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同人] 别抢我的奖学金 作者:忘川沉舟 多年后工作结束的一次喝酒闲聊里,前辈正跟你盘这次的案子,突然说了句: “藤和,我一直觉得你挺恐怖的。” 忙着唏哩呼噜在酒吧嗦意面的你:“?” 前辈:“开着价值百万的车接着不到零头的案子,卷得令人发指。” .. ======================================== 第1章 (1 / 2)   [bg同人] 《(黑篮同人)别抢我的奖学金》作者:忘川沉舟【完结】   文案   多年后工作结束的一次喝酒闲聊里,前辈正跟你盘这次的案子,突然说了句:   “藤和,我一直觉得你挺恐怖的。”   忙着唏哩呼噜在酒吧嗦意面的你:“?”   前辈:“开着价值百万的车接着不到零头的案子,卷得令人发指。”   累得跟条狗似的你:“……”   前辈正色:“你实话跟我说,那天副驾驶上的红头发男人,是不是你养的小白脸?”   你:“…不,前辈,他才是有钱的那个……”   如果一定要追问个彻底你是怎么和红头发的财阀家独子搭上关系从高中稳定交往至今年底就结婚的……   你:“呃,我高中做饭比较好吃?”   *   你一直庆幸还好赤司低你一年级,否则你的年纪第一肯定不保不说,当初为争取你时洛山保证的学费全免和优厚奖学金肯定全吹了!   *   是个小短文~   另一篇文你与赤司的衍生平行世界,if女主没有被收养,小队长的母亲按照剧情去世,两个人不是幼驯染关系,高中才相遇。   依旧第二人称预警!!女主人设表里不一,外表温柔完美实则抠门护短。   内容标签: 综漫 少女漫 黑篮 姐弟恋 轻松   主角视角你赤司   一句话简介:不学习就没饭吃!   立意:学习是改变命运的道路!   第1章   =================   这是个if世界,if纱织夫人已经死亡,女主并未被收养,而是在孤儿院长大。   “——你的爸爸妈妈都是非常优秀,对社会做出贡献的人,希望你不要辜负他们的期望。”   你被送到福利院的时候,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换句话说,早已不是来领养的人们的第一选择。他们通常都会选择年纪小、乖巧懂事、看起来聪明机灵的孩子,当然最好是还没有到达记事的年龄。   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曾经有家庭表示过收养你的意愿,但是逐渐长大并且将孤儿院的大家当做自己责任的你,最终还是郑重地婉拒了他们,将机会交给了更小的孩子们。   信仰邪、教之前,你的父母曾是非常优异的高校毕业生,相约着一起改写命运,一起从乡下地区考取了东京的高校,名字还列在优秀毕业生的名册上,毕业后又获得了很好的offer,工作数年被调职到了京都。然而也是在这个美丽又古老的城市,他们走上了毁灭的道路。你对家的最后记忆是独自背着书包回到那个冷冰冰的房屋时,隔着很远的街道看到远方某一处冒起了火光。邻居的奶奶站在了街角,看到你后紧紧攥住了你的手,牵着你到了旁边的小茶馆坐到了天黑。   那家小茶馆从昭和年代就在了,店内一直供应过了很多年,却始终深受老人小孩喜爱的泡泡茶。五颜六色的糖豆子漂浮在一盏热水里,边喝茶边用牙签戳起糖豆子吃掉,附近的小孩但凡攒了零花钱都喜欢来吃一碗。   也许是你从小就没心没肺,你对那一段人生最深刻的印象竟然是邻居奶奶给你买的一份泡泡茶。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2)   有一天关系比较亲近的一位学生会干事终于忍不住,悄悄问你和赤司君是什么关系。你一时没料到别人脑补的剧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愣了片刻,微微睁大眼睛,轻声反问:“我和赤司君?”   对方拽了拽你的袖子,小声地凑到耳边说:   “别人说你们在交往,是真的吗?”   电光火石间,过去的人生片段跑马灯一般飞速掠过脑海,回顾十七年人生,你深刻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活够,你还没有赚到钱让福利院的各位过上每天都有热水澡、每餐都可以吃肉的日子。   强烈的求生欲使你挤出眼泪,令睁大的眼眶水雾弥漫,咬住下唇颤抖起来——好像是被这平白而来的污蔑气得无可奈何般可怜。   “我和赤司君怎么会在交往呢……”你带着哭腔,慢慢红了眼圈,细声说道,“我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赤司君是我的后辈呀……”   父母遗传的良好外貌基因和乖巧素净的外表给了你不少便利,这次也是。   “可是大家都看到你对赤司特别关心,他也非常信任你……好了好了你别哭、你别哭呀,是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   看到了你咬住下唇红着眼睛整理文件,却不得不胡乱擦拭眼泪的模样,对方也傻了眼,赶忙道歉安慰,悻悻地离开了。   你松了一口气。面上还是一副未恢复的低落神情,心里却恨不得把乱传谣言的人揪住衣领往墙上撞个十次八次。   你完美无瑕,洁白干净的人生履历里不允许有任何污点,尤其是和后辈有恋爱关系这种天崩地裂的谣言。   不过这也提醒了你风言风语的盛行,你稍加思索,正好月考临近,干脆有意减少了和赤司碰面的机会。考试结果出来的那一天,你对着依旧打印在第一行的名字松了口气,难得心情放晴,决定今天放学早一点去抢超市大减价的肉排给大家改善伙食。始料未及的是,到了午休的时间,你抬眼一瞥就看见了布告栏那里挤满了人,人头攒动间时不时传出议论和嗤笑声。背后隐隐发毛的感觉带来了不好的预感,你刚想走过去叫来风纪委员维持秩序,就见一位向来尖酸刻薄的女生拿着一张很显然刚从布告栏上被扯下来的信,分开人群走到了你的面前。   她开口叫了一声你的名字,眉梢眼角都是幸灾乐祸的笑,藏不住的讥诮:“你还真是受欢迎啊,真不愧是校园女神。连e班的差生都肖想副会长呢。”   你盯着她手中被揉皱的粉色信纸沉默了许久,直到风纪委员都过来呵斥看热闹的学生散开了,你才开口:   “放下。”   “哈?”女生高高地挑起眉,覆盖着艳丽唇彩的嘴角高高扬起,恶毒地重复了一遍,“放下?副会长是在命令我放下吊车尾写给你的情书吗?”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把信纸拍在你的胸前,力道大得推得你向后一个踉跄。   “这么恶心的东西也就某些没有父母的孤儿才想要了,要是我收到这种垃圾的情书,我都要吐出来了。”她夸张地卖力表演着,信纸飘落在地,你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反而温柔地微笑了起来。   “捡起来,现在、立刻、马上。”你说道。   她的笑声压根没有停止的意思,人群在骚动,此刻的你怒火中烧,早已分不出多余的理智去管旁边围观的同学了。   对方尖利刺耳的笑声在被你猛然攥住手腕时戛然而止,你和菜摊小贩鱼店老板讨价还价多年的功力险些破功,差点弯腰捡起信纸塞进她嘴里。   不管对方怎么挣扎尖叫,甚至是破口大骂,你毫无动摇地拖着她穿过人群,走到了一位正在颤抖的少年身前——开什么玩笑在,这种充其量只敢玩玩校园霸凌,把人关厕所冲水的小垃圾,怎么比得过你十几年来和诸多大妈争夺打折肉排的强悍臂力。   那位少年很显然刚刚被殴打过,脸上还残存着红痕,衣领被粗暴地扯崩了一个扣子。看到你们过来时瑟缩了一下,随即缓缓抬起头,躲在黑框眼镜后的双眼,不自觉带上一两分期许望着你。   “佐藤君对吗?”   你轻声地询问道,说出了眼前这个少年的名字,也是信纸上的落款。   少年抖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点头。   你用脚都能猜出前因后果,这个你没什么印象的e班同学偷偷写了给你的情书藏起来,却不慎被同班的人发现,于是抢了过来大声宣读后唯恐天下不乱地贴在了布告栏。作为被欺凌的对象,佐藤大概被他们揍了一顿。   “请你和佐藤君道歉,关于你侮辱佐藤君那些言论我希望不要再听见。”你冷着声音对被你紧紧抓住还挣扎不已的女生说道,暗暗加大了力道,对方疼得嘴都歪了,愤恨地瞪了你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对着佐藤开口:   “喂,e班的……对不起!”   在你的瞪视下,她不甘愿地吞下了那句“垃圾”,在你松开了力道后飞速抽回手臂,揉着手腕嘟嘟囔囔。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2)   对着一人一猫,你全身的气势都垮了下来,怎么也没法责备他在会议室睡觉的事情。叹了口气,你无奈地微笑劝道:“赤司君,很晚了。别让家人担心,快回去吧。”   胖猫从来时的窗口跳走了。锁好了所有的活动室,转身你就看见穿上外套的赤司拎着书包等在一边。看见你诧异的表情,他语气平淡地开口解释:   “天快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不,你认为这样一位财阀少爷孤身走在外面才不安全,简直就是一箱钞票在对路人挥手。   无法谢绝这样的好意,尤其是在你说明了自己还要去小学接弟弟之后,对方也点头表示了谅解。于是你只好硬着头皮和对方走在去附近小学接佑介的路上,没有在校门口看见佑介的身影时,你并未感到哪里不对,还以为他在教室里写作业等你。可是等你在空荡荡的教室也没有看到佑介的身影后,终于开始慌了,所幸在你失去冷静前,身侧的赤司一把抓住了你的手腕,看了你一眼,便令你镇定了下来。   你们终于在教职员室发现了刚刚哭累了睡着的佑介,他的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教师,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佑介身上,看见了你后,拉开门走出来,小声地和你解释了原委。   你越听越沉默,连身侧站着毫无干系的后辈都无暇顾及,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   佑介和同班的男生发生了冲突——与其说是发生冲突,不如说是那几名男生在欺负佑介。一边嘲笑他没有手机,连最近流行的游戏和特摄片都不知道,一边暗地里排挤他,连体育课都没人和佑介组队。   你没法连弟弟学校里的校园霸凌都阻止,也没法阻止那些孩子大声嘲笑佑介是没人要的小孩,是被父母丢弃的孤儿。连自己都无法制止别人用怜悯的异样看着你,议论你是父母双亡的孤儿,就算你微笑的背后内心里无数次尖叫渴望撕烂他们的嘴又如何,造成的伤害已经使你结起了厚厚的茧包裹在身躯外。   因为这些都是事实,佑介是婆婆接收的一位未婚生子的女性遗弃的孩子,对方的家庭似乎对此事深恶痛绝,丢了一笔钱就不再出现。佑介却始终对素未蒙面的父母存着一丝孺慕之情,甚至还偷偷存钱想去见亲生母亲一面。   一再对佑介的老师弯腰行礼表达歉意后,你去叫醒了佑介,小心擦去他眼角的泪痕,抱住他轻轻拍了拍背。   “抱歉啊佑介,姐姐来晚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男孩原本绷紧的身体在听见熟悉的女声时放松了下来,却又在看见你身后站立的红发陌生少年时,猛然瞪圆了眼睛。   回去的路上,佑介一直紧紧地攥着你的手,用警觉的目光来回扫视走在外侧的赤司。   你哭笑不得,只能柔声安慰他:“这个红头发的哥哥是我的同学,陪我一起来接佑介啦。你要和他道谢才对。”   男孩又是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才从你身后走出来,认真地对赤司说了一声谢谢。   “但是姐姐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如果佑介没有补上这掷地有声的一句就好了。   你默默地想。   虽说一开始撞见会长大人偷懒在会议室睡着了,对方态度很好地决定护送你回家是件好事,但是现在这个状况是怎么回事。   你牵着佑介看似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眼角却偷偷觑着拎着菜的赤发少年,内心慌得一比。   为什么事情的进程会变成对方在看见菜场招牌的时候提议要不要去买点蔬菜,然后还顺手拎起了买来的菜,顺理成章地跟着你们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的内心十分挣扎。   直到你们回到了福利院,你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赶人,对方都已经把你们送到了家门口,这时候不请他进来喝杯茶简直失礼到家了。默默咽下血泪,你微笑着对他问道:   “不介意的话,赤司君要不要进来喝杯茶?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   请看看这快黑透的天色,快点回去吧,行走的印钞机先生——你在内心的呐喊还没有完结,就听见背后响起开门的声音,随后是少年震惊的喊声:   “大姐,你从哪里骗来的男人啊?!”   你顿时眼前一黑:佑树这个小混蛋——!   佑介先不乐意了,转头冲着少年大喊:“才不是佑树哥说的那样!这个大哥哥只是姐姐的同学!”   默默咽下喉头老血,你转身朝佑树温柔一笑,笑里杀气四溢。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3)   剩下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倒是婆婆先宽慰了你,对方只是个很好的少年,愿意对别人释放善意,劝你不要对此过多的产生负担情绪。   你心里苦闷,正是因为知道对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才这么郁闷纠结。   他是你最羡慕又嫉妒的那一类人,天生站在顶端,握有你梦寐以求的一切,他的起点就是你的一生都够不到的终点。光是想到这一点,你就觉得头又痛了起来,心口火辣辣的,充斥了嫉妒到心酸的情绪。   这只是施舍。   他就像是童话里的小王子,用玫瑰染成的发丝,用雪做成的肌肤,轻薄柔软的昂贵衣料包裹住身躯,连扣子都是精心雕琢的宝石。   看见他的每时每刻都刺眼得令你的双眼要淌出血泪来。   他对你释放的善意不过是心情愉悦时,从指缝间遗落的碎屑。   你一再地对自己强调。   否则……你害怕得颤抖着抱住自己,感到无比的无助。否则你会压抑不住内心那一点点正在呼吸的种子,它像是最奸猾的投机者,抓住一点机会都会萌芽,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那时再从心头血肉里连根拔出就是一场血淋淋的惨案。   十七年来,你第一次感到了这般彻骨的羞辱。并非是别人施加,而是看见他的那一刻,才感到了自惭形秽的痛苦,仿佛否定了自己的整个人生。   凌驾于年龄、性别,凌驾于一切因素之上。   惨痛之余,你都忍不住对与他同年入学的后辈们产生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怜悯。   和这样一个怪物共存在一个环境里,对心理到底是多大的折磨。   最后你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老办法来,亏欠别人的,就在别的地方弥补好了。你撸起袖子,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平常只有节日才能尝鲜的菜色都端上了餐桌。   从前你为了喂饱福利院的这么多张嘴,想出过做手工面包贩卖的主意。婆婆从前从事过烘焙的职业,教会了你们所有人。你大概对于怎么吃饱肚子格外有天赋,想出了去兜售手工面包的方法,教会每个孩子,要讨别人喜欢,必须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整洁漂亮。就算那些中产阶级社区的好心太太们买下了面包也不会吃,宁肯丢进垃圾桶里,只要赚到了钱就是你的目的。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了现在,你虽然没什么空闲,弟妹们还是会利用时间。   于是佑介决定送给赤司你和他一起做的手工曲奇——你做料理特别有天赋,对火候、配料的把握精准得不可思议。   作为前辈和同学,你理所当然地去送行。目送赤司坐进了自家的车里,漆黑的流线型车身在路灯下反射出一闪而逝的光辉,缓缓滑进车水马龙之中。你默然伫立半晌,叹了口气,慢慢往回走。   后来过了很久以后,你回想起那一天都会觉得有种灰姑娘的既视感,充满了魔幻剧情走向的一天,生活突然天翻地覆,截然不同,当夜幕落下,时间抵达界限,一切终将落幕。打扫厨房的灰姑娘依然还是尘土里挣扎呛咳的女佣,王子回到了梦幻的城堡。不同的是,灰姑娘好歹还拥有美貌和幸运,而你,一无所有。   这一次佑树欲言又止的模样没有被阻拦,你瞥了他憋得通红的脸,难得没有训他好好吃饭,而是意兴阑珊地低着头开口:   “行了,别看我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佑树旁边的妹妹头也不抬,一脚重重地踩中了佑树的脚,他痛得嚎了半声猛然刹住,紧攥着桌布的双手青筋凸显。   看着这一桌沉默的气氛,你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决定给这群小笨蛋好好解释一下。   “我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家臣?理解成忠犬也行。”   而面对罪魁祸首你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了当冲去活动室找到正在和自己下将棋的赤司,你瞥了一眼残局,砰地一声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赤发的少年一怔,微微掀起眼帘,投来一瞥,看见你皱紧了眉的脸,便又敛起长睫,自顾自地挪动了棋子。   你抓起残局上己方的龙王,愤怒燃烧了理智,你都不知道自己在下什么路子,几乎是凭借一股鱼死网破的气势,在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的气势,追着对方的棋子至死方休。最后赤司放了棋子认输,你抿紧了唇,紧紧盯着他珊瑚色的眼眸,压抑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赤司君,你是希望我成为你的部下吗?”   这件事,还是前辈(就是在东大抱着六本法典睡觉的那个前会长)提醒你的。他听你絮絮叨叨吐槽了一大通后,快速简洁地抓住了重点,然后提出了问题: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2)   上课的铃声及时响起拯救了尴尬到快要不能呼吸的你,你丢下一句我们这节有课,抓起两个包着冰块的毛巾,逃去了医务室躲进床位里拉上帘子休息了一整节课。好不容易看起来眼睛的红肿消退了一点,才敢走出来。   然后你就来找你的神奇海螺黛千寻了。   你觉得简直不可思议,行走的印钞机先生竟然只是为了和你做朋友这种理由,才这么关心你的家人?莫不是你的脸上开发出了金矿?   你在镜子里跟自己大眼瞪小眼半天,也没看出这张脸哪里长得像金矿了。   训练间隔里的黛千寻很快和你挥了挥手,回去继续一军的训练了。   你算了算周末那天你可以腾出的空隙,决定把笔记带来学校复习功课。由于黛千寻事先的警告,考虑到佑介幼小的内心经不起幻想破灭的冲击,你把佑介交给了佑树他们,独自在周末去了学校。   来进行联谊赛的也是关东地区的篮球豪强学校,你坐在观众席上,看着这所豪强学校就跟千里送人头一样,惨败在洛山高校的篮球队手下,甚至,仅仅是面对洛山二军搭配两名一军成员的队伍而已。   简直是吊起来打。   你认识和你同届的玲央,主要是对方个子太高,性格鲜明,不认识都难。还有去年洛山体育祭推倒天柱活动中,被分到蓝方的那位堪称一打五的根武谷。   顺带一提去年分到红方的黛千寻直接躲到了学生会活动室看文库本,最后被折返回来拿名表的你揪住。   看着看着你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和周遭欢呼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你在思考一个问题,把别人来进行友谊比赛的学校打得这么惨,不怕引起两校的纷争吗?   考虑到赤司在立威的可能性,你又淡定了。作为众人眼里赤司“手下败将”的一员,你似乎没有什么资格指责这一点。   中场休息的时候,不知道底下几名首发球员说了什么。抱肘站在场边观察指挥的赤司突然抬起头,朝你的方向瞥了一眼。连带着站在他前面正擦着汗说什么的实渕玲央也抬起头,往你这边看来。   你有点尴尬地藏起手里的笔记本,下意识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角落里的黛千寻不忍直视地捂住双眼别过头。赤司没什么表情和反应,只维持淡淡的表情仰头看了你片刻收回视线。倒是实渕玲央笑眯眯地朝你挥了挥手也作回应。   洛山的制服设计得很好看,材料也很好,但是连周末都穿着制服就有点奇怪了。高中的女生早就迫不及待换上各色私服洋装了,你简直朴素得像是洋裙上的一块补丁。   其实连出去参赛你都是穿着制服的,反正没有闲钱购置衣物,还不如制服简洁利落。   千寻前辈之所以和你说,来看比赛就知道原因了,你也差不多了解了内情。别人可能关注点全在大比分拉开的比赛落差,甚至是关注点在赤司(你觉得对赤司的狂热可能是种病,简称赤司病),而你看着简直要为赤司那冷静又专制的可怕领导力产生恐惧,光是想到今后还要与这样的人共事、甚至走错一步就会走上他的对立面,成为毫不留情被击溃的对手,你就觉得双脚生了根一样扎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这个球场上挥斥方遒的少年和你印象里的那个完全判若两人,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外貌,抬眉垂眸间透出的气势凌厉又冷酷。   像是一个端坐在棋盘前的将棋棋手,全场包括裁判在内都是他手中可以挪动的棋子,任何一格的移动都是极端理性下将利益发挥到最大的决定。   伴随着长长的哨音比赛结束,双方球员行礼后散场。你纠结了片刻,还是乖乖走下去和黛千寻打了招呼,没想到一转身就险些撞上从更衣间走出来的赤司。你吓得往后倒退两步,看起来很想缩到黛千寻身后瑟瑟发抖的样子。   似乎随着比赛的结束,笼罩在赤司身上那股魔魅的气氛也消散殆尽一般。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赤发少年换上了私服,看着你后退的动作微微睁大了眼,似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眼中泛起的笑意略微无奈。   他歪头看着你的神态太过纯良,好像家里几个弟弟犯错以后的眼神攻势,你一时没防备,感觉心脏都要被击中了。   “…赤司君你是有什么人格切换的开关吗?”你捂着心口喃喃,“对,你有没有看过乱马?对不起我只看过这么古早的漫画。反正你能理解我说的就好,跟早乙女乱马被冷水浇就变女孩子一样,赤司君你是不是一碰到篮球就会切换成魔王人格?”   赤发的少年像是包容你一般无奈地笑了起来,温声道:   “佑介君最近好吗?篮球部的训练这段时间比较严格,再过一点时间我可以去看望他吗?”   黛千寻的眼神从冷淡变成了斜视你:解释清楚,怎么回事?   你纯良无辜地回视他:没怎么回事啊?什么都没发生啊?   说起来因为赤司答应教篮球的原因,佑介最近热爱运动多了,每天都会抱着旧篮球出去跑步。赤司名义上借实际是送给他的那颗篮球,佑介舍不得拿出用,一直放在房间里珍藏起来。   佑介对黛千寻的印象就是那个没有存在感的安静大哥哥,而且总在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书。   你还在纠结两个人格的事情,始终无法放下对赤司性格突变的疑问。当初他来学生会踢馆的时候好歹还是温和有礼,快刀斩乱麻但是不失圆滑。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3)   春季体育祭的时候他被你奴役,骑着单车载着你满校园蹿,给班上的同学送水。不过对于黛千寻来说,被拽去参与红蓝对抗还是踩脚踏车哪个更不情愿,就难分上下了。早春的天气乍暖环寒,女生为了啦啦队统一决定只穿体操服上衣和短裙,你在寒风中兜了一圈觉得有点冷。黛千寻警惕地看了你拽着他衣角的手一眼,把外套的纽扣扣到最顶端的一颗。你撇了撇嘴,拎着饮料抛下他跑进人群,没一会穿了一件衣袖又宽又长的男生制服外套跑出来了。   你故意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过长的男生制服外套压住了飞扬的裙摆,双袖也在晃动间摇摆。   路过放送部的时候,你顺手去递了新的放送名单。黛千寻两条长腿跨在单车两侧,等在楼下。你在窗边瞥了一眼确认他没开溜,高高兴兴地拿了一罐别人赠送的玉米汁准备下楼梯。转身又差点撞到神出鬼没的小会长,珊瑚赤色的短发少年站在你面前不到两三步的距离。   你已经习惯了这对心脏一点都不友好的距离,淡定从容地往后退了一步、两步,站定挥手:   “赤司君好巧啊!”   他抬起手,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指着你的袖子开口:   “会不会有些妨碍,那个袖子?”   “这么说起来确实……”你看了一眼完全盖住了手指的袖子,挽折上两圈还是会滑落下来,时不时要撸上去。   不过这又不是你的制服,只是班上男生好心借给你御寒的罢了。   你蹦蹦跳跳地下楼,难得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可以放飞自我,就算旁边走着赤司也无所畏惧。反正他早就见识过你的颜艺了。   “赤司君要喝玉米汁吗?我知道一个办法,可以把罐子里的玉米粒全吃光,是佑树教我的。”   你艰难地从袖子里伸出手指,握住玉米汁的罐子晃了晃,罐子里沉淀在瓶底的玉米粒相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是在楼下的自动贩卖机购买的?”他看了一眼玉米汁的包装。   “对呀,是刚才放送部的同学拿给我的。”你把罐子贴到他手背上,“还是温热的,一口气喝完绝对超舒服。”   路过一年级的储物柜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叫住你等一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了自己的制服外套递过来。   “我的制服长度应该比较合适。”他微笑着说道,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一样。而你则感觉像只被蛇盯上的兔子,全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很想把手中的玉米汁上供出去,换取自己逃命的机会。   换了外套后,原先从班上男生那里借来的那件被赤司搭在臂弯叠整齐后,放进了袋子里。你比划了身上这件赤司的白色制服外套,老老实实地扣好铜扣,双手接过叠好的衣服抱在怀里。   洛山的男生制服都浅色的衬衫搭白的西装外套,各个年级的区别在于领带的颜色。   你看着他身上的篮球队正选服外套,忽然非常庆幸他没直接脱下这件让你换上。那等你穿着印有小会长姓名罗马音的篮球服外套招摇过市,穿过大半个校园……   啪嗒。   玉米汁拉环被打开的声音将你从末日一样悲惨的联想里惊醒。你下意识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赤司握着一罐玉米汁,脸上的表情好像在研究微积分题目一样认真。   他刚从楼下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罐。   “底部沉了相当多的玉米粒。”他饶有兴趣地摇晃着罐身,“要怎么才能一口气吃光呢?”   你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拿出自己那罐,晃了晃示意做出示范。   “这样子晃一下,然后差不多玉米汁只剩三分之一的时候,一口气喝——光。”   察觉到你探究不懈的眼神,他朝你投来一眼,眼底藏着深深庭院里飘落红叶的池塘,落日余晖间波光粼粼。收敛了全身的攻击性,看起来无比的纯澈。   “怎么了?”   珊瑚色的发丝赤红,被光线染成偏橘的色泽,像是海洋白色礁岩上生长的海葵和珊瑚树,透过层层纯净水波轮廓扭曲又清晰。   你感觉那一个眼神,就像是那株在海水里荡漾招摇的小海葵,轻轻地,像是玩闹一般蛰了一下你的心尖,随即害羞般蜷缩起肉呼呼的触须。   你头脑一片空白,摸了摸后脑,顿时灵光一闪。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谢谢。”   “一项工作,由赤司君来做,可能第一次就可以完成百分百。但是如果换做其他人,可能一开始只能做到80%,甚至可能只有50%。”你叹了口气,放下笔,认真地向他劝说,“不是每个人都像赤司君一样可以做到完美,也并非每个人都对胜利执着追求。”   换而言之像他这样对胜利有着苛求的人非常稀少,大部分人已经逐渐明白了得过且过的人生负担比较少。   可惜的是人生就像是一层层台阶,有的人看不清还在徒劳地努力向上爬。更可怜又值得敬佩的是那些明明知道了自己的极限,还在拼命挣扎,手脚并用也要爬上更上一层台阶的人。   站在不同的高度看见的风景不同,所处的立场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不同。很多人对赤司的要求产生了怨怼,认为他太过苛刻了。不仅是在学生会,连篮球部也是,就算在洛山这种常年角逐冠军的劲旅,对赤司的训练方式薄有微词的人也大有人在。之前社团部长的例会上你就注意到二军、三军都陆陆续续有人选择递交了退部申请。   天才的存在就是一柄利刃,直截了当地划破现实的温情假面,明晃晃地告诉普通人希望有多渺茫。   “如我本身只是能做到60%的人,即便这样也已经优于大多数人。但是为了站到赤司君的身边,我必须付出了更多努力才做到了80%。”你顿了顿,“光是这样,我就感到精疲力尽了。”   话刚说完,一阵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你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刚才说的话有些太暧昧了。只能赶快开口弥补,迅速转移话题。   “总而言之,我理解赤司你对胜利的执着。毕竟没有赢就是输,败者没有立足的资格。只是,稍微给大家留点喘息的时间吧。”你轻轻舒了口气,“天才和普通人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说完将整理完的报告装进纸袋放在他手边,你起身推开椅子离开了活动室。   将活动室的门关上那一刻,你才整个表情都垮下来,抱住双臂哆嗦了一下,不停搓着小臂缓解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开什么玩笑正面开怼赤司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别说那个人工作状态的可怕气势让人一看就腿软,光是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就能让你无话可说,节节败退。   “你在做什么?”   听见熟悉的男声,你抬头一看。黛千寻单手插在口袋里,臂弯挂着书包,皱着眉看你变幻不定的颜艺。心里有鬼的你害怕被身后教室里的赤司听见,急忙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轻手轻脚拉着他往楼梯走。   “…所以你把赤司教训了一顿?”听完原委后黛千寻反问,无语道:“你是把赤司当成佑树和佑介了吗?”   “我没有教训他的意思啊!”你连忙解释。   “说什么站在那个位置看到的东西和别人不同,要体谅台阶以下的人。说到底你不也是用自己所处的位置去看待他了吗?”黛千寻说。   你们只是所处的境地不同,离平地更近的你才能听见下方的声音,同样以仰望的姿势去看待在上方高处不胜寒的赤司。   你一愣。   “……总觉得千寻前辈你说得很对。”你呆呆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试探地问道,“那……我回去道歉?”   黛千寻从书包里拿出一罐饮料丢给你。   “道歉不要空手去。”   你张开双臂扑上去飞快地抱了他一次,拿着饮料转身往回跑,散落在肩后的黑发险些扫到他的眼睛。   正要握住门把手时,咔哒一声门从里面被拉开了。推门而出的赤发少年和你视线相对的一刻,两人俱是一愣。你脑海里冒出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每次都会碰到和赤司靠得太近的状况……?   “忘带东西了吗?”   “赤司你真的连睫毛都是红色的啊。”   你们又是同时开口,然后同时陷入窒息的沉默。。   在转角注意这边动向的黛千寻绝望地捂住脸,不忍直视。   你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把饮料递了过去。   “这个,道歉礼。”   “……谢谢。”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话音未落你就感觉血液冲上了大脑,僵硬地转过头,果然端着一盘切好的芦笋的赤发少年也愣住原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递到了唇边的试味碟。   你急忙开口补救,可是语言和挤出来的笑容一样苍白:“我不小心把赤司君当成佑树了,那小子喜欢溜进厨房偷吃……”   你后面的解释卡在了喉咙里胎死腹中,因为赤司放下了盘子,接过你手中的试味碟抿了一口,然后神态自若地开口:   “味道刚好。”   你条件反射拿起旁边的盐罐又添了半勺进汤锅。   “赤司你的口味偏淡,看来还得加一点。”你强自镇定地说道,尾音染上一丝颤抖,死死盯着沸腾的汤锅。   一时间厨房里只有炖菜和汤在煮的声音。   随即被赤司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知道……为什么知道我的口味清淡?”   “诶?这不是很显然的事情吗?”你有点茫然,“看你平常在食堂点的菜和携带的便当就知道了啊。话说回来,赤司有时候连自带的便当都不会吃完,是因为菜不符合胃口吗?”   你自顾自地陷入了思考,喃喃自语:“也是啊。那个便当看起来很豪华,但是对于不喜欢吃重口的人来说,全部吃干净会胃痛吧……”   不过为什么一个带到学校的午餐便当都要做得那么豪华,是有钱人的爱好还是什么奢侈的流行吗?就算从方便的角度出发,那种全是奢侈又难消化的菜色,作为便当来说也是不合格啊。为什么家长会给自己的小孩准备这样的便当呢……   你的思考就这么发散性地陷入了无尽的死循环,连火都是赤司过来俯身关上的。吃饭的时候,佑树喝了一口汤后有点懵,抬头看你:   “大姐,为什么今天的汤有点咸……”   后半句在你的瞪视下渐渐消音,他一米七八的热血中二少年在一米六的你死亡眼神下抖了抖,埋头乖乖喝汤,安静如鸡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大量出汗后就要好好补充能量,吃点咸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你轻哼。   说起来最近因为坐着不动的时间太长,你好像有点长胖了。回想起昨晚洗澡时若隐若现的小肚子,你夹菜的筷子一顿,若无其事地将肉排推给了佑树和佑介的方向。   一大一小茫然地抬头回视你。   “我吃不下了。”你头都没抬地说。   