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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明朝有个约会

第六百二十八章凝心药战事需要

不管承认不承认,在大多数人眼里,甚至是在清风营官兵的眼里,清风营已经就是一股势力,游离在大明和大越国之间的一股势力,而从一开始,清风营的上上下下对于自己是大明官兵的定位,就不是那么去明确,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战乱之际清风寨的首领带着他们下山寻求的一个出路而已,这个官兵的身份,和他们自己是山贼的身份,对他们而言,没什么分别。 他们效忠的对象,是清风营,是曹芸娘,当然,后来变成了林无双,这个也没得说,是自家姑爷,至于姑爷娶了另外一个女人,那是寨主和姑爷的家事,轮不到他们的操心,他们只需要知道,在清风营依然和在寨子没什么分别就是了,当初是寨主带着大家在这世道上去活路,求生存,如今变成了姑爷带着大家去求活路,求生存,甚至是求富贵,这个,和大明朝廷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现在的一切,都是寨主和姑爷给他们带来的,可不是那些以前时不时的还要派兵来剿他们的官兵带来的。 当然,这说的大都是曹营的清风营士兵,对于孙营,孙玉林现在已经用麻绳将自己五花八绑的绑在里清风营的战车上,他自然是希望清风营作为一股实力,越强越好,清风营越强,他的地位就会越来越高,手中的兵马就会越来越多,这对于时时刻刻想和自己的那位大哥对着比较,想让自己父亲觉得当初他的选择是错的了孙玉林来说,肯定是不会希望清风营就是那么昙花一现的。 所以,对于林无双有后的时候,对于清风营的上上下下简直是一片欢腾,这比什么鼓舞士气的演说都更加有效,首领有了继承人,那么就意味着这个势力已经逐渐趋向稳固,对于非林无双核心小圈子的那些下属们来说,他们从效忠林无双个人,因为钱宁姬的身孕,就变成了效忠林无双的集团,说句难听一点的,哪怕就是在今后的战事中,林无双有了什么不测,只要他有继承人,清风营就不会四分五裂,大家树倒猢狲散,对于一个一个势力来说,这可是一阵巨大无比的凝心药,强心针。 对于清风营的整编,看起来变得更强大了,但是,也不是没有人担忧的,这些人不是指林无双这个核心的小圈子的人,而是指真正对他们忠诚的人,比如曹芸娘身边的王知秋,比如林无双是身边的田二虎等等,清风营如今三大营一教导营,真要是发生一些意外,林无双身死的话,不管是林小红还是苏苏,甚至在军中威望比较高的田志勇,都无法像林无双一样,将这三大营一个教导员全部都捏在了一起,孙玉林没了林无双这个结拜大哥的照拂,肯定会带着孙营回归平越州,林无双身死,韩俏俏和林无双之间的那些亲情,也就无从谈起,以韩乐儿的能力和野心,或许他不会另寻出路,但是,觊觎一下清风营的将军位置,却不是不可能的,唯一可以作为清风营的中坚的曹营,若是林无双身死,那肯定是除了曹芸娘的命令,谁也指挥不动的,偌大的清风营,肯定会一下变成三四个松散的组成,这一点,毫无疑问。 不过,眼下这些人不用担心了,尽管不知道钱宁姬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不过,这一点都不重要了,是男孩固然最好,但是,若是女孩,也不会影响她继承人的身份,林无双身边尽是一帮厉害女人,这种观念在就在清风营深入人心了,而且,曹芸娘也是女人,韩乐儿女人,将来清风营的将军,是一位女将军,也绝对不是不能接受的。 将军府里一片喜庆,每个人都好像是过节一样,好消息已经通过各路信使传遍三军,传遍全城,如今,能留在广平的,不是清风营的铁杆,也是清风营的拥护者,消息传来,简直是人人欣慰,人人笑颜,广平城里不少人家,甚至都放起了鞭炮,一点都不像前几天因为战事变得有些压抑的样子。 “我说,你堂堂医科博士,还是什么医学院的客座教授,连怀孕和没怀孕都不能确定么,还得让麻老苗那个蒙古大夫骗了我一百两赏银走,不带这么玩的啊!” 庭院里,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孩,正扶着钱宁姬在小心翼翼的散着步,林无双和苏苏在屋檐下,看着他们的举动,不管钱宁姬愿意不愿意,得到了这消息的林无双,简直是欣喜若狂,原本后宅里,就有专门的丫鬟,林无双更是不由分说的再为钱宁姬配上了十来个女孩儿伺候,顺便还从城里找了一个善于伺候产妇的大脚婆子,那副紧张的样子,简直都让苏苏感到可乐之极。 “我学外科的,虽然对妇科有所涉猎,但是,这事情要是弄错了,你大失所望的事小,我面子可就掉到没边了,麻老苗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合格的中医,让他搭手把把脉,确认一下,难道你有意见么?” “没意见,没意见,就是一惊一乍的,感觉有些受惊吓!” 林无双哪里敢有意见,以后麻烦苏苏的时候多着呢,麻老苗他可不敢放心的见自己的夫人交给他,尤其是自己的夫人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的时候。 “这事情小红正在大肆宣扬炒作,只要前线不掉链子,一旦这孩子生下来,咱们林无双集团就算基本定型了!”苏苏看着正在慢慢走着的钱宁姬,嘴里说道:“你现在其实空闲的时候,除了想你那还有几个月才出世的孩子的名字,也可想一想以后咱们这个集团的名号了,你自号昌南将军,这个咱们都能理解,总不能以后咱们的实力就叫昌南吧,人家大明还在那里杵着呢,你不心虚我还心虚呢?” “这china一词儿到现在还没有形成是对咱们中国的称呼吧,我好像看过资料,这个时代,这个词儿还没有从英文中演化出来呢,就用昌南又怎么样,和我这名头这满相符合的!“林无双笑了起来:”这可是你操心的事情,我不管,既然咱们这么有信心,该琢磨这一切的应该是你,咱们以后的称号,官职体系,甚至俸禄,还有如何利用那些商人统治这些城邦,这些东西,你可比我专业得多,小红的主要才能在军事上,你就得在民政上多费心了!” “这么说,我和小红,以后就是你的哼哈二将了喽!”苏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那你还不如叫女儿国算了反正你的左右手包括最能打的将军都是女人,这女儿国也是名副其实了!”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感觉无言以对,你是丞相,小红是元帅,我就是这女儿国啥事都不用想的昏君,将国家交给你们打理,哎呀,这日子就是光想一想,我都美的慌!” 两人在这里胡说八道,钱宁姬已经在丫鬟的扶持下,在庭院中走了一个来回,此刻正走回到他们面前。 “不用这么小心的吧,我自己都没什么感觉!”钱宁姬一脸无奈的样子,看着自己身边的女孩,又看着林无双:“眼下用人的地方多的是,我身边的丫鬟就够用了!” “那不行,万一你不小心磕着了怎么办,不管身边什么,身边都得有服侍的人,这几个月,你就老老实实的家里休息,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林无双理所当然的回答。 “可是咱们正在和大越人打仗呢!” “前些的事情,你就更不用操心了,操心你也帮不上忙!”林无双摇头:“其实,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要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会多抽时间来陪你的,免得你觉得呆在家里无聊!” “其实也不用无聊的,宁姬虽然要注意休息,但是,完全没事情做也是们闷的,若是你愿意的话,今后我会拿一些民政方面的事情来请宁姬帮忙,虽然也许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这是他们的主母亲自处置的,对于民心,还是有点好处的,最不济,也可以帮你在这些百姓心里刷刷好感度。 林无双还没说话,钱宁姬就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不错,相公,你总不能不让我帮你吧!” 林无双摇摇头,“随你,不过我就一个要求,不能太劳累自己,你若是答应,我就答应!” “对了!”苏苏看到两人达成了共识,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这消息要不要送到宁姬他父亲那里去一下,这也是好事情,若是从自己的女儿女婿嘴里知道,肯定比从别人嘴里知道自己要添外孙了更好一些!” 钱宁姬看着自己的丈夫,没有说话。 “当然要报喜,这是大喜事,有什么道理不让我那老丈人知道,国事是国事,家事是家事,这一点咱们得分开说!” “还要送给我娘,我娘最疼我了!”钱宁姬点点头,嘴边露出一丝笑容:“我娘常年住在东番,我爹到处乱跑没个正行,消息还是送到东番定远伯府里比较好!” …… 前庭城外,军营密布,清风营曹营和前庭大越军队的对峙,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原先那些临时性的营盘,已经彻底的消失不见了,而取而代之的则是那些半永久或者是永久的工事营盘,曹芸娘是执行林无双的命令最彻底的一个,林无双的命令里说这场战争可能要做一场持久战打,那么,曹芸娘就毫不犹豫的将工事修成了永久工事,现在曹营面对对面的敌人城池,虽然不敢说能够一举克敌,攻城略地,但是,对方想要将曹营消灭驱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有了这种坚固的永久工事的辅助,曹营的火器可以将威力发挥到最大,而大越人原本就忌惮直接攻击清风营,到了眼下这种情况,更是不可能送货****了。 所以,战斗就是在两方的斥候之间开始的,偶尔大家有来有往的也去叫阵一番,大越人到清风营的面前叫阵,清风营也会在大越人门口叫阵,只不过,这叫阵的规模,从起初的几百人,变成百来人,最后变得只有几十人了,再多,不管是那一方,都不肯轻易出战了。 曹营的中军大帐是营地中间的一件大屋子,屋子是就地取材,显得有些粗糙,但是,总比在营帐里议事,要来的舒服一点,营地的建造还在继续,对于首领们在这样的屋子里住着,曹营的士兵们可没有什么不满,当初山寨的习气作为一种传统在这里一直存在,大家不管是抢到什么好东西,最好的一份,肯定是要献给首领的,首领住好屋子,自己住营帐这点小事又算的了什么。 此刻,曹芸娘正在中军大帐的屋子里斜靠在一张虎皮椅子上,她就是在这张椅子上,对着自己麾下的兵将发号施令的,不过,这个时候,他发号施令时候的那股铁血,那股杀伐果断的气势在她身上一点都看不到,她浑身上下,除了那身软甲,都透露着一股幽怨的女儿家的气息。 “明明是好事,为什么我就是 ------------ 分节阅读 354 有这么几分不开心呢!”她喃喃自语道:“又输给她了,这种事情又输给她了,明明相公和我同房的时候比较多一点,为什么会是她先怀上相公的骨肉呢,这种事情,简直一点道理都没有啊!” 在她的身后,王知秋仿佛一个慈祥的老人,无声无息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王叔,你说我要说让相公过来指挥曹营的战斗,会不会让宁姬觉得我有些小心眼了,相公现在也是很高兴的吧,毕竟是有了自己的骨肉!” “这个,是战事需要,你不用关心别人的想法的,我只是你有些失落,实际上,咱们清风营的老兄弟,心里也多少有些失落,刚刚我就听到小李子他们几个在一边嘀咕,说先怀上姑爷的孩子的,怎么不是你呢,若是这样的话,以后这份基业的归属,也就定了,现在倒是有些麻烦了,若是大夫人生下的是男孩子,这嫡长子的话,以后可是要继承姑爷的家业的,咱们这些老兄弟,心里可就有些担忧了!” “这么说,王叔是支持我让相公过来的?”曹芸娘眼睛一亮:“嫡长子什么的,我倒是不担心,相公的行事想法和你们不同,他不在意这些的,他甚至和我说了,生男生女都一样,在他们那里,可不一定就是嫡长子继承家业的!” 曹芸娘抿嘴一笑:“战事需要,对吧!” 674.第674章 不是一路人 四海商行出面,似乎很管用,平越州孙有道不知是看在钱无病的面子上,还是看在林无双的面子上,对于韩俏俏提出的要求一口答应,火油在东西,百姓或者看起来算是稀罕东西,但是,真是要作为军用,一纸公文就能批下来不少,他算是拿着朝廷的东西送人情,一点都不心疼。 而且,钱无病刚刚走,这和钱无病关系颇深的四海商行就找****来,哪怕今后这事情被人拿来诟病,他也一点都不担心,反正往钱无病身上推就是了,以定远伯的肩膀,担待这点小事,那是丝毫都不在话下。 十多辆大车,将平越州库房里的火油瓦罐,几乎运走了一大半,这种行为,令得平越州里因为封关而不得出城来广平捞金的商人怨声载道,这可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你孙有道是姓孙,不是姓田,这种吃独食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那大家还要不要活了。 据说当天晚上,孙有道的镇守府里,就来了不少不速之客,还偏生是那种有着背景靠山,轻易拒绝不得的那种人,一番密探之后,这些来客们,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镇守府,但是孙有道却是连送都没有送。 再然后,这封关的命令,有有些形同虚设了,那些平越州本地的官兵,可未必像前阵子那些生瓜蛋子那么难说说话了,一点心意递上去,再拉扯出几个大人物来,商人们的货物,终于可以出关了,而普通百姓,却是只能望洋兴叹,。 对于这样的变化,林无双根本就不知道,关注这一些的,如今可是苏苏,这些外来的人员和物资,涌入广平,对广平总的来说,好处还是大于弊端的,而因为战事似乎刚刚有些萧条的时辰,因为这些新鲜血液的注入,重新变得充满火力起来。 对于这种情况,最措手不及的,大概是那些刚刚去军中****回来的广平商团的那些商人,因为****的机会,恰好遇见了将军府里宣布林无双夫人怀孕的消息,这让他们不管是人还是带去的东西,在军中都大受欢迎,他们也着实收获了不少将士的好感度,但是,短短几天之后,他们回到广平,却是发现不少陌生至极的面孔,在许多熟面孔的带领下,进入到了广平,而且,看他们的架势,这是打算就赖在广平不走了。 “我就说了,这种事情,咱们不得不防!”余长风的私宅里,十多个商人聚于一堂,在广平城里的广平商团其他的人,都在这里的,而另外那些不在的人,是和余长风一个心思,都是回家召集子侄去了。 “现在您说,咱们还来得及来不及,军中咱们这走了一趟,该看的都看了,不管是曹营还是韩营,这面对的大越人都是清风营的数倍,这战事胜负,实在是难料啊,除了孙营好一点以外,无论那家的子侄到这清风营,怕是都风险不小,余翁,不怕您小号,咱们这十多人,家里虽然看起来热闹,但是都不是特别兴旺的,若是独独就自己家里这一支,倒是可以做主,但是,没有其他各房各支的支持,哪里去凑二三十年轻后辈出来!” 有人诉苦道,这是事情,能在这里的,可未必都是大家族的掌门人,能坐得住的,都已经回去动作了,他们这些不能做主的,就好像风箱里头的老鼠,两头受气,这受气有银子赚也就算了,现在连赚银子都有竞争的危险了,他们如何不苦恼,尤其是他们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买卖,真的要是和清风营绑在一起了,哪怕是获得一城的收益,那也是数以十万两计算的银子,都够富贵几代了! “我看你们是安生买卖做多了,忘记了一句话,叫做富贵险中求了,天底下什么生意最好做,当然是打仗的买卖,别忘记了那些晋商徽商,前些年靠着大明和蒙古,赚下了多大的家业,哪个时候我可听到不少人说,若是将他们放在那样的位置,他们也能赚个富可敌国,如今,这机会放在了你们的面前,你们却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现在问计于我,又指望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复?!” 余长风嘿嘿笑了一笑,略略有些不满的看着这些同人:“机会给了你们,你们怎么选择,那是你们的事情了,反正我曲靖余家是打定主意了,太祖开国之时,我余家的先祖,也不过是一个贩夫走卒,大不了这一注下错了,我余家重新回到那个时候,我余某将来死了面对祖宗的似乎,也敢告诉祖宗,他的后人努力过,也用心博过,只不过,天时不顺而已!” 一屋子里默默不语,余长风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再有顾虑再有异议,那只能证明自己和这屋子里的人,不是同一路人,这个时候,没人开口了。 “今日里接到了七个帖子,都是从平越州过来的商家,有的是老交情,有的是曾经有过耳闻,却是没有接触过过的大户,都是请我今天吃饭的,他们的用意,我就不用说了吧,在悦来楼林将军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情,早就传了出去,如今这些人可一个个红着眼睛,想要挤进咱们商会来,所有人都明白,只有进了咱们商会,才有下一次竞买商圈的资格,不然,他们生意就算做得再大,将来也得看着咱们的眼色吃饭,到咱们的城池里做生意,还得给咱们交银子,怕是这些一向都不大看得起咱们的人,心里有些憋屈吧!” “余翁你不会答应他们把,当初咱们商会成立的时候,就说当日悦来楼上三十一人,就是怎么广平商会所有的人,只能少人,不能多人……” 有人听得这么话,顿时有些急了,不想或者不能动员族中的子弟来加入清风营,并不意味着他们想让别人来分润自己的收益,哪怕仅仅是自己参与竞买的资格也不行。 “我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咱们好不容易和清风营经营出来的关系,就这么白白的便宜了外人,你们的会长,还没有糊涂到这个地步,不过,祁翁在离开广平之前,倒是给我提了个醒,怕是有人明的不行,就要用阴的了,各位最好还是小心一点,各位在老家的家业,这些人怕是有人会恶意打压,会造成咱们这些人自身的基业不大稳定,到时候,诸位手中若是现银不够,怕是就有些应对这种情况吃力的很了,想来那个时候,有人要花点现银,买个广平商会的资格,也不是不可能的,只要咱们的人数维持在三十一人,想来,其他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我知道,你们都在观望,观望等到看到钱厚生是不是花了银子,能从清风营手里得到巨大的回报,钱厚生是拿了五万两银子给了清风营了,眼下的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只要盯着战事就可以了,现在北光,天明,前庭,三个城池,三路兵马在攻打,你们就没想过,若是真的这三个城池被打了下来,还仅仅五万两,就能拿到这三个城池的商权吗,哼,四海商行怎么起家的,诸位都清楚,人家可不是靠着什么皇商的牌子做本分买卖齐家的,吕宋,暹罗,占城,东番,满剌加,人家做的都是独家的买卖,独家的买卖还不发财,那就只能说人蠢而不能说没财运了!” “问题是,清风营赢面不是很大啊,真的要是百分百的把握能赢大越人,别说五万,十万,二十万,咬咬牙也凑出来了!” “那你告诉我一个稳赚不赔的大买卖,你说海贸,你有船队吗,就算你有船队,如今的海贸,还轮得到你们吗,四海商队的商船,可不是仅仅会做买卖的,人家也有铁甲船的,朝廷里那些拿着四海商行的干股的公侯们,宫里等着四海商行进账的公公们,还有靠着四海商行,今年免这里税赋,明年免那里的税赋的陛下,会让你搀和么?” 余长风觉得和这些人说话,真心有些累了,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想法来,若是真的有可能,自己面前这些犹豫不决的人,换了也就换了,或许,那些急于加入商会的外来客商,比起这些人来更有闯进,更有胆量,将来,广平商会的成就也就越大。 他是聪明人,也是一个敢赌博的人,但是,任何一个赌徒,不会一点筹码都没有,就将身家全部压上去。和韩俏俏的关系密切,足够让他了解到很多平常人了解不到的秘闻,广平城的这里昌南将军,其实真的不是一个多么野心勃勃的人,野心勃勃的,或许是他的那一帮手下,这就注定,将来即使是林无双有所成就的话,对于他辖下的人,也不会盘剥得多厉害,广平城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他不懂得什么叫做城邦经济,这是从韩俏俏那里听来的词儿,但是,他很确定一点,那就是那天,在悦来楼上,林无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人家根本心思就没在这些城池上,林无双兴兵,要地盘,要人口,其实,归根结底,是要安全感,谁也不想三天两头就会有人来打自己。将打下来的城邦,交由商人管理,清风营只收取管理费用、税赋和驻扎军队,这种模式,简直是他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的,说实话,他也在观望,观望着那第一个取得了商权的钱厚生,会搞出一个什么花样来,或许,将来某一天,他拥有自己的城池的时候,这些花样也可能借鉴一番。 一城之主啊,傻蛋才会觉得做一城之主还赚不回自己投进去的那点银子,大越人再穷,那也是穷百姓,可穷不到他们有钱人的身上去,大明做官,三年清知府,也有十万雪花银,真是一群白痴。 “四海商行的韩掌柜,还没回来么?”大概是沉默的时间长了一点,有人试图重新发起话题,他们这些商人的内部消息,绝大多数都是从韩俏俏这个权威嘴里露出来的,对于她的行踪,这些人还是很关心的。 “好像是将军府的公干,这种事情,别家是抢不走的!”有人唏嘘了一下:“从平越州那边拉过来几十车的货,还没看到,就被清风营的人接管了,人倒是没见到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将军府里,反正铺子里是没人!” “这次只怕又赚了一大笔!”有人有些羡慕,在他们心中,这样的银子,就是最好赚的了。 余长风看了看眼前的这些人,连一个字不愿意多说了,大家都不是一个档次的人,还说什么说,将来,大家还是用身家说话吧! …… “没错,就是这些原油!”林小红看着眼前的亲兵,打开一个瓦罐,一股刺鼻的气味飘了出来,她朝着瓦罐里瞟了一眼,很是确定的说道。、 “这里也有原油么?”苏苏好奇的也看了一眼,这些东西,没经提炼的,和她想象中的石油实在是相差太远了。 “到处都有,多少的而已,而且,有些需要开采,有些直接地表就能采集到,这里是一个石油资源完全没有开放的世界,若是两个世界的通道稳定,咱们一根输油管来过来,基本上就什么时候都不用想了,可惜,无双没这本事!” “我倒是想有呢,可能吗,你当我是超人啊!”林无双没好气的看着这个乱发炮的家伙:“小瓦罐都弄好了没有,是叫人在这里分,还是直接运道前线了分?” “明天才交货,一下子定制了一万个小瓦罐,生意不大,但是,哪个瓷器商人可是乐得找不到北了,连夜回平越州去调货去了!” “还是在这里分装吧,运到前线去,就算不出纰漏,也容易走漏风声,这万一对方的奸细打听了去了,这一猜就知道咱们要干什么了!”林小红说道:“保密还是很重要的!” “到军营里分装,那广平城的守军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了!”苏苏摇摇头:“打虎巷的那些婆姨们,不是空着嘛,如今他们也算是清风营的家属了,让他们来做这事情,比起咱们的士兵做要好一点,让他们赚点银子补贴一下家用,也算是照顾自己人吧!” 众人点 ------------ 分节阅读 355 头,这事情就算是定了下来,投石机的事情,也稍稍有了些眉目,林小红的工作卓有成效,真从军中找到几个曾经在大明军队中见过投石机的人了,如今加上苏苏的图纸,也几个亲眼见到投石机的人做指导,实验造了几次,虽然都失败了,但是,很显然,一次都不一次更加靠谱了。 “对了,巧巧还没回来么?”苏苏总感觉最近两天,似乎有些不大对劲,这个时候,才想了起来,已经足足有好几天没看见林巧巧了,当时好像随口问了一问,林无双说是林巧巧出去散心去了,但是这一散心就是几天,那也未免有些太夸张了一点吧! 675.第675章 寻人 此刻的林巧巧在做什么? 自从带着韩俏俏给他借的几个人从广平出发,林巧巧就有点心神不定,从广平到平越州,翻山越岭也就一天多的路程,走的快一点,差不多一天就到了,只不过,路上别说看见南十七,连南十七留下的记号都没有看到,南十七曾经将明教的一些隐秘的记号改良了一下,教给了林巧巧,就当作是两人之间互相联络的工具,林巧巧这么信心满满的上路,其实很大一部分信心来自即使找不到南十七,也能找到南十七留下的记号。 一直到了平越州城下,林巧巧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进城的好,思前想后犹豫了一阵子,最后,她还是决定到城里去看一看,四行商行的人,到底是人面熟悉,没多久,就拦到一队进城的商队,随便说了几句,就说得对方带动他们进城去了,混在商队里,通过商队打通的关节,林巧巧有惊无险的进到城里。 商队的首领姓钱,如果林无双或者是苏苏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得出来,这位钱姓的商人,就是花了五万两银子赢得了清风营第一个攻略下城池的商权的那位钱厚生,可惜,林巧巧不认得他,对于那个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商队首领,他还是颇有几分好感的,毕竟对方自称是广平商会的人,带上这个广平两字,就无来由的给林巧巧一种亲切感。 “商队是回五峰老家,从广平带了些货物回去,顺便在老家办点事情,他们会在平越州停留一晚上!”四海商行的人,告诉林巧巧,林巧巧点了点头,一晚上的话,那就多和他们呆一晚上好了,有人照应总比没人照应的好,和这平越州的人比起来,这商队的人,还算是自己人。 随着商队的人在客栈里住下,林巧巧没在客栈里呆上多久,就借口出去看看,带着四海商行的这几个人,满城去溜达去了,她的目的自然不消说,在路上看不到南十七留下的记号,有情可原,但是,这里是自己派南十七来做事情的地方,自己哥哥个钱无病的会面也是在这里,要是在这里还找不到他留下的记号,那就说明南十七根本就没到过这里。平越州虽然说是府城,但是边境之地的府城,再大也就那么大,不到半天的功夫,这大街小巷,差不多林巧巧都走了一遍,果然不负她所望,在一处看起来平常之极的民居的门口,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记号,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记号的意思,是“在此停留!” 民居是小门小户,看起来和别的屋子没多大区别,对着陪自己走遍大街小巷的几个四海商行的伙计,林巧巧吩咐了一声,让他们在外面等着,伸手一推虚掩着的门,轻轻巧巧的就走了进去。 “找谁!”一声略带嘶哑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声音,林巧巧竟然觉得还有那么几分性感。 一个打扮得有些艳丽的女人,屋子里探出头来,见到林巧巧一个女孩儿站在门口,顿时脸色就变得不大好看了。 “姑娘你这是走错门了吧!” “应该没走错!”林巧巧皱着眉头,这女人声音虽然好听,但是一副烟视媚行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似乎和这宅子有些不大相符。 “哦,没走错,那你就是哪家院子里的姐妹派过来的了哦!”那女人有些狐疑,朝着后面喊了喊:“桃红,桃红,拿点脂粉钱给这位姑娘,新人入行,咱们这些做前辈的,总是要意思意思的!” 这是个什么鬼?林巧巧一脑袋雾水,见到这女人有些不知所云,顿时就有些不耐烦了:“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叫南十七出来,我知道他在这里!” “啊!”女人大感意外,啊了一声,脸上顿时尴尬起来:“这位小姐,你真找错地方了,我还以为你是我们行里的姐妹呢,什么南十七,我从来没听说过!” 林巧巧不再搭理她,径直朝着屋子里走了过去,女人顿时大急,伸出手来,想要拦住她,林巧巧轻轻一错,毫不费力的刁住女人的手腕,将女人拉的一个踉跄,随着她走进了屋子里。 “南大哥,南大哥,你在这里么?” “放开我,放开我,你再这样的话,我可是大声的叫了的啊,你信不信,只要我呼救,这胡同里立马就是几十人出来,姑娘就算你到这里找你们当家的,那是你们两口子的事情,不****的事情啊!” “闭嘴!”林巧巧瞪了这女人一眼,这女人越说越不堪了,这让她有些恼怒起来。 “是小小姐么?”屋子里几声咳嗽,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进来说话,别为难雏菊儿,她不知道你的身份,雏菊儿,别在那里乱说话,这是我家小姐!” 那女人顿时噤声,有些敬畏的看了林巧巧一眼,林巧巧扫了她一眼,送开了手。 抬脚走进房间,南十七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屋子里有些背光,气味也不大好,林巧巧走进来,见到他这幅模样,顿时有些担心。 “这是受伤了么,南大哥!” “咳咳,伤倒是没受!”南十七脸色有些黑,或者是有点红,反正屋子背光,看得不大分明:“小小姐交代的事情,没办出个眉目,愧对小小姐了,这里平越州啊,小小姐你怎么亲自来了!” “还是叫我巧巧吧!”林巧巧不大习惯对方的称呼:“没受伤,这是病了么,看你的样子,好像很虚弱的样子!” “嗯!”南十七哼了一声:“让巧巧你牵挂了,是受了些风寒,手脚无力,而且,出城也有些麻烦,这才耽搁了,原本打算等身子好些了立刻就回去的!” “没事情就好!”林巧巧一直担忧的心思,这才放下心来,还以为是南十七出了什么意外呢,不过是病倒了,虽然有些麻烦,但是,和出意外相比,这倒是算是小事一桩了。 她站起拉,将一直紧闭着的窗子打开来,阳光和新鲜空气从窗子里涌了进来,照在南十七的床上。 “外面那女人是谁,你怎么在这里落脚?”林巧巧随口问道。 “在客栈里落脚的,我可经不起平越州的人查!”南十七苦笑了一下:“至于那女人,什么都不知道的,就知道我是替大户人家办事的一个下人,这里落脚的话,倒是没人来查,就算有人查,那女人也能搪塞过去!” 大概是怕林巧巧继续追问下去,南十七主动的改变了话题:“对了,钱无病已经离开了这里,去向不明,当日里我潜入镇守府里,执行巧巧你的吩咐,不料露了行迹,却是被钱无病的人给抓住了,这人也不知道是在怎么想的,也没怎么为难我,南十七没用,怕是被那钱无病猜出来的来历!” “猜出来就猜出来了,有什么要紧的!”林巧巧哼了一声:“不是担心我哥,我还真不愿意你冒这个险呢,猜出来的更好,知道咱们也是提防着他,那么他以后做事,也不会那么肆无忌惮了!” “巧巧,不是我说,你身边能用的人太少了,这次来,是林大人派人护送你过来的么?”南十七说道。 “不是,我找四海商行的韩俏俏借了几个人,我不敢用我哥的人,你可是我的底牌,如果没什么意外,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 “我想招揽几个人手,为小姐你奔走!”南十七喘息了一下:“在军中尚不觉得,这一离开了军中,才发现人手不够,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人手不要太多,但是,够精干就行,小姐你觉得如何!” “回去再说吧!”林巧巧微微笑了一下,看的南十七有些目眩神迷,“上次要给你配备点好东西,你说不用,怕被人看出来历,现在知道不行了吧,这些东西给你用放心,给别人用,我可未必多放心呢!” “不会给别人用,小姐赐给我的东西,怎么会给别人用!”南十七有些感激,来平越州之前,林巧巧要给他配备那种短火器,内甲,说实话,他一个武人,对那种东西还是非常喜欢的,拒绝林巧巧,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据他所知道的,这些东西,只有清风营最核心的几个人才有,他不过是林巧巧的一个下属,何德何能拥有这些,再说了,这次是来平越州办事,钱无病那人对火器也不陌生,身上有这些东西,一旦落日他手里,可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对方,他来自清风营么。 不过,此刻林巧巧还坚持将这些东西赐给他,他心里还是很感激的,尤其是,他对林巧巧自认了解颇深,这绝对不是什么收买人心的举动,这是真真切切的关心着他,其实,他很想告诉对方,不管有没有这些东西,只要她林巧巧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他南十七都不会皱眉一下的。 “对了,我进来的时候,是随着钱家的商队进来的,这出去的时候,怕是有些麻烦了,好像这平越州把守得还是很严的,我身边还带了几个四海商行的人……” 林巧巧的意思,是自己得带着南十七和四海商行的人回去,南十七却是误会了林巧巧的话,微微想了一想:“小姐这是不想暴露身份么?” “前面在打仗,谁知道这平越州的明军会怎么想,谁知道钱无病是怎么交代的,我能够不暴露身份,还是不暴露身份的好,大家都不知道我来了这么一趟,那就是最好的了!” “那还是随着那商队出去吧,他们能打通关节,想必在这平越州里还是有门路的,单独行动的话,小姐的想法怕是不能实现!” “可是那商队是要回五峰的呢,等待他们回转,怕是要十来日,我总不能在这平越州呆上十来日吧!”林巧巧有些郁闷,若是没有四海商行的人和南十七,她瞬间就可以回到广平,但是有了这些人,她莫名其妙的玩消失,那可就很难解释了。 “那小姐随他们去五峰散散心也不错,小姐不是常常说,在广平气闷的很么,我想,那商队要是想在广平继续做生意,小姐亮明了身份,只怕别说回五峰,就是立刻回头去广平,怕是他们也会干的!” “那样不好,好像他们会老家要办的事情,也是我大哥让他们办的事情,我可不想自己任性,坏了我大哥的事情!”林巧巧点了点头,暗地里想了一下,自己若是趁着没人的时候,巧巧的回一趟广平,告诉自己大哥,想必他们也不会担心什么,前线虽然在打仗,但是自己却是一点都帮不上忙,即使是消失几天,也不会影响大哥的大事情,倒是接着这个机会,随着这商队到大明走一走,尽管没有深入大明的腹地,却也是比憋在广平的好。 “那就这样了,那商队的首领是谁,我去给他说说!”南十七挣扎的要做起来。 “还是我叫人抬你回去吧!“林巧巧微微一笑:“我在外面等你,你若是有什么话,要和那雏菊儿说的,可得抓紧了!” …… “二叔,林小姐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 客栈的二楼,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年,匆匆的走进一间屋子,对着屋子里的钱厚生说道。 “哦,你们没多嘴过问吧!”钱厚生哼了一声,看着自己的侄子。 “没有,按照您的吩咐,除了派几个人远远的跟着,林小姐做什么事情,咱们都没有过问,这人看来不是病了就是受伤了,从轿子上下来的时候,都走不稳的样子,现在林小姐将这人带到他房间里去了!” “嗯,这样挺好,等下你去问问,看看林小姐他们需要什么,还有,你们都是年轻人,可以说的话比我这个老头子说的话多的多,看看有没有机会,邀请这林小姐到咱们老家走一走,不是我说,这可是咱们钱家的运气来了,这么多的商队,林小姐谁也没找,偏生就找上了咱们,加上咱们钱家在清风营下了这么大的本钱,和他们兄妹若是能够交好,咱们钱家以后的日子,可就好过的很了!” “呵呵!”少年笑了笑:“我觉得林小姐挺不错的,又漂亮又和气,说话也不是那么傲气凌人的,就是有一点我不清楚,她怎么会觉得咱们不认识她,广平城里,只怕绝大多数靠着林家吃饭的人,都认识林家的这几个重要人物了,林小姐着实可爱的很!” “你管这么多干嘛,她觉得咱们应该不认识,那么咱们就不认识,若是她觉得咱们应该认识她,那咱们就认识他,这次回去,大房,二房,三房你的那些兄弟们,都得拉出 ------------ 分节阅读 356 来一批去他们家清风营里吃粮,小心伺候着人家,准没错!”