 音纱闻言点头,当即迈步在前引路。 山洞的入口被层层藤蔓缠绕,隐于密林雾色之中若非音纱熟知位置主动引路,一时半刻他们怕是还寻不到此处。 踏入山洞的瞬间,淡淡的草药味裹着一丝崖底的阴湿袭来。 走到里面,洞内火堆余烬未灭,零星火星微微跳动,漾开细碎暖意。 狭小的山洞被收拾的还算齐整,楚临渊脸色苍白的半倚在阔叶上,身形依旧挺拔端方。 听见脚步声渐近,他缓缓抬眸,视线第一时间落向迎面走来的音纱身上。 确认她安然无恙后,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浅淡暖意,随即转向紧跟其后的叶景轩、叶景裕二人。 “少将军,您没事就好!“紧随兄妹二人身后入洞的两名亲卫,见自家主将虽面色憔悴、气息虚弱,但精神尚且平稳,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地。 “无妨。”楚临渊微微颔首,嗓音带着未愈的沙哑。 亲兵们早有准备,此番下山搜救特意携带工具,早已在林间赶制出一副简易稳妥的担架。 楚临渊也不硬撑,坦然任由亲兵小心搀扶,平稳躺卧在担架之上,最大限度避免伤口牵扯开裂。 所有事宜收拾妥当,众人小心翼翼护着担架,缓步退出隐蔽山洞。 深知两人伤势耽误不得,不敢在崖底多做片刻停留,简单休整整顿后,便火速启程,朝着镇北军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 镇北军营,主帐外。 “景裕小子,你慢点!” 邱思远被叶景裕一路急匆匆拽着手臂,大步往中军大帐赶,脚下踉跄无奈出声,“到底出了什么事,这般火急火燎?” 若非看在叶景裕替他背着药箱,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他此刻定然忍不住抬脚踹人,好好治治这风风火火的性子。 音纱被绑架的事,不宜对外张扬,忧心两人伤势的叶景裕只得找自己人给两人看伤,“邱叔,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是小王爷受伤了?”邱思远瞥见行进方向是主将主帐,眉头骤然蹙起。 心念至此,他不敢懈怠,脚下步伐不由加快几分。 片刻后,帐帘掀开,邱思远一怔,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 “小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见少女衣衫破损凌乱,眉眼间带着难掩的憔悴,全然没了往日灵动鲜活的模样,邱思远忍不住上前两步,惊呼出声,满心诧异与心疼,“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嘿嘿……”音纱见状,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干笑两声,“师兄,说来话长,说来话长……” 第273章回城 见楚临渊“虚弱”地静卧榻上,没空跟她打趣,邱思远快步走到榻前。 知晓军中机密事多,他聪明得并没有问楚临渊这一身伤因何而来,只是伸手仔细探了探楚临渊的脉象,又查看了包扎还算齐整的伤口。 闻着鼻尖熟悉的药香,他当即挑眉,下意识叹笑了句,“小师妹,你都给小王爷瞧过了,还要我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帐内气氛微滞。 数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就连榻上闭目养神的楚临渊也抬眸看来,目光清淡无波,辨不出情绪。 邱思远:??? 他说错什么了吗? “咳……邱叔。” 自入帐后始终沉默的叶景轩轻咳一声,上前半步,俯身凑到邱思远耳边,语速极轻,言简意赅地将音纱被绑、崖底遇险的来龙去脉快速交代了一遍。 听罢始末,邱思远瞬间了然,立马收了玩笑神色。 “还得劳烦你先给纱儿看看。”叶景轩直起身,语气恳切。 邱思远深知音纱医术高明,若当真重伤必然能自行处理,见她此刻尚且站得安稳,便知大体无碍。 可坠崖凶险难料,难免藏着隐伤磕碰,终究得仔细查验一番才能放心。 “来吧,小师妹。”他当即眼神示意音纱落座,又转头看向榻上的楚临渊。 见对方微微颔首默许,邱思远心底忍不住暗自啧了一声。 当年他入镇北王府当府医报恩,素来知晓楚临渊性情冷硬从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温润之人。 今日却偏偏反常,自己身负重创、伤势沉重,尚且顾不上休养,反倒先默许旁人优先查验少女身上一点微末擦伤。 “我真没事……”音纱得看了两位兄长一眼,无奈落座。 开玩笑,她身上那些擦伤,再晚一点都好了。 “得了吧你这丫头,不知道这两小子从小就护着你?”邱思远一边替她把脉,不忘打趣。 一番细致查验后,邱思远松了口气,转头对着叶家兄弟摇头,“放心,就是些轻微皮外伤,些许磕碰淤青,没有内伤,脉象也稳,就是受惊奔波,稍稍体虚,回去静养几日便无碍了。” 得知音纱并无大碍,叶景轩与叶景裕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楚大哥,若是无事,我们就先带着纱儿回府了。” 军营皆是男子,音纱一介女眷,滞留此处本就多有不便,极易惹人闲话。 先前只因急于护送楚临渊回营治伤,才暂且搁置兄妹三人归城。 只是临行前,叶景轩眸光微沉,斟酌再三,还是郑重开口,语气恭敬又恳切,“崖底之事,还望楚大哥的手下莫要外传。” 此番纱儿遭人绑架、意外坠崖本就是无妄之灾,已然受尽惊吓委屈。 偏偏崖底山洞中,二人孤男寡女独处一夜,虽说处境特殊,他也相信楚临渊的人品,可此事若是被肆意传扬出去,难免滋生流言蜚语,白白折损纱儿清誉。 这话一出,帐内气氛微微一静。 邱思远刚拿起绷带的手骤然一顿,一旁的叶景裕也瞬间神色微紧,抬眸看向榻上的楚临渊。 两兄弟果真是一如既往的护妹心切,从小到大,半点风雨都舍不得让音纱沾染。 邱思远心底无奈失笑,轻轻摇头,随即熟练打开随身药箱,取出伤药绷带,准备为楚临渊重新清创换药、重新包扎。 这时,榻上的楚临渊缓缓开口,嗓音依旧微哑,神色沉静从容,“此事你们放心,他们都是我的亲卫,昨日封城之时便已经叮嘱过,他们不会多言。“ 不待叶家兄弟应声,他稍作停顿,又缓缓补充道,“回城的事你们稍等,如今城中北狄奸细尚未清剿干净,钱家余孽也有待彻查处置,诸多后续事宜接需我处理。” 他抬眸看向二人,语气中莫名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笃定,“待我换完药,伤势稍缓,便随你们一同回城。” 第274章城门相遇 “这……”叶景轩与叶景裕对视一眼,眼底齐齐掠过一抹错愕。 他们记挂着音纱身上的伤势,恨不得立刻带她回府。 军营皆是男子,全无女眷打理的物件,音纱一身衣衫破损脏污,既无处更换,也不便寻人为她敷药疗伤。 可楚临渊既已开口要一同回城,二人于情于理都不好催促,只能按捺住心底的焦灼,静静等候邱思远为楚临渊换药包扎。 邱思远对两人心思心知肚明,何况他心中也记挂音纱的伤势,换药的动作干脆利落,清创、上药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沓。 不过半个时辰,一行人已经坐上了回城的马车。 楚临渊常年坐镇镇北军,身居要职,此番伤势虽说已经控制,但受伤的事绝不可外传,一旦传开,极易引发军心浮动,加之城中混入了北狄的奸细,行事更要谨慎。 音纱依旧穿着先前崖底破损的衣衫,模样狼狈,也不方便公开露面,因此两人都坐在马车内,由叶景裕驾车,邱思远和叶景轩陪同一起低调离开。 好在营中的人大多知晓叶家兄弟和楚临渊交好,同邱思远亦是旧识,一行人同行并不突兀,并未太过引人注意。 车轮滚滚,顺着官道平稳疾驰,不多时便行至凉州城门之下。 许是昨夜全城清查北狄细作的余波未散,路上的行人皆神色匆匆,城门的守备也较往日严备不少。 往来人流络绎不绝,守城士兵列队值守,逐一盘查进出行人车马。 行至距城门口数百米处,叶景裕正驾着车稳步准备入城,余光却瞥见侧面官道上,几道身影正策马疾驰而来,速度极快,马蹄翻飞,溅起一片尘土,声势仓促。 为首之人身着一袭烟紫长衫,墨发被疾风肆意吹乱,身后跟着数名随从,皆是神色匆匆。 察觉来势急促,叶景裕轻轻勒住缰绳,放缓车速,堪堪侧身避让。 就在此时,原本疾驰而过的马蹄声骤然折返,一道清亮却带着几分急乱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叶兄!” 叶景轩闻声下意识抬眸望去,待看清来人面容,微微一怔。 竟是赵庭宜。 此刻的他,全然没了上次见面的从容矜贵,温润的眉眼紧紧蹙起,凝着化不开的焦灼。 他飞快抬眼扫视一圈四周,见四周无人近身,刻意压低了嗓音,快步趋近车旁,满眼焦灼地,“音纱姑娘她……可还安好?” “你怎么知道?!”叶景轩神色骤然一变,眼底瞬间掠过诧异。 赵庭宜突如其来的追问,加之他这一身风尘仆仆、急切寻人模样,由不得他不多想。 莫非城中传出了什么风声? 赵庭宜心思剔透通透,瞬间便洞悉了他眼底的警惕连忙出声解释,语速稍急却条理清晰,“城中无事,只是昨夜镇北军全城搜捕细作,我心中便隐隐不安。” “今日我正巧有事寻她,去叶府求见的时候,府中下人皆言辞躲闪,只说你们兄妹皆不在府中,却道不清具体去向、归期。” 他微微垂眸,语气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眼底血丝密布,“我察觉事态不对,放心不下,便……” “赵庭宜!”还不等叶景轩斟酌说辞,马车内忽然传出一道清脆软糯的女声,清亮又鲜活。 第275章马车里的男子 立在叶景轩身侧的赵庭宜,身形骤然一僵。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抬眸望去,视线牢牢锁死在前方的马车上。 只见素色车帘被人轻轻撩开一线,细碎清风顺着缝隙钻入场中,柔柔拂乱了少女鬓边的碎发。 音纱只探出半张素净白皙的小脸,眉宇间还萦绕着几缕未散的疲惫,可一双眼眸依旧澄澈清亮。 紧绷了整整一日的心弦骤然松懈,赵庭宜喉间悄然发紧。 眼底的焦灼、惶恐与忐忑,尽数消融,方才紧绷凌厉的眉眼,也瞬间温柔松弛下来。 胯下骏马似是感知到主人心绪松动,不安地扬蹄轻踏,溅起细微尘土。赵庭宜却无暇顾及,毫不犹豫翻身下马,快步疾步走到马车侧边,目光紧紧落在少女身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目光细细描摹她略显憔悴的眉眼,纵然恪守礼教分寸,却还是忍不住贪恋地多看了几眼。 “我能有什么事~”音纱语调轻快,本想笑着调侃两句,可抬眼瞥见他眼底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到了唇边的玩笑话尽数咽了回去。 她敛了笑意,轻声补道,“……嗯,就是遇上点事,耽搁了。” 此番遇险牵扯颇多,眼下并不适合告诉赵庭宜,音纱眼眸微阖,稍作斟酌,“赵庭宜,你急匆匆寻我,可是作坊有什么事?” 眼见天色尚早,又顾虑自己一身狼狈不便久留,音纱稍稍思索,温声道“你先安心回去,我需得先回府梳洗休整一番,晚些我便去奇巧阁寻你。” “咳——” 未等赵庭宜应声作答,密闭安静的车厢内,忽然传出一声的轻咳,力道极轻,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 赵庭宜闻声动作微顿,眼底方才漾着的温柔柔光瞬间敛去几分,心头悄然升起一丝滞涩。 车厢里有人。 且……是一名男子。 他余光快速扫过身侧的叶家兄弟,两人全程随行护车,却能同意让音纱与一名男子同处密闭车厢,不予干涉。 以他剔透敏锐的心思,电光火石之间,已然瞬间笃定了车内之人的身份。 再看音纱此刻的状态。 以她素来活泼坦荡的性子,定然早已大方掀帘下车与他相见,绝不会隔着厚重车帘刻意遮掩躲避。 诸多思绪在心底转瞬而过,可赵庭宜素来通透知礼,深知城门人流混杂,太过探究反倒会让场面难堪。 纵然心底翻涌着细碎酸胀,他终究尽数压下,只温和颔首,嗓音温润,:“好,我在奇巧阁等你,不必着急。” “行了,有什么回去再聊,别在这挡着旁人路了。” 一直沉默旁观的邱思远忽然开口出声,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是我疏忽了,抱歉。”赵庭宜微微颔首致歉,顺势往后退开半步。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黏在马车车帘之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驾车的叶景裕见状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并未多言,只扬鞭策马。 车轮稳稳滚动,随着车流缓缓驶入凉州城门。 入城之后,街巷人声喧嚣繁杂,反倒衬得密闭的车厢愈发安静。 楚临渊缓缓睁开沉敛的眼眸,眸色清淡冷寂,不见半分暖意。 第276章重回冰点 方才城门外,少女与赵庭宜温存对话,明明是友人间再寻常不过的寒暄。 可…… 落在他耳中,却字字句句像是带着刺,无端惹得他心头发胀。 “伤势未愈,不好好在府休养,还要特地赶着去见他?” “嗯?” 正靠着车窗暗自盘算琐事的音纱,骤然听见他清冷的嗓音,微微一呆,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同自己说话。 没听出楚临渊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音纱慢半拍得应声解释,“楚大哥你说赵庭宜啊,他是我的合伙人嘛,找我肯定是作坊里有正事。” 她身上不过是些浅表擦伤,就是没有灵泉水,养个两三天就好,压根不耽误她出门见人。 “正事?” 楚临渊低声重复一遍,语调微凉,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你出事不过短短两日,城中管控极严,叶府也未曾声张,他却能第一时间察觉异常,甚至出城寻人,速度这般快,你当此人简单?” 他抬眸看向音纱,字句平缓,“往后你多小心他些。” 第二次了。 这已经是楚临渊第二次如此直白敲打她,离赵庭宜远一些。 音纱心头一沉,原以为共同经历了生死一遭,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 如今看来,终究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当然。 音纱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酸胀倦怠的眉心,纤细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漫上一层浅淡的失落与无奈。 她抬眸看向神色冷沉的少年贵胄,“楚大哥,赵庭宜是我朋友。” “他为人如何,我比谁都清楚,待我也向来真心实意,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她稍稍停顿,细细斟酌措辞,尽量让语气平和,不想激起争执,“所以,往后楚大哥能不能不要再这样无端揣测他了?” 话音落下,车厢内彻底陷入死寂。 楚临渊眸光沉沉凝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酸涩,有执拗,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你好自为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干涩,说完便阖眸静卧,不再言语。 音纱心头微堵,见楚临渊这样,也懒得再争辩半句,轻轻偏过头,视线落向窗外沿街掠过的繁华街景,双唇轻抿,缄默无言。 一瞬间,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重新回到了往日冰冷疏离的模样。 甚至,比从前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身侧的楚临渊,掌心攥出一丝薄凉。 密闭的车厢彻底陷入死寂,四下只剩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响,搭配着外头清脆哒哒的马蹄声,单调又沉闷。 车前的叶景轩、叶景裕与邱思远皆是耳聪目明之人,三人默契十足地保持沉默。 一路无言,马车稳稳穿梭在凉州街巷,最终缓缓停在叶府门前。 先前叶景轩提前快马回府,取了件厚实的云锦披风,提车前递给了音纱,让她仔细裹住刮损的衣衫,才扶着她下车。 楚临渊伤势未愈,便由叶景裕与邱思远专程护送,折返镇北王府休养调理。 “纱儿,回去了让流霜和凝露给你上了药好好歇息,不许乱跑。”叶景轩温声叮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话里话外,显然也是记得方才城门外她和赵庭宜约了见面的事情。 “身上还有伤,有什么事等身子养好了再说。” 第277章阻拦 音纱并未多想,只当他是寻常叮嘱,应下过后,便匆匆回房梳洗更衣。 身上的伤势不重,寻了流霜简单处理完,她换上一身素雅洁净的浅色长裙,便打算趁早出府赴约。 可刚走到府中正厅,就被此等候的叶景轩拦了下来。 音纱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无奈,“大哥,我真没事。师兄方才不是已经说了,我身上不过是些浅表擦伤,不碍事的。” 心底却忍不住暗自腹诽,暗骂楚临渊太过多事。 方才马车里她与楚临渊的争执,肯定被自家哥哥们听见了。 音纱心中憋着对楚临渊的闷气,却不愿再与自幼疼爱自己的兄长生出隔阂、闹得不愉快,语气刻意放软了几分。 叶景轩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规劝,“你身上伤还没好利索,非要急着这一时?” “天色不早了,有什么事不能明日说?你现下出去,回来也不知几时。” 此时,暮色浅浅漫过庭院檐角,秋日晚风褪去了白日余温,带着浅浅寒凉。 正僵持间,门外传来脚步声,折返府中的叶景裕快步迎面走了过来。 远远便看见被拦下的音纱,他当即快步上前,眉头微蹙,“纱儿,你这是要去哪?” “二哥!“见叶景裕回来,音纱眸底瞬间亮起一抹亮色,”我去找一趟奇巧阁,先前在城门口答应了赵庭宜的。” 她自幼与叶景裕最为亲近,二哥素来最是懂她心思。 见他回来了,此刻满心盼着他能帮自己说句好话。 可往日事事依她的叶景裕,今日却并未松口。 “纱儿,今日就好好留在府中休养,奇巧阁那边……”叶景裕温声开口,语气带着哄劝,态度却格外坚定,“二哥差人替你去说一声便是了……实在不行,二哥亲自去一趟。” “二哥!”这声二哥不复先前的欢喜,反倒添了几分浅浅的埋怨与失落。 连最疼自己的二哥都拦着她,音纱心头莫名涌上一阵委屈。 眼见气氛愈发僵持,一名小厮小跑着自院中穿过,入厅躬身禀报,“大少爷、二少爷、小姐,府外奇巧阁遣了小厮前来,说是奉了自家东家的吩咐,专程过来传话。” 赵庭宜? 叶景轩与叶景裕对视一眼,神色微变。 音纱则是抢先开口追问,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他让人来说了什么?” “回小姐的话,那小厮道,自家东家知晓今日天色已晚,不愿劳烦小姐奔波,特意传话让小姐好生在府中休养,明日再叙。” 闻言,音纱骤然一怔。 她微微抬手,语气平淡无波,“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说罢长睫轻颤,眼眸垂落,掩去眼底的细碎情绪,伫立原地,不再言语。 身侧的叶景轩与叶景裕再度对视,二人默契十足地未曾多言。 音纱此刻已然没了半分出府的心思,懒得再多做争辩,也无意和兄长置气,转身便自顾自回了院落。 直至晚膳时分,她也未曾出房门半步,府中丫鬟送来膳食,她只在屋内随意用了几口。 无人知晓,此刻的叶府之外,巷口转角处静静停着一辆华贵的紫色马车。 车厢内灯火幽暗,暖意浅浅,一身烟紫色锦袍的赵庭宜静坐其中,透过车帘缝隙,遥遥望着叶府次第亮起的灯火,望着那扇始终紧闭的朱门。 从暮色初临等到夜色深沉,终究没能等来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 良久,一声极轻极浅的叹息,悄然消散在微凉的晚风里,温柔又落寞。 “回去吧……” 第278章歉意 一夜沉寂,转瞬至次日。 天光清透,晓风微凉,吹散了昨夜的沉郁寒凉。 音纱晨起梳洗完毕,收拾妥当便准备出府,今日叶府上下格外安静,想是经历了昨日的事,叶家俩兄弟识趣的没有阻拦。 原本昨日,叶景轩还想着回府后好好“拷问”她会武功的事,却没想到因为楚临渊的关系,兄妹间有了第一次意义上的不欢而散。 追问的事,便也不了了之。 看着原本的车夫变成自家二哥,音纱不动声色得挑了挑眉。 他一身常服,身姿挺拔,走到音纱身前,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看着眼前依旧面色淡淡、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音纱,叶景裕下意识抬手,想像从前无数次那般,揉揉她的发顶。 可指尖刚要触及发丝,音纱便偏过头,侧身躲了过去,动作细微却格外干脆,摆明了还在置气。 叶景裕的手僵在半空,无奈收回,低低苦笑一声,“怎么?还真跟二哥置气,气了一整晚?” “哼!”音纱白了他一眼,鼻尖轻哼,腮帮子微微鼓起。 叶景裕直呼冤枉,他昨天也是病急乱投医,慌了神不是。 “好纱儿,二哥给你道歉好不好,是二哥不对,不该怀疑纱儿的本事,也不该胡乱揣测纱儿的朋友。”他放软姿态,认认真真低头道歉,语气诚恳至极。 “昨日之事,是二哥思虑不周,委屈你了,二哥给你赔罪,好不好?” 音纱也不是真的生兄长的气,更多的是在气楚临渊。 若非他从中“挑拨”,两位兄长也不会因为关心她,生出诸多无谓猜忌,连带着对赵庭宜多了几分戒备。 这份别扭层层积压,无处排解,便下意识落到了昨日阻拦自己的两位兄长身上。 叶景裕眼力极准,一眼便瞧出她神色松动,当即顺势趁热打铁“走走,二哥亲自驾车送你去奇巧阁。今日大哥一早便上衙去了,昨日他也是太过忧心你的身子,情急之下才失了分寸,纱儿你大人大量,就别再怪他了。” 音纱闻言,心底最后一点郁气也悄然散了。 她垂眸轻轻抿了抿唇,终究不忍心再冷着素来疼宠自己的二哥,淡淡松了口,“我本来就没怪大哥和你。” 只是一想起楚临渊那些无端揣测、句句挑拨的模样,她心底便依旧闷闷的。 叶景裕瞧她眉眼间萦绕着浅浅郁色,哪里猜不透她的心思,却也不敢多提昨日的纠葛,只笑着抬手轻轻虚虚护着她往外走,“好好好,我们纱儿最好了,今日二哥全程听你的。” 音纱被他哄得心头微暖,脚步轻快地跟着他走出府门。 门前晓风和煦、天光温柔,处处皆是烟火温情。 与这片暖意截然不同的,城中另一端的钱府,全然另一番压抑肃杀光景。 早在从钱家车队中搜出北狄奸细之时,楚临渊便已下令将钱府上下严密封禁看管。 昔日门庭热闹、车马往来不绝的钱府府邸,此刻大门紧闭,侍卫肃立檐下,刀甲森严、气氛沉冷。 第279章争风吃醋 主院厅堂之内。 钱承业一身华贵锦袍凌乱,鬓发微散,没了往日的从容,满面仓皇焦灼。 “小王爷!草民冤枉!”他面色涨得通红,俯身叩首,语气急切恳切,句句都在为自己和钱家辩驳开脱。 “小女也是一时糊涂,皆是被歹人刻意蒙骗、蓄意挑唆!” 他话说一半,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您也知道……她对您……” “小女自幼被家中娇养,性子骄纵了些,一时心生妒念,受人蛊惑,才糊涂犯下错事,找人……绝非我钱家同奸人勾结啊!“ 钱承业心头拿捏不准楚临渊对音纱的真实态度,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贸然道出音纱名讳,生怕一句话说错,彻底触怒上位之人。 见他神色未变,才壮着胆子继续,“我钱家在漠北扎根三代,世代安分守业,绝无半点蓄意勾结北狄、通敌叛国的歹心!” 立于楚临渊身后的暗三闻言,唇角几不可查地扯了扯,心底暗自嗤笑一声。 这位钱家主当真是厚颜至极,颠倒黑白的本事炉火纯青。 分明是钱家暗藏祸心、私通外敌,经他一番诡辩。 仿佛是他们家小王爷小题大做、过度苛责,硬生生将一桩通敌重罪,淡化成了寻常闺阁女子争风吃醋的小事。 还真是倒打一耙。 可无人能否认,钱家确有恃宠而骄的资本。 钱家乃是漠北扎根数代的老牌世家,族中世代经商,几乎垄断了漠北大半粮草与物资贸易,底蕴深厚。 多年来,边境驻军所需粮草、物资,大半都需经由钱家的渠道采买,其中盘根错节,绝非寻常商户可以轻易替代。 不仅如此,钱家与镇北军也算是渊源颇深。 军中张将军的夫人,正是钱雅萱的嫡堂姐。 张将军和他夫人的婚事,是两家长辈早早定下的,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牢牢绑住了钱家与镇北军的关系。 也正因背靠家族财力、加之与张将军的姻亲关系,钱雅萱才有恃无恐,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楚临渊的底线。 平日里更是,骄纵任性,全然不知收敛。 欺人太甚! 见楚临渊依旧不为所动,钱承业咬了咬牙,狠心提起日前军粮之事。 “至于此前军粮一事……的确是我手下管事手脚不干净,私自囤积了一批陈粮,是我管束不严!” 若非他咄咄逼人,钱家又怎么会挺而走险同北狄合作。 “我愿尽数献上二十万石粮草,无偿捐给镇北军,只求小王爷明察秋毫,还我钱家清白!” 话说到此处,钱承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惶然,郑重抛出最后的筹码。 他看得透彻,钱财物资皆是身外之物。 只要钱家还在,便是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一旦被扣上私通北狄、通敌叛国的重罪,钱家数十年的基业便会彻底倾覆,再无翻身可能。 高坐主位的楚临渊,面色自始至终淡漠无波,静静听完钱承业的一番“自证”。 “二十万石?” 就在钱承业满心焦灼,拼命思索退路之际,上方才缓缓落下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 楚临渊徐徐抬眸,黑眸沉沉如寒潭,无半分温度,字字锋利刺骨,“你当真以为,你们同北狄私下那些交易,能瞒得住本王?” 话音落下的刹那,钱承业浑身血液骤然冻结,脸色惨白如纸,如坠万丈冰窟。 怎么会…… 楚临渊竟然全都知晓?! 第280章钱家下场 慌乱之中,他脑中飞快复盘往来细节,拼命回想究竟是何处走漏了风声,又该如何圆下这弥天大祸。 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他死死压下心悸,俯身伏地连连叩首,语调抑制不住地发抖,满是惶恐。 “王爷!草民绝无勾结外敌、动摇边防的歹心!这都是误会,从头到尾全是误会啊!” “误会?” 楚临渊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冷弧,笑意却未达眼底,寒意顺着语调漫开。 “你们这些边境世家商户,年年私下向北狄售卖物资粮草,真当本王与父王一无所知?” 边境地界特殊,朝廷多年来一直对这类私下交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适量供给物资,能够安抚北狄部族的躁动,减少他们南下劫掠边境百姓的频次,也算变相守护边境安稳。 可他们容忍商户这么做,是为了维系边境平衡,绝不代表能容忍有人借着这份宽宥,暗蓄野心,祸乱边防根本。 “你口中所谓的误会,是走私粮草?还是藏匿北狄细作、打探军机?亦或是纵容女儿行凶掳人,拿旁人性命宣泄一己妒意?” 楚临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每一声轻响都像重锤砸在钱承业心上。 “二十万石粮草?“ ”听着倒是丰厚,可在通敌谋乱的罪责面前,区区粮草,不过是杯水车薪,抵不了你钱家半分过错。” “本王分得清是非曲直、功过对错。“ ”你们钱家仗着垄断粮贸都得便利,屡次试探本王底线,此番更是私通外地,祸乱边境安危,今日绝无姑息包容的道理。” 他抬眼看向身侧待命的亲卫,冷硬下令,“将钱承业押下去严加看管,彻查钱家近五年全部往来账册,所有钱氏族人暂时软禁府中,等候处置,不得任何人前来探访、私相往来。” 侍卫闻声即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瘫软无力、浑身脱力的钱承业,将人半拖半拽着带出厅堂。 偌大厅堂只余下一片死寂,满室肃杀寒凉。 与此同时,后院之中,钱雅萱和钱夫人一众女眷被看管在屋中。 自从知道同她交易绑架音纱的人是北狄人之后,连日来便心绪不宁。 昨日府中被围后,她更是焦灼难安,彻夜难眠。 今日听闻楚临渊亲自入府审案,她几番拉下脸面,苦苦央求值守护卫,只求出去见楚临渊一面,却次次被严词回绝,半步不得离开院落。 万般焦灼之下,她只能在窗前来回踱步,心神纷乱,死死牵挂着前院的动向。 就在这时,一道慌乱的身影撞入门内。 身边的丫鬟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发抖,跌跌撞撞冲进屋内,双唇剧烈哆嗦,险些当场哭瘫在地。 “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钱雅萱心头猛地一跳,指尖发凉,“慌什么!发生了何事?” 丫鬟屈膝跪地,泪眼婆娑,压着颤抖的哭声急声禀报,“前院……小王爷已经下了严令,老爷被当场拿下,押入大牢候审,说是……说是老爷私通北狄!” 一字一句,宛如惊雷炸响在钱雅萱耳畔。 她瞬间僵在原地,血色尽数从脸上褪去,原本还算姣好的面容惨白一片,浑身血液仿若瞬间冻结。 方才她还心存侥幸,以为父亲巧言辩驳、再献上粮草,定然能够周旋脱身、保住钱家。 哪怕受些惩处、折损财力,绝不至于倾覆全族。 可此刻丫鬟带来的消息,彻底碾碎了她所有的妄想。 第281章办事不力 巨大的打击席卷而来,钱雅萱身形一晃,踉跄了两步,指尖死死抠住冰凉的窗沿,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不可能……怎么可能?”她嗓音空洞发颤,像是失了魂一般,喃喃自语,始终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钱雅萱眼底翻涌着恐慌、不甘与怨愤,层层叠叠堵在心口,几乎将她逼至癫狂。 “都是那个贝戋人的错!若不是她勾引临渊哥哥,他怎会对钱家如此狠心!”她双目赤红,眼底只剩扭曲的偏执与怨毒,字字句句都淬着恨意。 “萱儿!你胡说什么!” 闻讯而来的钱夫人,半只脚还没来及得踏进屋,就听见女儿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吓得脸色瞬间惨白,连忙冲进屋死死捂住她的嘴。 “这种话岂能乱说!府里到处都是王府的侍卫,若是被人听见传到小王爷耳里,我们钱家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我偏要说!”钱雅萱一把推开钱夫人,状若癫狂,鬓发散乱,泪水混着恨意爬满脸颊。 “我说错什么了!以前临渊哥哥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对谁都冷着脸没耐心,平日里也就愿意和我说几句话……“ ”上回在堂姐夫府上,他还替我挡了酒……”” “他怎么能这么无情……怎么能……” 时至今日,她依旧毫无半分悔悟,完完全全困在自己编织的痴情幻梦里,不肯醒来。 钱夫人看着已然疯魔的女儿,眼底划过深深的失望与无力。 她和钱承业始终心知肚明,仅凭钱家商贾的身份,绝不可能让钱雅萱坐上楚临渊的正妃之位。 楚临渊年少有为,身份尊贵,长年驻守边境,身上又无婚约牵绊,本就是凉州所有闺中少女的梦中情郎。 何况,钱雅萱多年前就对初至漠北的楚临渊一见钟情,这份执念便愈演愈烈。 而钱家既有和张将军的姻亲关系,又握着漠北大半商贸命脉…… 钱承业打得一手好算盘,认为有机会能让钱雅萱近身侍奉,抢先诞下子嗣,便能母凭子贵,让钱家彻底绑上镇北王府这艘大船。 这便是钱承业多年来,一直纵容她接近楚临渊的缘由。 偏生天不遂人愿,他们忘了一件事—— 从尸山血海里浴血拼杀出来的楚临渊,见惯了生死权谋,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骄纵任性的钱雅萱。 —— 凉州城内近日因为细作的事情人心惶惶,风声鹤唳,而千里之外的漠北草原深处,北狄王帐却是另一番肃杀光景。 “殿下,巴图烈他们恐怕是出事了。”