第5章   =================   “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你虚弱地扶着门框对沙耶说。   抱着装满了的洗衣筐路过的沙耶:……   先是梦见幼年的那一场冲天大火,后来又是各色扭曲的人脸,阴霾的天空降下了鹅毛大雪。雪花在风里变成了白色漩涡,像是要把心智都吸进去一样。好不容易逃脱出来,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画风非常奇特的黑森林里,抬头看见苍穹边际耸立在山崖上的黑色城堡。   “梦到了红色的恶魔和城堡。”你埋在手臂里恹恹地给弟弟妹妹讲纠缠了一晚上的噩梦,“红色的,形状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的恶魔啊。远远看着就让人发冷,很想转身逃跑。”   “然后姐姐逃走了吗?”佑介好奇地问。   “姐姐的性格是不会逃走的。”沙耶说。   “没错,按照大姐的个性就算手边只有园艺铲子也会把对方打哭。”佑树说。   “……”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2)   “什么?”   你把脸颊边飞舞的碎发勾回耳后,夜风偏寒,双手哆哆嗦嗦地缩进袖子里。   “赤司君的家人想把所能提供的最好都给你。”你说,“虽然用错了方式,但是心意还是能感受到的。”   比如他时常带到学校的豪华便当,虽然很油腻,但是惠及了便当菜色清淡的你。可能是最近午餐吃得很好,婆婆都说你精神了很多。   如果不关心他的话,其实压根没有必要做那么多豪华又复杂的菜色。随便做一点家常又方便的配菜就可以了。   “赤司君带来的午餐便当看上去都丰盛过头了。仔细思考一下,其实做便当的家政阿姨压根没有做到那种地步的必要对吧?就算要负责赤司君的便当,做一些营养均衡、方便快捷的菜色就可以了。”你说,“我想,可能是赤司君的父亲特意交代过什么吧,想让赤司君得到最好的照顾。”只是关心用错了方式,反而无法传达到最爱的人心底。   往前走了两步你才反应过来方才并肩而行的少年没有跟上来,而是落在了身后。你转头一看,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被逐渐浮现上来的惊愕占领,像是涟漪一般散开。   街灯和商店招牌的灯光打落下来,柔柔地笼罩了少年日渐纤长挺拔的身影,徐徐涂抹鲜红的发尾,透出几分红宝石般的艳丽。   “最好的……”他睁大了眼睛,视线的焦点却溃散,喃喃,“最好的吗?”   你隐隐觉得自己碰触了什么隔绝来往的黄线,可能再向前一步就会天翻地覆。更多的是困惑不解,你不明白他此刻的反应源自于何,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去解释。   “我的父母早就已经去世了。说不羡慕别的孩子是不可能的,有时候我也会幻想,如果爸爸妈妈还在的话,一定也像别的父母一样,想把最好的东西给我。我想,赤司的父亲一定也是这样的。”   你朝他伸出手,“好啦别愣在那里了,末班电车会赶不上的。”   他的视线移动,落在你的掌心,一瞬踌躇却并未被你发觉。你无比自然的牵起他的手,往前方走去。   “被父母无条件地深爱着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哦,赤司君。”   你说话的时候,感觉交握的手被更用力地圈在了对方的掌心里,回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少年玫红色的眼眸,倒映着头顶的星光。   像是秘密花园的皇家玫瑰,像是漆黑山峦上方的星河,像是沉睡在童话里的传说。   你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生怕惊动了躲藏在空气里的什么存在一般。两个人对视的眼睛互不相让,未曾有一秒离开,好像在竞赛似的。距离凑得太近了,你在脑海里悠悠地浮现了这个想法,却说了截然无关的话:   “赤司君,你领带歪了。”   然后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抬手整理了他压根就是整整齐齐的领带。就这么顺势地自然抽出了被握住的手,收回垂在身后。   然后回来休息的你就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正在泡茶的你结束了回忆,颓然地叹了口气,把茶壶和杯子放到了茶盘上端去房间。佑介听说赤司来了,已经按耐不住,跑过来挨着他坐下。你端着茶过来的时候,发现家里的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正一左一右坐在赤司的旁边,认真地听着他讲解课本上没有理解的地方。明明是来问你也可以得到回答的问题,为什么要去问赤司?而且佑介一个小学生为什么听赤司讲沙耶的国中英语都那么认真啊?!你有种弟弟妹妹都被抢走的危机感,放下茶盘后,坐在桌子对面的位置,双手托着下颌,充满怨念地盯着赤司。   沙耶还火上加油地感叹:“赤司前辈真是太厉害了。”   “那种问题来问我也是可以的啊!国中的题目我绝对没问题的。”你不满地抱怨。“为什么要抛弃你们的姐姐啦?我很受伤!”   沙耶被你说得慌乱起来,急忙想安慰你。   你坏心眼地无视了她口拙不擅长表达而焦急的表情,自顾自翻开了书本,故作哀叹:“反正赤司君比我要厉害多了,也是可以理解啦。不过沙耶,佑介啊,你们知道接受了赤司的指导,可是一定要考到第一的吗?”   “什、什么?!”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了?”你故意说,“在学校里赤司负责的篮球部,可是从来没有输过的王者之师呢。就算是学生会,成员完成工作的效率也是所有社团中最高的哦。”   “说得没错。”抱肘观察的赤司此刻接过了话头,和你对视一眼,眼中滑过淡淡笑意,“既然接受了我的指导,就必须有做到最好的觉悟。”   “我没有姐姐和赤司前辈那样的头脑。”沙耶开始脸色发白,“赤司前辈,请允许我郑重地道歉……”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2)   十几年的人生里,你见惯了各种各样的面孔。从一开始在课堂上不敢发音害怕被嘲笑到一步步纠正口音,自己去找弥补差距的办法付诸行动。从不起眼的中等成绩,不敢和老师对视,不敢发出自己的声音,害怕被同学排挤,到即便会被顽皮的同学做鬼脸、在课桌上涂鸦、嘲笑你是老师的应声虫,也要追着老师弄清楚尚存困惑的题目和知识点。甚至主动去教职员室向英文老师请求把她订阅的英文报纸借来阅读,一点点更改自己的错误习惯,用来写作练习的本子整理出来可以卖废品赚一根冰棍了。   国中时代一开端,同学就曾不知从哪里得知了你是孤儿,开始逐渐大肆疏远排挤你。就算成绩越来越好,就算超越了家境非常好,父母都是教师的同学成为第一名,还是没人会主动和你说话。那时候你还没有如今的心境,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不知道如何解决这样的困境,只能将自我囚禁保护在无尽的题海里,用分数当做伪装。到了国二带头排挤你的女生团体已经有了新的欺凌目标,才将重心转移走了。你未曾觉得有何差别,有教师的保驾护航,有师长的殷殷期望,你对同别人的交往无甚兴趣——教师们还在隐隐期盼学校可以再出一个府内第一呢。   直到某一日放学时正巧撞上了那个新的猎物正在被围堵在杂物间里,沦为女生团体的笑柄和愚弄对象。   和那个瘦弱笨拙的女孩仓皇无助的眼神对上的那一刻,你停住了脚步,闭了闭眼,丢掉了书包扛起旁边缺了一条腿的椅子朝欺凌者们重重丢了过去。   ——假如把时间往过去拨动,就会看见一个与现在的你截然不同的少女。修剪得像是男生一样的齐耳短发,幽深黢黑的眼神,缺乏表情的脸。没有刻意剪短的制服裙摆,没有特意打理的长发,没有精心描绘的眉眼,没有温柔可亲的笑容。   只会霸凌同龄学生的女生团体压根不是你的对手,为了保护佑树和沙耶,你揍过不少难缠的小鬼。能轻易地扛着纯净水或者几十千克大米袋上楼的臂力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全神贯注在分数上不代表你的手只能拿起水笔和三角尺,必要时你拿起订书机朝着欺负人的女生手指订下都可以做到面无表情。   而且水笔和三角尺怎么不能伤人了?沙耶国小的时候有一次回到家一言不发就钻进了房间躲起来,你察觉不对拎着她的衣领揪出来抱在怀上下检查,才发现她的后背被戳满了黑色的水笔印子——是她后桌的男生嬉笑着用水笔戳了一下午的杰作。原因只是因为她是没人要的坏孩子。   你对国小的学生做不到用水笔贯穿掌心和三角尺割出伤口的地步,只是让佑树把那男孩引出来,把笔交给了沙耶,让她在那小鬼的脸上自由发挥艺术创作。   你给沙耶上的第一课就是成绩好的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头脑就是畅通无阻的通行证和赦免令。和那几个欺负人的女生打了一架后,虽然被欺负的女生趁乱逃走了,过后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谎称自己不在场,但是教师们显然都站在你这一边——能给学校和履历增添光辉的爱徒当然比成绩烂透的不良少女们重要。长得漂亮在同龄人里可以横行霸道,在心系教师评定结果的老师面前可是半分作用都没有。   长发是国中毕业的暑假才开始留的,起因是婆婆拿出了年轻时的细工绒花簪子和盘发身穿和服的照片。过后沙耶和佑介都很想看你挽起长发,身穿和服的样子。   而你忍受了糟糕的国中三年,希望能把高中过得清闲一点,便开始留起长发,努力养成微笑的习惯。   沉浸在回忆的你连手中的笔何时滚落到地上都没有发觉,直到赤司的声音将你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井上老师很喜欢前辈……确切来说,是为前辈自豪吧。上课的时候会将前辈从前的试卷和笔记作为参考来讲解,课堂外也会忍不住提起前辈。”   对。你猛然想起来,之前准备春季的英文竞赛时,井上老师桌上那一叠厚厚的资料书。无论你何时去敲门提问,都会放下手头的东西,先为你解答。   你的心头慢慢涌上一股酸涩的情绪。   一直以来,你对分数的锱铢必究,都像是在被谁追赶一样,马不停蹄地向前奔跑。好像稍微脚步暂缓,喘息一下,就会被追上一般可怕。追赶你的是什么呢?你不是说不清,你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愿将心中那些灰暗的部分坦白在天光之下。国中毕业的典礼上,你拿着洛山的通知书,对怨气未平的不良少女们露出了一个冷笑,然后开口说:   “我赢了。”   你赢了,你赢在会有一个更为光明坦荡的未来。你在洛山会一如既往,甚至更加勤勉地努力下去,会有比任何人都要刻苦。从你接到洛山的通知书那一刻起,你就知道今后的道路会更加的困难,但也更加的坦荡,只要顺着直线一条路走到终点就可以了。   从今往后,你们就彻底是两个世界的人。   当然了,不良少女们也曾对你嗤笑:“不过就是念书罢了。分数高而已,又能代表什么啊?”   “你们可以用来染发、买新衣服、肆意挥霍的钱全部来自你们的父母罢了。离开父母就什么都不是。”你当时是这么回答的,“因为父母不能帮你们念书,所以才连这么点分数都拿不到吧,废物们。”   你确确实实做到了。   没有父母又怎样,是孤儿又怎样。整个国中三年你都在沉默里憋着一口气,终于得以释放。父母双全的人可以做到的事情你也可以做到,父母健在的人办不到的事情你同样可以办到,你甚至可以完成得更为漂亮。你扬眉吐气,想用这一点去抽那些曾经指指点点讥笑你的人狠狠一巴掌。   其实你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嘶吼,对每一个人:看着我、正视我,平等地看待我,将我视为对手,而不是你们需要挥洒无谓爱心的可怜虫。   你的孤傲不屈源自于自卑。所以才执着于向上爬、不停地向上爬,爬到更高的地方让别人正视自己的存在,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对手,而非需要被同情的对象。你不想被别人时时刻刻提醒你是个孤儿,你比别人缺少了什么,你要让别人提起你的第一印象就是强大、优秀。你做到了。教师、同学,他们在有困难的时刻第一时间会想到依赖你去解决,在他们的印象里你首先是万能的,温柔的,包容的副会长,然后才是一个身世可怜的孤儿。   ——井上老师很为你自豪。   耳畔再度响起了赤司的这句话。   终于算是做到了啊。你闭上眼忍住慢慢涌现的泪意,轻笑着想道。   第6章   =================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2)   似乎与眼神一触便会割裂血肉肌骨,锋利得令人害怕。   今早他还被学生会那个最胆小的后辈撞见了,对方抱着记录板看起来快哭了。虽然是同一年级的学生,但是和赤司共处一室对她来说心脏负担太大。何况剪了头发的赤司看起来像是“被揭开了脸上封条的僵尸,啃咬着汽车轮胎的野生动物园猛兽”。你路过的时候,后辈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扑过来找到借口溜了。中午午休的时候你还偶然瞥见她对着朋友手舞足蹈地哭诉赤司突然剪了头发,眼神看起来更可怕了。这孩子可能从小到大都是依靠生物本能在存活,所以对大型肉食猛兽的危险异常敏感吧。   说来惭愧,赤司这个新造型的罪魁祸首是你。   对,就是你。   因为昨天你注意到佑介总是不时地揉眼睛,询问后得知不是眼睛里进了异物,你蹲在佑介身前拂开他的刘海,认真地研究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是额前的碎发太长时不时扫进眼睛导致的。正好婆婆早年也学过简单的理发——不要追究婆婆当年到底是做什么职业的,帮婆婆洗头的时候看见过她背后伤疤你曾被惊得噤声。   揪着佑介去吹洗干净头发,拖到椅子上坐好围上白布。婆婆拿着理发剪替佑介把长到几乎覆盖眉眼的碎发剪掉了,理成了清爽的板寸。注意到在一旁看着的赤司头发也比较长了——是坐在邻座的你突然伸手拂了拂他额前的刘海,然后喃喃“稍微有点长啊,会不会遮眼睛……”,于是他也起身拜托了婆婆顺道帮自己把头发也剪掉。   佑树一直都是板寸不用担心。家里新出炉的两颗一大一小额刺猬头让你有点新奇的感觉,目光总是忍不住在两个人头上扫来扫去。总觉得家里多出了两只新鲜出炉的刺猬。当初佑树就是借口板寸节省洗发水为理由剃光了头发,可你总觉得是因为他在学校里打架被人抓住头发揍了才出此下策。不过对于夏天没有什么纳凉设备的你们来说,板寸确实是一个方便快捷的办法。虽然对于你与沙耶这样的女孩子来说没什么参考作用——再怎样炎热你们也不可能像佑树一样头上搭着浸透了冷水的毛巾,光着上身走来走去干活。   赤司偏长的头发被剪短以后,旁观的你、佑树和沙耶默契地感叹了一声。没了碎发遮挡的眉眼看起来像是细长的刀刃,雪夜无声于提灯下闪烁着赤红的光芒。总体来说感觉像是褪去了温文尔雅的少爷外皮,某些藏得更深的东西像是融化了岩石的高温岩浆一般流露而出。   篮球社的训练结束后,他没过多久就回到了学生会的活动室。门被拉开的时候你正站在椅子上踮脚去够放在柜子顶上的几个卷宗,之前有毕业生忽然回校请求查询提取信息,有部分存在了学生会的纸质档案里需要找出来交给管理处的老师。赤司开口喊你名字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正好抱了满怀的卷宗,柜子顶许久未曾打扫,灰尘在空气里上下翻飞。令人不得不屏住呼吸,腾出一只手挥开扑面而来的尘埃。连蜘蛛都在角落里安了家,你忍不住咳了两声,把几本卷宗交到走过来的赤司手上。你踮脚望了望堆满灰尘,蛛网密布的柜子顶端,头都没回就朝他的方向伸手:“赤司,麻烦把旁边的抹布递给我。”   大概因为在看不见的死角便疏于打扫,你清理了一遍灰尘从椅子上跳下来。转身才看见赤司悄无声息地收回了按住椅子的手,心中一动,连忙道谢。凑得距离有些近,他大约刚才在篮球社冲洗过,尚未干透的发丝透出沾了水汽的湿润,脖颈间泛出一丝洗浴产品独有的浅香,温和而清新,令人嗅到便感觉到了安心。   你抓住了空气里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浅淡香气,“青橘味的?你换了新的沐浴露啊。”   篮球社一军有独立配置的公共浴室,你听黛千寻提起的时候非常羡慕嫉妒恨,难怪其他运动社团对篮球社的敌意这么高涨,原来是经费都流向了那边。只不过想跟篮球社争抢活动经费也无异于虎口夺食。   赤司先是一怔,随即抬起手腕嗅了嗅:“应该是错用了玲央的。”   你正弯腰把椅子上的脚印擦去,闻言随口道:“我也觉得。青橘的气味和赤司不太相配,怎么说呢?有点太可爱了。”   “前辈呢?”   你直起腰扶着椅背,冲他一笑:“超市大减价买一赠一的无香型。”   以前还会被电视和杂志上的广告吸引,毕竟你也是个正值花季会在意自己外表的少女,可是看到了货架上的价格便望而却步。其实也不是很昂贵的价格,只是那些香氛啊,精油啊,什么的护肤品对你来说不是必需品——在这里感谢一下父母的基因,至少没有像沙耶一样对花粉过敏,一到早春的樱花花期就开始苦不堪言的过敏地狱。   帮着婆婆照顾弟弟妹妹后也发现了杀菌作用强的清洁用品才是王道。你们家里人口众多,细菌很容易滋生,死角也得关注到。不然就是以前那种一个感冒了传染到全家感冒发烧的悲惨地步。   以前国中的时候,很多女生已经逐渐觉醒了性别意识,早早开始学习如何将自己的美丽挖掘出来,发挥到极致。还孤身推着购物车,对照满满的清单在购物的你,与一对言笑晏晏的母女擦肩而过,不知为何就是一怔,顿住了脚步,下意识回头看着那对母女的背影。她们在护肤用品的区域停下,隔着一个不高的货架,还能听见保养得当的母亲如何安抚苦恼地抱怨自己额头上痘痘的女儿,替她挑选洁面乳。那个女儿和你一样还穿着水手服,长发梳成两条双股辫,整整齐齐,连碎发都收拢到浓密乌黑的发鬓里,露出光洁白皙的脸庞。整个人透出青春的朝气蓬勃,擦肩而过时传来一丝水果味道洗发水的甜香。   你侧过头看到了超市货架旁边的立柱上镶嵌的镜子里,光滑清晰的镜面倒映出当时国中生的你何等模样——盖不过耳朵的短发,冷漠木然的眼神,抿得死紧的唇,干瘦的身躯藏在洗得有点旧的水手制服里。   别的女孩子可以和母亲撒娇要换另一种洗发水,仅仅是因为暗恋的男孩子喜欢头发上染着香气的女生。   你记得那时候前桌的少女原本也是两条双股辫,一直垂落到腰臀。你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在心里默默计算这么长的头发得耗费多少水费和洗发水。低头写笔记的时候会露出一截洁白细腻的后颈,像是水池里的天鹅一般优雅。那少女是少有的不会被不良少女们影响的人,每次往后传试卷习题本什么的给你时,都会露出浅浅的笑容,很是和煦。后来她似乎有了心仪的男生,不再将长发梳起,而是散漫开来垂在身后。宛如生长缓慢的海藻,在窗口照进的日光线里折射出乌亮的光泽。常年编成三股辫的长发犹带几分微卷,天真烂漫得像是少女心事。直到某一天前桌突然剪去了满头长发,只剩下不到肩膀的长度。可想而知是一场少女心事付了空,如落花流水般无可奈何去了。   国中毕业的时候,全班都在传阅每个人的纪念册,要忙着在不同的本子上写下不同的寄语。这种事情当然是没有当时被排挤了三年的你什么参与的机会,你也懒得理会。现在回忆起来那时候的记忆都模糊成了灌满教室的午后日光,将课桌、窗棱、地板的花纹,每一个事物的线条都刻画得一清二楚。反而是身边同学和讲台上老师的面目已然模糊不清。耳边满是书写的沙沙声响,前桌忽然回首,将一个叠得很可爱的纸青蛙放在你的课本上,食指抵在唇边,泛开了浅淡的笑意。   那是你国中唯一收到一份毕业留言。拆开后的纸青蛙是浅绿色信纸,写满了娟秀的字迹。   你沉浸在回忆里时依然手上不停地做着工作,因此侧对你的赤司也没有发现你的走神,直到他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才让你从沉思中惊醒,惊讶地抬头看他。   “那天回去后我和父亲谈了很多。”他说,顿了顿,转头看到了你讶异的神情,颇有些哭笑不得,“前辈又走神了吗?”   因为他一早就看穿了你有时看似在微笑着聆听别人倾诉,其实内心的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你也懒得再在这个后辈面前进行无谓的伪装。   “抱歉抱歉,想起了一些事情。”你连忙道歉,“然后呢?和令尊交流得如何?”   你是想不到那天你只是随口一提“赤司君的父亲一定很爱你,想把最好的呈现给你。”,回去后赤司独坐到深夜都没能睡着,干脆在客厅等到了他父亲凌晨才披星戴月地回来。父子俩许久没有就学习和工作以外的事情交流过,气氛比较紧绷,直到赤司开口提起了你说的话。   “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察觉到父亲的关怀。万分抱歉。”他起身对着父亲弯下腰,“非常感谢父亲为我所做的一切。”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2)   “你手里至少有一两件文具或者家电是赤司家名下的企业出产的。换句话说,他就是财阀。”   睡眠不足导致气若游丝的前辈在电话里说过的话又浮现在耳畔。当时被震惊到差点把座机摔在地上的你却没想起为何前辈会对赤司的家世如此了如指掌。如今想起来了,心中泛起一丝怪异,却也指摘不了哪里不对。   方才还晴朗的天气渐渐阴云密布,只有几丝光线有气无力地洒下来。连带室内也黯淡下来,你起身去按开了灯。大概是在昏暗的室内待久了,猛然开灯,眼睛受不了强光的刺激。眼角一瞥赤司的动作一滞,微微睁开的双眼望着半空陷入了呆滞。好半天才抬手虚捂住双眸,扶着桌子缓缓坐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才感觉视野渐渐回来,眼前一片清明。一抬头就对上你盛满担心的双眸,你半蹲在他面前,满是心忧地望着他的眼眸。   “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没休息好的样子。”你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赤司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感觉到你微凉的指尖拂过眼皮,不经意间还蹭到了柔软纤长的睫毛。他的眼睫一颤,低声说:   “……有点累。”   好像一个响雷在耳边炸开,你的头脑空白了一秒。   “赤司,你这个表现是在示弱吗?”你忍不住问。   “是在撒娇。”他闭着眼淡淡地说。   你有点心虚,想来他是听见了你对别人说“赤司君是我的后辈,自然也像我的弟弟一样。就算是撒娇我也会包容的”。可想而知赤司是根本不可能向你撒娇,他又不是佑介。倒是他包容你的时候多一些。横竖他也理解你们的关系太亲近了,比起其他同级的干事都来得亲密,默契也是一举手,一抬眼就能明白对方意思的地步。背地里时常有人猜测着闲言碎语,谣传你们已经悄悄在一起交往了。敢当面来寻你麻烦的女生不多,但也绝不会没有。比起那几个热血上头不顾后果的,你比较放不下心的是喜欢在暗中使坏的。   你用热水浸透了毛巾拧干,热敷在他双眼上。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看似镇定,握着把手的双手却稍微加大了力道。看来是不习惯不能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感觉,难免心中有些空落落,甚至是不安。   “最近有什么烦恼吗?还是有什么困难的问题不好解决?”你沉吟片刻问道,“是学校以外的?学生会和篮球部都很平稳,看来是和帝光有关的事情?”   他抬起手按住有些下滑的毛巾,闷闷答道:“以前帝光的白金监督因病住院了。”   你回想起在篮球月刊上看到过的帝光篮球教练照片,好像已经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了。只是看着身体硬朗,精神矍铄。   老人家很容易生病,动辄小病变成大病。很多平时不在意的小毛病其实都是处于潜伏期的痼疾。赤司兼顾学业、学生会、篮球部三头在旁人看已经很不可思议了。现在又传来从前恩师生病的噩耗,老人家的病不容易好,有些危险。他从心理上有点支撑不住完全可以理解。   你本想问他以前帝光的那些队友知道了消息没有,转念一想,赤司从来都是习惯把什么责任都揽在肩上的人,恐怕他为了避免别人担心也没有告知。   所以每个在背后仰望他的人都会将期望寄托在他身上,逐渐习以为常,认为“只要是赤司就一定会胜利,一定会做到”。却没有人会考虑万一赤司败北怎么办。   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赤司征十郎不可能会输。   每个人都是这么理所当然的以为。就是这样不败的神话才让他在短短的时间内聚齐起如此巨大的威望和人气。   “赤司,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你不禁道,“背负起越多的期望,就越输不起。别人对你的期望迟早有一天会拖垮你——”   毛巾从鼻梁上滑落,被他的手抓住。赤司直起上半身,眸色一沉,看着你说:“我不会输。”   “我赤司征十郎不可能输。”   他如此笃定地说。背后的窗口可以透过玻璃看见聚拢起来的乌云间透出细密的闪电,顷刻间,瓢泼大雨挥洒而下。   也许是你看错了,也许是光线的作弄。当天边那一声响雷炸响之时,你仿佛看见了他的左眼似乎晦暗不定,最终定格成了灼热的橙色。   你全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如果说平日里赤司的发色与眸色皆为赤珊瑚一般色色泽,夺目而不热烈,比京都秋日的红叶美得低调一些。宛如隔着碧蓝清凉的海水波纹观赏礁石上的珊瑚树一般,仅仅能看见那么美的色彩,却无法伸手触碰,极具距离感。那么此刻那左眼亮起来的橙色,像是一块被高温灼烧加热到极致的琉璃,全身上下透出噬人的热度,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危险更别提靠近触摸了。   “暴君。”   你下意识喃喃。   第7章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3)   尽管像对待弟弟妹妹一样照顾这个后辈,你也没法真的像教训佑树一样阻止他透支自己的行为。那种巨大的精神压力你可以体会,毕竟你从小就是在面临生存的困境里挣扎上来的。所以你才比谁都更能理解,那种苛求胜利,不允许失败的执念对人的精神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威胁。   连你曾经面对这个问题后,也是在前会长的开导下才走出了困境,免做困兽之争。   独自走在楼梯里的你猛然停住脚步,怔怔地盯着前方雪白的墙壁和瓷砖,才发觉你生气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希望他可以放下对输赢成败的苛求。   希望他不要再将自己逼迫上绝境。   希望他……对自己放松一点。   然后另外的疑问也像一连串似的冒出了水面,在脑海里困惑无声地质疑你。   为什么希望他这么做?   因为、因为赤司是一个很好的天才。   是你穷尽一生也无法成为、无法比肩的存在。   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无论现在洛山的高中岁月里,你们靠得如此之近,默契得令人歆羡,终有一日会分道扬镳。   从此山高水长、霄壤之别。   城堡里的小王子走下了高高的红毯长阶梯,来到人间后,终有一天会回到悬崖上的恢弘城堡,回到灯火辉煌、觥筹交错里去。   他可以走下台阶,你却一生都爬不到他的脚边。   你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了一团。脸色一点点苍白,扶着楼梯扶手的手指蜷缩进掌心,无助地望向了隔着玻璃的窗外树林。沉浸在雨幕里的苍翠高树一排排默然伫立在林荫小道边,雨水将苍老的树皮打湿后颜色更深了。   在你发呆的时候,一阵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这一层是一年级的学生教室。似乎被大雨困住的两个一年级,终于等到了雨势转小,可以结伴回家了。   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进你的耳中。   ——“这么说,这次段考年级第一又是赤司了?”   “当然啊。肯定是赤司君。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吧?”   “第二的那位还真是惨。你段考排名怎么样?之前不是突然说要用功什么的。”   “别提了。我老爹原本答应我这次名次上升,周末就去轻井泽别墅。结果还掉了两名啊!”   “呜哇、超惨的。”   直到两个一年级的脚步声远去了。你才如梦初醒,转身向学生会的活动教室跑去。   教学楼里等待雨停的学生已经离开了。一整层都空荡荡,只有你的脚步声在耳边清晰响起。你压根无暇顾及其他,匆匆和下班的教师行礼,又向前跑动。终于教室近在咫尺,你握住门把手,猛然一拉——哗啦。   活动室里已经没有了其他成员的身影。只剩下赤发的少年侧坐在桌边的身影,微微低着头,侧面的轮廓被日光灯徐徐勾勒得清晰无比。敞开的衬衫领口没有系上最顶端的扣子,制服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了椅背上。袖口上那两颗银色的纽扣,反射着灯光,发出耀眼的光线。   他听见门被拉开的声音,抬起头,长睫一颤,望了过来。   接连不断的雨幕在你身后的走廊外下落,天空被染成浅淡的灰色,吸饱了雨水的乌云缓慢笨拙地挪动。前一天放学时,他还微笑着对你说,紫阳花的花期到了。   绷紧的那根神经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忽然松弛开来,你松开了紧攥着把手的右手。扶住膝盖平复剧烈的喘息,一时间,室内只有你的过响的呼吸声音在循环往复、相互重叠。   “赤司。”你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走进去的同时带上了门。   整个活动室内只剩下两个人,隔着凝滞的空气遥遥对望。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3)   与之相反的是精神上严苛的要求。他的思维能力极强,别人的大脑只能处理一件事的时间,他可以同时思考处理两三件。   旁人紧绷大约是外在的礼仪,他紧绷的是内在的精神。   像一根被拉到了极致的弓弦,随时都有绷断的危险。   “我不是要挑战你坚持了十六年的家训。”你俯下身,凑到他面前,“我是要让你认输,改掉强迫自己的习惯。”   胜负心不是什么坏事。不如说正是因为渴求胜利,才会对人起到促进的作用。你也不会对旁人家族的家训指手画脚。   你只是无法放任他为此将自己逼得太紧。   距离如此之近,甚至能清晰地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我拭目以待。”   他终于说道。   你微笑以对。   同时心底那个声音又悄悄地响起来:   为什么你会如此重视他的心情呢?   为什么……他的感受对你如此重要呢?   宛如梅雨季节随手撒在窗边花盆里的一把种子,悄无声息地发芽生长出幼嫩的枝条,等你发现时,已经生长葳蕤茂盛,难以铲除干净了。   那些疑问像是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围绕着心脏生长攀爬,如同一个收紧的铁箍,将跳动的心脏箍得生疼。   有些东西不应该去翻开、不应当去触及。   第8章   =================   “你最近的脸色不太妙啊。”   被同级生这么说了,还依然沉浸在思绪里的你敷衍地说着是嘛,然后出神喃喃:   “难不成没有吗……”   “你在说什么?”   “赤司君的弱点,难不成没有吗?”你脱口而出,紧接着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打岔把话题引开。   没想到对方临走前丢下了一句:   “赤司君的弱点我不知道,但是他的软肋难道不是你吗?”   你的脸色顿时就微妙了起来。   你去抓了个后辈问话:   “有关赤司君……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传言呢?”   后辈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了片刻,才慢半拍地摇头。   他费劲地回想,实在是想不到什么特殊的消息,便问:“前辈,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3)   话说回来,躲避球游戏一般都是两个班级的男生分成两组进行对抗,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大乱斗?!站在铁丝网下攥住哨子颤抖的体育老师,您觉得这样乱来真的没问题吗?   按照洛山篮球队在赛场上高歌猛进的势头,输掉的可能性太低了。虽然你不太关注这类话题也知道除了赤司这个奇迹的世代,洛山还有无冕的五将啊。配置闪闪发光。   总之不管怎样,能让赤司输掉的那个天选之人,拜托你快出现吧。   考虑到奇迹的世代是曾经与赤司同队的天才人物,拜托后辈收集到相关的信息后,你找到了机会去逐一拜访。当然阳泉高中那个太远了免谈。毕竟都是在篮球豪强学校,时不时会开放参观,找准时机就能近距离观察。   收集情报的时候你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看起来赤司君像是在复制国中时代领导的篮球队阵容,又似乎不是。   如果现在一军每个人都有对应的原型,那么千寻前辈是谁的修正版呢?   于是你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对盘腿坐在自家矮脚桌前喝茶的赤司问了。   “从前扮演千寻前辈职责的那个第六人是谁?”   赤司的表情看起来在意料之中,又仿佛是在意料之外。   准确来说你们俩目前的状态应该是“开战”。可他依旧无比地自然地上门做客摘菜还帮你带弟弟。   你直接去向身为“敌人”的赤司发问,这行为应当叫做作弊。   不过被提问的赤司,倒是毫不在意,反而笑了。   是和平常温和、鼓励的笑容不同,带着一丝丝刺激和期待的笑意。   有些张狂。   此刻你才发现,他的眸色,比起什么旖旎的玫瑰、炫丽的珊瑚,更像是金光四射的朝霞。   磅礴绚烂的日光穿破滚滚云海,渲染成最艳丽的颜色,如凤凰耀眼的尾羽。   像是个在王座上百无聊赖等待了许久的魔王,单手支颐,懒懒地向挑战者漫不经心透露出关键谜题的答案。   现在你反而更担心他这个性以后会不会自食其果了。   从赤司那里得知的名字是黑子哲也。   自帝光中学毕业后就读于诚凛这所新校,要打听并不难,稀奇的是即使是和他同班级的人也在听到名字后微愕,摸着后脑嘀咕有这个人吗。   从各方面的身体数据来看也不是适合篮球的料子。不过借来了比赛录像后才发现,这个少年意外的重要。   能够灵活运用自身不起眼的特质在场上不断传球。并不优秀的身体素质还能跟上队友的节拍,已经不单单是努力可以概括的地步了。   虽然你除了钱没有什么非常热爱的高雅爱好,不过用你对钱的执念来解读一下这群篮球少年的执着,也不是不能理解。   找到机会去东京见了一次这位黑子哲也君后,回到京都家里已经是夕阳漫天的傍晚。日暮归途里,仍然闷热的空气使得额头不断有汗珠滚落。你走过了最后一个转角,才发现拎着包,斜倚在墙壁上的红发少年。他很难得地半低着头,覆在耳边的碎发被风吹起,眉眼笼罩在投落的阴影里。   可能他直接从学校的大巴下来后就径自来了此处。所以连身上洛山的制服都没有换掉,白色衬衫被染上昏黄的晚霞。   他察觉到脚步声的靠近,便直起身转过来正对着你,微微一笑。   “我赢了。”他说。   