钱厚生微微一笑,有些感叹道:“运道啊,运道,这是注定咱们钱家要兴旺啊!” 676.第676章 钱家 五峰是一个挺祥和的县城,不算繁华,但是,在这西南,也绝对不算贫瘠。 五峰的茶叶是很有名的,据说,还曾经被宫里的贵人赏识过,不过终究没有成得了贡品,大概是因为产量太少的缘故,贡品这东西,经手的人都清楚,那是专供宫里的贵人们享用的,万一哪位贵人喝的舒坦,想多要一些让那些皇亲们尝尝鲜,又或者觉得这茶叶是打赏下面的人的好东西,开口要个几百几千斤的话,那这些经手的人,可就只能自杀了。 整个五峰闻名遐迩的云雾茶,一年不过是几十斤的产量,哪怕是这些茶叶泡制出来,比金子还金贵,但是,那也不过这么消费了的啊! 所以,这些茶叶,就只能成为五峰附近的特产了。 五峰钱家,据说当初就是靠做这茶叶生意起家的,如今在这五峰县,也算是一等一的大户了,当初曾经指望靠这五峰云雾茶当上皇商的钱家,在被各层官员盘剥了一路后,然后被明确告知,这事情没有戏。从那以后,钱家似乎就有些萎靡的迹象了,尽管还是一等一的大户,但是知情的人都知道,如今钱家可是在各个行业都试图掺上一手,他们靠着茶叶来的那点进项,实在是不够这么大一家子的开销。 一队车马,缓缓的走进五峰县城,车马还没有到城西南的那座巨大无比的宅子,消息就已经传了回去,似乎死气沉沉的宅子,因为这消息的到来,顿时就变得有些热闹起来。 “老爷,夫人,二少爷回来了!”一个丫鬟,匆匆的跑进内宅,大声宣扬着这个好消息。 “不是才去了那边没几天吗,怎么又回来了?”坐在大厅中间的一个老人,听得这消息,没有抬头,低声嘀咕道。 “回来是好事,老东西你没听说那边在打仗吗,兵荒马乱的,厚生回来避避也是不错,如今这么一大家子,全都指着他呢!”在他身边的老妇人,没好气的瞪了老头一眼:“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好了,你看看你的那些个儿子,哪一个有厚生能干,你除了给他脸色看,什么时候给他笑脸过!” 从马车上下来,林巧巧很是好奇的看着四周的情形,马车直接开进了宅子里面,在宅子里似乎已经等候了许久的人们,迫不及待的围了过来,一个个呼儿唤女,气氛之热烈,简直如同庙会一般,而她作为一个外人,哪怕是这钱家的人不是有心的冷落她,她也自然而然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走进这种古代商家,还是平常的大商家的家里,近距离的接触他们的生活,对林巧巧来说,还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林小姐,这边请,一路上车马劳顿,家里有收拾好的屋子,我带你先去休息一下!” 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走到林巧巧的身边,低声的说道,林巧巧微微点点头,这是钱厚生的侄子,在路上负责伺候她的,这一路上来已经不算陌生了。 “七哥身边的那个女孩是谁!” 等待少年将他们带离这有些混乱的现场,几个少年凑在一起,低声的嘀咕起来。 “不知道,二叔带回来的客人吧,大概是生意上的朋友的家眷!” “二叔从来没有带外人回来过吧,看七哥那样子,小心翼翼的,这女孩莫非很有来历!” 匆匆离开的林巧巧,很快成为院子里少年们讨论的焦点,五峰是小地方,能在这里看到怎么有气度,而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的机会可不多,而这个女孩又是直接出现在了自己的家里,这就由不得这些少年们有些浮想联翩了。 钱厚生将手中的事情一一交代完,离开了这里,朝着自己家的后院走去,虽然他是钱家的家主,但是,有些事情,他还不能一言而绝的,若是了父亲的支持,他的那些兄弟们,估计就算有什么对他做出的决定不满意地方,也会被父亲压下去,就如同上次从家族里拿出五万两银子出来作为竞买商权的费用,他的兄弟们就很不理解,但是,他的父亲却是这在这事情上大力支持了他。 “听说,你带了个女孩回来,是哪家的小姐?”大厅里,两个老人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最为能干的儿子走进来,张口就问。 “爹,娘,你难道不是应该问一下孩儿这一次是否顺利,路上是不是辛苦了?”钱厚生拉过一张椅子,坐在自己的爹娘面前:“没有在后院侍弄那两块菜地,你们两老是听到我进城的消息就出来了的吧!” “若是不顺利,你回来的时候就应该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哪里还会和我们两个老家伙贫嘴的心思,厚生啊,你的能耐,我们知道,你的兄弟们也知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问的!” “还是问问吧!”老头打断老妇人的话:“怎么样!” “不怎么样,茶叶这一块生意,肯定是咱们的了,谁都抢不走,不过,最近倒是和几个做布匹的走动多了一些,我觉得,布匹生意咱们也可以碰一碰,江南那边的布匹运到咱们这一边来,太贵了,而咱们五峰的布匹,质量不怎么样不说,数量又少,我打算派人去江南那边,看看能不能弄几台织机过来,没准咱们家里也可以弄个作坊!” “嗯!”老头点点头:“让你五弟去做这事情,江南他去过,比别人去好一些!” “五弟去不了!”钱厚生真的不想一进门就和自己的爹娘说这种事情,但是,既然事情已经说道了点子上了,他也不会刻意回避。 “嗯?”老头抬起有些浑浊的双眼,疑惑的看这自己的儿子,似乎想从自己的儿子脸上,找出一个答案来。 “家里的那些小辈,都被五弟调教得服服帖帖,他们不服别人,但是,对他们的五叔可是言听计从,五弟有别的事情要做!” “需要和家里的后辈子弟一起去做?”老头大有深意的看着钱厚生:“厚生,你不是又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举动了吧,咱们钱家,别人看起来是家和人兴旺,一大家子的富贵日子过的比什么都好,但是,这种风光下面是什么个情况,怕是你比别人都清楚,你的几个兄弟,就你一个人还算可以维持家业,其他的,就做不得指望了,而你们的儿子们,那就更不消说了,文不成武不就,好凶斗狠的有,游手好闲的有,但是总归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大家都记得自己是钱家人!” “打虎还是要亲兄弟,上阵也是要父子兵的啊!”老头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已经告诫过他们了,他们不为成为妨碍你兴旺我们钱家的阻力的!” 钱厚生有些哭笑不得,他的这些兄弟,说实话,他还真不担心他们成为自己的做事情的阻力,只不过,血浓于水,终究是一家人,若是弄得一个个老死不相往来,哪怕是赚再多银子,也没多大的意思了不是,老人这是明显的担心他对自己的兄弟和子侄们做些不大好的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老人的担忧也有道理,自己这回来,可不就是要着急自己钱家的这些后辈们去清风营当兵吃粮么,尽管多少也是有些当作人质的意思,但是,真是要遇见打仗什么的,估计林无双也不会将他们另眼相待不让他们上战场。 “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这样的……”他咽了咽口水,有些为难的将自己的打算对着自己的父亲说了出来,他相信,以自己父亲的睿智,肯定能看得出来自己的这个举动是多么的正确的。 …… “七哥,七哥!” 从给林巧巧安排的小院里退了出来,钱吴听到有人叫自己,他扭头过去,自己的几个兄弟,正鬼鬼祟祟的躲在墙边对他招手。 “是你们啊,这次二叔可是从广平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怎么不在外面挑选,反而跑这里来了!” “七哥,你们带回来的这位小姐是谁啊,到咱们家里来做什么的,要在咱们家里住多久,一看她的模样气派,就知道这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是吧!” “唉唉,小五,豆子,你们几个,可是家里给你们都说亲了的,打听这些做什么,还有你,你今年才十五,跟着他们几个凑这个热闹做什么,小心我告诉四叔去!” 钱吴哭笑不得,自己的这帮兄弟,真是一帮土棍,这都什么事情啊,人家林大小姐眼中会有咱们钱家的这些人么?咦,不对,好像二叔叫自己伺候钱小姐,似乎也是若有若无有这个意思。 钱吴话一说完,联想到自己的二叔的那些话语,那些暗示,顿时就有些心头火热了,没错,二叔肯定就是这意思,而且,这两天看起来,林大小姐,似乎对自己也不怎么讨厌。 “说说呗,你要不告诉我们,我们这就去问二叔去,嗯嗯,二婶子是个什么性格,你可是知道的,别到时候大家闹得鸡飞狗跳的,让人家小姐难堪!” “行行行,怕了你们了!”钱吴心不在焉的摆摆手:“我告诉你们几个,算是满足一下你们的好奇心,这位小姐姓林,是二叔很重要的一个生意伙伴的女眷,到咱们家里住几天,就这些,其他的你们就不要问了,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还有,不许你们骚扰人家啊!弄黄了二叔的买卖,二叔发脾气的时候,可没人拦着,你们知道那下场的!” 院子内的小窗下,林巧巧看着院子外面几个少年鬼头鬼脑的在那里说话,微微抿嘴一笑:“有点意思!” “按照钱厚生的打算,这次回来,应该是从家族中调集部分子弟去我清风营当兵,大抵是向我清风营表忠心的意思,此人已经夺得清风营首战城池的商权,有这番举动也无可厚非,若是不能制衡于他,他这个商权能为他赚多少银子,还真难说!” “也就是说,他们钱家,很可能就是我们清风营的第一个附属家族了,所以我才说有点意思!” 南十七抿着嘴,默不出声,这样的套路,明教已经是做得再也熟悉不过了,不过,这种主动献上人质表忠心的事情,毕竟还是不多见,哪怕他再不承认,事实也摆在了面前,明教已经没落,而清风营则是像冉冉升起的朝阳,发挥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光芒。 “这样的投资,未免大了一些,我就不相信,他们将身家性命全部都压在咱们清风营的身上,他们就没有考虑到我清风营失败的可能性,清风营若是这一战敗了,他们钱没了,人大概也没了整个家族可就烟消云散了!” “他们不是在做生意!”南十七沉默了半响,缓缓的开口道,“这种人,我以前见过许多,与其说他们是商人,不如说他们是赌徒,赢了,他们数代富贵,输了,从此一蹶不振,这样的买卖可比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赚点辛苦银子来的快的多。 “做官的,最大的功劳,莫过于拥立之功,从龙之功,做商人的,脑子其实比那些做官的更灵活一些,只不过,他们从来没有这个机会而已,而钱家,有幸得到了这个机会,而且,他们似乎也系那个仅仅的将这个几乎把握在手中!” 林巧巧看了一眼南十七,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道:“南大哥,你们明教以前的那些信徒,就是这样的么?” 南十七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对于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不感到特别的奇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早就不是明教的人了!” “也是,你是我清风营的人!”林巧巧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南十七缓缓的摇摇头:“不是,小姐,我不是明教的人,也不是清风营的人,从一开始,我就是你的人,这一点,现在不会改变,以后也不会改变!” 林巧巧眨眨眼睛,回头看了看他,又转过头去,看到院子外面还在说话的几个少年,沉默了一下。 “对了,你不是说你要给我再招揽几个人手的么,你看,钱家的这些人算不算合适的人手!?” 677.第677章 新世界的大门 三天后,五峰县的百姓惊奇的看到,在钱家大宅里仅仅只是停留了短短几天的钱家商队,居然又出门了,而且,这一次,钱家的少爷们,简直是组团出游一样,基本上在县城里经常能看到的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钱家少爷,都进入了这个商队,只不过,他们的脸色好像不是怎么好,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好像不是出去做生意,而且被人逼婚一样。 “被人逼婚那是好的,真要是这样,我宁愿被人逼婚,也不要去当兵,还不是在咱们大明当兵!” 宽敞的大车里,几个少年哭丧着脸,有气无力的随着马车的颠簸,对着自己的前途一片心灰意冷。 “爷爷说了,除了每一支留下没成年的兄弟,所有成年的兄弟,这一次都得去那什么狗屁清风营去报道,家里的人将咱们送到之后,留随身伺候的小厮 ------------ 分节阅读 357 都不许留下一个,直接就回来,我有预感,咱们总得死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那里是大越国啊,大越国的人有多野蛮,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听说他们连衣服都穿不起,吃肉都吃生的!” “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坏事!”少年中年岁看起来比较大的一个,皱着眉头说道:“若是大越人真的是这样的蛮夷,那咱们去的清风营打他们那肯定就跟碾死一群蚂蚁一样,咱们去的话,没混还能混点战功回来!” “这战功有个屁用啊,又不是大明的战功,难道五哥你还指望靠着这战功光宗耀祖不成,我好像听我爹说,好像是咱们家里有很大的一笔生意在那边,咱们去当兵是假,是看着咱们家的生意才是真的吧,他们不会让咱们真的去打仗吧!” “我连架都没打过!”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少年,看着自己的哥哥们:“肯定不是要咱们去打仗的,一定是爷爷找这个理由,让咱们出去历练一番,回来之后帮着二叔他们做生意的!” 大车外面,钱吴听着车里的兄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心里暗暗好笑,前一天这些家伙还在琢磨这怎么讨好林大小姐,怎么和林大小姐套近乎,这一夜一过,爷爷的吩咐下来,一个个都傻眼了。年纪小,年纪小是理由么,林将军的亲兵队里,可不都是这和自己自己这些兄弟差不多的人,有些人还比自己这些兄弟更小,如今广平城里,谁不知道清风营里最精锐最能打的,就是林将军的亲兵队,自己的这帮兄弟啊,没见识也就罢了,连一点点苦都怕吃,难怪二叔看不上他们。 “七哥,七哥!”大车后面,一个脑袋伸了出来:“进来坐坐呗,外面风大,大家对那广平城好多地方不清楚,你去过好多次,给咱们说说呗!” 钱吴微微一笑,掀开帘子,走了进去:“怎么,今天不讨论林小姐了,不是前几天看见我好像仇人一样么?” 众少年有些幽怨的看着他,这个时候,还这样打弟弟们的脸,有意思么,都要当兵去了,谁还在乎那什么林小姐啊,再说了,人家就算貌美如花,可一直不搭理他们,他们讨论得再激烈,也一点用处都没有。 “林小姐也在车队里吧!”还是那个说话软绵绵好像女孩子一样的少年,主动的问起了这车厢中,大多数人都关心的问题。出发的时候,钱家是一片混乱,各房的夫人,姨娘们抱着自己的儿子简直是又哭又笑,好在自己的儿子一上车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他们一样,场面之混乱,还真没多少人注意到那位安静之极的林小姐有没有上了某一辆马车。 “没错,以前在家里,没告诉你们林小姐的身份,就算告诉了你们也不在意,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告诉你们了,免得你们以为不知道天高地厚得罪了人,为钱家招祸!” 钱吴点了点头:“这一趟,你们所有人都是去广平城清风营当兵的,门路二叔已经给你们疏通好了,广平城的林将军亲自点了头!” “林将军!?” “没错,林将军!”钱吴将那个“林”字狠狠的重读了一声:“林小姐就是林将军胞妹,二叔好大的脸面,才将人家请到咱们家里来做客,你们几个倒好,翻着花样的去骚扰林小姐,也是林小姐人和气,不和你们一般见识还让二叔不要责罚你们,要不然,你们早就被骂的狗血淋头了!” “我听说不过就是一个游击将军,芝麻绿豆大一点的官儿,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少年中有人不满意的嘀咕道,浑然忘记了自己在林大小姐面前恨不得将林大小姐一家子全部都恭维成天上一般的人物的模样。 “这话你现在可以说,但是,出了马车之后,到了广平之后,穿上了清风营的兵服之后,你们最好还是管住你们的嘴巴,爷爷已经吩咐过了,进了清风营,你们的所作所为,就和钱家没多大的关系了,至少,在清风营的时候,你们先是清风营的人,然后才是我们钱家的人,因为出言不逊,诋毁上官,吃了军棍,没人会给你们求情的!” 他顿了顿:“清风营的规矩可是严厉的很,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们啊!” 少年们一片沉默,谁都知道在人家的治下,受人家的管制是个什么概念,就拿在五峰来说,别看钱家人脉深厚,但是,钱家的子弟,就算是再胡作妄为的,也不敢指着县令大人的鼻子人家的,你敢骂,人家就有无数种法子将你收拾得********,这道理谁都明白。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不会让你们和普通的士卒编在一起,等到咱们到了广平,咱们广平商会的其他家族的子弟们,差不多也就一起到了,到时候,咱们这些人,会单独编制成一营,大家都是差不多的身份,想来也不会在营中受到多大的排挤,大家都姓钱,到了这种地方,应该如何抱团,这些话不用我教了吧,咱们钱家虽然不是广平商会一等一的大户,但是,咱们钱家也是有底蕴的,你们别生事情去欺负人家,但是,人家也别想欺负在咱们,小五,你鬼点子最多,年纪又最大,家里的这些兄弟们,你就多看着点!” “你不和我们一起进清风营么?”那小五似乎有些意外,在他的想法中,钱吴才是他们这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在家里被长辈们看中,做事情也有章法,大家都服气他,难道这么大的事情,他会不在? “我不进去,我要帮二叔!”钱吴摇摇头:“广平城里,咱们家里有大买卖,很可能接下来,我和二叔就忙得不可开交,就没多少时间关注你们了,你们得好自为之!” “我听说那边真的在和大越人打仗,咱们也要上战场么?”有少年紧张的问道,没人知道,若不是在兄弟们面前强撑着,他裤裆里的那泡尿早就憋不住了。 “怕了?”钱吴嘿嘿一笑:“放心,就算打仗,也用不上你们,清风营上万兵马,都是能征善战的猛人,你们上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碍事,你们别以为去当兵是人家求咱们,若不是二叔,人家压根看都懒得看咱们一眼,人家招兵,那可都是要千挑万选的,你以为谁都能进清风营的啊,小五,就拿你来说,你一个月的月例银子是五两吧,这在咱们五峰,都够一户中等人家过上半年了,人家清风营一个普通的小旗,一个月的饷钱,都是你这个数字,还不说人家隔三差五还有些好东西发放,哼,清风营有的是银子,人家是养精兵!” 众少年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不上战场就好,上战场,那可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会死人的,若不是家里逼着来,若是不来就直接逐出家门不认他们是钱家人,他们打死都不会来的,不过,这清风营若是这么高的饷钱,那一个月,万把号人,那至少也是几万两银子的开销了,这还不算吃的用的。 商人出身的少爷,再不醒事,这计算的脑子还是有的,有人在心里一算,顿时就低低惊呼起来:“这岂不是比咱们县太爷的俸禄还要高了!” “清风营林将军的夫人,是定远伯府的大小姐!”钱吴哼了一声,那神态很是明显:“你们就算再没见识,也知道定远伯爷,知道四海商行吧,现在你们还觉得,清风营是缺银子的地方么?” 众少年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要说偶像的话,这定远伯也绝对是大明少年们心中最大的偶像,他的那些开疆拓土的战功就不说了,反正少年自己心里也有数,自己就不是那一块材料,但是,作为商人的儿子们,对于定远伯也捞钱的本事,他们可是一个个佩服得要死,这好像炒股听到巴菲特,玩淘宝的听见马云一样,这天生就自带偶像光环了。 当然,定远伯爷肯定是拿眼皮子都不会扫他们一下,虽然都是姓钱,可能几百年前,大家还是一个祖宗,不过,只怕定远伯爷别说不知道他们这些少年,就连五峰钱家,伯爷大人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若是不能跟着偶像办事,跟着偶像的女婿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也算是间接的成为偶像的手下了吧! …… “钱家没什么能用的人!”不远处的马车上,赶车的车夫被林巧巧赶了下去,南十七在车夫的位置上坐着,两人一边晃晃悠悠的走着,南十七一边给他汇报着自己这两天的观察。 “是吗,连一个都没有吗?”林巧巧看着两边的风景,就当是和南十七说闲话了。 “都是一群没吃过苦的家伙,连刀都未必拿得稳当,这样的人,除了耍耍笔杆子,有什么用处,将来若是遇见了敌人,这些小家伙上去用嘴说死对方吗?” “咯咯咯!”林巧巧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南大哥,你知不知道,一个人板着面孔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时候,的确很搞笑,咱们清风营里能打的人还少么,真正能耍笔杆子的才稀罕呢,这些人就算我用不上,将来我大哥肯定是用得上的!” 南十七不说话了,不过,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明显的对林巧巧这话,不怎么认同。 “北光,天明,前庭,这几个城池,迟早是咱们的,南大哥你信不信,别看大越人好像很多人,其实,都不够咱们打的,但是这些地方打下来了之后,清风营地盘大了,人多了,怎么管理,光靠着一帮会打仗的家伙可不行,钱家不错,敢吃螃蟹,我大哥将这些城池的商权卖出去,可没指望赚多少钱,而是清风营太缺乏管理地方的人才了,你们明教起事的时候,除了能打的,那些读书人,想必也是招揽了不少吧,但是,咱们清风营在这方面可是一片空白,有钱家带头,然后广平商会的人都跟进,几百个上前的读过书,会算账,比起普通人见识广的商家子弟加入进来,至少,短时间里,这方面的人才,咱们暂时是不缺了!” “读书人还是不会来!”南十七摇摇头,他对大明的读书人可是很了解的,那帮家伙脑子里的构造简直和他们这些人是两种构造,完全不能理解。 “不来咱们就自己培养啊,咱们可以办学堂,请先生,你知道么,苏苏姐姐在京里就办过学堂,别说王公大臣,就连皇帝都听她讲过学呢,这样的学问,办学堂不会没人来吧,贸易兴起来,学堂办起来,而清风营则是为咱们打出一个安全的环境,没人打搅咱们自己过日子,这样不是挺好的么?” “然后呢?”南十七沉声问道。 “没有然后啊,大家都有衣服穿,有东西,还有书读,有了这样的日子,还求什么?” “林大人难道仅仅取下大越三城就满足了么?”南十七看了看林巧巧,“大越人若胜,广平必定没有宁日,大越人若败,其弹丸小国,再拿什么抵挡林大人的兵锋,到时候,大越国阮朝的江山,唾手可得,难道林大人还会这么安于一隅,跟你说的一样,心满意足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么?” “你这么想的?”林巧巧很是惊讶,南十七不吭不响的,没想到想的居然这么多。 “当然,大丈夫在世,若是有能力有实力建功立业,那个不愿意,就算到时候林大人不想,他手下的那些骄兵悍将,也会将林大人一步一步的带入这个境地,这种事情,一旦开始了,就没可能停下来!” “那你觉得这样好不好?”林巧巧歪着头,问道。 “小姐觉得好,那就好,若是小姐觉得不好,那就是不好!”南十七也侧过头,认真的看着她:“难道小姐忘记了,我是小姐的人!” 678.第678章 测试 投效 广平城外,矿场附近的某处兵营里。 原本这里就是戒备森严,不仅仅有矿场的驻扎着的士兵和监工们,在外围还有差不多教导营的一个千户驻扎,这个千户除了练兵,最大的任务就是护卫矿场的安全,等闲人等不得靠近,当然,矿藏里那些囚犯,战俘,即便是找到了矿产内部安全上的漏洞,逃出了矿场,也难以越过这道封锁线。 今天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同,除了一直驻扎在这里的士兵,城里头又来了不少的军队,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今天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了,尤其是看到将军府里那些长枪短刀的亲卫们出现在了这里,教导员的士兵们很难不猜测,今天是不是有大人物的到来。 几辆马车将一些奇怪的东西,送到了这些士兵们平素操练的校场上,然后,一些看起来是工匠的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开始在那些东西上折腾起来,几乎不到一个时辰,几架看起来似乎很厉害但是又不知道做什么用途的装置,被这些工匠们装配了起来,树立在了校场上。 “装配的速度还是可以,不过,这些投石车似乎有些小了吧!” 林无双看着还不到两人高的投石车,有些疑惑的问道,小,就意味着投掷的距离不够远,力度不够大,这样的装备,能否将几公斤甚至十几公斤的物品送到几百米之外的距离外去么,这真是一个问题。尤其是从他们站立的高台上看下去,那几架投石车,和林无双想象中那巨大无比的投石车相比,实在是像模型一样。 “这已经是反 ------------ 分节阅读 358 复试验后拿出的最佳方案了,就是这样的,也差不多要四到六个人才能操作一台!”林小红在一边,轻声的解释道:“而且,这投石车的功能强大与否,和大小没多大的关系吧,这种经验主义的错误,要不得!” “如果不看你的年纪,听你这么老气横秋的说话,我真怀疑你是一个千年不死的老妖怪变的了!”林无双瞟了她一眼:“说的好像你以前用过这东西似的!” “大人,装配完毕,可以开始了么?” 一个穿着军服的中年人,微微有些兴奋的跑到林无双面前,请示着林无双,林无双看看远处,这里是校场,也是整个兵营的边缘,朝着外面发射的话,倒是不担心对兵营造成破坏。 “靶子都设置好了?”林无双询问道。 “两百步,三百步,四百步,每隔一百步,都设置有标记,四百步外,每隔五十步设置标记,六百步外,每隔二十步设置标记,一直到八百步外!”被询问的人回答道:“装配的时候,田统领已经派人将标记设置好了!” “那开始吧,按照计划来!”林无双点点头,中年人兴奋的跑了下去,开始对着自己的人手吆喝起来,一些石块,土块,甚至瓦罐,被在投石车附近的士兵么,迅速的搬到适合发射的位置。 “最先开始测试的是石头,估算投掷距离,然后测试的火罐,测试点燃的火罐落地后是否能顺利燃烧,最后测试的是投掷次数,我给他们的标准是一架投石车,至少能投掷二十次不坏……“林小红在林无双的耳边,给他解释着测试计划:“所有的材料和技术,都是使用的这个时代的,没有任何超乎他们时代的东西!” “看他们这么兴奋的样子,肯定不是简单的为了这东西做出来!”林无双微微笑了一笑:“当时咱们说过不惜代价做出这东西,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些工匠就做了出来,想必有其他的动力在!” “若是成功,他们这些人就是巧匠营的军官了,每个人的待遇,最低也是从总旗起,而且,这次任务,我从苏苏手里抠了三千两银子出来做赏银,他们要是没有动力才是怪事呢!”林小红微微笑了一笑:“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是时候咱们也得有自己的辎重队伍了!” 林无双笑了笑,不再说话,清风营的摊子看着好像吹气球一样的膨胀起来,先是三大营,然后是教导营,如今,连巧匠营都折腾出来了,入营就是总旗待遇,难怪这些可能只是普通士兵甚至不是士兵的家伙们兴奋不已。 说话间,投石车那边已经完成了准备工作,一道道口令传了过来,林小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面小旗子,递给林无双,林无双看了看台下那么多殷切看着自己的眼神,用力的将旗子挥了一会。 “放!”随着口令声,令人牙酸的机簧声,皮条拉扯的咯咯声,几家投石车依次发出巨大的声响,放在投斗上的石头,带着巨大的呼啸声,从校场中飞起来,划着巨大的抛物线,从天空中飞跃过去。 “看起来距离是够了!”林小红喃喃自语道,林无双展目望去,远处是尘土四溅,从天上飞落下来的石头,石头落地碰裂的石块和土块,将远处弄得有些尘土飞扬的感觉,反正不管威力如何,至少,看起来动静是不小。 不远处,几个一直骑马在标记附近的骑兵,在石头落地后,立刻骑着马朝着校场这边跑过来,投石车没没什么准头可言,方向不错就已经是不错了,他们担任这工作,还是有几分风险的。 很快,几架投石车投石距离的数据就送到林无双手里:最远的距离差不多有六百步,最近的却是只有这距离的一半,按照普通的“步”折合成公制的话,这远的差不多可以打到三百米开外了,这个距离,对于投石车的体形,实在是算不错了。 “再发射几轮,取一取平均数字!”林无双下令道,于是,小校场上各种声音,又此起彼伏起来,三轮过后,林无双心里终于有底了,差不多这投石车的距离,应该就是两百米到三百米这么远,在这个距离之外的,那就不是投石手能够掌握的了。 “这个距离似乎不够吧!”林无双有些踌躇,情报上,前庭天明两城,都是在城头安放着有大炮的,这两三百步的距离,那就意味着这些投石车,全部都得到人家大炮的射程里发射才能奏效,大越人再傻,看见这么多投石车一股脑儿的摆在自己城下,也会要先下手为强吧! “差不多了,你刚刚不是说这些东西小么?”林小红回答道:“小的话就意味着机动性强,耗费的成本不高,趁着夜色推到大越人的城下,打完就走,大不了不要这些东西了,这些距离足够了!” 接下里就是实弹演戏了,不出意料的,实弹演戏的效果比起光是丢石头要好的多,至少,那些燃烧着的瓦罐一落地,立刻就是蔓延起熊熊大火,这光影效果比起那些尘土飞扬可夺人耳目得多,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在进行耐久度测试的时候,大多数的投石车根本就达不到二十车的要求,在场上一共是装备了五台投石车,超过十轮之后还在发射的,就只剩下两台,而且,这两台也没有坚持到二十次,最后一次发射的时候,投斗中的瓦罐随着皮条的断裂,直接落在了地下,还引起小校场上一起不大不小的混乱,那台投石车操作的工匠,甚至还被小小的烧伤了几个。 “受伤的人,每人赏二十两汤药银子,其他的参与的人,每人赏十两银子!” 林无双命令一下,校场上顿时跪倒一片,在工匠们看来,今天这实验算是失败了,饶是如此,将军大人还是如此厚赏,这不由得他们不得感激涕零。 “巧匠营可以开始大肆制作这些投石车了!”等到这些匠人们千恩万谢的撤了下去,林无双对着林小红说道:“我突然想到,当初将这投石车的规模制作得这么小,而且还是由各种部件组成,这是参照了咱们的流水线和模块化的方法了吧,制作这些部件,可不要多少高深的技巧,熟练的装配组装,也不要多少技巧,有这第一批的工匠带头,没人再带一些徒弟,应该很快就能形成生产力了吧1” “我打算先造两百台!”林小红竖起两个手指,“他们给我的承诺是,只要人手材料足够,最多七天就能完成,七天后,你这个将军大人,亲自带着这些投石车去前庭城吧,这种刷战绩,刷威望的时候,你若是不在,岂不是浪费i了!” …… “这就是广平城,我看也就那样,看起来还没咱们五峰大嘛!” 当视线中远远看到一座城池,少年们纷纷从自己的马车中钻了出来,一路上的忐忑,也只有到了目的地才彻底的放下心来,事情已经如此,看来,那个地方,就是他们今后几年要呆的地方了。 “咱们进城么,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城里是什么模样了!” “就是,听说这方圆五百里,最繁华的地方就是这里了,没想到是这么一座不起眼的城池,想必在城池里一定别有洞天!” “不,咱们不进城!”钱吴指指另外一个方向,“二叔说了,咱们直接去城外的兵营,兄弟们,别忘记了,你们到这里来,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你们可是来当兵吃粮的,城外的兵营,才是你们应该去的地方!” “哦!”一阵阵失望之极的声音响起,要不说少年人都可爱呢,这担忧了一路,到了最后,他们居然是为没能够进城感到失望。 远处尘土飞扬,一看就是有大队人马朝着商队这边过来了,一路上凡是遭遇到这种情况就紧张的商队护卫们,不由自主的又和他们以前一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小心翼翼的朝着远方来的人马张望着,戒备着。 “叫大家不用担心,放轻松些,都到了广平了,不会有什么山贼响马之类的,广平城附近,只可能是清风营的兵马,想必是咱们的人被巡逻的兵马发现了,他们过来看看究竟!” 钱厚生大声的安慰着自己带来的这些人,的确没什么担忧的了,要是在这距离城池几里地的地方,都还能遇见山贼响马,那这清风营也不值得他钱家下这么大的本钱。 远处来的人马的旗帜,在尘土中露了出来,果然没有令钱厚生失望,那是一个硕大的“林”字。 “是将军府的人!”林巧巧站在车辕上看着远方:“不知道是小红姐还是我哥出城来了,他们怎么从那边来,这是到矿场里去了的么?” 很快,两股人马就接近了,一小队人马从大队中分离出来,朝着这边奔了过来,想来是来查问这一队人的身份,不过,等到看到站在车辕上的林巧巧,这队人上前问候了几句,立刻就拍马转身而去了。 “我哥和小红姐都出城了!”林巧巧对着南十七说了一句,跳了下来,一直在旁边注视着情况的钱厚生,立刻也跟随了过去。 “林小姐,是林将军的虎驾?”钱厚生低声的问道。 “你运气好呢,才一到就遇见我哥了,跟我过去说几句吧!”林巧巧拍拍钱厚生的肩膀,钱厚生感激的点了点头,有了这个机缘,又了和林小姐的这点香火情,他钱家在林将军的眼里肯定是比起别人来,更加要重要一些了。 看着林巧巧带着一个家伙,从远处不慌不忙的走过来,林无双实在是很想板起脸教训几句,不过,这脸还没板起来,林巧巧已经笑着扑了过来:“哥,几天没见,想我了呗,小红姐,想我了不!” “不想!”林无双摇摇头,朝着她身后看了看:“这就是你说的钱家的人?” “对啊,这是钱家的主事,哥你见过他的,这次他带着族中的子弟,一起来投效我清风营来了!”林小红让开身子,让身后的钱厚生露了出来,“哥,在钱家呆了几天,挺开心的,你不要板着脸嘛!” “见过林将军!”钱厚生倒是没多少谄媚的样子,对着林无双见礼:“钱某携钱家子弟二十七人,投效将军,任由将军驱策!” 679.