下属躬身立在帐下,语气带着几分忐忑,“距离他上次传回消息,已经足有十日了。” 申屠仞坐在主位,眉骨高突,眼窝深陷,一双褐色眼眸淬着寒戾的杀意。 他指节泛白,指尖死死按着眉心,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唇色是近乎病态的苍白,周身萦绕着一股压抑的、随时会爆发的戾气。 “废物。”他低低骂了一声,嗓音沉冷得像塞外的冰碴,“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自从中了佘茵的阴蛊后,他缠绵病榻大半年,一身功力耗损极重,历经百般调养才勉强恢复了七八分,体内蛊毒隐患未除,早已不复往日全盛时的强盛。 第282章流言 “继续派人潜入凉州,”申屠仞抬眼,眼底闪过狠厉的凶光,“之前解蛊的人,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给本王找到!”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死寂,下属垂着头不敢应声,生怕触怒这位性情愈发暴戾的大皇子。 申屠仞指尖摩挲着腰间弯刀的冰冷刀柄,沉默片刻,又冷声道,“之前钱家答应送来的粮草,至今接收了多少?” 下属连忙躬身回话,“回殿下,钱家此前分批送来了三万石粮草,剩下的应该还在路上。” 申屠仞冷哼一声,眼底戾气更重,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除了钱家那边,再派一批人,想办法从其他商户手里买粮,哪怕加价也无妨。入冬之前,必须凑够各部过冬的粮草。” 巴图烈若是出事了,钱家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若是钱家暴露了,他必须做两手准备。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阴鸷得让人脊背发寒,“楚临渊那边盯紧点,若是巴图烈真的出了事……“ ”我们的人都藏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 “是!属下遵命!”下属连忙躬身应声,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帐内的压抑气息才稍稍散去几分。 待众人退尽,帐内只剩申屠仞一人。 他抬手猛地按向心口,那里正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蛊毒又在隐隐发作。 每每想起佘茵竟敢暗中给他下蛊毒的事,申屠仞眼底的恨意便几乎要溢出来。 自从第一次蛊虫发作,至今已缠了他大半年,族中大祭司也只能勉强压制,根本无法根除。 每逢阴雨天,蛊虫便会在经脉里躁动啃噬,疼得他恨不得将人拆骨剥皮。 佘茵莫名失踪,他派出去的人搜寻至今,最后的线索断在了杏花村。 眼下去年凉州那名突然出现的神医,是他如今唯一的希望。 那人当初既然能轻而易举解了佘茵下在凉州的蛊,就一定有办法解他身上的这只阴蛊。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底却翻涌着偏执的狠厉,咬牙低语,“解蛊的人……我一定要找到你。” —— 数月转瞬即逝。 钱家的风波在凉州城内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楚临渊铁腕处置钱家的手段,让一众世家商户人人自危,边境商贸也趁机整肃,肃清了不少潜藏的隐患。 自从那日马车上和楚临渊不欢而散后,音纱便像是铆足了劲一般,全身心扑在了作坊的事务上。 工坊扩招、订单对接…… 大大小小的事她都亲力亲为,连回府歇息的时间都少了大半,有时连叶景裕难得休沐回府,都碰不上她几面。 她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和楚临渊碰面的场合,所有相关的对接,全都交给了桑祁代为转达。 起初众人只当她忙着作坊里的事,没太在意,可日子一长,周遭的人都品出了不对劲。 ——她避着楚临渊避得太过明显,反倒和赵庭宜走得愈发近了。 奇巧阁本就风头正盛,城郊的作坊更是成了最近凉州城的活招牌,两人时常一同在作坊里核对账目、商议新货,同进同出的次数多了,流言便渐渐传了开来。 甚至最近都有人把话递到了叶景轩面前,旁敲侧击地问,是不是叶家要和奇巧阁的东家结亲了。 第283章闲人一枚 这日清晨,淡金色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桌面青瓷碗沿上,映着细碎的暖光。 叶府膳厅里飘着清甜的粥香,刚巧赶上叶景裕休沐,兄妹三人难得凑在一处用早膳。 “纱儿,今日二哥休沐,咱们喊上云大哥一块去城中逛逛?新开的那家蜜饯铺听说味道不错,你前几日不是还念叨着想吃吗?”叶景裕咬了口包子,兴冲冲地提议,眼里满是期待。 音纱舀粥的手顿了顿,随即放下瓷勺,抬头看向他,歉意得摇了摇头,“改日吧二哥,我今日约了赵庭宜去琉璃坊,过几日作坊要上新,琉璃盏的纹样得我亲自盯着才放心。” 又是赵庭宜。 兄弟俩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叶景轩手里的玉筷轻轻碰了下碗沿,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他放下筷子,温润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关切,“纱儿,你最近似乎和赵公子走动得很是频繁?” 想起前几日在府衙当值,几位同僚还旁敲侧击地打趣,叶景轩清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音纱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头也没抬,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指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 “嗯,除了琉璃坊,其他几间作坊也刚走上轨道,订单堆得像小山似的,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手,只能拉着他搭把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年末要赶回家一趟,不少事都得提前安排,可不就都堆到一块了。” 话音刚落,她便提着裙摆快步走了出去,留下兄弟俩面面相觑,眼底都带着几分无奈。 “大哥,你说纱儿她这是……”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叶景裕都品出了不对味,手里咬了一半的包子都忘了咽,皱着眉看向叶景轩。 叶景轩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接过一旁引泉递来的墨色披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纱儿素来是个有主意的,上次拦着她出门的事,咱们已经惹她不高兴了……” 想起上次兄妹三人因为楚临渊闹得不愉快的那回,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女大不中留啊…… “随她去吧。”咽下喉间的一丝苦涩,叶景轩系好披风系带,大步朝外走去,衣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淡淡的松烟墨香。 眨眼间,方才还热热闹闹的膳厅,就独留叶景裕一个人坐在原地,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院外大哥远去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 “得……合着就我跟个大闲人似的……” 他嘟囔着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屑。 他找云大哥玩去! 一路晃悠到云家的商号,掀开门帘时铜铃轻叮作响,抬眼便撞见云飞扬正伏在檀木案前埋头核算账册。 身着素净月白长衫,衣袖垂落,远远瞧去,还真像是位性子温厚、处事妥帖的年轻商人。 听见门帘响动,他笔尖一顿,抬头的刹那眸中似清寒锋利,一层淡淡慑人凌厉扑面而来,和方才伏案算账的斯文模样格格不入。 待看清来人,眼底锋锐才缓缓化开,漾开浅软笑意,墨黑长眉微微舒展。 方才一闪而逝的冷冽,仿佛只是转瞬错觉。 “景裕?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第284章打听消息 叶景裕恍惚一瞬,险些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直到云飞扬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才迟了半拍回过神,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憨笑。 “……云大哥你就别打趣我了,家里两个大忙人,就我跟个闲人似的。” 音纱忙着作坊的事,天天脚不沾地;叶景轩最近也一头扎进了水泥重铸城墙的工程里,连回府吃饭的次数都少了。 两个人都忙得团团转,可不就剩他休沐的时候无所事事嘛。 云飞扬眉峰微挑,合上手里的账册,示意下人再添盏热茶,眼底噙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说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想起来我这了?总不会真是来找我喝茶的。” “嘿嘿……”叶景裕憨笑一声,又挠了挠头,“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云大哥你。” “坐下说话。”云飞扬示意他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落座,亲自给他斟了杯热茶。 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杯沿,他语气慢悠悠的,“又是纱儿和那位赵公子的事?我上回可听她说了,你们兄妹还因为这事闹了不愉快。” 凉州城本就不大,城中流言蜚语传得比疾风还要迅疾,何况事关音纱,这般动静他早有耳闻。 叶景裕没想到他连这事都知道,一时间脸都有点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羞赧,清了清嗓子才开口。 “咳……云大哥,往年纱儿出门,都是跟着你和龙瑶姐的,你们对这位赵公子……了解吗?” 云飞扬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感情的事,旁人可插不上手,再说了,纱儿什么性子你们还不知道吗?她认定的事,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过你要问赵庭宜,我倒还真知道些。他确实谈不上是个普通商人—— 江南赵家你们可曾听过? 赵庭宜便是赵家嫡长公子,如今执掌全族产业。” 话音稍顿,云飞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什么?!”叶景裕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眼睛瞪得溜圆,“江南赵家?就是那个垄断了大半江南丝绸生意、连官府都要给三分薄面的赵家?” “就是你说的那个赵家。” 叶景裕皱着眉,越想越心下不安,身子不自觉坐直几分,“那……那他接近纱儿,是为了什么……” 他家纱儿能干是能干,可眼下叶家这些产业,放在根基深厚的赵家眼中,应该不过算是初兴的小作坊吧。 哪里值得江南赵家嫡长子日日相伴,还专门跑到凉州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还事事亲力亲为? 云飞扬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赵庭宜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心思正,眼界也宽,不是那种旁门左道的人。 他和纱儿合作,也是真的看中她的手艺和脑子——你妹妹那脑子,做生意是把好手,赵庭宜和她合作,可谓稳赚不赔。” 要他说,小师妹也真是的。 平日里藏得可太深了,叶家人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家里供着一尊怎样的大佛。 区区江南赵家,哪里就要放在眼里了。 小师妹手中的营生不提,单是飞霜谷的如今的底蕴也不是一个商户赵家可以比拟的。 他眼底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笑意,说实话,赵庭宜和楚临渊两个人,各有千秋,最后结果如何,他还真有些期待。 第285章添油加醋 “就真的只是合作?”叶景裕将信将疑,实在是他自己都没有经历过感情,更别说看穿别人的心思了。 云飞扬看他这副傻愣愣的较真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摸索着杯沿,语气慢悠悠的,“嗯……怎么说呢,他对纱儿,确实有些别的心思。” 叶景裕一下子就急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撸着袖子就要往外走,“真的?!我就知道楚大哥不会乱说!姓赵的没安好心!” “你急什么……”云飞扬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他的胳膊把人按回椅子上,“纱儿曾经因为一些原因,救过他的性命,生意上也帮助他良多。” 他抬眼看向叶景裕,眼底漾着几分笑意,“景裕,你问问你自己,就纱儿那性子模样,聪明能干,又有恩于他,换做你是赵庭宜,对这样一个女子生出几分爱慕之心,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好像……也不是很难? 不对不对,那是他妹妹! 叶景裕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皱着眉一脸纠结,“那……那楚大哥那边怎么办啊?他俩这别扭还没闹完呢,如今赵庭宜和纱儿走得那么近……” “哎……”迟钝如他,都看出音纱和楚临渊两人间的不愉快了,更不用说别人了。 尤其是,最近一直夹在中间传话的桑祁。 镇北王府。 书房里燃着淡淡的松烟香,案上堆着厚厚一摞军报和账册,楚临渊正垂着眼批公文。 玄色常服衬得他侧脸线条冷硬锋利,这几日他周身气压本就低得吓人,连伺候的下人进书房都屏着呼吸,不敢大声喘气。 “砰——” 一声重响突然炸开,桑祁抱着一叠账册风风火火闯进来,一掌拍在书桌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晃了晃。 “你小子!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惹纱儿那丫头了?!” 楚临渊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痕迹。 他缓缓抬眼,墨色眼眸沉沉,语气冷硬,“本王忙于军务。” 说着他收回目光,随手把那张晕了墨的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扔到角落的纸篓里,重新拿起一张宣纸铺开,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情绪。 “作坊的事,不是你们在对接吗?有事找她便是。” “呵!”桑祁被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气笑了,“找她?她一天天忙着跟姓赵的盯琉璃坊的生意,根本就没空搭理我!” 他一脸憋屈地凑上前,“你知道吗?十几间作坊,从账目到物料再到扩建,全压我一个人身上!我这几天脚不沾地,连喝口热茶的功夫都没有!”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瞥见楚临渊越来越紧绷的下颌线,故意把声音放得慢悠悠的,添油加醋道,“再说了,人家俩人天天泡在一块,从早到晚同进同出。 城里都传开了,说叶家大小姐和奇巧阁的东家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定亲了!” 桑祁看着他冷得能掉冰碴的侧脸,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小时候见面就闹别扭,打打闹闹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副德行。 小丫头从小就对他上心,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着他。 偏生楚小子性子冷,嘴硬得跟块石头似的,从来不给她好脸色看。 他看着都着急。 书房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连窗外得风声都被冻住了似的,一下子安静下来。 楚临渊坐在那里,垂着眼没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桌角,墨色眼眸里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风暴。 第286章纷乱的心 “她和谁定亲,同本王有什么关系。” 过了好半天,他才冷着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想起那日马车上,音纱红着眼眶跟他争辩的样子,想起她护着赵庭宜时,语气里毫不掩饰的信任…… 他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点滞涩。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那天话说重了。 可是一想到她和赵庭宜走得那么近,一想到赵庭宜看她的眼神里藏着的那些心思,他就莫名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像是…… 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要被人抢走了似的,焦躁得厉害。 桑祁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冷嗤了一声,无情地扯了扯嘴角。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装。 本王都出来了,楚小子什么时候在他们这些熟人长辈面前自称过本王? 也就嘴硬心虚的时候,才会端着这副小王爷架子。 “还有事吗?”见桑祁半天没吭声,楚临渊抬起眼皮,凉凉得看了他一眼,冷着声开口,“没事就出去。” “你——”桑祁扯了扯嘴角,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末了重重哼了一声,“行!我不管了!我看你端到什么时候!等小丫头真跟人跑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说完他就抱着账册走了,临走还重重摔了一下门,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掉了点。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松烟香慢悠悠地飘着,缠在案头。 楚临渊坐在原地,垂着眼看着手中今年庄子上的账册,看了很久很久,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过了半晌,他才沉声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暗处吩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去查……”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和在意,“看看最近两人都在做什么,城中的风声又是怎么回事。” 暗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是”,随即又恢复了寂静,像是从来没有人存在过。 楚临渊重新拿起笔,笔尖悬在宣纸上,却半天都落不下一个字。 纸上空白一片,就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个小巧的瓷瓶,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似的。 瓷瓶冰凉的触感隔着衣料传过来,却没能抚平他心里的焦躁。 药药…… 你在哪里……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对音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每次看到她,看到她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看到她较真时皱起的鼻尖,总是忍不住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山谷里喊他“阿宴哥哥”的小丫头。 原先他也曾怀疑过,可打上回在烟城见到了“真的”药药…… 也正是因为认定了她不是药药,所以他不得不承认,许多时候,他对她的态度,已经超出了他对普通女子的界限。 不是因为谁的影子,只是因为她是叶音纱。 这个认知,让他本就纷乱的心,又沉了几分。 第287章难得缱绻 城郊,琉璃坊。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架子上琳琅满目的琉璃器上,折射出流转斑斓的七彩光斑,好似将漫天碎虹尽数揉碎,铺洒满整间工坊。 音纱正趴在案前,手里拿着炭笔在宣纸上画纹样,眉头微微蹙着,神情专注得很。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的睫毛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连鬓边细碎的绒发都看得清清楚楚。 “此处转角弧度再放缓几分,成品会更舒展好看。” 赵庭宜站在她身侧,微微俯下身,指尖轻轻点在纸上的纹样转角处,声音温润得像春风拂过湖面。 他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檀香,混着雪杉的清冽干净,离得近了,也不会让人觉得半分冒犯。 音纱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了看,眼睛一下子亮了,“还真是!我刚才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这里太急了,显得整个纹样都局促了。” 她抬首望向他,唇角扬起明媚笑意,一双眼弯成浅浅月牙,鲜活透亮。 赵庭宜看着她眼里烂漫的笑,眸底不自觉漾开温柔涟漪,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一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恰到好处的距离。 “你上次说想要的那种雨过天青色的釉料,我已经让人从江南运过来了,月末便能抵达凉州。” 他抬手取过案上青瓷茶盏,递到她手边,杯壁温温的,刚好入口,“刚沏的花果茶,润润嗓子。你都画了快一个时辰了,歇会儿吧。” “当真?”音纱眼睛更亮了,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清甜的花香在舌尖散开,舒服得眯了眯眼睛,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太好了!我还担心赶不上呢,赵庭宜,还是你办事靠谱。” “跟我还客气什么。”赵庭宜浅笑着应下,转身走到角落炭盆旁,添入一块银丝炭,又取过蒲扇,轻缓将零星烟气扇向侧边。 动作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细心。 “这点小事算什么。” 当年他刚从父亲手中接过赵家产业,巡查江南商路时,遭族中不服管束的叔伯暗中派人截杀,随行护卫尽数被冲散,危急关头,恰好是音纱途经相救。 彼时她一身艳红劲装,长发高束,利落解决一众刺客后,还蹲下身轻声询问他伤势,一双眼眸灿若星辰,热烈如盛夏骄阳。 他从未见过这般明媚肆意、不受世俗拘束的姑娘,一颗心自那时起,便为她陷落。 后来他自报家门,恰逢她打算开拓江南生意,正缺本地人脉扶持,二人便顺势结下合作,一路相伴走到今日。 当初念着她年岁尚幼,他并未着急表明心意。 起初念她年纪尚轻,他不愿唐突表露心意; 得知她随兄长远赴凉州任职,他便亲自前来打理奇巧阁凉州的分号。 能看着她开开心心做自己喜欢的事,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在她身边,就挺好的。 “对了,”音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放下茶杯,放下手中茶盏,从案边取来一方精致锦盒,轻轻推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前几日你说你妹妹生辰快到了,我闲着没事,设计了差人烧的,不算什么好东西,你别嫌弃。” 赵庭宜微微一怔,伸手接过锦盒,指腹无意擦过她的指尖,二人皆是身形微顿,空气中悄然漫开一丝微妙的凝滞。 第288章她很开心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琉璃兔子。 通体莹白,眼睛点了红釉,耳朵一长一短,歪歪扭扭的,透着几分娇憨的可爱。 他看着手里的小兔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都放轻了几分,“怎么会嫌弃,很好看。我妹妹最喜欢这些小玩意,她肯定高兴。” 他小心翼翼地把兔子收进锦盒,像是收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两人正说着话,音纱起身想去架子上拿个样品参考,没注意到脚边堆着的木箱子,脚下一绊,整个人就往前栽去。 “小心!” 赵庭宜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把人稳稳拉了回来。 他的手很稳,带着淡淡的温度,扶着她的胳膊等她站稳了,就立刻松开了,分寸拿捏得极好。 “没事吧?有没有磕到?”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心,上下打量着她,尽管知道她的身手,却依旧生怕她磕着碰着。 “没事没事,你还不知道我?”音纱拍了拍胸口,有点不好意思地舒了口气,脸颊微微泛红,“我就是没注意脚下,谢啦赵庭宜~” “跟我还客气什么。”赵庭宜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帮她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动作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珍视。 “你啊,还是和从前一样,一做起事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以后小心点。” 这一幕,全都落在了巷口树后的人眼里。 楚临渊站在浓重的树影里,一身玄色常服几乎要和阴影融为一体。 他指尖微微攥紧,指节泛白,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沉的戾气,身上的寒气几乎要把周围的空气都冻住。 他本来只是…… 只是处理完军务,来城郊的作坊看看。 毕竟桑祁都找上门了,他虽说是当甩手掌柜,却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 鬼使神差地,就走到了琉璃坊附近。 他告诉自己,只是来看看。 可现在看着赵庭宜扶着她的胳膊,看着赵庭宜帮她拍裙摆上的灰,看着她冲赵庭宜笑,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他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似的,酸得发胀,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她从来没对他笑过这么开心。 不对,也笑过。 小时候,她也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喊他“楚大哥”,会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是他自己,把人推远了。 楚临渊闭了闭眼,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又像是泡在冰水里,冷热交加,难受得厉害。 他想走过去,想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想告诉她离赵庭宜远点,想跟她说……跟她说对不起。 可……他有什么立场呢? 更何况,那天是他话说重了。 “主子?”暗卫在一旁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要不要属下去……” “不用。”楚临渊冷着声打断他,语气硬得像石头,“回去。” 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是在逃什么似的。 只是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雕花窗棂,他能看到她正低头和赵庭宜说话,阳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整个人都发着光。 她和赵庭宜在一起的时候,好像确实很开心。 也难怪他让她提防赵庭宜的时候,反应会那么大。 楚临渊攥了攥袖中的瓷瓶,指尖冰凉,凉得几乎要冻进骨头里。 药药……你在哪里…… 他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下喉咙里的涩意,转身大步离开了巷口。 只留下一地晃动的树影,和被风吹得飘远的秋叶。 第289章离人 日子在忙碌中总是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十一月。 凉州的十一月已经冷得厉害,清晨的霜落在青瓦檐上,白蒙蒙的一层。 北风卷着枯黄的槐树叶打在城墙上,沙沙地响,带着塞外的寒意。 纵是赵庭宜心中万般不舍,有心想再多待些时日,此时也不得不启程回江南了。 家族中年节往来繁杂,他作为嫡长公子和族中的主事人,必须回去陪父亲主持大局。 凉州南城门下,朔风呼啸。 音纱穿了件月白色的斗篷,围着雪白的狐毛围脖,小脸透着粉,鼻尖被冷风吹得红红的,却还是笑得明亮,像冬日里的小太阳,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绛紫锦盒。 “赵庭宜,一路保重。” 她将锦盒轻轻递到他掌心,眼尾弯成一弯柔润月牙,语声温软,“这是新烧的琉璃平安扣,保平安的,你路上带着。” 锦盒掀开,里面躺着一枚莹白的琉璃平安扣,质地温润通透,雕工精细,中间圆孔系着一根纹路规整的紫绸绳,是她亲手编的。 她记得他喜欢紫色。 赵庭宜伸手去接,指腹擦过她被风吹的微凉的指尖。 “赵庭宜!”音纱语气带了几分嗔恼,这家伙,别以为一次不小心,两次还是不小心。 耳畔低低漾开一声轻笑,赵庭宜凝望着面前少女,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温软,声线压得极轻,“多谢,有心了。” 他小心翼翼将平安扣取出,妥帖收进贴身衣襟,紧贴心口之处,仿佛这样便能留住片刻暖意。 “这次回去,我会把江南那边的釉料商路都打点好,日后你要的釉料,要多少有多少,保证比上次的成色还好。” 他话音刚落,喉间一阵轻痒,只得顿住片刻,缓缓换气才续完后半句,目光牢牢锁着她,眉眼含着浅淡笑意。 “当真?”音纱双目骤然一亮,眼底像是盛了漫天碎星,欣喜之色藏都藏不住,“太好了!我还愁釉料不够呢,靠谱!”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赵庭宜也跟着笑,心里却漫上一点淡淡的怅然。 他其实……不想走。 他想留在凉州。 想天天看到她笑,想和她一起趴在案前研究琉璃纹样,想在她忙得忘了吃饭的时候,给她递一块糕点,送一杯热茶。 可是他不能。 甚至心底翻涌的情愫,他都不敢宣之于口。 “作坊的事,别太过操劳了。”他压下心头纷乱心绪,忍不住叮嘱,“天寒霜重,别总熬夜,注意身子。要是有人找事,或者原料出了问题,就找我留在凉州的掌柜,他自有办法处置。”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很认真,“任何事都可以,哪怕是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 暖意顺着心口蔓延开来,音纱心口蓦然酸酸胀胀的。 她知道赵庭宜对她好,也隐约懂他的心思,可她如今还不想考虑这些。 “知道了知道了,年纪轻轻的少操心,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别太赶了。” “还有,我给你配的丸药记得按时服。”她目光落向他身后小厮手中的药囊,语气认真,“每天早晚各吃一粒,路上带着吃,回去也坚持吃,冬天就不会咳得那么厉害了。” “知道了。” 风掀起她斗篷边角,几缕发丝散乱贴在颊边。 赵庭宜下意识抬手,想帮她拢一拢被风吹乱的围脖,可手抬到一半,终究还是默默收了回去,只轻声说,“风大,快回去吧,别冻着了。” “嗯,一路顺风。” 音纱站在原地,裹紧了斗篷,看着他的马车慢慢驶远。 马车驶出去很远,赵庭宜还掀着车帘,回头看她。 直到那一点浅色轮廓缩成模糊白点,彻底隐入城楼阴影之中,他才缓缓垂下车帘,一声轻叹落于寂静车厢。 第290章如出一辙 赵庭宜走后的头几日,音纱反倒闲了下来。 琉璃坊新款的样胚,都烧制得差不多了,她便难得窝在府里,搬了个小矮凳坐在廊下晒药材。 廊下摆着数个竹编的晒匾,里面铺着一层浅黄色的甘草、白菊,还有几样润肺的草药,都是给赵庭宜配药剩下的。 暖融融的冬日暖阳倾泻而下,落在干燥的药材上,烘出一缕清淡绵长的药香,混着院角腊梅幽幽的冷香,缱绻在微凉的风里,涤尽浮躁,让人满心安宁。 “咱们家大忙人今日居然在家?” 熟悉的嗓音自院门口悠然传来。音纱倏然回神,抬眸望去,便见叶景轩缓步踏入院中。 他一身石青常服,袖口还沾着点灰,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却丝毫不减沉稳端方的气度,身姿挺拔,温润依旧。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音纱眼睛亮了亮,随手放下手中的草药,“城墙修缮的事忙完了?” “嗯,重修的主体都完工了,剩下些收尾的活,不用天天盯着了。” 叶景轩走到廊下,目光轻轻扫过晒匾中的药材,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怎么,姓赵的刚走没几天,你便连院门都懒得踏出半步了?” 那日她亲自在城门口给赵庭宜送行,他刚巧去附近视察,瞧得真真的,不过没告诉她罢了。 音纱斜斜睨了他一眼,指尖拨弄着盘中草药,语气无奈,“大哥怎得也跟风,轻信城中那些闲言碎语?我不是说过了,我们就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哦?”叶景轩拖长了语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可是听说了,人家走的时候,你送了满满一大包东西,又是平安扣又是药的?” “赵庭宜帮我那么多忙,我作为朋友关心送点礼物怎么了?” 音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坦荡,“再说了,我一个行医之人,身边友人身体孱弱,我亲手配些草药帮他调理身子,又有何不妥?” 叶景轩看着她解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好,朋友关心。就是不知道,人家赵公子是不是也只把你当朋友。” 音纱抿了抿嘴,没说话。 叶景轩看她的样子,也没再打趣,换了个话题,“对了,听说前两天作坊那边的管事来找过你,有些事情要你和王府那边确认,都被你推了?” 听到“王府”两个字,音纱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点,语气也染上了几分疏离,“作坊的事本来就是祁叔在对接,我去不去无所谓。” 叶景轩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日他督查城墙修缮进度,没想到会在那遇见楚临渊。 远远就瞧见楚临渊站在城墙上,盯着城门口的方向看了好半天,就连他上前拜见,都是楚临渊身边的亲卫喊了他好几声才回神。 这两人,性子还真是如出一辙的倔。 叶景轩也没拆穿她,只是笑了笑,目光落在院角的腊梅上,神色有点恍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什么东西,语气淡了点,“有些话,想说就早点说,别等错过了才后悔。” 音纱敏锐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凑过去眼眸亮晶晶的,打趣道,“哎,大哥,你这话怎么说得跟个过来人似得? 怎么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我可是听说了,城墙工地上有位苏厨娘,长得可好看了,性格又温柔,你天天往工地跑,是不是……” “小孩子家家的,别胡说。”叶景轩神色一凛,打断她的玩笑,转身就往屋里走,“我去看看你二哥回来没,你别晒太久,小心冻着。” 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音纱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291章哄抢一空 今年的冬天,凉州城中的百姓过得格外温暖。 往年一入十一月,漠北寒风肆虐,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巷冷清萧瑟。 寻常贫苦人家买不起昂贵炭火,只能靠着提前上山砍柴火囤积,用单薄被褥硬扛寒冬。 可今年全然换了一番光景,杏花村生产的蜂窝煤,上市不过数日,便被城中百姓哄抢一空。 蜂窝煤价格低廉取暖时间又长,一小块便能暖透大半间屋子。 巷口几名晒着暖阳的老妇凑在一处,一位提着菜篮的大娘笑着感慨,“往年过冬最是熬人,炭火又贵又不经烧,穷人家根本烧不起,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 今年可不一样了!有了叶家改良的蜂窝煤,咱们寻常人家也能天天烧炭火取暖,这冬天过得也太舒坦了!” 旁边摆摊卖干果的大叔连连附和,语气满是敬佩,“可不是吗!叶大人是真真正正为咱们凉州百姓办实事的好官! 不仅解决了咱们过冬的难题,我听说,城郊那些个作坊,好些都是叶大人的妹妹牵头办的!” “你们知道不,里头好些作坊只招女工,我家婆娘和小妹都在作坊里做工,工钱比我平日里出去做活还高呢!”一旁蹲在墙边歇脚的壮年汉子接过话头,语气恳切,眉眼间的得意却瞒不住人。 漠北地广人稀,土地又大多贫瘠,以往周边村落不少贫苦妇人、闲散壮年,无田无业,只能勉强糊口度日。 自从音纱牵头开设各类工坊,就近吸纳了大批乡里百姓做工,不仅如此,她开的工钱公允,从不拖欠,让周围数百苦寒人家有了安稳固定得进项。 还有之前的承包地,也让城郊乡里的农户感念在心。 几乎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百姓们称赞来了个做实事的县太爷。 音纱今日闲来无事,从铺子里视察回来得路上一路听着,一边由衷为大哥感到高兴。 看着满城百姓安然取暖、笑语晏晏的模样,只觉得连日来心头萦绕的郁结,都被这满城暖意冲淡了几分。 —— 叶府内。 今日本该在营中按时操练的叶景裕,神色紧绷、步履匆匆地提前回了府。 远远望见叶景轩踏进门来,他立刻快步迎上前,不由分说拽着人往僻静的书房走。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我有件要紧事必须跟你说。”叶景裕眼底满是焦灼,语气急促。 叶景轩刚从府衙办结一桩积压旧案归来,一身青布官袍沾着风尘,眉眼间裹挟着连日操劳的淡淡疲惫。 见自家二弟这般失态,他心头微沉,眉宇轻蹙,抬手拂去袖间沾染的薄尘,声线沉稳低沉,“何事如此慌张?这般急匆匆的。” 叶景裕凑近半步,压着嗓音,语气凝重无比,“是韩跃他们!他们回去的路上,莫名遭人伏击,尽数被劫走了!” 短短数字,让院中微凉的空气瞬间凝滞。 叶景轩温润的眉眼骤然一沉,神色肃然,语气凝重得发紧,“何时的事?消息属实?” 第292章隐瞒 “千真万确!”叶景裕重重点头,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焦灼,语气急促,“大哥,你清楚他们身份特殊,临行之际,还是楚大哥特意派人护送的。” 韩跃等人出身药王谷的事情,音纱当初与邱思远商议过后,便如实告知了叶家两兄弟。 时至年关,韩跃一行人外出历练将近一载,于情于理,都该返回药王谷复命。 只是药王谷地处隐秘、地势特殊,一行人婉拒了楚临渊部下的全程护送,只让众人送至半路,便独自折返谷中。 此番几人失联出事,还是药王谷长老传信至军营的邱思远,问询众人归期,众人才惊觉不对劲。 叶景轩闻言,指尖骤然收紧,心头骤然沉坠下去。 他沉吟片刻,眼底凝重,低声问道,“韩大哥几人素来安分守己,日日在医馆坐诊行医,从未与人结怨,怎会突然出事?楚大哥那边可有说法?” “此事,多半与北狄脱不了干系。” 身为如今军中最精锐的斥候,叶景裕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嫌疑。 想到韩跃等人的处境,他眸光沉冷,直指要害,“很大的可能是北狄大皇子申屠仭。此人性情暴戾狠戾,去年一整年北狄安分守己,便是因为他重病缠身,无力挑起纷争。如今他病愈复出,定然伺机作祟。” “北狄?!” 叶景轩心头一震,全然没料到这场突发变故,竟牵扯到了北狄。 “正是!正因如此,我才急着寻大哥商议!” 叶景裕一把攥住他的衣袖,神色恳切,字字认真,“大哥,这件事,千千万万不能让纱儿知道!半分风声都不能露!” 他太了解自家妹妹的性子,重情重义,心思细腻柔软。 韩跃他们又是她亲自请来的人,若是让她得知几人被掳遇险,必定心急如焚,甚至可能平白将自己卷入险境。 纵然他知道音纱自身的功夫不弱,可那是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 若真是北狄人掳走的韩跃等人,他们要面对的可就是整个北狄的数万将士。 “先瞒着,能瞒一日是一日。”他目光恳切地看着叶景轩,“我们已经在追查他们的下落了,但凡有一丝线索,必定倾力救人。 在此之前,纱儿那边,半个字都不能泄露。” 叶景轩静静听着,眼底神色沉沉,眸光复杂难言。 他自然知晓其中利害。 眼下凉州看似安稳太平,实则暗流涌动。 先前楚临渊雷霆手段查办钱家,虽震慑了凉州一众世家商贾,却也彻底搅动了各方势力的博弈格局。 世家势力盘根错节、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乱。 良久,他缓缓颔首,眼底凝着几分肃色,声音低沉凝重,“知道了。” “暂且瞒着。” 兄弟二人并肩立在冬日的庭院里,檐角落着细碎日光,院角早开的腊梅暗香浮动,清浅幽香漫溢四方,却驱不散两人心头沉沉的阴霾。 凉州岁末的平和安稳之下,一场无人预知的凶险暗流,已然悄然席卷而来。 第293章女人的第六感 音纱回府的时候,刚进院门,便一眼望见庭院中并肩而立的兄弟二人。 她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 按理说,二哥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军营吗? 前几日他还特意跟家里提过,年关将至,北狄最是容易趁机滋扰犯境。 边关防务紧张,他需常驻营中操练值守,轻易不会离营,更别说白日里还有清闲功夫回府。 “大哥、二哥。“ 短暂的诧异过后,音纱快步上前,眼底笑意明亮,满心都是方才街上的所见所闻,迫不及待与二人分享,”你们今日倒是凑巧,都在家中。” 她嗓音轻快,带着难得的软糯清甜,“我方才从作坊回来,一路上满城百姓都在夸大哥呢。” 叶景轩静静听着,温润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然,想起方才的事情心头沉甸甸的。 望着音纱眉眼明媚、满心为他骄傲的模样,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缓缓勾起唇角,“不过是分内之事。为官守土,护百姓安居,本就是职责所在,算不得什么值得称道的功绩。” 身侧的叶景裕,也努力挤出一抹松弛,顺着两人的话附和,“可不是吗,我回来路上也听说了,刚正和大哥说这事儿呢。” “不过要我说啊,还是纱儿你最厉害!”他刻意装出往日爽朗的模样,“今年有了纱儿的蜂窝煤,别说百姓了,我们军营里日子都好过了不少。” 叶景轩侧目看了他一眼,悄然压住叶景裕略显浮躁的话音,转而看向音纱,眉眼温柔。 “外头天寒风大,你一路奔波回来,可冻着了?年末作坊事务繁杂,你也切莫太过操劳,顾好自己身子最要紧。” “嗯,大哥放心,我自己有数。”音纱睫羽极轻地颤了颤,软声应道。 说话间隙,她的余光极轻极快地扫过身前二人,看着他们略有僵硬的神色,进门时那一丝微弱的异样,瞬间在心底被无限放大。 不对劲。 哥哥们有事瞒着她。 垂在身侧的纤细指尖极轻地蜷了蜷,面上笑意分毫未减。 “对了,大哥二哥,我一路回来有些乏了,先回屋歇歇。” 叶景轩闻言,放缓了几分语气,“路上风大?方才看你一路走回来,脸颊都冻红了。回屋好生暖着,别染了风寒。” 叶景裕更是不敢多言,勉强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纱儿快去歇着吧。我今日是回城办差事,顺路回来一趟,稍后便要归营。你万事仔细些。” 他生怕言多必失,又仓促补了句,”冬日寒凉,能少出门就少出,有些事情吩咐下面的人去办知道吗?” 音纱将两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面上却半点不显,只乖乖点头,笑意温顺,“好,那我先回去了。” 直至彻底走出前院,那一抹刻意维持的笑意,缓缓从唇角敛尽。 音纱眸光沉沉,望向中院的方向,眼底凝着浅浅寒色。 “立刻派人去查。”她轻声开口,嗓音褪去了方才的软意,利落清冷,语气压得极低。 虽尚未知晓具体变故,可她太了解相伴长大的两位兄长了,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十有八九,与她脱不了干系。 第294章急事离府 数日后,晨雾沉凉,天光微亮。 叶府院内,覆着一层薄薄的霜白,北风穿廊而过,卷起细碎寒意。 府门前,叶景轩裹着一身藏青色毛领披风,肩头凝着散不去的沉郁。 他立在阶前,垂眸望着身前纤细单薄的少女,眼底翻涌着浓重的不舍与顾虑。 晨起的嗓音带着未散的微哑,他忍不住低声劝说,“纱儿,让底下管事去处理不行吗,何必你亲自走一趟?” 眼瞧着都要过年了,阖家团圆在即。 自景裕那日仓促归府,回营后便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如今连纱儿也因为名下的铺子“出事”,要赶去处理。 叶景轩这几日,本就莫名心神不宁,昨夜骤闻音纱要出门,更是整晚辗转未眠,眼下覆着一层浅浅青黑。 素来温润平和的眉眼,此刻凝着化不开的忧虑。 音纱将他的倦色与担忧尽数看在眼里,心底微涩。 昨日属下暗中传回消息时,反复核实再三,才最终确认。 知晓韩跃一行人莫名遭伏击、尽数被北狄人劫走,自此音讯全无的消息,她哪里还坐得住。 好在自自去年佘茵下蛊一事过后,她便心存防备,暗中派人持续紧盯北狄动向。 花了些时间,总算打探到几人行踪的蛛丝马迹。 若是直接说她去寻人,大哥肯定不会同意。 所以她刻意寻了工坊物料出问题、急需亲自对接处置的借口,名正言顺离府。 面对兄长恳切的劝说,音纱掩去眼底暗涌,弯眸浅浅一笑,语作轻快,“大哥,寻常小事管事尚能处置,这次不一样。 这批冬日专供工坊的釉料出了纰漏,牵扯好几处作坊的工期,旁人拿捏不准标准,唯有我亲自去一趟,才能稳妥解决。” 她上前半步,抬手轻轻抚平他披风肩头细微的褶皱,动作温柔体贴,柔声宽慰,企图消解他的顾虑,“大哥你别担心,不过是出城一趟,来去至多半月,很快就能回来的。” 叶景轩望着她毫无破绽的温顺模样,心头的顾虑未减半分,知晓她的性子,只得蹙着眉头细细叮嘱。 “冬日路寒霜重,行路千万小心。沿途若是遇到人烟稀少的荒村野地,切莫独自走远,入夜之前务必在城中落脚知道吗。” 他顿了顿,斟酌片刻,“处理完事便即刻返程,莫在外逗留,更不要轻易与人争执生事。 若是真遇着难处,一定要第一时间派人传信回来给大哥,记住了吗?” 他虽不知她此行的真正目的,心底却本能地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不安。 倏然想起此前景裕提及,音纱身怀武艺之事,自打她“被掳”回府后,兄妹两都忙得脚不沾地,倒是一直没顾上深究。 念及此,他心头沉甸甸的焦虑稍稍散去几分。 纱儿若是有功夫在身,出门到底是要安全些。 “我晓得,大哥放心吧。”音纱乖乖应声,眼底暖意浅浅流淌。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利落踏上马车,垂眸落座。 车帘轻轻落下,彻底隔绝了府门前的天光,也隔绝了叶景轩凝在她身上、满是担忧的目光。 马车轱辘转动,缓缓驶离叶府门前,渐渐消融在白茫茫的冬日晨雾之中。 叶景轩依旧立在原地,久久未曾挪动半步。 凛冽寒风翻动着他披风的下摆,吹得衣袂翻飞,眼底的温润尽数褪去,只剩沉沉阴霾与无尽忐忑。 良久,他低声自语,语气晦涩暗沉,藏着满心不安与期许,“但愿……是我多虑了。” 第295章这笔账,她记下了 城郊荒林晨雾翻涌,寒霜漫地,凛冽北风穿过枯枝缝隙,簌簌作响,吹得林间霜雾四散,平添几分萧瑟冷寂。 音纱一身玄色劲装,利落的束发褪去了往日所有温婉稚气,衬得她脖颈纤挺、身姿挺拔纤细。 往日澄澈温顺的眉眼敛尽暖意,眸光沉沉覆着一层冷冽沉色。 流霜亦是身同色劲装,束袖利落,腰间藏着一把暗刃,神色肃穆警惕,牢牢站在音纱身侧半步的位置。 林间风声簌簌,两人立在霜林之中,音纱望着远处朦胧的边境方向,“查清楚了?确认人是在那?” 流霜垂眸躬身,姿态恭敬,“回主子的话,暗线传回确切消息,韩跃等人是被黑风寨的人掳走后,走了钱家先前留下的商线,绕开所有官府的巡查,秘密将人绑到北狄的。” 这番话落,林间骤然一片死寂。 音纱眸光微沉,漆黑的眼底飞快掠过一缕刺骨寒色,周身气压瞬间压低。 钱家。 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先前钱承业一脉尽数获罪,族人皆被发配矿区服役。 可如今看来,不愧是盘踞凉州多年的世家,根基极深,居然还能掀起风浪,看来是教训吃得还不够。 账要一笔一笔算。 音纱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清明,当务之急还是要将韩师兄他们顺利救回来。 “还有……”流霜顿了顿,神色几番犹豫,最近的事她都看在眼里,自家主子和那位…… 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如实开口。 音纱侧目瞥了她一眼,看出她的迟疑,主动开口,“什么事,还吞吞吐吐的。” 流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顾虑,沉声如实禀报,“是二少爷……属下派出去的人打探到消息,二少爷近日突然离营外出,并非寻常巡查防务,而是—— 被镇北军那位亲自点派,全权负责此次营救韩跃等人的任务。” “二哥?!”音纱呼吸猛地一滞,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错愕与愠色。 事关叶景裕,骤然听闻此事,她眉心几乎拧出一道深痕。 若是手下传来的消息没错,韩跃一行人被押赴的位置,早已深入北狄王庭。 完全脱离了凉州边境管控范围,敌暗我明,周遭皆是北狄势力,这个任务几乎可以说是危机四伏,九死一生。 楚临渊居然派二哥出这么危险的任务! 此番孤身深入北狄险境,一旦暴露,便是必死之局。 念及此处,音纱心头又气又急,心口沉沉发闷,齿尖咬紧,心底默默给楚临渊又记下一笔。 纷乱心绪只翻腾片刻,便被她强行硬生生压下,舌尖抵过后槽牙,敛去眼底波澜。 眼下局势凶险万分,分毫耽搁不得。 “出发。”音纱不再多言,袖中指尖轻轻收拢。 两道玄色身影趁着林间霜雾掩护,不再迟疑,身形一晃,转瞬掠入茫茫山野之中,朝着黑石隘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 黑石隘口,凉州通往漠北的偏僻隘口。 此处地势险峻、乱石丛生,山道崎岖难行。 人烟稀少、疏于巡查,是眼下她们出关最快速的路径。 第296章出关 黑石隘口的风比凉州城内更冷烈,卷着砂石打在路口修整商队的篷车上,噼啪作响。 数十辆载货的马车排成一条长龙,车把式裹着厚厚的羊皮袄,缩着脖子蹲在车边歇脚,时不时抬头望一眼隘口的方向。 这是云家每年岁末往漠北走的最后一批货,走的是黑石隘这条偏路,虽险了些,却胜在人少眼杂,盘查也松。 明面上说是云家的商队,其中不乏飞霜谷的好手,别人眼中的险路,对他们来说,只要小心些,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音纱立在道旁的背风处,玄色劲装外罩了一件半旧的灰布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小小姐!” 一个穿着锦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从商队前头快步走了过来,见到音纱,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脚步却放得极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可算把您盼来了,小的是云家商队的管事,姓周,公子特意吩咐过,让小的一切听您安排。” 周管事说着,下意识地往四周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您放心,小的都打点好了,隘口的守将那边不会细查。” 音纱微微颔首,帽檐下的目光清冷如霜,“货物都清点过了?” “清点过了,都是些茶叶、丝绸、瓷器,还有两车盐巴,都是寻常货,绝不会引人怀疑。” 周管事连忙答道,又指了指队伍中间的一辆马车,“那辆最里头的篷车,小的特意给您留的,铺了厚褥子,也暖和些。” 音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一眼,那辆马车夹在货车中间,毫不起眼,车帘垂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坐了人。 “什么时候出发?”她微微颔首,抬手将斗篷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就等您了,您一到咱们就走。”周管事道,“趁着天还没全黑,赶紧过了隘口,夜里在关外的驿栈歇脚,明日一早再往北走。” 音纱嗯了一声,目光越过长长的商队,望向隘口之外。 远处是茫茫的漠北荒原,北狄人的地界,也是韩跃他们被掳走的方向。 二哥……也在那里。 风更大了,卷起一阵黄沙,迷了人眼。 流霜下意识地侧过身,想替音纱挡一挡风,却被她轻轻抬手拦住了。 “走吧。” 音纱吐出两个字,率先迈步,朝着商队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踩在砂石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背影纤细却挺拔,像一株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青竹。 流霜连忙跟上,两人一左一右,很快融入了商队的人流里。 周管事看着她们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这位小小姐,看着娇滴滴的,没想到真遇上事了,竟比许多男子还要果决。 他摇了摇头,连忙快步跟上,朝着前头的车把式喊了一声,“都打起精神来!出发了!” 鞭子甩得脆响,长长的商队缓缓动了起来,车轮碾过砂石地,发出沉闷的轱辘声,朝着黑石隘口的方向,一步步驶去。 车辕上,音纱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脸上抹了些炭灰,看上去和寻常的伙计没什么两样。 她低着头,看似在打瞌睡,实则耳朵竖得极尖,听着四周的动静。 流霜坐在她旁边,同样低着头,手却始终藏在袖中。 马车缓缓驶过隘口,守关的兵士懒洋洋地扫了一眼,见是云家的商队,便挥了挥手,连车帘都没掀,直接放行了。 直到马车彻底驶出隘口,出了凉州的地界,音纱才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 暮色四合,荒原上的风更烈了,吹得人脸上生疼。 她的目光却异常明亮,像寒夜里的星子。 诸位师兄、二哥, 等她。 第297章呼和镇 北狄王庭以南三百里,呼和镇。 此地是漠北荒原上为数不多的一处重镇,扼守南北商道咽喉,往来穿梭的各方商队,皆会在此停驻休整、补给物资。 镇上鱼龙混杂,有北狄人、有中原人、也有从更西边来的胡商,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镇子最里头的一家客栈,后院整座院落已被尽数包下。 院门紧闭,两个穿着厚重皮袄的护卫倚门而立,双臂环胸,看似慵懒晒着太阳,若是有人细观,就会发现他们眼底藏着的警醒。 屋内炭火盆烧得赤红,炭火噼啪轻响,驱散了漠北冬日的寒气。 为首的人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锦袍,眉眼深邃,神色冷峻——不是楚临渊又是谁。 此时的他没有穿铠甲,身上罩一件狐裘大氅,看上去就像个家底殷实的中原大商,可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矜贵之气,却怎么也掩不住。 他修长的指节轻叩桌沿,目光沉沉落在面前铺开的羊皮地图上,指尖带着常年握兵习武的薄茧,缓缓在图中一处点位圈划。 叶景裕坐在他下首,亦是一身寻常商人装束。 他频频起身踱步,眉宇死死拧结,满面躁色,心头的不安几乎压不住。 “到底怎么样了?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叶景裕停下脚步,刻意压低的嗓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都去了一整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楚临渊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声音沉稳,“急什么,申屠仞的王帐守卫森严,探子要摸进去,哪有那么容易。再等等。” “我能不急吗!”叶景裕压低声音,却忍不住提高了几分,“韩跃他们被关在里面,多耽搁一日就多一分危险!万一那毒蛊解不了,申屠仞迁怒于人,直接杀了他们怎么办?” 还有一点他没说,韩跃他们失踪的消息肯定瞒不了纱儿几天。 迟一天将人救出来,就多一分她涉险亲自出手救人的风险。 尽管知道自家妹妹的身手远在自己之上,可自幼护惯了,他打心底里不愿这种情况发生。 楚临渊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又落回了地图上,神色凝重。 他心里何尝不急。 韩跃他们是药王谷的大夫,当初远赴凉州相助,如今却在他管辖的地界出了事,说到底是他的疏忽。 只是没想到,身为当初凉州“怪症”的幕后黑手,申屠仞最后竟然被手下的人反噬了。 漠北草原消息闭塞,即便镇北军常年派遣斥候深入北狄探查,传回的情报依旧寥寥无几、严重滞后。 北狄部族本就生性野蛮嗜血,一旦韩跃几人无力解毒,激怒申屠仭,以其暴戾心性,必定会迁怒众人,痛下杀手泄愤。 可心急无用。 大皇子的王帐是北狄人的核心腹地,护卫层层密布、戒备森严,强行闯入无异于自投罗网,唯有摸清内部布防与实情,方能谋划营救之法。 此番他带出的人手本就有限,满打满算不过百余人,皆是镇北军层层筛选的精锐,个个以一当十。 可申屠仭身边的亲信护卫也不是摆设,起码数百之众,一旦正面硬碰,无疑是以卵击石。 所以他才把人分散成了三四支队伍,各自扮成商队,分批潜入北狄境内,约定在呼和镇汇合。 这样目标小,不容易引起怀疑。 “报——”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禀报,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第298章探路 叶景裕精神一振,连忙拉开门。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走了进来,脸上沾着些尘土,看上去风尘仆仆,正是派去王帐附近刺探消息的探子。 “怎么样?查清楚了吗?韩跃他们关在什么地方?”叶景裕连忙迎上去,连声问道。 那探子先朝楚临渊行了一礼,才沉声道,“回主子,查清楚了。韩大夫他们一行共三人,都还活着,被关在申屠仞王帐西侧的帐里。” “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叶景裕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楚临渊却没有放松,沉声问道,“周围的守卫情况如何?” “守卫很严。”探子道,“囚人的帐子外头有三班人轮流守着,每班二十人,都是大皇子的亲卫,身手不弱。” 叶景裕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么严?那怎么救?” 一个毡帐才多大,居然派了十人同时守着。 楚临渊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地图,手指在囚帐的位置轻轻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探子又道,“还有一件事,属下打听到,申屠仞如今的性子似乎愈发暴虐了,身上的蛊毒也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听说每次发病,身边伺候的奴隶都会被打杀几个……” 像是想到什么极为残忍的事,他忍不住皱着眉头顿了顿,才继续补充。 “属下打探出来的消息,他给韩大夫他们限了期限,说是半个月之内若是解不了毒,就把他们全都喂狼。” “什么?!”叶景裕脸色一变,“半个月?那岂不是没几天了?” 楚临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指尖骤然收紧。 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 “还有别的消息吗?”楚临渊问道。 探子想了想,又道,“对了,属下还听说,再过三日,便是北狄的祭天节,到时候所有部落的首领都要去王帐参加祭祀大典,申屠仞身为大皇子也会亲自主祭。” 