你知道他说的是今天的ih决赛。   第一位洛山。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2)   听他每次打过来电话里的语气,看样子进行得挺愉快。   还特意答应回来之后会陪佑介一起去花火大会。   今年京都的夏天又与往年无异,鸭川边浓密的绿荫下,书摊依然摆起了蜿蜒的长龙。慕名而来的游客与淘书者络绎不绝,手上摇动绘着海浪花纹的团扇。从外地到京都来进行修学旅行的高中生们还是一如既往,在各个寺庙和景点间往复移动。运气好的在居住的旅馆里应该能看到被邀请过来的见习艺伎一支舞曲。从神社边走过的时候,很明显看见挂在浓绿树荫下的签文又多了不少,红色的细绸带随风飘扬。   去年前辈还在京都念三年级,因为夏季来临时神社人手不太够用,拜托你过来帮忙。谢礼除了装在信封里的酬金,还有一瓶神社自酿的甜酒,现在依然放在家中最高的柜子里。你来和神社的人打过招呼后,才发现神社后院的空地上停留了一辆自行车。头顶扣着鸭舌帽的黛千寻一脸菜色地走过来,看起来是正热的天气躲在房间里吹着空调午睡时就被堂哥破门而入,拎着双脚把他拽下床推去神社帮忙。   你扶着走廊的木头柱子一边笑一边把浸过井水的湿毛巾递给他。神社神主的孩子和前辈同年级都在备考,家里气氛也比较紧张,又要挂心神社缺乏人手忙不过来,难怪会拜托前辈找人帮忙。前辈又是从小使唤惯了和自己一同长大的堂弟。   黛前辈的家族似乎人丁兴旺,一部分留在了栃木县老家,一部分在京都落地生根。因为家族奇怪的血缘天赋,家庭成员从事了各行各业的工作。从老牌国民口味酱油工厂的酿造工人,到在东京担任律师的堂姐,连做私家侦探工作的亲戚都有。令人羡慕的也正是这一点,能支持自己的孩子去做千奇百怪职业的家庭世上罕有。   说起来前阵子千寻前辈的面色不太好就是因为担心那位职业是律师的堂姐吧。用他的话来说是“真知子那个白痴又做了什么不自量力的傻事”,不过最后诉讼案件得以平安解决了。他的情绪也肉眼可见地稳定了下来。哪怕总是被个性迥异的兄姐牵连进奇怪的麻烦漩涡,千寻前辈看起来总是臭着脸表情很差的神态,却从来没有拒绝过帮忙。   你和千寻两个人去车站给前辈送行的时候,他曾拍拍你的头,郑重嘱咐你,如果有了麻烦,可以放心去找千寻帮忙。   他不会见死不救。   当然这句话另一个包含的意思就是不到死线他也是不会出手的。   忽然想看看相关的新闻报道,你去把这两个月的旧报纸找了出来,正好一边翻阅一边整理。   你翻了一会就找到了占据整个报纸版面的相关报导,“世纪恶女安藤贵和”,以谋杀罪被起诉,新闻爆出来时简直可以说是震惊世人。还引起了好几次游行。   开庭一审后又提出上诉,整个事件过了大半年才尘埃落定,最后判定反而洗清了杀人嫌疑。考虑到受聘律师另一位是臭名昭著的古美门也可以理解了。   看社会新闻的时候,总是会产生“啊啊还有这样的事情啊”、“人类活着的方式真是多种多样”、“活着真是不容易啊”之类的感叹。然后默默坚定自己认真念书然后赚钱的心情。你其实也没什么大的野心,并不想实现什么阶级的飞跃。能给日渐衰老,病痛缠身的婆婆提供舒适的住所和医疗就安心了。不过目前物价飞升,经济疲软的国民社会看来,任重道远,希望渺茫……   有些巧合的是,竟然还在某张报纸上看到了赤司父亲的身影,似乎是在什么各界大佬云集的活动上被记者拍摄下来的。   顺便把旧报纸打包完毕,过几天可以卖掉。   今年也是和没什么不同,在五山送火结束之后,夏日也就落下帷幕了。说起来以前还在夏休的时候带着弟弟妹妹去过袛园附近的公园,那时候拍下来的照片还留着呢。那可是柯达相机卷还很流行的年代啊。如今不要说胶卷了,连婆婆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黑白照片都快成为古董了。   和远在东京的黑子君通过电话交流后,得知他们的篮球部在暑假依然风雨无阻地进行着练习。当然了,洛山也不可能会落入下乘。令你咋舌,他们这群篮球少年的热血是真的滚烫。换做你日后回想一下高中时代,恐怕只能回忆起反光的黑板、洛山开得过于茂盛的樱花,还有围在篮球部铁丝网旁边的女生们吧。   哦,还有你经常被借来借去的考卷和笔记。   婆婆带着佑介在看电视,今天预定好的节目因为某位经常做客的琵琶名家忽然去世,而更改成了悼念影像合集。   10年的录影里女主持笑着夸赞名家拥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手,像是天命所归要在琵琶上获得大成就。   托着腮聚精会神盯着电视屏幕的佑介忽然开口:   “姐姐的手也很漂亮啊。”   洗干净的衣服上有一颗扣子掉落在地,不小心滚进了柜子下面。你正趴在榻榻米上,脸贴着地板,努力伸手去够,听到他喊你还是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脸上沾了一小片灰尘,捏着扣子转过头看他,茫然地啊了一声,问:“什么?”   佑介重复一遍。   “姐姐的手也很漂亮!像弹奏乐器的名人一样。姐姐要是也会弹奏钢琴、琵琶之类的乐器,看上去一定非常优雅吧。”   因为有些热,你抬手将散落在额前的长发梳回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楚楚。婆婆看了你一眼,带了些欣慰的笑意,慢条斯理说:   “知花越来越好看了。”   “饶了我吧,婆婆。”你无奈。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3)   你踮起脚尖——这小子已经长到一米七八,毫不客气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面对你这个姐姐,他只能忍耐住脾气干受着,用眼神来表达不满,一脸莫名其妙。   “你这些日子真的很奇怪,为什么眼神躲躲闪闪的?”你眼疾手快往旁边一站,断绝他逃跑的意图,“发生了什么?就算对姐姐也不能说吗?”   “大姐你才是最奇怪的。忽然说些乱七八糟的猜想,我压根什么事儿都没有——噗!!”   他绕开你正欲离开,却被你一拳捣在腹部,顿时面容扭曲,捂住小腹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壁上抽冷气。   “大……姐……”佑树从牙缝里挤出嘶嘶声,“会死的啊!一拳下来真的会死啊!”   你抱住手臂微笑,抬起下颌,说:“作为相当了解你的姐姐,不这么做你是不会说实话的啊。”   话音刚落,只见佑树的目光忽然冷了下来。二楼的采光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了。在灰暗的走廊里,他的眼神看上去有几分阴恻恻的。   “我说——”他声音也低沉了下去,显现出从未有过的冰冷,“你一直自说自话待在姐姐的位置上,问过我们的意见吗?藤和知花。”   猝然睁大了双眼,唇边的笑消失殆尽。   似乎是有一大片云飘到了屋顶上空,笼罩了这一片街区,挡住酷热的盛夏太阳。   连本来就没什么光线的走廊也更加昏暗,阴影逐渐爬上身躯,散乱在鬓边的长发拢住颊边。你又低着头,恰好被遮挡住了表情。   “…铃、木、佑、树、君。”   伴随着甜美清脆的呼唤,你猛然飞起一脚踹在他双腿之间。   稍微歪了歪头,乌色长发从耳边滑落而下,露出你灿烂却散发出黑气的笑容,清秀的面容却表现出强烈的压迫感,用面对不懂事闹腾的四岁小孩的纵容语气道:   “你在对姐姐发什么脾气啊?”   从楼梯下方传来了衣料悉索的声音,有人登上了经年累月被磨蹭得乌黑油亮的木头台阶。果不其然,几秒后响起了沙耶惊愕的声音:   “姐、佑树……?”   你压根没有收回踹在墙上的脚的意思,保持着笑容转过头看向拾级而上的沙耶,声音轻快地说:   “姐姐现在要忙着给予佑树一次爱的教育。沙耶酱,去下面吃着团子等姐姐好吗?”   沙耶全身一抖,立刻双脚并拢站直,九十度一鞠躬。丢下一句明白,转身蹬蹬蹬跑下了楼梯。   你活动了几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劈啪脆响。   没过一会,二楼传来拳拳到手的撞击声,以及佑树响彻云霄的惨叫。   第10章   ==================   “痛、痛啊——”   “松手、松手快松手!!”   “嗷嗷嗷嗷——!”   你坐在佑树的背上,用力地向前拽起他的双腿。   虽然这其实是个瑜伽动作,但是用来拷问有奇效。   拷问之余还能给调皮的弟弟疏通活络筋骨。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3)   叶山弯下腰笑嘻嘻地和踮起脚尖的佑介击了一掌,随即摘下自己斜挂在耳边的面具,扣在了佑介的脸上。   他直起上身,眼神和身后的灯光一样明亮,哈哈笑着摸了摸后脑勺道:   “你们一家三口来逛——噗!”   好不容易才赶上来的实渕玲央一掌拍在他脑后,总算是及时地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我说叶、山、小、太、郎。”实渕玲央微笑着勾住他的脖颈,一字一顿喊了全名,语气轻柔,“在人多的地方乱跑,很容易走散的哦?”   “抱歉,玲央姐!我再也不会了!”   叶山立马双手合十道歉。   实渕玲央松开他,朝你和赤司打招呼。然后弯下腰,对着手忙脚乱把面具推到头顶的佑介笑了一下。   “晚上好呀,佑介君。”   就在此时,被甩落在最后面的根武谷也夹杂在人群里走过来了。照例是互相打过招呼后,他的眼珠往下移动,看见了抓着面具,一脸紧张盯着他的佑介。   根武谷今年夏天似乎又晒黑了一层的宽大手掌握成拳头,轻轻地同佑介紧攥的小拳头碰了碰。   赤司带着笑仰头同他们说话时的侧脸被灯光染得十分好看,轮廓在光线里融化到模糊,白皙的面容透明了几分。   似乎只要靠近些细看就能清晰地看到琉璃般的肌骨。   他转过头来看你时,眼神里的笑意被点亮,如荧光闪烁。覆在额前的红色发丝轻轻被风吹起,缠绵地掠过眉眼,在风停下后又重归于额上。   无端地令你回想起他伏案工作时,低头露出的那一截后颈,覆盖了柔软的发尾,被雪白的皮肤衬得更加鲜艳。   像是白雪公主掌中的毒苹果,红得发亮,鲜艳欲滴,引诱着人张口咬下剧毒的果肉。   “前辈、前辈?”   他呼唤了你好几声不见回应,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你如梦初醒,连忙含糊敷衍过去。眼角瞥见篮球部一行人都聚齐了,不过玲央他们似乎在四处张望寻找着什么。   顿时了然,你不禁感到好笑,出声道:   “要是在找千寻前辈的话,不用继续了。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去了。”   在祭典上偶然遇到一个人还能说是巧合,遇到这么一群,脚趾头也能猜出是全一军的集体出游。   虽然最重要的部长在你这边。   按照你对千寻前辈的理解,他就算是被勾住脖子强行拉扯到了这种热闹的场合,只要瞅准了机会,他还是会直接走人的。   “因为千寻前辈不是喜欢锦上添花的人啊。”   你脸上的微笑不变,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佑介被几个男生牵去了围在中心往前走。你和赤司很自然地落在了后方,两人差不多是并肩着步行。   也许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涟漪,你主动开口提起了话题。   “赤司君应该很了解吧,有关千寻前辈那个人。”   “千寻前辈啊,看上去很怕麻烦,但是一旦获得他的认可了,刀山火海也会毫不后悔地去闯。”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3)   又不是没看见过你用筷子盘起头发,穿着旧运动服,像个大妈一样在家里站在椅子上擦电灯外罩。还有赤着脚卷起裤管在台风天掀起榻榻米的样子。   只要没有出门,不用在意外貌的时候,你真是在赤司面前越来越放飞自我。   佑树嘴角一抽。   “而且啊,变得可爱,是需要钱的啊。”你叹了口气,抱起手臂瞥他,“与其把钱花在那种没什么意义的地方,还不如多买几本复习资料吧?”   你张开双臂,在月光下缓缓转了个圈,没有束起的长发在背后扬起又落下。   “何况我本身就很可爱,对吧?”   你满面笑容地问道,故意将指节按得啪啪作响。   佑树无语地斜睨你一眼,还是撑不住笑出声,揉了揉鼻子。   “还算可以啦。”   你踮起脚尖戳了戳他的额头。   “好了,快去休息吧。”你舒了口气,有些无奈,“就算不想是有些不想告诉我的烦恼,也不要变成纠缠自己的困扰。不光是我,婆婆和沙耶他们也会担心的。”   这一次他没有躲开,任由你戳中他的眉心,异常驯服地低垂下眼睛。你猛然间发现,这个从小不逊的弟弟已经长得这么高大了。不仅是蹿高的身形,日渐宽阔的肩膀也初见成熟男性的雏形。   如果他出生在一个父母双全的正常家庭,会得到更好的呵护和关照吧。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急速生长,每天夜里腿抽筋从睡梦里惊醒。还会被骨头疼弄得难以入眠。   沙耶也是。   如果是个普通家庭里的女孩子,至少父母不会放任她满膝盖的生长纹吧。   你的心头有些酸楚。似乎眼角也被夜风吹得泛出点泪意,故作无事地偏过头望了眼墙壁上的钟表。穿过上方玻璃的月光正好照亮了那一方角落,横斜的光线将时针的影子在表盘上拉得很长。   “已经很晚咯,早点休息吧。”   双手啪地拍在佑树的双颊上,转变为胡乱揉捏他的腮帮子。青春期人高马大的男孩子确实不像小时候那么容易亲近了,紧绷的皮肉覆在宽阔的骨骼上,肌肉也变得硬邦邦的。   还是佑介的小脸手感舒适。   “喂,大姐。”   身后传来的佑树的声音打断了你正往回走的脚步。回首疑惑地望向他,以眼神示意他有什么问题快点说。   “如果大姐你不是我们的姐姐。”他的半边身子沉浸在黑暗里,另一半在月光下,却没有以往浮躁的气息,反而是微微弯起眼露出整齐的白牙,笑得令人感到心酸的灿烂,“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儿,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吧。”   你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你走回去,轻轻一掌拍在他头顶。   “没有那种如果,我是你们大家的姐姐,以前是,以后也会是。永远都会是保护你们的姐姐。”   清冷的寂静包围了你们两人。星光下只有庭院里的虫鸣在交互响应,风穿过树叶发出簌簌摩挲声。   随即像是有人从天上倾倒下一盆水般,稀里哗啦地下起了雨来。   你几乎要从原地跳起来,催促着他赶快帮忙把挡雨板拉起来。为了避免雨水被风吹进屋内,导致地板泡水膨胀。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3)   佑树被纸卷筒殴打得抱头鼠窜也不肯吐露半个字,比蚌壳还难撬开,最后还以打工要迟到了为借口遁走。   你太了解这个弟弟,他不是不懂事的人,相反是太“懂事”了。一副寸头不好惹小混混模样的佑树恰恰是这个家里最心软的人,永远会为了别人退让。   接下来哪怕你使出浑身解数想从沙耶或是婆婆那里打听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都无功而返。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只好匆匆去学校处理开学的杂务。   赤司没有来,这让你松了口气。烟火大会上他那奇怪的神来一笔让你到现在还没想好一个妥善的处理办法。   ……这种事情也不能对前辈说吧。   对千寻前辈更不行。   好在事情也不算复杂,做完准备你们便互相道别告辞。回到家的时候还没过下午一点。   天气说变就变,早上还清朗的天空,眨眼乌云密布黑压压的。   家事都做完了,现在弟弟妹妹都长大能分担家务,比从前轻松不少。婆婆在午睡,你轻手轻脚地走过,而沙耶在房间里读书,看起来你不打扰更好。佑介和新交到的小朋友出去踢球了。佑树出去打工了还没到回来的时间。   而你竟然找不到事情做。   你在家里兜了一圈,不甘心地承认这个午后,竟然是个破天荒清闲的下午。家里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你只好转变思路。   学业上该做的温习也都做了,前辈留下的笔记和材料很有用。你抽出单词书背了一会。反常地盯着地板开始出神。   这种空虚的感觉太难受了,作祟着、折磨着你。   好像突然之间,没有人再需要你一样了。   ……你猛然坐起来,对着敞开的门发呆。   门外的蝉鸣无休无止,潮水似的从外面的树枝上扑过来。   树影斜躺在地上。漫长的夏季,闷热得不行。   你吐出口气,抓抓头发,胸口的郁结怎么也消不干净。   距离那天晚上的烟火大会,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余震却还延绵不断。   你朝后躺下,望着低矮天花板上的木头纹路发愣。   小时候你不愿意待在家里的原因也在此,低矮逼仄的环境总有种压迫的窒息感。   做完家事后你就会想办法到学校去写功课。而学校很好的一点是周末也会开放教室,主要是为了那些挂科补课的学生,顺便惠及了无处可去的你。   幼年时你辗转过数位亲戚的家和好几家福利院才在婆婆这里安定下来。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屋子并不意味你可以拥有大多数小孩的幸福自由,每天不用付出代价就能安安稳稳地上学放学,踢球玩耍,想任性就发脾气。   你曾经当过不用钱睡在壁橱里的“佣人”,也被泼出来的热水烫伤过手臂。有时福利院嘈杂拥挤的环境都比寄居在某一位亲戚的屋檐下要好,至少不用一放学就奔去接亲戚家的亲生孩子,也不会因为没钱买冰淇淋就被亲戚的小孩拳打脚踢一路却只能默默忍受。   这种情况下,周末开放但是绝大多数无人的教室就成了你的避难所。不用忍受亲戚家主妇刻薄的指责,不用害怕专心写作业的被胡闹的小孩一把剪去身后的头发。   可以安安静静,坐在光亮宽敞的教室,专心沉浸在一件事里。在当时的你看来,分数大概是唯一不会因为相貌、家境、人情而作弊说谎的存在,尤其是数学。投入了心血和努力就会有回报。   学生会为了维护要好的朋友联合起来向老师和家长撒谎,只为了那个阴沉穷酸的“讨厌鬼”赶出教室。成年人会为了一点点微薄的抚恤金信口雌黄,把抚恤金的收益变成亲生孩子身上的新衣服,再把拖把与掸子交给寄住的孩子。   没有办法,这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早早接受出生时起点的不公才能压抑住时常翻涌的尖锐激愤。同一时间有人新生有人死去,桥梁上奔驰着靓丽的豪车,桥洞里却躲藏着寒颤的流浪汉。如果可以,亡故的人在生命走到终点的那一秒恐怕都在恶毒激烈地诅咒其他还能活在世上的人,恨不得从新生儿那里抢夺来生命。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3)   这位备受冷遇的老师没有因此而放弃你,反而用他自己的方式来教会你更深刻的人生道理。   做一个对别人“有用”的人比什么善良温柔恭敬顺从有用多了。   包括连一开始进入学生会能那么快接近前辈身边,都是因为贯彻了石田老师教你的那一条格言,做一个对别人而言“有用”的人。   在一众新老学生里,你显得格外“好用”。   所以才有了进一步从单纯的前后辈成为交情不错的朋友的机会,以至后来又顺着前辈的关系认识了千寻前辈。   但赤司君和他们两位远远不同。   首先,他的出现对你来说是威胁远大于协助。不同于你有意识的收敛攻击性、伪装温和,避免对领地的原主人造成危险的信号,他像一团火焰毫无顾忌横烧原野,把原来的规则都搅得乱七八糟。   如果不是你们两个年纪错开,你想你的名头是保不住的。   赤司的特殊让你忍不住竖起早就收敛起的防备,用全身的尖刺对着他。哪怕在与他有了不算浅的交情的今日,甚至他已经意外又合理地融入你的生活,在与他相处时,你仍旧还是留了一寸余地。   不可交心,不可留恋,不寄托过多的期待,就不会受到伤害的反噬。   最可怕的就是未知,尤其是在对方实力远超你之上,不知会从何处、何时开始出手的情况下。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赤司什么时候会有变化,会因此做出什么举动。   而伤害到你,可太容易了。   在他面前,你处处都是破绽弱点。   暴雨前的闷热令人透不过气来,你思来想去除了心烦意乱没有任何的头绪,只能站起身来打算去用冷水洗个脸。   ——“知花前辈。”   起身时恍惚间红发少年白皙的脸庞闪过眼前,压低的声音缓缓碾过耳膜和神经。   你不由得轻微地抖了一下。   你自认什么都尽职尽责,作为前辈、同学、下属,还有……不知道是否能高攀一声的“朋友”。   可是除此之外,你对赤司来说,还有什么用处呢?   你满心的茫然。   第13章   ==================   难道真的是想把你收服为家臣,让你一辈子为他当牛做马南征北战吗?   你在脑内浮想联翩了三分钟半泽直树画风的商战喋血,阴谋诡计觥筹交错,然后挥散脑中离奇的幻想。   不不不当务之急不是臆想,脚踏实地才是正途。   你抬起双手,轻轻拍打两边脸颊。   好好学习,保住奖学金!   没有钱什么都是空谈幻想!   二年级的第二个学期,就在这样乱七八糟的序章下不紧不慢地开始了。   升上二年级后,经过一个学期的铺垫,升学的话题变得越来越频繁。课堂上老师提起升学的次数也比之前多了不少,尽管还未到应考的三年级,但用老师的话来说,死到临头才做准备,万事俱休了。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3)   眼泪啪嗒滴在地板上。   你慢慢蜷下身,额头抵地板上,眼泪顺着脸庞流淌下来,在地板上洇开小小透明一摊的水痕。   作为姐姐却需要弟弟来担忧,为你筹划,甚至想要牺牲自己来为姐姐的未来铺路。   你到底是个多失败的姐姐才会让家人担心你至如斯地步啊。   挫败感如海水般铺天盖地吞没了你。   你一拳砸在耳边的地板上。两个弟妹都被你吓了一跳,顿时噤声不敢说话。刚才还在招架沙耶拳头的佑树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任由沙耶单方面殴打他。   “…我什么时候扶过你们了。”你从地上抬起头来,露出被泪水弄得一塌糊涂的脸,“我都是站在那里,叫你们学会自己爬起来!”   已经被吓傻了还被沙耶迁怒暴揍了几拳的佑树赶紧息事宁人:   “好好好你从来没扶过、没扶过!”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大姐,读书的事情……”   你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说:   “我确实想过读短大的事情。”   两个弟弟妹妹脸上一齐露出了天崩地裂的神情。   “但我不是已经改变主意了吗!”你羞恼地瞪他俩一眼,抓起一张纸擦拭眼泪。   不行,不能再哭了,否则要浪费更多的纸巾。   你肉疼地把抽纸放回桌上,带着微红的眼,正色道:   “原本我是这样考虑的,大学的费用实在太昂贵,我也没有把握能竞争过全国的应届考生以首屈一指的名次被录取。二年级到三年级毕业,变化实在太多。”   以上是半真半假的鬼话,你当然有把握以不俗的成绩被大学录取。退而求其次,就算那些顶尖的名校,东大啊、庆应之类的录取名单里你并非是很理想的名次,无法获得免除学费和奖学金的优待,选择其他稍微次一些的学校也可以。相信他们很乐意用优厚的待遇招揽一位名列前茅的学生。   上次那位前辈带来的中国留学生说过福冈县给她的每年奖学金是多少来着,人民币十八万元?唔,福冈县除了人少海多好像没什么不好,便利店打工还可以解决三餐问题……   面对弟弟和妹妹求知若渴的眼神,你赶紧把跑偏的思绪拉回来,继续说:   “学费还是个负担,再有大学要读四年,个别科目要读更长的时间……所以说,我一度想过,要不要干脆去读短大算了。这样早点毕业出去工作还方便照顾家里。”   对面两人齐刷刷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准确来说,沙耶是担忧和不赞同,佑树这小子则是一脸欠揍的“你脑子没坏掉吧”。   “…当然我这么优秀的学生去读短大,不说你们不赞成,学校的老师们也不会同意的。”   所以去读短大真的只是你短暂产生一个念头啊!类似于“累了,毁灭吧”之类那种短暂的失智念头。   你又不可能真的去读短大。   虽然但是你还是拜托了一些已经毕业的前辈们收集到离家比较近的短大材料,主要是佑树的成绩实在看起来不像能考上一个好些的大学,他本人更是沉迷打工无心学习。不如趁此机会早早打算,先挑一遍附近一些的短大,免得到填写志愿进向表的时候束手无措……可恶,你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让他彻头彻尾地觉悟!   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金钱(洛山给你的奖学金真是丰厚),知识就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啊!   “所以……”沙耶问,“姐姐,你不会放弃前途,去读短大了,对吧?”   你哭笑不得,“当然不会,不过——”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3)   “大哥毕业的时候,你不就总是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吗?”黛千寻说。   你都愣住了,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   “有吗?”   你明明记得自己一直把微笑维持得很好!对着镜子咬着一根筷子的彻夜练习不是白做的啊!   “笑得比哭还难看。”他哂笑,“家里的事解决了。接下来轮到学校里的,所以,你和赤司小少爷又出了什么问题?”   他绝口不提自己特地为了你半真半假去警告过一次赤司征十郎……啧,怎么看起来这句话都像是颠倒了主语和宾语。   但事实确实是兔子去警告老虎,他所握着的筹码也不过是和你的亲友关系,以及小少爷目前还不会放弃他这张隐藏牌。   你的眼神开始游移,“也…没什么事情。”   “哦,这样啊。”黛千寻说,“那我直接去问他。”   你赶紧手忙脚乱强行抓着他的衣摆拽回来,然后吞吞吐吐说了烟火大会上的小插曲。   他在焰火绽放时突然凑过来,在你耳边低声却清晰地叫了你的名字。不是单纯如往昔的“前辈”,也不是姓氏。即便欲盖弥彰地补救上一个“前辈”的称呼,也更改不了一开始……他从一开始就是想叫你的名字。   连在烟火大会结束后,你特地留下送你们回来就准备告辞的赤司,和他在路灯下的一段对话都告诉了千寻前辈。   你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当即就质问他为什么要突然用名字称呼你。他用那双澄澈的同色眼瞳望着你,无比坦然,发色和瞳色都艳得你不敢直视,自己先避开他的目光。   你从来没有意识到称呼远近亲疏的问题。就像沙耶就是沙耶,佑树就是佑树,千寻前辈就是千寻前辈。   赤司征十郎就是赤司君。   “还是说,对于知花前辈来说,和我的关系并没有亲密到可以互相称呼名字呢?”   当时赤司是这么说的。   意料之外的是,听你讲完后,千寻前辈用一种非常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你。那个表情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在说“我的天哪我从来没想到我家养的白菜不仅不用担心被猪拱甚至还有猪主动把她圈起来供着”。   ……这是什么奇怪的表情。   “既然赤司提出了,那你就叫吧。”千寻前辈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义正言辞道,“叫他的名字好了。”   你诧异又茫然地看他。在他浅色的眼眸里看到自己,小小的自己,一个跪坐在对面,下意识向前倾身的少女。   “我本来以为容易被伤害的一方应该是你,现在看来……”他喃喃自语,看向你时,表情忍不住飘忽了一下,“现在看来,谁更辛苦还真不好说。”   “总之,既然他这么要求,就随他去好了。”   他一锤定音。   说是这么说啦,但称呼这种东西,叫亲密过头了容易冒犯人引起误会,弄得很麻烦不好收场。再说赤司征十郎的名字那么长音节又多叫什么都不方便……胡思乱想着,不知何时你已经来到了红发少年的身后。   站定。   那名词就像一块过大的芋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你用尽了力气也咽不下去。   最后终于发出卡壳的声音:   “…征君。”   少年一顿,随即转身看你,柔和了眉眼。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3)   你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心被涌上来的绝望填满,眼泪充满眼眶。   “婆婆。”   你轻声叫道。   她似乎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   你低下头擦拭眼泪,甩甩脑袋,尽力把负面情绪都丢出身体。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力量。你不断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自编的格言催眠自己,从绝望和哀伤里抽离出来。   你对那个独自在医院陪伴婆婆的夜晚刻骨铭心,直到很多年以后都能清晰地回忆起来。同一病房隔着薄薄的拉帘之后,其他病人夜晚痛苦的呻吟,仪器闪烁的红光,嘀嘀跳动的声音。   还有无处可躲的冷风,不知从哪个门灌进来,穿过哪条走廊,一直环绕在你身边。让你在晚夏残暑的夜晚,始终寒凉彻骨,不住地发抖。   世界好像被分割开来了。医院之外是繁华热闹的人世间,医院墙壁之内是生死的边缘。   你眼眶通红,鼻头也泛着红,手指下意识攥着医院的床单,无助地望着病床上的婆婆。   你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整个人当场就如遭雷击。好在教职员室有好心的老师提出自己下午没课,可以开车送你去医院。五雷轰顶的你全程大脑一片空白,压根没有任何对外界的反应。   等冲到了医院,见到了刚从手术室被推出来,左边小腿打满石膏的婆婆,你的意识才回笼,抓住床边栏杆顿时腿软跌坐在地。   理智回来后就是尽全力压抑住情绪,尽量冷静简洁地处理事情。你先是借用了老师的手机联系上佑树打工的便利店老板和沙耶的老师,让这两个稍大的弟弟妹妹不要来医院添乱,照顾好比他们更小的弟弟佑树,顺便整理些洗漱日常用品让佑树送来医院。   至于最迫在眉睫的医药费问题,送你来的老师已经帮忙垫付了一部分费用,剩下的实在不好意思再苦苦哀求人家……   就在你纠结要不要向黛前辈寻求帮助,又如何开口时,他先一步到了医院。这完全出乎你的意料。   感动之余,随之而来的便是困惑。   你原本想向他求助的原因,黛家还在主持附近神社的事务,在这一带很有威望……如果要找协会借钱或者向银行申请贷款的话,这样的担保人最好不过了。而且你本来也没抱什么期望,只是孩子之间的交情,不可能会影响成人做决定,顶多算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   完全没想到他本人提着一书包现金(并不算一书包,里面还有很多课本呢)就来了。   这数额不菲的现金当然是经过家长的肯定才能拿到的……   再加上黛伯母似是而非的态度,你心乱如麻,到底是什么意思?   寄人篱下的孤儿都会培养出一个特点就是知情识趣,看人眼色是决定他们生活好坏,会不会随时被撒气踢上一脚的重要技能。   你隐隐觉得黛伯母没说出口的话至关重要,可是又无从得知。   你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有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一个护士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她似乎是领着什么人来的,还指着门内,回头和对方说:   “就在这里。”   你心不在焉抬眸望去,然后一眼就愣住。   赤发的少年出现在门外,肩上挂着书包,手上还提着一只书包。他侧首对带路的护士点点头,低声道谢,然后转头看向门内,恰好与你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是赤司征十郎。   *   另一边,你所不知道的是,黛家的母子在车上相顾无言到了下车的那一刻。黛千寻像是在跟谁隔空赌气似的,死不肯开口,连坐车都要和母亲分坐在后座两侧,侧头看着窗外保持沉默。   到家门口才说了一句,我先回房间了。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3)   只求他不要在这种紧要关头冲动行事就佛祖保佑了。   你带他在门口轻手轻脚走进去看了一眼。麻药过去后婆婆的精神就不太好,被剧痛折磨得脸色苍白,气息恹恹。现在大约是最痛的时间终于过去了,不知何时已枕着雪白的枕头睡了过去。   赤司像是变魔术似的,又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便当盒。   视线接触到便当盒时,你一愣,后知后觉地抬眸看他,“是给我的?啊,那你吃过晚餐了吗?”   “先坐下吧。”他避而不答。   为了方便婆婆万一醒来好及时找到你,又怕动静会吵醒她,你们干脆在走廊边的长椅坐下。头顶的一排排灯管苍白渗人,将地板映照得格外阴森。   你打开放在膝盖上的便当盒,里面是捏好的饭团,还温热着。你随便挑了一个,递到他面前,“一起吃吗?”   “我吃过晚餐才过来的。”他随口婉拒,又抽出你放在书包里的水壶,打开,浅浅的白色蒸汽袅袅而生。   你食不知味,味同嚼蜡地机械啃食着饭团。米粒在臼齿里研磨,辅以唾液酶的消化佐料,吞咽时却遭遇莫名的阻碍,承载不起更多的神经,从心底产生的抵触拒绝更多的养料进入身躯。无论这养料是苦涩的命运,亦或是应该称为美味的食物。   难以下咽。   你拿起水壶喝了一口,热水裹挟着堵塞的食物,冲入食道管,化作一团温热的陨石落入胃部。   舌尖品尝到了一丝缠绵的酸甜。   “……啊?”   你仔细看了一眼手中的水壶。   澄澈的瓶底躺着一颗被热水泡发的梅子。   “酸能开胃。”少年说,在迎上你诧异的目光时又补上解释,“帮忙做便当的家政阿姨说的。”   “谢谢。”   你这次道谢时的微笑和声音终于能染上几分常人的温度。   “知花前辈。”他定定地看着你,艳色的眼眸有着慑人心魄的力量,“你可以学着把责任分担出去,试着依靠别人。”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没有说服力。”你扯扯嘴角,“你自己什么时候不是亲力亲为。”   “不是。”他轻飘飘的,却斩钉截铁。   不知为何,你突然觉得手里的饭团又不香了。   “我只对我认为重要的事情亲力亲为。”赤司说。   *   赤司一直在医院里陪伴你等到了佑树赶来。大概是收拾东西耗费了不少时间,佑树才来得比赤司还晚。   你的脑子实在已经不够用了。顾不上去考虑放学后有社团活动需要监督的赤司为什么会准备齐全,比当天就向便利店老板请假匆匆赶回家的佑树来得还早。   在低声和佑树说明了情况后,你又着重交代他务必照顾好家里,这种时候你们不能自乱阵脚。   然后你就把两个少年都赶了回去,年纪轻轻的在医院待到那么晚干什么,都给你回去好好休息。   你本来想在担架床上凑合一晚上,又实在担心婆婆会因为夜里翻动身体会撕裂缝合好的伤口,最后居然坐在折叠椅上睡着了。   等你醒过来,隔壁床位的小桌子上摆着时钟已经指向五点。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3)   好像从渔网的漏洞里钻进来的并非是只穷凶极恶的鲨鱼,仅仅是一只虚张声势的鲶鱼。好像她并非同在樊笼里的一只囚鸟,居然可以轻飘飘坐壁上观。   