第679章 火烧前庭 阮天这几天,发现自己的眼皮不由自主跳动,这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他不知道在大明有“左眼跳灾,右眼跳财”的说法,但是,即便是在大越,这没事情眼皮跳绝对不是一个值得庆贺的事情,尤其是外面敌军兵临城下,城内士气普遍不高的情况下。 事实证明,火器的威慑力还真的远远的大于兵马数量的威慑力,不管是对自己阮朝的兵马来说,还是在城下的那些大明的兵马来说,都是一样。前庭城头,一共布置了十六们大明的火炮,还有陆续不知道丞相大人从哪里淘换出来的几门红毛鬼的大炮,这些大炮迄今为止,就是在前几天城外的军队试图发起攻击的时候发射过一轮,但是,也就是那一轮发射,前庭城下数百步的范围内,再也看不到敌军的踪迹了。 按理来说,他现在怎么都不应该心神不宁,城池外面,虽然敌人不少,但是,却是不敢越雷池一步,城池里面,他数万精兵枕戈待旦,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出击,这简直是所有的战场优势都在他这边,属下的将军们,已经进言过好多次了,一个个神情激愤的,愿为先驱,将城外的这些敌人彻底消灭。 但是,他总是在犹豫,清风营,林贼的那些兵马,是叫清风营吧,这些家伙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的,从他懂事起,一直到执掌阮朝的兵马大权,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被人这么羞辱过,北光一战,两万多随他出生入死的勇士全部成了水中的冤魂,这样的败绩,也只有他能承受得住了,这要换做无论是哪一个将军领军,只怕都是立刻被阮王下令撤换,押解回王都的下场。 这个仇要报!这个耻辱,他要洗刷,但是,他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不会再轻易踏入大明军队的陷阱了。 默默的走上城头,身后的亲兵们,悄无声息的跟在他的后面,巡城,已经是他每日必不可少的功课了,不管他到底居心如何,城头上的士兵倒是的确因为每日里看到自己大帅风雨无阻的来城头巡城,士气要高昂了不少。 “今日里战况如何?” 随口问道身边的一个亲兵,大的战事是没有,但是,小股的袭扰部队,他却是每日都不厌其烦的派出去的,他不会告诉自己的人,自己派出这些小股的袭扰部队,就是为了消耗对方的军力,哪怕是两个换一个,五个换一个,他都觉得值得,对面的大明人,就是那么多人,他们擅长使用火器的精兵更少,死一个,就少一个,而自己这边身后是阮朝庞大的国土的和人口,要多少人,都能够补充上来。 “七战,互有胜负!”身边的亲兵回复道,派出的人马都是五十人以下的,他不知道自家大帅为什么每日都关心在好些应该是各营斥候关心的事情。 “折损如何,战绩如何?” “折八十余人,报上来的战国,敌军伤亡数百!” 阮天轻轻的哼了 ------------ 分节阅读 359 一声,数百?消灭的敌人能有自家折损的人数的一半,他就应该高兴了,还数百,这些家伙,还以为是和真腊那些脓包们作战呢,谎报战果都已经成了习惯了。 “夜袭的人马派出去了没有?” “这个……”亲兵回答道:“大帅你前日不是命令诸营的将军,要尽量减少夜袭的次数么,和明人相比,咱们夜袭损失的人数,比起白日来袭扰他们的损失要大的多了!” 阮天一愣,没有出生,微微的向前走去,他倒是忘记了这一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即便是没有火把照明,自己晚上派出去的夜袭队伍好像都在对方眼里看的清清楚楚的,连续损失了几晚上,下面的人都有些哀声载道了,他索性就不强制下面的人晚上出动了。 不远处,几个士兵懒洋洋的靠着一门大炮上,见到阮天一行人走了过来,一个个好像屁股着火了一样,蹭的一下就从地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笔直直。 阮天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走了过去,几个士兵待到他一走,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调到这里来了,这要不是学会放炮了,这大帅见到他们这般懒散模样,还不狠狠的责罚他们一顿。 走了小半截城墙,阮天停住了脚步,远处的夜色,好像墨汁一样的漆黑,厚厚的云层将月亮和星星全部都遮掩得严严实实,他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总好像那些黑暗中,有人在活动。更远处,星星点点的光亮,那不是星光,是清风营的营火。 “你们几个,教头教练如何用这火器,都熟练了么?”他回过头,走到自己刚刚经过的那门火炮边。 “回大帅,都熟练了!”士兵们连连点头,不管熟练不熟练,这个时候,顺着大帅的话说是没错的。 “对着敌营的方向,给我放一炮看看!”阮天指向远处的星星点点,命令道,这个距离,肯定是打不到对方的营盘的,炮弹肯定会落到城池和敌人的营盘中间,他心里有些不大确定的疑惑,放一放这大炮,或许能减轻几分这种疑惑。 亲兵们将他拉到距离这门大炮足够远的地方,小心的提醒阮天掩住耳朵,第一次发射这些火炮的时候,大越的士兵们没有经验,火炮附近的人,有的因为距离太近,被活活的震死了一些,他们是怎么都不会让阮天去冒这个险的。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后,在诸多捂着耳朵的人眼里,横亘在城头的火炮,炮火里冒出一团炙热的火焰,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脚下的城墙抖动了一下,即便是捂着耳朵,那巨大的声浪,都足够让这火炮附近的人摇晃不已。 冲出炮膛的炮弹在阮天的视线中,仅仅只停留了一小会儿,就湮没在了黑暗之中,对面敌人的营盘里,没什么动静,倒是前庭城头上的守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炮,变得有些鼓噪起来。 阮天皱皱眉头,微微摇了摇头,应该是自己疑神疑鬼吧,在晚上,大明人的火器威力可小多了,他们不会这么大胆子敢过来偷城的。 他放下自己捂着耳朵的手,摆摆头,耳朵里似乎还在嗡嗡作响,他摆摆手,带着自己的亲卫,就要离开这里。 “大帅,大帅!”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的衣袖被自己的亲卫拉住了,亲卫那似乎有些缥缈的声音,也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他回过头,只见自己的亲卫队长,一手拉着自己的衣袖,一手指着远处的天边,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露出他从未见到过的恐惧眼神。 他不由自主的顺着对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然后,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擦擦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不是看错了。 可惜的是,等到他擦完眼睛,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情形依然没有改变,不是他眼睛出了毛病,而是确确实实看到了一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的情形。 远处天边那些敌人营盘里的星星点点的灯火,好像忽然一下自己全部都升到了空中,变成了一个个璀璨的火团,而且,这些火团,在他的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后,占据了整个天空,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敌袭!”他大声的喝道,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火炭,砰的砸在距离他十几步的距离,然后散落开来变成一片火海,在落地附近的几个大越士兵,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些火苗就舔上他们的身躯,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将这个士兵变成了一个个燃烧的火人!。 城头上一片混乱,已经不用他再出声示警了,无数个这样燃烧着的火球,从天而降,落在地下,就是一片火海,到处都有人惊惶的喊叫声,被烧着了的人凄厉的惨叫声,军官们大肆喝骂自己士兵的叱责声,有反应过来的军官,意识到这是大明人发动的袭击,已经第一时间开始组织士兵们准备守卫反击。 阮天已经被他身边的亲兵们不由分说的拉近了箭楼,城头上的指挥,和阮天没有关系,完整的指挥体系在遭受到敌人的打击后,已经迅速的发挥着作用,阮朝的精兵,可不是那些乌合之众。 他眼神有些涣散的看着城头,然后眼光从遍地火焰的城楼,移到了城中,如果说城头上的混乱是暂时的,被军官们弹压了下去,那么,城里的混乱,就不是军官们可以弹压下去的了,仅仅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城里已经四处都燃烧起来了,那是点火焰点燃的房屋和兵营,他的眼神中,甚至可以看到一个个移动的火点,不用说,那是被火焰席卷了全身的士兵们。 天空中,不断还有更多的火球落下,不断的在城里制造一个个燃烧点。“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不远处炸起,他一下子被震倒在地,等到他爬起来,朝着发出巨响的地方看去,那里原先安放着一门火炮,如今,安放的那门火炮,火炮旁边的士兵,甚至连承载火炮的城墙,都已经消失不见了,支留下一个足足有四五丈大小的豁口。火焰将堆放在火炮附近的火药给点着了,然后,制作出了这一场巨大的爆炸。 “走!”他踉踉跄跄的走下箭楼,朝着城下走起:“令后军撤出前庭,后退二十里,前军固守城墙,中军所有将士,整顿城中秩序,随时准备增援前军!” 一边走着,他一边下着命令,身边的亲兵,立刻将他的命令传达了了出去,城里如今一片混乱,所有的命令,都得他的亲兵亲自去传达了,也不知道,等到这些命令到达的时候,这混乱中,城里的兵马要自相残杀损失多了。 他已经隐隐约约听到刀剑的碰撞声,砍杀声了,他绝对不相信这是清风营攻进城里来了,他没有听到那些他如今觉得厌恶无比的火器射击声,所以,这些声音的主人,只可能是他自己的士兵。 如同所有带兵的将领一样,他最害怕的,并不是敌人的强大,而是自己军中的混乱,军中历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地,都是杀伐之辈,平日有积怨的,对上官有抽的,一旦发生这样的混乱,往往就是这些军士们报仇雪恨的好时机,混乱中,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的仇人是如何死的,但是,一旦发生了死人,这混乱就势不可免的更加扩大的,每个人都不想死,那么,任何接近自己的人,都有可能是要杀自己的人,要保证自己的安全,那么有自己身边的人放到,这才是最安全的。 混乱,自相残杀,更大的混乱,更多的自相残杀,这样的怪圈,足足可以毁了一支军队,而按照历史那些血淋淋的教训看来,这样的混乱,结束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等到天亮,一种是所有人都死完。 阮天急匆匆的随着亲兵走着,亲兵们已经砍到了不少红着眼睛朝着这边扑过来的士兵,往日阮天的威严在这扭曲的环境下,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大帅,咱们得赶紧出城,呆在城里不安全!”亲兵气喘吁吁的对着阮天喊到,然后,阮天就看到,自己亲兵的胸前,突然冒出来一截枪尖,然后,亲兵的声音,戛然而止。 有人从混乱中,抢到了几匹乱跑的马,阮天不由分说的骑马上去,这个时候,他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冒失的走下城头了,至少,城头的守军还有秩序,没有混乱到这个地步。 “你们几个,大声的喊着我的旗号,收拢士兵!”他对着自己的亲兵下令道,眼前是人影晃动,火光冲天,他不知道自己的命令送出去了没有,但是,他知道,此刻,自己是怎么都不能留在城里了。 “大帅在此,放下兵器,随大帅出城!” “大帅在此,放下兵器,随大帅出城!” 一阵阵吆喝声中,阮天身边终于聚拢了几百人,然后,这几百人,也跟着一起喊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了一起,拥簇着阮天,慢慢的朝着后军撤退的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城门附近,阮天停下了马,看着城里,城里到处都是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嘶喊,砍杀声,整个前庭城,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一般。 680.第680章 人间地狱 城里火光大起的时候,林无双正站在清风营的营地正中间,注视着对面。 因为兵力上的劣势,清风营的营地是据山而建的,这样做的的好处,是不用担心哪天晚上,突然发现自己的兵营被敌人围的跟铁桶一样,如果敌人仅仅只能对着某一面发起攻击,清风营还是有把握守住自己的营地的。 从林无双战力的地方,很清楚的可以看到城里冲突的火光,更有那巨大的喧哗声,厮杀声,从对面清晰的传了出来,对于这种情况,林无双有些意料不到,这和他的剧本似乎有了不小的区别。 营地里数千精兵,无数火把,静静的伫立在这夜色中,除了远处出来的声音,整个营地里,只听得见火把上偶尔炸裂的噼啪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中军大营里的命令,破敌,就在今夜。 在林无双的身边,曹芸娘和王知秋一左一右的站立着,两人的脸上都是一片凝重之色,和曹芸娘的脸色略微不同的是,王知秋的脸上,多少了几丝疑惑。 “这不对劲,很大的不对劲!”他压低的了声音,似乎是对自己说,又似乎是说给身边的林无双和曹芸娘听,大军蓄势待发,这个时候,就好比箭在弦上,他的这点疑虑说出来,他都担心有伤士气。 林无双霍然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看着王知秋:“有什么不对劲?” “若是因为咱们的火油,城里混乱是混乱,但是,这厮杀之声怎么来的!”王知秋饱读诗书,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只有一种情况和眼前的情况相符合,但是,他不确定,林无双是不是在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王叔,有话直说,时机稍纵即逝!”曹芸娘眼睛看着前方,目不转睛的说道:“是担心这是敌人的诱敌之计么?” 王知秋微微摇摇头,能够将诱敌深入这计策演绎到如此逼真,那清风营早就应该会广平趴着了,大越人没有这个本事,而且,他亲眼见识过投石车那些火油的威力,以大越人的城池主要都是竹木结构的房屋,他可不信,在遍城火海的情况下,大越人还有心思玩这一套。 “营啸!”王知秋嘴里很是慎重的吐了这两个字:“如果真是营啸的话,大人,咱们暂时还是不要出击了,咱们的这些人马,在几万发狂的大越人面前,哪怕咱们的火器犀利,也会损失惨重的!” 军营之中营规森严,别说高声叫喊,连没事造造谣都有生命危险。而且军营是地道的肃杀之地,当兵的都是提心吊胆过日子,经年累月下来精神上的压抑可想而知。另外一方面传统军队中非常黑暗,军官肆意欺压士兵,老兵结伙欺压新兵,军人中拉帮结派明争暗斗,矛盾年复一年积压下来,全靠军纪弹压着。尤其是大战之前,人人生死未卜,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一命归西,这时候的精神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 可能只是一个士兵作噩梦的尖叫,于是大家都被感染上这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气氛,彻底摆脱军纪的束缚疯狂发泄一通。一些头脑清楚的家伙开始抄起家伙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由于士兵中好多都是靠同乡关系结帮拉派,于是开始混战,这时候那些平时欺压士兵的军官都成了头号目标,混乱中每个人都在算自己的帐,该还债的跑不了。 而清风营的投石车,将大量装有火油的火罐投到城中,制造出来的混乱可比某一个士兵的噩梦尖叫厉害多了,一片混乱之中,营啸爆发那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即使是想要弹压的军官,也会在混乱中被别有用心的士兵刺杀,既然是军官,肯定就少不了欺压士兵的事情,古代军队可不讲官兵平等这一套,而军官一死,这些士兵们就如同是放开了闸门的猛虎,没有了军官弹压,没有了军纪约束,甚至连自身的精神都在不稳定的状态之下,营啸,势不可免的爆发出来,然后,就变成了一场同袍之间的毫无理性的杀戮,这个时候的士兵,估计连害怕两个字都不知道的,别说大越人自己的军队都没用,清风营的这几千人,冲到杀红了眼睛的几万大越人中间,下场不会被那些冤死 ------------ 分节阅读 360 的大越人好上多少。 阮天带兵多年,他第一时间就发布了自己的命令,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料到这混乱引起的营啸会如此之快,等到他费力费劲的冲出城去的时候,除了得到他命令的后军两万多人即使的撤出了城池,按照他的命令戒备城池的前军,和遵守命令弹压城里混乱的中军,已经是杀声连天,想撤也撤不出来了。 对于阮天如何处置这情况,林无双此刻当然不知道的,但是,王知秋的话,却是让他明白,这个时候,他若是下令清风营攻城,怕是不是趁着敌人混乱破城,而是将自己的这几千清醒的精锐打包送到城里那几万杀红了眼睛的大越人当中去。 “全体戒备,暂缓攻击,投石车继续攻击,直到所有投石车全部毁坏为止!” 稍稍思忖了一下,林无双下达了这样的命令,整个营地里那蓄势待发的气势,顿时为之一松,所谓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就是这个样子了,酝酿了大半夜的气势,随着他这命令,一下就衰竭了下去。 “等到天亮,天亮我们再决定!”作为军师,王知秋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什么:“以对方的将领的本事,若是当机立断,应该还能保全一部分的人马,天亮之后可以收拾残局,若是对方的将领没这本事的话,这前庭城,我们也就唾手可得了,剩下的,无非是追剿残敌的事情!” 林无双点点头,这样的变化对他来说,倒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对于这样的惊喜,他还是很欢迎的。 “我去军中巡视一下!”曹芸娘点点头,这一夜,军中肯定是无眠了,她的威望让他出现在士兵们的面前的时候,足够打消所有因为对为什么准备好了不进攻的士兵的疑惑。 “我去吧!”王知秋拦住了她:“天亮的时候,或许还有一场恶战,小姐和姑爷在这里,比起巡视军营,更能稳定军心,只要中军大帐无恙,咱们清风营,就乱不起来!” 曹芸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王知秋匆匆的带着人走出了中军大帐。 “歇息一下吧!”林无双看看甲胄齐全的曹芸娘,微微笑了一下:“不是有避弹衣么,为什么还穿这么累赘的盔甲!” 曹芸娘站的笔笔直直,盔甲在身就是这样,想要和林无双一样说坐就坐,可是有些不大方便,她白了一眼林无双,眉眼中带了几分风情:“那衣裳我当内甲穿呢,带兵打仗,连甲胄都不齐全,可是影响军心的得很!” 林无双笑着走了过去,要为她卸甲,曹芸娘身子一扭:“别乱动,你又不会这个,就这么站着陪我说说话吧!” 林无双歉意的笑了笑,依她而言,站在她身边。 漫长的一夜,逐渐的过去,天边开始隐隐露出了鱼肚白,前庭城里的厮杀声音,也从喧闹无比,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变得弱不可闻,城里冲天的火光,燃烧了一夜,如今已经看不到巨大的火苗,在视线中,只是到处都有黑烟在袅袅升起。 天色亮到足够可以看清楚城头上的情形的似乎,几乎清风营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城头上大越人的旗帜依然在风中飘扬,但是,在城头上那些日夜守卫枕戈待旦的大越人士兵们,却是不见了踪迹,整个前庭城,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鬼城一样。 在清风营和前庭城的中间,原来的投石车阵地上,几乎所有的投石车都在那里,只不过,除了不足十分之一的投石车还保持完好以外,绝大多数的投石车都东倒西歪,甚至散落成了一地的零件,昨天夜里,伤亡最大的就是这些操作投石车的士兵,有些好笑的是,这些伤亡,绝大多少都是因为清风营的这些士兵自己造成的,来自敌人的攻击导致的伤亡,几乎是没有。 一队差不多五百人的清风营士兵,小心翼翼的从营地的出发,朝着城池那边走去,城池和清风营的中间,有几个巨大的坑洼,那是城头的大炮发射的时候留下的,如今这些坑洼成了清风营的士兵们判断是否到了安全距离的标记,跨过这条界限,城头的大炮很可能就是怒吼起来,接下来,就是那些人力不能阻拦的巨大弹丸从天而降,将他们的身体撕裂成一块一块。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士兵们按照出营时候的命令,小心的分开,将战线拉得很长,很稀疏,这将有效的将火炮的打击降低到了最低的损伤,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在炮口前的士兵们不紧张,终于,长长的战线,慢慢的跨越过了那道死亡的标记,城头上的大炮依然没有动静。 在后面观阵的清风营的营地里,顿时响起一阵震天的欢呼声,在所有的清风营士兵看来,对于这种城墙不高的城池,阻拦他们的脚步最大的阻碍就是那些大炮了,如今大炮不响了,那些大越士兵就算是再多,他们也不畏惧。 前面的士兵已经逐渐抵近城墙,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豁口,昨夜之前,那里还是完好的,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这个巨大的活口,但是,率领这些清风营的士兵的军官,还是将这豁口当作了突破的地方,当然,更重要的是,没有豁口的地方,在没有云梯,攻城塔的辅助下的他们,他们也攀爬不上去,而在这豁口下,两人来高的城墙,根本就不足以拦住他们。 “可以命令全军进击了!”看着那些士兵们一个个攀爬上了豁口,然后消失在豁口后面,曹芸娘回头看着林无双,这个时候,哪怕她是曹营的统领,她也要将这最荣耀的时刻,留给自己的相公。 黑洞洞的城门被打开来,刚刚爬进豁口的清风营士兵,并没有向着城里突进,他们翻上城墙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奔向城门,然后打开,接下来,他们只要守住城门,等待自己的大部队涌进这座城池就行了。 林无双站在高台上,拔出腰间装饰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宝剑,朝着远处的城门一指,发出了所有人期盼的命令:“清风营,全军突击!” 随着中间的旗帜晃动,早就饥渴难耐的清风营士兵们,齐齐一声呐喊,随着自己前方引领的旗帜,朝着城池扑了过去,整个清风营的营地,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蚂蚁巢穴,无数着挥舞着锋利的钳子的兵蚁就从这巢穴里面冲了出来,然后,铺满了林无双的视野。 一对对的士兵冲进城去,仿佛湮没在城中一样,没有震天的厮杀声,只有那袅袅升到空中的黑烟,仿佛无动于衷一样看着这座城池,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的诡异。 前方的战报很快就反馈了回来,前庭城全城皆毁坏,满城出了到处散落的敌军尸首,连受伤的都看不到几个,更别说对方有组织的抵抗了,而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一直背对着清风营的城门打开着,敌人撤退的迹象非常的明显。 “敌军应该是将活着的士兵收拢,然后撤退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探子放出三十里,就应该发现敌军的踪迹!” “关上城门,做好戒备,防备敌人杀一个回马枪!”林无双和曹芸娘带着亲兵,慢慢向这座落入他们囊中的城池靠近:“派人回广平,调集民壮前来清理城池,对了,那个钱厚生也通知一下,也到了他们该出力的时候了!” 走进城门,林无双哪怕是做好了心里准备,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有些心惊,城里几乎没有一栋完好的建筑也就罢了,整个城池,放眼看去,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尸首,若不是还有清风营的士兵们在城里走动,他都以为自己是一不小心踏进了某个人间地狱。 681.第681章 残局 战书 清理城池显然不是当务之急,探子的报告告诉林无双,大越人虽然退出了前庭,但是他们的大队人马却是在距离前庭而三十里的地方呆在呢,说大队人马还真没冤枉大越人,哪怕是昨天夜里他们自相残杀,但是终究死的人还不到一万人,倒是伤了好几万人,战力颇有些损失而已,但是,实力尚在。 对于大越人来说,大概最大的损失,不是在这几千万把号人死在了这城里,而是他们一直作为依仗对抗清风营的大炮在此役中不是丢失就是损毁了,混乱之中,连将人撤出都是难事,更别说那些笨重无比的大炮了,而操作大炮的士兵,他们精心训练好不容易能够将这大炮打响的士兵更是死的死伤的伤,尽管林无双对仅存的十来门大炮兵没有多大的意思,但是,显然大越人不这么想。 清风营里乘胜追击的呼声很高,但是都被曹芸娘给压下去了,如同他们先前在城外建好的营盘一样,一旦清风营占据了前庭城,大越人再想轻易的将城池夺走就不大容易了,眼前最要紧的,就是巩固战果。 “我不觉得大越人还能和咱们对峙多久!”曹芸娘大概是安排好了防务,脸上有些红扑扑的,一夜没有休息,她眼中略略有些疲惫,倒是身上笨重的铠甲,在林无双的要求下被卸下来了,如今穿着一身软甲,看起来虽然少了几分飒爽威武,却是多了几分柔和的味道。 “城中一夜尽毁,包括大越人囤积的军粮,他们仓皇出城时候的估计是不会带多少军粮的,附近因为打仗,百姓的村庄早就已经如同水洗过了一样,三两日之类,大越人的大军就会因为粮食不足,自动退去!” “别忘记了还有天明,那里至少还有两万余大越军队,他们囤积的军粮也不少,这些出城的大越人,完全可以到天明城去,或者,让天明城那边送粮草过来!” “这个不好说,以前前庭和天明构成一线,我们的人马绕都绕不过去,如今前庭城到了我们手里,咱们的自由度可就大得多了,再说了,大越人的将军又不是傻子,咱们在前庭城能够烧得他一个措手不及无法应付,难道在天明城就不怕咱们再复制一遍么,如果猜的不错的话,只怕这个时候,前庭城的情况,都已经传到天明城了,肯定是叫他们小心戒备咱们的投石车!” 曹芸娘微微笑了一笑,眼中神采飞扬,数千人马对自己数倍之敌,打赢了,这已经就是值得大书特书的战绩了,但是,不仅打赢了,夺了对方的城池,还自身几乎没有折损,这简直是水淹北光一样的奇迹了,好吧,和水淹北光比起来,这一役,清风营的损失更小了。 当然,她不会觉得这是自己的本事,只是看着自己相公的时候,那眼中的神色,更加炙热了一下,相公就是有这个本事,他做出什么事情来,她都不会感到奇怪了。 “天气渐渐暖和了,这城里的尸首,要尽快处理,要不然,一旦发了瘟疫,这就是大麻烦了!”林无双点点头,同意曹芸娘的判断,反正他也没有急着打算继续和大越人死磕,战役的基本目标已经达成,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超额完满的完成了自己的计划了。 “这个有些麻烦!”曹芸娘微微蹙眉,“若是城中百姓尚在的话,处理这些尸首倒不是难事,只是现在,咱们又要防备大越人的攻击,又要处理这么多的尸首,怕是有些力不从心,相公不是派人从广平掉民壮过来了么,等到他们来了再处理,来得及吗?” 两次完美的战斗,两次让大越人一想起就心里抽抽的发疼的战斗,其实,对于清风营来说,根本就没有得到多少实职性的好处,北光城还还,至少在大越人攻来的似乎,北光城是在清风营的手中,城里的粮草,财富,都已经被清风营席卷的差不多了,即使是变成一座淤泥满地的废墟,清风营也没什么心疼的,但是,前庭城清风营可什么都没得到,除了一些四周到处都是破损的城墙,大越人留给清风营的就只有满城的废墟和尸首了,这废墟,还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废墟,那是真正的寸草不留的废墟。 广平城能调来多少民壮,林无双心里有数,曹芸娘心里也有数,一千,还是两千,若是有三千,那就已经是逆天了,这其中只怕还要强行的从一些商人的护卫或者从人中征调一部分,这点人手一旦抽出来,广平城肯定是几乎空了一半。这绝对不是长久之久,而且,这几千人,是为清风营服务的,这吃喝,酬劳,还得都是清风营掏腰包,长远的看来,攻下前庭城对清风营实力的扩张肯定是有好处的,但是,眼前看来,清风营虽然没有折损多少人,但是,拿下了这前庭却是给自己背上了一个累赘。 “怕是来不及!”林无双想了想,他实在是很难想想两天后自己在一座臭气熏天的城市还能安之若素,满城的尸首,别说等到瘟疫盛行,臭都臭死了。 “调一千人先收拾这些尸首,也不用挖坑,直接烧了吧!”他想了想:“防备大越人的事情,也不差这么一千人,再说了大越人经过了这事情,只怕要点时间来舔舔伤口,不会这么快来烦咱们!” “也好,等到那个钱什么的来了,直接将城池丢给他就行了,希望他来的够快,满城虽然尽是废墟,但是挑拣一下,还是有点东西的!” 曹芸娘自然是林无双说什么好就是什么好,别看林无双不在的时候,她是独当一面的女将军,但是,有林无双在她身边,她似乎就变成了一个什么事情都指望着林无双的没多少主见的小女子,或者,她已经 ------------ 分节阅读 361 将统领和妻子这两个角色的转换,完全变得自动化了,林无双不在身边,她就是统领,而林无双在她身边,她就是一个温婉的妻子。 可惜的是,她一直信服的相公,这一次说的话,却不是那么的灵光,几乎是两人刚刚做出了决定,就看见一个亲兵飞快的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老爷,咱们的人抓到了一些大越人,不过,那些大越人说是派来求见老爷的!” 林无双和曹芸娘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眼中都是一片意外,这是什么意思,谈判吗? …… “我是我们大帅派来给你们将军下战书的!” 被捆得好像粽子一样的一个大越人,被几个士兵推搡着带到林无双的面前,一边走还一边大声的叫喊着,但是显然这些叫喊声并不起作用,看他头发凌乱,脸颊发肿,衣裳上还有几个脚印,就能确定他这被抓来一路上觉得没有受到什么好的待遇。 “战书呢?” 林无双微微哼了一声,对着亲兵们歪歪头,立刻就有人给他解开了绳子,但是与此同时,几只黑洞洞的枪口却是毫不犹豫的指向对方。 似乎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和自己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人,这个下战书的家伙,他很清楚的记得自己来之前被告知的对象是一个女人,清风营曹营的统领,曹芸娘,两边对峙了这么就,关于对方的首脑早就已经互相清楚得很了。 “哪一位是曹营统领大人!”他环顾四周,似乎想找出自己印象中应该全身盔甲威风无比的一员女将,可除了自己面前这个年轻男人身边疑似对方姬妾的女人,在场就没有了女人。 “叫你拿战书就拿战书,这么多废话!”曹芸娘哼了一声,一个亲兵想都没想,立刻就给了这家伙一枪托。 他身上哪里还藏得住战书啊,所有的东西,都被清风营的士兵们搜得干干净净,倒是随着林无双这一句话,他被搜走的东西,一一被呈了上来。 最显眼的自然是那封战书了,林无双拿起拆开,一纸书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将军勇冠三军,才为世出,弃燕雀之小志,慕鸿鹄以高翔。昔因机变化,遭遇明主,立功立事,开国称孤,朱轮华毂,拥旄万里,何其壮也!如何一旦为奔亡之虏,闻鸣镝而股战,对穹庐以屈膝,又何劣邪!寻君去就之际,非有他故,直以不能内审诸己,外受流言,沈迷猖獗,以至於此。圣朝赦罪责功,弃瑕录用,推赤心於天下,安反侧於万物,将军之所知,不假仆一二谈也……” 林无双觉得自己有必要加强自己的文化修养了,你看,这战书上的字,差不多他都认识,但是,这连在一起,他就有些弄不清楚是啥意思了,要命的是,这还是大越人人写的,这要是王知秋之类的文人写的东西也就罢了,连大越人这等蛮夷下的战书,他都看不明白,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将手中的信笺递给曹芸娘,曹芸娘匆匆看了一遍:“这就是战书啊,倒是第一次见,先是给我戴了不少高帽子,然后告诉我,我们这样做是错的,最好还是归顺他们,当然,若是不归顺他们,等到咱们一败涂地的是,想起这话也就迟了……” “然后呢?”林无双问道。 “没了!”曹芸娘将信笺还给林无双,“相公,这不是战书,这是招降书吧!” 我擦,吃了这么大一个败仗,你还好意思招降老子!林无双简直是目瞪口呆,对于大越人的逻辑简直是有些想不明白了,在昨夜之前,曹芸娘要是收到这样的战书,那也就罢了,好歹这也算是大越人的统战手段,但是,现在说这个,要么这大越人的统帅脑子有些不大清醒,要么,就是写这个人脑子有些不大清醒,还没有明白现在的情况。 “阮大帅是吧!”林无双走了上去,将手中的战书,放进信使的口袋:“你们大帅还没有别的话要对我们说?” “我们大帅说了,要是你们识时务,趁早归顺我朝,以往劣迹,大帅定会像阮王禀报既往不咎,若是执迷不悟,那么前庭,就是你等葬尸之地!” “好了好了,说点有用的,有没有约约时间地点什么的,我以为你们大帅来,就是要和咱们摆明车马决一死战呢,耍嘴皮子可不算!” “明日正午,前庭城外十里,决一死战!” 信使嘴里终于说出了林无双想要知道的东西,这才是正理吗,那里有说战书却是唧唧歪歪说一通不相干的东西的道理,战书可不就是定时间找场子打架用的么,还是大越人习惯打之前先吓唬吓唬对方,哪怕是事先被对方已经揍得不轻了。 “试试又不会死,万一成功招降了咱们了呢?”曹芸娘噗哧一笑,梨花乱颤,看得这信使一阵目眩。 “脑子不够才觉得这能成功,大越人真是奇葩!”林无双摇摇头,叹息了一下:“回去告诉你们大帅,他这战书……” 信使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林无双的话,以大明人的傲慢,他们一定会说出“你要战,那便战”这样的话来,嗯,那样就对了,他心里暗暗想到。 ”你这战书咱们不接,该哪里玩哪里玩去吧,若是不服气,欢迎你们来攻城!“林无双轻描淡写的摆摆手:“留下他一只耳朵,赶出城去!” 他又不傻,眼下自己占据前庭,又有火器依仗,高墙火器,真不怕大越人来攻城,真要是那样的话,他倒是省事了,现代火器守城,这大越人多少都不够死的,而且,以清风营的主力在这里,也不担心兵力上有多大的缺口,他有着城池堡垒不呆,跑野外和对方野战,那脑子才叫进水了呢! 而且对方显然现在没多少粮草,往轻点算,这逃出城的大越人,四五万人是有的,这些人一天吃的喝的,可不是小数目,他耗得起,城外的大越人未必就耗得起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两三天没粮食吃,对方不是要撤走就是要散伙,这么轻松的胜利不要,非得冒着折损人马的风险和对方硬干,有病吗? 至于是不是让人觉得没胆子,没面子,林无双一点都不在乎,要是对面的大越人,用这个时代的道德观荣辱观来看待他,那他就只能很遗憾的告诉对方,对不起,你们看错人了。 682.第682章 缺人 前庭攻克的消息传到天明城,韩营和天明城里的反应都大不相同,这样的消息,对于清风营来说,的确是很鼓舞士气,甚至韩乐儿手下的将领们,也纷纷叫嚷着要对天明城发动攻击,在没有装备火器的时候,他们就自认不会比清风营曹营的人马差,等到林无双给他们配备了火器之后,可以说,韩营基本上都是憋着一股气,要和曹营别别苗条,如今曹营在大战中拨了头筹,这让他们如何按捺得住。 当然,他们肯定是不知道,随着战报一起来到韩乐儿手中的,还有林无双的军令,军令不是命令韩营进攻天明城,而是命令他们严守,防止大越人恼羞成怒在天明城找回他们在前庭城失去的面子。 投石车是集中使用的,第一批投石车全部投入前庭之战并且损失殆尽,韩营可没有得到这种目前看起来最合适的攻城利器,在新的投石车未曾运到天明城之前,实际上,一直和天明城对峙的韩营对上天明城的守军,并没有多少战略上的优势。 韩乐儿完全体会到了林无双的苦心,她可没有自己的部下那么盲目乐观,本来韩营和天明城里的大越人比起来,兵力上就处于劣势,前庭一战之后,很可能大越人为了保住天明城,还会增派援军过来,这个时候,贸然发起进攻,只怕正如了大越人的意。于是,他很好的执行了林无双的命令,将自己的营盘守得水泄不通,并且如同曹营在前庭城外的营盘一样,韩营的营盘工事也有从临时建筑向半永久或者永久建筑的方向转变的驱使。 当然,斥候们对于敌人的侦察,那是没有停止的,两军的战斗,现在都基本上发生在斥候之间。 但是,很奇怪的是,从战报到达的第二天,也就是攻克前庭城后的第二天,这种发生在斥候之间的战斗,就戛然而止了,斥候们报告,除了太接近对方城池的地方他们不能去以外,其他平日里可以看到对方斥候的地方,对方的斥候好像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起初,韩乐儿以为大概天明城的守军,也是和自己一眼,接到了己方统帅的命令,开始收缩兵力,但是,第二天,韩乐儿反应了过来,他的人马收缩兵力或许说得过去,毕竟对方的人马远远超过自己的人马,但是,对方却是完全没有这个必要的,人家的人马本来就比她的人马多,而且,困守城中,不管是考虑到双方士兵的战损还是需要得知敌人的情报,都断断没有将兵力收缩的道理,真要是这样,这岂不是他们自己主动遮蔽了自己的眼睛。 “大越人要跑!”这是她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念头,不过,这个念头太有点匪夷所思了一些,对面的可不是什么散兵游勇,也不是什么山贼响马,而是大越阮朝的官兵,尤其是对方的兵力还远远胜过自己的,仅仅因为战线上的一处失利,就准备逃跑,她实在是不敢想,对方领军的将领,如何向他们的朝廷交代。 “我不需要向朝廷交代!”阮天在自己的中军大帐中,对着自己的属下将领,一字一句的说道:“更不需要向你们交代,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服从军令,按照我的命令一步一步的执行,不要让一场有序的撤退变成一场溃败!” “大帅!”一个精瘦的将领,大声疾呼:“我们尚可一战,贼人从来就没有和咱们正面较量过,凭我十万大越勇士,定可将其打败!” “人家根本就不和我们一战!”阮天看了看这个将领,有些意味索然的说道:“那林无双身上,看不到丝毫军人的武勇和体面,他就是一个只知道使用阴谋诡计的小人,何况我军粮草尽毁于前庭城,军中的口粮,如今都是从天明城里运来的,他们甚至只需要派出一支人马,断了咱们的粮道,咱们不得不提,与其被人逼得不得不退,还不如我们主动退却,这样好的,至少我们能掌握主动,不会引起大的混乱!” “那属下愿为大军断后!”那黑瘦将领,主动请缨道,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想和清风营一战的。 阮天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是夜,驻扎在前庭城外的大越军队主力,开始有条不紊的后撤,而与此同时,在天明城的守军,也开始有秩序的撤出天明城,并向着他们的主力靠拢,而等到他们对面的曹营和韩营发现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合军一处,退到足够远的地方去了,至此,北光全府,对于大越阮氏王朝来说,已经算是彻底的沦陷了。 曹营和韩营派出去的斥候,几乎在天亮的时候,同时发现了敌人的异常,对于林无双来说,自然是略略松了一口气,确定地方撤退,不管是撤退多远,都标志着这一段战役接近了尾声,此战,清风营全胜,大越人败走。他现在可以安下心来,收拾被自己烧的一塌糊涂的前庭城的乱摊子了,而对于韩乐儿来说,虽然她猜中了敌人的动向,却是没想到敌人会退得这么干脆利落,以至于他都有些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立刻进城了,上次在北光城被围,她一直都有心理阴影,她可不想那种事情,再发生一次了。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命令韩统领,立刻进城,清点城池,做好防卫,以后,天明城就姓林了!”林无双接到这样的请示,实在是有些啼笑皆非,一会儿要主动攻打对方,一会儿却是等到敌人退走却不敢进城,这女人也太善变了一些,真不知道应该说他冒失还是谨慎的好。 “孙营联系上了没有!”处置完曹营的时候,林无双对着下面的人问道。 “联系上了,孙统领的人马正在北光附近游弋,随时等待将军的命令!” “让他们进驻北光,不管他们从那里找到人手,尽快北光城的淤泥清理完毕,大越人能有这三个城池封锁我清风营,我清风营也能以这三个城池作为屏障,抵挡大越人!” 传令的人匆匆而去,林无双算是处理完了最要紧的军务,有时间歇息一下了。 门外一队队士兵正在穿梭在被烟熏火烤的大街小巷,将一具具尸体从瓦砾废墟中清理出来,因为是林林无双是下的焚烧的死命令,这些尸首必须集中运到城外,架在柴堆上焚烧。不过,后来这命令有了些稍稍的更改,烧是不用烧了,按照王知秋的建议,林无双决定在城外建造几处“京观”,一是作为战绩显摆鼓舞士气,二是威慑敌人。 这种做法,林无双是有些不大认同的,觉得有些恶心,不过,似乎从王知秋到曹芸娘,甚至曹营的所有将领,都非常认同这个做法,林无双还是同意了这个做法,这种事情上,他可没必要故意起和自己人去唱反调。 所谓“京观”,就是古代为炫耀武功,聚集敌尸,封土而成的高冢,古代人对战死者火化尚且是认为是绝 ------------ 分节阅读 362 对被侮辱的事情,更别说这种被暴尸野外的事情了,这一点,无论是在大明还是在大越,理念都是一样的,而且从视觉效果来看,数百,数千甚至上万的尸首被筑成京观,拜访在城池外面,的确是一件很有威慑意义而且很打击对方军心的事情。《史记》中这种事情就记载了不少,比如说长平之战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国降卒,项羽坑杀秦国二十万降卒,这些被坑杀的士兵,无一不是被筑造成了京观。当然这种事情,也并非是中原人的传统,高丽人也这么做过。 这就得说说一位不大露脸的人物了——隋炀帝,在隋炀帝在位期间曾命大军进军高丽,企图一举拿下高丽,扩大自己的领土。没成想,高丽军民一条心成功杀退了隋朝入侵者,为了以示军威,震慑中原,他们便用这些倒霉的隋军将士的尸骨筑起了京观,这下隋炀帝可是颜面和军心尽失,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后来不得不请求在日后灭了自己的唐太宗出面,派出使臣与高丽国交涉才把京观拆除,收拾隋军将士骸骨,使其得以安葬。筑京观这种军队里的习惯,几乎是直到清朝才被彻底废除,满族统治者对待尸体都是就地掩埋,不分敌我公平对待。 “知道咱们现在最缺什么吗?”走到正在看着自己士兵们忙碌的曹芸娘身边,林无双轻声的说道。 “人!”曹芸娘没有回头,轻轻的说了一个字。 “没错,人啊!”林无双叹道,“一下子之间,我们几乎是就多了三个空荡荡的城池,还不算这些城池周围的那些小的村庄城镇,这么大的一片地方,除了咱们广平,大越人都几乎跑完了,咱们这些城池得要多少人手去填啊,说真的,我倒是宁愿没打下这些地方来!” “苏博士不是说了,可以迁移百姓从大明到这里来的吗?”曹芸娘回过头:“相公你是担心这些迁移的人过了平越州的关卡是吧!” “这我倒是不担心,这事情倒是和定远伯达成了共识,只要我能站稳脚跟,他倒是很乐意让大明内地的百姓迁移到这边来,大明别的不多,唯独人是不少的,尤其是那些穷苦百姓,而且,日后对于大明各地州府流放的那些犯人来说,咱们广平也是一个去处,他有这个眼光,也有这个能力在这个事情上支持我们,这对于我们双方,都是互赢的事情!” “那相公你还担心什么?” “我担心这鬼地方吸引不到人来啊!”林无双有些苦恼的搔搔头:“大越人这地方,虽然算不上太贫瘠,但是也绝对算不上富饶,虽然有些土地,但是,就凭这些土地吸引百姓遗民,我都不敢相信!” “那就白送给他们!”曹芸娘笑着说道:“相公你不是舍不得吧!” “白送给和我一点关系的别人,我还不如送给我清风营的将士呢,而且,一旦知道这些土地属于他们,他们作战起来,可肯定更加拼命了,大越人再打来的话,一旦丢失的,可是他们自己的土地,他们会想的明白的!” “看来相公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了啊!”曹芸娘看着自己的丈夫,突然明白了,相公并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想和自己说说话而已。 “是有一些想法了,不过,还得和苏苏商量下才行!”林无双点点头:“前庭这边的事情,应该差不多了,大越人暂时退去,等到他们卷土重来,应该还有些日子,我想回广平一趟!” “嗯!”曹芸娘低下头,眼中略过一丝失望,不过,此刻满腹心思的林无双,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代我向宁姬姐姐问好,让她好好的注意身子,有了身孕,就不要太劳累,将来为相公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知道了!”林无双点点头,“晚上我就过去!” …… 广平城里,广平商会。 三十一人齐齐会聚一趟,每个人的眼里,都是一片兴奋之色。今天,前线的军报已经传了回来,清风营大胜,大越人全线败走,清风营连下三城,北光,前庭,天明,如今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议论这场战事胜利的人群,进过清风营那些大嗓门的士兵起码在城里转着圈儿通报这些好消息之后,广平全城,几乎无人不知道这个好消息。 而对于广平是商会,这消息简直是将他们最后的一丝担忧,都彻底的赶走了,如今,广平商会的所有商人,都或多或少有家族子弟在清风营服役,而据说等到这些广平商会的子弟训练完毕之后,这些子弟在军中服役一段日子之后,然后再编制成一支新军,尽管个据说,怕是有些水分,但是商会的这些人,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在他们心里,自家可是清风营的铁杆,和清风营荣辱与共,休戚相关了。 担忧没了,但是,清风营连下三城,却是给他们带来了一点困惑,所有人都知道,当初钱厚生在商权竞买的时候,中的标可是“清风营攻略下的第一个城池”,如今出现多了两个城池这种情况,这就意味着很有可能清风营会一次性将这三个城池的商权全部都拍卖出来,而他们这些自认为有资格竞买另外两个商权的商人们,自然就得坐在这里好生商议一番了。 683.第683章 圈地运动 首先,得把任何觊觎进入广平商会这个圈子的有实力的人排斥出去,这个无疑是这次聚会的第一个共识,哪怕是曾经在那些“外来”商人的各种诱惑下曾经动心过的商会会长余长风,如今也是这样的想法了,蛋糕足够大,但是还没有大到他们吃不下,这个时候,任何觊觎这个蛋糕的人,都是他们的对手。 其次,商会的内部要达成共识,如何瓜分这一块蛋糕,至于瓜分之后如何协作的细节,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当务之急,现在除了钱厚生,至少有两个城池,可以让他们经略,而那种自相残杀式样的竞价,只能是便宜了清风营,而对他们这个团体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情。 “钱家的商权,肯定是要付诸实施的,但是,具体是哪一个城池,眼下还说不好,当然,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北光城无疑是最合适的,但是,三个城池之中,根据咱们得到的消息,只有天明城还保持完好,北光城和前庭城,都几乎是一片废墟,老朽估计,如果林将军信守承偌的话,应该是将天明城的商权交给钱家,而其余两个城池再另外进行竞买!”商会会长余长风显然是经过一番缜密的考虑才得出的这个结论。 “也不一定!”有人摇摇头,表示不同意他的看法:“我举得更可能是从北光和前庭两个城池中指定一个给钱家,毕竟这两个城池经历了战乱,一个遭受水灾,一个遭受火灾,城里要修缮重建的地方数不胜数,清风营既然不打算从这些城池里获得多大的收益,这种修缮重建的本钱,他们也未必会出,这钱自然就坐落在了咱们的身上!” “诸位,诸位!”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正是两人口中的钱家的家主钱厚生:“如今讨论我钱家将来要经略但是哪个城池,似乎没有多大的必要了,将军府倒是派人通知了我,随时等候苏大人的召见,但是,不管将来哪一个城池拨给了我钱家,对于咱们商会来说,都还有两个城池可以竞买,这才应该是今天大家应该关心讨论的问题吧!” “就是,就是!”钱厚生话声一落,屋子里响起一片附和的声音,和这个问题想必,前面的那个问题还真是显得有些蛋疼,除了显摆说话人的眼光,对于他们这些商会的成员,可没有多少实际的好处。 “我说,不管哪一个城池竞买商权,咱们都不能做互相抬价的事情!”有人高声倡议道,“不如大家先自家商量一个行情,到时候,谁家出价最高,高多少,大家都可以商量着来,要是在林将军或者那位苏大人面前,大家嘴一张,可就是万千银两出去了,这个,我想大家都是做买卖的,多花银子,肯定是大家都不愿意的事情!” “林大人估计这事情不会管了,眼下是苏大人在负责这事情!”钱厚生咕哝了一声:“咱们不能因为苏大人是一个女人,就背地里糊弄她,大家有没有想过后果!” “钱兄,不管咱们怎么出价,断断不会少出你给的价钱的,这样不给清风营留脸面的事情,咱们也做不出来,眼下大家说的,不过是不要恶性竞争而已,将这叫价控制在一个大家能接受的范围当中,咱们这样的做法,即使是苏大人眼下在这里,怕是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我有意见!”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想起来,众人愕然抬头,只见苏苏一身素装,从门口缓缓走了进来。 都是在广平城里混饭吃,而且,最近因为家族子弟进入清风营,还在苏苏那里造过名册,又怎么会不认识眼前他们的“现管”,就听得屋子里一阵的桌椅板凳的磕碰声,几乎所有的人都有些慌乱的站了起来,背地里搞点小动作没多大的关系,但是,若是被人抓了现行,这问题就是有些可大可小了,而看苏苏这神情,肯定不是往着可小那一方面去的。 这还不算完,在苏苏身后,居然还有一个人慢慢悠悠的走了进来,在场的所有人,如果是看到苏苏是有些慌乱的话,那么看到此人,那简直是脸色都白了。做商人的,比起一般人更清楚“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句话的意思,而他们刚刚商量的,可就是要断了此人的财路。 林无双看看一屋子的人,一个个愣愣的看着他,他也不说话,直接朝着中间的主位走去,而站在主位旁边的余长风,咱是忙不迭的让开。 林无双坐了下去,看了看苏苏,又看了看自己的旁边,余长风立刻很识做的从旁边再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他的旁边。 林无双还是没说话,只是对着苏苏招招手,苏苏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林无双的身边坐了下来。 一屋子的中年大叔和老头,站在林无双和苏苏的面前,一个个好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一样,神情惶恐,面色不安。 “清风营答应过你们什么,清风营绝对不会反悔,但是,若是你们以为清风营给你们的,是理所当然的,是你们应该得到的,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苏苏俏脸带霜:“之所以选择你们,并不是因为你们多能干,而是广平能有今日,你们也算是出力不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于对清风营做过贡献的人,清风营从来不会忘记!”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但是,若是你们以为清风营缺了你们不可,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这些日子战事紧张,城里也多了一些从各处来的商人,想必大家都知道,对于这个城池经营的商权,有很多人感兴趣,尤其是我清风营开出的条件,除了驻军和税赋,对城池的出产经营,一概不过问,有多少人明白这其中的意味,天底下没有人是傻子,你们想得到的东西,别人也想得到,你们比别人的优势,只不过是早一步入了咱们清风营的法眼而已!” “这种背地里商议了坑我清风营的念头,以后有都不能再有,念在你们这是第一次,所以,将军大人和我都不予追究,但是,若是有第二次,那就莫怪我清风营不留一点情面了,除非,你们觉得的家族比起刚刚被我们打败的十万大越精兵更加厉害,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小的们清楚了!” 众商人战战栗栗,纷纷回答道,不少人心里都是十分的后悔,不该趟这一趟浑水,清风营有人有刀,他们的便宜岂是这么好占的,当初一开始这么想就应该将这个念头给扼杀在自己脑海中的。 “大人!”苏苏朝着身边的林无双询问了一下,林无双摆摆手,显然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苏苏咳嗽了一声,继续往下说,遇见这事情是意外,她和林无双可不是因为这事情才到广平商会来的。 “钱家首度获得城池商权,又第一个派遣家族子弟入营为清风营效力,理应褒奖,大人有令,天明城授予钱家经略,天明城及其城池周围十里一应出产,经营,买卖所有权利都授予钱家,钱家每年定期向我清风营缴纳税赋和清风营指定数量粮草,该商权五年之内有效!” “小的谢过苏大人,谢过林大人!”钱厚生立刻走出人群,喜出望外。 “你钱家明日就可以组织人手前往天明城了,如果经营一座城池,那就是你的事情了,等到你钱家的接受,天明城的驻军除了城池防备的事情,其他的都一概不管了!” “小的明白,谢谢苏大人!小的回头立刻通知族中,尽快派人赶赴天明城。”钱厚生连连点头,虽然这已经是他意料当中的事情,但是,等到这一切变成现实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那么几分不大真切,他现在脑子已经是想到将自己全家都迁移到这天明城来的事情了,在五峰老家,留下几个看家的就可以了,一个城池啊,还是足足可以容纳数万人的大城池,他们钱家哪怕是人人做官管理这样的城池,怕是人都不够。 苏苏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退下,然后继续说道:“北光和前庭,竞价还是会继续的,只不过,由于今天的 ------------ 分节阅读 363 事情,不得不给你们一点教训,下次竞价,将不会明着竞价,而是要换个方式,大家暗标,清风营会划出一个底线,这个底线不会告诉你们,而有意竞买的人,将你们各自能出的价格,当众写在纸上封好交于我们,然后再在我的监督下当众打开,出价最高且超过底价者,为竞买成功者。如果你们最高出价,没有超过清风营的底价,那么对不起了,广平商会将失去这个城池的竞买资格,从场外有心助我清风营的实力商人再度竞买!” 众人脸色发苦,这个法子就有点阴损了,又是要竞暗标,又是要设底价,这分明是要众人尽自己的能力出最高的价钱,否则的话,这竞买还真有可能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下次竞买,在下月初一,诸位做好准备吧,至于你们要私下商议的,尽管去商议,不过就一句话,竞买的底线,你们千万别忘记了!” “说正事吧!”林无双听了半天苏苏将这帮商人训的跟孙子一样,终于开口了。 “抛开这事情不说,还有一事情,今天也是要给大家说的,在我清风营正式发出公告之前,将军大人觉得,这事情理应让诸位受惠,所以,今日到此,就是特意为诸位说说!”苏苏看了看四周,终于说出了今天的来意:“哪怕是一人一城,以广平商会诸位员外,可肯定有得不到城池商权的,都是为我清风营效力,将军大人说了,也不能让你们无利可图!” 商人们脸色又活络起来,这个问题不问苏苏说,精明的商人们早就想到了,若是按照这样的速度清风营攻略大越的,除了极少数人可以得到城镇商权,绝大数人可是很哟可能没这个资格,那么,将来这商会内部,这贫富差距可就有些拉开了,没准还会出现一群会员给一个会员打工的事情,这是他们大多数人不愿意见到的一幕,此刻听到苏苏居然还给他们门口,他们一个个哪里有不张大耳朵认真听的道理。 “前庭一战,北光全府已定,自北光,前庭,天明一线,尽归我广平城所有,而原来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大越原居民,十室九空,不是为了躲避兵灾躲入了深山老林,就是被大越军队裹胁到了北光以外,所以,将军大人决定在近日被将这些土地卖出去一些,大越国的土地自然不能和大明比,所以,在价格上,这些土地的价格,会是大明的十分之一或者是五分之一,具体多少根据土地的贫瘠和富饶与否待定,广平商会作为清风营的家属商会,享有优先购买权,除城池十里之内的土地留作清风营分封有功将士之用,所有土地,都可出卖!” 哗!此话一出,商人们顿时就炸开了,这是什么节奏?商人们赚钱做什么,最后还不是大多数钱财都变成了土地,别说大明的商人了,自古以来,哪朝哪代的商人没有土地情节,这可是能够传家的好东西,虽然说清风营眼下势力并不强大,但是作为已经把身家都压在了清风营身上的他们,他们还有犹豫的余地吗?而且,即便他们有所疑虑,但是这土地的价格便宜得令人发指啊,他们不用全部的家财来购买,哪怕用家财的五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一来购买,那也是令人难以想象的辽阔土地了。 “当然,土地卖出去,肯定不能荒废在那里,诸位要收租,我清风营要粮食,这一切都得有人在上面耕作,林大人的意思是,按照一户人家十亩,不管诸位用什么办法,去招募流民也好,去抓捕那些逃亡的大越人也好,只要达到了这个标准,有多少户人家,清风营就可以按照这个数字,每户十亩将土地卖给你们,而且,先购买的,享有挑选土地的权利!” “苏大人,如果说,我能将我们家乡一个村子三百多户人家全部迁来,我就可以按照大人给的优惠价钱挑选三千亩土地,而且,这土地上的出产,除了缴纳部分税赋,其他都是我?” “没错!而且,所有地契由我清风营出具,只要我清风营尚在,这些土地就永远都是你们的!” 苏苏笑眯眯的说道:“如今我清风营控制的地盘,有多少土地,这个数字大概不用我告诉诸位吧!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强调,一旦发现有土地荒废,这些土地我清风营就可以无条件收回,这一点你们必须弄清楚!” 众人再度发出一阵嗡嗡嗡的声音,他们有更多的细节问题,想要询问苏苏。 “下月初一竞买之后,你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到了月底,将军府将贴出公告,到时候,任何人都可以购买了!”苏苏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具体的细节,你们可以推举出一个代表来善谈!” “ 684.第684章 安定生活的保证 这个方法,是林无双和苏苏共同想出来的,在这方面,林小红和田志勇是几乎一点忙都帮不上,这俩的技能点,全部都点在军事类上了,倒是苏苏似乎可以在内政方面,攀一攀科技树,林无双就不用说了,他属于往那边都能放,但是无论放哪边另外一边都不会有太多损失的那种,用林小红的话来说,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他的吉祥物是最好不过了。 打退大越人的进攻,获得了更大的地盘,清风营要发展,当务之急,并不是乘胜追击什么的,而是要将这占领的地盘消化,彻底的将这些地方,变成自己的地方。但是要做到这一点,人口问题就是他们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问题了。 没有大量的人口支持,清风营就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没有大量的人口,甚至清风营在对大越的战事中获得的胜利的意义,也就小了不少,若是如同猴子掰包谷一样,拿到一个丢一个,那么,清风营永远都发展壮大不起来,哪怕是他们打到升龙城下,他们也只人别人眼中的“流匪”,而算不上一方势力。 有了人口,农业可以发展,军队的军粮和兵源就有了保证,有了人口,城镇是商业就能发展,源源不断的赋税能够为军队提供军费,尽管是他们的想法是将清风营打造成一支近现代的军队,但是显然,这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路程要走,一支军队的建设可不是仅仅是换了武器装备就可以改头换面的,军队士气维持的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军饷的发放,显然,这不是人民币可以解决的问题。 而商人自古以来都是逐利的,只要将利益和自己的需求绑在一起,看起来这比较难以解决的人口问题,似乎也就没那么难解决了,广平商会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商人子弟加入清风营,已经证明了他们的态度,所以这一次,林无双显然也更愿意加深双方的合作,并且通过这种合作,将这些人,从此以后牢牢的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而苏苏在京城的那些人脉,这个时候,更是可以为清风营提供大笔的钱财,京师里的那些勋贵,那些朝堂之上的官员,对于钱财的贪婪渴望,那是不消说的,就拿这海贸来说,钱无病基本上已经打通了大明到东亚,东南亚的海路通道,大明的商人在这些航线上,基本上是没有多大的风险,但是,一直到现在,在这海上行驶的商船,依然只有以四海商行的船队为主体和一些得到了四海商行许可的家族商船,毫无疑问,林无双绝度不相信这是钱无病的本意,但是四海商行中,并不是钱无病一个人说了算,计较起来,他钱家在四海商行的份额,只怕还不到三分之一,而另外的三分之二,就是皇家和朝野那些举足轻重的勋贵把持着了。也就是说,但凡是暴利的行业,这些掌握了话语权的人或者势力,那是绝对不会轻易让别人进入这个领域的,以此推断,林无双若是占据了大量大越国的国土,算起来就应该是林无双的资源了,而林无双此刻愿意出让这些资源,那些达官贵人,绝对不会在意在这西南之地,自己的名下多出个几千几万亩的土地,每年多出那么一些足够让他们割舍不下的收入的。 这算是在官府和民间同时进行这件事情了,当然,前提是林无双能保证这些土地的安全。 好在这事情,距离林无双给的时间,还有足够长,广平商会的这些商人们,暂时也不用那么着急,除了将这个消息,及时的传回家族,或者能做主的人,将整件事情放在心里,一切等到商会派出人员和苏大人询问清楚在做处置,他们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林无双和苏苏离开之后,广平商会里顿时就沸腾起来了,和先前的热切不同,这一次,他们看到的可是切切实实的利益……还有担忧。 所谓的暗标,肯定是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出价的多少,等到竞买的时候,再去猜测估计对方的家底,那个时候,肯定就有些来不及了,除了几个自认没有财力和商会里的这些大鳄竞争的商人以外,其他的人,估计一边和对方笑谈着讨论着,心里大多数都是在琢磨这个问题吧,只不过,大家此刻都是心有灵犀,没有人提到这一点而已。 而那几个心里早就放弃了竞买的商人,则是主动的围拢到了钱厚生的身边,刚刚苏大人说过了,钱家的人现在就可以接受天明城了,显然,即使是竞买不到城池的商权,能和拿到商权的商家合作,也是他们目前不错的选择。 “钱兄,恭喜恭喜,如今钱兄可以带领钱家子弟大展鸿图了,不知道天明城,有没有需要咱们兄弟帮忙的地方,那里上次咱们****的时候去过,那城池比起平越州来都小不了多少了,钱兄接手,怕是要慌乱一阵了!” “那是,那是,倒是还要仰仗诸位同仁支持!”钱厚生咧着嘴打着哈哈,不管他是不是这么想,场面话肯定是要说得周全。 “缺人手的话,尽管开口,城里估计还有不少大越人了,清风营若是撒手不管了,这些人可就有些头疼,我说钱兄弟,先得将衙门之类的场所安置起来,然后招揽人手,管理这些大越人,我听说孙营里就有不少大越人在当兵,若是因为言语不通,闹出矛盾,最后受到损失的可是你,我看最好问问苏大人,看能不能从孙营里,请些大越人过来,先行维持一下秩序,当然,咱们不会亏待他们的!” 钱厚生心里微微一动,这个,他还真没有想到,他钱家子弟和大越人沟通,肯定是有问题的,若是有这么一批大越人在中斡旋的话,效果肯定是好的多。 那边余长风也开口了:“钱兄弟,刚刚苏大人也说了,这不管是土地买卖还是暗标的事情,咱们若是还有不清楚的,可以派人去苏大人那里询问细节,本来,这事情最合适不过的,就是四海商行的韩姑娘了,不过,这一次不管是竞买还是土地买卖,四海商行都不合适参与,所以,刚刚大伙商议了一下,钱兄弟你就最合适不过了,大家过来议一议,看看有哪些不大确定的地方,到时候请钱兄弟代为请教苏大人!” 在广平商会走了这么一遭,基本上,这商议出来的方案就算是在执行中了,林无双也免却了一大笔心思,大的方向商议出来,具体的执行,那就是苏苏的事情了,不过,他想要清闲,显然也是不大可能,一回到将军府里,林小红就找****来了。 “陷入一场持久战,对于咱们没有好处,对于军心和民心,更是没有任何好处,谁都不想活在一个时刻都可能遭受兵灾的地方吧!”林无双元气十足:“我觉得,咱们的土地要卖出一个好价钱,土地上将来的移民,能够安心的生活,咱们有必要扩大一下战果!” “仅仅是有必要的么?按照你的计划,可是要这么一路推过去,直接灭了阮朝的!”林无双笑着问道,言语中略略有些调侃之意。 “那是年度计划好不好!”林小红瞟了他一眼:“而且,我也没想到大越人这次这么谨慎,一旦受挫,立刻就缩回去了,他们虽然损失了不少,但是,他们实力尚在,就靠现在咱们清风营的这些人,真的要推过去倒是也行,不过真的推过去了,只怕到时候,阮朝咱们打下来了,咱们清风营可也没几个人了,大家都死得差不多了!” “我光是估计咱们的战斗力了,但是我没有考虑咱们大胜之后的占领,统治这些问题,这些问题应该是苏苏姐负责的!” “眼下不就提出了解决的办法了么,而且,我们很快就要按照这个执行了!” “不行,还得打一打,不过,这一次可就不是为了打疼大越人而打一打了,而是打给天下人看的,打给大明,打给即将到咱们这里安身的人看的,咱们要通过接下里的战斗,证明咱们有能力打下这些地方,也就有能力保住这些地方,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能够解决他们的主力了,但是,最坏的情况,也得是打得大越人再也不敢兴兵找咱们的麻烦!” “嗯,你说!” 林无双点点头,听着林小红继续说下去。 “你看这里,这里,这是前面最新的情报,阮天率领前庭残军退出前庭之后,并没有在前庭附近停留多久,而是很快的就汇合了天明城的守军,朝着东边撤去,以北光这三座坚城,他们都没有守住,那么,他们肯定不会在再沿路那些小的城镇驻留,他们的目标,至少也是下一个州府的府城,而在北光和他们坐在的府城之间,就成了咱 ------------ 分节阅读 364 们的交战地带!”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地图,指着地图上的势态解释道:“但是,和北光城不同,他们下一个府城,可是直接水路可以攻击到的,他们的水师甚至可以沿着水路为他们提供支援,当然,若是运送粮食和士兵,那就更不在话下了!” 林无双点点头,这些他只要知道,还是可以了解到的。 “这就意味着,若是咱们主动攻击,这一次,即使是没有城头上大炮支持,大越人也敢于和咱们野战了,只要他们控制了水路,野战的战场不要距离江水太远,他们随时可以投入更多的兵力,这对我们来说,是很不利的一个方面,这甚至意味着,我们和阮朝的决战,会提前到来,他们在北光损失了如此之多的精锐部队,很难保证,他们的阮王还会允许哪个阮天再吃几个像这样的败仗,没准咱们只要开打,阮王御驾亲征都有可能!” “那也太夸张了吧!”林无双哑然失笑,“那岂不是说,下一战,我们可以一战定乾坤了?” 林小红撇撇嘴,没有反驳他的话,林无双就只当她是默认了。 “即便如此,你刚刚说的,即使我们能打赢,到时候我们的人也剩下不了多少了,那这样的决战,是不是太仓促了一点,到时候,阮朝的精锐我们是消灭了,但是,这胜利成果可就难免要便宜别人了,这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若是阮朝军力不再,不知道有多少阴谋家蹦出来,玩一玩自立为王的把戏,咱们可没有制约他们的力量了,还有,若是因为咱们实力受损,大明方面,若是要对咱们弄点什么小动作的话,那咱们可就连一丝丝抗拒的力量都没有了!” “相信我,这些问题,我都考虑过!”林小红抬头看着林无双,神情之中,颇有些很有把握的样子:“自立为王,这不是问题,只要咱们能将他们的主要抵抗力量消灭,咱们不用等他们自立为王,咱们先扶持出一个王出来也是可以的,难道你真以为阮朝这十几个州府,咱们要一个个的打过去了,那你可就想错了,当初溥仪是干什么的,汪精卫是干什么的,难道你不记得了吗,这种扶持傀儡的事情,一抓一大把,别人能做,咱们当然也能做!” “还有,至于担心大明方面会玩花样,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在我的计划当中,也有大明的份儿,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担心咱们实力受损的问题,我也没打算立刻就和大越人决战,不过,肯定不会让他们闲着就是了!” “还有大明的份儿?”