楚临渊眸中闪过一丝微光,沉吟道,“确实是个机会。祭祀当天,王帐里人多混乱,正好可以趁乱动手。” 为了维持现场的秩序估计各处守卫也会抽调大半,应该会松懈不少。 “那咱们就定在祭天节那天动手?”叶景裕下意识开口,话一出口忍不住皱了皱眉,“可咱们怎么混进去?” 正面冲突肯定是不行了,且不说他们人手有限,这趟本就深入北狄腹地,危险度极高。 说实话,叶景裕起初根本没想到楚临渊会亲自走这一趟。 在他看来,撇开危险不谈,这着实不该是一军统帅该做的事,根本不是他的处事风格。 楚临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地图,手指在王帐周围慢慢划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正面不行,就从侧面绕。” 他指尖在地图上一点,“你看这里,王帐的西南角,是奴隶们住的地方,也是整个王帐守卫最松懈的地方。 祭天节当天,所有人都要去帮忙准备祭祀仪式,那里的人会更少。我们可以从那里混进去,然后绕到囚帐救人。” 叶景裕一愣,“怎么混?囚帐周围全是守卫,根本近不了身。” “所以得先招人去探探路。”楚临渊道,“如果可行,我们就从那里摸进去,想法子把人救出来。” 第299章他的安排 “我去!”叶景裕当即挺身起身,利落应声。 他本就是斥候小队的队长,此番任务由他接手,理所当然、再合适不过。 楚临渊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带半分商榷余地,“不用,此事我自有安排。” “可是……” 还要说什么的叶景裕被楚临渊打断,“没有可是。” “这是命令。” 叶景裕唇瓣微张,还想说什么,望着楚临渊那双深邃冷冽,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闷闷颔首应声,“……是。” 楚临渊收回视线,又看向那探子,沉声吩咐,“你继续盯着王帐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来禀报。” “是!”探子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寂静,唯有炭火在盆中噼啪燃响,细碎火光跳跃,却暖不透满室沉郁。 叶景裕坐回椅子上,心头始终悬着一块大石,百般难安,数次欲言又止。 安排? 他们此番潜入北狄的人手本就稀少,区区百余人,根本经不起半点差错。 一旦行踪暴露,别说救人,所有人都要深陷重围,自身难保。 楚临渊缓步起身,移步至窗边,抬手将窗棂推开一线缝隙。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北风呼啸过境,远处的荒原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无论如何,人,必须救出来。” “哪怕是闯,也要把人闯出来。” —— 次日,天光微熹,破晓蒙蒙。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客栈后院的门被人轻轻叩了三下,节奏短促而有规律。 守在门口的护卫立刻警觉起来,手按上腰间的短刀,沉声问道,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北边过来送草料的。”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普通牧民的皮袄,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北狄汉子。 可他那双半掩在裘皮帽下的眼睛,深邃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度,绝不是普通牧民能有的。 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同样一身牧民打扮,却身姿挺拔,一看就是练家子。 赫连公子。为首的护卫显然认识来人,连忙躬身行礼,将人让了进来。 屋里,楚临渊早已起身,静立窗前凝望拂晓天色,闻声缓缓转身。 楚小王爷~被称作赫连公子的男人抬手拱手,语气散漫,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戏谑熟稔,“别来无恙啊~” 楚临渊神色淡淡,只是微微颔首,抬手指向身侧座椅, 赫连也不客气,径直落座,目光悠然扫过立在楚临渊身侧的叶景裕,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探究。 “我的手下,姓叶。”楚临渊淡淡道,没有多做解释,简单的几个字,就算是给两人做了介绍,“这是赫连昭。” 叶? 赫连昭像是想起什么,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饶有兴致地多打量了叶景裕两眼。 他们认识吗? 叶景裕自然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来不及深思便听对方轻飘飘道,事情我都听说了,依我之见,后日祭天仪式,是个不错的时机。” 他眸光微沉,细细剖析局势,“届时北狄各部落首领尽数齐聚王帐,守卫虽严,却人员混杂,最方便你们额】伺机救人。” “我安排你们扮作我的贴身护卫,随我一同入王帐。” 话音落下,屋内气氛骤然一凝。 叶景裕心头巨震,眼底满是错愕。 扮作护卫? 混入北狄王帐?! 赫连! 北狄人!? 第300章混入 直至收拾妥当、坐进赫连昭的马车之中,叶景裕依旧心绪翻涌,迟迟无法消化方才得知的惊天秘辛。 眼前这人,除了是北狄人之外,竟然还是北狄先王幼子。 当年北狄内乱,前任王上被自己的弟弟也就是如今的大王篡位毒害,赫连昭侥幸逃得一命,这些年一直暗中积蓄力量,伺机夺回王位。 他与现任大王和大皇子申屠仞势同水火,乃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怪不得楚临渊会暗中与他往来、联手布局。 这些都不是最令他震惊的,他最不能接受的是,赫连昭居然是…… 马车颠簸前行,赫连昭清淡的嗓音缓缓响起,拉回了叶景裕纷飞的思绪,我虽身为前任王上的皇子,如今大势旁落,但参加祭天的资格还是有的。” “按规矩,各部可携十名护卫入帐,我只带你们两个进去,不会有人怀疑。 “景裕?后日你同我一起入营。”楚临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景裕精神一振,连忙应声,只能带两个?那其他人怎么办? 其他人不能进王帐。赫连昭直言,祭天仪式只有贵族和首领能参加,多余的护卫也只能在王帐外候着。 你们两个跟我进去,先摸清囚帐的位置和守卫情况,剩下的人在外面接应,等你们的信号。 叶景裕还想说什么,楚临渊已然率先颔首,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他抬眸看向赫连昭,神色褪去平日的冷冽,添了几分温和,轻声道,“他们兄妹近来一切安好。有件事你或许尚未知晓,他定亲了。” “嗯?”赫连昭眉梢微挑,面露几分意外,“是那小子自己喜欢的人吗?” “是。”楚临渊唇角浅浅勾起一抹弧度,这是连日焦灼以来,他头一次露出真切笑意,目光落向身侧的叶景裕。 赫连昭心领神会,将一切看在眼里,眼底微暖,轻声感慨,“那就行,他们好,我这个当哥哥的也就放心了。” ------------------------------------- 两日后,北狄王帐。 荒原腹地中央,巍峨的鎏金顶王帐傲然矗立,气势恢宏。 周遭无数大小毡帐层层环绕、错落排布,宛若众星捧月,衬得主帐愈发威严肃穆。 王帐前的开阔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各部落的首领和贵族都来了,身着各色镶毛皮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人群尽头,赫连昭率一队十人护卫缓步走近,楚临渊和叶景裕混在队伍中间。 二人皆换上了北狄护卫制式的黑色皮甲,面庞刻意涂抹了炭灰,衬得肤色深糙黝黑,褪去了中原人的清俊温润,添了几分漠北汉子的粗粝硬朗。 加之二人常年习武、身形挺拔魁梧,立在护卫队中,竟毫无违和,倒真有几分北狄汉子的模样。 楚临渊走在赫连昭左后方,身姿挺拔,目光沉稳,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看上去就像个沉默寡言却身手不凡的护卫。 叶景裕走在右后方,同样面色紧绷,只是眼底藏不住细碎的紧张,目光忍不住频频扫视四周,暗自探查周遭布防与局势。 别东张西望。赫连昭头也未回,只压低声音淡淡提醒,自然点,就当自己是真的护卫。 叶景裕心头一凛,立刻收回游离的目光,“抱歉。” 一行人行至王帐正门,当即被守门亲卫抬手拦下。 第301章争锋相对 亲卫首领躬身向赫连昭行礼,态度恭敬却藏着些许审视,目光反复打量着面生的楚临渊与叶景裕,“赫连公子,这两位是?” 族中的护卫们大多他都认识,可这两位着实眼生的很,来参加祭天仪式都是勋贵,他得保证安全。 路上捡的,身手不错,留着防身。” 赫连昭语气淡漠,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族矜贵,淡淡反问,“怎么,我带两个护卫进王帐,还要向你报备? 眼见赫连昭要发作,亲卫首领心头一紧,连忙堆起赔笑,连连拱手,“属下不敢!公子请进!” 他可不敢得罪这位爷。 虽然这位失势的皇子如今没什么实权,但毕竟是前任王上的儿子,在部落里还有不少支持者,不是他们这些当差的能随便招惹的。 赫连昭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着二人抬步阔步走入王帐。 王帐内部极大,穹顶高悬,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四周点着牛油巨烛,亮如白昼。 正中央设着祭台,上面摆着牛羊祭品和各色法器,一股浓郁的膻香和酥油味弥漫在空气中。 各部落的首领和贵族已经按位次坐好了,看到赫连昭进来,有人点头致意,也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窃窃私语。 赫连昭面不改色,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楚临渊和叶景裕则站在他身后,像两座铁塔一般,一动不动。 叶景裕站在后面,借着帽檐遮挡了目光,偷偷打量着四周。 楚临渊也一样,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默默记着王帐里的布局和守卫的位置,以及各个部落首领的样貌和位次,脑子里飞快地分析着局势。 就在这时,王帐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大皇子到—— 众人纷纷起身,躬身行礼。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穿着华丽的金色王袍,腰间佩着弯刀,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阴鸷之气。 正是北狄大皇子——申屠仞。 申屠仞大步走到主位旁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赫连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 昭弟也来了?我还以为你身子不适,不来参加祭天了呢。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在嘲讽赫连昭失势,连参加祭天的资格都快没了。 赫连昭面无表情,淡淡道,祭天是部族大事,我身为王族,自然要来。 是吗?申屠仞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眼底的嘲讽更浓了。 楚临渊站在赫连昭身后,垂着眼,将两人的交锋尽收眼底。 看来这赫连昭与申屠仞之间的矛盾,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这倒是件好事。 祭天仪式很快开始了。 原本该由北狄王上亲自主持大典,可近日王上染病卧床,无力亲临,一应流程便尽数交由大皇子申屠仞代为操办。 高台正中,申屠仞一身绣满兽纹的华贵王袍,目光淡淡扫过下方各部族族人,暗藏几分志得意满。 身披法袍的大祭司缓步走上主祭台,手中握着骨质法杖,口中不断吟诵晦涩的祝祷咒文,脚下踩着独特诡谲的步伐,跳起祭祀天地神明的古老巫舞。 众人都低着头,神情肃穆,跟着大祭司的咒语行礼。 楚临渊和叶景裕站在后面,也跟着微微低头。 就在这时,王帐的侧帘忽然被掀开。 一阵悠扬的胡乐声传来,紧接着,十几个穿着胡服的舞姬鱼贯而入,腰间系着金铃,随着舞步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为首的那名舞姬,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胡服,窄袖收腰,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腰肢,腰上系着一串金铃,随着她的舞步轻轻晃动,铃声清脆。 第302章赏赐 她面上覆一层绯红轻纱,只露出双潋滟眼眸,眼波流转间艳色漫溢。 眉眼间却又带着几分清冷疏离,一抬眼便撩得人心头发痒。 纤柔腰肢旋身一转,艳红裙摆随动作飞扬,恍如一朵盛开的火焰,又似蝶翼舒展翩跹,步步勾魂摄魄。 王帐里的男人们都看直了眼,甚至连大祭司的咒语都慢了半拍。 赫连昭原本正端坐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舞姬,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为首的那名红衣舞姬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舞姬的眼睛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仔细看,又觉得陌生。 而且,这个舞姬的气质也很特别。 不像部族中寻常舞姬,身上总是带着些许逢迎,她周身始终萦绕着几分疏离。 赫连昭静静望着那道翩跹红影,眉梢微微一挑。 有趣。 他抬手端起面前的酒碗,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名舞姬。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主位的申屠仭眼中。 ------------------------------------- 祭天台前圣火烈烈,燎燎火光直冲帐顶,干燥的祭祀松柏木燃烧出清冽烟火,漫遍整座王帐。 依照北狄规制,先由王族宗室依次行焚香礼,众人列队上前,拈香拜天,祈愿来年风雪顺遂、部族牛羊兴旺、疆土安稳。 紧随其后是献牲之仪,侍从奉上纯白羔羊与青牛首级,置于祭台正中。 祝声落罢,大祭司抬手洒下牲酒,以血酒祭天地、敬风雪,礼敬四方神明。 须臾,一曲终落,悠扬乐声戛然而止,大祭司的祭天仪式也随之落幕。 满帐舞姬齐齐敛姿垂立于帐侧,身姿恭顺。 那名红衣舞姬静立众人之前,眉眼低垂,却依旧难掩出众风骨。 主位之上,申屠仞端坐王座,目光沉沉落在那道翩跹红影之上。 他眼底分明掠过浓烈的惊艳与难耐的心动,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心中生出几分占有之意。 可他自己清楚,自去年被佘茵种下阴蛊之后,他身子便彻底垮了。 这蛊毒阴寒诡谲,不仅蛰伏经脉,蚕食他气血,让他体虚气弱、畏寒畏冷,更有一桩致命禁制—— 但凡近身触碰旁的女子,他周身经脉便会骤然抽痛,刺骨寒意席卷四肢百骸。 此刻望着眼前绝色舞姿,他纵使万般心动,也只剩徒劳,倒不如借机试探一下他这位好弟弟。 申屠仞看了看静立于一侧的舞姬,又看了看赫连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平日里装得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原来也好这口。 正好,一个舞姬而已,送给他也无妨,还能顺便看看他的反应,探探他的底。 想到这里,申屠仞拍了拍手,朗声笑道,好!跳得好! 一众舞姬连忙俯身躬身,齐齐行礼谢恩。 申屠仞指着为首的红衣舞姬,对赫连昭笑道,昭弟,你觉得这舞姬如何? 若是喜欢,我便将她赐给你,如何? 这话一出,王帐里顿时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赫连昭和那名舞姬身上。 第303章离场 赫连昭愣了一下,没想到申屠仞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场中那名红衣舞姬,又看了又落在申屠仞脸上玩味的笑容上,心里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 申屠仞这是故意当众折辱他。 赫连策脸色不变,微微躬身,语气平淡无波,王兄说笑了,我不过是觉得这舞姬跳得不错,多看了两眼罢了。 哎,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申屠仞摆了摆手,一脸大方,扬声笑道,既然你喜欢,那就把她赐给你了! 话音落下,周围的贵族们跟着哄笑起来,看向赫连昭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谁都知道,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当众打他的脸——一个失势的落魄王子,也就配得上一个低贱的舞姬罢了。 赫连昭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冷意,却又转瞬即逝。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不过一个舞姬,收下又何妨。 思及此,他抬起身,对着主位上的申屠仞拱了拱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不卑不亢。 既如此,那臣弟就谢过王兄美意了。 好说。申屠仞哈哈大笑,冲着红衣舞姬摆了摆手,还不快过去伺候。 那舞姬微微低着头,面纱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老老实实走到赫连昭身侧。 拿起桌上的银酒壶,纤纤玉指捏着壶柄,微微倾身,给他斟了满满一杯酒。 动作规矩柔顺,挑不出半分错处。 斟完酒,她便低着头,乖乖退到赫连昭侧身后的位置站定。 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赫连昭身后立着的两名护卫。 当视线落在靠得较近的左侧那名身形高大的护卫身上时,音纱的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可能!? 红衣舞姬,不是别人,正是音纱。 她和流霜跟着云家商队进入北狄境内后,便设法联系上了之前埋在北狄的暗线,得知韩跃被关在申屠仞的王帐里。 又打听到今日祭天仪式上会有舞姬献舞,便花了大价钱,买通了舞姬的管事,顶替了其中一个舞姬的位置,混了进来。 她本来只想趁乱摸清韩跃等人被关押的位置,找机会救人,没想到竟被申屠仞当成礼物,要送给什么赫连昭。 音纱心里乱糟糟的,面上却半点不显,只是微微垂着眼睫,做出一副羞怯的样子。 赫连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新斟的酒,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身边人听见,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他侧过头,朝身后的楚临渊递了个眼色,淡淡吩咐,让两个护卫先送你回我的帐子歇着。 楚临渊会意,微微颔首,和叶景裕交换了个眼神。 今日祭天,人多眼杂,本来就是进来探查地形的。 现在正好借着送舞姬的由头,名正言顺地离开,也好趁机摸清王帐里的布防。 申屠仞就算再恨他,也不至于在这种场合对一个失势王子的舞姬和护卫动手。 何况,今日他母族的首领也在场,申屠仞总要顾忌几分。 楚临渊压着嗓子应了一声,上前一步,对着音纱做了个请的手势。 音纱乖乖点头,低着头跟在两人身后,离开了祭场。 申屠仞坐在主位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304章心虚的叶景裕 出了王帐,楚临渊凭着过目不忘的记性,一路七拐八绕,莫约半炷香的功夫,才找到了赫连昭一行休息的毡帐。 掀开帐帘,三人走了进去。 你在这儿看着她,我出去探探情况。楚临渊压低声音,对着叶景裕耳语了一句。 这舞女来历不明,又被申屠仞当众赐给了赫连昭,总透着几分不对劲。 直接放着无人看管不妥,可也不能两个人都耗在这里,只能兵分两路。 叶景裕点了点头,握紧了腰间的短刀,低声应道,放心去吧,有我呢。 楚临渊又深深看了一眼那背对着他们站着的红衣舞姬,没再多说,转身掀帘走了出去。 帐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叶景裕靠在帐门边,抱着胳膊,眼眸微阖,在脑子里复盘先前沿途的守卫岗哨位置,默默盘算着救人之后的撤退路线。 抬眸间无意瞥过舞姬的背影,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 若不是要看守这么个人,他本可以和楚临渊分头探查,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摸得清楚。 他正想收回目光,却见那红衣舞姬忽然转过了身。 她抬手,指尖轻轻勾住面纱的系带,缓缓摘了下来。 一张熟悉到极致的脸,露了出来。 叶景裕的眼睛猛地睁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纱……纱儿!? 叶景裕足足愣了好半晌,才猛地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肩膀,又惊又急,声音都变了调,纱儿?!怎么是你?!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这个丫头,简直是胡闹!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北狄王族的王帐! 她一个女孩子家,竟然敢孤身闯进来,简直是不要命了! 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走之前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让大哥看好家里,怎么还能让纱儿一个人跑出来?! 音纱看着他急得跳脚的样子,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怎么,只许二哥来,不许我来? “这里是北狄王帐,不是凉州城!你一个人跑来,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叶景裕又急又无奈! 他知道音纱的身手——真动起手来,他这个当二哥的绝对打不过她。 可身手再好,这也是敌营深处,容不得半分差池。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音纱眉眼弯弯,摇了摇头补充道。 “那也不行!” 她说得轻描淡写,叶景裕却听得心惊肉跳。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叶景裕板起脸,摆出二哥的架子,太危险了。我们带了一百多号人在附近,救人的事情交给二哥,你老老实实待着,别添乱。 说起救人,音纱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一步,语气里带着丝不满,“二哥,你还好意思说! 韩师兄他们出事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二哥倒是会岔开话题,那么大的事他瞒着她,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叶景裕被问得一噎,顿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说是怕她担心,又想说怕她涉险…… 可话到嘴边,看着音纱那双亮晶晶的、带着质问的眼睛,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毕竟,这事确实是他隐瞒在先。 第305章她的安排 我……叶景裕挠了挠头,语气不由软了几分,这不是怕你担心嘛。再说了,这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掺和进来做什么。 女孩子怎么了?音纱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二哥是不是忘了,当年是谁给你引荐的十一师傅…… 叶景裕的脸瞬间黑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年十一师傅对他严苛特训的日子,简直是他这辈子不愿回想的噩梦。 那、那不一样!叶景裕梗着脖子,当年是当年,现在是在北狄王帐!能一样吗?这里到处都是北狄人,你一个人…… 我又不是要硬闯。音纱打断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二哥,你们和那个赫连昭什么关系? 她此番北上本就仓促,万万没料到会在此处撞见叶景裕一行人。 先前祭天礼上,申屠仞忽然将她赏赐给赫连昭,若不是瞥见他身后的楚临渊,她早已寻机脱身。 谈及赫连昭,叶景裕本就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紧,轻轻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楚大哥的旧识,我们此番能顺利混入王帐,全靠他从中周旋。” 楚临渊认识的人? 音纱眉心浅皱,没听他提起过。 可眼下局势危急,楚临渊主动寻来相助的盟友,应当可信。 “二哥你先说,你们现在打探到什么情报了?”趁着楚临渊一时半会回不来,他们得抓紧时间掌握更多的讯息。 “关押韩跃几人的囚帐设在申屠仞主帐西侧,中间隔着两座毡帐。”叶景裕从袖中摸出一截炭笔,寥寥几笔就画出了整个营地的大致布局。 你看,这是王帐,这是囚帐。囚帐外面围了一圈木栅栏,只有南面一个出口,门口守着六人,都是申屠仞的亲卫。 他画得又快又准,方位比例丝毫不差。 守卫是三班轮换,每班二十人,四个时辰一换。叶景裕顿了顿,又补充,还有,囚帐后面挨着奴隶营,其余暂时就不清楚了。 音纱一边接收叶景裕提供的讯息,同时结合自己掌握的情报,立刻开口衔接情报,“你说得那处我有印象。” “守卫换班固定在巳时、酉时,交接核对人手的间隙防备最为松散,约莫有半柱香的空档可趁。” 叶景裕眼睛一亮,满是讶异,当真?你才混进来多久,摸得这么清楚? 进来的时候一路都在看。音纱淡淡道,而且我跟送我过来的侍女套了话,旁敲侧击打听到不少。 叶景裕: 行吧,他这妹妹,从小就心眼多。 你们带了多少人?音纱抬眼看他,都安排在哪儿了? 一共一百二十个,都是镇北军的精锐。叶景裕如实回答,分成了四队,分别埋伏在王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一旦行动暴露,东边负责佯攻吸引守卫,西边负责接应,南北两边负责断后。 音纱点点头,又问,撤退路线呢? 往南撤,出了王帐三十里有一片胡杨林,我们的人在那儿备了马。叶景裕道,只要能冲出王帐,就安全了。 音纱垂眸沉吟片刻,指尖轻轻点了点毡毯上绘制的东侧正门方位,“正门设在东边,常驻守卫数量最多,佯攻声势铺开,的确能把绝大多数守军牵制过去。” 叶景裕点头附和,随即又满心担忧望向她,“计策我们都筹划妥当了,那你呢?事成之后你要如何脱身?” “我?”音纱唇角浅浅扬起一抹从容笑意。 第306章救人的时机 音纱慢条斯理地将绯红轻纱重新覆上面容,眼尾敛起方才的笑意,又恢复成那副清冷疏离的舞姬模样,答非所问地轻启唇道,“刚出去的是楚大哥?” 叶景裕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倒是胆大。”音纱垂着的眼眸掠过一丝诧异,低声喃喃。 “你嘀咕什么呢?”叶景裕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让她就这么把话题岔开,语气严肃了几分,“你可不许胡来,听二哥的,等楚大哥回来,让他想办法先把你送出王帐。” “不行。”音纱当即反驳,一语点破关键,“你要怎么同他解释我在这里?” 两人自上回不欢而散之后,再没见过面,何况若是这种时候让他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指不定又要横生猜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左右她自己也有本事全身而退。 可……叶景裕知道她说得是事实,却忍不住担心,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了,你跑都跑不掉。 不会被发现的。音纱信心十足,眼底满是从容,我小心着呢。而且真要是出了事,凭我的功夫,脱身也不是难事。 她凑近一步,晃了晃叶景裕的胳膊,嗓音软得像化了的蜜糖,带着几分撒娇意味,二哥~就这么定了好不好?多一个人帮忙,韩师兄他们就多一分希望。你也不想韩师兄他们出事,对不对? 叶景裕被她晃得头疼,又架不住她软磨硬泡,心里天人交战了好半天,最终重重叹了口气,败下阵来。 行行行,都听你的。他妥协地松了口,却又立刻板起脸,但是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音纱眼睛一亮,连忙点头,你说! 第一,万事小心,不许逞强。叶景裕板着脸,竖起一根手指,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撤,别管什么救人不救人,保住自己的命最要紧。 音纱应声干脆。 第二,不许单独行动。叶景裕又竖起第二根手指,不管做什么,都得先跟我商量,不许自己擅作主张。 ……行。音纱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总之,一切以安全为重。叶景裕又强调了一遍,眼底满是忧虑,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怎么跟大哥交代? 知道啦知道啦。音纱笑着摆了摆手,正欲再说什么,忽然耳尖一动,身形极快地闪身退到帐角,与叶景裕瞬间拉开了距离。 堪堪站定,,帐帘便被人从外掀开,一股凛冽寒风裹挟着霜气灌了进来。 赫连昭迈步而入,身后紧跟着楚临渊。 目光扫过帐内,见那红衣舞姬安安静静立在角落,垂首敛眉乖顺得很,便没多在意,赫连昭随口吩咐道,“你先回偏帐歇着吧,夜里还有宴饮,到时候自会有人去唤你。” 音纱柔声应了一句,福了福身,低着头退了出去。 经过楚临渊身边时,她刻意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敛着,像个普普通通的舞姬。 楚临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极淡地蹙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一旁的叶景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指尖不自觉攥着衣摆,一瞬不瞬地盯着音纱的背影,生怕她露了破绽被楚临渊瞧出异样。 直到帐帘重新落定,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怎么样?外面情形如何?” 