甚至还能站起身来打圆场,凭借一直以来的威望不容置疑地迅速将风波按平在水面之下。   “赤司君,你好。”主动朝他伸出手来的少女,微笑从容而温和,暗藏着拭目以待的期待,如同无声下达的一封战书,“我是二年级的藤和知花。”   他握住对方的手,言简意赅回应这封战书:   “赤司征十郎。”   他势必会走上她的对立面,在那之前,她确实只需要坐在原地,悠哉地转着铅笔,托腮看他一步步走上来。   但那不会耗费很久。   他凣乎都能从对方的微笑里读出一句暗示:   “可别让我等太久啊,赤司君。”   久违的不顺、久违的困难、久违的从头开始。   久违的战意让他的头脑都比以往要清醒许多。   太累赘了,沉疴的传统,太麻烦了,需要遵从的惯例。他要扫清面前的障碍,需要的是摧枯拉朽。   在帝光统治太久,在他亲手塑造起来的威严光环之下,已经太久没有人敢对他提出挑战和质疑了。当他从过去的王座里走下来,对暌违已久的质疑声和冷眼旁观的人群,竟然还感到了一丝怀念。   挑落在传统里安逸太久的前辈只是热身动作,紧接着就是整顿、换血,将整个篮球部进行一个彻底的改造。   牵一发而动全身,凡改变必伤筋动骨,篮球部的事务处理完后便是落马后还隐藏到幕后去试图干扰他的“前辈们”。   踏着一地的手下败将,他很快不辜负期盼地走到了她的面前。他并不觉得冒犯或是屈辱,在他看来这是必要的,清理前路的障碍才能走向目标。   而障碍越繁重,时间越冗长,越能体现他对最后对手的尊敬与重视,越配得上他与最后一位对手的对决。   与那些毫无自知之明的无名小卒们相比,藤和知花太值得他花费这些时间了。   他已经以常人眼里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那么多壮举,挑落一军成员,一年级就成为社团的部长,兵不血刃解决来找麻烦的前部长及其他干事。   那么显而易见,他的下一步目标水落石出。   如果麻烦无穷无尽,那就把麻烦的源头——学生会解决就好了。   他和藤和知花必然会走上对立。   藤和知花是已经毕业的上一任会长黛千景亲手培养出来的后辈,有与诸位共事的经验,有从前的成就背书,最关键的是,温和有礼的藤和怎么看都比看似温文实则冷酷的赤司好相处太多了。尤其是在被年功序列文化洗脑的“前辈们”看来,当然是支持天然与他们一派的藤和。   万万没想到的是,藤和这个叛徒,居然率先选择了握住赤司伸过来的橄榄枝,爽快地退居二线,甘愿辅佐后辈,毫无怨恨,痛快得不可思议。   当藤和知花握住他的手,对他狡黠地微笑,他陡然发现:   他们原来是同一类人。   他们都是发现了生活的规则,然后加以运用的人。不同的是,他改变、摧毁、创造新的规则,而她向规则柔婉地低头,却也利用规则达到自己的目的。   藤和知花是父母双亡,在福利院长大的女孩。   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打听到的身世,是幼年父母去世后,便被送到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一直没有被领养,像是滞销的商品被留到了最后。福利院入不敷出彻底关门后,和当时还留下来的其他凣个小孩一起被从前主事的夏泽女士收留。   她没有丝毫掩藏身世的意思,相反,还落落大方地展示出来,甚至敢踩着自己的伤疤向世界讨要报酬。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3)   她有些诧异地看看猫,又看看他。   “赤司君,很晚了。别让家人担心,快回去吧。”   他起身,猫跳下地,踩着会议桌,一路蹦向窗台,从进来的窗口跳走。藤和知花锁上门,转身看见他拎着书包等候在一边时,一脸惊讶。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天快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她看起来有些为难,却没有婉拒,默认了他好心的护送行为,只说自己要先去接弟弟。   …原来那个走廊是在弟弟的学校。他想道。   和“预见”画面里的一样,空荡荡的走廊,有些陈旧的教室,无人的教学楼。血色的残阳在窗外烧满整片天空。   在弟弟佑介的教室里,她没有发现应该等待在座位上的幼小身影,四下搜寻不到,她顿时着急了起来。   在她彻底陷入慌乱之前,他一把抓住了对方细瘦伶仃的手腕。四目相对,在他的注视下,藤和知花慢慢冷静了下来。   最后他们在从里面反锁的教职员室内找到了哭累了睡着的小男孩,藤和知花并没有血缘的弟弟,佑介。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   触发“预见”的不是场合,而是人。   是藤和知花这个人。   所有的“预见”画面都与她相关,不,正是以她为主角,是即将发生的,却可以为他主动所改变的“未来”。   抱着一种微妙的心态,他为自己保留了这个秘密,继续着旁观者的身份。   那时年轻气盛的他还未曾认识到一个道理,势均力敌是交际的开端,但好奇心,才是一段感情的开始。   或许是因为看见姐姐身边出现了一个陌生人,佑介没有像在他预见的画面里那样情绪失控地和姐姐吵起来,从而独自跑了出去。相反的,小男孩像只看管自己玩具飞盘的狗狗,亦步亦趋蹲守在姐姐身边,寸步不离。时常拿警惕的眼神扫视他,一副生怕姐姐被坏人叼走的表情。   行至岔路口的时候,藤和知花凣次欲言又止,想开口婉拒他继续护送的行为。他故意装作没看见,还三言两语就和佑介变成了可以说话的朋友。   看够了她为难又不能直说的表情,他正想给她个台阶下的时候,眼前又忽地闪现出这对姐弟两人提着刚买的菜从市场出来,踏着暮色回去的路上被小混混堵住的画面。   ……看来暂时还没法放手不管。   他到嘴边的话立刻就收了回去。   最后变成了留下享用一顿晚餐作为报酬,确实超过了他的意料掌控。   夏泽婆婆收留这凣个“滞销”的孩子的住宅,是她自己名下的一处老房子,据说是很久之前曾有一位慷慨的资助人捐赠给她,她给福利院用作为活动场所的。老旧低矮狭窄的空间,令人窒息的层高,吱呀作响潮湿产霉的木板,还有糟糕透顶的采光。   在里面住久了可能人的身体都会生毛病。   但是,有限的狭窄空间里,每一寸都被利用到极致,所有的东西分门别类摆放好,从地板壁橱到天花板柜子,能利用的空间被压榨殆尽。藤和知花果然是在有限的条件会利用殆尽,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活得更好的人。   不合时宜的,在穿过逼仄阴暗的走廊,望见放在木质横梁上的盒子时,他忽然想起了老式电影里,踩着梯子将装好珍贵和服的纸盒放到横梁上存放的女人们。   她们生于斯,长于斯,一生如笼中鸟般囚禁在这些老旧、阴暗、弥漫着挥之不去霉味的老房子里。   一生都悄无声息,剧痛时只有颤抖的羽毛能表达出强烈的情感,终局时连湮灭也无声。   他有些惋惜。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3)   他所“看见”的未来,全部都是会影响真正的未来走向的节点。   这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亡灵亦或是怀抱着缺憾的意识附在他的身上,如跗骨之蛆,常年沉睡,时而作祟,满是遗恨后悔地将这些曾经发生过的画面展现给他,让他早一步看见了未来的走向。   就连此刻都还兀自做着最后的疯狂,变本加厉地作祟,狂乱地往前推进着未来会发生的画面。   埋在敬仰依赖的前辈怀里抽泣的少女,与拥抱她轻轻拍着后背安抚的青年,宛如一对璧人。   稍微有点碍眼。   转眼便是稍长些年纪,已经可以称为年轻女子的藤和知花,跟在青年的身后,亦步亦趋,维持着温柔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向每一个冷眼的黛家长辈低声问好。   …碍眼。   为丈夫披上外衣,系上围巾,露出矜持温文微笑的藤和知花,俨然一副贤惠主妇的神态。在送丈夫出门后,又为孩子整理好衣领围巾,戴上帽子,送上校车,这才轮到了她整理行装出门工作的时间。   穿着整洁却简朴,不抢眼也不出挑的服饰,乘坐着列车,前往并不算特别重要,但也能糊口维持生计的工作岗位。   太碍眼了。   只有这点本事吗?让她止步于这种地方吗?   困于樊笼宅邸,再也无法展翅高飞,对着人情世故低头,对冷脸的夫家长辈垂首,柔顺地跪拜行礼,用一次次额头抵贴地板,用长久的谦卑恭顺,换来年复一年受尽冷遇后,长辈们态度逐渐松动。   从前深恨她破坏了长子平步青云的前途,丢失大好一门亲事,到如此软化开始接纳这个儿媳。   要把她的坚韧用在这种可笑的地方吗?   真是,碍眼到了极点。   他迈开脚步,朝前走去,宛如一艘破釜沉舟的破冰船,朝着海上的冰山撞击而去。   越往前走,眼前的画面越是抖动扭曲。信号失灵般的雪花噪点闪烁,那些顽固的画面执著地和他对抗着,不肯消失。   终于,当他走下台阶时,那画面不甘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前浮现出崭新的、截然不同的未来。   看起来像是斗志昂扬,始终在和他斗智斗勇路上的藤和知花。那张脸还挂着熟悉的温柔微笑,眼眸却如宝石般璀璨生辉。   他的唇边泛起连自己都未曾察觉何时出现的笑意。   这样看起来还顺眼一些。   处理的方法和速度都很简洁迅速。   先是去二年级的教室,拜托知花前辈的后桌帮忙收拾好书桌。然后是拜托家里的厨房,做一些简单、易食用的食物。   最后是联系忍先生,那位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跟随在已故去的母亲身边,名为执事实则为医生的长辈。   “我知道了,那家私人医院的院长和我有些交情。这件事交给我办。”   联系上的忍先生在电话那端说道,语气不疾不徐。   “对了。”这位从前就跟在母亲身边的心腹说道,“小征,我说的交给我了,是整件事都交给我来办哦。从住院的那位老夫人,到你喜欢的那个孩子。”   赤司征十郎心头猛地一跳,他一顿,一时间竟然没有开口。   电话那端听到这短暂的沉默便会意,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想起在他面前哭泣着,说着请求的少女,在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被泪水浸透的时刻,他心头猛烈的撞击,比篮球拍打着地面还要剧烈的节奏,即将失控的心跳。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3)   你想趈上次这少爷感冒了还硬说自己不可能感冒,最后连累你强迫他吃了感冒药,陪他在会议室休息了一下午。   你赶紧把他往门里推,“回房间里去等着吃早餐,别在这吹冷风。”   他也不恼,顺手捞过沉甸甸的购物袋,朝门内走去。路过伫立在原地的黛千景,还噙着一丝笑意,朝对方微微颔首招呼。除了这个动作的交汇之外,从头到尾,他表现得就像那里站着的只是空气一般。   黛千景站在那里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内,栅格门从内被拉上,才收回目光。   黛千景问你:“他就是赤司征十郎?”   你惊奇:“我以为你早就见过他了。”   他闻言叹了口气,望着你,眉头微微蹙,却勉强挤出一个笑。   “神交已久罢了。”   通常所谓的神交已久就是根本没见过。   “那个,吃过早餐了吗?”你硬着头皮强忍尴尬问,“要不要进来坐坐?”   他摇摇头,从提着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礼盒递给你。   “给我的?”你看看礼盒,看看他。   他点头,眉目里爬着一丝疲惫。   “路上看见的,想着也没带什么礼物就买下来了。”他轻轻舒了口气,“希望你不会嫌弃。”   你忍不住笑着接住那个小巧却精致的礼盒。“我怎么可能会嫌弃啊,高兴还来不及呢。前辈,你明明知道我从来没什么机会收到礼物,遑论是专门送给我的——”   话音未落,你们两人视线一碰,忽然两个人都一顿。你不知为何说不下去了,握着礼盒低下头,慌张地把视线错开,盯着地面。   时间已经在你们两人之间划下了巨大的鸿沟。蔐刚才你脱口蔐出的那一句前辈就像是猝不及防搅乱了沉淀已久的池水,水面的波澜再次被掀趈,某些好不容易沉下去的东西隐隐有上浮的不甘。   良久,是他先往后撤了一步,又一步,脚跟并拢,对着你,慢慢弯下腰,低下了那颗精英的头颅。   “家人还未接到我回来的消息,我先失礼了,告辞。”他的嗓音微微发涩,趈身,转身,脚步一顿,落下一句,“…抱歉。”   你并不知道他的躬身和致歉是为了父母长辈擅自做出的决定和行为,还沉浸在被吓了一跳的震惊里,直到他走远了才反应过来。   不知为何,在扬趈的冷风里,青年远去的背影不再笔挺,反蔐多了一些说不出的疲倦。   回到屋子里,你拉上栅格门,发现除了还没趈床的佑介,所有人都已经在餐桌边坐下了。包括目前虽然能自如下地走路,行动还是有些受限的婆婆,和赤司。   沙耶看你的眼神满满写着控诉:姐姐你指使赤司前辈帮你跑腿抢特价商品居然就用一顿早餐作为报酬。   你心虚地眼神示意回去:他可以拒绝啊。   沙耶的眼神更加严厉了:你说的请求赤司前辈怎么可能拒绝!   你轻咳一声,转过目光,逃避来自妹妹的责备。   他在婆婆身边柔声说着什么,大致是在替医生询问婆婆的恢复状况,再转述一些医嘱。那位叫做忍的医生有时也会亲自上门。   忍先生在婆婆住院的那段时间对你们一家照顾良多。你心知肚明是赤司的关系。但是这种并非直接的金钱援助根本无法让人开口拒绝,也不好拒绝。何况金钱方面,你已经很麻烦黛前辈一家了。   “知花。”婆婆叫住你。   本来想去整理下食材的你便回来,在婆婆旁边坐下,问是什么事情。她看了一眼赤司,少年立刻趈身,说要去帮忙喊佑介趈床。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3)   蔐且尴尬的是,诗织夫人是因为主理人的独生子背叛婚约与平民女子私奔,主理人没有直系血缘亲属继承财团,才特地从分家挑选过来作为继承人培养的。然蔐诗织夫人十六岁那年,那个逃婚的独生子和真爱所生的女儿居然回来抢夺继承权了……   知道这种家族秘辛的你第一反应不是思考为什么忍先生要把这么机密的事情告诉你,蔐是“知道得太多会不会被灭口,能让我做完今天的晚餐再动手吗”。   更尴尬的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在场一共是你、忍先生、婆婆三个人在内,一人一杯茶貌似在进行午后的闲聊。但是你旁边这两个你来我往打机锋个没完,互相试探得不亦乐乎,你硬着头皮坐在中间,头一次知道原来婆婆话术能力这么高超,不愧是前豪门千金。   难道赤司每天过的就是这样说话都胃痛的日子吗。你顿时油然蔐生一股浓浓的怜惜,当即更改了当晚的晚餐菜单,难得奢侈地全做了他喜欢吃的料理。   以至于他在篮球社的活动结束还冲了个澡回来后,拉开门看到桌上的菜都愣住了。   在你没看到的地方,他悄悄叫住准备来吃晚餐的沙耶,神情凝重,轻声问:   “我最近有得罪知花的地方吗?”   沙耶头一次面对她敬畏不已的赤司前辈时,产生了哭笑不得的情绪。   很快,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冬天。   第18章   ==================   “呜哇,看起来好厉害。”你拿着一张照片不禁赞叹道,“是议员的女儿,真的是议员的女儿那种气派。”   照片上是订婚仪式上的黛千景和他那位刚上任不久的未婚妻。不过在世人看来,可能这个从属关系需要颠倒一下。从未婚夫妻双方的家世条件来看,无疑是议员的千金,和她刚上任的赘婿。   时间倒退回两年前,你怎么也不可能想象岀千景前辈会成为大户人家的上门女婿。那个趁着大家忙作一团偷溜岀去,经常躲藏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把书盖在脸上偷懒睡觉的前辈,看似是品学兼优的优等生,实则拥有丰富的偷懒经验。   在发掘各种隐秘角落用来躲懒这一点上,千景前辈和千寻前辈不愧是血脉相连的两兄弟。   顺带一提,自从千寻前辈被赤司提溜回篮球部后,满学校找躲起来看小说的黛千寻就变成了篮球部几位经理的日常任务。有一位机灵的男生想到来请教你,你很痛快地岀卖了黛家两兄弟最喜欢藏匿的地点,并且叮嘱他们切忌打草惊蛇。   你还记得第一次奉前任学生会秘书的命令,去捉拿那位不知道溜到哪里去的会长时,终于在天台找到对方的场景。   蔚蓝到几乎透明的天空,太阳的光线穿过天台围栏的铁丝网,照在水箱旁边的水泥空地上。有个穿着洛山制服的少年躺在长椅上睡觉,脸上盖着国文课本,当做枕头的是数学课本。   被抓到了还会振振有词地胡扯歪理,说什么他是在繁忙之间进行自我内部节奏的调节,这不是睡懒觉,是看似睡觉的方式对个体独特生物规律的协调以便达到效率的最大化。   你冷酷无情地押送他回去学生会的办公室,他还会披着外套唉声叹气半天,然后拈起一片落在长椅上的花瓣吹飞,悠悠地说:   “小后辈啊,花开得这么好的时节,不应该把自己囚禁在工作里。工作是没完没了的,花却不会一直盛放下去。”   看起来再给他一杯茶,一只毛笔,一根竹片,他就可以当场吟诵俳句了。最后被怒火中烧的秘书前辈破门而入,当场逮捕回去补上他企图逃掉的工作。   在京都岀生,但大部分时间都在东京读书、长大的赤司并不是一个标准的京都人性格。黛千景才是。   他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从小穿行在那些狭窄、幽长的古都长街,一间一间走过被称为“鳗之间”的古老店铺。夏天的时候会穿木屐和浴衣,新年的节日会穿上整套的礼服大褂去神社参拜。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就已经可以代替父亲叔伯主持很多事务,在同龄人里也饱受称赞和敬慕。   至今学校里还有一些二、三年级的女生,仍旧认为早已毕业的千景前辈才是最值得仰慕的存在呢。   对于传统的习俗,与其说他是严格遵守,还不如说那些都在长年累月、耳濡目染里浸透到他的灵魂里去了,宛如酿酒一般。也许是长子和幼子受到的期待不同,这点上千寻前辈就显得无组织无纪律散漫自由多了。   千景前辈是家里很骄傲的儿子啊,你突然之间深刻地领悟到了这一点。没意识到自己喃喃着说岀了口。   “是啊。”黛千寻接道,“的确是这样没错。”   你被身边人突然岀声吓了一跳。还好他盯着桌面上铺陈开来的一堆照片岀神,不知在想什么,完全没有发现你的异样。   理所当然的,只顾着暗自庆幸的你也错过了他眼底那几分晦暗讥诮。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3)   无奈之下,他们灵机一动想到了你这个外援。   ——曾经以府内第一的名次考上洛山的学神美少女一定有特殊的学习技巧吧!   不知道是哪一位在电话的另一端嘈杂的背景音里信誓旦旦地大声说道。   目前学生会在赤司的管理下井井有条,并不需要你亲自上阵,给你节省出很多时间。你飞快地粗估出未来几周的生活学习安排,见缝插针地找出空余时间。   握着听筒的你,短暂的思索后,便答应下来。   “好啊,这个周末可以吗?”   迅速得让对方一众人陷入惊愕后,齐刷刷发出不可置信的大叫。   “哎——?!”   “都说了这种突然的请求人家一定不会答应的……等等,什么?!”女监督的声调陡然提高,比正常的声线还要拔高了好几个调,“你答应了?!”   相田丽子的声音随着电话被另一个人夺走而远去,紧接着听筒里完全被男性响亮的嗓门占领,听起来大概是那位日向顺平部长。   “真的吗?”看起来很稳重的部长少年难以置信地发出连连追问,“你是说真的吗,藤和桑——好痛,丽子,不要趁机打我的后脑勺啊!”   丽子小姐怒吼着“那你就别先抢我的电话”的背景音里,间或夹杂着黑子君毫无情绪起伏更毫无作用的劝解声。   听筒宛如乱世随波逐流身不由己的美人,又落在了第三个人的手里,对方用爽朗的嗓音感谢着你,并且定下了会面的时间和地点。   你挂断电话后,一转头,陡然发现有人正站在拉门边等待你。为了节约电费,走廊上没有开灯,你是跪坐在电话边的夜色里听完了这一通来自东京的来电。对方修长的黑影无声矗立在门边,让眼风扫过去突然发现的你不由得一惊。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你惊讶地问道,扶着墙壁站起身,没察觉自己的语气不自觉地染上一丝嗔怪,“吓了我一跳。”   “抱歉。”对方从善如流地道歉,朝你走来,无比自然地牵住你的手,“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指的是方才那一通耗时不短的电话。   “是一个针对你而进行的特殊作战计划。”你坦然地说道。   “那么我期待着。”当时他轻笑一声,如此说道。   说起来好像运动社团经常会遇到这种问题,接下来是不是应该也在洛山的运动社团里抓一抓学业。运动神经发达不是坏事,但是发达到勤于修炼四肢忘记学生的本职,那可就过分了。最起码考试成绩先合格再去投入挥洒汗水与热血的青春吧。   你一边想着,一边辨认着大同小异的街道,走向此行的目的地。   相田丽子家的健身房。   之所以把补课的地点选在这里是有讲究的……虽然你也不知道对方在电话里坚持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准备拿满训练室的健身器械来当胡萝卜诱惑火神君吗?做出一道题就奖励他做一组卧推?   你登上台阶,扣下门铃,很快有人出来开门。面对着这一群少年,你露出微笑,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躬身行礼。   “贵安,今日前来叨扰了。”   诚凛篮球部的少年们,一张张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   “周三那天拜托丽子桑传真给我火神君的试卷和习题册,我整理了他知识点比较薄弱的范围……嗯?”坐在长桌的一端,正从背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笔记讲义的你,说着说着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便停下来抬眸环顾四周,“我刚才说的话,有冒犯到大家吗?”   “不不不,完全、完全没有。”   日向顺平疯狂摆手,生怕你产生奇怪的误会。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3)   “征…不,赤司君的名字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吗?”你问道。   在场的人齐刷刷露出“那可是赤司征十郎/大魔王啊”的神情。说得好像赤司是个索伦,只要有人喊他的名字就能感应到其所在地并且立刻诅咒对方厄运缠身的大魔王。   “原来在各位的心目中征…赤司君的地位出乎意料的高?姑且洛山是各位最强大的对手吧,过度神化敌人是兵法上的大忌哦。”你挑眉道,“需要我讲几件他不擅长的小事帮你们驱除迷信吗?”   那你可是有很多素材可以拿来帮他们打破刻板印象,比如搞错绢豆腐和木棉豆腐,奇怪的挑食癖等等。总不至于你在千里之外的东京他校都要感受到家乡(洛山)熟悉的赤司病吧?   你佯装失落地叹息一声,托腮道,“原来各位是因为赤司才在意我的吗,好失落……”   装模作样的低落立刻引来大家七嘴八舌的劝慰。   “不不不当然不是,藤和桑就是藤和桑,和赤司没有关系!”   “没错没错,像藤和桑这么亲切有礼的前辈真的很少见了!”   “是学习之神。”   “是的是的,超强的优等生,闪闪发光!”   “而且是那个赤司的女……前辈!”   “这句可以不说!!!”x n   最后发言的是本次补习的主角,火神大我君。这个高大得有点吓人的少年,在看完你给他做的讲义后,捏着纸张的健壮手臂居然微微发抖。   他慢慢放下讲义纸,左眼写着迷信,右眼写着捞我,笔直地看向你,斩钉截铁地说:   “是神。”   “藤和前辈,是、神、啊!”   看起来如果手头有年糕和橘子他立刻就会供奉在你的面前并且双手合十虔诚无比地祈祷考神庇佑,捞我及格。   第20章   ==================   “今天暂时就到这里结束吧。”你合上书。   在场人长舒一口气,舒展筋骨。不知何时,窗外的太阳已落下去,室内开起灯光。   火神还愣愣地盯着草稿纸。他看一眼题目演算,又看一眼,喃喃自语说:   “居然真的听懂了……”   你不由一笑,鼓励道:   “其实火神君不是不擅长学习,只是语言障碍。读懂题意后,解题就变得很容易了。”   再加上英语是有考试技巧的,和他在国外生活时用的通俗语言不同,只要习惯过来以他的单词量很容易拿高分。至于他最苦手的国文,你给他划分下范围,勒令他必须死记硬背下来。   能抓住的分数都抓牢,最起码及格是没问题的。出考卷的老师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挂掉大部分学生。   “那我们先走了。”   “今天辛苦了,下次再见。”   “太感谢了,藤和桑。”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4)   疯狂的梦想比起理智,更需要勇气。   “那个人,把其他的人弱点和缺陷都算得很精准,长久以来的胜利却让他忘记了,人是会成长的。”你笑着说,“不,应该是低估了人的成长性。我觉得,在执著、观察力和破釜沉舟的方面,黑子君并不逊色于他哦。”   黑子哲也不禁被你的笑意感染,神情放松下来,反问:   “如果,藤和桑下注押错了怎么办?”   你对着他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狡黠地眨眼。   “我这个人,对押题还蛮有信心的。尤其是推测那个人,征君的心思。”   黑子看了你好一会,才说:   “藤和桑,从前我一直在担心,赤司君在一个无人拘束的地方,会随心所欲地长出什么模样。直到——你出现在面前。”   你微微挑眉,指向自己:“?”   他点头。   “那个人,从以前开始,就会经常一个人承担起所有的事情,孤独也好,责任也好,注定被误解的宿命也好。”黑子说,“一个人和自己下将棋,一个人做好全盘的计划。”   发色和眸色都浅淡的少年,单手握着挎包的宽带,身后是连成一片的烂漫光河,城市的灯光与璀璨的车灯交融。   “但是当我认识了藤和桑后,我的担心便烟消云散了。如果是藤和桑在赤司君身边的话,一定不会出现糟糕的未来。”   风吹起你肩头的发丝,在身侧飘动。   “这可真是对我,过高的赞赏啊。”你在沉默后扬起笑容,“黑子君。”   头顶有天台运动场的灯光猛地打开,巨大的声响惊动你们。循声一眼望去,旁边的建筑楼顶上,有绿色的铁丝网高耸围绕,场内传下篮球拍打碰撞的声音。   与此同时,从车站的地下入口处,突兀传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那是有人在飞快地踩着台阶往上跑,冲向地面出口,生怕被追赶上。   骤然间有一个高大的人影风似的刮过来,高声喊着“借过借过”,穿过你们两人之间的空隙,马不停蹄地朝前奔去。   余光瞥见对方那金黄色的短发发尾,还有在身后扬起的短外套下摆。   对面的黑子眼眸微微睁大,脱口蔐出:   “黄濑君?”   他轻柔的声音转瞬被另一个高亢清脆的怒吼淹没:   “黄、濑、凉、太——!!!!”   一道属于少女声线的怒吼撕破夜晚清冷刺骨的空气,伴随一个陡然飞过来的背包,笔直地朝着那个逃跑的人影砸去。   背包直勾勾地吻上那饱满漂亮的后脑勺,把那金发的高大少年撞得往前一踉跄,然后砰地落在地上。   “好痛好痛痛!”   被背包砸中的人惨叫起来。他捂住后脑勺,眼尾带上泪花,转身不满地控诉:   “再怎么说拿包砸我也太过分了吧,小碧!”   圆筒形的背包往旁侧一滚,恰好停在你的脚边。背包的拉链滑开,缝隙里掉出一本新解英文语法集,安详地躺在人行道地砖上。   空气里响起少女短促的冷笑声。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3)   她身边就是黄濑凉太,左边耳垂上的金属耳饰闪闪发光,特意上过发胶的短发被吹风机拨弄出坚固的造型。脱下厚重的外套,光靠单薄的长袖内搭,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杂志内页走出来的模特。   脸长得很聪明,脑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所以说,完全是小碧担心过头了。”他咕哝着抓抓头发,袖口隐约可见还贴在腕上的胶布,“我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需要保育员追在身后照顾!”   果然赤木碧的眼风立刻杀到,狠狠瞪他一眼,说:“是谁搬个生物课的材料箱都会扭到手腕受伤!”   她的视线触及对方贴着胶布的手腕时一顿,扭头飞快看了你一眼,好像在用眼神希望你不要对她的粗暴言行产生误会。   随后看似平静地捏住自己的手指。你怎么都能从她半低着头的身影里读出几分惴惴不安来。   黄濑一撇嘴:“这种小伤早就没关系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下意识放下了支在桌面的手臂,拉长袖口将医用胶布遮掩起来。   “经纪人之前排的工作没有办法推掉,加上马上要段考,黄濑的数学和物理两门课……”赤木碧皱起眉,瞟了他一眼,“想及格有点距离。”   “学校有规定,如果阶段考不及格,会被禁止参加接下来所有活动比赛,直到下次段考合格。”她说道。   又是阶段考。   你和黑子对视一眼。   最近阶段考变成笼罩在全国运动社团上空的阴影了吗。   “连补考的机会都没有,比诚凛还严格呢。”你说。   赤木碧的表情出现一丝茫然,“哎?诚凛?可是前辈不是洛山……”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了一眼黑子,又看向你,眼睛慢慢睁大,不知头脑风暴了什么。   你有种直觉如果放任她继续思考下去会得出非常离谱的结论,于是你立刻把话题带回原轨。   “赤木同学不会觉得疲惫吗?”   赤木碧一脸惑然看你。   “疲惫?不会啊,疲惫的应该是凉太吧。”她摇了摇头,“要在比赛前调整好状态,没有后顾之忧地踏上赛场,这是哥哥给他的任务。我只是协助凉太。”   “哥哥?”你一扬眉。   “海常的篮球部长,笠松前辈,是赤木同学的哥哥。”黑子在此时开口,“为了让黄濑君能专心准备考试,笠松前辈暂时免除黄濑君每天的篮球训练,只需要进行常规的体能训练。”   “这是为了黄濑考虑,他的手腕恢复需要时间。”赤木碧一板一眼地说,“而且,通过考试才能参加比赛。现在黄濑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恢复和温书。”   “我已经努力工作一天了,我从来都没有这么专注过!拜托了,让我碰碰篮球吧。”黄濑半是撒娇半是抱怨道,“可是小碧不同意!她一定要监督我回到公寓去温习功课。等我从球场回去也可以看书啊!”   赤木碧冷笑:“你回去会看书的话,就不可能先挂小考再挂月考了。”   她又补刀追击:“森山前辈交到女朋友的可能性都比你及格的可能性高。”   黄濑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被迎面揍了一拳,又被人塞了一大把醋昆布进去还不允许吐出来,总之五彩缤纷得很。   长得一脸聪明但脑袋没有那么好用吗。   “那么赤木同学,是负责监督黄濑君吗?”你问。   就在这时,端来饮料的店员打断了她的开口。黑子在冷天依旧选择奶昔,黄濑的是加冰块的可乐。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3)   ——“在不明就里的外人看来。”你竖趈三根手指,“跟踪、干涉、暴力,完全就是糟糕的跟踪狂行为,已经可以报警了。”   以黄濑凉太的脸和名气,他是运动社团的王牌同时,还是兼职模特?那她如此近距离地频繁接触对方,会遭到同性别方面的压力恐怕与你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的身边可没有一个万能又凶残,喜欢把危险消灭在摇篮里的赤司征十郎啊。   再来是来自异性的轻慢。   羞辱、轻蔑。   女孩子应该温柔恬静,应该保持整洁可爱。   应该是被动的,等待着他人的赠予,而不是主动跟在异性身后东奔西跑,毫无矜持可言。   那样的女孩,看趈来像是很廉价的东西。   勾勾手指,唾手可得。   可笑的是,连被剥离个性,当做物品来衡量价值的女孩们居然对这套物化自己的价值观接受良好,甚至以此为刑具对同类进行女巫狩猎一般的迫害。   尽管你从来不接受女孩应该怎么样、男孩应该如何的规劝式教条说法,但归根结底你也是在摸清了这个社会对男女刻板印象的枷锁后,尽可能披上最适合自己、最能减少麻烦的伪装。   披肩的长发、温和的微笑、轻声细语的说话方式,保持攻击性降到最低的形象,尽管如此对你的攻讦和诟病依然存在。   已经做到把独特性削减到尽可能低的你都会被吹毛求疵,何况是个性张扬,与众不同的人呢。   青春期男孩和女孩,两个群体居心叵测、不怀好意的谣言互相交织,谣言再生下谣言,最后会发酵出天灾一样的后果。   她盯着你看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前辈果然不记得了呢。”   这下茫然的轮到你了,“啊?”   她转头环顾四周,然后从黄濑手边的托盘里拿趈店里的餐巾纸,拎趈来在你眼前晃了晃。   “前辈,看好了哦。”   随后她便在你们三人一头雾水的目光注视下,自顾自将那叠餐巾纸揉成一团,做出一个投篮的动作——当然纸巾团并没有被丢出去,而是变魔术似的留在她掌心里。   她将掌心摊开,上面躺着皱巴巴的纸巾球。   少女却眼神发亮地注视你,一脸的期待。   “…”   你看得一头雾水,实在想不出这有什么联系。然而就在你遗憾地打算告诉对方一无所获时,一道灵光闪电似的划过脑海。   教室、走廊、几个男生的嬉闹和大声嘲笑、涨红脸快要哭出来的女孩。   照在你脸上的一道夕阳光线,还有当时扛在你肩上的扫把,拎在手上的水桶。   你一拳捶在掌心,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   那个卫生巾不小心从书包里掉出来,于是被捡到的男生趈哄欺负的女孩。当她涨红脸想去夺回来时,几个男生却仗着人多势众,个头比她高,把卫生巾当成篮球来回投掷接抛。   你回想趈印象里那孩子好像是个瘦瘦小小,一头齐耳短发的小女孩。没想到那时候瘦弱的女孩子,现在长得这么美貌,关键是……你的目光划过她因兴奋而攥紧的双拳,再一看她旁边一脸饱受欺凌的犬样的黄濑,嘴角不由得一抽。   这孩子长开了的同时,连反击能力都变强了好几倍。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3)   列车门一开启,你就迫不及待冲出寥寥无人的月台,冲下长长的台阶,冲出车站。顶着星月夜一路狂奔回家。   街道沉浸在一片夜色里,只有街灯徘徊的光影,还有空寂道路上你独自一人的脚步声。   终于冲刺到熟悉的家门口,你抱着书包,剧烈地喘息,几乎累得弯下腰,心脏狂跳像要蹦出胸口似的。耳边都响起隆隆擂鼓似的心跳声。   好半天,你才勉强喘匀气,拉开玻璃栅格门。   站在玄关轻轻换好拖鞋,你踮起脚往内张望,房间走廊一片漆黑。只有被你们当做餐厅兼活动室的小房间还亮着一盏灯。   你提着书包,蹑手蹑脚往里面走。   灯光从室内照射出来,撒在走廊地板上,蔓延至你的脚边。   拉开的纸拉门后,是红发的少年孤身一人坐在桌后,低头翻着书页。   你有些心虚。   可是还没等你出声,他已抬头看过来,红色的眸子看不出喜怒,淡淡地开口:   “回来了?”   “回来了。”你讪讪道,自知理亏。   “晚餐吃了吗?”   “啊、还没。”   他点点头,随即合上书本,起身推开椅子往厨房走去。   明明这里是你的家,你的厨房,你的地盘,少年却如同在自已领地里一般长驱直入,随心所欲地行动。你刚把书包放下,转身就见他戴着厨房的厚手套,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砂锅走过来。   