林无双奇怪,大明对清风营的提防之意那是再明显不过了,林无双不觉得,他们会派军和自己搅合在一起,而且,即使是他们答应派兵,他也不会大营,他清风营就这么点人,大明出兵,动辄十万八万的,到时候,这仗到底是清风营打还是大明军队打,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谁听谁的?他可不想到时候在对方大越人的同时,还要担心自己身后的友军,抄了自己的后路。 “没错!”林小红得意的笑了一笑:“我刚刚说了,下一个战场,对方可是有水师的,咱们虽然没有水师,但是大明有啊,钱无病经营了二十年,连葡萄牙人都打走了,我想,以大明的水师对付大越的水师,应该没有多少难度的吧,他们需要的,无非是就一个掩饰的借口和切切实实的利益而已,而这一切,咱们都能给他们!” 685.第685章 书院气象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新春的热闹,从十五的花灯之后,就似乎渐行渐远了,忙忙碌碌了一年的京师,在稍事休息之后,又重新开始了它年复一年的历程,官员开衙,商人开市,普通的百姓也为了生计开始奔波起来,除了那迎面出来的寒风,京城的二月,已经和往年没有多大的区别了。 距离踏青,还有一段时日,城外柳树上,枯枝才冒出一个个小小的绿苞,等待剪刀般的春风来裁剪他们,还缺些时日,前几日,甚至又下了一场不大的小雪,大概是年后最后的一场雪了,小雪尽管连屋顶都没有去全部染白,却是成功的将田野里冒出来的那些青草遮盖得七七八八,让人刚刚感觉到的一点点春意,又被这料峭给赶走了。 这样的天气,富贵人家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大多还是愿意过着厚厚的皮草呆在自家家里的,但是也有例外,譬如说,西城的林家书院,从一大早起,就络绎不绝有人出入,今日是二月初八,书院正式开学的日子。 林家书院的教授,换了几茬,但是,这书院的名字可是一直都没换的,其实,也没什么换的,知道这书院存在的,一直都是用林家书院来称呼这地方,不知道这书院存在的,也不过是以为这是城里那一位交游广阔的贵人的宅邸,书院虽然在林家,但是,在书院就读的这些学生,基本上都知道,自从那位苏博士离开以后,这书院就和林家没多大的关系了,上至教授,下至仆役,所有的人都是朝廷里派出的人来充任的,这里已经完全不是私学,更像是朝廷专门为他们这些勋贵子弟,豪门世子开始的一座公学,只不过,这里和国子监不同,这里的规模更小,学的东西,也不是那些为了科举而学的东西,那些东西甚至包括科举,对这里的学生来说,毫无用处。 偶尔,原来在这里担任教习的原来林家的几位姑娘,也会来转一转,只不过,他们不再教授什么东西了,即便是来到这里,也只是和那些教授们交流一下,然后匆匆离去。有几家的子弟,原本对这几位姑娘,还略略有些心动了,只不过,他们也算得上是定远伯府的人,又有教习这个名头,他们不敢造次,但是,学到的东西越多,他们对于平日里围绕着自己身边的那些庸脂俗粉开始觉得有些看不上眼了,在他们的心里,即使是自己的正室不是苏博士那样的女人,起码也得是这几位姑娘一般的人物,要不然,这成亲还有个什么盼头。 不过,他们可没什么机会,这几位姑娘不在担任书院的教习,大多数时间,却是呆在定远伯府的,让这些学生去定远伯府去骚扰,他们可没这个胆子。他们也只能瞅着这几位姑娘回林家打理一些俗事的事情,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了。 今天就是这样的一个日子。 书院开学,尤其是这书院,还是在林家,这几位姑娘无论如何都会露面的,朝廷一天没有明确表示,这林家书院一天就是这林家的私学,而这几位姑娘是林无双的学生,也算是林家的半个主人,不可能不露面。 一大早就到了书院的几个学生,早就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过年自己家里的一些趣事,不时朝着外面打量,授课的屋子里温暖如春,对他们而言,似乎外面的春寒,更吸引他们一些。 不时有新的伙伴进到屋子来,然后,按照大家平日的小圈子,凑到了一起,从人们都留在了外面,这偌大的屋子里,不过是一群年轻人而已,而年轻人,最是耐不住寂寞的。 “我听说,今年书院来了一位大能,王阳明会来教授咱们!” “哪个王阳明,这人很有名气么,不会是国子监的那些所谓的‘大家’吧,要是老是教授咱们那些又臭又长的道德文章,咱们得找机会将这人撵走,哥们的时间宝贵的很,可没功夫听这种人唧唧歪歪!” “你丫也算是咱们大明人,连王阳明都不知道,占城宣慰使,九州宣慰使?还不知道,辽东铁骑……” “哦,你说是王疯子啊,你早说啊,我说哪个王阳明呢,他不是在镇守辽东嘛,朝廷会舍得调他回京,在咱们这小小的书院当教授?” “丁忧嘛!”说话的少年,显然对这事情知道得不少,“王尚书老人家殁了,按制丁忧三年,在咱们这书院教习,听说还是王疯子主动请旨的,王疯子文武全才,麾下铁器无双,若是他当咱们的教授,我倒是还真有几分期待,对了,哥几个说话得注意些,别得罪了他,没准日子咱们还有在他麾下效力的时候,朝廷可是对他看重得很,弄不好,王大人将来入阁的机会都有!” “这就王大人起来了,哈哈哈,刚刚也不知道,谁先说王疯子这三字的!” 门忽然的打开,一阵寒风吹了进来,几个说话的少年言语一滞,齐齐朝着门口看去,一人从门口走了进来,朝着室内看了一眼,也不出声,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少年中,有人眼尖,认出这穿着似乎极为普通的中年人,正是他们刚刚口中肆无忌惮谈论的王阳明,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就有些凝滞起来。 这还不算完,王阳明刚刚坐下,外面又传来了一阵的响动,有脚步声,也有低声的说话声,甚至还有刀剑的碰撞声,一小会之后,又有一人携带着一股寒风,走进了这屋子,这一下,满屋子的少年,没有一个敢坐着了,齐齐站了起来:“见过钱伯爷!” “都坐,都坐!”钱无病微笑着朝着少年们摆摆手:“你们说你们的,不碍事!” 等到少年们略显局促的坐下之后,钱无病才径直走到似乎正在发呆的王阳明身边,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来了!?” “来了!” “前几日送给你的东西看了没有,那条陈已经呈交御览了!” “看了,陛下批复了没有!?” “批复了,就一个字,可!” 王阳明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事情和他是没有多大的关系的,但是,真正计较起来,这事情和他还真有那么几分关系。 这几年,朝中的变化,他是不大关心,但是重要的事情,哪怕是不关心,那些消息也会避无可避的送到他的耳朵里来,比如说朝廷两年之内,出台了几个大的政策,比如说,京师里练出了一支新军,又比如说,播州之乱,哪怕是是糜乱三省,定远伯也力挽狂澜也没有让辽东的一兵一卒出动,这些消息,他都知道。 定远伯爷故交部属满天下,但是,他王阳明却是很清楚,至始至终,他都不是定远伯爷的这一系,他是朝廷的人,他父亲是朝廷的人,他爷爷和他的祖上的,都是朝廷的人,他清楚,朝廷也清楚,从他开始暂露头角的那一刻起,朝廷似乎就一直扶持着他,栽培着他,有些默契,不用说明,他心里也体会得到,不管定远伯爷表现得再淡薄,朝廷也需要一些可以制衡定远伯爷的力量,他辽东兵马是,这京城里新练的那支新军也是。 丁忧守制,其实不过是一个过场,一道旨意,就可以令他夺情,但是,他还是回到了京师来,而且,回到京师的第二天,宫里就召见了他,从宫里出来,他一直都是这么一副呆呆的模样,似乎是在思索问题,又似乎仅仅只是普通的发呆,少年的似乎,他的这幅模样,被人称作疯子,但是等到他官至总兵,统辖三镇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这么说他了,在外人眼里,他王阳明这幅模样,那是孝心感天,至亲过世,不是这样难道还欢天喜地么。 当然,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没人敢打听他回来后宫里的召见陛下和他说了什么,他自己更不会到处去嚷嚷。 “你辽东的无主土地也多,人口更是稀薄,朝廷屡次有心将内地的百姓迁移到辽东,但是女真肆掠,气候苦寒,百姓们不愿去,去了也呆不下来,这次要是大越国那边的做法可以借鉴的,朝廷下一步,很可能就是效法他们,在辽东试试这一法子!” “若是我大明百姓迁移了过去,那地方,还能算大越国么,昌南将军,这算是个什么玩意,朝廷就这么容忍你这好女婿这么胡作非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吕宋那边有先例的,我这女婿,归根结底,也不是咱们大明人,若是他们能折腾出吕宋那边的局面,咱们也就有得他,同文同种的邻居,总比一帮猴子蛮夷做邻居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钱无病似乎很了解王阳明的心态,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到这书院来,我能做什么,难道真的要我教授这些小兔崽子军政之术么?”王阳明的模样看起来还是呆呆的,“我不觉得他们能学到多少,能够学到的,他们早就学到了,学不到的,没有亲身经历过,他们怎么也学不会!” “这个你就要问陛下了,你到这里来,可不是我的意思!”钱无病摊摊手:“而且,说老实话,我也不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甚至我今天来,都没觉得会见到你,我到这里来,是为了见别的人了!” 王阳明左右打量了他一下,鼻子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都定远伯了,我怎么感觉你还是当初南京见到的哪个锦衣卫百户一样,说话一点面子都不给,你难道就说说专程来捧我的场的不行吗?” 门外又有动静,两个中年儒生走了进来,见到钱无病和王阳明都在,朝着这边微微礼了一礼,这是书院的两个常驻的教习,如今挂职在国子监,但是,钱无病却是知道,这两人却是当今天子的智囊之一,学问,见识甚至接受新知识 ------------ 分节阅读 365 的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只不过迫于某些愿意,皇帝一直没有大用他们而已。他甚至记得,当初他在天字营教习那些新的战法的时候,时不时到天字营来观摩的皇帝身边,这两人就一直跟着。 少年们又哗啦啦的站起来一群,同样的摆摆手,两位教习却是坐在了少年们中间,和少年们亲切的交谈了起来,林家书院的教习和学生之间的气氛,可是比国子监好多了。 “不是他们么?”王阳明看着钱无病,“劳动你亲自前来的见的人,我都有几分有兴趣了?” “那就一起见见呗,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奇怪了!”钱无病抬头看看门口,侧耳听了听,似乎有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好像是他带来的亲卫的说话声。 “他站了起来,走呗,你不是要看看嘛,看来他们已经到了,不过,似乎他们不想到这里来!” 王阳明默默的站起身来,跟着钱无病走了出去,以他们两个的身份,自然是不用向任何人交代,满屋子的人,就这么齐齐看着他们两个走了出去,心下都有些奇怪,这两人到这里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走出门外,一个亲兵匆匆的跑了过来,对着钱无病点点头,然后,默不出声的带路,朝着书院的另一边走去。 “这算起来是你女婿的产业吧,什么时候,你要见你的女婿,还得亲自****?”王阳明嘟哝了一句,这朝着林家的内宅的方向走去,他不得不做此联想。不过走着走着,他又有些不确定了,这一路上,定远伯府的家将越来越多,而闲杂人等几乎一个都见不到了,即使是上次他去定远伯府,也没见过钱无病的这些家将戒备得成这个样子。 “不是林无双,不过也算是这宅子的半个主人吧!”钱无病头也不回,“只不过,他们来到的方式,有些诡异,多些人看守,免得一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产生,对你我不好!” “苏清寒?”王阳明的脑子可还真不是盖的,几乎是脑子一转,一个名字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她在京师?” “苏博士!”钱无病更正他的说法:“陛下亲封的博士,哪怕她是个女人,而且,我认为她也担得上这博士这个衔头,没错,我是来见她的,至于她是不是在京师,现在有些不好说,但是有一点我很确定,等到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就肯定是一定在京师了!” “你说了一句废话!”王阳明叹息道:“你在这里看到了我,所以我在京师,翼之,你跟那帮官油子呆的时间太长了,现在都习惯说废话了!” 钱无病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686.第686章 竞争 苏苏打开屋子的大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钱无病微笑着负手站在门前,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和他差不多的中年人,似乎有些疑惑的样子。 林巧巧则是有些好奇的从她的身后看了出去,打量着这园子里的一切还是面前的这几个人,嘴里极为低微的嘀咕了一句:“这就是咱家啊!” “见过苏博士!”在钱无病身后的小红小玉等人,齐齐见礼,苏苏微微一笑这几个女孩儿不必多礼,然后回过头来对着钱无病等人说道:“看到伯爷出现在这里,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呢?” 王阳明眉头皱了一皱,他可是没见过一个女子,在钱无病面前“我我我”这样的自称的,哪怕这女子看起来有些气质,但是,他的第一印象就有些不大太好。 “有什么好吃惊的,难得你回来,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半个主人,若是怠慢了,长公主殿下怕是不会轻饶我!” 苏苏咯咯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的面子够大呢,弄了半天,还是长公主殿下的面子够大!” “苏博士,你住的屋子,我们姐妹几个一直都派人收拾着,你看是不是请两位伯爷过去在那边说话!”在一边宛然得好像个大丫鬟一样的女孩,低声的说道,苏苏转过头,笑吟吟的对着她回了一句:“有劳你费心了,小玉,对了,巧巧,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红和小玉,你哥哥的两名女弟子,京城里的这些琐事都是他们两个打理的,小红,小玉,这是林小姐,你们老师的亲妹妹,算起来,他才是这里的半个主人呢!” 说完,她眉眼一挑,意味深长的看了钱无病一眼:“钱伯爷,请!”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这里是钱无病的女婿的宅子,钱无病说他是这里的半个主人,居然这话都让对方呛了回来,王阳明将这一幕看得清楚,心里对这个女人的强势,算是有些了解了,尽管他已经差不多猜出对方是谁来了,但是,钱无病还是随着这几个女孩往前走的时候,低声给他介绍了一下。 “苏博士,陛下钦封的女博士,我那女婿的得力臂助!” 哦!王阳明低低哦了一声,似乎明白为什么这女子对钱无病说话,也是一副同辈之人的模样了,上下尊卑什么的,一点都不讲究。这不是对方不讲究,而是对方根本就用不着讲究,人家就不是咱们大明的子民。 “今日里书院开学吧!”三人坐定,苏苏笑吟吟的说道,钱无病一直没介绍王阳明的身份,而且,看起来也没打算介绍,这让他对这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略略有些好奇,这个环境,能够和钱无病一样同坐在一起的,一看就不知道寻常人物。 “不错,无双说开学之日,会过来看看,我没以为是他自己过来,但是,也没想到会是苏博士过来!”钱无病微微点头,“我还以为,最大的可能是小女回来省亲呢!” “要省亲不是也应该去东番吗?”苏苏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钱伯爷神龙见首不见尾,谁知道到了京城会不会遇见伯爷,还是去东番去比较牢靠一点,即使见不到伯爷,林夫人见到家里的其他亲人,也是好的!” 钱无病哑然失笑,“就是就是,倒是没想到这一茬,看来,是我自以为是了,你刚刚说,这位姑娘,是无双的妹妹,我上次去,可么见过她?” 林巧巧一直乖巧的在苏苏身边,没有说话,她这也是第一次见到钱无病,说实话,对于钱无病,她就和王阳明看到苏苏一样,第一印象并不是多么好,在知道钱无病的来历后,在她的心里,钱无病甚至有点类似从自己阵营里叛逃到大明的那种叛徒一样,钱无病表现得再和气,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伪装而已。 此刻见到钱无病问道自己,她抿着嘴,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钱无病眼神凝聚在苏苏的身上,苏苏会意,这是钱无病在询问林巧巧的来意,想弄清楚在她们两人当中,谁说话才管用呢,联想到一见面,对方就提到了长公主殿下,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林姑娘就是跟着我过来见识下大明京师的繁华的,毕竟广平那穷山恶水的,实在是没什么好玩的!倒是刚刚我听小红说,两位伯爷,钱伯爷我算是认识已久了,这位伯爷,看起来有些面生啊?” “这位是新建伯!”钱无病嘴里蹦出这几个字,就不再说话了,而是有些期待的看着对方,若是真正对个时代的大明朝下过功夫的他们,没道理听到新建伯之后还不知道此人是谁,只不过,眼前的这人和他们记忆中的那人有些不同了,他的到来,已经彻底的改变了这个人的生命轨迹。 “阳明先生?”果然,苏苏眼睛一瞪,一副吃惊的样子。 “不敢,辽东王守仁,一介武夫而已,不敢担先生二字!”王阳明淡淡的说道。 “辽东?”苏苏有些狐疑的看着钱无病,两只眼睛里全是问号?钱无病咳嗽一声,假装没有看到那些问号:“新建伯镇守辽东已经多年,乃是我大明柱国,辽东多年未起边患,新建伯功不可没!” “你这是一个圣人换了一个李成梁啊!”苏苏低低嘀咕了一句,声音细微到只有钱无病能听到,钱无病苦笑了一下,耸耸肩膀,这话就没法接了,这种结果,他也不想。 “新建伯丁忧在京,闲暇的时候,会到书院来授课,这是陛下恩准的,今日开学,特意过来看看,恰好就遇见了!” 哦,是这样啊!苏苏点了点头,钱无病说的话,他一点都不信,就这么巧?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反正钱无病接下来要和他说的东西,大概也只有钱无病担心这些话会不会泄露出去,对于她来说,那是无所谓的。 “这次来京,大概会在这里耽搁几天,我林家妹妹,从来没到过京城,想必也会在京城里好好的游玩一番……” “无妨,将来老夫的外孙,还得叫小林姑姑呢,都是自己人,你若是说什么多关照之类的话,那就不用说了!”钱无病抢白道:“苏博士,咱们这算是闲话说完了,现在说点正经事情可以了么?” 王阳明还是岿然不动,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哪怕是苏苏朝他瞟了一眼,钱无病见状,又开口说道:“我大明南疆有我,北地有新建伯,我等要说的事情,不用瞒他,这个陛下都已经应允了的!”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林巧巧心里哼了一声,这屋子里几人谈正事了,那就没他什么事情了:“我去外面走一走,熟悉熟悉‘咱家’!” 又是一个没多少家教的小姑娘,王阳明脸色不变,看着钱无病和苏苏点头,目送林巧巧出去,心里愈发鄙夷了,他现在都有些怀疑,当初钱无病将女儿嫁给林无双,怕是被陛下的旨意逼迫的,从这两个女人身上,就可以看得出他的那个女婿,是多么的粗鄙不文了。 “按照当初的约定,即使姑娘不来,我们也要派人,去和姑娘这边,谈几笔买卖!”钱无病开口,苏苏点了点头,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你说!” “天字营的武器的维护补充,当日里可是你们大营过了,距离上次补充维护,都差不多了快过了一年的时间,长公主殿下对这事情很是上心,而据前面的消息,清风营最近装备的一批火器,似乎和当初装备天字营的火器略略有些不同,这个,我们想要购买一些!” 钱无病苦笑了一下:“我们仿制的都还不能大批生产,你们这又出了新型号,我说,更新换代不要这么快行不行!” “你找我们买几台机床之类的设备不就行了?”苏苏笑吟吟的说道。 “你们卖么?”钱无病反问对方。 “当然不会卖,这其中的道理,你又不是不明白,这工业基础一夜之间靠几台机床可起不来,就算给了你们机床,能源怎么办,你说有发电机,那总得要汽油柴油吧,总不能再援助一个炼油厂给你们吧,这个,不可能的!” “所以,我们只能买,只能仿制了,还是手工仿制?” “反正这山寨也是有传统的!”苏苏点点头:“目前似乎你们也只能发扬这个传统了!” 王阳明听着他们两个说话,宛如天书,但是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甚至连手中的茶水都没有洒出一点,端是淡定的很,不管听得懂听不懂,现在他努力的听着,记忆着,事后他可再向钱无病请教就是,这个时候,他可是一点怯都不会露。 “我们要军械师,尤其是会制造大型攻城器械的军械师!” “可以!军中工匠而已,可以从匠户中给你调拨!” “还要图纸……” “弹药的基数至少也增加两个……” 听着两人在这里讨价还加,王阳明渐渐有些明白了对方在谈论的时候,就是因为明白了,他才感到有些心惊,感情,长公主殿下的这支新军的军械,都是从这里来的,在钱无病的影响下,虽然他辽东铁骑也算是天下闻名的精锐了,但是,王阳明也算是火器的拥趸了,这个时候,看到两人说的有滋有味,忍不住插口了。 “我辽东也要!” 辽东是什么鬼?苏苏和钱无病齐齐住嘴,朝着王阳明看了一眼,王阳明却是不紧不慢的说道:“军中的工匠,我辽东也有,你们刚刚说的那火油,我辽东也不是个稀罕东西,若是能和苏博士做成这些买卖,我也是挺乐意的!”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钱无病倒是先开口了,他带着王阳明,也就是带着个观察员的意思,没想到这位观察员居然想掺合进来。 “富民强兵,陛下之所愿,也是守仁之所愿,在这方面,陛下一贯是支持守仁的!”王阳明很是笃定的说道,他非常确定,自己只要不找朝廷开口要钱,朝廷是很乐见其成的。 “辽东每年不过三百万两银子,守仁,你知道这些火器多贵么?” “不知道,不过,天字营装备得起,我辽东肯定装备得起的,天字营哪怕是长公主的新军,但是也一直蜗在京中,少有用兵的似乎,我辽东数万精兵强将,却是从来不曾缺乏征战的机会,没有银子,关外多的是土地,财富!” 苏苏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王阳明打的什么主意了,她到京城里,主要就是为了北光府那些土地 ------------ 分节阅读 366 的拍卖事情,看来,这消息不知道从那里泄密了,这王守仁不仅知道了,还打算同样的来这么一手,这就有些棘手了,北光三府的那点土地,和辽东广阔的黑土地一比,那真是算不了什么,而且,辽东又还有朝廷的精兵猛将在,这么一比的,那些有钱的家伙,傻子才会在北光府买地,在辽东买地,岂不是更方便,更安全。 这绝对不行!这不是没来由给自己找出一个竞争对手么? “这个,你们两位是不是商议一下,或许,向你们的皇帝陛下请示下?”苏苏倒是有急智的,略略一犹豫后,立刻就推脱道:“当时咱们的约定,可没说道这情况,要是大明仿制的火器,咱们肯定是没办法限制,但是,向我们购买的,每年多少,这都是差不多定数了,新建伯这么一说,我倒是不好办了!” “你是说,这些火器数量就这么多,卖给朝廷然后,不管朝廷怎么分配,你们都不管?”王阳明立刻听出话中的意思:“而且,我们的工匠仿制出多少,也是我们的事情?” “没错,只要你们仿制得来!” “好!”王阳明点了点头:“翼之,看来,咱们下午得进宫一趟了!” 钱无病无奈的笑了笑,王疯子这是又犯病了,这火器到天字营或者到辽东,可不是一回事情呢,非得在这上面计较,有意思吗,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很确定,这王疯子肯定是没有私心的,所以,即使他觉得有些无奈,也只得是有些歉意的朝着苏苏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哦,对了,近日京师的治安怕是不大好,我留些人手在这里供苏博士和林小姐听用,当然,若是不嫌弃,住在我那破伯爵府,那自然是更好的了,等我和新建伯见过陛下,再来和苏博士商议这些事情?” “无妨,我说过要逗留几日的,我还想看看现在的书院是个什么样子了呢?”苏苏含笑站了起来:“那就不送了!” 687.第687章 再叙 书院的学生,还是那些学生,走了一些,又进来了一些,人数始终保持着那么多,但是,有一点是怎么都不会改变的,那就是能进这个书院的,都是非富则贵,他们是家世,决定他们能够在这个书院里学习,毫无疑问,他们就代表了大明最顶尖的那一批豪门。 用个很俗气的词儿来说,这林家书院,已经不折不扣的成为大明的“贵族书院”,或者,这样的说法,还不能体现出书院的地位,这林家书院,应该说是贵族书院中的贵族书院了,虽然没有明面上的攀比,但是,谁家的子弟能够进入这书院学习,已经隐隐成了京师权贵衡量自家圣眷多少的一个指标了。 可以想象,苏苏在书院里逛了一圈,以她在这些学生中的人气,她散播出的消息,会是以一种什么样的速度蔓延到大明的最顶层的这些权贵之家,然后,这些消息,又几乎以病毒般的速度,从这些顶层之间蔓延到以这些权贵为首的京中中小权贵的耳中,几乎是一夜不到的时间,但凡在京中和“权贵”二字扯得上边的人家,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在西南之地,定远伯的女婿在一片不受大明律法管制的地方,打下了一片大大的土地,而眼下这片土地,正在以极低的价格,招揽买主。 首先,这主事的人,是定远伯的女婿,就给有所心动的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定远伯的金字招牌,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打随便一个就有胆子能打的,那个林无双,既然敢做出这样的决定,显然是得了定远伯的默许。要知道,定远伯这近二十年来,虽然在海外叱咤风云,为大明赚取了无数的财富,但是,这个面向所有人的口子,可是从来没开过的,明明知道海外有着金山银海,但是得益的只有皇家和一批伯爷侯爷,这些朝中有点钱又有点权的人,虽然不敢公开说什么的,但是私下里三五好友聚集在一起或者是和自己亲族闲谈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要嘀咕几句了,大意无非是要是自家也有这个机缘,能在这样的生意上搀和一下,想必自家如今肯定比如今要强上许多之类的等等。 如今这消息一传开,登时有这个心思的人,眼睛一下就亮了,当然,能在朝中混的,哪个都是人精,尽管自家有意思,但是,在行动之前,还是要估量估量深浅,打量打量底细,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宫里和定远伯那里对这事情的态度任何,指望宫里和定远伯开口支持,肯定是不大可能,但是,只要宫里和定远伯都不表示反对,那估计这事情就可以行了。 甚至有人,还令自家的帐房,在查询了西南之地的出产之后,好生的算了算一笔帐,若是在那地方,得地万亩,一年会有多少收益,得地十万亩,一年又有多少收益。没错,这算账的时候,都是以万亩为单位的,以京中这些人的身家,那家凑不出个几万两银子出来,好歹出了一趟手,若是只弄个三五千亩,岂不是令同僚笑话寒碜。 于是,第二天一早,户部那边,就开始不断的有人出入,而京中那些西南来的商人或者官员,也顿时成了香饽饽,不时有某某府上的管事,或者某某府上的西席前来拜访,都是为打听西南那边的事情来的,别看林无双在平越州那边,整得风生水起,自觉动静大的不得了,但是,在大明的心脏地带,在京城,可没有多少人将眼光放在那偏僻的一隅,甚至很多人,连清风营的名号都没听说过,他们唯一的消息,就是定远伯在西南的女婿,有大片得自蛮夷土地出卖,其他的一概不知。 如果大明朝有微博的话,那么,这一天的微薄热门词,绝对是“西南”,“林无双”,“大越土地”之类的。 昨日里钱无病到书院来,“拜访”了苏苏,尽管苏苏知道这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拜访,但是于情于理,苏苏还是决定要回访一下,而且,如果钱无病和王阳明昨日里真的进宫面圣,今日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见这两人的人影或者派来的人,那么肯定是在等着她去上面的,不管怎么说,两位伯爷都是大明朝跺一跺脚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一而再的来见她这个几乎的白身的女子,实在是也不成体统了一些,苏苏可以不在乎这一些,但是,这两位伯爷脸上可就有些不大好看了。 至于两位伯爷,应该先去拜访谁,苏苏倒是没什么可以选择的,王阳明虽然贵为辽东总兵,但是,从昨天的情形看来,这一位大概也就是一个搅局的角色,对清风营也好,对苏苏这次的任务也好,不仅起不到什么好的作用,甚至可能还是一点点阻力,苏苏自然不必理会,而且,在这之前,苏苏完全没有和这人接触过,做生不如做熟,要达到他来的目的,当然还是找熟人好一点。 林巧巧自然是要时刻跟着苏苏的,眼下林巧巧可是苏苏的秘密武器,他们两人敢于带着几个亲兵就到这京城来,最大的依仗当然是林巧巧能够随时将他们带回广平,以苏苏的意思,其实就她们两人来就可以了,那几个亲兵都不用带,到了京城,若是真的有人对他们两个女人不利,走得掉就走掉了,走不掉,多那么三五个人也没多大的用处。 实际上,眼下的情形,他们带来的这几个亲兵,还真没多大的用处,走出书院,身边就围了一圈权贵子弟,再在身后,则是一大群这些权贵子弟的家将护卫跟班什么的,这个样子京城里出没,只要脑子里头没有进水的人,都不会来招惹他们,更别说在这些从人护卫跟班的后面,还有一大群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这是知情的,知道这是林家书院的博士上街散心来了,这要是不知情的,肯定会以为这是哪位尚书大人或者内阁学士出巡呢? 一群人到了定远伯府的门口的时候,在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后面,已经跟了不少看热闹的闲人,他们这架势,太像是去闹事的了,京城里的闲人看热闹不怕事大,就怕是没热闹看。 “看来,指望带着你出来在这大明国都好好的游玩一番是不大可能了!”苏苏低着头,吃吃笑着对着林巧巧说道,林巧巧倒是没多大的遗憾,反正在自己的世界,她也对北京不是多么的熟悉,对这几百年前的北京,也自然谈不上什么亲切感。 “大概出了紫禁城,这其他的什么,都已经看不到现在的模样了吧!”巧巧的话,只有苏苏听得明白,她微微了点了点:“那有机会带你去紫禁城里转一转,还别说,大明皇帝倒算是一个还算英俊的小伙子!” 两个人吃吃的低笑着,定远伯府的大门打开来,钱四维穿得整整齐齐,走了出来:“博士,林姑娘!家父令我迎接两位!” 苏苏笑着点点头:“你在京城啊,你的那帮同学呢,昨日里在书院,你们几个去过广平的,我可是一个都没见着!” “如今大家都有了差事,王猛去了神机营做副将,成友在兵部当差,赵延年和顾昌在吴军都督府领了个指挥佥事的衔头,奉旨去湖广观风去了!”钱四维边走边向着苏苏解释道:“从广平回来,大家都在为朝廷效力!” “那你呢,你现在是什么官儿?”林巧巧对这个有着几面之缘的“亲戚”倒是没什么陌生之感。 “我,我当然是在锦衣卫了,咱们钱家的人,去了别的地方,可是不大合适,如今我在南镇抚司领了一个小小的千户的差事!” “才千户啊!”林巧巧有些不屑的皱起鼻子,千户是多大的官儿,她如今可是很清楚,了不得一个团级干部,想起当初这钱四维在打虎营里神气十足的样子,她觉得对方这似乎是应该有点失落才对。 “巧巧不懂别乱说,锦衣卫南衙千户,你们锦衣卫的指挥使大人可还真敢给,这要在走出去,只怕满天下的锦衣卫,都得恭恭敬敬,拿你当菩萨供起来吧!”苏苏瞪了林巧巧一眼,然后笑吟吟的说道。 钱四维有些腼腆的笑了笑,也没这么夸张,”南衙出去办事的,一般也就是百户,千户倒是极少出京的!“ 见到林巧巧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苏苏笑了笑,低声说道:“国安局纪委副主任!” 啊!林巧巧啊了一声,苏苏这个比喻,太精确了,她一下就明白自己的错在哪里了,看着钱四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几个人就这么说说笑笑,一路走了进去,那些自告奋勇随着苏苏来的书院学生们,此刻倒是一个个都老老实实,说实话,这大概是他们在没有自己的家人长辈的带领下,第一次来这定远伯府做客,那是要多安静就有多安静了。 “家父就在里面等着你们!”将两人带着一个小院门口,钱四维停下了脚步。 “好了,好了,去招呼你的那帮同学去吧,进了你们这伯府,他们只怕不自在的很,你这个学长也不能冷落了他们!” 钱四维点点头,掉头要走,不过,走之前,他还是犹豫了一下,对着苏苏低低问了一句:“博士,我姐夫真的打破了大越人,连下三城么?” 苏苏笑着点点头,钱四维有些悠然神往的样子:“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来了!” 院子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钱四维一惊,对着苏苏尴尬的笑了一笑,匆匆的离开了。 “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在那里胡说八道!”钱无病的身影出现在了苏苏的面前,等候苏苏上面,那是朝廷伯爵的体面,但是,若是进了们还坐在那里等着别人来拜见,以钱无病的人情世故,自然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大概他一早就等在了这里,听到钱四维的胡说八道,才咳嗽了一声,赶走了自己的儿子。 “赤子情怀而已,伯爷也不是没有年轻过,我想,伯爷当年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想着建功立业,封伯封侯吧!” “我那时候还真想这些!”大概是今天是在自己家里的缘故,钱无病格外的放得开,也格外的亲切:“那时候,一个月一两二钱银子,吃了上顿都不知道怎么吃下顿,还建功立业,不饿死就算好的了!” 