祭天仪式刚结束,接下来是狩猎和歌舞,要持续到晚上。楚临渊沉声道,大部分守卫都被调去外围了,囚帐那边人手不多,是动手的好机会。 赫连昭在一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狩猎要两个时辰,这段时间整个王帐守备最松。你们要救人,就趁现在。 叶景裕眼睛一亮,那我们现在就走? 楚临渊点头,又看向赫连昭,赫连,我们救人需要些时间,你这边…… 第307章就范 放心,我替你们兜着。赫连昭不以为意,就说你们两个被我派去办事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起疑。 三人又简单核对了一下细节,楚临渊和叶景裕便换上了普通的北狄士卒服饰,悄悄溜出了毡帐。 祭场方向人声鼎沸,鼓乐喧天,狩猎的队伍已经出发了,到处都是热闹的景象。 谁也没注意到,两个不起眼的小兵,正朝着西侧囚帐的方向摸去。 两人一路摸到了囚帐后侧,躲在毡帐拐角处探头一看,囚帐门口的守卫,比探子回报的少了足足三分之一。 原本每班二十人,此刻竟只剩下十三四个,稀稀拉拉地守着。 怎么少了这么多人?叶景裕压低声音,有些疑惑。 估计是狩猎和宴饮抽走了不少人。楚临渊目光扫过四周,飞快地分析,申屠仞身边缺人,把这里的守卫也调走了一部分。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守卫越少,救人的把握越大。 现在怎么办?叶景裕问。 楚临渊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一处松动的栅栏上,这样,你先从后面混进去,跟韩大夫他们通个气,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等酉时换班守卫最松懈的时候,我们再里应外合,一起冲出去。 叶景裕想了想,点头,行。那你呢? 我在外面守着,接应你们。楚临渊道,顺便盯着守卫的动静,有情况我会给你信号。 两人不再耽搁,楚临渊望风,叶景裕侧身摸到栅栏缺口处,伸手轻轻掰了掰那根松动的木桩——比预想中还要松,稍微一用力就挪开了。 叶景裕深吸一口气,矮身钻了进去。 ------------------------------------- 毡帐内,光线昏暗。 席哲和臧恒靠在毡壁上闭目养神,脸色都有些苍白。韩跃坐在两人中间,指尖搭在席哲的手腕上,眉头微蹙,正在给他诊脉。 帐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三人浅浅的呼吸声。 自从被掳到这里,已经快十天了。 申屠仞倒也没苛待他们——一日三餐按时送,药材也给得足,甚至连住的毡帐都不算太差。 毕竟还要靠他们解毒,不敢真的折腾坏了。 可身体上没受委屈,精神上的煎熬却一刻也没停过。 尤其是韩跃。 那天申屠仞蛊毒发作,疼得满地打滚,红着眼睛指着他说,韩大夫,你最好快点想办法。半个月之内若是解不了本皇子身上的毒—— 他狞笑着扫过席哲和臧恒,那你的这两个师弟,就挑一个,喂狼吧。 那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在韩跃心头,整整压五天。 他是师兄。 师父把师弟们交给他,他就得把他们平平安安地带回去。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出事。 这些天,他绞尽脑汁地研究解毒方子,几乎没合过眼。 眼底是浓重的青黑,下巴尖了一圈,嘴唇也起了干皮,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 师兄,你歇会儿吧。席哲睁开眼,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有些心疼,你都三天没好好睡过了。 没事。韩跃收回手,声音有些沙哑,你的脉象稳了些,再调理两天就能恢复大半。 臧恒也睁开眼,闷闷道:师兄,你别听那申屠仞的,他就是吓唬人。真杀了我们,谁给他解毒? 韩跃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不敢赌。 申屠仞那种疯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万一真的杀一个逼他就范…… 他不敢想下去。 正沉默着,帐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三人猛地一震,同时抬头望去。 第308章管用 韩跃瞬间站起身,将两个师弟护在身后,眼神戒备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又是申屠仞的人? 这个时候来,莫非……莫非是等不及了,要动手了? 席哲和臧恒也站了起来,脸色发白,却还是紧紧跟在韩跃身后。 栅栏被轻轻挪开,一个人影矮身钻了进来。 谁?!韩跃厉声低喝。 那人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压低声音道,韩大哥,是我,景裕。 熟悉的声音。 韩跃一愣,借着帐缝透进来的光仔细一看—— 景裕?韩跃愣住了,旋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连忙上前一步,将人拉扶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救你们啊。叶景裕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见三人虽然憔悴,但好歹完好无损,松了口气,还好,没受什么罪。 席哲和臧恒也又惊又喜,景裕!真的是你? 是我。叶景裕点头,也不废话,直接道,长话短说,我和小王爷带了人来救你们,就在外面。 韩跃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摇了摇头,“我不要紧,此处已经临近北狄王庭,你们此番能带的人手定然有限,将我两位师弟救出去即可。”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留在这里,若是出了什么事,还能给你们争取些时间。 师兄!席哲和臧恒同时开口,脸色都变了。 别说了。韩跃抬手制止他们,神色坦然,我是师兄,理应如此。 叶景裕听得一愣,随即皱起了眉。 他没想到韩跃会做出这个决定。 可他心里清楚,韩跃不能留。 倒不是别的——主要是音纱那丫头也来了。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没把人救出去,指不定要自己折回来冒险。 那丫头的性子他最清楚,看着温婉,实则比谁都倔,真认准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韩跃和纱儿到底熟到什么程度? 他拿不准。 叶景裕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目光在韩跃脸上转了几圈。 赌一把吧。 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韩跃道,韩大夫,借一步说话。 韩跃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他走到了帐子角落。 叶景裕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道:韩大哥,实不相瞒,纱儿也来了。 韩跃猛地一震,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睛都睁大了,你说什么?音纱师妹?她怎么会—— 小声点!叶景裕连忙按住他,她跟着商队混进来的,现在就在王帐里。你也知道她那性子,要是知道你还困在这儿,你觉得她会乖乖跟着我们走吗? 韩跃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当然知道。 音纱那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 若是知道他没跟着一起走,她绝对会折回来救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北狄的王帐,到处都是申屠仞的亲卫。她一个女孩子家,孤身犯险,简直是拿命开玩笑。 她怎么这么胡闹……韩跃的眉头拧得死紧,语气里满是担忧。 所以啊,你必须跟我们一起走。叶景裕趁热打铁,你要是不走,她肯定不肯走。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谁都担待不起。 韩跃沉默了。 他垂着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心里天人交战。 留下,两个师弟能安全出去,还能给他们争取时间。 可若是他留下,音纱师妹真的会乱来…… 不行,绝对不行。 师妹不能出事。 韩跃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眼神已经变了。 他沉声道,我跟你们走。 叶景裕松了口气,这就对了。 韩跃不再犹豫,转身对席哲和臧恒道,我们一起出去。 两个师弟又惊又喜,连忙点头:是,师兄! 叶景裕看着韩跃拿起衣服换上的背影,心里默默嘀咕—— 果然,搬出他家妹妹,比什么都管用。 第309章同一时间 你们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行。叶景裕从怀里掏出三套北狄百姓的粗布衣服,放在地上,你们寻机会提前换上,等会儿换班的时候,我们会来接应的。 韩跃拿起衣服翻看了一下,忍不住再次确认,计划稳妥吗?会不会太冒险了? 放心,都安排好了。叶景裕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跃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们听你的。 那就好。叶景裕看了看帐外的天色,还有近一个时辰才换班,你们先准备着。等时间到了,我们一起走。 三人也不耽搁,拿起衣服,各自找角落换上。 叶景裕靠在毡壁上,听着外面守卫的动静,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 纱儿那边…… 应该也准备好了吧。 ------------------------------------- 另一边,狩猎已经开始。 申屠仞高坐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鎏金酒杯,目光掠过下首的赫连昭,落在他身后两名陌生护卫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忽然扬声笑了,语调带着几分玩味,昭弟,怎么不见你带着先前赏赐你的舞姬? 还有你那两个贴身护卫,怎么也换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赫连昭身上。 赫连昭神色不变,举杯朝他遥遥一敬,唇角噙着淡笑,王兄好眼力。那两个笨手笨脚的,臣弟嫌他们碍眼,打发出去办事了。 见他半点不提舞姬的事情,申屠仞拖长了语调,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什么事,非得这个时候办? 不过是些帐子里的杂事。赫连昭淡淡道,王兄也知道,臣弟手下没几个得力的人,凡事都得操心。 申屠仞盯着他看了片刻,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便嗤笑一声,没再追问。 可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赫连昭这小子,素来谨慎,出门从不离人,今天怎么会轻易换了贴身的护卫? 他眯了眯眼,朝身后的亲卫使了个眼色。 那亲卫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同一时间,王帐后侧的偏帐里。 音纱因被“赐”给了赫连昭,必随其余舞姬上前侍宴表演,正安安静静坐于帐中歇息。 侍女端来蜜水,她接过道了谢,小口抿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帐外西斜的日影,眼睫轻轻垂了下来。 日头已经偏西。 快到酉时了。 音纱放下茶碗,对着身边的侍女柔柔一笑,姐姐,我有些闷,想去外面透透气,可以吗? 好在她早年阴差阳错学过一些北狄话,应付几句足够了。 那侍女见她温顺懂事,也没起疑,点点头叮嘱,去吧,别走远了,仔细冲撞了贵人。” 知道了,多谢姐姐。音纱福了福身,提着裙摆,缓步走出了金帐。 帐外的风带着草原的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音纱沿着毡帐边缘慢悠悠走着,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拐过一处僻静拐角时,她停下脚步,背对着风口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 不过片刻,一道人影悄无声息从毡帐后闪了出来,正是流霜。 “主子。”流霜压着嗓子,声音极低,“都安排妥当了。” “嗯。”音纱颔首,语气清冷,与方才的柔婉判若两人,“记住,让咱们的人优先护着韩师兄他们三个,没到万不得已不必露面,免得打草惊蛇。” “是。” 第310章援救 流霜还想说什么,却被音纱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巧的青瓷药瓶递过去,这是伤药,韩师兄他们这些天在囚帐里没少遭罪,你先收着,路上用得上。 流霜接过药瓶,不再多言。 她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看着柔,实则主意最正,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去吧,别让人发现了。音纱挥了挥手。 流霜点点头,身形一闪,又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阴影中。 音纱抬手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裙摆与鬓发,又恢复了那副温顺的模样,慢悠悠地往回走。 走到帐门口,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落日。 橙红霞光泼洒似的铺满整片荒原,连远处的毡帐顶都镀上一层暖光,美得惊心动魄。 音纱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锐光,提着裙摆漫无目的的在营地中走了一圈,才堪堪回到营帐。 狩猎场的喧闹声隔着厚厚的毡帐隐隐飘进来,夹杂着欢呼与马蹄声响,一派热闹升平。 帐内却静得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在静默里淌过。 忽然,帐外炸起一阵急促尖锐的号角声,紧跟着是杂乱纷沓的脚步声、厉声呵斥声,原本井然有序的营地,骤然乱成了一锅“沸水”。 ------------------------------------- 一刻钟前,囚帐外。 暮色沉沉,四下只有北狄营地巡逻守卫来回走动的皮靴踏地声,伴着风卷过毡帐的猎猎声。 楚临渊身形如豹,率先从囚帐木栅栏一处隐蔽缺口翻出,落地时轻得未发出半点声响,立刻回身伸手,接应身后众人。 韩跃、席哲、臧恒三人紧随其后,接连弯腰钻过缝隙。 连日被囚在狭小阴暗的毡帐里,缺食少药又不得活动,三人腿脚早已酸软发僵,落地时都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叶景裕垫后,最后一个钻出缺口,反手发力将粗重木桩推回原处,仔细掩好栅栏移位的痕迹,尽可能抹去众人出逃的踪迹。 五个人聚在毡帐的阴影里,韩跃三人心口都剧烈起伏着,将粗重的喘息死死压在喉间,不敢泄露半分声响。 快走,往西边先出营地,外面有我们的人接应。楚临渊压着极低的嗓音,眼神锐利扫过四周巡防路线,率先抬步潜行。 只是五人同行,目标太过扎眼。 韩跃三人气血亏虚,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根本提不起速度; 席哲本就染了风寒,一路死死捂着口鼻,喉间痒意翻涌,每走几步便要憋得肩膀发抖,才将咳意压下去。 一行人既要避开往来巡逻的守卫视线,又要迁就体力不支的三人,走得磕磕绊绊,速度慢得让人心焦。 叶景裕心里暗暗着急——再这么磨下去,迟早要被发现。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一行人刚走出数百米远,身后囚帐的方向陡然炸起一道粗厉的怒喝,震得人耳膜发嗡:“人呢!帐子里的人去哪了!” 不过眨眼功夫,粗木栅栏被蛮力撞开的刺耳咯吱声、守卫慌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的呼喝声,接连不断地传了过来。 “暴露了!快走!”楚临渊眸色一沉,一声低喝将众人从怔愣里拽了回来。 第311章是谁 他当机立断伸手扶住脚步虚晃的席哲,半架着人往前疾走。 叶景裕则是绕到最后,侧身挡住三人的身形,借着周围的毡帐掩护众人身形往西撤。 可逆行的身影终究太过扎眼。 周围的守卫和奴仆往东凑,唯独他们五人压低身形往西疾行,在乱哄哄的人流里像一股逆淌的水,很快就引来了注意。 不远处一名领头的亲卫皱着眉停下脚步,手按上腰间刀柄,狐疑的目光直直盯在他们身上,张嘴就要喝问。 “轰——!” 千钧一发之际,营地东侧骤然炸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卷着火星翻涌上天,热浪裹挟着焦糊味扑面而来,整座营地都跟着震了震。 “怎么回事?!”叶景裕被气浪掀得脚步一顿,下意识低喃。 楚临渊眸色骤深,当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档,沉声低喝,“走!” 奔走间,一道穿着粗布仆役衣裳的身影被人群挤着撞过来,刚好和叶景裕擦肩而过。 肩膀相碰的瞬间,一道极低却熟悉的女声飞快钻进他耳里,“二少爷别停,往西走。” 叶景裕心头一震,余光只瞥见一抹熟悉的侧影混进人流里,转瞬就没了踪迹。 远处的亲卫也被慌不择路撞过来的人群挡了个正着,等他拨开人群再看时,五人的身影早已借着浓烟与混乱,拐过毡帐角消失不见了。 马匹受惊的嘶鸣、女人孩子的哭喊、守卫惊慌的呼喝瞬间搅成一团,整座营地彻底乱了套。 所有人都被爆炸声惊得失了神,没人再留意西边这几个不起眼的身影。 五人借着浓烟与混乱的掩护,脚步不停直奔西侧营门。 守门的寥寥几个守卫早被乱人流冲得东倒西歪,只顾着喊人去救火,连盘问都顾不上,竟真让他们混在四散的人群里,顺顺当当地冲出了王帐大营。 一出营地,几人丝毫不敢耽搁,甩开步子往南边的胡杨林狂奔。 而狩猎宴上,申屠仞原本正举着金杯,漫不经心地欣赏殿中歌舞,被突来的轰响震得手一顿,酒液都洒出了大半。 “怎么回事!”申屠仞脸色骤沉,猛地将酒杯狠狠掼在案几上,玉杯碎裂的脆响惊得满座皆静。 不等他派人去查,一名亲卫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皇子!囚帐里那三个中原大夫……跑了!” “一群废物!” 申屠仞闻言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起身,眼底戾气翻涌,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给我去追!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抓回来——我要活的!” 身侧亲卫轰然应声,皮甲碰撞声哗啦啦响成一片,大半数守卫倾巢而出,往营地方向追了过去。 申屠仞立在原地,眼底戾气翻涌,指尖死死攥紧,胸口怒火熊熊燃烧。 他身中蛊毒本就心绪暴戾,居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地下,还是在祭天大典的时候,将人劫走,简直是奇耻大辱。 到底是谁! 第312章逃生 营地之内,烟火漫天,喧嚣沸凡。 音纱闲散倚在毡帐侧壁,望着远处连片腾起的火光与滚滚浓烟,抬手轻轻抚了抚怀中毛茸茸的小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笑意。 “干得不错。” 方才那几处顺势引爆的细碎火药,皆是貂爷与胭脂借着混乱、顺着夜风悄然点燃。 两只小家伙嘴叼火折,身形灵巧,神不知鬼不觉,完美搅乱了整座王帐营地的布防。 怀中的胭脂,得意地轻轻甩动蓬松尾巴,小脑袋亲昵蹭上她的脸颊,软糯温顺。 音纱抬眸,遥遥望向西边荒原的方向,眸光笃定。 二哥他们,应该已经跑出去了吧。 先是她被钱家勾结北狄人绑架,如今又轮到了她的师兄们。 新仇加旧恨,她可不会让申屠仞这么好过。 今日这场漫天大火,便全当是她送给申屠仞的祭天贺礼好了。 音纱唇角笑意浅浅收敛,眼底悄然掠过一抹凛冽冷光。 夜风猎猎,卷着荒原刺骨寒意横扫而过。 另一边,荒原之上夜风凛冽,刮得人脸颊生疼。 楚临渊一行人不敢有半分停歇,拼尽全力朝着胡杨林狂奔。 韩跃三人本就囚居多日、身心俱疲、体力透支,此刻全凭一股极强的求生之念咬牙硬撑。胸腔剧烈起伏,闷痛阵阵翻涌,却无人敢放缓半步。 叶景裕在队伍最后,频频回头眺望。 身后王帐营地火光通明,浓烟蔽空,将半边夜空映得赤红刺眼。 他回头望了一眼火光通明的王帐方向,心里又急又乱—— 方才那场爆炸来得太过蹊跷、太过及时,恰好为他们的出逃提供了便捷,可纱儿还在营地里…… 还有方才混乱里与他擦肩而过的身影,那道压得极低的女声,分明是流霜的声音。 难道整场动乱、火势爆炸,皆是她们主仆二人布局? 无数念头翻涌心头,躁意与担忧死死缠在心口。 可他心知眼下不是回头找人的时候,他只能压下满心焦灼,扶了一把脚步踉跄的臧恒,闷头跟着楚临渊往密林方向冲。 “再撑片刻,入林便是安全地界。”楚临渊听着身后众人粗重紊乱的喘息声,低声沉喝鼓劲,语气沉稳有力。 耳边已然能隐约听见身后隐隐传来的马蹄轰鸣,地面震颤愈发明显,昭示着追兵已然逐渐逼近。 奔逃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夜色深处,终于浮现出一片黑压压的胡杨林轮廓。 众人咬紧牙关,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提速冲刺,直直扎入林中。 林中暗影重重,枝叶交错遮挡天光,隔绝了荒原的开阔视野。 林边暗处瞬间闪出数道持刃黑影,皆是潜伏待命的镇北军精锐。看清来人样貌,众人立刻收刃上前,低声接应:“主子!” 踏入胡杨林的刹那,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众人才算暂时脱离险境。 韩跃三人双腿一软,纷纷扶着粗壮树干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尽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虚脱。 第313章追击 “先休整片刻,不可久留。”楚临渊稳住气息,迅速沉声部署后续计划,“此地距离北狄大营太近,追兵就在后方,很快就会搜林。” 叶景裕擦了把额上冷汗,环视四周沉声道,“方才营中大乱,按理追兵不会来得那么快,我们刚好能挣出一段脱身的空档。” 楚临渊微微颔首,眼底却无半分松懈,指尖轻抵身侧剑柄,眉宇间凝着浓重审慎,“申屠仞心性暴戾多疑,待营中乱象稍平,必然会第一时间派人搜捕追击。” 叶景裕直起身,眉头紧锁,“我们接下来怎么走?” “全员往南走,穿过胡杨林,直奔边境隘口。”楚临渊目光沉沉扫过夜色,条理清晰地安排。 “那边有我们提前布防的暗哨,只要抵达隘口,才算真正甩开北狄追兵。你们三人连日囚于帐中,体力亏空严重,等下便分乘马匹赶路。” 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三人,他眉间微沉,“让人带着你们骑马走。” 韩跃大口喘着粗气,勉强拱手行礼,“多谢小王爷周全照拂,我们尚能撑住。”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倚着树干调息,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林间夜风微凉,吹去一身冷汗,四下寂静无声,连虫鸣都隐去了踪迹,看似安稳平和,却透着风雨欲来的压抑。 短短半刻休整完毕,众人早已按照部署,将提前藏匿在林侧洼地的马匹尽数牵出,清一色都是耐力极佳、擅长荒原奔袭的战马,马鞍、水囊、兵刃一应齐备。 “上马。”楚临渊沉声低喝,不再多做耽搁。 眼下每多停留一瞬,便多一分凶险。 韩跃三人虽依旧虚弱,却咬牙撑着,在军士搀扶下利落翻身上马,坐稳身形。 叶景裕紧随其后翻身落座,一手紧攥缰绳,目光始终警惕扫向后方荒原,眼底藏着众人看不见的细碎担忧。 也不知道纱儿如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多想,跟上大部队。 一队人不多言语,默契十足,顾不得隐匿行踪,飞速在林中策马狂奔。 马蹄压着松软的荒草,借着夜色掩护,飞速向南面疾驰。 夜风烈烈,迎面扑打在脸上,两侧树影飞速向后倒退。 荒原开阔,风声贯耳,一行人只求尽快拉开与北狄大营的距离,赶在对方追来之前,冲出这片危险地界。 众人都以为,营中大火纷乱,北狄守军定然自顾不暇,最少也能为他们争取不短的缓冲时间。 可谁也未曾料到,申屠仞心性阴戾狠绝,做事极端决绝。 王帐大火四起、辎重被焚、营地大乱的那一刻,他还是第一时间派出亲卫追击韩跃三人。 他自身身中蛊毒,日夜受病痛折磨,唯有韩跃一行人才可能有解毒之法,绝不能任由这唯一的希望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走。 北狄王族之中觊觎王位者数不胜数,更何况一旁还有赫连昭虎视眈眈,若是错失解毒之人,他日王权之争,他再无半点胜算。 堪堪半柱香过后,负责殿后了望的斥候骤然勒马折返,神色仓皇,压低急声禀报,“主子!后方荒原尘土大起,大批北狄轻骑全速追来,粗略清点,人数不下百人!” 众人闻声齐齐回头,远眺后方荒原。 只见漫天黄土滚滚翻涌,百余轻骑黑踏着月色疾驰逼近。 密集马蹄重重踏在地面,隆隆震动自远及近,如同闷雷碾过旷野,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死死笼罩而来。 第314章折返 楚临渊眸光骤然一沉。 北狄轻骑常年驰骋草原,耐力与速度皆是顶尖,加之他们熟悉地形。 这样下去,等不及他们按原定计划到下一站汇合,再乔装远遁,就会被追上。 眼下四周开阔无遮蔽,追兵在后步步紧逼,分散突围极易被逐个截杀,抱团又容易被一网打尽。 此刻除却全速奔逃,一时间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夜色昏暗,前路漫漫,所有人都伏身策马,不敢有丝毫懈怠。 叶景裕凝神疾驰间,颈间贴身的银链忽然从衣襟滑落,月色下,一枚素圈戒指静静悬在胸前,在空中画出道银线。 目光触及这枚戒指的瞬间,他脑中骤然灵光一闪。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策马追上楚临渊身侧,语速急促却条理清晰。 “楚大哥,我身上带着强效迷药,带三五弟兄折返一段路,撒药阻滞追兵,能拖一刻是一刻!你们带着韩大哥他们先行突围!” 楚临渊眸光微凝,并未探究他哪来的迷药,此举凶险,可眼下局势别无他法,只能沉声叮嘱,“速去速回,切勿恋战,注意安全。” “明白!” 叶景裕即刻点出五名身法矫健、擅长潜行的精锐,策马折返同时低声部署,“前方有片临路矮林,我们隐在林中顺风燃烟,拖延追兵即可,得手立刻撤退,绝不恋战!” 五名精锐齐齐低声称是,应声调转马头。 一行人逆着砭骨的凛冽夜风,压低身形小心遮掩自身行踪。 路边一片低矮胡杨林疏密得当,刚好能遮蔽人马踪迹,是绝佳的隐蔽点位。 叶景裕抬手示意众人噤声,留下一人看顾马匹,他带另外四人悄然隐入林间树影之中,借着夜色与林木遮挡,隐匿其中。 “这些你们拿着,切忌点燃的时候一定要用衣服捂住口鼻。” 先前他借着马背上的行囊遮掩,取了一大包用油纸裹着的药香,一一分发。 他凝神分辨风向与气流,精准判断方位,沉声道,“风向偏西,等他们前队踏入这片风口,我们再动手,药效才能更大范围的覆盖。” 众人领会,立刻分散藏入树后、敛息待命。 不过数息,远处荒原尘土翻涌,北狄轻骑的前锋小队率先冲入视野,速度极快,丝毫没有察觉林间暗藏的埋伏。 眼看敌骑踏入预设风口,叶景裕眼底精光一凛,抬手猛地向前一挥。 就是现在! “动手!” 他语速极轻却果断,迅速取出随身火石,指尖飞快摩擦,火星簌簌溅落,转瞬便将提前准备好的香柱点燃。 这是音纱特制的迷烟,燃起来只有极淡的草木清息,让人根本无从察觉。 叶景裕命人提前将香柱分别插在林边迎风的土坡缝隙中,确保稳稳固定,任由夜风裹挟烟气向外扩散。 丝丝缕缕的轻薄白烟顺着晚风飞速铺展,无声无息漫过荒草,密密笼罩住整条追兵前路。 冲在最前方的一队追兵毫无防备,策马疾驰间穿行烟区,人连带着马口鼻不知不觉吸入弥散的迷幻烟气。 第315章乱象丛生 不过瞬息,众人只觉头脑骤然昏沉眩晕,眼前视线模糊重影,马背上的身形控制不住地剧烈踉跄摇晃。 胯下战马被无形药性刺激得,脚步绵软,扬蹄打转。 士兵粗声嘶吼,“什么东西?马匹惊了!” 前方敌阵瞬间炸开一片慌乱,此起彼伏的惊疑声、怒骂声、喝止声交织四起,乱象丛生。 “头好晕……站不稳了!” “马站不住了!” 原本规整紧凑、全速突进的追击阵型瞬间崩乱溃散。 有埋伏! 带队的朔勒只觉头昏脑涨,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死死攥紧缰绳,勉强稳住身节泛白,厉声咆哮:“慌什么!都给我稳住!” 他话音刚落,身侧一名亲兵便眼前一黑,险些摔落马下,捂着额头仓皇大叫,“统领!撑不住!脑子昏沉得厉害……“ 话未说完,人就绵软的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另一人粗声嘶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惶:“马匹全惊了!阵型乱了!再往前冲要踩踏了!” “全体后撤两步!捂住口鼻!脱离此处!别中了对方的拖延诡计!” 朔勒额角青筋暴起,胸口气血翻涌,他征战多年,从未像今日这般狼狈。 “传令后队加速绕开,继续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可惜音纱预留的迷香数量有限,仅够应急阻滞片刻,再加上荒原夜风太过强劲,弥散的烟气不多时便被狂风撕扯吹散。 林间隐蔽处,一名亲兵见状压低声音急道,“队长,怎么办,烟气散得太快!后队敌军身处上风,没受到影响!” 叶景裕抬眼扫过远处滚滚逼近的黄尘,以及烟尘中依稀可见的北狄人,知道阻滞的目的已经达成,再留下去反而会暴露踪迹。 他当机立断,抬手比出一个利落的撤退手势,沉声低语,“我们的目的已达,不必久留,立刻撤!追上主力要紧!” 几人不再停留,默契翻身上马,借着林间夜色掩护,调转马头,策马狂奔。 朔勒强忍着头昏脑涨,取出马背上的水囊,用冰冷的水狠狠抹了两把脸。 刺骨的凉意激得他打了个寒颤,昏沉的头脑总算清醒了几分。 他眼底戾气翻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口气他咽不下。 “留下十个人处理现场、照看晕过去的弟兄,其余人跟我继续追!”朔勒甩了甩脸上的水珠,翻身上马,马鞭狠狠一抽,带着余下的精锐顺着痕迹疾追而去,速度丝毫不减。 另一边,叶景轩几人为了隐匿踪迹,终究慢了一步。 等他领着人循着动静赶到时,荒原上已经杀声震天——楚临渊一行到底还是被朔勒的追兵追上了。 敌众我寡,局势凶险至极。 被追上后,楚临渊当机立断,分出十名精锐护送韩跃、席哲、臧恒三人先行撤离。 自己则带着余下十几名暗卫断后,硬生生拦下朔勒近百人的精锐队伍。 