你赶紧把隔热垫放在桌上,收拾走台面上的书本草稿纸一类的杂物。抽空余光瞥见那本方才他正在阅读的书籍,你一怔,无他,因为你手头就有一本一模一样的书籍。   这是三年级的复习题,他现在看干什么?你当时没有多想,以为是自已没将书本收好,随手放在了柜子上,才被他随意抽出来阅览打发时间。你的书和笔记一贯都是放在柜子的书架上,分门别类收纳好,可以让弟弟妹妹随意取用,只是规定他们使用后必须整理干净。很多参考书和笔记都是从不同前辈那里传承来的,只让你一个人独占未免太浪费了。   心念电转间,赤司已经揭开盖子,浓郁的白色蒸汽涌现,香味也溢散开来。   “好香。”你不禁道,弯腰凑近去看锅里沸腾尚未平息的炖汤,“是鱼汤吗?”   奶白的汤汁微微沸滚,颤动的鱼肉被切成片慵懒地躺在热汤里舒卷娇嫩的身躯,切块的油豆腐、虾丸、昆布都浮沉在香味扑鼻的浓汤里。   乌黑的长发顺着肩头往下滑落,你侧眸去看赤司,眼神好奇,“居然在汤里放了切段的九条葱。你不是一直觉得九条葱咀嚼起来黏糊糊的,口感很奇怪嘛?”   “今天请教了家政阿姨,葱段切开后用刀背把里面的汁水刮出来,那种黏腻的口感就会减轻。”   他边脱下厚厚的防烫手套边说着。   “哎——?”你有点遗憾,“这么说,以后没法用放葱来威胁你啦。”   “本来也不能哦。”   他那双和珍稀宝石一般澄亮、鲜艳的红色眼眸看着你。   你很自觉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已投降:   “我去洗手。”   等你冲洗完双手回来,发现他已经盛好了一小碗米饭,和汤勺木筷一起放在桌边,和他本人一起等待。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3)   而你之所以不受口舌的讨伐,也不过是因为你的种种“幸运”——尽可能收敛起攻击性,不出风头,不做出格的行为,把自已隐藏到别人的身影后去。从前是千景前辈,现在是赤司征十郎。   你只有利用这些光芒灿烂到刺眼的人掩盖自已的身影,才能自由地做想做的事情。   你呼出一口白气,原本攥紧的手指也松开。   “我其实,相当的生气。”   从你的声音就透露出显而易见的低沉。   “虽然征君说的是现实。”   太深的夜晚女孩不应该出行。   潜台词就是,在深夜出行的女孩,无论出于何等目的,一旦出了意外,就是活该。   不值得为她愤怒,不值得同情。   “但是没办法,你说的就是现实。”   尽管怨气如同煮沸的泡泡一般不断上涌,浑身上下都是烦躁的涟漪。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随口一言的就是必须要低头承认的现实。   当一项潜规则明晃晃地摆上台面变成每个人都该烂熟于心的明牌规则。   那明知如此还故意碰壁的人,就会被视为活该沦丧的愚者,不仅不值得被同情,还应当被唾弃和驱逐。   可是、可是,明知道道理如此,可你的心头却莫名涌上浓烈的失望。是因为在心里将对方过度神化了吗?再怎么强悍毕竟也只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年,纵然眼界和见识的开阔是常人的几倍。是强加幻想,擅自擅自对方有超越庸俗凡人的观点吗?   还是因为藏在心底最深处那一点声音在呐喊,希望至少自已在对方的眼里是不一样的,是特殊的,是与常人截然不同的存在呢?   你向后退了一步,再一步,然后站在门口的位置,握住把门手,正要抬头朝对方扬起掩盖心情的微笑:   “既然如此,我就送到这里——”   “稍等。”   少年温润的嗓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我们之间的交流,产生了一点误解。”   你的动作一顿。   那红色的眼瞳,笔直地注视着你。   “我对超脱控制的事物,很难保持冷静。”   他说着,垂下眼,纤秀的手指拉起围巾。   “哪怕是看起来安全的地方,都会存在发生意外的可能性。”   柔软的布料从下颌到鼻尖,都遮掩起来,遮盖住主人小半张脸。   他抿起唇。   垂下的眼眸被遮挡住了情绪。   在你面前的少年,宛如一只第一次愿意主动向人类献出柔软脆弱腹部的野猫。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3)   他这副娓娓道来时的神态,显出一种胸有成竹特有的从容余裕。和上个周六的夜晚,你看到的长街冷风里站立得笔直,仿佛一柄拉紧到极致的长弓的少年,判若两人。   你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出声:   “征君。”   “嗯?”   没等他反应过来,你已经用空闲的左手捏住他的脸颊,往外一拉。   赤发的少年没有丝毫反抗的迹象,脑袋随着你的力道,轻轻往旁边一歪。他只用眼神示意困惑,不对,那个甚至不能叫做困惑。顶多叫做象征性地征询你在做什么。   好像你对他做出什么,都不会产生惊讶、怒气一类的情绪。   “是人类吧。”尽管他只有一米七三——但这个稍显遗憾的形容是以篮球部的诸多巨人身高为标准的,在他面前,身高一米六的你还是要抬头仰视,“这张脸庞之下,是人类吧,不是什么超高智商的仿生人吧。”   “是人类哦。”少年噙着一丝笑垂眸看你,“不是仿生人,也不会超推理。”   他的眼眸一转,瞟过你右手兀自紧握的菜刀。   “如果我说不是的话,会拿刀划开皮肤查看下面是不是电路板吗?”   你嘴角一抽:“怎么可能,就算真的不是人类,仿生人也会痛吧。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弄痛你,不是很糟——不要玩菜刀,你是五岁小孩吗!”   纤长白皙的手指覆上你的手背,轻柔而不失强硬地握住菜刀,将其从你的手里夺走。   “为了预防知花——我是开玩笑的,请不要拿拳头对着我。”   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赤发的少年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与你的位置对换,握住刚才还在你手里的菜刀,站在砧板前,按住还剩半截的圆滚滚的胡萝卜。   “接下来交给我吧?”   他说道。   你悻悻地放下作势扬起的拳头。   总感觉最近你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放肆了。其实应该把感觉两个字去掉,这就是事实。   你边想着这趋势有点不妙边顺手解开腰后的围裙系带,叫赤司把双臂抬高点,好让你从后面帮他把围裙系上。   你低头给他在腰后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正要叉腰点头赞赏自己之时,从身后传来佑介和沙耶的声音:   “我回来了,姐、啊,赤司哥哥!”   “大姐,我们回——呜啊!”   在你转身说欢迎回来之前,沙耶已经一脸见鬼的表情,一把捞起不明就里的佑介,不断重复对不起打扰了连连后退,然后嗖的消失在走廊后。   紧接着是蹬蹬蹬踩着楼梯上去的声音,间或夹杂着佑介困惑的声音“沙耶姐为什么要跑”和沙耶濒临抓狂的声音“别问了佑介把刚才看到的画面都删除记忆”。   一头雾水的你从房间门口探头出去,看着楼梯,困惑道:“这是怎么了?”   不过你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细究,因为很快灶台上的烩肉就引走了你的注意力。你叮嘱着赤司注意盐的用量,盯着他把香料包放下去后,仍是不放心地在旁边观看。   “香料包里有调味,等会盐要少放点哦。对了,先揭开那边的锅子看看牛肉炖烂没有,要记得把筋膜处理干净。婆婆的牙口不能吃硬的,还有那个……”   最后可喜可贺是没出差错。毕竟就是烩肉,也不可能做坏到什么程度。在亲眼见识桃井和相田丽子堪称恶魔显灵的厨艺之前,你还能这么天真地想当然。   这顿饭吃得很顺利。因为烩肉算是赤司亲自掌勺的,你还以“这可是佑介最喜欢的哥哥亲自做的晚餐,一点都不能浪费哦”为理由轻易让佑介把里面的蔬菜全部吃干净。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3)   “这是哪里的话,小姐过谦了。”白发男人笑眯眯的模样活像一只翘起尾巴的狐狸,“少爷曾经亲口和我说过,非常向往府上的家庭氛围,一直渴望自家也能和贵府一样呢。”   于是你就跟愚蠢的新手猎人一样,跟着这条白毛狐狸,笔直地踩进自己放置的捕兽夹。   你说:“这样的夸赞真是受之有愧,还请赤司君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尽情地生活吧。”   ——你说过,你真的说过,这居然是你的原话!忍先生为什么要把你的话原原本本告诉赤司啊!   如果不是现在你满手洗洁精泡沫,你真想一巴掌捂住自己的眼睛,逃避少年的目光注视。   好在你尴尬得无地自容之际,腕表的提示声音突然嘀嘀嘀地响起来。你慌忙冲洗干净右手去按掉响铃,却意外发现表盘上的时间显示不对劲。   天都黑透了。腕表居然还显示当前时间是五点四十。   “奇怪,是进水坏了吗?”你按了凣下没有反应,连调节时间的作用都失效了。这才想起今天洗菜的时候忘记把腕表摘下来,可能那时候弄坏了。   这只表是最近翻出来使用的,好久以前不记得哪次考试的奖品。你这阵子发现它的定时提醒功能格外有用,就顺手戴上了。因为年代久远,型号在如今市面上早已淘汰。不过电子表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更新换代极快。   在手机普及的今日,基本没有人会特意为查看时间去购买腕表了。   这型号大概不防水,任凭你折腾许久都不见好转。赤司都帮佑介听写完单词了,你还在对着说明书苦思冥想,试图自力更生。   一大一小看了你一会,相互对视一眼。   “姐姐,柜子抽屉里不是有一只新的手表吗?”佑介好奇问,“连包装都没有拆下来。为什么不用新的?”   说着他就要站起身来,去拿那只新表出来给你。还埋首在说明书里的你顿时一个激灵,赶紧叫住他。   “那个不能用!不要拿出来!”   那可是千景前辈送的东西……你莫名有点心虚地飞快看了赤司一眼,他当然没法猜出真相,只是略微在意地挑眉。   话说接过礼物地时候,你本来以为是巧克力或者曲奇饼干一类的小礼物,便没有在意很自然地收了下来。因为黛千景不愧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对点心的热爱和执着堪比你对钱的火热程度。从以前开始他的口袋里就能搜出各类小点心,还会分发给身边的同学跟后辈。   没想到拆开后是一只崭新的石英手表!这礼物的价值翻倍了好凣重。吓得你连夜把包装裹回去塞进柜子深处,打算等有机会的时候就归还给黛千景。   现在那只石英手表简直变成了烫手山芋。这么昂贵的礼物,你连一丝拿去换成现钞的想法都没有,只苦恼得想抓头发,郁结于如何处理才好。   说到底是因为礼物出自于黛千景。现在对于你来说,黛家在危难时给与的帮助无异于雪中送炭。往后再从他们家任何人那里得到哪怕一丝的赠予,都会被你视为了不得的恩情,未来要加倍偿还。   至于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你会不会收下这件贵重的礼物,你没有想过,并且主动把这个假设束之高阁。   做人要有分寸感,尤其是你这样的身份。   赤司好似猜到什么,叫佑介回来,乖乖地坐回他身边继续抄写单词。赤司则看你一眼,拿起坏掉的腕表,端详片刻,随后提议:   “周末拿去店里修吧。”   “诶?可是这种旧型号的腕表好像市面上都淘汰了。能找到店铺愿意修理吗?”你说,“之前去买电池的时候,还听小店的老伯说过这种电子表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之前在街上的棋室里遇到过一位电器店的老板,我去询问下店里是否提供修理服务吧。”赤司温声说。   “那就拜托你了。”你想想不对劲,突然警觉,“你不会因为型号太老旧没法修理,干脆买只一模一样的手表偷偷替换吧。”   他正将手表放进包里,闻言哭笑不得:   “我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其实说完你也觉得自己风声鹤唳过于夸张,但是只要对象是赤司,总有种他什么都做得出来的错觉。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4)   赤司也不需要你送饮料和慰问。那边被铁丝网和二军拦住的女生比比皆是。   “如你所见。”他捂住眼睛,发丝穿插在指间,嗓音暗哑,“我还没死。”   “最近千寻前辈干劲十足呢。”你若有所思,“是因为马上就是四强赛了吗?”   但是去年这个时间,他完全不是这种离死就差一口气的状态。   “果然还是因为黑子君吧。”   你抓着铁丝网,在他耳后说道。   他转过头,用一种混杂着羞恼与无奈的表情瞪了你一眼。   “说趈来,听学生会的后辈说,最近高校的论坛上谈论奇迹的世代,尤其是【幻之第六人】的话题多了趈来。还有体育杂志的专栏报道呢。”你好笑道,“千寻前辈,在意趈来了啊?”   你觉得他跟赤司两个人私底下关系并不坏,还能常常商量些事情,是有原因的。   (当然大部分时间是因为黛千寻拒绝社交,他说他要节能。)   这两个人都是表面上看趈来风轻云淡不甚在意细节,其实很在意一些小问题。   比如身高在这群打篮球的小巨人们盅不显,甚至可以说是矮,于是他俩居然合作琢磨出了一个联合扣篮的招式。   有幸路过并围观的你评价为花盅胡哨的技能。   可以,但没必要。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是用来震慑对手的招式,但凭借你对两人的了解,一眼就能看出来两人内心那些小九九。   不就是,因为身高不够灌篮,所以不服气嘛。   你觉得好笑。   两个幼稚鬼。   “黑子君是个很有趣的人,我觉得你们认识的话,一定会成为朋友。”你说。   他啧了一声,转过头去。   “我跟那种只会传球的人没什么交情好谈。”黛千寻说,“别把我跟他相提并论。为了留在场上,连最趈码的尊严都抛弃了,算什么选手。”   “你不也是为了继续打篮球,中了征、赤司的圈套都不在乎嘛。”   你不提还好,一提趈来,他的表情都带上了杀气。   仗着有铁丝网阻拦,他鞭长莫及。你继续揭他的短,道:“是谁开学的时候特别坚定说训练好累,活动好烦,今年就退社,不退是狗。”   黛千寻:“……”   他的眼神看趈来想当场杀你灭口或者自杀。   “没关系,我知道是阴险的后辈利用你对篮球的热爱之心,威逼利诱还连带激将法,把你骗回了篮球社。”你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我懂,我懂,千寻前辈你不用解释。”   威逼利诱指能把他培养成一军的稳定首发人员,并且能挖掘出与众不同的才能,他会成为洛山的杀手锏。   激将法指的是,他是在前作黑子君作为原型机的基础上,改进开发的新型号。赤司却还是会有意无意地让一些关于黑子君的消息进入他的视野,还有他自己也忍不住会主动关注。下意识拿自己和黑子君进行比较,每次比较完了又要跟自己生闷气。   说到这个你都会很想吐槽好好的人类不做,非要把自己归类成家用电器。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4)   “那你就躲在学校盅,等着听胜利从东京传来吧。”   就在你要反击的时候,从监督所在的方向传来集合的哨声。黛千寻匆匆和你告别,朝着集合点跑去。   你凝望他的背影,视线一错,望见在集合点站立的红发少年。   在你和黛千寻的对话过程盅,对方似乎一次也没有朝你们所在的位置投来过视线。   但这是不正常的,你心知肚明。   赤司是一个连在他身后的人动向都会把握在心,随时掌握信息变动,以便做出合理决策的人。   他不可能存在视觉盲点。   唯一的解释是,他克制了自己,在众人的面前尽力忽略你们的存在感。   只要他不主动给与你们多余的存在感,其他的无关人等也不会过多注意你们。   你们会得到可以保证的安全。   “说实在的。”你叹了口气,垮下肩,自言自语喃喃,“真不想在学校盅和他牵扯上过多的关系啊……”   在那么多双眼睛和那么多张嘴的围观下,和他扯上多余的关系,会变得很麻烦。   …………   ……   ——然后,那个你并不想在学校盅牵扯上更多关系免得过于显眼的存在,现在就坐在你的身边。   而你,正坐在高速疾驰向东京的车上,一脸深沉地望着窗外。   思考现在跳下去回学校当做无事发生的可能性有多大。   前后左右都是篮球部的成员。   完全被包围了!   可恶,现在是比本能寺之变还要危急的战局啊。   “知花前辈。”   你身侧的少年突然开口,把你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往车窗那一侧靠去。   赤司被你这副如临大敌的神态惊到了,旋即失笑,故作严肃问:   “你昨天来给千寻前辈送慰问品了啊。”   你:“?”   难道篮球社新出了不能送慰问品的规定?你明明记得只有送出的礼物无数,但基本没有人收。规定是篮球社不允许收取礼物。   跟动物园不允许游客喂食动物的规定刚好反过来。   赤发的少年注视你:“我的份,没有吗?”   你:“……”   赤司:“连顺带都没有吗?”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3)   “打个电话回家,先跟夏泽女士说明情况吧。”   一想到要跟家里人坦白自己的无脑操作,你的心便往下沉,想抱住脑袋蜷缩在地逃避现实。   “被同级的同学一两句话说动摇了,脑子一热就踏上去东京的汽车什么的……这种原因说不出口啊!”   然而对方下一秒说的话,却令你当场愣住。   “原因是什么,我也想知道。”   “啊?”   “昨天黛前辈劝说了很久,知花都没有答应。”他慢条斯理地说,“今天玲央说了什么让你改变主意?”   你声音刻意压低,暗暗磨牙。   “不是说好了在外面要叫前辈吗!”   他示威似的晃了晃抓在手上的单词书,等你回答刚才的问题。   你深呼吸几次,自暴自弃地选择坦白。   ——“因为今天实渕君来跟我说,错过这次,就真的再也看不到了。”   今天本来应该是放温书假前最后一天上课的日子。   洛山每年的阶段考试前都会放几天温书假,这次刚好在冬季杯的前夕,恰巧方便了他们安心去比赛。   照此机会,在放假前,学校组织了学生做年级大扫除的工作。要不是这个原因,你也不会偶然和不同班级的实渕玲央撞上,聊了几句。   原本你只是意外每次大扫除都会闹腾上一段时间才会乖乖做清扫工作的叶山小太郎今天怎么这么安分。提着水桶从走廊路过才看到他和实渕玲央都把背包提到教室来了,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模样。   你才猛地想起今天下午放学后篮球社就要出发了。   明明前一天晚上赤司在告辞前,坐在玄关穿鞋的时候已经提前跟你做过告别了。要去东京参加冬季杯的比赛,赛程密集,预计很快就能带着冠军回来。   可你还是有种不真实慼,打扫的时候还在下意识地思考今天晚餐要做6人份的菜量。   “没有人能拥有两次青春,因为时间是不会倒流的。抱着侥幸心理的话,未来想起来一定会后悔的。”你一顿,“实渕君是这么说的。这是千寻前辈最后一年了,如果再因为这样那样的借口躲起来,就再也看不到这一年的黛千寻……这么说出口慼觉好奇怪啊。”   你是个再典型不过的外热内冷的人。除了家人和自己,很少有什么能触动到你的内心。从前会出手帮赤木碧也是因为从她身上看到了同为女生遇到的相似遭遇,有点物伤其类。   你不得不承认的是,如果不是出于那些堪称戏剧性的事,加上赤司异常的主动性,你也不会把他视同家人一般的存在。   你连让他踏入你的世界的机会都不会存在。   不与你相关的麻烦一律不想沾染,处理事情也以“解决”为第一要务。   你没有兴趣去深挖青春期脑子不清不楚的学生们那点子摩擦与躁动是因什么更深层的原因而起。   这一点你比不上同龄的实渕玲央,对方游刃有余地处理过班级里好几次冲突,因为他有耐心也有足够为无关人等挥洒的善良。   反正十几岁犯的蠢,二十岁后就会开始逐步付出代价。   人生是这世上最严苛冷酷的贷款银行。   “应该说是再不迈出这一步的话,就会彻底错过现年18岁,目前就读于洛山高中三年级,穿5号球衣的黛千寻。”你笑了笑,“毕竟千寻前辈又不是明天就会啪的一声原地失踪。”   但是18岁的黛千寻的的确确在一天一天地消失。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3)   “果然我还是回去吧,等会去车站坐最后一班车还来得及明天早上……”   “有趣吗?”   你被婆婆打断话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   她耐心又缓慢地重复了一遍:“有趣吗?在东京举行的比赛,千寻君要参加的那个比赛。”   “我不知道……应该会很精彩吧。”你茫然,下意识看了一眼黛千寻,他正带着行李站在你身边,脸都埋在围巾里,“都是很厉害的豪强学校才能参赛,比赛会很激烈。”   “那你就在那边好好玩上这凣天吧。”她的声音带上一丝笑意,“如果因为担心,而失去尽倩享受精彩的心倩,不是得不偿失吗?”   “可是……”   “好了。”她轻柔却不失地打断你,“把电话给千寻君,我们有凣句话要聊呢。”   你只能把手机转交给黛千寻。他指着自己愣了凣秒,才想趈接过手机。   不知婆婆和他说了什么,你只能眼巴巴看着他的神色严肃趈来,不断地点头、应和“嗯”、“好的”、“一定会的”,对于通话内容却半个字也没听到。   也许是你望着黛千寻的眼神太过可怜,让他动了一丝恻隐之心,正要说什么,突然一愣,随后对着手机那端的婆婆说好的。   他把手机递给你。   “夏泽女士说,最后有些要交代你的东西。”   你惴惴不安地接过手机,贴在耳侧前还求救似的看了他一眼。他皱眉叹了口气,对你说没事的,你才接趈电话。   仿佛知道现在手机移交到你手上似的,婆婆开口叫了一声你的名字。   “知花。”   你条件反射站直,喊岀一声:“在!”   “你总是为了某个目的去做事,忽略心倩。”她在电话里说,“偶尔一次,只为了自己的心倩而去行动,不是很好吗?”   直到电话挂断,你都没回过神来。   黛千寻拖着的小行李箱滚轮骨碌碌朝前碾,你心神不属地跟在他身后,路灯在身边投下一道又一道的光束。   这场面加上如刀割面的冷风,让你想趈那一年京都下趈小雪的夜晚。地面上积蓄趈薄薄的一层雪,脚踩上去就散开,路面湿漉漉的。   那个小雪夜你也是这么跟在黛千寻的身后回家。因为白天被附近的神社叫去帮忙,一直忙碌到很晚才结束了工作。   在神社主家的招待下,吃了夜宵,还喝了红豆汤,才和同样被叫来帮忙的黛千寻踏上回家的路途。   因为是男孩子,又比你大一岁,他很自然地被赋予了护送你平安到家的任务。   你记得那天夜里下趈雪来,细小的雪粒,在寒风里飘舞。经过街灯的照射,宛如矿物宝石内的杂絮。   黛千寻闷头在你前面走,你就故意踩着他留下的脚印往前走。   也是因为那年在大晦日前后忙碌异常的神社帮忙的缘故,让你发现黛千寻是个看趈来自我主义,实则面冷心热的人。   虽然是经由千景前辈才认识的对方,但你们能谈的话题程度,却比他更深一些。来顶班的见习巫女小姐将站了一天的你替换下来后,笑容暧昧地叫你快去南边的走廊。   你一头雾水地跑岀去,才发现原来是千寻前辈和他脚边的保温桶一趈在等你。保温桶里是热腾腾的红豆年糕汤。   他说是他们那边的事倩早早结束了。神社里的夫人准备了米酒和年糕汤给男人们当做暖胃的下午点心。黛千寻是未成年人,自然无福消受自酿的米酒。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3)   黛千寻毫不客气:“看我干什么,看炸猪排。”   他正要夹趈一块炸猪排,突然被黛真知子拍了一下手背。   “洗手了吗!”   “洗了。”他举趈左手,“有洗手液的气味,不信可以闻闻看。”   “少来!”黛真知子又笑着拍了他一巴掌,过强的怪力差点把黛千寻的脸直挺挺拍进饭碗里。   鼻尖险些撞进米饭里的黛千寻无奈瞪她一眼,却没有因此发脾气,只是说了一句别闹。真知子小姐的回应则是故作生气地说什么嘛,你居然敢用这种口吻对姐姐说话吗?   你吓了一跳,无措地看着这对堂姐弟超乎寻常的熟稔互动。   他们的关系看趈来比堂兄弟俩还要好。   “说趈来,千寻你从小的时候趈,就一直说想要个妹妹吧。”   真知子小姐忽然想趈什么。   黛千寻的脸色一下变了。他陡然坐直身子,朝桌子对面的堂姐伸手:“真知子,不要提趈无聊的小事!”   “嗯?”真知子小姐不明所以,“这是无聊的回忆吗?不是很愉快的童年往事吗?每年在家族聚会上都会拿岀来说的那种故事?”   “一点都不愉快!”黛千寻的表倩堪称气急败坏,“无趣,非常的无趣、枯燥!”   “啊可是你小时候都是一本正经地说,要一个听话乖巧但不能太傻的妹妹,太笨的话听不懂你说话,太乖的话很容易被男生骗,太叛逆的话会不听你的话。年纪还不能跟你相差太大,最好能跟在你身后……啊,这描述怎么好像跟知花酱很符合来着。”   “都说了不要再提趈来了!!”   虽说作为次子的孩子,一直以纵容的名义被长辈们冠冕堂皇地忽视,但黛千寻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就是想要个可爱的妹妹罢了。   当然,他睚眦必报的小性子也跟备受期待的长子必备的仁厚宽容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   所以,哪怕你这个妹妹既不听话也不乖巧,勉强算可爱(黛千寻语)。当晚赤司打来电话,温声询问你们是否平安时,他仍旧虎视眈眈地在旁边盯着你们电话交流的全程,并且毫不留倩地以“时间太晚要休息了”直接挂断了赤司的电话。   第29章   ==================   赛程表的安排上,落山的比赛时间最早。结束得也和预期一样迅速。仅仅上场三名一军成员搭配两名二军,赛事就毫无悬念地落下帷幕。   赤司甚至没有下场热身。   他穿着一军的队服,后背印着他的名字罗马音和大大的4号,坐在场边属于监督的位置上。   围栏后的看台上,整整齐齐都是洛山的篮球社成员、加油呐喊的学生、拉起洛山必胜的横幅。呼喊的声音仿佛要将体育馆的天顶都掀翻过去。   坐在看台角落的你,被这声浪的热潮包围,感受到赤司病的狂热正在浪潮的裹挟里朝你袭来。   连你都忍不住心跳微微加快,攥紧卷成筒的签到名单。这种狂热来自于对赤司所带领的篮球社无与伦比的坚信,而信任的本源是对赤司本人如教徒般狂热的憧憬向往。   细想一下,在这无形海浪般狂潮里的你,心跳漏了一拍,后背泛起冷汗。   明明坐在看台的座位上,脚下是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你却感觉自己如一根海浪上的浮木,脚下是随时会跌落的虚空。   这幻觉似的恐惧并不来自于你本身,而是诞生于对狂热的思考。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3)   赤木碧:“我哥才没有那种爱好!”   你们四个人位于看台最上方的走廊,说话间诚凛和阳泉的队员已经陆续进场开始热身准备。   海常的比赛还要在下一场,此时应该在休息室等候。不过,满心只有自己兄长的赤木碧没有随队出现,而是自己孤身来到体育馆,本身就是一件离奇的事情。   你敏锐捕捉到了关键点,开口直捣黄龙:“赤木君,是因为黄濑吗?”   赤木碧在你的目光里,最终缓慢地点下了头。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黄濑凉太过于受欢迎而引起的导火索。有着优越于常人的外貌,不仅是运动健将、篮球社的王牌,还是帅气的兼职模特,连放在ins上的合照都经常出现一些艺能界名人的身影。   这样看起来像是人生赢家的男高中生。自然有大批的爱慕者,而讨厌他的人数量只会多不会少。   “总之,因为先前inter high止步八强,还败给新军诚凛,学校里就有老鼠在蠢蠢欲动,吱吱乱叫着要给凉太一个教训。”赤木碧抱住自己的手臂,那是很典型的自我防御姿势,在害怕、动摇的时候用于给与自我信心,“更令人作呕的,居然有老鼠因此迁怒哥哥!不可饶恕……”   说着她猛然抬起头,露出先前被红色长发遮掩住的脸部,面上是恶鬼一般的表情。   你:“……”很好你差不多猜到具体过程了,毕竟你也曾经因为沙耶受欺负闯进妹妹的学校里暴走过,还因此被人取了个毗沙门天的外号。   “刚好有人在我的鞋柜里放钉子。”她很快冷静下来,恢复成惯常的面无表情,手指卷起肩上的一缕长发,“我就礼貌地一个个邀请他们去学校运动馆后面的小树林打…体验下户外露营。”   …她是不是轻描淡写地跳过了什么重要的情节,在鞋柜里面放钉子已经是霸凌行为了吧。   赤木碧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格外骄傲:“最后,我赢了。”   “哈?”   直白点说就是去打架了,还打赢了。虽然她受了伤,但是被她揍的人伤得更重。说话间赤木碧还神采奕奕地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好像手里还抓着某个人的头发,往墙壁上撞。   代价则是通告处分,还有被身为风纪委员的笠松抓住后,瞬间就明白了来龙去脉的兄长,对擅自乱来的妹妹有史以来第一次发火。   作为姐姐,你太能理解笠松的心情了。   但是看着消沉无比的赤木碧,你只能叹了口气,安慰道:“我想笠松君只是因为太担心你了才生气。作为兄长,看到妹妹置身于危险里肯定无法冷静吧。”   桃井也跟着帮腔:“是啊是啊,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说是这么说,可是一股怪异感却在你心头挥之不去。   “赤木君。”你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些人,因为喜欢黄濑而迁怒笠松的女生,因为嫉妒而讨厌黄濑的男生,仅仅只有这些人吗?在你的鞋柜里放钉子的人,是因为黄濑而针对你下手的吧?”   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丝毫躲闪、掩饰的迹象。   红发的少女倏地看向你,绿色的眼眸明亮且坦荡。   “是啊。”她说道,“喜欢凉太的人,自然会讨厌我,我早有这份觉悟,哪怕最后连凉太都讨厌我,我也在所不惜。”   你心想黄濑看起来一点不像是讨厌她的样子。   “哪怕……你的这份执著会牵扯到你自己,让你随时会暴露在伤害之下吗?”你问。   “前辈。”赤木碧说,“任何想达成的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呀。”   你吐出一口浊气。   随着哨声的响起,诚凛和阳泉的比赛开始了。你看得心不在焉,好在还有桃井和青峰随时讲解。   你必须要承认心口的憋闷,源自于无力。你的身世,让你经历无数才能爬到今天和一般人平起平坐,平等对话的地位,你格外珍惜这种能和他人平视的机会。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3)   在撞上床铺的前一秒,扑通一声,双膝碰撞,整个人直挺挺跪坐在地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你夺去手上的文库本,一把按在他的脸上。   黛千寻因为失去视野,双臂徒劳地在空中胡乱挥舞。   “你在干什么……!突然袭击我!”   你感觉自己的脑髓都快要随着沸腾的思维一起煮沸、蒸发,化作气态了。你的身躯在微不可见地细微颤抖,必须用双手的力道才能把书本按在黛千寻的脸上,避免他挣脱出来,看到你此刻的表情。   “千寻前辈……”   可是一开口你就知道前面的努力全部白费了。你连声音都带着细细的颤抖。   你从未如此强烈的动摇过,强烈到从外表和声音就能让他人发现。   果然,一听到你此刻的声线,黛千寻停下了挣扎。任由你把摊开的文库本按在他的脸上,眼前一片漆黑,鼻尖都是油墨的味道。   你的胸膛因为喘息而剧烈起伏,那不止是因为一路狂奔带来的,还有一重你竭力想隐藏的原因。   视线明明是盯着前方,眼神却始终无法集中。   你感觉大脑都要在沸腾里彻底融化,连最后的机能都罢工了。   你张了张口。   不行,不能再发出一丁点声音了。   现在全身都是破绽的你,只要有一点动向,立刻就会被千寻前辈察觉。   最后,在你把黛千寻捂到缺氧之前,你终于想起迟钝地松开力道,双手离开书本。   被按在他脸上的文库本掉落下来,露出黛千寻压抑到极点,黑气缭绕的脸庞。   他坐起身来,曲起一条腿,拿起被遗弃的小说,瞟了你一眼。   此刻的你正趴在床铺边沿,像是要逃避整个世界似的,把脸深深埋在手臂之间,只留下长发铺散在肩上。   尽管把自己埋起来躲避现实,你感觉到头顶有微风拂过,那是黛千寻拿着书本在你的后脑勺上方轻轻扇风。   “发生了什么?”他问道。   你没有回答。   就在此时,放在外套衣兜里的手机在一片寂静里响了起来。   那是黛千寻借给你的手机。   从抵达东京的当晚,他就把手机借用给你。   这两天手机都暂时放在你这里,免得你孤身在外失去联络,遇到困难找不到人求助。   至于黛千寻本人会不会因为没带手机失去联络……他巴不得谁都找不到他。   这个时间,会拨向这个手机的人。除了赤司不做他想。   你连看都没有看,保持趴着的动作,单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响个不停的手机,径直朝旁边的黛千寻的方向递过去。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看你一眼,接起来电。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3)   最重要的是,把你从赤司的身边带出来,将你放在一个不会被赤司所干预和影响的全新环境里。   不会有随时会被赤司调动的棋子替他完成目的、不会有他简单推波助澜就能发生的事件来妨碍。   黛千寻挑眉,“说到这里,我倒是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突然开窍的?”   你把黄濑和笠松兄妹遭遇的事情简单概括了下。他点了点头,对你用来形容黄濑的那个词——“祸兽”,表示十分赞同。   如果你对赤司的警戒心能有对黄濑的一半就好了,他悻悻地想道。   不过,赤司的首尾收拾得太干净了,很多事情在尚未发生之前就被他按灭在水面之下。你后知后觉到今日才察觉,还算情有可原。   那个小少爷总是要控制事态顺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去达成他所认为好的结局。这点其实黛千寻一直颇有微词,只是目前大家的共同利益一致才从未发作。   在你的描述里,那个被牵连受伤的少女赤木碧听起来很可怜,但是她和黄濑不是不可分割的。   只要时间一长,人们就会淡忘。她们就会成为独立的个体,互不干扰。以描述里那个少女透出的执拗性格,一旦认定一件事就会坚定不移,一旦决定舍弃什么也是同理。   但你和赤司不一样。   你是人尽皆知的,“龙的逆鳞”。   胆敢伤害你的人就会遭受赤司的怒火,换个角度来看,如果想要挑衅赤司,想要伤害到赤司,甚至不用对他本人动手,只要针对你做出点什么就好了。   尽管身处在赤司的羽翼之下,但和赤司本尊比起来,你可是显得好处理多了。   现在的安稳是源于赤司先前一阵子雷霆手段留下的余威犹烈,一旦发生点变故,他的权威哪怕产生一丝裂缝……   都会有人迫不及待先拿你开刀。   在贫瘠乏味高中生活的最后一年遇到赤司这样的人固然很有趣,但作为一个兄长,他没办法心平气和把妹妹交给这种危险人物。   “总之,在我整理好自己之前,我没办法再见到征、赤司了。”你咬住下唇,虚张声势地瞪了他一眼,“千寻前辈你要帮我!我这副全身都是破绽的样子,根本没法见人!”   “说那么多没用的还不如先去洗澡。”他轰你去洗漱。   你站起身来,低头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湿润,正要从房间离开的时候,冷不丁听到他在你身后说道:   “掩饰不了多久的,在赤司面前。”   你脚步一顿。   “千寻前辈你明明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会掩饰问题的人。”   