引领着两个女孩进了屋内,屋子里早就温暖如春,苏苏打量了一下四周,屋子的装饰太过雅致,似乎不应该是钱无病这等人物应该呆的房间。 “这是宁姬的院子,不过,自从她嫁到广平之后,这院子就空了下来,今日接待你们,倒是也算是名正言顺!”看出了苏苏的小小疑惑,钱无病呵呵笑了笑,解释道:“再说了,在这里谈事情,多少看着宁姬的面子上,我也能占点便宜不是!” “伯爷你这人真不适合谈判,这还没开始,就将自己的打算都说出来了,我就打算给林夫人面子,这下都不大确定,该不该给了!” “给,当然应该给,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们老大的老丈人吧,虽然是公私分明,但是,若是能便宜自己人的话,总比便宜外人强吧!” “外人?”苏苏歪歪头:“伯爷是说的新建伯么?” “可不是么!”钱无病呵呵了一声:“我先声明啊,新建伯到如今模样,可不是我有意为之的,而且,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将一个圣人换成了一个李成梁,这人文武双全,脑子里琢磨的事情又 ------------ 分节阅读 367 多,没准过个几年,他那”心学“就被他鼓捣出来呢,你要全部都赖在我头上,我肯定要和你急!” “反正有伯爷的一份功劳在!”苏苏似笑非笑的说道:“好了,这位新建伯,今日不在,想必是伯爷昨日里和他说明白了,还是大明皇帝陛下给他下了旨意,让他不来瞎捣蛋了?” ”他可没瞎捣蛋,只不过,他不知道,朝廷仿制的火器,若是仿制成功,可以大批量的生产了,第一批就是装备他们辽东,知道了这一点,他就老实多了,眼下他正在天字营,观看天字营的操练呢!“ ”那咱们接着咱们的话题继续说?“ “理应如此!”钱无病哈哈一笑:“不过,得边吃边说,到了我这里来,总不成让你连饭都混不到一顿!” 688.第688章 瓜分盛宴 大明朝的狗仔队也是非常有效率的,等到苏苏从定远伯府里出来的时候,基本上,想知道这些事情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事情,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剩下的,就是看定远伯府的态度了。 定远伯府,倒是没有令他们失望,很快,这些渠道和消息都远远超过普通百姓的权贵们,就知道了一条本来他们不应该知道的消息。苏博士回到林府不久,定远伯世子,如今任锦衣卫南衙千户的钱四维钱小伯爷,去了一趟四海商行,而且,从四海商行里带走了一张巨额的银票。然后,这位钱小伯爷,似乎一点都不在乎京里这么多眼光在盯着他的一眼个,施施然去了一趟林家,半个时辰之后,这位小伯爷带着笑容走出了林家。 这事情能干! 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看不明白,这也太小看这帮京油子了,前脚苏博士去了定远伯府,这后脚定远伯家的小伯爷就带着银票去见人家,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事情,人家翁婿之间谈妥了,不光是谈妥当了,而且,这四海商行还拨了头筹,虽然不知钱小伯爷带去的银票数目有多么的大,但是,这些人很确定的是,钱伯爷为人四海,既然这次事情开了口子,他肯定不会自己吃肉,连汤都不给大家留一口,若是大家手脚快一点,说不定不仅仅是汤水,骨头和肉也有。 于是,这一家家一户户的权贵,所谓的谨慎和矜持,全都不要了,手快有手慢无的道理,大家都懂,这个时候,要是再不出手,等到人家都已经赚得浑身流油的时候,那可就迟了,二十年前四海商行成立时候的教训,那些家族中年纪大的人还记得清清楚楚,二十年前,他们家族不是拿不出银子来,只是那么稍微的观望了一下,这二十年来,滚滚而来的银潮,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一波波家主,少主,像是带着炸药包扑向敌人的碉堡的勇士,络绎不绝的朝着林家而来,可惜的是,即便是他们下定了决心,林家的那道门槛,却是依然难以跨越,近水楼台先得月,书院里的学生比他们的消息更灵通,而且,沈身家和权势,人家也比他们强多了。 “我瞅着这倒是有点家长会的意思了!”林巧巧坐在苏苏的旁边,微微有些嘀咕,在他们的身前,有老有少,足足十几号人,无一例外,都是书院学生家中的长辈。 苏苏含笑点点头,却是不搭他的腔。依然笑容满面的听着眼前的一个中年人在那里说着。 “大家的意思,都不是外人,算起来,大家都是一家人,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林将军远点来说,是我大明一脉,近点来说,那是安定伯的女婿,也算是大家的子侄辈,这点小事情,咱们不帮他,谁帮他!”中年男人说的很是关切。 苏苏依然笑着点头:“侯爷说的是,这不是小女子来求助大家来了吗?” “不过,大家也是有些顾虑的,虽然要帮帮林贤侄,但是,这怎么帮,帮到什么地步,这个还得好好的合计一下,说句不大好听的,苏博士,你说的那个北光府在什么地方,到底如何,大家大可都是两眼一抹黑啊,这要是帮人,帮到老本都没了,这对大家来说,都是有些不大好看是不是!” “这个我想,侯爷和在座的诸位,若是要了解那边的事情,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不至于亏了大家,这本是双利的事情,当然,我等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就靠着一张空口白牙就来京城!”苏苏笑着说着,林巧巧送身后递过来一个账本,她翻了翻,然后抬起头来:“北光府理论上七县,根据我们派出的人手测量,良田大约是两百五十万亩左右,中等田地,四百万左右,荒地什么,就不说了,算起来,这次可以出卖的土地,大约是六百万亩,这是田亩所在账册!” 中年男人手一伸,就想将这账册接过来,不料苏苏微微一笑,却是将这账册收了回去,重新交到林巧巧的手上, “价格方面,自然是不用担心,大明江南上好的水田如今是六两银子一亩,中等田地大约是四两银子一亩,这样的价格,我可不敢说出口,还是按照我家将军的吩咐,让利给诸位!” “那到底是多少啊!”人群中,有个年岁大一点的老头,有些不大耐烦的说道,若是不是看着定远伯的面子,只怕这个时候,他早就拿身份开始压人了。 “良田一两银子两亩,中田一两银子三亩,卖完为止!”苏苏笑着竖起一个指头:“我等就一个要求,这些田地,当初咱们都是从大越人手中一刀一枪的抢过来的,等到仗打完,这土地上耕作的人也没有了,土地可以卖给诸位,但是,如何让这些土地上长出银子来,那就是诸位的事情了!” “不就是人么,如今山东陕西,还有辽东,年年有有流民,迁移一些过去不就是了,有活路,还能为朝廷减少隐患,这些都不是个事情!”老头摇摇头,根本就没有将这事情放在眼里:“内阁年年为这些流民的事情,伤透了脑筋,有了这么一个去处,大家都高兴!你就直说吧,这些地儿,咱们是不是都可以拿下!” 旁边有人拉了拉这老爷子,这老爷子的算数肯定是不大好,虽然大家不缺银子,但是这些地一下子拿下来,那至少也是两三百万银子的事情,这可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拿是几万十几万银子出去,可能大家都没事,拿个几十万两银子出去,怕是大家都有些吃不消了。 “欢迎大家拿下啊,当然,若是给门外那些想要分润一些的官员们一些,也由得大家,毕竟这要是拿下了那些地方,不管是迁移流民,还是建造农庄,都是一大堆的琐碎事情,诸位日理万机,身骄肉贵的,若是连这些琐事都一个个亲自过问的话,怕是有些掉了身价,有些小官员在其中,办事的效率可就流畅多了!” “他们敢!”老爷子怒喝一声,“难道谁还敢居中为难不成,不给咱们面子,翻了他们的天了!” 众人齐齐撇撇嘴,人家还真的敢为难,而且,你就是知道人家为难了,你找毛病都找不出来,人家就不会留下什么把柄来,拿着朝廷的律令说事,稍微拖延一下,没准就会让大家损失惨重,这种事情,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大家还见得少了么? “要不,你们大家再商量商量,外面有些客人,已经等了很久了,我去先见见他们,回头来,大家再给我一个准信儿?” 苏苏笑吟吟的站起身来,这些人是这次移民的主力,只要搞定了他们,接下里的事情,肯定就是水到渠成,而且处处有人保驾护航,但是,外面那些中小权贵的代表们,也不能不见,毕竟,真的事情办成了之后,真正办事情的,还是外面的那波人。 …… “陈老头,陛下那边有什么消息么?”等到苏苏一出门,屋子里顿时就热烈起来,刚刚这个貌似犯浑的老头,也是眼睛一眯,浑浊的眼神,透出几分精明来。 “宫里是还没什么消息,不过,内阁那边,几位老大人已经传出风声来了,若是真的为大明解决流民的事情,这件事情,他们是不会拦阻的,前年明教作乱,去年又有白莲教在山陕活动,他们可不就是依附裹胁这些流民成事的么,真的要是将这些流民全部打发出了咱们大明,大明还不是一派天下太平河清海晏的景象!” “定远伯和新建伯昨日里求见了陛下,据说他们求见陛下之前,就是从这里出去的!”有人提醒了一句。 “宫里今日没什么旨意出来,而这苏博士,今日又大张旗鼓的去见了定远伯,我估计宫中肯定也是考虑到这方面的因素,索性什么都不表态,就算是默许了!” “那这事情,咱们做得?” “做得!” 屋子里的人都是齐齐点头,这不废话么,要是做不得,大家都到这里来干什么,这苏博士虽然有几分姿色,但是谁家府上没养着一些姿色过人的姬妾,要看女人,还是在自己家里看着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大家商量下吧,咱们得有个章程,真的到了那边,虽然那林无双,未必敢吞了咱们的银子,但是,指望他再为咱们出多少力气,也是不大可能的,到了那边,这一切都得靠咱们自己!”老头别看咋咋呼呼,身份却是这里最高的几个之一,好歹是一个国公,看问题自然是要比其他人高明一些。 “不是应该先谈下咱们各家应该拿多少份额么?”有人愕然道。 “少不了你小子的,拿到手了才算自己的,银子给出去,却是拿不到手,那有什么用!”老头哼了一声,“就算他尽是良田,也不过六百万亩,三百万两银子而已,在座的凑出两百万两银子来不难吧,再留一百万两银子给外面那些小家伙们让他们办事有动力一些,这事情不就这么成了!” 看来老头早就有了腹案,旁边几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也是齐齐点头,这么多公侯伯爷,这点银子真不算什么,至于每家拿多少,分多少地,那是大家关起门来自己的事情,现在讨论这个,太落了下乘。 “算四百万亩,那至少要迁移五十万户到那边去,这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家还是看看,从那里迁移人手过去吧,辽东那边就不要指望了,新建伯是干什么的,他没事会和定远伯凑在一起,这事情他肯定是想搀和一下,只不过,眼下他不方便而已,指望从他那边弄人,大家就别想了!” “这云贵如今休养生息,朝廷免了他们三年的钱粮,但是,前年的战乱,死的人不少,还从湖广那边迁移人手过去,从那边迁人,怕是不大方便了!” “如今从湖广移民到云贵的事情,是谁在负责的!?” “好像是户部的刘侍郎!”有人想了想,说道,但是也有些不大确定。 “是谁的人啊!”老人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到没人说话,脑袋摇了摇:“看来,是定远伯的人了,这定远伯怎么把手都伸到户部去了,这可不大好!” “老公爷,这刘侍郎,是长公主的人,不是定远伯的人!”旁边一个小字辈小心翼翼的说道:“若是能够对他晓之以理,湖广这边多迁移个把两个县的人,也算不了什么!再缺的人手,大家伙对着自己的门生子弟通知下,以后再有流放的囚徒,通通流放到那边去,估计一年也有上万人,这事情就简单多了!” “不是说那林无双将大越人打得很惨么,这打仗么,总得抓不少俘虏吧,找他买一些,大家建些庄子,将这些人围在里头,也算不了什么!” “对对对,那不是咱们大明的地方啊,那些大越人,可是到处都是,没事就出去抓些回来,难道还怕没人给咱们干活么?” 这越讨论,众人的思路越是开阔,等到苏苏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众人已经是胸有成竹,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了。 “怎么样,诸位大人商议出了结果没有?”苏苏大概和外面的人谈的非常的好,心情看起来很是愉快。 “有,这六百万亩,咱们要四百万亩,剩下的两百万亩,就让给外面的那些小家伙吧,省的他们说咱们吃独食,银子什么的,没有问题,但是,我们就一个要求,这地儿买到手了,怎么弄,那是咱们的事情,林贤侄不得插手,而且,为了保护咱们的产业,咱们还要派些人手,不过你放心,这些人手,规模不会很大,不会对林贤侄造成威胁!” “那自然是好了!”苏苏笑呵呵的说道,“大人们真是是善解人意呢,不过,银子嘛,咱们也不要那么多,大家知道,我家主人算是在创业吧,什么都缺,这要是自己的地方上多了几十万口吃饭的嘴,这没点担待可就有些维持不下去,有些东西,在我们那偏僻的地方,采买可有些麻烦,若是诸位大人能用我们需要的一些实物来抵这些银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算什么问题,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吧,咱们来谈谈细节吧!”众人纷纷不以为然,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问题,现在,他们关心的,只是在这一场盛宴中,自己能够得到多少。 689.第689章 计划 水师 半个月后,当北光城的壮丁还没有将 ------------ 分节阅读 368 北光城里的淤泥全部清理完,当前庭城里的一片废墟才看看盖起一些简陋的房屋,从京城里来的一支庞大的队伍,已经出现在了广平城。 这支队伍,人数只有两三百人,但是,这绝对不是他们的全部,在平越州内,还在不断有源源不断的人到来,平越州的封关的命令,在这些人的面前,如同虚设,他们从大明内弟来到这边关,然后就这么施施然的打开这边关的大门,成群结队的涌了出去。 如果用后世的话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投资考察团的格局,但凡这次在这广平有了意向又得到许可的人,都派出得力的人手来广平考察,当然,除了能拍板的,还要有会算账的,懂农耕的,而这些人,武力值肯定不会很高,那么,这保镖护卫的,肯定也不能少,哪怕一家就那么几个人,这凑起来,人数也相当可观了。 对于这些人,林无双当然是要人情的接待,可惜的是,林无双的热情,并不被领情,在广平匆匆过了一夜之后,这些人就要求到苏苏话中要出卖的土地上去看看了,他们是来圈地的,自然不会在意那些虚礼,临出门前,他们的主人对他们吩咐过一些什么事情,他们肯定是要一一落实的。 苏苏自然是躲不掉这些事情的,林无双请这些人的头面人物,吃了顿饭,然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而苏苏则是拿着新绘制的地图,足足对着这些人比划了半夜,这一大早,这些人就迫不及待的要去看看地方了。 于是乎,在北光府的田野上,足足有半个月的时间,都看着这些人在各处跑来跑去,有时候是聚集在一起,有时候是分散开来,而清风营也派出了足够的人马,确保这些人的安全。 半个月后,这些人回到了广平城,他们在北光所见所得,都已经通过他们各自的渠道,传到自家主人那里去了,如果不出意外,多则十天半天,少则三五天,他们就可以得到回信了,而这段时候,他们在外面跑来跑去,也算是辛苦,倒是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的休息一下。 “建庄子,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苏苏在议事厅,给林无双汇报着这半个月来这些人达成的共识。 “这个他们却是都觉得必须要建的,一个庄子,管一片地方,若是有土匪山贼的,庄子也可以作为一个堡垒,坚持到咱们清风营发兵救援,而且,不管他们迁移过来的是流民也好,发配的囚犯也好,甚至一些来路不明的劳工,不建庄子围起来,他们也不放心!”苏苏解释着对方的想法。 “我怎么感觉跟鬼子盖炮楼一样,这一个炮楼就管一大片地方?”林无双啧啧有声,我记得好像山西,云南都有这样的建筑,主要是住人,也可以防范外敌,他们这是连庄子里的人都防范啊1“ “没错,我们允诺他们可以建立护庄,不过,人数就我们控制了,按照他们一个庄子数百人的规模,这护庄的人,也得小二三十人,若是几个庄子联合起来,基本上,那些流窜的大越人溃兵,是奈何不了他们了!”苏苏点点头:“他们不想求咱们,咱们也还不想多事呢,这一锤子买卖,总不成咱们还给他们当保姆吧!” “也是!他们有这个心,就随他们好了,反正给了银子,这地方就是他们了的,随便他们折腾!”林无双没怎么多想:“那些移民的问题呢,他们商议好的,什么时候会到广平来!” “这个时间就不好说了,快的话,能够赶上今年的春耕,慢的话,到七八月间也说不一定还有人来!”苏苏轻轻笑了下:“这些打前站的,还在等着他们主人的回复,若是确定没问题,他们才会交割银子,同时划分地盘,等到这地盘划分好了,然后,他们还得盖庄子,而这个时候,那些移民什么的,说不一定才刚刚动身!” “水师那边,你说和定远伯已经说好了,怎么迟迟不见动静,你都回来差不多快一个月了!” “这个得问定远伯了!”苏苏摇摇头:“江边我倒是一直有派着人,而且,咱们的斥候,已经沿着江岸走了很远了,除了偶尔有阮朝的水师船只游弋,大明的水师根本就没看见!”苏苏想了想:“我想,大概是由于内河的原因,定远伯据说在他的影响下,大明水师的战船,有往着越来越大去造的趋势,这战船大了,进不来,若是小了,怕是又要吃阮朝水师的亏,大概定远伯在等候一个时机吧!” “水师调兵的话,得通过大明的朝廷吧!?”林无双似乎有点困惑,以钱无病的那小心甚微的尿性,得不到皇帝的旨意,只怕打死他都不会调拨水师官兵来这广平打酱油的。 “虽说一定是朝廷的水师!”苏苏哈哈一乐:“调动朝廷的军队,肯定是大事啊,我也没指望他调动朝廷的水师,无双,你忘记你这老丈人除了定远伯以后,还有别的身份吗,他可是郦人宣慰使,镇守东番啊,这东番岛再大,他也是一个岛,没船可没法在海峡两岸往来,你老丈人可是合法拥有私军的主儿啊!” 林无双:“啊……” …… 真腊国境,沱江。 因为战乱,这条贯穿真腊国境的大江,如今也是一副破败气息,江面上几乎看不到客船,商船,只是偶尔在岸边不远处,有几艘打渔的小船鬼鬼祟祟的刷一下存在感。开春了下了几场春雨,江水也浑浊不堪,不过和前几月相比,已经是干净了许多,虽然仍然有些乱七八糟的破盘木块,门板和一些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在江面上浮浮沉沉,至少,江面上是看不到浮尸了。 江风有些寒意,站在船头久了,连脸颊都好像要冻僵了一样,柳青青站在船头,看着江边凋敝的景象,实在是提不起什么精神来。 “这鬼地方,比西北还慌乱,都走了这么远了,连几个鬼影子都看不到!”他嘀咕了一声,有些兴味索然的转身回头,走到船舱里去了。 “继续加强戒备,发现阮朝水师,立刻通知我!”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舒舒服服的趟了下来,门外轻轻的应了一声。 他是朝廷的人,但是,却是在东番供职多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是算朝廷的人还是伯爷的人了,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那就是定远伯爷,一直都没拿他当外人。 这支船队,是由他统领的,当然,不是在海面上行动,东番的铁甲船,他是开不出来,话有说回来,即使他能开得出来,那铁甲船上的那些家伙,他也未必指挥得动。船队是由八艘福船十二艘苍山船组成,此外,还带了两艘子母船,都是适合在内河里航行的中型船只。 船队从东番出发,在泉州停留了一下,接了几百人上船,然后一直沿着海岸线南下,绕过大越阮朝的地盘,找了个空档,直接开进了原来真腊国的内河,这是他计划的航线,几年前,他曾经走过一次这路线,所以倒是不陌生,只不过那时候,在这内河上,他看到的是真腊国的水师,好吧,勉强算水师吧,至少他们挂着的是真腊国的王旗,但是这一次,真腊国的船只是看不到了,反而要提防大越阮朝的水师。 说实话,真论起水师来,大越郑氏的水师,还勉强有些看头,至少人家海岸线长啊,但是到了阮朝这边,这水师也就只在内河里跑跑,柳青青虽然小心提防,但是凭心而论,他还真没拿对方的水师当一回事情的,他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万一遇见地方的水师打了起来,对方有岸上的兵马配合,虽然他一点都不相信对方会赢得了自己,但是,他想悄悄的带着船队和接着上船的这几百人抵达目的地,那就得多费不少周折了。 二十来艘船只,在江面上一气儿摆开,再紧凑都连绵里许,这在江岸两边的人看来,这已经是一直规模庞大的船队了,柳青青相信,若不是自己一直没停留,直接就这么放舟而下,只怕大越人早就得到了消息前来拦截了。 “大人,前面到了真腊王城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有人在外面小声的提醒道,真腊王城他还记忆尤深,在江边的峭壁上,真腊国人花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雕出了一坐十余米高的佛像,在江面上的人,往往距离很远,就可以看得见那佛像了,只要是来过一次这里的人都知道,江边看到有巨佛的地方,就是真腊王城。 柳青青坐了起来,虽然不能上岸去看看,但是,顺江而下的时候,瞻仰下旧地也算不错的情怀。 大佛依然还是大佛,不管它身后城市的主人如何变幻,它就是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一直从未停息的江水,宛如亘古。只是有一点,和柳青青记忆中的不同,在大佛身前的山顶,山腰,甚至山脚下,无时无刻不是有着众多的信徒在那里,此刻他一眼看过去,除了山顶大佛的脚下,似乎还影影绰绰有些人影在晃动,其他的地方,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人了。 “是大越士兵!”身边的军官,拿起手中的千里镜看了一眼:“在对着咱们的船队指指画画,一副惊恐之极的模样!” “跳梁小丑!”柳青青摇摇头,似乎有点遗憾的看了看身后:“可惜,你这船上连个炮都没有,要不,放两炮吓唬吓唬他们!” “大人,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这船本来就不是炮船,装了炮还怎么装人!”身边的军官,乍看没什么,说的也是字正腔圆的大明官话,但是,这仔细一看,就看出和柳青青的不同来了,这船长居然是一个红头发灰眼睛的白人。 “我还是骑兵呢,现在不是一样也在海上!”柳青青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混不到铁甲船的船长就承认,改日我给二夫人说说好话,没准他让你去扶桑当几天铁甲船船长过过瘾!” “不去,扶桑那几艘铁甲船都快长霉了,几个月才开一次,那里有我带着自己的船来这里战斗有激情,佣兵的天性,就是冒险,尽管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很有荣誉感的军官了,但是,我依然怀念我的佣兵时光!” 两人闲扯间,船队已经从大佛下的江面上缓缓通过,山顶上的那些大越士兵,依然在对着下面叫嚣着什么,甚至有人试图朝着下面丢石头,射箭什么,当然,无一例外都落在了半路,到不了江心船队的位置。 “我终于知道你们说的为什么癞蛤蟆不咬人却讨人厌的意思了!” 白人船长看着山顶,有些感叹的说道:“太他么恶心人了!” “过了王城,还有多远!”柳青青只熟悉到这里的水路,再怎么走,就得问计于对方了。 “没多远了,从这沱江那边支流出去,进入明江,然后一口气就可以从升龙绕过去了,不过,这一换水道,大家就得打起精神来了,最多两天的功夫就能到,但是,遇见敌人的可行性也大大的增加了!” “真要是遇见对方的水师,我们不会恋战,大越人岸上的兵马再多,也奈何不了江中一直不曾停下脚步的我们!” “大人,这次到底是帮咱们伯爷的姑爷去运人还是去打仗啊,我可是按照全套海战的装备招呼兄弟们的,你别说到时候没仗打,咱们的兄弟们可就有些失望了啊!” “是怕没银子收吧,放心,伯爷都交代过了,他那姑爷,可是有钱的很,银子什么的,从来都不放在心上,亏待不了咱们,不过,你得给兄弟们好好说说,这一次咱们过来,可是给伯爷长脸的,可别给伯爷的姑爷手下的人马比了下去,到时候,别说伯爷脸上没光,连大小姐只怕在姑爷面前都没面子!” “哈哈!”白人船长一乐:“早就给兄弟们说了,老规矩,不用大人交代,谁特么的让大人和伯爷难看,就准备去吕宋守几年港口去吧,哈哈哈哈!” 690.第690章 江上来客 北光城外,春意融融。 被江水冲刷过的泥土,似乎格外的肥沃,似乎在一个晚上,城外就变得入目之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了,刚刚钻出泥土的嫩草,以一种贪婪的姿态努力的攫夺着身边泥土的养分,然后努力的让自己更加茁壮起来。 从城门往外,一条几乎是人踩出来的道路,蜿蜒到远处,不时有人挑着担子,或者推着简陋的小车,从城里一群群的走出来,这是北光城里清理那些淤泥污物的人们,经过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清理,北光城已经依稀可以看得到当初的模样了,虽然依然算不得什么雄伟,但是,就好像将脸蛋擦干净了的浑身是泥的熊孩子,也终于有点眉清目秀的意思了。 一匹马从城内奔了出来,转瞬间就到了城门口,马上的女子一边控制着马势,一边大声的喊着,正在行走的人群,纷纷退避到两边,女子口中的呼喝并不是对着这些苦哈哈的干活的人群来的,所以,这些人并不慌张,即便是退避到路边,也是绕有兴趣的看着马上的女子。 女子长得漂亮那是一个原因,不过,更多的,还是因为在这城里干活的人,几乎没人不认识这个女子。 “看什么看,都干活去!”感觉到周围人群聚集起来的眼光, ------------ 分节阅读 369 女子气鼓鼓的瞪了他们几眼,丰满的胸脯一起一伏的,看的好多人眼睛珠子都直了。 “人呢,不要说你们不知道你们统领的去向,他绝对是出城来了!”掉转过头,孙婉盯着城门口的士兵:“我都找了他一个上午了!” 几个士兵你看这我,我看着你,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终于,有人实在是顶不住孙婉的眼神,朝着自己左手边一指:“统领大人往那边去了!” “那边,他去那边干什么?打猎?现在兔子都没一个!” “不是!”士兵嗫嚅了一下:“统领大人说春色不错,他去江边去欣赏一下江景去了!” “欣赏他个大头鬼,要说打猎我信,这没事去江边吹风,骗鬼呢?”孙婉哼了一声,扬马就要朝江边而去。 一个人突然拦在了她的前面,她胯下的马儿受惊,律律的惊鸣了一声,差点将她掀下马拉,孙婉心下大怒,挥起手中的马鞭,就朝着拦住他马头的人抽取:“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拦我的马!” “不是啊!”那人脸上吃了一记马鞭,一道血痕立刻就他脸上浮现了出来,饶是如此,他依然紧紧的拉住马头,只是他手却是不是指着孙婉,而是指着江边的方向:“统领大人,好像回来了!” 孙婉看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十几骑人马,正在从远处朝着这边奔来,遥遥看去,似乎领头的,正是她的兄弟孙玉林,只是她凝神看了一会儿,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突然之间,她大声的喊了起来:“所有人,立刻进城,手里的东西,不要了,你们几个立刻示警,速度一点!” 围观的人也没有动弹,城门口的时候,更是呆呆的看着她,似乎不明白突然之间,自家的这位大小姐,又发了什么神经。 “还不快去!”孙婉怒了,拔出自己的腰刀:“没看见统领大人行踪慌张,明显的身后有敌人,你们再不听令,信不信我立刻军法从事了你们!” 这一下,所有的人立刻的动了起来,围观的人丢下手中的东西,发劲就望着城里跑去,而那几个士兵,更是将身上揣着的哨子和铜锣讨了出来,死命的吹喊敲打起来,几乎是连锁反应一样,很快,城里头也出现了同样的哨子声和铜锣声,并且蔓延开来,这是敌军来犯的警讯,听到这个声音,不管在做什么,孙营的官兵立刻就得丢下手中在做的事情,赶到自己的战斗位置上来。 “大小姐,你也进城吧!” 士兵们可怜巴巴的看着孙婉,孙婉不进城,他们就没有进城躲避的道理。 “等等!”孙婉看着城头上冒出的一个个人头,听着城头上响起的吆喝声,跑动声,心下稍微安了一些:“我等统领大人到了一起进城!” 孙玉林负在马上,胯下的马已经被他脚上的马刺刺得鲜血淋漓了,他身后的护卫也是如此,这么远一点的距离,根本就不用吝惜马力,最短的时间回到城池做好防备才是正理。 北光城已经遥遥在望了,孙玉林抬起头来,很是欣慰的看到城头上自己的士兵已经逐渐出现得越来越多,虽然他们根本就没打过一城正儿八经的守城战,但是此刻至少他们不会是毫无戒备了。 “出事了么?”看到自己的姐姐站在城门边,孙玉林勒住了马缰,从马上跳了下来,顾不得回答自己姐姐的话,大步走进了城门:“传令下去,全军备战,敌军人数在一千以上,可能有火器!” 有人接了他的命令匆匆而去,这个时候,他才喘息了几句,回答自己姐姐的话:“没错,出事了!” “大越人?”孙婉问道,孙营距离上次和大越人的战斗,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段日子,别说大越人的大队人马啊,就连几十人的逃兵都没有看见过,有消息说,大越人已经退得很远了,除了偶尔有斥候遭遇到他们的斥候,大越人几乎是好像完全没有动静了。 “不清楚,坐船来的,人不少!”孙玉林回答道,“我到江边的时候,他们正在从船上下人,那船看起来,也似乎是战船,没有旗号,服色上也看不清楚,总不会是咱们清风营的人吧!” 孙婉点点头,在这片区域里,即使是清风营的人,也会打着旗号,更别说如今清风营,就只有北光靠水,清风营在哪里去找战船去。 “能守得住吗?若是敌人势大,我们暂时退出北光也行的!”她轻声的在孙玉林耳边说了一句,即便是补充了不少人的孙营,也没有恢复到全盛事情的实力,到现在才三千人不到,若是在有大的战损,孙婉可真不愿意见到这种情况。 “我说的人多,不是这意思!”孙玉林居然笑了笑:“我是说,和前几次咱们碰上的大越人比起来,算是人多了,不过,先看看对方的成色如何吧,放心,我不会打无把握的仗的,实在是抵挡不住,咱们要退走,他们也拦不住!” 他嘿嘿的笑了笑:“我大哥可是传了我孙营十六字战法的精髓了的,我可不干不靠谱的事情?” “你说的是林无双教你的那什么‘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的战法么?”孙婉点点头:“你记得就好,这战法倒是很适合现在的咱们!” 说话的时候,两人已经走上了城头,在他的身后,护卫们夹在在听到城池这边动静慌忙从远处跑回城的民壮之中正在进城,没多少功夫,在城外所有的人都退到了城中,然后,两扇看起来就破破烂烂的城门关了起来,躲进了城内的民壮们,在一些士兵的指挥下,正在用城里到处可见的石块土块等杂物,将城门堵得严严实实的,幸好面朝这边,才清理出了一个城门,要不然,这会儿功夫,更加忙乱。 等到城门堵得严实了,不管是城门附近的士兵还是民壮,一个个都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此刻,就算有敌军攻打,也不是那么容易突击进城来了。 “大船有七八艘,小船十多艘,其实也不算小船了,我估计装个三五十人没问题的,大船就装得更多了,这么算起来,千来号人大概有,我还看到他们从船上搬东西下来,看起来挺沉的,总之,不是什么好路数!” “你说他们好像有火器!”孙婉追问道。 “这个,我有些怀疑!”孙玉林本来想很严肃的点点头的,不过,看到自己的姐姐很在意的眼神,这脸就板不起来了:“我猜的,他们那么辛苦从水上来,还兴师动众的,总不城那些被布蒙着的家伙是别的东西吧,我怕是大越人弄来特意对付咱们清风营的,咱们孙营实力最弱,他们就先拿咱们开刀了!” 孙婉大以为然的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孙玉林担心的不错,眼下,就严正以待等着对方上门送死了。 一炷香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期待当中的敌军来袭,并没有看到,严阵以待的士兵,都有些疲累了,这么神经紧张的都等着别人来打,体力可消耗得非常的快。 孙玉林也有些糊涂了,就算他是起码,那些敌人是徒步,从这里到江边,最多半个时辰的路途,就算是爬也爬过来了,这么久了敌人还没到,莫非他们不是冲着北光城来的? “刘星儿,刘星儿!”他朝着身后喊了声,刘星儿全身披挂的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没干庄子的总管了,刘星儿也是孙玉林的心腹,这个时候,自然是要紧紧跟随在孙玉林的身边的。 “派几个人,用绳子吊下城去,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少爷!”刘星儿响亮的回答了一句:“少爷,我亲自带几个咱们府上的老人去吧,这种差事,派别的人去,我不放心!” “也好!”孙玉林看看对方:“注意安全,不要靠的太紧,看清楚了,立刻就回来,若是被发现了,不要抵抗,就说你是我手下大将,我会不惜代价换你回来的!” “小的明白!”刘星儿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下去准备了。 一会儿功夫,三个人被绳子吊在腰间,从城头上缓缓的吊了下去,一落地,领头的刘星儿朝着城头挥挥手,带着两人,就朝着江边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这一等待,足足等到了快要天黑,要不是孙玉林下令城头上的守军不要全部都杵在城头上,而的轮流下去休息,一直严阵以待到现在,只怕敌人没来,城头上的人都已经累惨了。 刘星儿带着两个人,重新出现在城下的时候,孙玉林正在闭目休息,孙婉已经被他打发回城里休息了,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姐弟,总得一个保持精力充沛的状态。 “少爷,少爷,是我,刘星儿回来了!” 见到孙玉林出现在了城头,刘星儿都等不及绳子吊下来,迫不及待的喊了起来。 “敌人怎么样!”孙玉林一边示意城头上的放下绳子,虽然已经是傍晚,但是,城下就三个人,倒是可以一览无遗,不担心他们三人被人胁迫了偷城。 “不用,不用,打开城门吧!”刘星儿的声音中,有几分欣喜:“江边来的,不是大越人,是大明水师,还是好多京里来的贵客,我查验了他们,都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京里来的,来这里干什么,还有水师,大越人也有水师的,他们就这么一路风平浪静的过来了,还到了这里?”孙玉林急忙令放下绳子的人住手,哪怕刘星儿是他的心腹,这话也有些不大令人信服啊! “让他上来说话!”孙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管是什么人,这么短的时间内,除非是刀架在刘星儿的脖子上,否则的话,刘星儿的话,只怕不是随便说说的!” 