荒原之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这朔勒乃是申屠仞亲手提拔的贴身心腹,此人杀伐狠绝、更是整个北狄军营顶尖的神射手,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他深知对韩跃三人对申屠仞的重要性,绝不能放任逃脱。 眼见己方追兵被暗卫拦截,他眼底戾气暴涨,骤然勒马驻足。 抬手、抽箭、搭弓,动作一气呵成,弓弦骤然绷紧,嗡鸣震彻夜色。 三枚锋利铁箭破空而出,呈品字形刁钻激射,分别锁定护着韩跃三人护卫的要害,箭速凌厉,转瞬即至! 变故突生,瞬息之间根本无从躲闪。 “噗——” 冰冷锋利的箭镞狠狠刺穿衣料,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衣料,在暗沉夜色里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触目惊心。 “楚大哥!”叶景裕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第316章死局 楚临渊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脊背剧痛刺骨,身形不可控地踉跄了半步。 一身玄色劲装早已被鲜血浸透,手中长剑挥出一道道凛冽寒光,剑剑致命。 脚下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七八具北狄士兵的尸体,他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弯刀,反手一剑便刺穿了对方咽喉,温热的血溅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更添几分妖冶肃杀。 “坚持住。”他反手挥剑斩杀一名逼近的敌兵,声线冷得像淬了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撞进战场。 叶景裕带着人策马闯入,飞驰的战马径直将面前两名北狄兵撞飞,横亘在楚临渊身前。 他探手一把将人捞上马背,声音发紧,“楚大哥,你怎么样?” “无妨。”楚临渊嗓音低沉,脊背挺得笔直。 指尖触到他后背上濡湿黏腻的一片,叶景裕心头骤然一紧,暗骂一句:无妨个鬼! 敌众我寡,照这样打下去根本撑不了多久。 韩跃他们暂时是安全了,可若是楚临渊折在这里,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他一边挥剑砍杀追上来的北狄士兵,一边飞快扫视四周,试图找出一条突围的生路。 带来的人虽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可双拳终究难敌四手,时间一长,终究是落了下风。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一趟楚临渊为什么非要亲自来。 阵后,朔勒勒马冷眼瞧着困兽犹斗的十几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不急。 猎物已经被困死,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等把这些杂碎解决了,再去追那几个伤兵也不迟。 “想办法先撤。”楚临渊强忍肩上箭伤的剧痛,一剑挑飞冲上来的北狄兵,急急开口。 他们能想到的事,朔勒自然也想得到。 他再次举起手中的长弓,搭上一支精钢铁箭,眸底杀意翻涌。 收网的时候到了。 这么长时间,若是他还看不出谁是带队的主心骨,也枉费了他神射手的名声。 然而,就在铁箭即将离弦的千钧一发之际,荒原尽头骤然响起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队身着劲装的黑衣人斜刺里杀了出来! 为首的女子一身紧身黑衣,面容冷艳如霜,手中双刃翻飞,所过之处血花四溅。 女子所带之人战力极强,杀入阵中后手起刀落,转瞬便打乱北狄军阵扭转了局势。 见来者似是友军,楚临渊一行人瞬间精神一振,奋起反杀。 “你们快走!”女子双刃一横,斩落两名敌兵,冷声喝道。 她带来的二十余人皆是精心训练的死士,进退有度、配合默契,如同暗夜利刃般在敌阵中纵横切割。 不过片刻功夫,北狄的士兵便被斩杀了大半,剩下的士兵节节败退,阵型彻底溃散。 朔勒眼见局势逆转,眼底戾气暴涨,正要搭箭射杀那名坏他好事的女子,却见一道黑影骤然突破重围,直扑他而来! 女子身法快得惊人,足尖在马背上一点,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掠至朔勒身前。 朔勒大惊,连忙弃弓拔刀,却还是慢了半分——冰冷的刀刃瞬间架上了他的脖颈,锋利的刃口压得皮肤生疼。 “都住手!”女子冷声厉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第317章挟持 被黑衣人斩杀得乱了阵脚的北狄士兵们,仓促格挡间,见到朔勒被挟制了,顿时僵在原地,手中兵刃堪堪悬在半空。 众人面色惨白,满眼震骇。 谁也没想到,朔勒竟在短短一个照面之间,就被人制住了,甚至还是一名看起来十分瘦弱的女子。 几名亲兵又急又慌,双手死死攥紧兵刃,忌惮对方手中利刃伤及统领,不敢贸然上前施救,只能僵立原地,焦灼低唤,“统领!” 朔勒下颌紧绷,戾气翻涌,咬牙低喝,“都别动!” 冰冷的刀刃死死抵在脖颈肌肤之上,细微的刺痛时刻警醒着他。 脸色铁青得难看,他征战草原十余年,凭一手冠绝全族的箭术与悍勇立足,向来只有他狙杀旁人,从未被人近身桎梏。 此番难堪境遇,让他心底的怒意几乎冲破理智,指尖悄然扣紧腰间弯刀刀柄…… “铛——!” 清脆刺耳的金属震响骤然炸开,女子空着的左手快如惊雷闪电,精准劈砸在他腕骨最脆弱之处,震得朔勒手腕剧痛,五指发麻。 腰间弯刀直接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寒光,重重砸落在黄沙之中,溅起细碎尘土。 暗藏的反扑被当场拆穿,朔勒脸上的暴怒骤然凝固,眼底只剩错愕、难堪与深深的惊悸。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来不及动作,竟就被对方一眼识破。 见他仍存歹念,女子压在他颈间锋利的刀刃又压深了一分,刺骨的寒意裹挟着死亡的压迫感席卷全身,让他浑身僵硬,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女子垂眸睨着他,眼底无半分波澜,带着淡淡的嘲讽,语气冷沉,添了几分凌厉的警告,“再敢妄动,我可就不只废你兵刃了。” “你敢!”朔勒额角青筋突突暴起,气血翻涌,死死咬紧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字字含怒。 “有什么不敢的?”女子语气冷得像冰,指尖微微发力,锋利刃口瞬间划破薄层肌肤,一缕细密血珠缓缓渗出,“让你的人退开,放他们走。否则,你的脑袋今天就得留在这了。” 朔勒余光扫过全场,他麾下数百精锐,转瞬之间便被斩杀得仅剩三分之一。 残兵个个负伤乏力、军心溃散。 再看向一旁带伤撑立、伺机突围的叶景裕一行人,朔勒一口郁气堵在心口。 短暂的交锋,他深知自己不是身后女子的对手。 万般屈辱与不甘交织,他终究只能咬牙妥协,被迫压下胸腔翻涌的滔天戾气。 这笔账,他记下了! “都退开,放他们走。”朔勒喉间滚出一声沉闷至极的怒哼,声音沙哑沉冷,咬牙向麾下兵士下达命令。 “多谢。”收缴了北狄人的马将最后己方身边最后一名伤员扶上马背,叶景裕深深望了女子一眼。 北狄残兵虽满心不甘,碍于朔勒被擒,只得缓缓后撤。 一行人顺利撤出了北狄的包围圈,一路奔出数十里,确认身后没有追兵后,才在一处隐蔽的林间停了下来。 叶景裕立刻翻身下马,扶着身形微晃的楚临渊下马,心急如焚,“楚大哥,你伤势如何” 第318章疗伤修整 一路颠簸,楚临渊身上错杂的伤口血肉翻涌,料早已被血水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肉之上。其中最凶险的,便是右肩肩胛骨处箭伤。 朔勒所用箭矢乃是北狄特制的破甲精钢箭,箭镞淬钢锻造,自带倒刺,穿透力极强。 他脊背绷得笔直,强忍翻涌的剧痛,面上依旧维持着往日的冷峻,可细密的冷汗早已浸透额前碎发,贴在异常苍白的面颊上。 楚临渊微微借着稳住重心,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沉哑,淡淡开口,“无妨。” “大家抓紧处理伤口,我们还要继续赶路,不可耽搁。”话音落下,他扶着身旁干枯粗糙的老树树干坐下。 时间紧迫,众人连忙互相搀扶着,帮忙处理伤口。 楚临渊垂眸看向自己负伤的右肩,神色沉静无波,忍着痛意,抬手抽出腰间随身携带的短匕,精准划开粘连血肉的衣料。 刺啦一声布料碎裂轻响,狰狞可怖的伤口彻底暴露在叶景轩眼前。 嘶! 饶是已经从军数月,叶景裕仍是忍不住惊呼出声,在他的印象里,楚临渊从未受过如此重的伤势。 “楚大哥!”叶景裕俯身看清创口,脸色瞬间沉得难看,心头狠狠一沉,连忙蹲身不敢轻易触碰。 箭头入肉太深,还有倒刺,若要拔箭,需要将扩创,绝不能蛮力硬拔。 楚临渊神色平静,眼底无半分怯意,只淡淡道,“无需顾虑,直接拔。” 他久经沙场,深知箭伤滞留体内的危害,割下一片衣摆叠好,毫不犹豫咬在齿间。 见他态度坚决,叶景裕不再多言,转头对着一旁伤势较轻的士兵沉声吩咐,“你过来帮我一起。” 那名士兵立刻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掌稳稳抵在楚临渊肩头两侧。 一切备妥,楚临渊腰背微微绷紧,沉声道,“开始吧。” 叶景裕深吸一口气,敛尽心头杂念,小心翼翼清理干净伤口周边黏腻的血污,又取出水囊将匕首反复冲洗。 冰凉的匕首在林间微光下泛着森寒锋芒,手下极稳的将锋利刀刃顺着倒刺勾连的侧边肌理,极轻极缓地划入皮肉之中,一寸寸缓缓扩开创口。 “我要动手了,忍住。”片刻之后,创口终于扩至足够宽度,叶景裕立刻收刀,沉声提醒。 他们时间紧迫,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耽搁。 话音落,叶景裕手腕骤然发力,顺着骨骼缝隙的轨迹,干脆利落地向外一拔! “噗——” 尖锐倒刺刮过骨面,带起大片细碎碎肉,猩红热血骤然喷出,洒在叶景裕的脸上。 凸起的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格外清晰,楚临渊喉间终究压抑不住地溢出一丝低沉沙哑的闷哼,强忍着眼前的晕眩。 顾不得清理血污,叶景裕连忙提醒一旁的士兵,“快按住伤口止血,上药。” 箭镞离体的瞬间,猩红热血源源不断涌出,哪怕是军中特制的止血敷料也没能止住。 “不行,再这么下去主子会失血过多的。”一旁的士兵额头渗满冷汗,声音发紧。 好在出发之前,他们备足了药物,尤其是叶景裕。 音纱早早给他准备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外伤伤药。 没有犹豫,叶景裕刻探入怀中,摸出一只小巧精致、釉色温润的青瓷药瓶,指尖利落拔开塞子。 一股清浅雅致的草药馨香缓缓弥散开来,不似寻常伤药那般浓烈刺鼻。 他迅速倒出一捧细腻绵密的乳白色药膏,不敢有半分耽搁,俯身将药膏厚厚铺满整个狰狞创口。 微凉药性触肤即融,飞速渗透肌理,瞬间压制住翻涌不止的灼痛,方才汹涌不止的出血不过片刻便有了收缓的迹象。 太好了! 有效! 待出血彻底稳住,叶景裕取来干净绷带,动作利落包扎伤口。 包扎完毕,叶景裕才长长松出一口气,“没事了。” “我无碍,不耽误赶路。”楚临渊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嗓音沙哑。 他话音刚落,抬眸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叶景裕随手放在一旁的青瓷药瓶,漆黑瞳孔骤然凝滞。 第319章眼前人 不顾肩头刚包扎好的伤口,楚临渊猛地抓过那只药瓶,手腕利落一翻,瓶底那道熟悉的红狐纹样赫然映入眼底。 “这药瓶,你从何处得来?”楚临渊骤然抬眸,往日凌厉的视线裹挟着一抹慌乱,沾着血渍的手掌死死扣住叶景裕的手腕,指节不自觉收紧。 一向平稳无波的声线,此刻也绷上一层不易察觉的紧绷。 叶景裕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茫然反问,“楚大哥,这是纱儿给我的伤药,难不成有什么不妥?” 他话音未落,天际忽然飘起细密雨丝,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一旁随行兵士早已草草包扎好身上的伤口,眼见雨势渐密,连忙出声催促,大家快上马,赶去寻个避雨的地方。” 叶音纱?! 是她!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楚临渊的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整个人僵愣在了原地,对周遭的一切都恍若未闻,连冰凉雨珠砸在脸颊上都浑然不觉。 纤长的睫毛被雨水打的一颤,明明是苍白虚弱的面色,在黑夜里竟是带着一丝惊心动魄的美。 连叶景裕一个大男人,都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像是被老天眷顾了一样,精雕细琢,生得如此艳色。 这一刻,楚临渊的思绪却前所未有的清明,过往旧事如同走马灯般,一桩桩、一幕幕在脑海飞速回放。 难怪当初,初至云溪村,她总是有意无意躲着自己; 难怪每每相见,他总是容易将她同药药混为一谈,心底生出莫名的情绪; 难怪当年他离村的时候,她各种任性“刁难”他; 难怪,他看见她同旁人亲密会那般不悦。 和音纱相处为数不多的几个瞬间,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 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妄他自诩机敏。 到底是有多蠢,才能没有认出,眼前人竟是心上人。 甚至从前,他还屡屡对她心存芥蒂,刻意疏远……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楚临渊下意识扯了扯嘴角,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酸涩与欣喜,刚刚想要动作,肩头包扎的伤口蓦得一痛。 他好像。。 前不久刚把人给得罪惨了…… 叶景裕看着对面脸色变来变去的楚临渊,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担忧。 怎么楚大哥知道了瓶子是纱儿给得之后,就变得这般古怪? 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得他心底直发毛。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结果发现自己胸前的衣服还被楚临渊紧紧攥在手里。 这半步微动,总算将楚临渊纷乱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倏然回过神,眼下绝非沉溺心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脱离北狄地界,与护送韩跃几人的暗哨队伍汇合。 楚临渊猛地松开攥着叶景裕衣襟的手,将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强行压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上马,此地不宜久留。” 叶景裕被他方才一番反常模样弄得心头七上八下,下意识追问,“楚大哥,没事吧?” 第320章营中反应 看叶景裕先前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药药和同他之间的渊源,否则也不会轻易说出药是音纱给的。 不知为何,楚临渊终是将想要问询的话咽了下去。 先前在烟城那名女子…… 现在想来,应当怕是有什么误会。 不过她同药药之间,恐怕关系匪浅。 短短数息,楚临渊便将思绪捋清,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北狄。 先前那一队黑衣人身手卓绝,纵然他不愿承认,对方功夫,竟远胜自己此番带来的所有精锐。 甩开心中万般思绪,在叶景裕的搀扶下,他领着众人在雨幕下疾驰撤离。 ------------------------------------- 另一边,北狄大营王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先前营地爆炸之时,包括申屠仞在内的绝大多数权贵均在狩猎场。 听到爆炸声后,也并未在第一时间赶回去。 直至营中回报混乱火势已平,申屠仞才带着一行权贵,浩浩荡荡的回到大营。 一场本该震慑各部、稳固自身威望的祭天大典,闹得一地狼藉; 甚至连好不容易设计掳来、能解蛊的韩跃三人,也被人暗中劫走,没了踪影。 一踏入王帐,申屠仞胸中怒火彻底失控,抬手便将帐内青铜酒樽、兽骨礼器尽数扫落在地,洁白的毡毯上碎瓷狼藉,酒水漫流一地。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暴怒嘶吼尚未落音,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骤然自头颅炸开。 他闷哼一声,双手死死箍住脑袋,身形踉跄跌坐于兽皮座椅之上,额上瞬间渗满冷汗。 自中蛊以来,医师再三叮嘱,切不可动怒心绪大乱,否则极易催动体内蛊虫噬咬脏腑。 方才盛怒攻心,终究还是引动了蛊毒发作。 帐外一众侍从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只能静静候在一旁。 而不远处赫连昭的私帐,帐内氛围可就淡然多了。 一名护卫单膝跪地,正低声回禀,“主子,楚公子他们已经顺利将人救走了。” 赫连昭眉峰轻轻一挑,漫不经心地开口,“方才营中接连爆炸起火,是楚临渊他们提前布置的后手?” 护卫摇了摇头,“似乎不是,楚公子一行刚救出人没多久就被发现了,属下尚未来得及出手,营中就凭空起了大火,应当是另有一拨人。” 赫连昭轻啧一声,眼底掠过几分玩味。 运气还真够好的。 左右目的已经达到,如今留在营中也无事,他话锋一转,“对了,申屠仞先前赐的舞姬呢,今日这么一搅和,祭天大典后续原定的安排怕是也要取消了。” “没有热闹看,还不如早些回去。” 在他心中,那舞姬怕也是申屠仞派来的眼线,这种明处的棋子,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让人安心。 而赫连昭并不知,此时的“舞姬”早已换了一身装束。 夜风卷着寒意扫过整座北狄大营,沿途营火忽明忽暗,摇曳不定。 祭天大典出了那么大的乱子,负责巡逻的人难辞其咎。 爆炸火乱的真凶还没有找到,整个大营都笼罩在一层紧绷压抑的氛围里。 第322章大礼 夜色沉如泼墨,一道纤细黑影借着掩护,身形贴地轻掠,如暗夜流影,悄无声息避开层层岗哨。 音纱一身暗色劲装,乌发高束,避开最后一队巡夜哨兵的视线,身形一闪,隐入外围的暗影之中。 她比楚临渊等人更早一步进入北狄大营,早就摸清了营地的布局,知晓此处囤积着今年北狄过冬的大半数粮草。 连片的粮囤高高堆砌,盛满干透的麦粟粮草,干燥的夜风一吹,满是谷物气息。 音纱半蹲下身,她动作极轻,将粉末状的黑火药均匀洒在粮囤底部、麻袋缝隙之间,又顺着风向,浅浅铺出一条细长的火药引线,一路延伸至外侧荒草处。 夜风呼啸,帐外旌旗猎猎作响,恰好掩盖了她细微的动作声响。 内里是她提前研磨配制的烈性黑火药,火力迅猛、燃速极快,最适合夜袭焚营。 出关前,音纱就做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 一切布置妥当,音纱退至安全暗处,抬手取出火石,指尖轻轻一擦。 “嚓——” 细碎火星骤然亮起,落在火药引线上。 引线滋滋燃起点点星火,火苗顺着铺好的路径飞速窜向粮囤,漆黑夜幕里那一点明火,刺眼又决绝。 不过瞬息,火星触到厚厚火药层。 “轰!” 一声低沉的爆响骤然炸开! 烈性黑火药瞬间引燃,冲天明火拔地而起,滚烫火浪肆意翻涌,顷刻间便吞噬整片粮囤。 粮草本就干燥易燃,加之夜风助长火势,火焰顺着连片的粮袋飞速蔓延,眨眼间便燎原成片。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赤红烈火舔舐着大营,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得通红透亮。 滚滚黑烟直冲云霄,赤红火舌疯狂舔舐营帐围栏,噼啪燃烧声混着火药零星炸裂的脆响,震得整座北狄大营都为之震颤。 留守的北狄士兵猝不及防,望见漫天火光,瞬间面如死灰,惊慌失措地嘶吼奔走,“走水了!粮草营起火了!” “快救火!!!” 营中瞬间大乱,士兵仓皇奔走。 大漠本就缺水,更何况是这种大面积的粮草着火。 火势滔天、风助火威,又是火药引燃,寻常取水扑救根本无济于事。 音纱立在暗处,静静望着眼前冲天火光,清冷的眉眼间无半分波澜。 申屠仞,这份大礼,但愿你能好好收下。 粮草是北狄各部过冬赖以生存的根本,今夜一把大火,烧的不止是粮食,更是申屠仞的后路与底气。 眼看火势失控,营中兵马尽数乱作一团,无人再有心思值守追敌。 音纱不再停留,趁着北狄的注意力尽数被火势吸引,身形再度一掠,隐入茫茫夜色黄沙之中,身姿利落撤离王帐。 另一边王帐之内,申屠仞方才勉强压下蛊虫噬头的刺骨剧痛,方才大地传来的震动,让他心底莫名一沉,生出不祥预感。 帐帘猛地被掀开,值守护卫连滚带爬扑跪在地,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声音破碎不堪,“主子……粮草……被烧了……” “嗤——” 听闻此言,本就心燥暴怒的申屠仞胸中气血翻涌,喉间猛地一甜,一口温热猩红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直直呕出,大片血渍溅在深色王袍之上,刺目惊心。 第323章瞑目 护卫脸色骤然煞白,心头大骇,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他晃荡的身形,急切的声音中带着惶恐,“殿下!大夫说了,您万万不可动怒!” “滚开。”申屠仞抬手狠狠甩开他的搀扶,粗暴抬手,拭去唇角血迹。 头颅里撕裂般的剧痛一波波席卷而来,可比起今日接踵而至的挫败与羞辱,这点肉身苦楚根本不值一提。 他踉跄着撑住身形,跌跌撞撞向外踏出数步,一把猛地掀开厚重兽皮帐帘。 视线死死锁向不远处冲天翻涌的火海,漫天赤红火光尽数映进他眼底,将那张面容衬得愈发阴鸷暴戾。 好,好得很! 他强行压下体内翻腾冲撞的血气,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杀意,厉声嘶吼下令,“给本王搜!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搜出来!” 冲天烈焰灼烧着北狄大营,火光穿透沉沉夜色,一路绵延映照到数里外的荒原,连远方天际都染透一层骇人的赤红。 被黑衣女子牢牢制住、动弹不得的朔勒,遥望见那片铺天盖地的火海,整个人彻底怔在原地,满心只剩震愕。 他难以置信转头望向身侧似是早有所料的黑衣女子,声音止不住发颤,“你们究竟是何来路?为何要这般与我北狄为敌?” “要怪,就怪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人。”黑衣女子冷嗤一声,抬眼望向远方夜色,确认叶景裕一行人已然彻底离开,方才侧首,朝着身后一众黑衣人淡淡吐出两个字,“动手。” 短短两个字,如同索命符咒。 “你们要做什么……!”朔勒又惊又惧,下意识厉声质问。 可话音未落,凌厉刀光已然划破沉沉夜幕。 温热的鲜血骤然喷涌飞溅,尽数泼洒在他的脸上,滚烫的血液刺得他双目生疼。 往日征战个个勇猛强悍。可此刻在这群黑衣人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对方招式狠辣凌厉,招招致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每一次手起刀落,便有一名北狄兵士应声倒地。 短短瞬息之间,百余人已然十不存一。 耳边尽是兵刃入肉的闷响、短促凄厉的惨叫。 朔勒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心底被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彻底吞噬。 他想不通,北狄战士骁勇,向来只有他们欺压旁人的份,究竟是何时招惹了这般恐怖的存在?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无尽的困惑、不甘缠裹着他。 这个问题,朔勒双目圆睁,眼底盛满惊惧与茫然,残存的意识随着飞速流逝的生机一点点消散,身躯一软,重重倒落马背之上,彻底没了声息。 厮杀声渐渐平息,凛冽夜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漫遍四野,方才单方面惨烈的屠戮尽数落幕,整片空间重归死寂。 寂静沉沉的夜色中,一道清冷女声蓦然响起,无波无澜,“都处理干净了?” 闻声,方才出手杀伐的黑衣女子敛去一身凛冽戾气,褪去眼底杀伐冷光,垂首躬身,神色恭敬至极,“主子,所有追兵尽数肃清。” “二公子他们已经安全离开。” 第324章她,可好 另一边。 夜雨未歇,冷风彻骨。 一行人好不容易寻到处背风的天然岩壁避雨,众人简单清理出一块干燥空地,连忙安顿下楚临渊等几名带伤的将士。 先前先行护送韩跃三人突围的队伍,也循着沿途预留的隐秘记号,顺利寻来此处汇合。 一路奔逃惊悸,韩跃、席哲、臧恒三人本就囚居多日、体虚气弱。 席哲染着风寒,时不时压抑咳嗽,气力虚浮;韩跃与臧恒仍旧强撑着一身倦意,顾不上歇息,第一时间上前,逐一查验众人伤势。 叶景裕立在一旁,满心焦灼,一边盯着众人疗伤的动静,一边忍不住频频回望北狄大营的方向,眉头始终紧拧。 方才那场席卷整片天际的赤红火光,隔着数十里荒原仍旧清晰刺眼,粮草营冲天而起的烈焰,他们一路奔逃都遥遥可见。 楚临渊等人只当是“意外”,唯独叶景裕心底笃定是自家妹妹所为。 自出军营,他心底便压着一块大石,清清楚楚知晓妹妹孤身滞留北狄大营,一路忧心她该如何脱身。 心念划过先前的带头的黑衣女子…… 轻叹了一口气…… “韩大哥,他们伤势如何?”叶景裕开口追问,语气压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其他人都是皮肉伤,并无大碍。”韩跃凝着眉宇,手上动作利落沉稳,指尖捏着金针,落针精准毫不犹豫,“唯独小王爷的箭伤最为棘手。” 幸而此前席哲受寒染疾,韩跃借机以解毒为要挟,将随身的金针讨要了回来,此刻恰好派上用场。 楚临渊的伤口原本处理得还算稳妥,可方才一路策马狂奔、颠簸拉扯,本就未愈合的创口再度撕裂渗血,伤势反复。 那一支精钢羽箭堪堪避开要害,相差不足一寸,凶险至极。 此地身处北狄腹地,距离重回天耀境内至少还有三五日路程,眼下条件简陋,他只能凭借针法暂时稳住血气、压制伤势,防止伤口恶化。 韩跃一边施针,一边低声感慨,“也幸好你随身带着小师妹亲手配制的伤药,止血护脉,否则这般反复裂伤,长途奔波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落下,岩壁下一时静默。 楚临渊靠在石壁之上,肩头纱布被揭开,插着数枚金针,脸色泛着淡淡的苍白。 他垂着眼,心底正因知晓药药就是音纱而翻涌着滔天波澜。 愧疚、懊悔、失而复得的悸动缠缠绕绕,压得他心口发闷。 良久,他才缓缓抬眸,看向身侧的叶景裕,嗓音低沉微哑,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冷冽,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忐忑与小心翼翼,“回去……替我多谢她。” 叶景裕看向楚临渊,唇瓣微抿,欲言又止。 旁人不清楚自家妹妹的性子,他却是再清楚不过。 数月前二人闹僵、不欢而散后,再没碰过面。 沉默片刻,叶景裕淡淡开口,“不必。纱儿向来心细,这类伤药她备下许多,不止我这里,连瑾知哥那都存着不少。” 尽管当初楚临渊的提醒是出于好意,可作为音纱的二哥,他自然是在站自家妹子一边的。 楚临渊指尖微微蜷缩,细密的酸胀感顺着四肢百骸层层蔓延,死死攫住心口。 他凝望着雨雾茫茫的夜空,低声追问,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缱绻与牵挂,“她……最近可还好?” 第324章棘手的局面 可好? 叶景裕扯了扯嘴角,头一回觉得音纱和楚临渊相看两厌,有时候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他遥遥望向北方,雨雾深处隐隐浮动着北狄大营未熄的暗红火光,一想到自家妹妹孤身陷在虎狼巢穴之中,生死难料,心头便悬起一块巨石,不敢深想。 思及此处,他不禁眉头紧锁。 面对楚临渊突如其来的追问,他压下满腹忧思,只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虚实,“不清楚。“ ”出关前听说是刚忙完一阵,眼看将近年关,想来应当是在城内铺子里打理事务。” 纱儿应当自有谋划,眼下局势凶险,此刻他不能说。 楚临渊听着这番答复,眼底方才悄然亮起的微光轻轻一晃,又慢慢沉沉落回深处。 “那就好。”他低声呢喃,像是说给自己听,指尖紧绷的力道稍稍松了几分。 心中淡淡嗤笑了自己一声。 他又在期盼些什么。 先前因赵庭宜一事闹得那般难堪,近几月音纱更是刻意避着他,就连祁叔有要事相寻,她也只遣手下代为回话,始终不肯亲自露面。 他抬手揉了揉酸胀发沉的眉心,回想往日自己对待音纱的种种态度…… 楚临渊生平第一次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棘手。 叶景裕满脑子都是音纱如今的情况,并没有注意到楚临渊的异样。 就算当真看见,大抵也只会以为对方正在思虑如何带领众人摆脱追兵、平安返程。 谁也想不到,这名沙场之上杀伐决断、万人难挡的楚小王爷,此刻心中盘算的,却是要如何求得心上人的谅解。 而此刻的北狄大营,早已被接连两场爆炸搅得天翻地覆。 申屠仞怒极呕血、昏迷不醒,整座军营乱作一锅沸水。 即便夜雨冲刷,被火药点燃的粮草依旧余火灼灼、灼烧不止。 半数过冬粮草尽数化为灰烬,细碎黑灰随风飘散空气里弥漫着厚重刺鼻的焦糊气息,久久不散。 粮草是大军存续根基,此番焚毁近三分之一,直接断了北狄越冬的依仗,更是碾碎了来年挥师征战的筹谋。 营中兵士人心惶惶,处处透着颓败慌乱。 装潢奢靡的王帐之内,烛火左右摇曳,帐帘被呼啸夜风吹得哗哗翻卷。 一众侍从、大夫慌乱围拢在卧榻边,望着昏迷之中依旧眉头死锁、面露痛苦之色的申屠仞,个个束手无策,帐内压抑得令人窒息。 纷乱喧嚣之中,赫连昭缓步踏入王帐。 帐内烛火明暗摇晃,将他身影拉得颀长孤峭。 他神色淡然从容,不见半分焦灼,反倒带着几分俯瞰全局的松弛。 他垂眸望着榻上面色惨白、唇无血色的申屠仞,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玩味与算计,转瞬尽数收敛,覆上一层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关切。 “如今大殿下昏迷,营中粮草被烧,军心动荡,一切自当以殿下安危为重。” 他话音刚落,立于一侧的部族首领立刻应声附和,“说得没错!朔勒不是已经带着人去追了吗,余下兵马万万不可再轻易调动,应当尽数留守王帐,护卫大殿下周全。” 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他可不想来参加个祭天仪式,就把命搭进去。 第325章稍安勿躁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出纵火的细作!”一名武将攥紧腰间弯刀,语气愤然,“能悄无声息摸到粮草营放火,必定有人暗中接应!不把此人揪出来,日后祸患无穷!” 另一名须发半白的年长部族贵族眉头紧锁,满脸忧色,“可粮草没了啊!越冬口粮损耗大半,军中数万将士该如何安置?若是不能尽快想出对策,不用天耀人来攻,我们自己便要先乱起来。” 帐内众人各执一词,争执声此起彼伏,吵得帐内人心浮动。 