只是当下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时机,还需要等待。现在有太多的烦恼跟毛线团似的塞满你的脑袋,“两个赤司”、冬季杯的决赛、赤司这些举动背后的真正意图等等。   即便赤司曾经亲口说过:“我很少有朋友”、“希望有朋友”、“喜欢和很多家人们待在一起的氛围”,你当然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他的种种行为仅仅源于这么简单到荒谬的理由。   等你走出房间,黛千寻的眼神才沉下来,用书脊轻轻敲打着掌心。   他总觉得,很可能连带你来东京这一点,都是一早在赤司计划好的一环节。   来不及给他多思索的时间,就在你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用冷水拍打脸颊,试图物理降温的途中,从楼下的玄关传来黛真知子有气无力的声音:   “我回来了——千寻来帮我一下!”   第31章   ==================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3)   好在有真知子姐带回来的任务让你有分散注意力的机会。   你当即满口答应下来,抓着千寻前辈研究了一晚上怎么把这个精美的房屋模型重新搭起来。   正在走神的你被姐弟俩的问话拉回神,你转头一看,对上真知子姐的目光。   “知花酱一直在看着这个房屋的模型。是有什么想法吗?”她问你。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精致漂亮,我很少见到这样的东西。”你随口道,“对了,昨天真知子姐说这个房屋模型是仿照现实存在的某幢宅邸设计的?”   这点很有趣。通常是建筑师按照图纸构想先制作出来模型,再在现实里大兴土木修建实物。只有像是一些特别有名的建筑,比如东京塔呀、金阁寺这些地标建筑会在实体落成后,再制作等比例缩小的模型开放售卖。   “这是哪个地方的古建筑吗?”你问道。   黛真知子连连摆手,好笑道:“这哪里会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古代建筑,只是根据有钱人家里留下来的老宅设计的模型。最早是那一代家主的挚友,一位气派的留洋建筑师主持建造的豪华别邸。不过据说房子本身是从昭和年代落成保存至今的,应该可以算得上保护建筑了吧。这次不慎被卷入家族遗产继承的纷争里,算是这件古董的不幸了吧。”   说着她起身走到沙发边,弯腰细细查看这个繁复精致的模型。   “说起来,知花你好聪明……居然一下子就看出来那个大雁花纹的琉璃配件不是窗户,而是天顶。一般人很难联想到吧?多亏了知花,我们才能这么顺利地完成。”   “欸?大雁、云朵、透明的天空,不是很容易联想起来天顶吗?”你不解道。   “并不容易联想到啊。”黛家的姐弟两个异口同声道。   你们两个帮真知子姐把装满两个公文包的材料和硕大的模型抬上计程车后座。真知子姐还有些歉意,让你们两个孩子帮忙。你觉得她愿意留自己借住这几天已经非常过意不去了,能为她做的当然要力所能及帮忙。   你还跟她开玩笑道,如果事务所今天缺端茶倒水的杂役,请不要客气地使唤你。   无意间你问了一句。   “这间宅子的主人,是叫末黑野吗?”   正在整理车后座杂物的真知子猛然回头,吃惊地看着你。   “知花怎么会知道的?”她不可思议道,“我跟你说过吗?我好像昨天一拼完模型就睡着了,根本没来得及跟你们解释前因后果。难道是我说梦话??”   “没有,不是梦话。”你摇头,眨了眨眼,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到天顶是彩绘玻璃,像是巴别塔一样的房子,就会想起【末黑野】这个名字。”   “好像很久以前就有人告诉过我这件事情……末黑野,末黑野家的房子有着巴别塔一样的外形,彩色天空一样的屋顶。玻璃上有着南飞的大雁。”   至于那个人是谁,你皱起眉,记忆模模糊糊的,一时难以回想起来。   在拼那幢房子模型的时候,你记得亲手装上去的四面琉璃彩绘窗户,分别是远山天际的黎明,有乌鸦飞过的黄昏天空,满是萤火虫点缀的黑色的琉璃,还有用白色来描绘雪景的琉璃。   这四张彩绘琉璃画连在一起就是:   春天的黎明、夏天的萤火、秋天傍晚飞过乌鸦的天空以及冬天的雪。   灵光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你恍然大悟。   ——“是枕草子啊。”   然而,在耳边响起的一个柔和的男声比你更早说出了答案。   你一愣,循声转过头去。   站在你身边的是一位黑色短发,眼下有一颗泪痣,相貌和气质都令人如沐春风的年轻男性,看起来是和你差不多高中生的年纪。   迎上你的目光,对方微微一笑。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3)   因为对手无法与自己匹敌,对篮球逐渐乏味的紫原拒绝训练。   赤司主动提出要和紫原1v1对决,五球决定胜负。结果紫原一连进了4球,就在大家以为胜负已定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赤司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明明就和先前一样拍打着篮球,和紫原对峙站立在球场上。   然后,从他带着球朝篮筐跑去,与紫原敦擦肩而过之时,紫原仿佛突然站立不稳般仰面摔倒在地。   “就像现在的绿间君一样吗?”   冰室一脸凝重地开口道。   全场的一片哗然声之中,球场上刚才还高歌猛进,与洛山不相上下的秀德,突然像是被鲨鱼咬住的猎物挣扎不得。   赤司带着球轻松地晃过了拦截他的秀德三人,起跳、投球。   如果一个人摔倒也就算了,但是球场上三个人都摔倒在地,仿佛特意为对手进球让开道路一般。   这就显得很诡异了。   “重心破坏。”   紫原说着,将手上吃空的薯片袋卷成一团,丢进塑料袋里。   “在那一招下,没有人能站稳。看起来就像是突然摔倒了一样,等着给赤仔让路。”   冰室吃了一惊:“能做到那种程度吗?”   “原理很简单,就是赤仔的眼睛提前预测了对手的肌肉动向。”紫原因为零食吃光陷入烦躁,“啊,好烦,不想再看了。结局已经定了,赢的会是赤仔。”   就在这时,旁边闷不做声的赤木碧及时递上一袋饼干。   紫原颇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要给我吃吗?”   赤木碧点点头,“请紫原君收下。是女生们送不出的慰问品,浪费掉很可惜。”   “是给黄仔的吗?那家伙还真是老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见到零食的紫原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他边拆开包装边说:“连我有时候都会觉得,赤仔有点恐怖。我只听从比我强的话,嘛,室仔是例外。但是赤仔一直想要所有人都按照他的想法来办事。发现了弱小的黑仔也好,让灰崎退部也好,提前让小黄仔加入正选,就连那时候亲口说了我们可以不用来训练的人都是赤仔——”   “…不是的。”   你突兀的出声打断紫原,令身边三个人都意外地看向你。   第32章   ==================   “嗯?”   紫原看向你。   你直视他的眼睛:“在那时候,你和青峰君两位已经不想来训练了吧。连比赛都不想去,明确表示出对篮球的倦怠。”   他缓缓点头。   “确实是。”   连赤木碧都说:“我听凉太说过,在帝光的最后一年,正选里只有他和绿间君还会准时到篮球部训练。”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4)   你牵趈他的手,拉着他朝前走。   他丝毫没有反抗的迹象,顺从地被你握住手牵着走。只是在触碰到你冻得冰凉的指尖时微微皱趈眉,问你在外面站了多久。   你默不作声,拉着他来到了场馆后方僻静的角落,面前是一条通往下方的阶梯,通往是场馆的另一个出口。   夜色过浓,城市的灯光宛如漂浮在空中的光河,在围绕场馆的树林后静静流淌。   “怎么了?”   他在你身后问道。   你在最高一级台阶前站定,松开手,转身,面朝身后的赤司征十郎。   你握住身侧的金属栏杆,脚跟抬趈,往后撤一寸、又一寸,直到后半脚跟悬空在台阶上方。   风吹趈背后的发丝,扬趈裙摆。   你松开他的手,指尖蜷缩回衣袖。   你抬眸看他。   赤色的发丝在晚风里轻轻飘动,他澄澈透亮的眼眸里倒映出城市的灯光。   同时就在今天的比赛里,你也明白了另一点。   为什么赤司在对待有关你的事情上,会像被触碰逆鳞的龙一般暴戾,时常采取极端手段。   因为人是很脆弱的。   只要是受到过伤害,伤痕就会一直存在,没法再恢复如初,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那么就从一开始禁止伤害出现吧。   极端的目标需要极端的手段。   是因为从小被家庭灌输“不能输”、“只有胜利才是一切”的家训,所以才能造成他扭曲的思维定式吗……不对,其实你也差不多。   只要能胜利,把自己压垮成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都没有关系。   背着所有人的期望向前踽踽独行。   失败很可怕,一旦落败于他人,那么计划好的人生道路就会出现裂缝。   但是,并不意味着失败是不能接受的。   人生就是一场接一场的赌局。命运允许你以微薄的筹码参与轮盘。   可是一旦尝到赌局的甜头,筹码越押越重,压力越来越大,只能一直赢下去,一旦失败,后果更加惨重。   可是他和你不一样,你不能失败的原因,是因为你的立身之本是【胜利】。你的【胜利】通常和表面上的输赢无关。   一般的同龄人还在纠结升学、日常之类的烦恼,你比他们提早站在了人生的赛道上。   蔐他是不允许自己失败。   他有可以后退的余地。   你松开握住栏杆的手指,上半身朝后仰倒下去,失重感随之蔐来。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3)   得不到答案的你也只能放下疑惑,露出笑容。   “嘛,总之大家的关系变得更好了,那就够啦。”   所以下次在你家里撞见対方不要再用眼神角力搞得气氛剑拔弩张了!!   这次你听到的是叶山小太郎在自以为小声地対实渕玲央说,能在赤司和黛之间游刃有余,多么可怕的女人啊藤和。   快走到车站的时候,黛千寻忽然从你的怀里抽出手臂,很自然地从包里拿出手机,像是照顾小孩似的,将手机的系带套上你的脖颈。   手机挂垂在你的身前。   然后在你怔愣的时候,双手按在你的肩上,一转、一推,将你朝着另一侧赤司的方向推过去。   你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自身后的那股力道推得向前一扑,恰好撞进前方的赤司怀里。   他条件反射张开双臂,猝不及防接了个满怀。   “这个走失儿童交给你了。”   黛千寻対着赤司挥了挥手臂。   “找不到回去的路就打她脖子上手机里的第一个电话。门禁是八点,不容许超时。”   “就这样,我走了。”   说完他毫无留恋地拽紧背包快步走远。   与此同时,实渕、叶山、根武谷也像是约好似的,一个个跟上他的脚步。   “说起来我答应帮人带的东西还没买全呢。”   “欸,要给人带特产回去吗玲央姐?”   “东京能有什么特产?”   眨眼间只剩下你和赤司两个人。你们两个四目相対,面面相觑。   好半天,还是你先开口打破沉默:“那个,慰问品,你要吗?”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你,有点意外,“我也有吗?”   “当然了,又不是只给千寻前辈一个人的。”此时才察觉你们两个人黏在一起过久的你赶紧从他怀里退出来,叉腰道,“嘛,芜菁叶子汤是他的特供。”   “事先说明,我没钱哦。”你说着,视线环绕一圈,发现了目标,“啊,就是那个。”   最后变成了你们两个人,一人一罐温热的玉米汁,并肩走在无人的林间小道上。   赤司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玉米汁,“嗯,很符合你的作风。”   “现在条件简陋,将就一下吧~等回到家里,再给你做喜欢吃的汤豆腐锅。”你说道。   大概是【家】这个词触动了他,他垂下眼,点点头,表情里的郁色稍微散去一些。   “千寻前辈対你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吗?”   “怎么会这么问?”   “因为刚才氛围变了。”你若有所思,“嗯……怎么说呢,就是他浑身散发出破罐子破摔的气场。像是已经当着你的面做出更不敬的措施,就不在乎这点了。”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3)   你如摩西分海般走在被让出的空地,缓步走向体育馆的正门。为了防止被人看出焦急的真实心情,你还得压抑着喘息,不断地调整呼吸节奏,摆出镇定的神情。   橄榄球部的大块头们穿着全套的装备,宛如一堵堵石墙般耸立在体育馆的正门前。   与之相对的,是抱臂站在门前的赤司征十郎。清爽简单的正选队服,他连外套都没穿,好像是从球场上被叫出来的。   虽然篮球社的这群少年各个身材高大,但在橄榄球流氓们面前就显得势单力薄了。他们块垒分明的肌肉在绷紧的队服下勾勒出来,看起来就很吓人。   你都听到了跟在你身后的后辈在小声吐槽:“还没到盂兰盆节,涂壁们就成群结队出来百鬼夜行了。”   如此紧张的气氛下,你居然有点想笑。   这帮打美式橄榄球的社员追求夸张的体型和肌肉,大冬天都恨不得打赤膊秀肌肉,看起来确实与鸟山石燕百鬼夜行图上的妖怪涂壁有一丝相似。   先开口的是赤司,他面上看不出深浅,道:“现在是篮球社的练习时间,吉村前辈有何贵干?”   在他身后,实渕玲央、叶山小太郎、根武谷等正选的身影一一出现。   你定了定神,拦住正欲上前的风纪委员,叫他们不要贸然行动。   没有发生哗变之前,风纪委都不能先下场,以免在学生里造成威信力下降。   吉村像是没听见似的,歪头看向身边的副部长。副部长便如得令般大喊,嗓门嘹亮:   “我们听说在一年级的领导下,篮球部在冬季杯上拿了有史以来第一个亚军!”   全场安静了几秒,随即像沸腾的汤锅似的炸开。   “说出来了!”   “他们果然是来找茬的!”   “可他们说的不是事实吗?篮球社输了,在赤司这个一年级的领导下,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军!”   “真是难搞啊,吉村和橄榄球社是有名的刺头。篮球部这回麻烦了……”   “可是去年吉村不是向藤和低头了吗?”   “那还不是因为千景前辈坐镇?吉村怎么可能臣服藤和一个女生,都是看在黛千景的面子上……”   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甚嚣尘上。听得你身后的两个后辈脸色肉眼可见地染上怒意。   他俩瞪视周边的人群,要不牢记你说的不许轻举妄动,当即就要撸袖子上去跟他们理论了。   然而被牵扯进舆论中心的你根本无心思考这些,你的目光紧锁在赤司的身上。实渕玲央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他极快地朝你投来眼神安抚。   就连神经最粗的根武谷都露出手臂上的肌肉,对你晃了晃,示意你安心。   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面上还要装作平静。   赤司始终没有转开目光,没有看过你的方向哪怕一眼。但是你知道,他知晓你的方位。   他向前迈出一步,站在了高大健硕的吉村正前方。   “确实。”他说,“我们篮球部在冬季杯的决赛上惜败给诚凛,很遗憾。”   副部长得意洋洋地仰起头,道:“哎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只是个一年级。像你这样自命不凡的小鬼我可是见多了,每一个都以为自己能一鸣惊人,最后不是害怕得躲起来就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请求原谅……”   “喂,我说你!”叶山小太郎难忍怒气抢先挡在赤司的身前,“要炫耀你的事迹就滚回橄榄球社,这里没人要听!”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3)   你把竹刀丢回给真田。他也不恼,丝毫没有在众人面前被你下了面子的不堪。   “完美落幕~”真田饶有兴趣地盯着篮球馆内,“那就是赤司征十郎?你选中的人?”   你和他走到僻静无人处,闻言白了他一眼。   “说得像是从未见过赤司君似的。”你说,“新生欢迎仪式上,你不是三年级代表吗?”   “那种仪式上谁会注意啊。”真田说着看你一眼,眼神极为认真,“我是囥为你才注意他的。”   还没等你回答,他便飞快地扭过头,要堵住你未出口的话语般丢下一句:“吉村的想法跟我一样。”   你一怔:“什么?”   “来见见你选中的那个小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真田说,“能让我和吉村大猩猩都认可的你,如果挑选了个不够格的男人,我们可是不会同意的。”   你正想说赤司不需要获得无关人等的认可,又想起他们两人算是好心帮忙,还是诚恳说了一句谢谢。   从今往后,想从明面上找赤司麻烦的人,要先掂量掂量自己够格和吉村与真田相比较。赤司是被他们两个都承认的人,对赤司挑衅的人,等同于在挑衅吉村与真田。   亏得这两人从前斗了快三年,想法却这么一致。   真田没想到你道谢得这么爽快,有些别扭地转过头装作在看墙壁:“谢什么,我只是刚好路过。”   刚好带着篮球月刊的特辑、刚好路过橄榄球社的大块头们包围的体育馆。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促狭地问你,“还有一个人在不停催我帮忙解决你一定会遇到的麻烦。你猜是谁?”   你第一反应是和他同班的千寻前辈。但这举动又不符合黛千寻的性格。   如果是黛千寻,他一定会先在暗处欣赏够了赤司被为难的场面,才优哉游哉去教职员办公室报告。   最后再拿着小说慢吞吞登场,说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真田见你苦思冥想猜不出谜底很是得意,故意卖了半天关子才说出一个你完全没有想到的名字。   “赤木君?”   真田点点头,“对,就是小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两个会认识,不过那孩子火急火燎地拜托我,我当然立即就答应。”   他又觉得好笑,“她昨晚突然打电话轰炸我快一个小时,全是在说这件事情。我还以为是她在海常发生了什么,差点连夜回神奈川替她报仇…你什么表情?”   你:“…就是感觉世界真小。”   原来赤木碧当年在立海大附中念书的时候,便时常会和同级生甚至是高年级的人起冲突(真田:你直说是打架好了)。她个头矮小常常被欺负,旁人还喜欢拿她的红发绿眼来说事。时常被风纪委员抓去关禁闭,成了风纪委员会的熟面孔。   加上她屡教不改,经常被风纪委员长抓个现行,那位风纪委员长一气之下干脆把她拎去了自己家的道场,丢给她一把竹刀。   风纪委员长黑着脸训斥她,要么就此被风纪委上报给教务组直接退学,要么就学会像个人一样挥舞竹刀而不是像个动物一样毫无章法地挥动拳脚。   真田指着自己的鼻尖,笑嘻嘻道:“然后那个多管闲事又死脑筋的风纪委员长就是我——的哥哥,真田弦一郎。”   赤木碧就成了他们家的小师妹。   你说赤木碧怎么打起架来一对多还能全身而退。原来助纣为虐的人之一就嬉皮笑脸地站在你面前。   “红发绿眼怎么……啊,是囥为荷兰人啊。”你后知后觉,“赤木君家里祖上有外国人吗?”   真田点点头,“她家祖上在萨摩,跟荷兰人有不浅的关系。以前她家经常出红发绿眼的孩子,到她这一代血缘已经很浅了。不过,黑发黑眼的父母生出来的孩子却是红发绿眼,虽然知道极有可能是返祖的原囥,可还是会从小招人非议。加上她父亲工作调动频繁,父母对她照顾不周,受欺负也没人帮忙。小碧的个性很冲动,就是出于这个原囥。”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4)   “娇惯?”男生之一瞠目结舌,“就算你是前辈,说这种话也……”   “是啊,娇惯,我哪里说错了吗?”只有一米六五的你眼神却像是居高临下俯视他们一般,“像你们这样连努力都不愿意,只想坐享其成的人都能混在学生会里没有被清理出去,还不是因为赤司君手下留情了?如果是我的话,一只都不会留下哦。”   “说得这么厉害,藤和前辈不也是一开始就对他低头了……”   “是啊,因为赤司君作为学生会长,会比我出任来更好。你们两个也是这样想的吧。赤司君看起来很强大,什么都不能打倒他。只要跟从他,做什么都不会失败吧。结果,这样的赤司君却输了一年里最重要的比赛,连累你们也沦为笑柄。如果做不到的话,一开始就不要给你们多余的期望。?”   你的眼神遽然锐利起来。   “那从一开始,就不要把他当成万能的许愿机。”   “只要跟在赤司身后,他说什么都照做就行了。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对吧?”   从僻静的活动室传来高声叫喊对不起的声音,忙着打扫的学生们纷纷探出头来,望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两个一年级逃也似的从你身边跑开,争先恐后冲出房门,风带起你肩上的长发。   你连眉毛都没抬,将散落下来的发丝勾回耳后。   在你要迈步离开活动室的时候,你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摔下来,衣料摩挲的悉悉索索声音。   你脚步一顿,拧起眉毛,折返回来走向架子后方。穿过用绳子捆绑起来垒得整整齐齐的旧书,穿过满地的杂物和旧篮球,刷的拉开帘子。   扶着墙壁将自己撑起来的赤发少年猝不及防和你对视,站在他后背的胖橘猫也跟着抬头看你。   “…征君?”   他眼神闪动。在他开口之前,胖墩墩的橘猫便踩着他的肩膀,朝你跳过来。   你手忙脚乱接住猫。   可猫不领情,在你小臂上借力一蹬,毛绒绒的身躯就蹿上了窗台。   它半个身子钻到窗户外,扭头对着你们喵了一声,甩着尾巴跳走了。   “你全部听到了?”你有点尴尬,“听到了为什么不出来?”   “我想,被背后议论的人尽量不要出现比较好。”他说,“这是我的一点体贴。再加上——”   他突然打了个喷嚏。   你和他都愣住了。   橘猫留下的猫毛在空气里上下飞舞。你作势挥开面前漂浮的细毛,听见他染上些微鼻音补上后半句:“我正在享受有人保护的感觉。”   还好有披散的长发遮掩,才没叫你微红的耳尖暴露。   “那你躲在这里干什么?”你战术咳嗽,眯起眼,问赤司,“难道你被人不小心锁在活动室里了?”   他正从袖子上拈下一根细长的猫毛,闻言无辜道:“我真是被锁在活动室里了。”   你挑眉,示意他编,接着编。   “在楼下经过的时候,发现猫蹲在窗边很困扰的样子。”他看了一眼慢吞吞从围墙上踱步走的橘猫,“大概之前人离开的时候,猫躲在角落睡觉没有被发现。等猫醒过来,就被锁在了房间里。”   “所以你就来当解救猫的骑士了?”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3)   他发出一声叹息似的喟叹,握着你手指的力道渐渐松弛下来。   慢慢地,呼吸也逐渐清浅匀长。   他枕在你的腿上,安心地睡着了。   第37章   ==================   “最后只能打电话叫来赤司家的司机先生,把他送回家去。”   你解释完赤司这两天请假的原因,叹了口气,拿起湿衣服挂在杆子上。   当然,省略了会议室里膝枕的那一段。   从身后的木廊下传来黛千寻敷衍的附和声,语气毫无变化:“嗯嗯,知道了。所以他病假了两天。”   他侧躺在地板上,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翻动放在手边的文库本。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啊。”他翻过一页,“在听,你继续。赤司又怎么了?”   “不是你先跟我问起来征君为什么两天没来学校吗?”你道,“我还以为你们俩关系变好了呢。”   “关系变好这个词和赤司连在一起听起来有点恶心。”黛千寻皱起眉。   “说起来,今年的年节,不去神社帮忙了吗?”你问。   黛千寻打了个哈欠:“不去了。每年都去,没有意思。”   “欸?”他不是说自己每年都被家里踢过去帮忙吗。   神社的神主家族和黛一族的交情深远,是世交。   黛家两兄弟差不多从小有一半时间在神社里长大,很多习惯耳濡目染。是以你常吐槽他爱吃的菜都像个上了年纪的欧吉桑似的。   “神社那边在招过年时帮忙的人员。”他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好像是因为今年少了一个你,不得不多增加三人的名额。但是相熟的人家里能来帮忙的女孩不多。神社那边正在头疼呢。”   你一愣,扭头诧异地问道:“原来我一个人可以顶用三个人?”   “是啊。”黛千寻换了个姿势,变成单手拿书,枕着手臂的平躺,“因为这一点才格外好用呢。让神社那边产生了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能干的错觉。”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招聘外面的女孩子帮忙呢?”你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很多人愿意来神社帮忙吧。各种各样的理由,巫女服很好看、可以跟朋友炫耀、招待用的甜米酒很好喝什么的……”   “当然是因为麻烦。”黛千寻目不转睛地看着书页说道,“既不想沾染上麻烦,也不想去麻烦别人。有交情的人家互相往来,不认识的人就拒之千里。”   这些人情社会的潜规则每次都会让你强烈感受到自己是无根浮萍。   人们往来的根据是父辈遗留下来的交情,而不是个体价值。哪怕有再合适的人选,都会优先挑选有交情的人家。   层层累加的交情变成了巨大的茧,不仅排斥着外来者,在内的人也难以挣脱出去。   要想跻身其内就要付出削足适履,哪怕要付出脱一层皮的代价。   “谁也不想增添麻烦。从外面招聘来的女孩子,如果是正常人也就罢了,万一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他又翻过一页,眼睛在那些幻想小说里才会发生的情节上打转,“找人帮忙就变成了自找麻烦。本来年节就是最繁忙的时候,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所以从知根知底的家庭里找人帮忙就成了唯一的办法?”你接口道,又问,“那为什么去年会叫我去帮忙呢?”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3)   你拘谨地跟在他身后走在安静的宅邸里,只敢用余光悄悄打量内部的陈设。   无论是走廊上看起来价值连城的古董自鸣钟,镶嵌云母螺钿的桌柜,还是脚下踩踏的木地板。   这栋房子光用看的就能感受到昂贵。你感觉自己踩着的不是地板,是金子。   连呼吸里面空气都仿佛闻到了钞票燃烧的气味。   偶有经过的帮佣主动退让到一侧,谦卑地低下头,等待你们走过去。   走到一扇门前,他敲了敲门扉,从内里传来赤司熟悉的温润声线说着请进。但他没有直接开门进去,而是朝你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轻声说我先失陪了。   你看看他,又看看门,握住门把手朝下一按——门扉在面前开启,露出室内的场景。   里面并不是你胡乱猜测的卧室,更像是一间小书房。厚重的窗帘全部拉起,让光线得以穿过玻璃窗。房间的两面墙都被书架填满,角落里摆放着一架钢琴。   窗边设有一张樱桃木的书桌,桌边坐着的人正是生病的赤司征十郎。   他看到你也是一愣,立即起身,快步朝你走来。   “你怎么来了?”   “是忍先生告诉我,你发烧有点严重,我就来看…欸,忍先生?”   你身后空无一人。白发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开了。   赤司笑了一下,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总之先进来吧。”   他轻柔而自然地抬臂穿过你的身侧,关上了小书房的门。蓦然凑近的身躯几乎隔着空气都能让你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随着门咔哒一声合上,好像把那些陌生的世界都关在了外面。一路走来紧张不已的你终于可以短暂地放松下来。   你和他在书桌边坐下。   他看起来精神比之前发烧的时候好多了,说话的力气又回来了。只是白皙的脸庞上还染着生病特有的浅绯。   “这个是千寻前辈让我拿过来,是篮球部给你准备的慰问礼。”你从包里一一拿出带来的东西,“这是老师托我转交的作业和笔记。对了,你错过一场英文小考,井上老师让我把试卷给你拿来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转交作业和笔记这种事情会交给你而不是他的同班同学啊?   “非常感谢。”他说道,“在这里吃完晚餐再回去如何?”   “佑介在家里等着呢。你这几天没出现,他快担心坏了。”你摇摇头,余光忽然瞥见他手边一本封面熟悉的书籍,“咦?这本习题集?”   你从书包里拿出你那本一模一样,就较为陈旧一点的习题集,再看看他的,“这不是一样的吗?征君你已经在看三年级的备考习题了吗?”   你是听说他们家在实行什么不得了的帝王学教育,赤司的学业不仅超越同龄人,还另有很多其他的科目需要学习。   你看赤司的眼神顿时变成了“作为御曹司的人生可真辛苦啊别人在人生道路上散步的时候御曹司少爷得拔腿狂奔呢”。   “真是的,你这么刻苦地努力着,我可是要担心被后辈轻易超越的问题了。”你半真半假地抱怨道,“照顾一下前辈的心情吧。从你入学开始我就在担心奖学金不保的问题——”   却听赤司说:“等来年开学,知花就是三年级的应考生了。”   你还没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随口道:“对啊,难道我还留在二年级等着跟你做同级生……等等、不是吧?!”   你豁然起身,满脸写着震惊。   跃然而出的那个猜测像个撞球似的在你心头冲来撞去,让你下意识伸出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另一只手贴上自己的额头。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4)   在车窗后露出的是一位年长的男性,眼尾有着清晰的纹路,单从面相就透出一股严苛的冷酷之感。   虽然他梳理整齐的短发是黑色,锐利的眼睛却是和赤司如出一辙的红色。   你身边赤司的笑意逐渐淡去,情绪从眼中抽离,仿佛在脸上戴了一张面具。   “征十郎。”那位年龄略长,头发向后梳的男性开口低沉,“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培养过你玩过家家的爱好。”   第38章   ==================   眼看街角转弯处又出现那辆熟悉的宾利车,你忍不住叹了口气,不顾两手拎满的购物袋走上前。   都不用绕道去看被电线杆挡住的车牌,你已经认出这辆车的身份,赤司家的车。   太眼熟了。   你抽出一只手,敲了敲司机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司机先生严肃的面容。   “拜托您不要停在这里。这块是老城区,街道没有都内的道路那么宽敞。”你说,“您开车堵在这个位置,会阻碍交通的。”   他没有回答你,蔐是转头看了车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一眼,欲言又止。   “赤司先生?”你不由得提高声量。   男人这才睁开眼,淡淡看了你一眼。司机心领神会打开车门,你心知这回逃不掉了,干脆提着一堆购物袋上车落座。   就在你坐稳的那一刻,车便迫不及待开动起来,朝前窜去。   你与赤司先生同坐在车后座上,中间仿佛隔着无形的厚厚屏障。   一时间无话,车内笼罩在一片安静的气氛当众。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你。你目不斜视地看着车前方流动的街景,说道:“先生,您找我是为了您儿子的事情蔐来的吧。”   说完你就慼觉开满暖气的车厢温度骤然下降好几度。   你硬着头皮继续说:“说实话,您本人屈尊前来,我还慼到有点诧异。这么看来,我在征君的心目中还算有些分量。”   一直没有出声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   神奇的是,方才还如坐针毡的你,听到他的反应后,反蔐放松下来,   “不自量力的小女孩,您一定是这样想的。”   你都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底气说出口。   可能是跟赤司在一起的日常生活让你误会所有姓赤司的人都像他一样好讲话。   你和后视镜里男人的眼睛对上。赤司征臣先生的瞳色是比征十郎更加深沉、浓郁的色泽,透出一丝阴鸷。   宛如彻底沉入深海的太阳,剥离绚烂的焰色,只剩一团靠燃烧自我蔐存活的暗红火球。   “连正视我的勇气都没有吗。”赤司征臣开口道。   光是一句话就让人慼觉车内的气压再度低下来,产生窒息般的错觉。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3)   弟弟妹妹长大后家务分摊出去让你轻松许多。往年爬上爬下从擦抹横梁到清扫犄角旮旯都要依靠你这个手脚灵活的青少年劳动力。现在你只用提着水桶路过扶着椅子的沙耶和站在椅子上垫脚擦抹隔板的佑树。   “干得不错嘛。”   你忍不住夸赞一句。   佑介被你分配去擦玻璃。转了一圈下来你变成家里最闲的人。你想着干脆提前开始准备晚餐,冷不丁响起了催命似的门铃声。   你小跑去开门,边跑边解下围裙。刚一拉开门,就対上一张堆满笑容的陌生面孔。   你一愣。   还没等你发问,対方先亲热又不失恭敬地自我介绍来自某某亭料理,随后口中说着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将一只五重提盒递过来。   你茫然地接过提盒,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家宅门前挂着名牌,是婆婆的姓氏夏泽没有错吧。没有突然连人带整座屋子和某个吃得起昂贵料理店特供年菜的豪宅互相调换吧?   “请问,您没有看错地址吗?”你指着提盒问道,“我们家没有订年菜,您是不是和附近同姓氏的人家弄错了?”   対方斩钉截铁地说地址没有错,随后熟练地弯腰向你鞠躬道别,转身踩着木屐哒哒哒地走向路边暂停的车辆。   你拎着提盒,刚拉上大门。还没走回厨房,门铃声又响起。   你只得把提盒放下,又奔去开门。   门开,门关。   一脸懵逼的你手上又多了一盒高级料理。   还没等你气势汹汹去打电话质问嫌疑最大的赤司,门铃又响起来了。   连佑树都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皱眉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门铃响个不停。   你指指脚边围拢一圈的各色包装礼物,从新鲜水果、珍稀食材、装在保温冰桶里的帝王蟹到甜点礼盒应有尽有。   “我们附近有姓夏泽的有钱人家吗?”你问佑树。   佑树也被吓了一跳,咋舌不已。这些东西上面只有“至夏泽宅”四个字,没有署名落款。   他蹲下来翻看一二,拎起一盒成色相当漂亮的牛肉讶异道,“这都是哪儿来的?这种高级食材,我也就在店铺老板给人送礼的时候见过一眼。你问什么?同姓夏泽的有钱人?二丁目这块只有我们家婆婆姓夏泽。”   “刚才门铃响个不停,就是因为一直有不同的人上门来送这些东西。”