孙玉林微微一犹豫,点了点头,士兵手中的绳子,接着放了下去。 “当然,不管情况是真是假,这城门暂时都不会打开的,这刘星儿也真是糊涂,居然敢这么大的事情擅自替你做主!”孙婉似乎有些不高兴:“小弟,你带的人,可是有些没规矩了!” 一炷香之后,孙家兄妹终于从刘星儿嘴里,知道了详情,事实上,刘星儿这三人,还真没孙玉林说的那么小心,三人几乎是刚刚接近可以看到对方的距离,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个人给摁住了,然后,五花八绑的被押到了那些人的面前,也是三人身上清风营的服色起了点作用,虽然不是和大明军服一模一样,但是,清风营的军服也是从大明的军服中脱胎而来,这让他们倒是少吃了不少的苦头。 等到一被人询问,双方立刻就明白这是一场误会了,船上的人显然早就知道北光城被清风营占领了,而这些人下船,迟迟没有朝着北光城进发,那是因为,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北光城。 691.第691章 迷路到北光 “是去广平?”孙玉林到底也是不笨,很清楚的理解了“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北光”这句话的意思。 “好像是这样,那些京里来的人,在江边过一夜,明早出发去广平,不过,水师大概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了,少爷,咱们要不要派人去见见他们,好像听那水师头领的话,这些水师是咱们将军大人特意找来帮助咱们北光协防的!” “来帮咱们的,理所当然的要去见见,不过,这事情咱们好像没有从将军府上得到消息啊!”孙玉林踌躇起来,听起来吓得自己草木皆兵的敌人,竟然是友军,这未免让他有些赧然。 “派人去将军府里问一问就知道了,快马一个来回,明天就知道了消息,现在也这么晚了,黑灯瞎火的,一切留到明天再说吧!”孙婉在这方面倒是比自己的兄弟细腻一些,大概不管是自己的父亲,还是自己的夫家,都是官兵的缘故,她对于大明的官兵还是有些亲切感的,但是,坑了孙营一次,她可不会再犯一次这样的错误,宁可怠慢一些,也不能引狼入室。 孙玉林同意了她的说法,不过,当夜北光城的防备,还是依然是戒备森严,官兵之间互相捅刀子的事情见得多了,哪怕对面的大明水师是来帮北光的,他也得多个心眼,只是他依然有些好奇,这水师是哪里的水师呢,广东水师,还是福建水师,这调动大明的水师,那可得内阁和兵部点头吧,哪怕是他再高看自己的结拜大哥,也不觉得自己的这位结拜大哥有这个面子。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派去广平的人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了了广平那边明确的回复,这些京中来人也好,水师来人也好,的确都是广平这边邀请的,之所以他们没有直接到广平去,而是在北平这边靠岸,俺是因为,这明江的水路,到北光就算是尽头了,再往前去,河道变窄,大船根本就进不去了,而且,广平也不靠水啊。 得到这样的答复,孙玉林地方的心思,终于算是放了下来,这个时候,于情于理,他这个北光城的守将,还是要去见见水师的那些人的,至于京里的来人什么的,他可就一点都不在乎了,将军府的回函上,说那些人是来北光来卖田地 ------------ 分节阅读 370 的,按礼数来,这些人应该巴结他这个北光守将才是,他就不信那几百号京中来人中,没有一家是在这北光买地的。 北光城里,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若是条件许可,孙玉林没准还打算弄点猪羊什么的,前去水师,至少那也是表达一个善意,可是到现在位置,北光城他的孙营,还是吃的都是从广平那边运来的军粮,实在是撑不起这个脸面,做不起这个人了。 就在他在考虑带点什么东西去拜访人家的时候,他手下的士兵来报,水师那帮人主动上面来拜访他这个北光守将来了,而且,人家和他居然也是想到了一块去了,来了四五十号人,嗯,也带着不少东西。 “澎湖巡检柳青青柳大人?” 看到这个相貌俊美得不像一个当兵的将领的时候,孙玉林是大吃了一惊,而他身后的孙婉,更是眼睛发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柳青青这个名字,本来就很秀气,但是,和他本人的长相,这个名字就未必多秀气了,孙婉虽然不是自负自己是绝色美人,但是,对于自己的姿色也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但是,看到柳青青的英气勃勃的模样,她都有些自卑了,一个男人,长得这么祸国殃民,这还叫天下的女人怎么活啊。 “孙统领,昨日和令属下见了一面,算是久仰大名了!” 柳青青微笑着和孙玉林打着招呼,也在打量着他们姐弟两个,所有的人都在打量着对方,兵对兵,将对将,首领们互相打量着,各自的属下也在互相打量着,两拨人都是自信满满的那种,只是孙玉林的手下,再自信满满,看到对方和自己一样穿着大明差不多的军服的友军,其中混杂了不少相貌迥异的番人,心中还是有些犯嘀咕的,说句心里话,要不是自家统领已经在和对方首领笑语晏晏,哪怕对方的这些人穿着大明军服,在野外遇见,只怕第一时间,他们也是拿着武器先戒备了再说。 大概是注意到了孙玉林手下这些奇怪的眼神,柳青青一听到孙玉林开口,问道他们的来历的时候,爽快的拿出了证明自己身份的告身官印什么的:“听说最近占城附近,有海盗出没,劫掠我大明商船,本官身为澎湖巡检,这肃清匪患,乃是本官的职责,这些家伙,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将战船开刀了孙统领的防区了,回头好得好好的责罚责罚他们!” 哈哈哈哈,孙玉林打了一个哈哈,心里却是明白得如同明镜一样,果然这不算是大明朝廷正式出兵,这帮助广平还得用迷路的借口,不过,这借口还真够烂的。 “澎湖巡检司如今都是如此的威武雄壮了么,我听手下来报答,这次柳巡检,可是带着二十多艘战船迷路到这里,我还以为这是大明水师远征大越国呢!” “孙统领说笑了,我巡检司衙门,不过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舢板,倒是当初有远见,将巡检司衙门设置在了东番,这些年来,和定远伯大人,锦衣卫海外镇抚司这些衙门,倒是也是交好,若是有事情,他们倒是愿意帮扶一把,凑几艘小战船,还真的算不了什么!” 柳青青笑着回答道,孙家姐弟,可的都算是出身将门的,对大明朝廷的这些东西,简直是门清,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位柳巡检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若是没有定远伯点头,没朝廷点头,谁敢给你借这么多的战船,这些战船在海外这些番国,不说灭国,但是掀起一阵大乱子,那是绝对没问题的了。 “好了,既然都是大明一脉,柳巡检既然到了我北光,兄弟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客套话说话,孙玉林开始和对方说起正事来了。 “田统领说错了,应该是本官问这话,清风营听说在这里,和大越人有了些冲突,虽然清风营不是我大明官兵,但是也算是我大明一脉,不管是我澎湖巡检司,还是海外镇抚司,一直以来,都是为不再大明国土的境外明人账目的,所以,这话应该我问,田统领,不知道清风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孙玉林眼睛一亮,这话说得大气,不愧是朝廷的人,自己斤斤计较些许****的酒水猪羊,和人家一比,还真的落了下乘,不上档次。 他试探的问道:“你们这一路来,没有遭遇大越国的水师么,我说的是阮朝的水师……” “还真巧,没遇见,要不,咱们可不就知道咱们走错路了!”柳青青摊手一笑,很是自然的耸耸肩膀:“大越国有水师么?” 牛,你牛!孙玉林心里感叹了一句,人家大越国的水师直接就被你无视了,这要是大越国的水师将领听见了,还不得买块豆腐去撞死啊。 “这个还真有!”他沉吟了一下:“不过,柳大人说没有,那就肯定没有了,就算有,在柳大人的兵锋之下,也会很快的变得没有!” “哈哈,孙统领真爱说笑话!”柳青青先是灿烂的笑了一笑:“这个忙,我是帮不了的,大越国就算是狗脑子都打出来,如今南北分治,也算是咱们大明的番国,我大明的水师什么缘由不都问,直接去灭了人家水师这种事情,我可干不出来,孙统领,我柳某一个小小的九品巡检,这肩膀太小了,出了事情,还真抗不下!” 虽然是自谦为一个九品巡检,但是这柳青青说话的口气,虽然不是傲气凌人,但是对着孙玉林等人还是很有优越感的,且不说这澎湖巡检是一个多么官小权大的官职,就是光凭他是朝廷命官,面对清风营这一帮“草民”,他也是毫无压力,要不然,他就不会一口一个孙统领,而不是一口一个孙大人了。 “那你们能干什么!”孙玉林有些泄气,水师来不是就打对方的水师的么,难道不成你们还能上岸帮咱们打大越人不成,要是不能干活,这么多船在这里,每日里的吃喝用度,肯定都是广平负责的,不能干活还花钱,清风营疯了请这么一群大爷来。 “这个嘛,虽然不能灭了大越国的水师,但是,若是大越国的水师想加害欺压我大明一脉,我澎湖巡检肯定也不是能够坐视不理的,实际上,以大越国的一贯做法,我很怀疑,占城附近的海盗,可能就是大越国的某些人假扮的,既然到了这里,我澎湖巡检司自然是要好好的观察一番,然后才确定是不是他们做的了!” 柳青青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每个事情都先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虽然这欲盖弥彰的做法,看起来有些搞笑,但是,他的意思,孙玉林还是听懂了,这就是对方虽然不能帮他干掉对方的水师,但是,这二十几艘战船停在这里,大越国的水师也就别想找事情了,大越国的人若是不犯浑,应该不会主动撩拨的他们的,当然,若是犯浑,他们只怕也打不过,即使他们打得过这眼前的二十几艘战船,人家这不过是澎湖巡检司的官船而已,在公文上,连战船都算不上的,在人家背后,可是还有锦衣卫海外镇抚司,有着广东水师,福建水师,各种水师,打了小的,引出了大的,还给了一个大明发作搀和的借口,但凡脑子清醒的大越人,只怕都不会这么干。 …… 好生款待了对方一番,然后孙玉林又在自己营中挑挑拣拣,找了点广平特有的稀罕玩意当作回礼送给了对方带回传上去,无非就是些胶鞋,雨披,军粮罐头之类的,送给这柳青青的,档次当然就高了一些,一个高倍望远镜,几个手电筒,这些东西在清风营的高级将领中,已经不是稀罕东西了,不过,柳青青拿到手,似乎倒是非常的喜欢。 等到将水师的这拨人送走,已经快到了晚上了,孙玉林还想客气一下,留对方下来吃饭,不过对方这些人,却是婉拒了他,理由是要回去和手下们同甘共苦,也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一直到柳青青走了很久,孙婉都是处于一种失神的状态,孙玉林和柳青青两人交谈的时候,她尽顾着看对方了,连插口的时间都没了。 “好了,走了!”孙玉林送了他们出城,回到自己的所在,见到自己姐姐依然在那里发呆,叹了口气,伸手在孙婉面前晃了晃。 “啊!”孙婉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面前已经是人去楼空了,那位俊俏得不像话的巡检早就已经走了。 “都说姐儿爱俏,这话我以前一直都不信,我长得也不咋滴,不也是满招女人喜欢的么!”孙玉林有些夸张的又叹了口气:“看上对方了,姐,要不,现在我派人追上去还来得及,将他给你绑回来!” “啐,你要死了啊!”孙婉红着脸,啐了自己的小弟一口:“我就是奇怪,一个男人,怎么会生的那么好看呢,还是带兵的,这一点道理都没有啊!” “生的好看和是不是带兵的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没看见他身后的那些军兵,在他说话的时候,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大气都不敢出,这人要么就是特别有本事,要么就是特别受定远伯看重,是定远伯的心腹,我大哥这次请他们过来,只怕是大大的出了一点血了!” “其实,有水师在咱们北光,也是挺好的,林将军看来,知道咱们孙营实力最弱,特别关照你这个兄弟的,至少有他们在,咱们专心致志的将北光弄的固若金汤,也不用担心水面上的威胁了,别看大越人现在安静,只怕这也是暂时的,有了他们,咱们可以少用很多人手了!”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孙玉林笑嘻嘻的说道:“我明天派人去打听一下这个柳巡检的底细,能让他在这里留多久,咱们就尽量让他们留多久,以后这和水师交涉的时候,可就让你去做了,我不抢你的生意!” 692.第692章 广平农业区 二月初二,龙抬头,大仓满,小仓流。 龙不抬头雨不留,汉族民间传说,每逢这天,是天上主管云雨的龙王抬头的日子;从此以后,雨水会逐渐增多。在这一天,若是飘洒些雨水,那简直就是丰年的预兆,对于大多数靠天吃饭的人们来说,都是一个好的兆头。 高寒从他爷爷的爷爷那一辈起,就是靠天吃饭的,面朝黄土背朝天侍弄土地,就是他唯一精通的东西,往年的这个日子,他的妻子都会炒上一碗香喷喷的黄豆,在二月初二的这一天,给他的儿子解解馋,对于一个靠着土地吃饭的普通百姓来说,这已经是很奢侈的行为了,尤其是他还是一个佃户,每年的收成,除了上缴之后留下来充作口粮的粮食,勉强才能够让一家三口果腹,这种拿着粮食当着零嘴来吃的日子,每年也就那么几个。 但是,今年,望着儿子眼巴巴的眼神,他实在是有些难以直视,儿子不懂事,给他说道理也不会明白。 “阿爹,我饿了!” “乖孩子,再忍忍,马上就到中午了,就快有吃的了!” 吃的东西,无非是一顿两个馍馍,每日两顿,小孩减半,东西或许真的吃不饱,但是,高寒已经很知足了,若不是他运气好,遇见领队的那位好心的管事,或许,他们一家如今都已经成为那田野间的饿殍了。播州杨大王造反,朝廷派兵来打他们,连续两年的兵灾,从逃难到逃生,他经历的实在是已经太多,那些造反的反贼狠,官兵更狠,连他曾经的主家都敢一把火烧成白地,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出路在哪里。 拖妻带子靠帮人打零工他才不至于饿死,但是,一旦手住了,那嘴就停了,实际上,在遇见那位好心的管事之前,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一粒粮食下肚了,现在想起来,他还清楚的记得起当时的情形。 那天,他正软绵绵的靠在人市门口的那块空地上,用一种几乎绝望的姿势看着身边的人们,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这里坐着的,都是和他差不多境地的,甚至,有的人坐在坐着,就这么倒下去再也起不来在这里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从前年持续到现在的兵灾,凋敝的地方唯一兴旺的就是这人市了。 他不想倒下去,所有,他一直用自己的眼睛,关注这门口,希望今天能找人雇佣自己,哪怕不要工钱,能够管他们一家三口一顿饭就行。 从早上到中午,人市里人来人往,各种人都有进出,但是,那些穿戴光鲜的有钱人,却是没有一个对这门口好像垃圾一样聚集在一起的这些流民感兴趣,就在高寒逐渐失望的时候,他的鼻端突然闻到一阵香气——食物的香气,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味道比这气味更能吸引这些人。 然后,他就看到,一辆马车从远处慢慢走到人市的大门口,然后有人爬上那大车的车顶,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雇用佃户,要求有家室,会侍弄土地的优先,主家有大量田地可佃,田地没有出产之前,主家负责佃户的口粮,秋后出产之后,从租子里扣除这些口粮,而且,不用你们花一文钱,朱家免费提供种子农具,只要你们会干活,不偷懒就行!” 还有这种好事,几乎所有的人都精神起来,有的人是闻到的食物的香气,有的人,则是将那车顶上的人的说话听到了心里。 “我行!” “我行!” ------------ 分节阅读 371 有人已经开始叫了起来,不要低估困境中人在遇见转机的时候的热情,高寒只不过稍微愣了一下,想了想自己的老婆孩子,然后就发现,自己身前的大车,已经几乎被涌过去的人潮给淹没了。 “不要吵,不要吵,你们说行就行啊,病秧子我家老爷可不要,打算做我家老爷佃户的,回去领你们的老婆儿子过来,每人先发两个馍馍,吃了我家老爷的馍馍,以后可就是我家老爷的人了,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车顶上的人大声叫喊着,众人情绪更加激动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现在谁会退让才是白痴呢,这一家老小只要被雇,这可立刻就是有了活路。 “那没有家室的怎么办,我家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可是我干活也很不错!”有人大声的问道,声音中掩饰不出一些失望。 “找有家室的人做保也可以,当然,若是因为你出了事情,为你担保的人可就要担待了!” 这一下,围在车前的人,顿时轰然而散,他们去了哪里,自然是不言而遇,而高寒也听到了这句话,不过他可比这些人更方便一些,他的妻儿就在他不足百步的街角那里。 “叫什么?” 等到他带着妻儿过来这边的事情,他赫然发现,自己居然是第一个带着家室来的,而大车旁边,也多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好像算账先生的人,正坐在那里。 “高寒!” 他老老实实的将对方的问题,全部回答,然后在他不清楚什么东西的文书上,按了这个手印,然后,他就得到了六个香喷喷的馍馍,自己按手印的文书上写的什么,他一点都不关心,至少,他和他的妻儿,眼下能活下去了。 然后陆陆续续这家主人又招揽了不少和他一样的人,等到将这个人市上所以差不多符合条件的人,全部都招揽完,他赫然发现,这家主人家的田地,或许真的很多,光是他看到的这些佃户家庭,就有近百户,这都差不多有三四百人了。 所有的人都饱饱的吃了一顿,等到第二天早上,他们欣喜的发现,不仅有馍馍,还有稀粥和咸菜,看着那一筐筐的馍馍搬出来,开始有人就感恩戴德了,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大概是遇见了一个好主家,这个时候,他们可是什么活都还没给对方干,对方就这么大度的包揽了他们的吃喝,这简直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财主,而是大善人了。 高寒因为拨了个头筹,居然被管事大人任命为甲长,这样的待遇,就是眼前每顿馍馍之后,他们还有一碗肉汤,这足够令许多人都眼红不已了,而高寒一家子,现在就算人家主人说不要这么多人,只怕赶都赶不走他了,十个甲长最先成为了那个还不知道名讳的主人的忠实拥趸,以至于当管事大人准备带着他们上路的时候,一些是本地的佃户有些猜疑的情绪,都被他们安抚了下去,对于穷的什么都没有了的他们,这位主家老爷的是本地的还是外地,根本毫无意义,只要对方能让他们一家人活下去,就算朱家老爷是在海外番国,他们也是没什么可以犹豫的了。 不过,这种说法是高寒安抚他的甲里的其他家庭时候用的,他那时候,可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乌鸦嘴,不过,等到大家跟着车队,一步步朝南走,最后居然出了官兵的关隘,这个时候,高寒才隐隐感觉,只怕自己当初说的,还真是真的了。 出了关隘,有更多的和他们一样的百姓们,也慢慢的汇聚起来,看那些领头的人和自己的管事大人打招呼的样子,这些人应该都是自己这些人去同一个地方的,不少人心里都犯了嘀咕,若不是每日依然是粮食管够,高寒甚至怀疑,队伍中会不会有人已经感到担忧开始打定主意离开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一厢情愿的时候,他看到和自己的管事大人打招呼的,可不是和管事大人一样带着这些佃户的人,更是有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那些官兵,从出了关隘起,这些官兵们就时不时的从队伍旁边跑过,始终不离队伍左右,这些官兵用脚指头想都应该知道,这是和自己的那位主家大人有着密切的关系的。 二月十四,高寒抵达广平,他从管事口中知道这座城池的名称,而且,更是知道了,这座才城池周围所有的田地都是属于他的那位主家大人,那位主家大人,或许应该现在说他的老爷,姓林,就是这城池的城主,他今后的家就是在这里了。 佃户们在城外某个简易的营地里停息了下来,没有进城,而那些带队的管事们,则是在安顿好了他们,匆匆的进城去,四周的官兵在简易营地里维持着秩序,营地里的气氛有些奇怪,既有既来之则安之的那种安心的,也有隐隐忧虑的,但是,唯独有一点,都是遭受过兵灾的苦难人等,对于官兵,从来都是敬而远之,没人去招惹他们,也没人去惹需要官兵介入才能解决的麻烦。 然后,第二天管事们都回到了营地,带来的更多的粮食,种子,工具,甚至衣服,高寒也从自己的管事大人嘴里,知道了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了。 “干什么,当然干活了,田地咱们有的是,不过,在下田地干活之前,得先把庄子盖起来,以后大家都住在一个庄子里,有大房子住,有围墙,难道不好吗?” 当然好!高寒点点头,简直有些好得过头了,不过,他没敢多问,管事大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好了,他可是甲长呢。 …… “招到多少人了?” 林无双整天里和那些京城来的家伙纠缠,实在是有些怕了他们,为了躲清静,他甚至连续几天都窝在内宅里没出来,以至于连苏苏要向他汇报,都得找到将军府里来。 “你说是咱们效仿那些京城里的家伙建庄子的事情么?”苏苏眨眨眼睛,这主意还是她提出来的,广平城周围的田地,是不可能卖给别人的,这些田地,都在清风营的手里,不过这眼看开春,显然不能如同北光,前庭那边的土地给荒废了,那些地方要招揽的农民也就太多了,但是,广平城这里不同,用林无双的话说,就是能招到多少算多少,反正总比没有强。 “一千七八百多户,五六千人吧,按照咱们的编制,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每一保设置一个农庄,派驻咱们的伤残退伍士卒担任保长,大致可以先设立二十个农庄吧!” “这么多?”林无双似乎有些吃惊,钱宁姬有些无语的看了看自己的丈夫,才二十个庄子,这也算多,看来,相公的心思很的不大啊。 “先就这么多吧,以每个田庄六百到一千亩的土地安排,差不多要一两万亩田地,眼下广平外面,还真未必凑的出这么多田地,算是饱和了,如果有多的话,可以将多余的人手往北光那边送,那边倒是一直都很缺人的!” “还有什么短缺的么?”尽管知道这似乎是一句废话,但是林无双还是问了问,以示自己也一直在关心着这事情, “有!”苏苏点了点头,“我正想要和你说这事情,别的我们或许不缺,但是,有一样东西我们是很缺的,耕牛!这个,我们这里几乎是没有,而大明那边,也不可能将这些耕牛卖给我们,有了田庄没有耕牛,那效率可就低下得多了!” “种子呢,是用的我们带来的良种么?”林无双点点头,苏苏说的事情,都不是个事情,没有吃没有穿,自有了敌人送上前,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打仗的好处,至少,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去勒索敌人,去劫掠敌人,而没有人会指责他的道德问他。 “没错,必须是良种,以前我们曾经卖过一部分给大明,但是有些地方我们还是有所保留的,这一次我们可是为了自己的事情,再保留就无谓了!” “这样的啊,耕牛的事情,我想想如何来解决,至于这种子的事情,就劳烦你费心了,这些大明的农民,一直都是靠着老天吃饭的,未必会用我们的良种科学种田,估计你还得培训一些人,将来手把手的下农庄去教那些农民!” “没问题!”苏苏爽朗的点点头,:“那我们就各负其责了,不过,我先说好啊,一定要耕牛啊,别给我弄几台咱们那边的工具过来,咱们这里可没什么能源条件使用这些的,还是耕牛最合适,绿色环保还能有机制肥!” 693.第693章 一箭双雕孙玉林 广平这边的“调研”显然是让京中有份参加广平这场盛宴的权贵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而从广东出海随着东番的船队到达北光,然后一路穿行到广平的后续人员,更是令几乎所有的广平人都知晓了这件事情,原本就是热闹非常的广平城,因为这些人的到来,愈发热闹了。 挑选土地,丈量土地,购买建筑农庄的材料,各种农具种子的购买,这些事情一下子都集中起来,广平城俨然已经成为了每日里无数财富流进流出的银窝窝,而清风营从各处招募来的农民建立自己的农庄,也没有去隐瞒这消息,一时之间,广平城里什么都不缺,就缺一样东西——人,而且,这缺口,还是很大。 在新的移民还没到来之前,清风营自家招募的这些农民,显然就成为最好的劳动力,但是,反正打着先借用这些劳动力为自家谋福利的,无一例外的在清风营面前碰了一鼻子灰,这个,他们想都不要想,有本事,你们也去招募人人来,捡现成的的,那可是不大厚道。 但是,也坚决不要嘀咕了这些权贵们的力量,在清风营面前,他们或许还要收敛一些,但是对于大明朝廷管辖下的地盘,他们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平越州人口本来就是特别的多,一个边镇,再繁荣也会有个限度,但是,这些权贵可不管这一点,直接亮出了他们身后的主子,开始在平越州招揽农民了。 这可不好,很不好! 孙有道别看作为平越州的镇守将军,平日里威风八面,但是,在这些权贵派出的亲信面前,他还真一点脾气都没有,至于拒绝,他还真没这个勇气,可是任由这些人这么胡作非为下去,若是真的如了他们的意的话,那平越州可就真不剩下多少人了,就拿地方来说,整个平越州也不过是六县一府,如今广平所限的范围,可是比平越州大的多,就算将平越州所有人口迁移过去,那都绰绰有余,但是,这可能吗? 开始还能找各种借口推脱,后来,连找借口都没多大的用处了,那些权贵的亲信们来到这广平,别的不知道,但是,平越州是个广平挨着的最近的大明地方,他们不找孙有道找谁去,就算他们能再远一点,到云贵两广去招揽人手,这时间上也来不及啊,这春耕可是不等人的了,错过了这个季节,那等于是错过了无数的银子,他们身后的主人,可未必会因为这点小小的难处原谅他们。 连将军府都不敢住的孙有道,于是开始了他每天巡视各处边军的历程,而且,行踪相当的诡异,诡异到今日可以在这里,明日就可以在百里之外的地方,来回折腾,一点都不嫌累。作为孙玉林起家的利阳,自然是他重点关顾的地方,反正各处关卡的士兵,都被告知,没有将军大人的命令,奉朝廷军令,所有关卡百姓都不许出关,即使这些权贵的亲信招揽到了人手,拿不到孙有道的通行条子,他们也是白搭,再怎么说,和把守边关的朝廷官兵直接动手,这些权贵的亲信还是没这个胆子的,那几乎就是和“造反”两字挂上了勾,谁都不想日后被自己在朝廷的对头扣上个“里通外番,冲击边关”的帽子。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县官不如现管这句话的正确性了,孙有道仅仅是一个参将,但是,这参将却是在整件事情上有着绝对的权利,而且,不管这些亲信背后的权贵背后影响力多大,这事情始终都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即使是孙有道依靠的靠山,也只能暗地里给孙有道书信暗示一下,明确的要求对方开关放人,那是绝对犯忌讳的事情。 可是孙有道跑到自己属下都找不到的地方去了,这即使有这样的书信到,去哪里送给他去啊?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在清风营和平越州频频碰壁的这些权贵亲信们,一边通知自己身后的老板,加快招募人手的速度,一边将主意打到孙玉林的头上,孙玉林的底线,在这些人的眼里,根本就算不得秘密,他是孙有道的儿子,又是清风营的重要将领,有这层关系在,或许,通过他能够传递某些消息。 “这事情真的不归我管,我也不敢管!”在北光城里,那位貌美如花(没有错)的澎湖巡检,带着众多权贵们的亲信的委托而来,对着孙玉林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但是,孙玉林的回答,却是很令他失望。 “我从来没有吃过朝廷一天的俸禄,吃朝廷俸禄的是我大哥,我就是一个军余,混吃等死,后来林大人瞧得起,跟了林大人,这个时候我若是再和我爹我哥除去亲情私谊之外,在公事上有什么接触,怕是有些不妥!” 孙玉林给出的理由,很是强大,这番话就只差告诉柳青青“如今我是清风营的人,却是为你了你们的事情去吃里扒外,这 ------------ 分节阅读 372 绝对不行!” “那就没有点变通的法子了,如今令尊行踪不定,或许,只需要孙统领和令尊联系上,不用孙统领出面!”柳青青有些不大甘心,这可是为定远伯爷积蓄人脉的时候,被人就这么轻易的推脱了,他脸上也不大好看。 “这个,你更是问道于盲了!”孙玉林摇摇头:“那是我爹不错,但是,那也是大明朝廷的镇守参将,我一个清风营的将领,关注朝廷参将的行踪,怕是有些人知道了,感觉总是有点阴谋的味道吧!真的要是去见我父亲,我也只会以私人身份回平越州,老老实实的在镇守府里做客,其他的,我从来都没想过的!” 事情的来龙去脉,孙玉林已经是很清楚了,但是,他是下定决心不掺这一滩浑水了,开玩笑,清风营派人到平越州兴隆州招揽流民,那已经是对方给了天大的面子了,如今这事情,对方即使最后不得不卖这些权贵的面子,但是若是知道清风营在其中也上下其手的话,这心里头肯定多少有点埋怨清风营的,这对于如今清风营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和这两家的和睦关系,可是有些不大方便了。 咦,等等,兴隆州,对了,为什么这些人得一定要盯着平越州呢,我爹如今都吓得躲起来了,干嘛自己不将这令人纠结的麻烦,丢到兴隆州沈佳那边去,他们可也是挨着利阳的,当初教导营上千人,也能过来,那可未必是正儿八经的通过官兵的关卡,利阳那边山岭众多,平越州可没这么多人手,个个山头都设置关卡,否则的话,就不会当初大越人的流匪过界袭击利阳百姓的事情了。 “柳巡检,其实,这事情是你们一条胡同走到黑,钻了牛角尖了!”孙玉林脑子里计较了一番,果断的开口,“条条大路到华山,要达到目的可就未必只有一种法子,若是柳巡检不见外的话,我姐姐孙婉,说不定会给柳巡检提供另外一条思路,到时候别说有路到广平,就是那些人需要的人手,也未必是多难的事情了!” “令姐?”柳青青有些奇怪,眼中流出不大相信的神色。 “没错!”孙玉林觉得自己简直是太机智了,不断解决了这个让自己苦难的麻烦,还给自己的姐姐和这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小白脸制造机会,这一箭双雕的事情,做的真是不要太爽。 “你稍等一下,我去请我姐姐出来,你们可以详谈!” “那麻烦孙统领了!” 待到转到后面,他将一直躲在后面偷偷看着美男子的孙婉抓住,在她耳边嘀咕了一阵。 孙婉抬起头来,似乎有些不大自信:“小弟,你说的这些,行得通吗?” “当然行得通,就算行不通,咱们也没损失不是,起码,你可以名正言顺的和这位柳巡检相处相处,姐,我可是很心疼你的。这些年苦了你,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合适的,咱们可不能轻易让他给跑了!” “那我就去试试?” “去吧去吧,出来这么久,你能顺便回去看一看也不错,北光这边,实在是没什么好玩的,又脏又累又危险,对了,见到了沈佳,给我捎句问候去,随便告诉她一下如今我的现在有多么的风光……” …… 沈佳一直关注着清风营,或者说,她一直关注着清风营的某几个人。 对于清风营那边的消息,她是一向都是很及时的,别忘记了,清风营教导营的主体,可的是她兴隆卫的“退役士卒”,要在这些曾经在兴隆州当兵如今在清风营效力的人来来,为旧情,就利益,甚至为了自己在家乡的亲人多得一点好处,传递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真的不算什么,当然,就算是真的很重要的消息,他们也未必能够接触得到。 林无双当然是她最关注的人,可惜的是,林无双的行踪诡秘,或者说,清风营的高级将领们,行踪都很规模,这方面的消息往往滞后很久,才能到她的手中,她才知道林无双去了什么地方,又做了什么,有什么后果。这是公事,关乎着兴隆州的利益,她自己不会不关注。 但是,关注田志勇,那就和公事没关系了,就她内心来说,田志勇还真的够资格成为她的良配了,无论是身份,才能,还是身材相貌性情,都是挺对她的胃口的,反正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悄悄的问自己,若是对方看上了自己要用强的话,她估计自己是绝对不会死命的反抗的,最有可能还是半推半就,象征性的抵抗一下,就和对方成就好事情了。 这无关乎廉耻什么的,沈佳今年已经二十五了啊,二十五的黄花大闺女,这还是大明朝,说出去你敢信?这可是人欲,天经地义的,哪怕是在人前威风八面铁血煞气的女将军,在人后也是希望有个宽阔的肩膀可以依靠,有一个温暖的臂弯可以环抱的, 反正兴隆州的上上下下都知道,在这里,第一忌讳的事情,就是自家镇守大人的婚事,若是谁敢多嘴或者多事在这事情上搀和,那比违抗军令的后果还要严重得多。 可惜的是,她已经明里暗里暗示过很多次了,田志勇那个木头,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似乎对她的这份情谊反应有些迟钝,抛却沈佳镇守将军的身份不说,她毕竟也是一个女孩子,这起码的脸面还是要的,总不成她风风火火的跑到田志勇的面前,直接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告诉对方:“你娶了我”吧! 沈大将军如今可是为了这事情,愁眉不展,纠结得要死,偏生在兴隆州里可以和她说这话题的唯一对象,她那孀居的嫂嫂又去了广平,然后就一去不回了,她简直连个说说心事的人都没有。 面前是昨天送来的一堆消息,有本州的,也有外面来的,按照惯例,她先按照标记的轻重缓急,浏览了一遍,确认如今在自己的辖区内天下太平,没有流匪作乱,也没有溃兵劫掠,一切事情都不用她多操心,然后她才拿去外面来的那些消息,先看看有没有京城来的,和长公主殿下的联系那是肯定要保证的,如今的兴隆州算是长公主一系,若是连这点政治敏感度都没有,那么她这个镇守将军就该换人了。 好像也没有京的消息,平越州那边的倒是有几封。她挑挑拣拣,终于拿起了一封书信。 “这死妮子,终于肯写信给我了,我都以为她忘记自己了呢!” 信是孙婉写的信,那熟悉的娟秀小楷,一看就是孙婉的亲笔信,也只有像她那样温柔似水的女人,才会写出这样的一手这样漂亮温柔的小字,有时候,沈佳还真的有些感叹自己的哥哥福薄,若是自己的哥哥尚在的话,如今兴隆州入了长公主的法眼,可谓钱途无量,而孙婉又美貌如花,性情温柔,家室和美那是一定的事情。前程,美眷,这简直就是每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他居然没有这个服气。 