赫连昭立在一旁,不动声色听着众人争论,唇角始终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 他生得是北狄王族血统独有的深邃冷贵,骨相凌厉分明,不似中原人眉目温润,自带草原的凛冽风骨。 一双狭长眼眸瞳色偏浅,眼尾微微上挑。 闹吧,越乱越好。 也不知楚临渊是走了什么运,居然“刚巧“有人需要针对申屠仞。 营中前后两次起火,时机、点位、分寸都拿捏得太过蹊跷,绝非偶然偷袭,反倒更像是针对申屠仞。 这份揣测,在第二日清晨,得到了印证。 夜雨终是渐歇,天边透出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长夜落幕,可北狄大营的慌乱,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恰逢晨雾最浓之时,帐外一阵急促纷乱的马蹄声破雾而来,伴随着士卒凄厉嘶哑的嘶吼,狠狠撞碎了晨间的死寂。 “报——!急报!” 满身血污的斥候连滚带爬扑进王帐,双膝重重砸落地面,浑身颤抖,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意,字字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诸位大人!朔勒将军带出去的队伍……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一语落地。 方才还争执不休的王帐,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众人脸上的焦灼、迟疑、争执悉数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震骇与恐慌。 朔勒是什么人? 北狄数一数二的沙场悍将。 随申屠仞征战多年,勇猛善战、屡立奇功,是镇守北狄的一柄利刃。 昨夜不过是追击几名逃窜大夫,竟会全军覆没! 死寂仅仅持续半息,整座王帐的气氛彻底激化,比昨夜粮草被焚之时更甚数倍。 “怎么可能!”一名部族权贵脸色煞白,失声惊呼,满是难以置信,“朔勒麾下皆是精锐铁骑,战力强横,怎么会尽数折损……” 恐慌如同潮水蔓延,人人眼底皆是惊惧不安。 “定然是细作!”先前说话的那名武将目眦欲裂,厉声怒喝,“昨夜纵火焚粮乱我军心,又暗中设伏狙杀朔勒将军!一环扣一环,定是有人蓄谋已久!” “营中必有内鬼接应!否则绝不可能!” “速速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细作揪出来!” 一时之间,满帐权贵人人自危。 而上首卧榻上,申屠仞依旧双目紧闭昏迷不醒,往日暴虐张扬的面容此刻惨白无血色,唇色泛着暗沉乌紫,眉心始终死死蹙着,哪怕昏迷不醒,也依旧被剧痛折磨。 这位素来暴虐自大的北狄大皇子,此刻对帐内的惊变一无所知。 就在众人群龙无首之际,一直静默旁观的赫连昭,终于缓缓抬步上前。 他颀长身影立于帐中,深邃立体的眉眼间褪去方才的浅淡玩味,覆上一层恰到好处的凝重沉稳。 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带着几分临危不乱的笃定。 “诸位稍安勿躁。” 第326章太安静了 赫连昭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惶恐急切的面容,最后落于榻上昏迷不醒的申屠仞,眉眼间铺展开恰到好处的忧色。 “如今大殿下昏迷未醒,若是此刻贸然出兵追敌,恰巧中了对方埋伏圈套,方才是真正的祸事。” 这话一出,满帐众人瞬间恍然。 是啊,朔勒麾下皆是北狄精锐铁骑,尚且落得全军覆没、无一生还的结局,足以佐证暗处对手手段阴狠,战力不容小觑。 如今大营粮草尽焚、军心溃散,若是再抽调仅存的留守兵力外出追击,无疑是自断屏障、自掘坟墓。 此番祭天大典,申屠仞为彰显自身权势,刻意驳回所有皇子参与的资格,只抽调大营精锐随侍,留守人手本就有限。 倘若仅剩的护卫兵力再四散出营,营防必定空虚,一旦遭遇伏击或是有人趁机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方才叫嚷着要出兵搜捕的武将,此刻也瞬间语塞,满腔愤懑堵在胸口,眼底沉甸甸的迟疑,让他不敢贸然再提出兵之事。 “赫连公子所言极是!那依你之见,眼下该如何处置?难道就此放任细作潜伏?”人群中,一名贵族突然出声。 赫连昭垂眸似是沉吟片刻,眉眼微蹙,似在权衡利弊,“依我之见,眼下一切还是以大殿下安危为主。“ 早就听说,申屠仞被他手下的一名女子,摆了一道。 先前看申屠仞依旧张扬跋扈、身形康健,还以为消息有误,没想到…… 啧…… 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有人依旧不甘,攥紧拳眉头紧锁,“难道就让他们安然脱身?朔勒将军一众将士,岂不是白死?” 申屠仞的亲卫在一旁守着不敢妄言,他身中蛊毒的事情,只有几名心腹知道。 这事若是传出去,非但不光彩,若是让人知道身为继承人的他身体有恙,下面那那些个弟弟们可没一个是安分的,必定借机发难。 更何况,且不说手足兄弟,光是前任王上亲子——赫连昭,就一直在旁“虎视眈眈”。 赫连昭眸光微沉,语气添了几分冷峻威严,“死难将士自有王室抚恤,来日亦可再追剿报仇。但此刻妄动,便是置大殿下安危于不顾!” 此言落地,无人再敢辩驳。 众人望着榻上面色惨白、人事不知的申屠仞,心底顾虑重重,彻底压下了出兵追击的念头。 见状,赫连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隐晦的弧度。 多亏的申屠仞,此番祭天大典,申屠仞急于独揽威势。 也正因如此,今日在场的皆是各部族首领与军中武将,人人惜命、各有私心,这才让他得了机会。 楚临渊,他可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 而搅动了北狄这场变局的始作俑者音纱,此刻正带着流霜,一路辗转回到了云家的商队中。 剩余的手下,则是被派去暗中保护楚临渊一行人的安危。 “景裕,先前出手的那群黑衣人……你可知他们的来路?” 楚临渊眸色微沉,敏感得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 第327章平安 长风猎猎,卷着未散的雨雾与微凉的沙尘,掠过荒芜无际的旷野。 一行人策马疾驰数个时辰,路上安静得反常。 先前刚从王帐突围之时,北狄追兵穷追不舍,可自离开那晚之后,身后再无半支追兵赶来。 不止主力追兵杳无踪迹,甚至连沿途常规巡哨、暗线斥候都销声匿迹,整片荒原野地空旷死寂,安静得近乎诡异。 起初众人只当是王帐又起了什么变故,短时间内无暇出兵追击。 可一路上从韩跃口中得知申屠仞的情况,素来心思缜密的楚临渊,心底的疑虑越积越重。 叶景裕闻言,指尖下意识攥紧缰绳,心头微紧,面上却故作寻常,淡淡摇头,“不曾识得,那晚局势太乱,当时只顾着护好队伍脱身,并未太过留意。” 他说得含糊,借着策马避开楚临渊的目光。 楚临渊眸色微沉,既然不识,为何他们出手时机那么凑巧? 他肩侧箭伤未愈接连奔波拉扯之下,伤口隐隐作痛,可这点皮肉之痛,远不及心底翻涌的疑虑。 他们刚被追兵围困、陷入死局,对方就突然出现替他们挟制朔勒,掣肘了追兵。 加之,这一路委实太过顺遂,顺遂得像是有人提前布好局,替他们扫平了所有障碍。 这绝非常人所能做到的,哪怕是赫连昭如今也无法布局到这般地步。 叶景裕喉间微涩,心底轻叹一声,硬着头皮周旋,“或许是与北狄有仇的势力,借机趁乱出手了?未必是冲着我们来的。” “是吗?”楚临渊低声反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置信。 他抬眸望向前方苍茫无垠的荒野,长风掀起他衣袍边角,眼底深沉晦暗,思绪纷乱翻涌。 马蹄声声,风声簌簌,两人陷入短暂静默。 叶景裕策马行于侧方,心绪早已乱作一团。 楚临渊或许没有注意,可他不一样。 若是他没认错,那夜为首挟持朔勒的黑衣女子,应是流霜。 早在盛京那夜,他便知道纱儿大抵瞒着家里些事情。 她常年四处奔波,打理商队、游走各方。 彼时叶景裕只当除了她习武,也就是些人脉和生意上的事情。 其实有些事情,当年跟着十一师傅的训练之后,他便有所察觉,只是被他刻意忽略了。 可如今…… 他似乎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叶景裕心头又沉又涩,担忧密密麻麻缠满心头。 他家纱儿,也不知有没有顺利脱身。 想到流霜的身手,和这一路上“诡异”的平静,叶景裕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 纱儿,你可千万要平安啊。 ———— 又奔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荒野尽头终于出现一处残破的建筑。 孤零零立在土坡之上,院墙坍塌大半,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萧瑟。 前去探路的斥候折返,低声回报楚临渊,主子,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不如先在那里暂避片刻,休整一下再走。 连日奔逃,众人皆是疲惫不堪,伤员的伤势也经不起继续颠簸。 楚临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处残破建筑,沉声道,先去看看。 第328章心底疑云 众人陆续下马,将马匹拴在屋后枯树上,搀扶着伤员进屋歇息。 叶景裕扶着楚临渊下马,指尖触到他手臂时,只觉一片冰凉,衣料下隐隐渗着血迹——他肩侧的箭伤,怕是又裂开了。 你的伤……叶景裕眉头微皱。 不碍事。楚临渊淡淡打断他,举步走进建筑内。 屋内陈设简陋,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 墙角堆着些干草,想来是过往行商歇脚时留下的。 楚临渊在角落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阖眼,面色苍白得厉害。 叶景裕让人取了伤药和干净布条过来,递到他面前,先把伤处理一下吧,不然真要出事了。 楚临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缓缓解开外袍。 原本包扎得好好的箭伤,经过连日颠簸,伤口早已崩裂,鲜血浸透了层层布条,看上去触目惊心。 叶景裕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心头微沉——这一箭,若是再偏半寸,怕是就要了楚临渊的命。 他沉默着替对方清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动作熟练利落。 包扎完毕,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伤员偶尔的闷哼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楚临渊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看似在休息,实则脑中思绪翻涌,一刻也未曾停歇。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景裕,你随身的伤药都是你妹妹配的? 叶景裕正收拾药瓶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心底警铃大作。 又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将药瓶收好,淡淡道,是啊,她从小跟着郭奶奶学医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楚临渊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深邃得让人看不透: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她医术极好,若是她在,或许我这伤能好得快些。 叶景裕扯了扯嘴角,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忽然觉得,楚临渊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叶景裕压下心头的慌乱,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她一个姑娘家,哪能来这种地方。再说了,韩大哥他们不是也在,医术肯定比纱儿强多了。 楚临渊看着他,眸色深沉,没有说话。 那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叶景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屋内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过了许久,楚临渊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阖上眼,低声道,也是。 可他心底的疑云,却愈发浓重了。 叶景裕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楚临渊心底,忽然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 不会的。 怎么可能是她。 可…… 为什么每次想到不可能的时候,他心底反而有个声音在说,就是她。 楚临渊微微蹙起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如果真是她…… 越想,心越乱。 他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当初那样对她。 后悔没有早点将人认出来。 后悔……把她推得那么远。 叶景裕坐在一旁,看着楚临渊变幻莫测的神色,心里七上八下。 他有种预感,楚临渊怕是已经猜到些什么了。 不行,不能再让他想下去了。 叶景裕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对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北狄那边……。 楚临渊睁开眼,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沉声道,再歇半个时辰,然后按原定的安排,继续往南走,尽快入关。只要出了北狄地界,他们就不敢轻易追来了。 叶景裕点点头,抬头望向庙外灰蒙蒙的天空,希望一切都顺利吧。 第329章忙碌 黑石隘。 眼看入关的隘口遥遥在望,楚临渊勒住马缰,回身反望。 荒芜的草原尽头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总觉得…… 楚大哥,赶紧入关吧。叶景裕驱马上前,低声提醒。 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楚临渊收回目光,微微颔首。 城门缓缓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楚临渊翻身下马,肩头箭伤牵扯,他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 城守连忙迎上前来,躬身行礼,诸位军士们可算回来了!这几日边境风声紧,末将日日悬着心…… 先进城再说。叶景裕打断他,语气平淡,楚临渊是隐瞒身份出得关,还是早日回凉州主持大局让人心安。 何况不仅是众人身上的伤,连日奔逃所有人都需要好好修整。 一行人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往隘口的营地走去。 叶景裕跟在身后,目光扫过关外,心底却沉甸甸的。 也不知,纱儿回来没有。 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担忧。 他相信她。 —— “还有什么事没处理完吗?” 指尖按压着酸胀的眉心,楚临渊嗓音裹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低声问询身前亲兵。 此番深入北狄腹地周旋近一月,边境军务积压搁置,各类军情文书、边关战报、驻防调度卷宗堆得案头高高一叠,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归营三日,他昼夜扑在军务上,连片刻喘息的功夫都没有,更别说抽身离营。 话音刚落,帐帘被轻轻掀开,邱思远提着药箱缓步走入。 他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又见楚临渊眼底浓重的青黑,无奈摇头上前,“先停手。别的事都能往后排,你肩上的箭伤拖不得。” 一路颠簸奔逃,伤口反复撕裂渗血,即便有灵药护住肌理,可他回营后便连日操劳、久坐劳气,依旧让伤势恢复滞缓。 楚临渊未曾推脱,微微侧身抬手,任由邱思远拆开肩头层层纱布。 布料粘连着新生皮肉,轻轻一动便牵扯出痛感,他脊背微僵,却神色未变,只垂眸望着案上密密麻麻的批注,语气平淡,“无碍,小伤。” “对你是小伤,对全军可不是。”邱思远动作利落轻柔,一边清理创口淤血、消毒上药,一边忍不住低声规劝,语气带着几分庆幸。 “说真的,你还真得感谢景裕随身带着小纱儿配得药。 若是换了寻常金疮药,就你这反复崩裂的伤势,这条胳膊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小纱儿”三字轻轻落下的瞬间,楚临渊身形微僵。 方才还平稳沉稳的指尖骤然一顿,笔尖微微偏移,在纸面落下一点浅淡墨痕。 他眸色微动,没有否认。 自从猜到音纱便是药药,他心底一刻都没有平静过。 数月前的疏离、误解、争执、刻意的冷淡尽数翻涌,混着药药多年来的“无声付出”,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困着他。 本想安顿下来后,第一时间去叶家找音纱。 可偏偏事与愿违,堆积如山的军务层层缠身。 邱思远熟练替他敷好疗伤药膏,换上崭新纱布,仔细缠缚固定妥当,方才抬手收拾起身旁的药箱。 收拾物件的间隙,他笑着打趣,“知晓你军务繁忙,可到底身子重要。 不然日后若是让小纱儿知晓,你用了她费心配制的好药,却依旧养不好伤势,可不会给你半点好脸,她最是讨厌不听话的病人。” 楚临渊垂眸望着肩头崭新平整的纱布,耳尖微热,心底的酸涩与怅然愈发浓重。 是啊。 她,向来如此。 第320章边境动荡 邱思远提着药箱离开,帐帘轻轻落下,隔绝了帐外冷冽寒风。 楚临渊偏头瞥了眼肩头层层缠绕整齐的白纱布,指尖无意识轻轻碰了一下包扎处,方才上药时细微的刺痛还残留在皮肉里,连带心底乱糟糟的念想一同翻涌。 他静默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心头急切,抬手理了理衣襟,抬步径直朝外走去。 自归营之后,他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军务之中,白日黑夜连轴打转,压根抽不出空闲去找叶景裕打探半句有关音纱的近况。 心底那些盘旋多日的猜测与牵挂早已积攒到临界点,他迫切想要求证心中所想,脚步不由自主越走越快,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见到她。 谁知方才踏出军帐不过数步,远处尘土飞扬,一名斥候策马疾驰而来。 马蹄踏起地面尘土,尚未稳住身形便利落翻身下马,大步奔至跟前单膝跪地,抱拳高声禀报,“少将军!紧急军报!边境沿线出现多股零散北狄轻骑四处游走,看动向,恐怕是想要伺机劫掠沿线村落!” 楚临渊脚步骤然一顿。 心底那点缱绻尽散,周身气息一瞬沉凝。 他垂眸盯着跪地的斥候,沉默短短一瞬,嗓音冷冽,不带半分迟疑,“传令下去,命所有副将即刻赶赴中军议事厅集结议事,布置布防。”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 数百里之外的苍茫草原之上,长风卷着枯黄野草此起彼伏起伏。 云家商队的旗号在风中猎猎作响,驼铃声悠悠,数十辆货车满载货物,队伍井然有序。 车队中间的一辆马车上,叶音纱正倚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账册,看似在认真核对账目,实则目光落在车窗外苍茫的草原上,心思不知飘向何处。 小姐,流霜掀开车帘,低声请示,前面就是下一个驿站了,要不要歇会儿? 音纱收回目光,轻轻摇头,不必耽搁,继续赶路。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账册的边角,面上神色沉静淡然。 当初借着北狄大营大乱的空隙脱身,顺利回到云家商队之后,她并没有着急带着流霜回凉州城,反倒顺着商队原定的行程,在周边草原各个部落之间辗转往来。 前日才得到手下传回的消息,已经将叶景裕等人顺利护送出关。 流霜看着她眼底细微的青黑,迟疑着开口劝说,小姐,你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要不…… 无妨。音纱打断她,语气清淡,二哥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到凉州了。 流霜微微一怔,转瞬便领会了她心底顾虑,小姐是担心……小王爷察觉? 音纱没有应声作答,算是默认。 她垂眸看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心底却不免担心。 那人肩上的箭伤怕是一路颠簸未愈,如今也不知,有没有稍稍好转。 念头刚起,她便轻轻蹙了蹙眉,压下心头纷乱的情绪。 都过去了。 她与楚临渊之间,本就不该有什么牵扯。 加快脚程吧,音纱收拢心神,语气恢复一贯的淡漠,尽早赶回凉州城内,铺子里积攒了一大堆事务,耽搁太久不妥。 流霜应了一声,掀帘出去叮嘱车夫与领队加快行程。 马车继续南行,车轱辘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音纱靠在软垫上,缓缓闭上眼。 她心里清楚,自己一把火烧掉北狄赖以过冬的粮草,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边境恐怕要乱一阵了,还是尽快赶回去稳妥些。 第321章攻城 北狄的骚扰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频繁。 粮草被焚、朔勒战死、申屠仞昏迷,一连串打击之下,北狄军心涣散、粮草告急。 过冬的粮食烧了大半,数万大军的口粮成了燃眉之急。 入冬之后,草原上本就物资匮乏,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本来每年到这个时候,边境沿线的小股劫掠便会多起来,今年更是变本加厉。 数十骑、上百骑的北狄游兵散勇,三五成群地出没在边境未设防线的村落、商道沿线,烧杀抢掠、抢夺粮食。 虽不成规模,却胜在灵活机动、防不胜防,在镇北军还没有常驻北地之时,搅得边境百姓人心惶惶。 如今就算有楚临渊调兵遣将,分兵驻守各要塞要道,又派出游骑巡哨、清剿小股敌军。 北狄人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一波接一波,打退了又来,始终不肯罢休。 少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议事厅内,张将军指着舆图,眉头紧锁,他们人少灵活,我们无法每一次都及时赶到,若是疲于奔命只会白白消耗兵力。 楚临渊站在舆图前,目光沉沉地落在边境线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他们的目标是粮食,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张将军一愣,粮食? 楚临渊点头,北狄粮草被焚,过冬口粮不足,他们是被逼急了。小股骚扰只是试探,真正的目标,恐怕是城内的粮仓。 从北狄回来后,他就收到了赫连昭的密信,得知了他们离开后的大致情况。 他抬眸看向众将,语气笃定,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集结兵力,突袭边城。 众将闻言,面面相觑,皆有忧色。 楚临渊看穿了他们的顾虑,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放心,想夺城内的粮仓,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五日后,北狄果然集结了八千骑兵,浩浩荡荡杀奔凉州而来。 领兵的是北狄一名部族首领,名叫乌力罕,本是申屠仞麾下的一员悍将。 此番他主动请战,除了想抢些粮食回去解燃眉之急外,更是想在申屠仞面前邀功。 朔勒死后,他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若是趁机立上一功,更是前途无量。 在他看来,边城除了凉州是镇北军的大本营,外围小城城墙年久失修、守军不多,八千铁骑踏平一座边城,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当他真正兵临城下时,才发现事情不对。 眼前的望江城城墙,与印象中描述的截然不同。 墙体通体灰白,比原先高出了近一丈,厚实得不像话。 城墙顶端的垛口整整齐齐、棱角分明,连一道裂缝都看不到。 乌力罕勒住马缰,眯着眼打量了半天,心里犯嘀咕:这墙……怎么看着跟以前不一样了? 然立功心切,他没多想,只当同往年的“普通”修缮一样,面子工程,内里依旧不堪一击,当即挥手下令,攻城! 三千前锋骑兵齐声呐喊,催动战马冲向城墙。 城头上,楚临渊负手而立,望着下方潮水般涌来的北狄骑兵,神色平静无波。 少将军,敌军靠近了!副将低声提醒。 不急。楚临渊淡淡道,等他们到了射程之内再动手。 他的目光落在那光滑平整的墙面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水泥加固城墙,这是他从音纱手中接过水泥生产后,着手办的第一件事。 他知道,北狄早晚会来。 而水泥城墙,将会是边城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第322章落荒而逃 谁也没料到好好的一场祭天大典,会烧掉大半的越冬粮草。 凛冬已至,解决粮荒的问题迫在眉睫,若再无粮食补给,各部族必定哗变。 故而近日乌力罕帅麾下轻骑,借着晨昏雾气为掩护,避开凉州外围黑石隘重兵主道,走城郊浅防小路潜行奔袭,专攻城外近郊村落。 得手粮食之后,立刻离开,主打速战速决。 乌力罕虽立功心切,却也不是蠢人。 将周边村镇打劫的差不多之后,便动了攻城的心思。 他带的人手不多,却也不算少,凉州城那种重兵把守的城他不敢动,望江城这种边陲小城他却是敢打一打主意的。 乌力罕如意算盘打得好,驻军不过万人左右的望江城,他带着八千骑兵。 三千轻骑负责快速攻城,中队借着飞爪云梯撞木,突破外围的城墙。 后队千人负责围剿守城的军士和碍事的平民,其余人马直奔粮仓负责运粮。 在乌力罕和一众北狄骑兵的认知里,这依旧是一场同往年屡试不爽的劫掠。 往年边城城墙老旧残破、夯土墙体酥松多孔,常年风雨侵蚀开裂破损,垛口残缺、墙体坑洼,飞爪可牢牢勾住、轻量撞木便可轻松撞裂墙段,毫无攻坚难度。 历年秋冬粮荒,他们皆是靠这套轻骑突袭战术,快冲、快抢、快退,几乎次次满载而归,从未失手。 在他看来,望江城非边境要塞,城防依旧是往年的破模样,三千精锐轻骑突袭,片刻便能突破外围,这一趟是十拿九稳的差事。 放箭! 待北狄人进入射程,随着一声令下,城头上数箭齐发,如雨般倾泻而下。 突来的箭雨,让冲在前排的北狄轻骑兵,纷纷中箭,前排倒下一片。 没有料到城中早有防备,乌力罕挥刀厉声嘶吼,“飞爪搭墙!架梯攀爬,全速攻城!” 数十架云梯被推了出来,靠向城墙。 可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精铁抓钩触碰灰白色墙面得瞬间,竟然……打滑了。 抓钩根本无法咬合光滑坚硬的水泥墙面,一次次打滑落空。 城墙上的箭雨不断,身边的士兵接二连三摔落马背,连近身登城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回事?!乌力罕又惊又怒,这墙怎么这么滑?! 竭力借着精湛骑术躲闪纷飞箭支,他策马冲到墙根之下,伸手试探着抚上墙面——冰凉、坚硬、光滑得像一块整石,别说可供抓钩卡入的凹缝,连一丝细微的裂隙都寻觅不到。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土墙! 撞城车!上撞城车!乌力罕厉声下令。 巨大的撞城车被推了上来,数十名壮汉合力,抱着粗大的撞木,狠狠撞向城墙。 砰——! 一声巨响,撞木狠狠砸在墙面上。 城墙纹丝不动。 反倒是撞木被弹了回来,震得几名壮汉虎口开裂、连连后退。 乌力罕脸色大变。 这墙……怎么这么硬?! 城头上,楚临渊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北狄军队,紧绷多日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冷冽的弧度。 投石机,准备。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头上的数架投石机齐齐调整角度,瞄准了下方密集的敌军队列。 巨石呼啸着从天而降,狠狠砸入北狄骑兵之中,砸得一众士兵血肉横飞、人仰马翻。 乌力罕眼见伤亡惨重,气得咬牙切齿。 这城墙邪门得很,爬也爬不上、撞也撞不开,再打下去,只怕三千人都要折在这里。 撤!撤退!乌力罕满心不甘,却只能咬牙下令退兵。 残余骑兵仓皇逃窜,城下遗落遍地尸体、重伤士卒与损毁残破的攻城器械。 第333章死了不成 望江城大捷的捷报快马传至凉州时,叶景轩正端坐在衙门案前,埋首处理堆积的文书。 听闻边城大捷、北狄兵马溃退的消息,他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一松。 守住了就好。 可随即,他又想起了离家快要月余的音纱,心里忍不住担忧起来。 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棘手的事,纱儿竟连过年都没有赶回来。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身边没有亲人独自在异乡过年,甚至连景裕都没有回来。 唐氏早就启程回了盛京,还是黎瑾知主动找上门,两人潦草相伴,勉强过了个“热闹”年。 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工整的字迹,叶景轩眼底浮起淡淡的怅然。 ------------------------------------- 炮火纷飞之时,北狄王帐内,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申屠仞是在深夜醒来的。 昏迷了整整十日,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帐内值守的侍从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扑到榻前颤声道,大殿下!您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申屠仞头痛欲裂,胸口闷得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疼。 他缓缓撑起身,嗓音沙哑得厉害,本王……睡了多久? 回、回大殿下,十日了。侍从小心翼翼地回答。 十日。 申屠仞瞳孔微微一缩。 他竟然昏迷了整整十日?! 那几个中原大夫呢?朔勒有没有将人追回来!?他猛地抓住侍从的衣领,厉声追问,大营情况如何?!粮草损失的多少?! 侍从被他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粮、粮草……大半被烧了。朔勒将军他……他战死了,麾下精锐全军覆没…… 什么?! 申屠仞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粮草被焚,朔勒战死,精锐尽没…… 他不过是昏迷了十日,怎么就天翻地覆了?! 没再派人去追吗?申屠仞咬牙切齿地问,其他人在做什么?! 没……侍从迟疑了一下,您昏迷后,各部首领意见不一,是赫连公子安抚了各部族,按兵不出…… 申屠仞猛地一怔。 赫连昭务? 安抚各部?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昏迷十日,难不成赫连昭趁机接管了大营? 有多少人……知道本王昏迷的事?申屠仞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侍从不敢隐瞒,低头道,是……那日您吐血昏迷,动静太大,各部都知道了…… 砰——! 申屠仞猛地一拳砸在床沿上,指节崩裂,鲜血直流。 废物!一群废物! 他怒不可遏,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眼底满是暴虐的杀意。 他申屠仞是什么人? 北狄大皇子,未来的王! 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气得吐血昏迷,还整整躺了十日! 这事传出去,那些部族权贵、那些对王位虎视眈眈的弟弟们,会怎么看他? 一个被人气得吐血昏迷的大皇子? 一个连祭天大典都搞砸的王储? 荒唐!简直荒唐! 传令!申屠仞厉声喝道,召集所有人,即刻到王帐议事!本王要亲自—— 话没说完,他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面红耳赤,一口腥甜涌上喉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大殿下!您别动怒!侍从吓得魂飞魄散,大夫说了,您急怒攻心、内伤极重,万万不能再动气,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申屠仞赤红着眼瞪他,否则还能死了不成?! 侍从不敢说话,只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第334章苏醒 帐内药味浓郁。 申屠仞喘着粗气,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烈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刺骨钝痛,脑袋嗡嗡轰鸣,眼前阵阵发黑。 蛊毒反噬导致连日昏迷,早已将他身子掏空,虚弱到了极致。 他心底清清楚楚知晓自己如今破败极差的身体状况,可胸中翻涌的怒火与屈辱,让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就在他心绪躁郁、强忍痛楚之际,厚重的帐帘被人快步掀开,一道沉稳身影疾步入内。 拓跋衍快步奔至榻前,望见睁眼苏醒的申屠仞,眼底先是掠过一抹真切欣喜,随即又被浓重的凝重覆盖,低声恭敬道,“殿下,您醒了!” 拓跋衍,你来得正好!申屠仞眼中骤然迸出一丝精光,不顾身体虚弱,猛地抬手攥住对方手腕,指节紧绷用力,语气急促。 你说!本王昏迷这几日,营里到底怎么样了? “殿下息怒,切莫动气。”拓跋衍被他攥得手腕发紧,却不敢挣脱,只连忙安抚,“您身子大亏,万万经不起情绪起伏,属下慢慢向您禀报。” 他小心扶着躁动的申屠仞缓缓躺稳,替他掖好被褥,而后压低声音,将这十日的剧变一一娓娓道来。 粮草被焚后的乱象、朔勒战死的消息、赫连昭如何出面稳住局势、如何以保护大殿下安危为由拦下追兵、如何与各部权贵周旋…… 申屠仞静静听着,脸色随着每一句禀报,一点点沉下去,由苍白转为铁青,最后覆满一层骇人的阴翳。 听到赫连昭以保护大殿下安危为由拦下追兵时,他喉头一阵腥甜翻涌,险些再度吐血昏厥。 好!好一个赫连昭!申屠仞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殿下!万万不可动怒!”拓跋衍见状心头大急,连忙出声劝阻,额上急出一层薄汗,“您蛊毒初稳、伤势未愈,一旦反噬复发,后果不堪设想!” 本王怎么息怒?!申屠仞胸口剧烈起伏,他强行压下喉间腥甜,本王昏迷十日,他赫连昭在营里收买人心…… “还有祭天大典,和粮草……王庭可有消息传来?”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连日昏迷,他早已错失最佳斡旋时机,如今局势被动,处处受制于人。 拓跋衍急得满头大汗,殿下!保重身体! “王上近日身子不适,暂时还没有得到消息,当务之急是您要养好身子,还有想办法解决粮草的事情。” 他稍作停顿,低声补报,“日前,乌力罕已领八千轻骑奔赴边境,突袭劫掠天耀边城粮草,想来近日便会有战果传回。” 乌力罕?申屠仞一愣,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几分,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他倒是个忠心的。” 一念及此,他又不由得想起朔勒,申屠仞胸口又是一阵气郁,那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就为了追击几个中原大夫,竟然就这么没了! 见申屠仞情绪略有平复,拓跋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殿下可还记得,年前钱家暗中送来的那批粮草?如今大营粮荒迫在眉睫,若是……” 他话未说完,申屠仞便皱起眉,你想让本王将那些粮食拿出来? 他死死攥着被角,指节发白,心中权衡再三。 那些本是他打算用来圈养私兵的粮草,私心来说,他并不愿意拿出来。 可他也清楚,拓跋衍说的是实话—— 祭天大典出了那么大的岔子,下面的弟弟们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部族的权贵们只怕也对他起了意见。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补救。 ……去,暗中差人,先运一半粮草入营救急,就说是提前储备的。申屠仞最终还是松了口,语气阴沉晦涩,记住,此事绝密,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是!属下明白!拓跋衍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第335章寻上门的合作 漠北草原上的风雪,素来不讲章法。 云家商队日前便已缓缓返程,眼瞧着再过几日便能踏出北狄边境,一场暴雪让商队不得不停下脚程。 万般无奈之下,商队只得就近寻了一处部落空置的营地暂时驻扎,就地避雪休整。 这一停,便是整整两日。 雪雾沉沉的午后,风雪稍缓,四周荒野寂静无声,一队轻骑却踏着没过脚踝的深雪,缓缓朝营地逼近。 来人不过数十骑,人马皆着素色罩衣,与漫天雪景融为一体,行迹十分低调,却难掩队列规整,绝非寻常游牧部族散兵。 守营的护卫发现后,即刻戒备拦阻,“止步,来者何人?” 为首的人勒住马缰,动作利落的跳下马背,走上前拱手,“请问,贵处可是云家商队?” 虽是问句,语气里却带着丝笃定。 护卫们对视一眼,心底的警惕又深了几分,沉声应道,“是又如何?” 漠北行商本就凶险,尤其到了冬日,往年这时候,商队随行的护卫都要比平日多上三成,处处小心戒备。 来人仿佛全然没看见护卫们眼底的防备,从容一笑,自顾自道,“在下是赫连部族的人,此番前来,是想与云家商议一笔买卖。” 带队的周管事闻讯赶来,抬眼望见为首之人身姿挺拔、气度卓然,眉眼间沉静贵气,不似寻常部族来人,心底先就添了几分谨慎。 待听闻对方意图大批量采买粮草,且数目极为庞大时,周管事心头一紧,面色瞬间凝重起来。 边境局势素来微妙,每年冬日,便是北狄各部缺粮劫掠、纷争频发之时。 民间商户私下交易大批粮草本就风险极高,更何况对方是北狄人,且此前从未与云家有过往来,稍有不慎,便是通敌资敌的大罪。 这般要命的交易,他一个随行管事,万万不敢擅作主张。 稍加斟酌,周管事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致歉,语气恭敬有度,“这位公子稍候,粮草交易事关重大,在下无权定夺,容老朽即刻禀报主家,再来回覆公子。” 他转身快步走向音纱暂住的毡帐,掀帘入内,垂首恭敬禀报,“小小姐,营外来了一位北狄人,自称赫连部族的人,说是有意与云家做一笔粮食买卖,涉及的数量庞大,小人不敢擅自决断,特来请示小姐。” 帐内暖炉融融,隔绝了外界刺骨的风雪。 叶音纱正倚着软垫闭目养神,连日奔波赶路,这是她难得清闲的片刻安宁。 闻言,她缓缓抬眸,澄澈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讶异。 赫连? 这个姓氏,让她心头微微一动。 不等她开口追问,帐外已然传来一道清润的男声,听似温和无锋,却自带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穿透层层风雪,清晰落于帐中。 “在下赫连昭,久闻云家商会大名,今日冒昧登门,特来求一桩合作。” 是他? 三字入耳,音纱眼底的慵懒淡然尽数褪去。 先前她扮作舞姬潜伏北狄王帐时,二哥便同她提过,当初众人能顺利混入王帐,多亏这位前朝王子。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北狄如今的窘境。 先前王帐内的爆炸,毁了多少粮草她心知肚明。 如今凛冬已深,各部粮草告急,若是没有额外补给,北狄这个冬天,怕是很难熬过去。 此番赫连昭主动寻上云家商队,来意昭然若揭。 音纱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眸色沉静如水,心底飞速权衡。 不过片刻,她敛去眼底所有思绪,神色淡然无波,轻声开口,“请他进来。” 第336章博弈 帐帘夹着风雪掀起,裹挟着一缕寒凉冷气,赫连昭缓步走入帐中。 见到音纱的第一眼,赫连昭眼底飞速掠过一丝诧异。 他显然没料到,周管事口中的主家,竟是这般年轻的女子。 一身素衣衬得她身姿清瘦挺拔,眉眼澄澈沉敛,看似温婉无害,周身却带着掌控全局的气场,全然不似寻常养在深闺的寻常女子。 “云小姐。” 不过瞬息,赫连昭便将心底的讶异尽数掩去,神色端得平和自持,微微颔首行礼,姿态得体无半分逾矩。 他开门见山,语气从容,“我此番登门,只为一桩合作——赫连部族急需大宗粮草补给,愿以等价牛羊皮货、金银置换,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没有半句寒暄虚言,直截了当,反倒显出几分诚意。 音纱静坐原地,并未立刻应答。 指尖不紧不慢地拨弄着手中温热的白玉暖炉,容色不见半分急切,面纱下的唇角微微轻勾,带出一抹浅淡的凉意。 “赫连公子倒是直接。”她声线清浅柔和,落在帐中里格外清晰。 她抬眸望向赫连昭,眼眸清亮通透,似能洞穿人心,缓缓道,“我云家是天耀子民,守的是天耀疆土,遵的是天耀律法。边境对峙未休,私售大宗粮草予北狄部族,可是掉脑袋的重罪。” “赫连公子……”她微微一顿,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试探,”我云家为什么要冒此大不韪,做这桩买卖?” 一句话,直白戳破事实,将沉甸甸的利害摆在明面上。 赫连昭眸色微沉,却并未慌乱,反倒唇角噙起一抹浅淡笑意,从容接下她的话锋,“云小姐所言极是,此事实有凶险。” 他微微前倾身形,语气压低几分,带着十足的笃定,“可云家选此时深入北狄境内行商,本不就是险中取利么?寻常小生意,赚的不过是蝇头薄利。” “我要的不是零星小额补给,是可支撑整个部族越冬的大宗粮草。”他目光灼灼,字字清晰,“价格任由小姐开,金银、牲畜,甚至是日后北狄境内的通商便利,我赫连部族皆可应允。” “人情也好,利酬也罢,只要小姐肯松口,赫连部族一定尽力满足。” 音纱听着,指尖摩挲着暖炉细腻的纹路,眼底波澜不惊。 此番入北狄之前,她对北狄各部族略有了解。 赫连部族,曾是北狄的第一大部族,前任王后便出自此族。 只是后来王族更迭,赫连氏逐渐势微,才被申屠一族取而代之。 北狄并非王族世袭,部族之间素来摩擦不断、明争暗斗。 如今缺粮一事闹得草原大乱,赫连昭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所求的恐怕不只是粮草这么简单。 思忖片刻,音纱没有立刻回绝,也没有贸然应允,只留了周旋的余地,“公子的诚意,我记下了。只是此事干系太大……” 她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容我细细斟酌两日,自会给公子答复。” 赫连昭本也没指望她会一口应下,望着她眼底的审慎,从容颔首:“好。那昭某静待云小姐佳音。” 直至赫连昭带着手下离去,帐帘重新落下,音纱眼底的浅淡从容尽数敛去。 她即刻低声吩咐身侧的流霜,语气冷了几分,“去,派人彻查赫连部族的近况,特别是赫连昭此人——我要全部知道。” 第337章风雪传回来的消息 申屠仞调运的粮草,还没来得及送至大营。 乌力罕战败溃逃的消息,伴着漫天未歇的风雪,先一步传回北狄王帐。 八千精锐轻骑,最终只剩半数残兵狼狈奔回,别说足够越冬的粮草,就连完好的军械都没带回几件。 更致命的是,此战北狄引以为傲的机动战法,在天耀面前形同笑话。 消息传开,各部部族人心惶惶,原本还寄望于乌力罕能抢回粮食、安稳越冬,此刻沦为泡影,怨言与惶恐悄然在营中蔓延。 而王帐之内,更是气压沉郁。 申屠仞半靠在铺着兽皮的榻上,面色本就因体内淤积的蛊毒青白憔悴,骤然听闻战败始末,指尖骤然死死攥紧了身下皮裘。 一双轮廓锋利的眼睛,眼角绷紧,眼球深陷,眸底戾气翻涌。 “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 压抑的怒喝冲破喉间,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头一阵腥甜翻涌,被申屠仞硬生生咬牙咽了回去。 本来对他还对乌力罕寄予厚望,以为能一举破城、充盈粮仓、稳住摇摇欲坠的威望,谁料竟败得如此狼狈、如此荒唐。 连一座破落边城都攻不下,他北狄大皇子的颜面何在。 更让他怒到极致的,是紧随败讯而来的另一则消息——赫连昭竟然筹措了一批数目不小的粮草回来。 无人知晓赫连昭动用了何种人脉,竟在大雪封路、全境粮荒的绝境之中,调集了足足百车粮草,浩浩荡荡运回王帐。 粮草堆垒如山,沉甸甸的粮袋铺满了营前空地,饱满紧实的粮香,驱散了大营连日以来的寒冷与死寂。 一时间,各部权贵的目光尽数汇聚在赫连昭身上。 一败一成,高下立判。 帐外传来阵阵部族首领们自发的称颂声,细碎却清晰,字字扎进申屠仞的耳中。 “还是赫连部族有本事,这种天气都能筹来粮草!” “若非如此,咱们这个冬天怕是真的熬不过去了。” 流言蜚语不受控制地蔓延,无需刻意挑拨,所有人心中的天平,已然悄然倾斜。 申屠仞闭了闭眼,眼底翻涌着滔天妒火与阴狠戾气,胸膛的闷痛层层叠加,几乎窒息。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重伤昏迷、威望大跌,此番麾下精锐战败,更是彻底沦为众人诟病的把柄。 而赫连昭,借着粮草一事,收拢了各部权贵的大半人心。 此事若是传回他父汗耳中…… 不多时,帐帘被轻轻掀开。 赫连昭一身常服,风雪沾衣神色平和,无半分张扬之意,缓步走入王帐。 “听闻大皇子身体稍有好转,昭侥幸筹措些许粮草,暂解大营粮荒。” 他听着语气恭敬,全然是臣下的本分模样,可这份过分得体的从容,落在申屠仞眼中,却极尽刺眼嘲讽。 若无这场兵败,赫连昭纵然筹来粮草,也顶多落个有功无过的名头。 申屠仞缓缓睁眼,眼底早已没了往日的骄矜强势,只剩一片沉沉的阴翳,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极力压制的暴怒,“昭弟倒是好本事。” 第338章回来了 赫连昭闻言,面上神色未变,只微微垂眸,淡声回话,“不过是略尽绵薄,筹措些许粮草安稳军心罢了。” 他越是谦逊淡泊、滴水不漏,申屠仞心中的火气便越是炽盛。 他连发作的由头都抓不住。 如今各部族上下皆感念赫连昭恩德,他若是此刻迁怒赫连昭,反倒会落得个心胸狭隘名声。 进退两难,憋屈刺骨。 申屠仞死死盯着眼前神色温和的男人,齿间咬得咯咯作响,心底的杀意几乎要冲破克制。 他就知道,赫连昭此番回到部族,绝非他所说的只想当个清散权贵。 良久,申屠仞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戾气,声音冷得像冰,看向赫连昭的眼神也愈发阴鸷,“粮草之事,多亏了昭弟,后续交由军需官清点调度即可。” 赫连昭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微微勾着唇角,礼数周全,颔首应下,“那臣弟就不打扰殿下了,殿下好生休养。” 语毕,他转身缓步退出王帐。 帐帘落下的瞬间,隔绝了内外视线,申屠仞再也克制不住,猛地抬手,狠狠扫落榻边案上的药碗瓷杯。 “哐当——” 瓷碎声刺耳炸响,棕黑的药汁泼洒满地,一如他此刻狼狈的局面。 他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眼底布满暴虐与不甘,低声嘶吼,“赫连昭!” “你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 风雪渐歇,春寒料峭。 凉州城外的官道上,一支商队缓缓而行。 云家的旗号在风中猎猎作响,数十辆货车满载货物,队伍井然有序,正是从北狄边境折返的云家商队。 车队中间的马车上,叶音纱倚在车窗边,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凉州城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终于回来了。 这一趟北狄之行,比预想中更凶险,也更为“顺利”。 为了救人,顺便烧了北狄冬日的粮草、甚至斩杀了申屠仞手下一名大将。 北狄的格局,被她一手搅得天翻地覆。 可她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小姐,流霜从外面进来,低声道,前面就是凉州城门了,要不要先回府? 音纱收回目光,微微颔首,先回府,顺便派人去给二哥送个信,就说我回来了。 流霜应下,转身出去安排。 音纱靠在软垫上,缓缓闭上眼。 入城的时候,正是午后。 凉州城内比去岁不知繁华了几何,与北狄草原上的混乱判若两个世界。 音纱没有多做停留,去了趟云家的铺子吩咐了些事,便径直回了叶府。 叶景裕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音纱正坐在堂屋里喝茶。 纱儿! 叶景裕一进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面色尚可、身上无伤,这才松了口气,悬了数十日的心终于落了地。 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二哥了! 音纱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暖意,浅浅一笑,二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叶景裕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北狄那边闹得天翻地覆,我能不担心吗?前些日子还想要攻打望江城夺粮! 音纱轻抿一口清茶,神色淡静,语气不见半分波澜,“他们终究没能得手,是么。” 叶景裕闻言顿时一怔,抬眼望向她,眸底满是错愕,“你怎会知晓此事?!” 第339章想要,见她 “二哥,我怎么知道的你别管。”音纱抿了抿唇,将手中茶盏轻轻搁在案上,“韩师兄他们怎么样了?可都得还好。” 叶景裕见她不愿多说,没再追问下去,随即又想起什么,神色有些微妙,对了,纱儿…… “怎么?”音纱抬眸看向他,只当他还要继续方才的话题。 就是……你还在生楚大哥的气吗……叶景裕仔细留意着她的神情,见她缄默不语,才小心翼翼续道,“这些时日……也不知为何,他向我打探过你好几回。” 问我做什么。音纱垂落眼睫,语调平平淡淡,听不出半分喜怒。 我哪知道。叶景裕摊手,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着急赶回来,可渴死他了。 反正每次都是旁敲侧击地打听,我都含糊应付过去了。 音纱沉默片刻,淡淡道,二哥,以后他再问,你便说自己不清楚。 叶景裕一愣,倒茶的手微微顿,你这是……还在躲他? 不是躲。音纱放下茶杯,语气平静无波,只是没必要走得太近。 叶景裕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感情的事,他这个做二哥的,也插不上手。 音纱回来的消息,几乎是叶景裕出营的前后就,传到了楚临渊耳朵里。 楚临渊正在书房处理军务,亲卫进来禀报,王爷,叶二小姐回来了,刚到凉州城,如今已在府内。 他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滴在文书上,晕开一团黑渍。 ……什么时候的事?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就是半个时辰前,跟着商队入的城。亲卫回道,叶二公子已经从军营赶回去了。 楚临渊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亲卫敛身告退,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坐在案前,楚临渊看着面前被墨汁弄脏的文书,眼底纷乱,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她回来了。 她终于回来了。 从北狄回来后,数十日萦绕心头的惦念、忧惧与煎熬,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化作一股几乎压不住的冲动——他要去见她。 立刻、马上。 他霍然起身,大步行至书房门口,脚下却生生停住。 用什么理由去? 他跟她之间,还隔着赵庭宜那件事。 当初是他口出伤人之语,亲手将她推得远远的。 如今这般贸然前去,她愿意见自己吗? 会不会直接将他拒之门外。 楚临渊立在廊下,指节不自觉紧紧收拢。 他楚临渊在战场上杀伐果断、运筹帷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如今,偏偏在她面前,似乎连个像样登门的理由都找不到。 说? 从王府到叶家,隔了大半个城,怎么也算不上路过。 说商议军务? 她一介女子,跟他有什么军务可商议的。 说感谢她之前的帮助? 可他要谢的,是,不是叶音纱。 而药药的身份,他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 楚临渊越想越烦躁,转身折返案前,重重落座,抬手用力按揉着发胀酸胀的眉心。 不行。 不能这么冒冒失失地去。 得想个妥帖的理由。 至少……至少得让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楚临渊垂眸沉吟,视线扫过案头堆叠如山的文书,心头忽而掠过一个念头。 第340章边城的夜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一圈又一圈,像个困兽。 她刚回来,一路奔波,肯定累得很,他这时候去寻她,会不会惹她反感?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想见她,又怕见她。 怕她冷漠,怕她疏离,怕她说出小王爷请自重这样的话。 楚临渊停住脚步,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不就是见个人吗? 有什么好怕的? 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上次分别时她冷漠的眼神,心里就一阵发紧。 罢了。 不急在这一时。 她刚回来,先让她好好休息。 等过两日,找个合适的由头,再去见她也不迟。 楚临渊这样安慰自己,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试图继续处理军务。 可笔尖落在纸上,写出来的字,却一个比一个潦草。 满脑子都是她。 此时的楚临渊并没有想到,这一等,便等了半月有余。 ------------------------------------- 边城的夜,素来不平静。 楚临渊收到线报已有三日——紧急在沉重粮仓布了三道暗哨,换了两批守卫,可他心里始终不踏实。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而这份不安,音纱也有。 她从北狄回来后,便通过自己的暗线留意着凉州城内的动静。 三日前,她手下的人发现一件怪事——城西官仓的守卫,最近悄悄换了一批人,其中有几张生面孔,来路不明。 更可疑的是,城内有几个操着外地口音的行商,频频在官仓附近转悠。 音纱坐在灯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神色沉静。 若是她猜得没错,北狄人,怕是要动手了。 目标,是粮仓。 小姐,流霜低声道,要不要通知王府? 音纱微微摇头。 楚临渊那般缜密的人,未必没有察觉。 可她信不过官仓里那些新来的守卫——若细作已经渗透进去,反而会打草惊蛇。 今夜我亲自去看看。音纱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流霜微愕,小姐,属下一同去吧! 音纱径直走到衣架旁,取下一件黑色的夜行衣,不用,你在府里守着,保护好我大哥。 流霜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劝,自家小姐的身手,她有数。 子时三刻,凉州城西。 官仓坐落在一片开阔地中央,四周是两丈高的夯土墙,墙外是巡夜的兵丁,墙内是堆成小山的粮垛。 白日里这里戒备森严,可到了深夜,巡防的兵丁便懈怠了许多,三三两两地聚在墙根下打盹。 音纱穿着夜行衣,面蒙黑纱,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贴在官仓后侧的阴影里,她独自翻了进去。 落地无声。 她蹲在粮垛后,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不对。 巡防的路线不对。 按照凉州军的规制,官仓巡防应当是每一刻钟绕场一周,可她进来这半炷香的工夫,只看到两队兵丁走过,而且走的都是同一条路线,西侧的粮垛后面,竟是一片盲区。 有人故意改了巡防路线。 音纱的心沉了沉。 她贴着粮垛,往西侧的盲区摸过去。 第341章月下对峙 刚绕过一个粮垛,脚下险些绊到一物—— 音纱蹲下身,伸手一摸,指尖触到冰凉的铁皮,鼻尖嗅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止一个。 视线顺着看过去,粮垛后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铁皮桶,旁边还堆着干柴和引火的硫磺。 北狄人的图谋根本不是劫掠粮草。 他们要将整座粮仓付之一炬。 音纱站起身,打算回去通知手下的人,忽然,身后传来一丝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 她猛地旋身,右手已然按上腰间短刃。 沉沉夜色中,一道人影立在三步开外,同样穿着夜行衣,同样蒙着面,一双眼睛在暗夜中亮得慑人。 两人都僵住了。 谁都没料到,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会有另一个人。 短暂的死寂后,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音纱短刃脱鞘而出,锋芒直取对方咽喉,招招狠绝干脆,不见半分迟疑。 那人侧身避开,反手扣向她的手腕,掌风沉厚稳劲。 暗夜之下,拳刃交错,数招转瞬而过,两人都心照不宣,不曾泄出半分声响。 音纱越打越心惊。 这个人的身手,太强了。 可招式路数…… 却让她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更让她在意的是,对方在交手时,左肩的动作始终微微滞涩,像是有伤。 左肩……受伤…… 一个念头猝然窜入音纱的脑海,她的招式不由得慢了半拍。 恰在此刻,云层缓缓散开,一轮冷月破云而出,清冽月华倾泻而下,落在二人身上。 月光扫过面庞,也照清了那人面巾之上,那道再熟悉不过的眉骨轮廓。 音纱的动作,骤然顿住。 对方亦在同一瞬间收势,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翻涌着震惊、错愕,缠绕着一层理不清道不明的繁复情绪。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喘着气,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月色之下,音纱半张脸隐在黑纱之后,只露一双眼,可就是这双眼睛,楚临渊发誓,他再也不会认错。 是她。 楚临渊脑子嗡的一声,无数个念头在瞬间炸开。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要不要“揭穿”她…… 要不要相认…… 要不要…… 而音纱的心跳,也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楚临渊。 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应该在军营或是王府吗? 他怎么会深夜穿着夜行衣出现在这里? 两人就那样站在月光下,隔着满地的火油桶和干柴,像两尊雕塑,一动不动。 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试探和防备。 气氛微妙又紧绷,像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最终,还是楚临渊先打破了沉默。 溶溶月色落在他眉眼间,神色晦暗难辨,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过,阁下是何人,深夜出现在此处,意欲何为。 眼下不是合适的时候,犹豫了一瞬,楚临渊还是选择“装傻”。 音纱不动声色得侧了侧身子,将自己的五官敛在暗处,她可不敢保证,楚临渊会不会看出些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以往两人几年都见不上一面,年岁更迭,容貌尚有几分差异可以遮掩。 眼下却不一样了,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认了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稍作停顿,她微微偏过头,刻意压低声线,反问回去,阁下不也一样?咱们各办各的事,互不干扰,如何? 楚临渊静静凝望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 走水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官仓东侧传来,紧接着是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二人脸色齐齐剧变。 糟了。 他们在这里对峙的工夫,真正的细作在东侧动手了! 『还在连载中...』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下电子书,简体:https://ixdzs8.com;繁体:https://ixdzs8.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