哎,真是太可惜了!她叹息了一下,用手中的纸刀划开封口的火器,将这封信打了开来。 694.第694章 专招麻烦孙婉儿 看信没有花多长时间,但是,看完信后,沈佳却是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眼睛不知道聚集在手上的信笺上的什么地方,脑子里缺是飞快的转动起来。 对于清风营在大越国里如何兴风作浪,她关注是关注,但是绝对没有在其中搀和得太深的意思,她沈佳的根就是在大明,她背后的靠山就是大明,离开了大明,她一个女人,很难怀疑自己还能有什么可以做得出来的功绩,尤其是,别看兴隆州如今上上下下都对她沈将军唯命是从,但是她可是知道,只要朝廷那边有了明确的旨意,她兴隆州一夜之间城头变幻大王旗都是可能的,兴隆州的大大小小官兵将领本是明军后裔,虽然在朝廷眼里,他们未必是那么正宗,但是毫无疑问,这些人,效忠的是大明朝廷,可不是效忠的她。 她的兵马地盘,和清风营的兵马地盘,可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清风营的那些都是什么人啊,哪怕是如今林无双带领清风营搞得有声有色,但是,对于清风营,沈佳心里还是隐隐有一丝自己都不觉得的优越感的。说得难听一点,他沈佳就算被看作是土苗,但是,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官兵后裔,但是清风营的主要人马,清风寨,打虎寨,以前他们是什么,是山贼啊,换做太平年景,那是时刻提心吊胆要被朝廷官兵剿灭的。唯一带点官府眼色的,也就只有他们的孙营,但是,孙玉林那家伙是什么德行,这天底下除了他自己,还有比自己更了解他的,当初他父亲孙有道若是看好这个儿子,就不会落魄到居然想上门求亲了,这是就是孙玉林,要是沈佳是和男儿,沦落到这个地步,还不如找一块豆腐一头撞死的好。 孙营的那些兵丁,都是来自他后来鼓捣的什么“民团”,一个“民”就可以知道多不靠谱了,要不是后来这家伙运气好,遇见了林无双,从林无双手中得到了那些犀利的火器和战术的支持,这家伙如今只怕还在他利阳的庄子里每日混吃等死呢。 保持紧密联系,交好联络对方,努力做好长公主的耳目,并且在紧要的关头,可以能够出兵抵御对方的攻击一段时间,为长公主的天字营赶到边关争取时间。 这就是兴隆州的定位,沈佳毫不犹豫的按照长公主的意图来规划着,整个兴隆州上下,无人知道她兴隆州如今的兴隆,全部来自这一番她和长公主的密探。 她知道自己是朝廷放在这里的一颗钉子,若是相安无事,那兴隆州就是清风营的盟友,努力学习着对方的战法,采买着对方的火器,但是,若是清风营心怀叵测,对大明不利的话,那么兴隆州就是抵御清风营的第一道防线,至于最前面的平越州,根本就没有进入到长公主殿下的规划之中去,虽然孙有道为朝廷效力了一辈子,但是因为是孙玉林的缘故,在这个问题上,他肯定是一个不确定不被信任的因素了。 从兴隆州招揽农户?这种事情,孙婉居然也敢搀和,清风营发卖占领的那些田地的事情,她可是比别人知道得都早,而她连这事情几乎是考虑都没有考虑过,兴隆州虽然没经历战乱,但是,自己也缺人,好在从别处来的流民不少,今年也新开荒了不少地方,让京里的这帮人从自己这里招揽人,这岂不是让对方伸出筷子来,到自己碗里抢肉吃? 可是,他们都是京里来的啊!她有些发愁的揉揉额头,京里来的,后面的主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人家一个门生故旧没准就比她沈佳大不少个头,拒绝这些人,一个两个或许她还能顶住压力,毕竟大家都是彼此知道对方的根脚,为这事情为难自己,那就是不给长公主面子了,但是若是几十家一起拒绝,她可不大肯定,这些人真是老羞成怒起来,自己的最大依仗会不会为了安抚这些人,拿自己出来当替罪羊。哪怕是再得长公主殿下看重,但是,她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地方镇守将军,和这些人比起来,分量太低了,一边是一颗芝麻,一边是一堆西瓜,这个选择,谁都知道会如何去选。 “这妮子尽是给我招麻烦!”她叹了口气,将信放在桌子上,信中说过几天,就有人来和她谈这事情,不得到她的许可,这些人在兴隆州的行事可不是怎么方便,那些什么爵爷的牌子,在兴隆州可没有沈大将军这个牌子好用。 就在她这边长吁短叹的时候,她口中那位尽给她招惹麻烦的妮子,正兴高采烈的在山间行走着,在她的身后,一溜的官兵在后面同样兴高采烈着。 “柳巡检,我可不知道你居然会亲自过来,若是你不在,你麾下的那些战船不会有什么关碍吧!”孙婉的脸蛋红扑扑的,因为便于在山间行走,她穿了一身劲装,看起来英姿飒爽,一副江湖儿女的模样。 “怎么会有关碍,他们本来就不是我的麾下,都有着自己的编制,我一个小小的澎湖巡检司,若是有这么多战船,那还不得逆天啊,只怕今天有人告到朝廷去,明天就有天使下来,撸了我这一顶小小的乌纱帽!”柳青青笑着回答道,一路上,类似这样的问题,孙婉还有许多,他几乎都是这样笑着温和的回答着,让人如沐春风。 当然,孙婉肯定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在后面那一溜官兵的眼里,这位柳巡检柳大人,就未免有些娘娘腔了。护卫的官兵,一部分是孙玉林拍出来的,一部分则是从广平教导营里派出来,教导营能派出什么人随孙婉回兴隆州,当然只能是那些从兴隆州里招收的那些老卒的一些人,对于孙家大小姐,沈佳的嫂子,这两拨人其实也就是一拨人,其忠心那是绝对不用怀疑的。 孙婉春心动了的模样,哪怕是最迟钝的家伙都看得出来,不过,可没人敢在同伴面前议论这事情,支是听着看着前面那两位一路上天南地北的瞎扯,眼中的意味实在是古怪得不能再古怪了。 “不小了,若是我那官迷弟弟,知道有这样的乌纱帽,只怕削尖脑袋也要钻进去,澎湖巡检,管的地方,如今只怕比一省布政使还要大呢?” “九品,九品真的不算官,你这身后的那些兄弟,很的要计较起来,我都得建立叫大 ------------ 分节阅读 373 人!”柳青青乐呵呵的说道,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官职之小,当然,他肯定也是知道,只要他能说动定远伯放他走,离开这个澎湖巡检的位子,朝中有的人拿着参将,副总兵这样的位子来换。 “我听说柳大哥以前在西北,做过西北精骑的千户,以柳大哥这么好的前程,后来怎么去了澎湖?”孙婉睁大眼睛,好像这一路上,要将柳青青所有的秘密全部都挖出来一样,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的那位统领弟弟为了给他找到这些消息,可没少花本钱,她要是不知道利用,那可就太辜负他兄弟的一番心思了。 “过去的事情,不用提了,西北精骑,如今已经是过眼云烟了,有辽东铁骑在,天下谁家的骑兵,敢称精骑!”柳青青的脸上有些唏嘘,他想起他在京中的那位兄弟起来,那个时候,在西北的风沙了,自己和那个小胖子驰骋戈壁,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那家伙在京里好好的做他的侯爷不算,还得派人到这里折腾自己的一番,这笔账,自己得好好的记下来才成,下次见到了那胖子,得好好的让他出点血。 孙婉眼里,神采连连,这个男人果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西北的年轻千户,到这南海的一个九品巡检,这期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他又经历了如何的曲折的心路历程。 她还想继续追问下去,不过,柳青青可不给她机会了,一个有容貌有气质,而且自己也不讨厌的美貌女子在身边和自己说话,是一件令人伤心悦目的事情,但是,若是说的是一些令人尴尬的话题,那就没多大意思了,他总不能告诉对方,当初是因为自己拒绝了某个好男色的将领,而被打击报复,丢到这澎湖巡检司来的吧,那时候的澎湖巡检司,别说衙门,连个舢舨都没有,整个巡检司,就只是他告身上的那几个字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对了,孙小姐,我们现在已经进了兴隆州的范围了,怎么连一支兵马哨卡什么的都看不到,这一路来,连山村都没有看到过几个,难道这兴隆州人口竟然凋敝如斯,这是因为播州的叛乱才会这样的么?” “这个你就说错了!”孙婉有些得意的说道:“咱们兴隆州可没有经历过战乱,杨应龙叛乱,仗都是在外面打的,咱们兴隆州是出兵平叛最早的兵马,怎么可能在家里打成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她认真的给柳青青解释道:“看不到多少人烟,那是因为咱们走的小道,这条道路,本来就是远远避开人烟的,除了我身后这些土生土长的家伙,知道这小道的人,还真的不多!” “哦,这样啊!”柳青青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突然又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孙小姐刚刚说的是‘咱们’兴隆州?这个就有些奇怪了,我还以为孙小姐是广平清风营的人呢,难道说孙小姐一直都当自己是兴隆州沈家的人,要是这样的话,这次的事情,可就有劳孙小姐在沈将军面前多多美言了,那些指使我来的那些家伙,我一定替孙小姐好好的敲诈他们一番好处!” 孙婉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变淡起来,两人之间说话的气氛,也变得略略有些尴尬起来,她知道了这柳青青的不少事情,但是显然,柳青青也知道她不少事情,两人看来都是用心打听过对方的底细的,这么说来,柳青青一直都知道她是兴隆州沈佳的嫂嫂了。 孙婉脸上微微有些发烧,心里微微有些后悔,自己这一路来的过分热情和熟络,会不会被因为这个被对方解读出别的意思,然后因而看轻自己,而他提这事情,也不过仅仅因为此人是君子,不擅恶语伤人,而委婉提醒自己要自重。 真是丢脸啊!孙婉将脑袋点了点,极为不自然的将眼光移开,看到别处,不料脚下一个踉跄,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轻轻的绊了她一下,她身子一斜,不由自主的就朝着身边的柳青青倒了过去。 “小心!”柳青青伸手揽住孙婉那柔若无骨的小蛮腰,嘴里叫了一声,孙婉只觉得自己身子不由自主的倒在一个温暖的臂弯之中。 一股令她有些目眩神迷的男子气息迎面而来,她心里慌了一下,本想说声有劳,不料,这话到了嘴边,却是变成了另外的一句话。 “我嫁进沈家的门的时候,我夫君战死的消息也同时进门的!”她低声说道。 然后,她感觉搂着自己腰身的胳膊,微微使劲,将她扶正,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丝毫不敢看对方的脸庞。 片刻的沉默,柳青青那边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有众人在山间的脚步声,还是她自己的呼吸声,她终于忍不住抬起来,哪怕此刻柳青青脸上作色,她也顾不得了,作为一个女子,能够将心迹表白到这个地步,做男人的,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也就太不像一个男人了。 视线中,一双温润的眼睛,正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不是讥笑,也不是鄙夷的笑,而是那种直击人心让人感到心神安宁的笑容。 “我有一个女儿,今年九岁,非常非常的调皮!”柳青青轻轻的说道,孙婉的心蓦然沉了下去,这个时候,说起他的女儿,算是拒绝自己的心意了吧,好好,这样子不会让自己太难堪。 她总感觉自己的眼中,似乎有些湿润,有些什么,不由自主的想要滴落下来,她垂下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这番模样。 “这一次是公干,没有将她带出来,不过,若是有机会,我倒是很想介绍你们两个认识认识,我想,以孙小姐的性情,一定会成为她的好朋友的!” 孙婉猛的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她看着对方,泪眼朦胧中,柳青青温暖的笑着,温暖的也正看着她。 695.第695章 水到渠成 柳青青见到沈佳的时候,着实惊讶了一下。 他不是惊讶沈佳那实在是有些异乎常人的身材规格,毕竟沈佳就算是身材比常人大一些,但是各项比例还是算很完美的,充其量是一个比较大号的女人而已,而按照比例稍微缩小那么一点点,甚至还是一个眉清目秀的标准美女。 他惊讶的原因,是沈佳正在练武。 即使是身为镇守将军了,但是,这每日里的锤炼武艺,依然是不可少的,尤其是沈佳知道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来自什么地方,早晚必定是要练习一下的,荒废了武艺,对于她这样的武将,无疑是自己丢掉了自己的根本。只是他练起武艺来,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她用的兵器,是一支狼牙棒,巨大的狼牙棒,一看就是经过匠人特别制作的,无论是尺寸还是重量,显然都不是普通的货色可以比得上的,这挥舞起来,用虎虎生风来说,那都是有些小看柳青青看到的动静,只能用一个词儿来形容——飞沙走石。可以想象,若是这玩意砸到人的身上,那被砸的人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模样了。 一个大号的美女,挥舞着一个大号的狼牙棒,在那里跳转腾挪,柳青青可以很负责的说道,别说是在西北军中,就算他到了澎湖巡检司,和海外镇抚司不少的海外番人锦衣卫接触过,也没见过这个样子的。 “挺威风吧!”孙婉笑着对着他说道:“平日里练武的时候,这后院她都是不许别人进来的,说是什么家传的武艺,怕被人看了去,我看她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练武的模样!” “异人异相!”柳青青由衷的说道:“行事自然于常人有区别,若非是孙小姐,我今日怕是还没这个眼福呢?” 远处正在挥舞着狼牙棒的沈佳,在一片的飞沙走石中,耳朵依然很灵敏,两人在这边小声的说话,她居然听见了,手中狼牙棒一收,大声朝着这边喝了过来:“谁在那边鬼鬼祟祟,不知道规矩么?” “是我,佳佳!”孙婉笑着朝着那边招招手:“我回来了!” 啊呀!沈佳见到孙婉,大为欣喜,将手中的狼牙棒一丢,大踏步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才收到你的信,你这就到了,这么快,你一个人过来的么?” 眼光在柳青青的身边扫过,沈佳一点不客气的无视了对方,在她的眼里,柳青青大概是孙婉新收的侍女丫鬟什么的,穿成男人模样,也不过是为了在外面行走方便。 “呃!”孙婉为之语结,倒是柳青青一点都不在意,笑着对着沈佳扬了扬手:“澎湖巡检司柳青青,见过柳将军!” “澎湖巡检司!”沈佳微微一愣,她还真不知道这澎湖巡检司是什么地方,而且,她也有些意外,孙婉不是说带人过来和自己谈那招收农民的事情的么,怎么带了个巡检过来,以他现在的身份,不管是哪个地方的巡检司的巡检,区区一个九品的官儿,还真没资格站在她的后花园和他这样的说活。 “我以为孙小姐在信中,都给沈将军说清楚了,看来,似乎是孙小姐说的不大清楚!”柳青青见到对方脸上疑惑的表情,笑着说道:“不过这也没关系,我再给沈将军说一遍就行了!” 沈佳还没动作,孙婉拉着沈佳,在她的耳边嘀嘀咕咕起来,说了一阵,沈佳才抬起头来,有些脸色不大好的看了看柳青青,然后对着他说道:“我先去洗浴一番,有人会带你去前厅奉茶,有事情,待会再谈!” 说完,她匆匆的离开了这后花园。柳青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着孙婉问道:“你给她说什么了,似乎沈将军有些不大高兴!” “说了你的来意啊!”孙婉微微笑了笑:“别担心,没事情,她有些不大高兴,是因为别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也是的,她比我还一厢情愿,这个时候,人家在广平,能够抽得出身来这里么,这个时候,却怪我没有带那人来!” 柳青青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这话,却是他不大好接的,好像是沈佳没有看到她想见的某人,有些迁怒于他了,他只能在心里祈祷,这为看起来甚为雄奇的将军大人,心胸气度也是如同她的身躯一样宽广。 到了这沈家,孙婉也算是回家了,熟门熟路的将柳青青带到了前厅,然后告了个罪离开,在外面她可以稍微不顾矜持一些,但是,在沈家,他还是要注意一下的,更何况奔波了一路,她也需要梳洗打扮一下,沐浴一番,然后换件新的衣裳,出现在柳青青的面前,或许会让他眼前一亮呢! 孙婉走后,柳青青在客厅里等候着,有些无聊,大抵是因为他是孙婉亲自带进来的客人,下人们的态度还是非常的恭敬的,但是,这些下人的态度再恭敬,也不可能和他交谈什么,坐了一小会,他百无聊赖的站了起来,打量着这客厅四周的陈设。 和大多数武将府邸的客厅差不多,这兴隆州的镇守府里,客厅也是一副铁血气息,反正哪个文官家里的客厅里,是绝对见不到一排兵器架子的,但是,这里就有,而且,柳青青觉得,这些兵器架子摆在这里,竟然和客厅里的一切,都非常的和谐,没有一点出格的意思,唯一让他感到有些不大和谐的,就是墙上挂着的几副名人字画了,柳青青不懂丹青,但是想来以沈佳眼前的身份地位,这些字画绝非凡品,至少也是名士真迹之类的,倒是在柳青青的眼里,就算是挂一副猛虎下山图也比挂几副这样软绵绵的文人此画的话,这简直是有点……怎么说呢,有点脂粉气了。 “如何,这是唐寅的真迹,外面等闲可见不到!”就在他微微皱眉的时候,沈佳的身影从他身后传了过来,他还没回过头,就感觉眼前一黑,沈佳站在他身后,银子都将他全身罩在里面了。 哦,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感觉有点不大协调了,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有“脂粉气”这种感叹了,沈佳本来就是一员女将,她是女人,爱好武艺,也爱好这些伤春悲秋的文士词画,似乎也不是怎么矛盾的事情。 “哦,沈将军似乎对唐寅唐伯虎特别的欣赏!”他回头,仰头,笑意盈盈的说道。 “我嫂子挺推崇唐先生的!”沈佳不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将话题扯到孙婉的身上。 “这样啊,等我回去,得要好好的找他讨要几副新的字画了!”柳青青点点头,很是自然的说道。 “你认得唐寅?”沈佳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她刚刚在后面,找人问了这澎湖巡检司的来路,不过,她可问不到这人和他心中的偶像认识不认识。 “酒肉朋友而已!”柳青青很是谦逊的笑了笑:“我澎湖巡检司就是这厮耍酒疯的地方,隔三差五还得去大街上为这厮收拾喝醉了之后闹出的烂摊子,我想不认识他也难啊!” “唐先生在东番,在定远伯爷府邸里做客卿呢!” “澎湖巡检司就在东番!”柳青青对着沈佳的怀疑,很的笃定的说道:“说实话,承认是这厮的朋友,对我可没多大好处,没准要不到酒钱的酒馆老板,被他赢了老婆本的那些番人,回头都得找我的麻烦!“ 沈佳半信半疑的样子,似乎是在犹豫,不过,沉吟了一下,她终于还是选择相信了柳青青 ------------ 分节阅读 374 。 “你来找我要办的事情,我嫂子信里都给我说了,这事情,我可以装作不知道,但是不能明面上答应你们,这个你明白么?” “我自然是会体谅将军大人的难处的!”柳青青很的淡定,但是心里也在意外,这沈佳也太好说话了吧。 “三个条件,若是你们答应,你们立刻就可以做,若是其中任何一个条件不能答应,那我也只能爱莫能助了!”沈佳竖起了三个手指,本来是两个条件,不过,刚刚这一番交谈之后,她决定再加上一个条件,哪怕是在这些权贵眼里,她为了长公主的面子,也不能太过于软弱不是。 “沈将军请说!” “第一,不得搅民!” “这个没问题,完全办得到,长公主对将军器重有加,就算有人想要胆大妄为,也得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柳青青毫不犹豫的点头,这没什么考验的。 “第二,我兴隆州本土的农户,不得招募!” 这个条件一出,柳青青有些皱眉了,不能招募你这里的农民,那他代表的这帮人来这穷乡僻壤做什么,游山玩水也比来这里好啊! “放心,经过战乱,如今流落在我兴隆州的农户至少万户,你们能招揽多少走,那是你们的本事,只要你们不用强,随便你们怎么招揽!” 这样还差不多,柳青青点了点头,有足够的流民,那就不用招募这些本土的农户了,实际上,两者相比,只怕他们还愿意招募这些流民的,起码要付出的代价更低,而且,那些人会更卖力。 “还剩下最后一个条件了,这两个条件,都是应该没有问题的!”柳青青问道。 “第三个条件,柳巡检也是没有问题的!”沈佳呵呵笑了笑:“久闻唐寅唐先生诗画双绝,我和我嫂子都十分渴望能够邀请唐先生来我兴隆州一行,小住三五个月,我兴隆州一定待如上宾,不过,我等和唐先生素不相识,怕是唐先生不会给我等面子,既然柳巡检是唐先生是至交好友,那就只好劳驾柳巡检说动说动他了!” 柳青青笑了,“这个就更没问题了,放心,若是他不来,就是绑我也会给将军将他绑来,不然的话,这十几年的酒钱,我就得好好的和他算一算了!” 沈佳莞儿一笑,如此皆大欢喜,则是最好。 …… 沈府后宅,孙婉洗簌完毕,正依在窗台,用一块手帕将自己打湿的头发,慢慢擦干,沈佳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人不错!” 她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孙婉微微一愣:“什么人不错?” “嫂子,别装糊涂了!”沈佳咧嘴呵呵一笑:“看起来有些大气,人脉也不错,嗯,人也俊俏,不适合我,倒是很适合你的!” “你说什么啊!”孙婉回过味道来,有些娇嗔的说。她和孙婉虽然名份上是姑嫂,但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两人实际上情同姐妹,沈佳自己的婚配是个老大难,但是对于孙婉的婚配倒是十分的上心,以前她爹当家做主的时候,这念头,她也只能私下里和孙婉说,等到她镇守将军,那就一点估顾忌都没有了,甚至有时候,还主动当起起红娘的角色来,只不过,那时候孙婉可不是现在,对于那些所谓的俊彦豪杰的,一点都不上心。 “明日里我再替你考校考校他,是真男人,手底下没点功夫可不成,尤其是长得这么俊俏的的男人,若是没点本事,会被被人当初是吃软饭的娘娘腔!” “他可不是什么吃软饭的娘娘腔!”孙婉听到这话可不乐意了:“在北光,他麾下的船队二十多艘战船就停在江上呢,虽然找了诸多借口,但是谁都知道,他是定远伯派来为清风营张目的船队,若是没有本事,定远伯会将这么多的战船轻易交给他统帅么?” “那就就更得担心了,这又俊俏,又有本事的男人,哪个女人不想要,嫂子,咱们沈家拖累了你,是欠你的,这一次,沈家有我,绝对支持你,到时候,我沈家一定会好像嫁女儿一样,风风光光的将你嫁出去!” “你这说越说越离谱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现在不过是不讨厌我,谈婚论嫁还早着呢!”孙婉红着脸:“你没怪我了吧,没有将大田给带来,眼下清风营那边战事紧着呢,大越人随时可能反扑,广平算是清风营的老窝,得有大田驻守着,轻易可不敢动弹,林将军和他的军师用兵虽然喜欢行险着,但是现在这事情上,他们谨慎的很,真的,我尽力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说这柳巡检了!”沈佳不自然的打了一个哈哈:“每次和你说这样的事情,你就扯开话题,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句,过几个月,唐寅唐伯虎没准会来兴隆州小住一些时日,你不是挺喜欢他的词画的么,到时候,多找他接触接触,我好好像听说唐寅丧妻已久,虽然是续弦,好像嫁个名士,也比嫁个小小的巡检强,你好好的考虑一下,别到时候后悔哦!” “啐!是你喜欢唐伯虎好不好,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妮子的春心动了才在这里胡说八道!” 孙婉笑骂了一句,沈佳乐不可支,笑得“花枝乱颤”。 696.第696章 田埂行 京城里的那些来人在广平城里来了一个月之后,从大明方向来的移民潮,几乎是井喷似的爆发了。 最先开始到来并且一直都没有停止的,是从兴隆州方向来的移民,虽然说是兴隆州来的移民,但是,几乎是这滇黔川两广的人都有,这些人里,有的是因为战乱流离失所,有些是因为世道艰难活不下去了的,更是有的是因为家道中落,听说跟着来有着淘金的机会,也是义无反顾的加入到这支队伍里来了,总之,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而且,人数还不少,最开始是一天几十几十的往着广平方向送人,人才刚刚从利阳一过境,立刻就被守候在广平这边的人给接了过去,然后就马不停蹄的送到了这些人已经确认的自家地盘上,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到了高峰期,最多的一拨,甚至有四五百人之多,也不知道那些负责招揽这些人的管事们,是用什么办法将这些人忽悠过来的,这效率可比清风营的人厉害多了。 一座座初具雏形的农庄,开始在北光的四面八方出现了,而且,随着这些移民的到来,一些荒废和没荒废的田地,也追赶着季节,开始有人开始耕作了,到处都是一派兴旺景象。至于平越州方面,对于利阳方面这样大规模的人员流动的应对,则是很有意思,平越州利阳县城没有驻军,唯一称得上驻军的,就是孙玉林曾经组建过的民团了,大家还记得,这民团可是被孙有道纳入了平越州的官兵体系的,有孙有道一句话,弄些军户的身份给民团的这些人,那根本就不叫事情。民团的绝大多数人虽然已经被孙玉林给拉到了清风营,拉到了北光去,但是,民团的这个编制还在,反正这些超过编制的军队,朝廷也不会发一分钱的饷钱,都得是孙家自己掏腰包,孙有道可没有让这民团闲置着,该进人的进人,该操练的操练,多少也算是一支军队不是。 如今的利阳驻军,就是民团的人说了算,好吧,在这样的移民大潮中,他们说了一点都不算,孙有道都得罪不起的人,民团新进的军官们,更是得罪不起,不管边境上多少人出去了,只要这些人没有骚扰利阳地方,民团的人就只当是没看见了,倒是和这些移民之间,建立起来了一种默契,反正就是你不惹我,我也不惹你。 当然,京里来的人,可没有将民团的这些土鳖当作可以互不干扰的对象,只不过,他们眼下少一事不如多一事而已,时间过得飞快,北光那边那得多少事情,和几个小军官扯皮,这浪费损失的时间算谁的,这些人,不来有事没事情的来骚扰他们,他们就觉得很舒心了,这要换个时间换个地点,你看看。 广平城四周的农庄,比起这些人的农庄建立起来的时间要早,在他们的农庄稍具雏形的时候,广平城四周的农庄,已经在进行轰轰烈烈的春耕了,农庄所需要的一切,在广平商会的商人们眼里,这些都不是个事情,极短的时间内,就差不多将所有需要的物资都给清风营筹备起了,然后由清风营发放了下去,除了一样——耕牛,这个,若是数量少,三五头什么的,他们倒是能想办法,但是,这二十来个农庄,以每个农庄十头耕牛计算,这就至少需要两百头,这就是杀了他们,他们也没胆子从大明偷运两百头耕牛出来。这个,真要被大明的官府抓了现行,还真是杀头的罪名,尤其是现在更是农忙的时节。 历朝历代的官府,对于耕牛的保护,那都是不遗余力的,就算是牛主,敢于私自宰杀自己养的牛,那也是要吃官司的,少量几头,可以报病死之类的,疏通一下关节,就可以做到,数量这么巨大,除非是当地的地方官不想干了,否则,谁捅出去,都是一个天大的窟窿,而这个窟窿里,可得填不少人命进去。 广平城四周的农庄,没有耕牛,农庄里正在耕作的农户们,不管他们心里多渴望能有一头耕牛,但是眼下,他们也只能靠着最原始的办法,用人来拉着犁来耕地。 高寒也想有一头耕牛能够帮忙轻松一下他快要被勒断的肩膀,不过,他可不像他的邻居们,奢望到自己有那么一头牛,若是他们一甲十户,能有一头牛,那就是了不得的大喜事了,他敢担保,自己的这这十户人,那肯定想伺候祖宗一样的伺候这牛。 “看来,今年是没指望了!”拉着犁到了田埂边,他松开了肩膀上的绳子,坐了下来,田埂上放着一个漂亮的瓦罐,里面是略略有些冰冷的水。他拿起扣在瓦罐上的碗,倒了一大杯,狠狠的喝了一口,对着扶着犁的妻子喊道:“歇歇吧,喝口水!” 妇人眉眼中也有些疲累,不过,看起来倒是精神的很,人逢喜事精神爽嘛,若是以前无论是她,还是高寒,都不会有如今的劲头的。 “我听二娘几个说,这边的地,可以双熟的,老爷借给咱们的种子,听说也是高价买来的,适合种这样的地的,昨天我去老孙头那边看了看,苗儿都快有一筷子长了!”妇人低眉顺眼的走了过来,坐在他的身边:“孩儿他爹,我咋这么感觉是在做梦呢?” “要不要我使劲拧你一下!”高寒呵呵一笑,自己妻子老实本分,甚至有点懦弱,但是,她依然是一个好女人,这一辈子大概他都没有遇见这样的好事情,这些天,她怀疑自己一直是活在一场美梦中的话,已经说了好多回了。 “连咱家柱娃都能有书念了,先生还不要钱,当家的,你说,咱们老爷不是菩萨转世啊,这样的好心人,我连在戏文里都没听说过!” 妇人眉梢带笑,汗水打湿了她的衣襟,她也毫不在意,在不远处,同样有一队夫妻如同他们两人一样,丈夫拉犁,妻子扶着,在努力的耕作着。 “就是要钱,咱们家也没钱给啊!”高寒点头,大有感触的说道,“庄子里这样的规矩,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十五岁以下的孩童,必须要进学堂读书,我知道读书是好事,但是玩意这孩子读书读糊涂了,等到年岁又大了,这岂不是连个吃饭的手艺都没有了吗?” “你就胡说八道吧,你有这犁地的手艺,现在很好么,若不是老爷,咱们一家三口只怕都饿死了,孩子读书是识字了,今后就算是进城里的铺子里当个伙计,也比在这地里扒拉得吃的要强多了,说不定,咱们家柱娃是个读书的种子,将来能考上秀才,做个秀才相公呢!” 两夫妻在田埂上喁喁低语,说着一些夫妻之间的闲话,不知道什么时候,高寒抬起头来,发现不远处在耕作的刘二夫妇,已经没有在田里干活了,而是站在田埂边,正在和几个看起来穿着十分华贵的人在说话。 那些人不是自己庄子里的人!高寒眼睛一扫,就看见了自己庄子的管事大人,正站在那几个人身边,一副恭顺的模样,而那几个人中,有男有女,似乎是身份尊贵的一家。 他急忙叮嘱着自己的妻子:“你说话小心点,有贵人来了,管事大人领着在和刘二说话呢,看他们在朝咱们这边看,没准等下要过来,你若是不不会说话,就不要开口,等我和回答!” “我哪里不会说话!”夫人反驳着,脑袋却是狠狠的点了点:“说的你好像说话很顺溜一样,以前见到马老爷的时候,还不是也是结巴的要死!” 两人正在低声嘀咕,那边的人,已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夫人很是明智的低下头,收拾起放在田埂上的水碗来了。 “这些水是从哪里来的?”领头的那个男人,似乎注意到了妇人的动作,对着身边的管事问道。 “都是按照民政衙门发下来的庄子管理条例办的,农户们饮水必须到庄子中间取煮沸后冷却的水,庄子里还专门安排了不少妇人烧水!”管事很快的回答道,那男人点点头,对着高寒问道:“是这样的么?” 高寒点点头,这个时候, ------------ 分节阅读 375 他的妻子已经收起茶碗,准备重新去装水去了,高寒搔搔脑袋,大着胆子对这位贵人说道:“其实,管事大人对咱们已经够好了,这又浪费人手又浪费柴薪的烧水,实在是不划算,咱们随便在哪个池塘都能找点水对付一口的!” 他的意思是,这位贵人就不要为这种事情为难管事大人了,毕竟管事大人对大家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若是因为这点小事情吃了贵人的训斥,大家心里也都不好过不是,这位贵人什么身份,他不敢问,不过看这管事大人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肯定是非同寻常,没准是老爷亲自派出的人来失察庄子的呢! 不料,这位贵人却是领会错了他的意思,饶有兴趣的回过头看着管事大人:“哦,农户们都这么想的么,若是私自饮用那些不洁的水,引起病患,条令上是怎么规定的!?” “这个是要罚银子的,毕竟给他们看病,还得庄子里出钱!”管事有些迟疑的回答道:“不过,现在他们可都没什么银子罚!” “那有没有不遵守的?” “有是有,不过都先记账,到底秋收收成的时候,从他们的自留粮里扣除!” “这个东西,一味靠着罚银子是不行的,你得身体力行,将道理掰开了给他们说清楚这其中的危害,等到他们明白了其中的害处,不用你限制,他们也会自觉的注意这些,这些事情,看起来小,但是却是一个庄子最根本的东西,吃食,引水,便溺,排解纠纷,这些东西,一样没解决,你管理的这个庄子,就得天下大乱了!” “小的记住了!”管事很是温顺的回答道。 “我知道以前在你们的寨子了,是没这些规矩的,不过如今既然是清风营了,咱们也有了自己的根基,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毫无规划的乱来了,要知道,这些庄子,将来可是要养活我们清风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的!” “姑爷说的一定都是对的,军师好像也给小的们讲过这方面的课,不过小的愚笨,老是记不住!”管事笑了起来,看他那样子,和这说话的贵人似乎还很熟稔。 高寒在一边不敢说话了,他不过是替管事缓颊一句,没想到引来这贵人这么多的说法,好在看起来,贵人只是有些微微的不满意,而不是大怒。 “这次可得记好了,要是你做不来,有的是老兄弟可以替换你这位子,昨天还有人找到你们小姐那里去,要谋一个庄子的管事的位子呢!” 管事汗都快下来了,连连点头,话虽然不重,却是吓得他不请,开什么玩笑,这庄子从头到位连带人都是他弄好的,这个时候便宜了别人,他岂不是白辛苦了一趟,这以后见到自己的老兄弟们了,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好了,不用送我们了,我们去那边看看,那边不是你们庄子里的田地了吧,你管着你这一滩吧!”贵人倒是也不在意他的反应,随口说了一句,带着那些男男女女顺着田埂就朝着那边走了过去,一直到他们都走了好远,管事微微弯着的腰都没直起来。 “管事大人,这贵人是谁啊,看起来挺和气的?”高寒一直到这个时候,确认那远去的贵人已经听不到这边的说话,才大着胆子再度开口。 “和气,你这是没看见他老人家不和气的时候!”管事的直起腰来,鼻子哼了一声:“当初在山贼的巢穴里,我就跟在他老人家的后面,他老人家干掉十几个山贼,那叫跟玩儿一样的,哦,对了,你不是老问我这腿怎么不利索吗,就是那一战我腿上中了一箭落下的病根!” “哦,那位贵人原来是以前管事大人军中的长官!”高寒点了点,觉得自己明白了。 “你知道个屁!”管事一冲动,就想将那人的名字说出拉,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和这高寒说这个有什么用,若不是大人今天来了兴趣到自己庄子里来转一转,高寒和他老人家,大概这辈子也没多少碰面的机会,就算知道了这位的身份,有有什么意义呢? “算是以前军中的长官吧!”他叹叹气,摇了摇头:“干你的活,我得去庄子里头看看去,今日这事情,不许给别人说啊!” 697.第697章 另一种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