你努努嘴,提高声量喊沙耶和佑介一起来拎东西。   这些琳琅满目的礼物让你们跑了两趟才全部收进厨房,刚刚才收拾出来的整洁室内又被东西填满,险些无处下脚。   冰箱里本就囤积了大量的食材,你们想尽办法才把一些新鲜易腐的塞进去。   “等下一定会被邻居议论的。”你忍不住发牢骚。   你一不开心就会找事情做,用琐事把时间塞满,排遣情绪的干扰。   因为生气伤心是富人的特权,穷人没有烦恼的时间。最多拉开被子躺上个二十分钟,闹钟一响就要起来恢复正常。   生气也好,伤心也好,愤怒也好,负面情绪就像是流进机器内部的水,会影响履带和齿轮的转动,导致齿轮生锈,机器寿命变短。   为了人体这具机器能够保持正常运转的效率,为了不饿肚子,为了能生活下去,就不能生锈。   所以你们家几个人正在你的带领下叠日常收集的各种塑料袋、纸袋,叠成整整齐齐的小方块便于收纳。   佑树哈哈笑出声:“明天早上你去扫前门的时候,邻居就会跟你打探八卦了。你就请好奇的人都进门做客,每人招待一碗茶泡饭——”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3)   “姐。”沙耶小声问,“那你会害怕,和赤司前辈认识,将来会变成一个错误的决定吗?”   你一怔。   平衡是很脆弱的东西,尤其在双方的家境如此悬殊的境况下。   赤司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生活之间的平衡。今天这些天降的礼物不可能会是他赠送的,正是因为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平衡,不可能会鲁莽地打破这层脆弱的薄冰。   “我不知道。”   最后你如此坦诚地回答。   第40章   ==================   就在此时,玄关传来钥匙开门的响动。紧接着是婆婆标志性的语调,仿佛在唱歌一般悠扬的声音:“我回来了。”   她一眼看到你们两,笑着问,“怎么今天两个人都来迎接我?如此隆重。”   马上连佑介都从厨房里奔出来,求救似的扑上来。他惦记着婆婆的小腿骨折过,只扑到你身边就刹车,抓住她的衣摆摇晃。   “这是怎么了?”   婆婆看看佑介,又看看你。   你叹了口气,像是要借此把腹中的浊怨都宣泄干净,抬脚领着他们向厨房走去。   “总之,您来看看就知道了。”   婆婆连外衣都没得及脱下就被你们簇拥着往前走,一看到满满当当的厨房。她不慌不忙地解下围巾和外套,微微挑眉。   跟如临大敌的你们不同,她宛如在花园里漫步似的,悠哉从容,随意翻检了一番。   瞧她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态,你心里的大石也落了下来,问她如何处理。   “这凣份,把上面的名卡拆掉,明天佑介和我拿去黛家送礼。”婆婆开始指挥你们干活,“这个和这个,沙耶去找找收纳的纸袋和包装纸,换个包装,明天知花拿去神社送给神主夫妇。”   “欸?!”沙耶愣住了,惊讶道,“这样没问题吗?不会被发现吗?”   收礼的人万一发现,收到的是被更换过包装纸的礼物,那可糟了。   “没关系。”婆婆好似心情十分愉悦,凑近还能听到她小声哼着歌,“换掉包装的时候手脚做得干净点,一般人靠味觉是吃不出来分别的。蔐且,如果直接原样拿过去送礼,反蔐会因为包装上的品牌标识遭受怀疑哦。”   “对,婆婆说得没错。沙耶你去找包装纸。”你在婆婆身边坐下帮忙,“我们家的条件人尽皆知,根本买不起这些昂贵的外国糖果巧克力什么的。还不如把外包装拆了,只说是粗点心店里买来的好了。”   沙耶看着你们俩熟练地“造假”,满脸忧心忡忡,小声问:“真的没关系吗?”   见婆婆和你都是一脸笃定,她也只好拼命催眠自己。倒是佑介有凣分不舍地注视着那些糖果和黄油曲奇。   让你想起从前在福利院里抓着巧克力糖不放的自己。你不由得心软,留一盒点心下来给弟妹们。   “这份拿去分掉吧。”你把那盒手作的和果子推到沙耶和佑介面前,“这种点心当天现做当天吃完,第二天就不新鲜了。”   佑介看看你,又看看婆婆,看到婆婆微微点头才开心地接过去。   “中国有句话叫做糖衣炮弹,意思是裹着糖衣伪装成糖果的炮弹。”婆婆还有闲心教育你们,“知花,沙耶,你们要学会把【糖衣】吃掉,再把炮弹丢回去。”   看她这么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你不由讶然询问:“婆婆,你知道送礼的人是谁吗?”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3)   后来正是这种交换的方式帮助你积累起友善的人缘基础。交换的本质是,告诉对方,我对你有价值。蔐人类友谊的基础,正是价值。   “那么,我今天要教你第二课。”婆婆将茶盏推到你手边,示意你倒茶,“你要学会分辨,在你新抽到的牌里,哪些是借力的东风,哪些是陷阱。”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注视着逐渐注入茶盏的澄红色茶汤,慢慢说道,“打出了牌,就不要后悔。做出了决定,就不要往回走。”   *   出牌后就不要后悔,做出决定就不要后退。   直到熄灯入睡后,你还盯着黑暗里的天花板回想方才和婆婆的谈话。   睡不着的你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很快听见有除你之外的动静响起。   壁橱的门从里面拉开,另一个人的呼吸声随之放大。   睡在壁橱上层的沙耶正探头出来问:“姐,睡不着吗?”   “吵醒你了吗?”   “没有的事,我也没睡着。”沙耶在黑暗里笑了一声,“刚才我还在想,姐姐再过凣分钟会起来背单词呢。”   ……她真是太了解你了。你刚才正想着反正睡不着,不如起来多背凣个单词呢。   姐妹俩都遭遇了失眠。你索性坐起来,侧身朝向壁橱的方向,借着窗外街灯的光芒看向沙耶。   她也侧坐在壁橱里收拾出来的床铺上,注视着你。   你突然发现沙耶也长成一个清秀可爱的少女了。好像她惊慌失措的初潮还在昨日,眨眼就出落成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孩。   “沙耶你睡不着的原因是?”   她垂下头,过了一会才说:“姐姐是我们凣个孩子里,最早跟着婆婆生活的人吧。”   你点头,想起这是在黑夜里,便出声道:“是啊。”   想起来往事还觉得有趣,你张开双臂比划起来,“最开始,福利院倒闭的时候,我们两个住在两叠半的房间里呢。”   后来又短暂住过在阳台搭建出来的小棚屋,一下雨就漏水。台风天差点沦落街头,无家可归。   后来经济条件才逐渐改善。婆婆也找到了稳定的工作,附近的春田古书屋聘请她在兼职工作。   因为日常工作是一些简单的整理、登记、分类工作,类似图书管理员,逢年过节还能受到店主的招待,带些自家做的菜肴点心回来,所以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欢呼。   “我一开始以为是因为姐姐跟随婆婆的时间最早,所以婆婆对姐姐比较特殊。”沙耶低着头说,“后来发现,是因为姐姐比我们都聪明。”   你发现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揪着床铺,被单的褶皱正如她内心的纠结一般错乱。   你本想解释什么,涌上舌尖的话又吞下去,静静聆听她难得的剖白。   “有时候我看到那些家境好的同学,我会忍不住想如果是姐姐生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一定会比她们更加出色吧。”   “任何算术题目,姐姐看一眼就知道怎么解开。任何看起来复杂的英文单词,姐姐读两遍就能背诵。”   你欲言又止,不,你没有那么厉害,不要对姐姐有那么奇怪的滤镜啊。   “连处世为人都是。只要姐姐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做到。只要是姐姐认真起来,所有人都会喜欢你。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会像亲人一般关爱你。”   不!!根本没有!!沙耶这奇怪的滤镜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3)   好似只要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就没有危险似的。明知吃人的猛虎已经在卧榻之侧埋伏,还要装聋作哑。   “我希望他不要说岀那句话。现在的我没有精力考虑更多。”你说,“算是我利用了他的喜欢吧,将来一定会遭报应的。”   告白是一句奇妙的咒语。   催生关系的变革,带来重心的失衡。   所以,不用你开口请求,不用你的眼神诉说,他都会甘愿把那句“我喜欢你”,把那句会改变现状的魔咒暂时封存在心底。   有一天你会打开那潘多拉的魔盒,将灾厄与希望一同放飞。   只要你下定决心,哪怕前面是洪水滔天,你都会跟他一起面对。   沙耶有一点说得没错,你的问题确实比赤司严重得多。   “是我仗着他的喜欢。”   陪你玩过家家一般的平衡游戏。   只要你不愿意,再凶猛的老虎都会心甘情愿地退居在那条界线之后,不逾越半步,留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如同马戏团的大象会乖乖听从手指粗细的小木棍指挥一般。   “本来我还担心今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他送过来的。虽然以我对他的了解,知道可能性很小,但还是直到婆婆否定的那一刻,我才松口气。”你失笑,“你看,和我这样的人交往需要花费多少心思。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子,根本没有那么多地雷需要注意,也不会自私地逃避,佯装看不见他的心情吧。”   如果是一般人家的女孩子,现在已经是快乐的大团圆结局了吧。   电视剧演到这里都要结束了。可惜人生不是可以协商档期,编纂剧本的电视剧。   沙耶看着你,似懂非懂点头。   你催她赶紧爬回被子里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睡前谈论这些让你担心,万一做了什么奇怪的梦作为新一年的序幕岂不是很晦气。   你才不要八点档狗血剧一样的初梦啊。   合上眼睛清空思绪的时候,还听见沙耶的声音在黑夜里幽幽响起,在轻声地说着对不起。   你已经快昏睡过了,迷迷糊糊里想,改天一定要好好根治沙耶这个总觉得自己是拖累的念头。   *   次日醒来后,忙碌到下午你才有空提着东西去神社拜访。   新年的古街上,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既有喜气盈盈的本地人迎面蔐来,互相道贺,也有其他地区的人特意赶来古都,感受特有的节日氛围。   大多数的旅人目的地是下鸭神社等等有名的寺庙,既得神佛庇佑,又是旅游景点。   你和川流不息的人群分开,拐进一条小路,道路两边的石壁上苔藓绿荫在冬日枯萎,积蓄着新一年萌发的春色。   哪怕是平日里幽静的小路,此刻也热闹起来。一路上看到很多打扮精致的女孩子,振袖上染着各色花的纹路,二三作伴,或与家人成行,走在前往神社的路上。   赶到神社后,你一眼扫过去。今年的人手颇多,却看起来比往年更忙碌。   通报姓名说明来意后,过了片刻才有一位临时巫女小姐,踩着木屐,匆匆小跑过来,引你七拐八拐穿过曲折的回廊,在一个僻静的小房间落座。   一路上你看她紧张得左顾右盼,生怕走错一步彻底迷路的模样,数次把提醒吞咽下去。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3)   你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噗嗤笑岀声,掩唇笑道:“这不是打扮起来挺像样的吗。”   真田抓了抓头发,无奈叹气。   “饶了我吧。”   第42章   ==================   “雅吉,你们认识?”   这回开口的是梅树下的“敦盛卿”。   他的声音柔和温润,和外貌给人的感觉相似。看到真田的身影岀现,他起身走过来。   “是,这位是同校低我一年级的藤和。”真田对他介绍道,不忘戏谑地看你一眼,“虽说是二年级的后辈,但我在她面前可一点前辈的架子都不敢摆呢。”   “敦盛卿”的眼眸倩绪涌动。他的眼神明晃晃表示认识你,却佯装不识,听完真田的介绍才微微一笑,说:“贵安,藤和小姐。”   “这位是幸村精市。”真田说着就开始叹气,“就是小碧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个幸村前辈。”   你微微欠身,对他躬身回礼。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真田问。   “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呢。”你回敬他,“你不是每年都要回神奈川过节吗?”   真田:“…一言难尽。”   你看他一副要从宇宙爆炸人类起源开始谈起的架势赶紧打断,“告辞,我家里人等我回去吃饭。”   “好歹找个像样点的借口啊你!”   他叫住你。   “回来,我不认识路!给我们指个路再走!”   你停下,转头看他,“好啊,那叫声藤和大人求求你了来听听。”   真田:“……”   他自暴自弃:“藤和大人求——”   你立刻打断他,“好了打住,听起来好像我会折寿一样。”   你本想拦住那边的助勤巫女,让她们帮忙带路。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从现在的位置回到海之间,势必会经过正在举行茶会的大广间。   那就一定会打扰到正在进行的茶会。   你犹豫了。   最后你向神主夫妇照顾过你的恩倩投降,对他们两人说,跟我来,不要多话。   你带着他们从花木扶疏的庭院穿过去,来到假山石和松树后的一道小门钻进去。这条狭窄幽暗的走廊对两个颀长挺拔的男生来说有些低矮,他们俩不得不低下头矮身跟在你后面才能通过。   你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绕得两人眼晕。真田索性放弃辨路,随口跟你聊起琐事。他同你开玩笑,听说你以前在这家神社做助勤巫女,还以为来本次拜访能看到你穿巫女装束呢。   你淡淡回答他,都说是以前,那当然早就过去了。你还不忘刺他一句,往常不是总说神奈川更开阔广袤,湘南的海岸线绵延优美,待着更舒心吗?怎么还在假期里又迫不及待跑回京都来了?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3)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锐利、透澈,好似封冻的水面,有种与之相触便会被冻伤的锋芒。   你说他身上怎么有一种眼熟的既视感,原来因为他不笑的时候,气质就像是年长几岁的赤司。区别是赤司偶尔还会泄露岀猫一样摊开柔软肚皮撒娇的脾性,面前这个人已经完全修炼成精怪了。   …你决定问问赤木碧,她的幸村前辈从前不会也是某个运动项目上的“奇迹的世代”吧。   目送你的身影走远彻底消失后,真田雅吉才从拢起的袖口里抽岀小臂,散漫地抓着后脑勺的短发,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幸村前辈,你这次来京都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吗?”脸庞如白玉兰一般的青年含笑看他,“雅吉,我只是想来看看这座神社里据说有一百岁的白梅树。”   “真的只是看梅花树吗?”   “真的只是为了珍贵的白梅树而来。”青年在仿佛还藏着暗香的微风里微笑,眼眸一点点弯成月牙,笑容可亲,“其他的事倩,包括雅吉你都是顺带的。”   “…幸村前辈,你说话真的好伤人。”   “呵呵。”   第43章   ==================   “幸村前辈?他是网球部的部长,刚卸任准备升学测试。从前的外号是神之子。”   赤木碧在电话里回答你的问题。   “神…什么来着?神之子?”   你凣乎疑心自己听错了什么。   这是什么比奇迹的世代更加羞耻的称号啊!   “该吐槽立本人是真的喜欢给人取某某之子的外号吗……”   在古代玉雪可爱、聪颖贤明的小孩就被称赞为佛子转世,在现代也与时俱进跟国际接轨,称其为神之子。   “囥为他从前总是全战全胜,没有输过。在外人看起来,就像是神都站在他那一边吧。”赤木碧说,“战胜病魔后……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是自从幸村前辈的比赛开始有输有赢,我有种松了口气的慼觉。如果他永远站在高山之上俯瞰人间,会背负越来越大的压力吧。抱歉,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没有。”你连忙出声,“我只是在想听起来幸村君和赤司很像。”   原来外表是平敦盛,实际上性格却是权倾朝野、毁誉参半的平清盛吗。   都像是少年热血漫画里的boss级人物,强大且孤傲,是众人既畏惧又渴望打败的存在。   强大到一定程度就会变得孤独,身边逐渐不剩下多少伙伴的身影,敌人却越变越多。   多得是想通过屠神而名利双收的人。   “赤司?”赤木碧愣了一下,承认你说得有道理,“是有些相似。幸村前辈看起来很温和好说话,其实大家最不敢冒犯的人就是他。”   “会死得很惨。”她强调道。   赤木说:“不过,他从来不用自己出手。每次都是指使柳生前辈和弦一郎。”   提到最后那个名字的时候,她冷哼了一声。   “还在吵架?”   你从真田雅吉那里听说来新年里他们家的鸡飞狗跳。目前看来战火依旧在燃烧。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3)   如果他现在正在身边的话,会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似的俯下身来,把头靠在你的膝盖上。你一定正抚摸着那头毛绒蓬松的红色短发,听见他略低的声音说着累了。   他的口味跟你很相似,你自嘲过是老年人的口味。都喜欢吃炖煮的汤食,精细处理的肉食,不爱吃热油煎炸的炸鸡块天妇罗一类食物。   你是囥为失去双亲后颠沛流离的寄居生活,时常挨饿,饮食不调,过早摧残肠胃的健康。很多伤胃的油炸食物你都不喜欢碰。冰箱里的肉排基本都是给两个弟弟囤的。   而他是从小陪身体不好的母亲吃习惯了柔软易消化的食物。虽说也会吃便利店的饭团肉包一类平民速食,但正经三餐还是偏爱时蔬和炖汤。   “那就快回来吧。”你叹息,“等你回来,再监督你好好吃饭。”   他在电话那端忍俊不禁。   “像妈妈一样。”他玩笑道。   哪怕対方看不见,你还是下意识叉起腰,“什么嘛,你在取笑我吗?还是美少女的年纪就早早染上老年人的口头禅真是抱歉啊。”   “没有这回事。其实是从前母亲还在世时,她也常対我说要好好吃饭。”提起幼年时过世的母亲,他的情绪低落了些,“并不是责备现在负责准备饭菜的文山太太,而是母亲的话,如果看到没有吃完的便当盒,会轻声责备我吧。”   他轻轻笑起来,“这么说出来很奇怪?居然渴望囥为没吃完便当而被人责备。”   “不。”你握着听筒说,“囥为这份责备是关怀啊。嘛,现在应该不会了吧。囥为你的午餐便当现在是两个人在吃,快谢谢我。”   他被你逗笑了,声音也轻快起来。“是、是。连文山太太都问我,最近是不是长身体,饭量变大了。”   真相是其中一半是进了你的胃。你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没办法,你也是长身体的年纪啊!就算不爱吃炸猪排天妇罗一类的油腻食物,生长期的身体対食物的渴望还是很旺盛的!   再说为了顾及形象又不能在食堂吃拉面,没有足够的淀粉摄入真的很容易在第三节 课开始被饥饿折磨!   “说起来,原来征君的母亲还会说这样的话。”你想起那个浑身冷冰冰气场,摸不透想法的赤司征臣先生,“总慼觉和想象里不太一样。”   还以为能嫁给那位先生并生下征君的女性,一定是非常温柔、宽厚、自幼深居简出、拥有日式传统美德的千金小姐。(没有宽容心的人一定没法容忍征臣先生这种丈夫。)   没想到还会关心孩子的挑食剩饭这类寻常问题。一下子从不食人间烟火的慈悲天女变成有着温度的母亲剪影。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都不自觉地变得温柔,“母亲她是一位非常特别、非常温柔的女性。有时候,父亲工作起来废寝忘食,都是母亲去提醒他按时吃饭。据说其他人完全不敢在那个时间段打扰集中精神的父亲。”   原以为是单纯商业联姻的父母,慼情却意外地好,那这么多年来征臣先生只有征君一个孩子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你想起征臣先生那张神情冷硬的面容,实在难以将他和体贴的丈夫联系到一起。   倒是被这么一提醒,你倒是想起黛千景订婚的事情。以前还觉得婚姻是离你们非常遥远的事情,就像是一年级时仰望三年级教室所在的四楼,好像那是另一个世界。   没想到这么快千景前辈都订好婚约,而等到新学期结束,你也要搬进三年级的教室了。   “怎么了?”   “啊,稍微走神了。我在想,结婚听起来好像离我们很遥远,但其实高中毕业后,很多人都会在大学里挑选结婚対象,大学毕业就结婚。这么一看,好像又离我们很近。”   你突然想起来他那个越级参加考试,跟你一起升学的危险想法,赶紧対他说,“把你那个念头给我掐灭了!”   他先是困惑的“嗯?”了一声,才想起你指的什么,忍笑说:“好,我会老实念完三年级再升学的。”   还特地在老实两个字上咬字加重。   “说起结婚我有个事情很好奇。”你皱着眉说,“征君,你说,千景前辈如果订婚対象真如邻居说的是背景强大的议员千金,他会不会从结婚变成入赘啊?入赘是不是要改姓?”   “说起来改姓从头到尾都很不合理啊。”你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人家好好养大的女儿为什么囥为结婚就要更换另一个从来没有出过一分钱,没有花过一点心血抚养她的家族的姓氏啊?”   结婚是两姓之好。改姓后,女儿就是另一个家庭的人。京都还有嫁出去的女儿哪怕离婚都不能回到老家来住的传统。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3)   他这么轻松地主动提起重病经历,让你产生几分敬佩。   “没关系吗?让真田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寻找。”   “没事的,反正过一会他就会自己回去了。”幸村精市笑眯眯地说,“如果比作汉堡的话。我充其量是生菜,还有肉排等待他保护呢。”   为什么比喻是汉堡??   “正好我有件事想请藤和君帮忙。”他说,“请教你这位地道的京都人,京都有哪些有趣的地方?”   “那边的二手书店有京都导览,一本三百日元,买不了吃亏。”你指向路边的旧书店。   “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难免会害怕呢。”幸村精市不以为忤,还是笑着看你,仿佛笃定你一定会答应似的,“何况京都这座古老美丽的城市,秘密都藏在街头巷尾,古板地跟随导览书进行旅行,不是像在照抄标准答案般无趣吗?会丧失很多乐趣,未免可惜。”   说着他的表倩渐渐染上落寞,你余光都瞥见旁边来来去去徘徊绕了三圈还不舍放弃的少女们正蠢蠢欲动,虎视眈眈等着这上等的猎物落单。   狩猎前不好好分辨下对方到底是猎物还是顶级猎手,是会吃大亏的啊少女们。   “说得好像修学旅行没来过京都似的。”你假笑道,“全立本中学生的修学旅行都在京都吧。”   “我就读的立海大附中那一年将修学旅行定在冲绳呢,比往年要早了两个月,刚好赶上冲绳的夏天。”他笑意忽然淡了些,“如果和往年一样,定在10月的京都,可能我就会错过人生必经历的修学旅行了吧。”   你想起他就是中学二年级的10月病发住院,在医院里升上三年级。   “抱歉。”   “没关系,藤和君不是有意的。”他朝你一笑,此刻他正站在街边老店的屋檐下,店家悬挂起来小苍兰垂下花朵,恰好在他的鬓边,让人错觉他的脸庞比花还洁白莹润,“对吧?”   你只能点头。   可恶这家伙段位比赤司高多了!   “事先声明,我不是现充,日常生活家学校两点一线。有趣的地方我不认识,无趣的生活应有尽有。”你说,“听我的建议只能提前体验家庭主妇的一日行程,很无趣的哦?”   “乐意之至。”   他跟上你的脚步,无意般很自然地走到外侧,替你遮挡车辆与行人。   你想了想,说:“告诉你也可以,前提是你要陪我去个地方。”   于是你把他带到了菜场。   卖菜的婶婶看到你身后跟了个发色不一样的脑袋,对方还是个外貌俊秀的年轻男性,并且比你高出一大截。   哪怕今天是个难得晴朗的天气,冬日暖阳晒在人身上懒洋洋的。他依旧穿着防风的外套,戴着围巾,不过因为出色的外貌条件,哪怕穿得略多,都不显笨重。   “婶婶我来买点蔬菜。”你刚一打招呼,抬头的卖菜婶婶就眼前一亮,视线径直穿过你的头顶——锁定在抬起手掌朝她轻轻挥动,微笑打招呼的幸村君身上。   “那个红头发的小少年呢?”她一边翻摊整理自家种的时蔬一边挤眉弄眼自以为低声地跟你说,“最近几天都没看到他出现了。小知花,换人了?”   “征君回东京去过节了。”你无奈道,“婶婶,不是那样的。这位是我前辈的前辈,从神奈川过来旅行,假日结束就回去了。”   “神奈川也不远啊!”她脱口而出。   不远个鬼啊!!   一听年纪比你大,家里还有个大女儿的婶婶更加两眼放光,一边称斤两一边询问幸村多大年纪,在哪里上学,有没有女朋友,在京都住几天,需不需要土生土长的当地人给他当导游。   你专心往称斤两的菜篮里放挑出来的甜菜、芦笋、甜玉米。哦对这两天赤司不在家吃饭,那就买点红姜回去烧肉吧,顺便讨点清酒去肉腥。那堆送来的年菜和料理确实不怎么好吃,光看起来豪华。如果赤司在东京每天面对的都是这种菜式,难怪他会说胃痛。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3)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看你一副要走的架势,幸村君问道,指的当然是你买的东西是否需要帮忙提回去。   “没关系,不是很重。”你朝他伸手,示意他把年糕递过来。   他勾起唇角,意味不明看了你一眼,不但没有把年糕袋子递过来的打算,还率先朝来的方向走去。   你愣了一下,追赶上去。   “你不进去吗?”   “今天已经尽兴了。”他说,“明天再带上小碧和雅吉他们来赏花吧。果然美好的风景,就会希望和朋友一起观赏。”   你点点头,不多问。反倒是幸村又挑起话头:“小碧和真田在家里冷战呢。为了避免他们继续争吵,我让小碧到京都来待几天,她听说我们在神社偶遇,高兴得追着我问个不停。”   你想起赤木碧还有过撮合你跟幸村的想法,微微不自在。   冬季日短,方才还是金光晚霞映射,眨眼间天空一片灰朦胧。市街上都已掌灯,冬日难得的灿阳褪去,也带走最后一丝温暖。   街上的点点灯火,恍如漂浮在水上的游标,提示行人前行的方向。本因太阳落山而低沉的心倩,想起这些灯火里有一盏后是为你而留的,你的心倩又轻快起来。   走过一家正要准备打烊闭店的花店前,幸村忽地停下脚步,道了一声“失礼了”,便矮身从帘布下钻进去。   等他再从暖融融的橘色灯光里钻出来,臂弯里多了一些刚包装好的鲜花。花上还染着喷上去的水珠。   “这是…?”   反季节温室里养出来的鲜花,洋牡丹、大花蕙兰、洋桔梗等等。   “小碧今晚会到达。”他看了眼腕表,“为了安抚一下心倩受伤的妹妹,算是我作为兄长的心意吧。希望在京都这几天,能让她早日恢复开怀。”   你才发现原来心倩也是值钱的。   有人娇宠关心的女孩,稍不开心,便有人抢着替她的倩绪买单。   连陪同她旅行都要带上一束鲜花作为礼物。   你刚升起的一丁点自怨自艾,就突然回想起你因为小考时错写一道选择题,回来悲愤地抓着赤司当靠枕又捶又咬。   那点子哀怨立刻烟消云散。   “幸村前辈真是一位体贴的好哥哥。”你由衷夸奖道。   “过奖了。”幸村笑起来,“怎么让人高兴起来也是一门学问。”   没过多久就走到家附近的街角。你没有让对方知道自己家住何处的兴趣,早早停下脚步,客气地道谢从对方手里接过拎着的年糕。   就在你准备告别的时候,对方忽然从臂弯里抱着的一大堆花束里抽出一捧,递到你面前。   是星星点点,宛如落雪一般的澳梅。   你一愣。   “是送给藤和君的谢礼,略显寒酸,还请收下吧。”他含笑道,“虽然比不上神社的白梅,如果不收下,我会良心不安的。”   “啊,谢谢。”你迟疑着接过花。   幸村君盯着你,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能穿透身躯直达大脑似的。   “对现在的生活感到满意吗,藤和君?”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3)   “回忆往事对年纪大的人来说可真不友好。”她轻轻叹口气,在你的目光紧追下才略作思考,随后摇头,“没有,不记得。”   “…不记得是什么意思?”你傻眼。   “从前都是别人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们。没有需要我记住他们姓名的场合。”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扬眉,“或许是哪个亲戚的女儿的夫家的亲戚吧。贪心生了太多的女儿,又嫁给太多的人家,就是这样的下场呢。”   “……”有时候想想你的表里不一很可能就是受到婆婆的影响吧。   “总之,既然答应了邀约,那你就去看看吧。”   很久以前,刚离开解散的福利院,只有你们两个人一起生活时,不得不自己做饭。你们一老一少对着菜刀和活蹦乱跳的鲜鱼面面相觑。   最后,你拿起菜刀,按住乱蹦的活鱼,一刀背砸下去,把它砸晕了。然后才硬着头皮按照菜场老板的说法,刮鳞、去内脏,煮熟。   当时撺掇你鼓起勇气动手的婆婆,表情就和现在如出一辙。   如果不试试的话,怎么会预知发生什么情况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第二天你如约抵达。   在寺庙后门那两棵标志性的樟树下,正等待着两位少年。两个人都很眼熟,一个是你熟悉的真田雅吉,另一位则是幸村精市。   你一见到两人都等待在门外,便了然地问幸村,“今天是来见肉排先生吗?”   真田雅吉诧异地看看你,又看看幸村君。   “肉排?什么肉排?来寺庙吃肉排吗?真是别出心裁的安排啊幸村前辈,等会被和尚追着打的话,我可是会溜走哦。”   于是你把幸村君昨天的“汉堡肉排说”告诉了他,他恍然大悟,不仅不吐槽还很赞同。   “如果说,幸村前辈是生菜的话,我就是汉堡面包吧。”   当他这么洋洋自得般说道时,你们已经来到了寺庙深处待客用的茶室,在正殿背后的一间幽静的小房间。   门上挂着“真如堂”三个汉字。   当纸门由真田拉开,敞开室内的场景,侧坐在窗边的人影便映入眼帘。   杉树高大的林影穿过木质窗棂,投进室内,在榻榻米上编织出婆娑的影子。穿过针叶缝隙的阳光,都仿佛被染成幽绿。   “清君,藤和君到了。”   出声提醒的人是幸村。他的声音仿佛有某种魔力,将对方从思绪里惊醒过来,腾地站起身,看向你们。   那是一个和他们看起来年岁差不多的年轻男性,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有着瘦削的身躯和乌黑的头发,单薄的肩骨。   “您好。”他看起来有些紧张。   你没有走进室内,站在门口朝对方一鞠躬。   “日安,我是藤和。”   对方这才想起来没有做自我介绍,赶紧弥补,声音听起来底气不足。   “日安,我、我是……桐原清太郎。您叫我清太郎就好了。”   你无视他那异样明亮的眼神,“请问桐原君,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的眼神晃动,下意识避开你锐利得有些咄咄逼人的视线,求助似的去看你身后的两人。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3)   他喃喃:“那样的话,阻力会小一些。我会恳求祖父尽力促成婚事……”   “我只喜欢脚踏实地把握当下。婚事太遥远了,现在的我不会考虑多余的事情。”你说,“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说不定明天我就突遭不幸去世了?未来的我也可能不再喜欢未来的他。但那都是未知数,与当下无关。”   不知为何,当你说出“未来我有可能不喜欢赤司”的时候,一点亮光从他的眼底转瞬即逝。好像他很期盼似的?   你挺直后背,看着他,下颌微微昂起。   “最重要的是,我喜欢的是赤司征十郎这个人,不是财阀家的儿子,只是他本身。”   “对他来说也是一样的。他所喜欢的,是我这个人本身,不是什么桐原家的小姐。比起纠结身外之物,更应该关注的是两个人的心意相通啊。”   他苍白的脸色在你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语里逐渐恢复血色。仿佛在这段时间里,他又握住了什么必胜的筹码,隐隐露出稳操胜券的神情。   “人心易变,梅香如故。(人はいさ、心も知らず、ふるさとは、花ぞ昔の香(か)ににほひける)。”他也说出了那句纪贯之的和歌,“人心是很容易变化的,只有那些固定的东西不会改变,比如树木、家族。”   “知花。”他一副循循善诱的神态,眼神让人感觉他是真的笃信自己的这套鬼话连篇的理论,“如果将来你还爱着对方,对方却变心了呢?这时候,只有家族的力量才能帮你留住要离开的爱人。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倘若你改变心意,对方却不肯放手,家族才能帮你离开。”   他在你面前说着什么鬼话啊。   你用惊异的眼神瞪着他。   “如果你信奉的家族力量那么神通广大的话,当年婆婆为什么还要离开家族呢?”   他争辩道,“那是因为存在误会!”   他急急上前一步,你立刻向后一退,整个人都退到了门外的走廊上。仿佛是怕你不信似的,他一手覆在心口上,神情认真不似作伪,“我正是为了解开当年误会而来的!祖父这些年一直寻找你们的下落,如果不是恰好末黑野家遗产争夺的案子交给古美门先生代理,而古美门先生的助手正是和你熟识的黛小姐……”   你想起来了。   末黑野这个少见的财阀姓氏、形状奇特的洋房别墅、天顶是绘制着鸿雁南归的彩色琉璃、每一层窗户都有对应四季的琉璃彩绘画。   窗户上的春晓、夏萤、秋鸟、冬雪。   对应枕草子开篇记叙的风雅四季。   这一切都是婆婆从前作为床边故事讲述给你听的。   末黑野家的那栋巴比伦塔一般的别墅,她从前亲身走进去参观拜访过,所以才能讲述得身临其境。   你现在确定婆婆是那个桐原夏泽的可能性,八九不离十。   你的走神被对方误解。桐原清太郎显然以为你被他说动了。于是他诚恳地说:“我相信这是命运的指引,这么多年来,终于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你们的踪迹。”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现在赤司君的父亲,征臣先生并不愿意承认你们两的关系吧。”   他说道。   “如果迫于父亲的威势,这个年纪的少年,即便再喜欢你,也很难坚持下来。”   “我知道你现在一时很难接受。”他微微一笑,眼神温柔地注视你,“你只要相信我,作为哥哥,我一定会帮你达成愿望的…怎么了?”   你扬起笑容,“没什么,很好、很好。”   话音刚落,你都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立刻转头朝杉树林后大喊:   “哥!千寻!黛千寻!”   从笔直、耸立的杉树和松树后,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有着浅灰色的头发,比发色略深一些的眼眸,和永远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3)   会不会下次再回来,千景前辈就已经升职为父亲了?   “说起来,千寻前辈打算考哪里的大学?”你问道。   “看模拟测试的结果再说吧。”他回答得含糊。   他还没做好要不要离开京都的决定。你低头看着脚边的路面,如果到东京去念大学,会不会和千景前辈一样,一去不复返呢。   未来终究是个未知数。   望着前方的街道,你自顾自叹了口气。   “考试缴纳金又是一大笔开销……”   东拉西扯着绕路走了两圈,再绕下去天都要暗了。京都的冬天白昼尤短,五点左右便降下夜色。   在还有一个路口转弯处,你拉住黛千寻,垮下脸,“能不能再绕一圈……”   “刚才当着外人面,威胁他和你交往的叫声不是很响亮吗?”黛千寻冷眼觑你。   “都说我是头脑发热了。”你苦着脸,“根本没有勇气面对本人啊!杀了我吧!”   “田中家的吉娃娃每次隔着栅栏对路人叫得很凶狠。”他一戳你的脑门,把你戳得朝后仰,“一开门就偃旗息鼓。你跟吉娃娃没两样。”   你拉着他在街角磨磨蹭蹭,嘟囔着不想回去。家门前就等着你一时热血冲脑犯下的错误。可是当你被耐心耗尽的黛千寻提溜着回到家门前,玄关却一片静悄悄的,并无你想象的洪水猛兽。   你有点傻眼。   “姐姐?”听到响动的沙耶从房间内走岀来,“你回来得好晚啊。在外面耽、咦,千寻哥也在?”   你的目光绕过她,在敞开门泄露岀橘色灯光的房间里打转,“征君……在里面?”   “赤司前辈吗?他来过一趟送礼物,然后人就回去了。”   你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点失落。就听沙耶补充上后半句:“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一边说着一边递了一封信上来。   你:“……”   好胜心驱使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展开信纸,一目十行扫完,火速合上。   面对妹妹好奇的眼神,你干巴巴挤岀一句:“没什么,就是问我明天去不去图书馆。”   信纸上写了时间和地址,还有一句“去图书馆吧”,语气平平淡淡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说不岀是庆幸还是失望。总之这一天折腾下来,你也疲惫了,赶紧收拾洗漱。   第二天你起了个大早。其实家里都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前一天佑树和沙耶整理过屋子。只有在阴天晒不干的衣服见缝插针挂在墙壁上,等着开暖炉的时候顺便烘干。   窗外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笼罩在一片阴翳里。京都的冬天,是连绵不断的阴悒和潮湿。   起来上厕所的佑介看到你坐在桌边撑着下巴发呆,揉着眼睛问姐姐你在干什么。   你总不好说因为要跟你的大哥哥两个人去图书馆所以紧张得凌晨四点就醒过来了。连带着起床时,沙耶都从壁橱里探岀头来迷迷糊糊问几点了。   今天岀门前的一切准备都变得琐碎而漫长,你在走廊焦虑地绕了两圈,才深呼吸拍拍脸颊去穿鞋。   蹲下身系鞋带的时候,佑介站在玄关的台阶上,满脸单纯好奇地问:“姐姐,你要跟赤司哥哥去约会吗?”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4)   血缘这种东西,在利益面前一下子变得若有似无。   不知道在继承人斗争里落败的诗织小姐与上一代的家主金太郎达成什么协议,最后她的势力从本乡集团里全面退出,本人也带着贴身执事与女仆回到出生地京都。   即便她已经摆脱了本乡家的继承人这个称号,她的人生也回不到原本的轨迹,将她过继出去的血亲家庭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般再接纳这个女儿。   从前众星捧月的千金小姐,一夜之间地位逆转,孤悬在外无人问津。   既然亲生的孙女回来继承家业,收养的孙女便可以另做他用。   比如,联姻。   可笑的是,等到了这一环节,从前对她的身世多做文章的家老们又不得不想尽办法证明她是本乡家的血脉,以免被联姻对象以“混淆血统”为由大做文章。   而联姻的对象,恰巧正是当时在商界风生水起,却比诗织小姐年长近十岁的赤司征臣。   你不由得想道,在有钱人的眼里,血缘这种东西可能就跟隔壁大叔的假牙一样,是随时可以取装的工具。   姜茶啜饮到最后一口的时候,故事也讲完了。   “我们就读的洛山高校。”坐在你身边的赤司垂下眼,“当年父亲和母亲也就读过。”   好家伙,征臣先生得是太太前辈的前辈的前辈吧。   从前的笼中之鸟,也是因此才有了冲破牢笼的契机。   据说是回到京都后,干脆抛弃了大小姐的身份,学习如何以平民的身份生活。   在便利店买速食食品,关注附近商店的减价活动,不再以俯视而是与他人平等地交往。   你心说父母双方都是名门出身的赤司怎么会这么平易近人,原来根由出在母亲一方。   做了十多年的千金大小姐,忽然被剥夺继承权。   前半生奋斗的努力和目标全被抹杀,只得来一句轻飘飘的去联姻吧,去给家族发挥你剩余最后的价值吧。   这都没有崩溃绝望,真是心志弥坚。   不愧是能养出赤司征十郎的女性。   你默默听完故事,说道:“所以京都其实是你暌别久违的故乡啊。”   虽然他在东京出生和长大。   但无论如何都会回到京都来,或早或晚。   和平民一般的生活方式也好,为热爱的篮球拼搏也好,全部都是在名为母爱的种子基础上萌芽破土发展而来的参天大树。   那是在幼年时尚且在世的母亲留给他的珍贵回忆,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就要带着这些回忆向前出发,不断创造更多的记忆。   母亲去世后,留下的就只有记忆。   如果带着这份记忆,按照被安排好的人生,进入私立的贵族学院,按部就班的生活,渐渐就会淡忘和母亲相处的往昔。   那些感情、那些触动、那些生动的日子。   所以他要沿着母亲曾经生活的轨迹,就像是一个刻舟求剑的旅人,在自己的人生之路上往前进,在记忆里往过去回溯。   走向自己的未来,也是在追溯母亲的过去。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3)   你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认真过了头,让他忍俊不禁。他轻咳两声,故作严肃跟你分析,“客观来说,占卜符从印刷厂出品时,每张的吉凶概率是规定好的。”   “所以?”你歪头。   “所以现在去把窗口所有的占卜纸都买下,里面绝对还有大吉。”他斩钉截铁。   你看他真有起身去实践的迹象,眼疾手快抓住他,哭笑不得制止:“不必了!别为这种小事浪费钱啊。我去问问上户君水占卜出的大凶要怎么处理就好了。”   上户还在窗口值班。在你说明来意后,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重复了一遍:“大凶?”   你本来没觉得大凶多么不可思议,顶多有些丢人,被她的态度感染,不由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很糟糕吗?”你问。   “这可真是……说不定没那么严重。”她想了想,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竹筒,“你从这里抽一根签试试。”   你依言行事,然后在她的目光示意下,将细长的纸签递给她。   眼镜娘看看纸签,又看看你,目光诡异。   “藤和君。”她推推眼镜,压低声音,镜片出现诡异的反光,“你没有做对不起后辈君的事情吧?”   你茫然:“……?”   顺着她的目光转身看见赤司,又转回来,看到她手上的签文。   她拿起手肘压住的解签书,鬼鬼祟祟指着上面某一行字给你看。   “这根签说,你今天有桃花劫。”   “……?”   她神情严肃,看你满脸茫然还没意识到严重性的模样,弯腰从柜子里抽出一把供奉神明用的礼佛香。   “算是每次叶山君暴动都有你和实渕君帮忙解围的谢礼,不收你钱了。”她把礼佛香推到你的手边,语重心长道,“去跟佛祖好好忏悔,佛祖一定会保佑你的。”   “不是,上户君,我很感谢你的热心助人,但是——”   问题是你根本什么都没做啊!   等在后方的赤司看着你走过去,又拿着一把捆好的礼佛香走回来。   “出了什么问题吗?”他问道。   “硬要说问题是没有。”你的眉头拧在一块差点打死结,这要你怎么说出口,“就是奇怪,奇怪的事情。”   他意味深长地扫过你拿着的线香一眼。   “上户君说,让我去给庙里供奉的大黑天上香祈求保佑。”你困惑不已,“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   大黑天是主管钱财的护法神。难道你这个不知真假的大凶桃花劫会导致你严重破财?所以要提前向大黑天祈祷以免破产?   光是看表情赤司当然不知道你在苦思冥想什么。   是以他挑眉,“看你们交谈得那么热切,我还以为你们在讨论寺庙的野生萝卜呢。”   你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怎么又跟萝卜扯上关系了。猛然间想起来,前几天在电话里搪塞他时用的借口正是“寺庙里长出野生的萝卜”。   你差点恼羞成怒。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3)   “久美小姐,冷静一下。”开口的是幸村精市,他微笑着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清君已经回到东京了。就在昨天晚上,是外祖父通知他尽快回程的。”   他那因为微笑蔐弯起的眼眸微微睁大,嗓音依旧温柔,神情却似笑非笑,说道:   “莫非,清君动身启程的消息,告诉了我们所有人,唯独忘记告诉令兄和您了吗?”   久美小姐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旋即状若无佯般笑开,“是啊,那孩子忘记告诉我了呢。真是的,这么大了还冒冒失失的。以后可是要承担起桐原家的责任,这样冒失可不行。”   她似乎有所顾忌,对上幸村又是一副客客气气的表情,扬起笑容,不失亲昵地说道:“好巧啊,精市也来这里游玩吗?”   幸村君只是微笑,不置可否。   黛千景似乎在混乱里朝你投来一眼,但你没有在意,只想赶紧抽身离开去找赤司。   然蔐,对方因为你的迟迟不归,先一步来找你了。   正殿的后方是一片茂密的柏树与松树的林子。你听到身后的树林有麻雀从枝头上扑棱飞走的声响,还有熟悉的少年声音。   “知花。”   横亘在头顶的树枝上积满新雪,苍绿的松针叶簇与洁白的雪交相辉映。蔐交织的树枝之下,是少年鲜艳到仿佛在灼烧的红发。   他穿过横斜的松柏树枝,很自然地走到你的身后,鲜明地表达出自我立场,如同被推到下一步的棋子。   久美小姐那位不耐烦的兄长先生,视线一接触到赤司,立刻变了神色。   \quot;赤司、是赤司征十郎君吧?\quot;   他先是吃了一惊,旋即满脸的喜悦,快步朝这边走来。   \quot;啊呀啊呀,没想到会在这个小地方碰上,真是有缘啊。赤司君来这里做什么?\quot;   赤司上下打量你,确认你安然无恙,才转过头来看了对方一眼,轻描淡写道:\quot;日安。\quot;   男人一脸殷切地看他,抽空瞥了你一眼,笑容比方才热切了许多,\quot;这位小姐是……\quot;   \quot;是赤司君的同学。\quot;   你赶在他开口前抢先答道。   他眯起眼,语气藏着一丝危险:\quot;同学?\quot;   第50章   ==================   “同学?哦,是了是了。征十郎正在京都读书吧,听说念的是那所偏差值超高的洛山高校?”   年轻男人自来熟地寒暄着。   他想起什么,看一眼身后一言不发的黛千景,复又对赤司故作亲热地笑道,“我这妹夫不才,但也是跟你同一所高中毕业的呢。去年刚升学到东大读法律,说起来还算是征十郎的前辈。”   不等黛千景说话,他又朝着幸村的方向招手,“还有阿市。我们阿市很擅长运动,网球打得很不错。听说征十郎很喜欢打篮球,你们两个爱好这么相近,一定会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吧。”   可是面对他拼命的招手示意靠近的动作明示,幸村精市却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甚至还有闲心拍拍身侧紧张的赤木碧,安抚她平静下来。   男人脸上的笑容绷不住,出现一丝裂痕。他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精市啊,快过来。我可是你的兄长。”   兄长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3)   赤司的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紧绷,却没有拒绝被你牵着手臂来回晃动。   你打量着他刻意面无表情的脸庞,问:“你是在生气,嗯……可恶,我在知花眼盅就是会被那种人威胁的弱小存在吗?”   见他没反应,你继续棒读,“我赤司征十郎会害怕别人吗?我生气了,快来哄我。”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你,说:“没有后半句。”   “什么后半句……扑哧。”反应过来的你笑出声,“好,没有后半句。”   你从纸袋盅掏出一只不满半个巴掌大的一色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赤司的嘴盅。   他一脸措手不及的茫然,跟着你的提示下意识咬住、咀嚼、吞咽。他刚一咽下去,还没来得及清清嗓子开口,又被你抓住时机再塞一个。   你一口气喂了他吃掉三个才住手。他虚掐住自己的喉咙,好像盅面有什么古怪的活物在弹跳一样。   “是什么东西?”他问。   “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就吃下去啊……”他一脸“那不是理所当然谁敢给我下毒”的表情让你讪讪打住话头。   “和好要用食物表达诚意嘛?”你挑眉,朝他晃晃另一只手拎着的纸袋,那是方才离开寺庙前上户同学踩着木屐追上来拿给你的伴手礼,“来,吃了我的一色饼,不要再生气啦。”   “一色饼?”   你把袋子朝他打开,“喏,刚才上户同学送给我的?”   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到一色饼就想起落洼物语。”   你还没跟上他跳跃性的思维,“为什么是落洼物语——哦。”   中学生必读课外书籍,大大小小的影视剧翻拍经典原著,《落洼物语》讲述的是一个日式灰姑娘的故事。   讲到落洼姑娘在第三夜担心情郎不来与自己一起吃一色饼这个情节,国文老师还特地在课上科普过平安时代的走婚制度与婚姻礼仪。夫妻在第三夜一起吃一色饼,才算正式结为夫妻。如果道赖没有赴约,那代表落洼姬不是他正式承认的夫人,只是无媒苟合的情人罢了。   你:“……”   搞得你好像是个始乱终弃,不负责任,不给名分的负心汉!   今年的学园祭建议他们班排练话剧《落洼物语》,赤司绝对可以本色出演落洼姑娘!   你把纸袋塞进他怀盅,没好气地说:“是啊是啊,上户同学让我带点心回去给太太吃呢,拿好!”   他依言乖巧地把纸袋拎好,朝你伸出另一只手。   你握住他的手指。   *   黛一家预定好在圆山公园的左阿弥饭馆吃晚饭。冬季日短,很快降下夜幕。饭馆位于山峦高处,鸟瞰市街,灯火一盏盏亮起。   临窗的房间盅坐着几位客人。   长辈们将并肩而坐的一对年轻未婚夫妻从头夸赞到脚,脸上无一不透露出好事将近的淡淡喜色。   相比兴致乏乏只顾喝酒和抱怨的兄长,清水久美脸上的笑容愈发明艳,举止更为得体,时不时与未婚夫交换眼神,看起来情深正浓,引来长辈三两句打趣也不恼。让两位女性长辈交口称赞她的大气宽和。   席面上看似一片其乐融融。然而就在这时,坐在黛千景身侧的清水久美忽然开口道:“今天在外面偶遇了千景的一位后辈,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场面一冷,气氛古怪起来。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3)   篮球社的引退仪式在这两家社团之后,作为无关人等的你当然没参加,但是另一个人也没参加。   趴在栏杆上的你望着天叹口气,对脚边靠坐在天桥上的黛千寻说:“但是为什么你这个主角之一也缺席啊。”   他翻过一页书,“我怕在这种流泪的场合笑出声。我可是一直期待着解脱到来的这一天。”   …口是心非到极点的千寻前辈。明明就是害怕自己也被卷入离别的伤感氛围,所以才要以“太无聊了”为借口先一步逃出来。而且托赤司的福,第三年过得很充实有趣不是吗。   如果不感兴趣早就掉头走人了,而不是藏在这么容易发现的位置,正大光明等着发现他缺席的赤司找过来。   “哭一哭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小声嘀咕,“男子汉的青春不就是夕阳、奔跑和热泪吗。”   他的眼神立刻杀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等着抓拍我的表倩。”   啊呀,被发现了。   “承认自己有享受到热血和青春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倩。”你双手背在身后,俯身看他。   连赤司都特地去了一趟东京和国中的老朋友们聚会。因为当天是黑子君的生日,你还准备一份礼物让他帮忙转交。   听说为了把奇迹的世代凑齐,赤司可谓煞费苦心,不惜“滥用私权”和远在秋田的阳泉到东京商议训练赛事宜。   这话你是听隔壁班的叶山小太郎抱怨的,东京一行后,他似乎单方面把你当成了朋友。   因为你的座位在第三排,恰好毗邻走廊的窗户,他每次路过都要敲敲玻璃跟你打招呼,或者干脆趴在窗前闲聊两句。   还有想跟你借化学作业抄的时候被恰好路过的实渕玲央拎走。   你起身时看到赤司正走过来,猜到他们这对别具一格的前后辈有话要说。   你对千寻挥挥手,“我去上家政课啦,这是二年级最后一堂家政课,我打算好好珍惜~”   刚好用家政课的材料做点小饼干送给赤司吧,上次做的点心作为伴手礼让赤司带给黑子君,赤司借题发挥了好久,说什么从来没得到过这样的礼物,还以为是给自己的,结果是送给哲的。   你哭笑不得,企图用围巾勒住他闭嘴,说得好像平常饭菜不是你做的似的。   赤司看了一眼你离去的背影,看向坐在地上岿然不动的黛千寻。   “在引退仪式上果然没有看到千寻前辈。”   “真稀奇,居然能听到你叫我前辈。”   “那是在社内的关系。”赤司一笑,眉眼温和下来,“现在我们正式只是前后辈了,这一年非常感谢你,黛前辈。”   黛千寻唇角扬起似挑衅又似嘲讽的微笑也真诚凣分。他说:“托你的福,最后一年过得还算有趣。”   “知花很不舍跟前辈分别。”赤司说。   黛千寻啧一声,“这种事让她自己跟我说。”   他看向赤司,挑眉,“怎么,你以为我会说我那个傻妹妹就交给你了——这种蠢话吗?”   黛千寻合起书本站起身,“还没到那个时候呢。作为部长跟队友勉强合格,其他的方面,想获得我的认可就自己来争取吧。”   说完他便夹着书本,顺着你离去的方向,摇摇晃晃走下楼梯去了。   还有不满两个月,即将迎来毕业的季节。   *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3)   “是啊。”回答的人就是刚才抱怨的人,她很爽快地接话,好像就在等你询问似的,“藤和除了在学校,其他时间完全没有跟班上同学交际的联系。给人感觉就是不远不近,不跟任何一个人搞好关系。”   “黛前辈是三年级的不算,你在班级上也没有什么关系特别要好的同学吧?”   不行不行,这话题必须打住。果然开始若无其事地用闲谈加话术技巧打听你的交友隐私了。但凡你在这里随口说出前桌或是同桌的名字以证明自已在班级上有朋友,转身她们就会去找对方悄悄对质,后续会变成无休无止的麻烦!   而要是老实承认自已就如她们所说是没朋友没社交的人,就避免不了被拖进女子高中生浪费时间生命的庸碌社交生活……   你的危险雷达瞬间竖起来哔哔作响。   环顾一圈这些女生们脸上都写着掩饰不住看好戏的神情,眼神是青春期少年少女特有的捕食性。这个年纪的女生日常是可以在无害苦读高中生和凶猛八卦捕猎动物之间反复横跳无痛切换的!   “这样说我会感觉有点困扰。”你假装为难地苦笑,“稍微有些失落。我以为和同学们的关系还算可以,原来大家并不亲近我吗?”   女生们赶紧否认,又七嘴八舌地安慰你。关于要好朋友的问题就这么揭过去了。你余光瞥见实渕玲央看你的眼神若有所思,然后在众人注意不到的时刻对你悄悄比了个拇指表示肯定。   …原来他也深知青春期的女高生是多么麻烦的捕猎动物啊。   眼看着话题又转回她们原本讨论哪家甜品店好吃,你松口气,悄悄落到队伍后方。恰好跟另一位游离在小团体外的人影并肩而行。   是上户同学。   她还是三股辫文学少女的打扮,两条长辫分开搭在两侧肩上,显得人更加清瘦柔弱。黑框眼镜将她的眼眸遮挡在镜片后,更加沉默寡言。   “藤和君。”   在你开口之前,她率先向你打招呼。   你点点头,又为新年时她送的伴手礼道谢后,两人之间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你决定找个话题,“上户同学也想做巧克力送给别人吗?”   “只是想做巧克力。”她有些赧然,“没有想送给谁。”   “挺好的,锻炼手指灵活度,丰富生活经验。”你干笑两声。   就在你以为话题就此死掉之时,上户又开口了。   “因为班上的女生说,成功拜托了实渕君教大家做巧克力,所以我就来了。”   她说这话时,仰头看向前方那个高大的身影。眼神在那一刻透出向往的光亮。   说完她便转头看你,掩饰似的问你,“藤和君打算做什么样子的巧克力?”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你叹口气,“我对手作巧克力一窍不通。而且,对于要不要送巧克力这件事还拿不定主意呢。”   “能有一个可以满怀期待赠送礼物的对象,本身就是一件恩惠了。”上户同学笑笑,垂下眼,又强挤出笑容,语气轻快岔开话题,“对了,藤和君应该知道的,毕竟上次在我家寺庙遇到了。我爸爸是庙里的住持,所以家里一律不过西洋的节日。爸爸说,像是圣诞节呀情人节什么,都是外来神的节日,贸然庆祝会触怒侍奉的大黑天殿下。像这样和大家讨论做什么巧克力,一起出来采购材料和烹饪,我也是第一次呢。”   “小时候还因为哭闹着要圣诞节礼物被罚过禁闭呢。”她轻轻一笑。   巧了,你也被关过禁闭。不过不是因为不给过节而哭闹这么温馨的缘故,是帮忙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把汤泼了所以被一路拽着推进壁橱里锁了两小时。   “那么小的孩子被关禁闭肯定吓坏了吧,真是辛苦你了。”   想起那漆黑只有一丝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的逼仄空间你就感到窒息,不由得感同身受,略带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   最后你犹豫着还是买了生巧克力的材料。转头一看其他人在货架前流连忘返,好像恨不得把整个商店都掏空似的。   说实话在走进这家烹饪料理用品专卖店之前你也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么多五花八门的厨具和香料,光是做巧克力的模具和装饰就摆满一个走廊的货架。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3)   “怎么可能会嫌弃,我连感谢都来不及呢。”你接过来反复观看,“做得好精致,针脚整齐,完全看不出是手工缝制的。好厉害啊!”   “是我央求妈妈教我做的。”上户抿唇一笑。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同级生的礼物。”你说,感觉两个人的关系无形之间从新年节日的偶遇起便亲近了不少,“非常感谢你的礼物,你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你喜欢就最好不过了。”她忽地凝视你的眸子,一脸认真,“藤和君最近好像一直在困扰什么,我能帮到你吗?”   *   “前辈最近在忙什么?”   赤司如是问道。   这个称呼冷不丁冒出来让你感觉背上的寒毛都竖立起来了。他叫你的名字越来越顺口,冷不丁规规矩矩喊你前辈,反而让你感到事出反常必有妖。   “说得像你真不知道似的。”你吐槽,“这学校还有你没掌握的消息吗?”   他轻笑一声。   “二年级的前辈们和玲央借用了家政教室在忙着做情人节的巧克力,这个我知道。”刚结束晚餐他也有些懒洋洋的,手指搁置在书上长久未翻过一页,“但是知花在忙什么,我不知道。只会等你想告诉我,我才会知情。”   他把自已说得好纯良!   “我也在帮忙。”你隐去自已也做了巧克力,“对了,看这个。”   你朝他亮出刚从提包里拿出来的浅红色猫咪手套。   “嗯?”他挑眉。   “是上户同学送我的礼物。”你一手托腮,另一手套着手套,隔着桌子朝他伸过去,“你看,做得特别用心。”   他也恰好俯身前倾,朝你靠过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你隔着手套触碰到了他的鼻尖还有……唇。   眼看他也是一怔,就要开口,你条件反射一用力捂住他的嘴。   当他看你的眼神从讶异变成无奈后,你才触电般嗖的收回手,讪讪道,“对不起。”   耳边又浮现起不久之前上户的问题:藤和君你最近一直在困扰什么呢?   你暗叹一声,心想这困扰的答案本人就坐在对面。   上户问你之时,你意外坦白地回答:   ——“我在犹豫这做好的巧克力要不要送出去。”   上户微微睁大眼睛,看得出来她很惊讶。   “藤和君在为什么犹豫呢?”她问道,“如果是你亲手送出的巧克力,我想没有人会不愿意接收。”   “没有那回事。我担心对方真的想收到巧克力吗?如果不符合心意的话,会不会让他困扰呢?”你连忙说道。   你们的对话吸引了前面的女生们。她们刚好听到你的话语,互相看看,然后笑出声。   “怎么可能有人不想收到你的巧克力啊?”   “就是说啊,哈哈哈。别说笑了。”   你叹气,头疼地捏着鼻梁,“我是真的在担心。”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3)   你们两个人尽管出身天差地别,境遇大同小异,却同样都要为生活压抑真实的情绪。   可你好歹还想笑能笑,想发火便发火。生起气来翻脸比翻书还快,在家里一发火追着佑树打,沙耶给你递球棍,赤司也要装作看不见压着佑介听写单词。   有这些无条件爱你的人在身后支持,你才能毫无顾忌地释放内心的情绪,活得真实又生机勃勃。   你从书包里拿出巧克力,突然就觉得纠缠你近一周的烦恼顿时烟消云散。   你瞻前顾后,庸人自扰这么久,竟然没想过,你什么模样赤司没见过,便是刚睡醒一脸迷糊睁不开眼的样子都在冬天午后不小心趴着睡着时见过。   你担心在赤司眼里自己只会做家事、只会埋头做题,每天思考的都是鸡零狗碎、鸡毛蒜皮的小事,与这些浪漫氛围、风花雪月绝缘。   你知道自己除了家务和学习以外没有什么长处,也没有另外的爱好,一目了然,相当无趣。   一同做巧克力的女生们,有的是体操队的成员,有的从小研修小提琴,脱下那身校服,就像是午夜的灰姑娘换上礼服裙魅力四射。   而你呢,成日都是制服,清汤寡水。你除去“学生”这道免死金牌一般的身份,再无其他底牌。制服像是你的保护层,也是长在你身上的外壳,一剥下来就鲜血淋漓,你无地自处。   你害怕自己在他心里,就是这样一个单薄的影子。   你不知道当季流行什么时尚元素,你不知道人手必备的单品是什么,你更不知道车站边的商店街哪里又开了新的甜品店。   剥去外壳保护的你,落伍、顽固,与年轻的人们格格不入。   你知道自己无趣又寡淡。   最重要的是,你害怕他会逐渐发现这一点。   这些苦涩都堆积在心里无人可以诉说,更无人可以为你排解。   ——如果被我这样的人突然送了巧克力,收到的人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如果是同龄的其他女生,完全可以想象出她们打扮精致,带着精心制作包装好的巧克力,找到时机递给心上人的画面。   但这场面一挪到你身上怎么想怎么别扭。总觉得这么少女心的举动与你格格不入。   因为你害怕,当他收到礼物的那一刻,会浮现惊讶的表情,会说没想到你也会准备这样的礼物。   没想到你会送巧克力——务实又无趣的你,应该和这样浮华浪漫的节日绝缘吧。   没想到你也会和其他女生一样送巧克力——看起来有些特别的你,其实只是个普通女生,没什么值得另眼相看的特殊之处。   光是这么一想,你都尝到窒息的感觉。仿佛自己连灵魂带躯壳都在无名的痛苦里融化坍缩成一团残骸。   可是,正如上户所说,你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想把心意传递出去。   那么就不必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你果断调转方向,朝学校跑去。   应该还来得及。   制服鞋跟敲打着地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你看到高楼上的钟表盘面。篮球社的训练时间马上结束,等你跑过去还来得及。   可以赶在落日的末尾,将巧克力亲自送到赤司的手上。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3)   明明话语中心围绕你,却不给你一个眼神,仿佛你不存在似的。   桐原清太郎哀求似的看你一眼,跪坐着回复中年男子的话,“我告诉知花了。今天是来见祖父的。”   男人冷淡地点点头,“你有分寸就好。多注意礼仪。切记不能让她给你祖父留下恶劣的印象,万一影响到你就不妙了。”   “是。”桐原清太郎挤出一个笑,“我想不会的,祖父不是那种因为小事就生气的人——”   他还没说完就被愠怒的男人抢白,“你懂什么!你祖父那样的大人物只是不便计较。待会你看着这丫头,禁止她对你祖父说出什么不敬之语,免得连累我们都面上无光!”   你听着皱眉,开口打断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等等,不是令尊想见我吗?我怎么听着你们的语气,像是我上赶着来觐见令尊?”   男人冷冷地瞪了你一眼,毫不客气训斥道:“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粗鲁愚钝,刁蛮刻薄,夏泽姑母真不该把你养在外面,哪里像个女孩子的样子!”   你心头火起,腾地起身,大步走向门外。   “坐下!”男人怒吼。   “知花!”桐原清太郎惊慌起身,“等等,你先别急着走!”   下一秒你倏忽消失在门边的身影突然又闯回来,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们。   在中年男人修剪整齐的髭须边浮起一丝得意的笑,胜券在握。   “这就对了。女孩要学会识时务,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放低姿态。”中年男人拿起茶杯,“听说你泡茶的手艺不错。那边有茶具和茶叶,你先试试,等会给父……”   你漠然扫过一眼朝你走来的桐原清太郎。他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苍白的脸庞写满放松和欣喜。   “那你是误会了。”你说。   “我只是回来说一些你应该知道的事情。”你语带讽刺,“第一,我就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小女孩,只有婆婆愿意抚养我,第二,你们的看法与我无关,令尊的好恶更加跟我无关。最后,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目的,什么动机,永远别想通过我威胁婆婆。”   说完你懒得在看一眼中年男人铁青的脸色,转头就走。   身后有人怒极起身,冲出来追赶的动静。   “站住!站住!你这不知好歹的庶民——”   你怒火燃烧至顶点,大步咚咚咚走在地板光滑的长廊上,越走越快。哪里还会管追在身后的人?   你慼觉胸腔一大团怒火在焚烧,恨不得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什么保镖什么路程都被怒气挤到了脑后。大不了你徒步走回去!   一阵风似的快步前行的你却在走廊的转角撞上一位来人。   你稍一冷静,立刻道歉:“对不起。”   对方稳稳地扶住你的手臂。   你惊异地发现,他有着一双熟悉的瑰色眼睛。   黑色的头发朝后梳起,平整而服帖,是个全身散发出强势气息的男人。他大约四十岁出头,不苟言笑。   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赤司征臣。   桐原先生从后面追上来,“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礼貌都……征臣君?!”   你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状况下撞到征臣先生!   出乎你的意料,对方的态度与从前的漠视截然不同。他拍拍你的肩膀,将你推向身后——你在他身后看到熟悉的白发男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微笑。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3)   “两年前我参加过一次数学竞赛,如果我拿到最高奖,我可以提前参加洛山外招的升学考试。”你说着,不自觉握紧拳头,“明明我可以,但是我最后退赛了。”   有一位参赛者的家长拿一笔钱给你,如果你退赛,这就是你的报酬。如果你不识时务的话,下场就不好说了。   “生存比胜利更重要。”你定定地盯着他,“赢固然重要,但是只会赢不知道失败为何物的人,永远走不长远。”   赢的方式有千百般,想要赢就必须承担输的风险。可是承担不起失败的人,总有彻底崩溃的那一天。   竞争对手的家长可以用钱、用权逼迫你退赛,可是排除一个你,还有那么多的参赛者,他的钞票和威胁又能依仗到几时?   “对诚凛的比赛,洛山是输了。”你说,“但在我看来,征君没有输給他的骄傲,没有输給他的责任。”   他依旧说服了理事长,继续担任篮球部的部长一职。所有的狂风暴雨问责都冲着他一个人去。   赤司征臣看了你半天,看得你全身发毛,才冷哼一声。   “花言巧语。”   不得不说,这看似是训斥,却表示他的态度已然松动。你的面上不禁浮现起笑容。   “我还没跟您道谢。今天多谢您帮忙解围。”你说,“您还破费招待我一顿晚餐。”   不知道桐原家那对父子走了没有,不会等在门口堵你吧?你忧虑地望向门。   “等会忍会亲自送你回去,不必担心。即便没有忍,也会有人来接你。”赤司征臣意味深长,“不过,你不想见见桐原家的家主吗?”   “什么?家主?”你回过神,“就是桐原家那个老爷子吗?”   你不解:“我见他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他。”   如果他真的是婆婆的亲人,应该是他想办法去见婆婆,好好商议吧。   不管怎么看,都跟你这个外人无关。   你不相信婆婆如桐原清太郎所说,是个任性妄为,一时激愤就离家岀走的人。退一万步,即使婆婆真这么做了,找到一个毫无生活来由的弱女子还不容易吗?   其中必有外人不适合掺和的隐情。   蔐桐原家那对父子千方百计从你身上迂回下手,更加证实你这猜想。   “您今天是刚巧路过吗?”你突然想起来,“我有没有打扰到您本来的行程安排?”   赤司征臣没有正面回答你,却说:“有空的时候和上户家的小女儿道谢吧。”   你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还是看不下去的忍先生提醒你一句:“上户住持的檀家是赤司家。”   那他说的上户家的小女儿,岂不就是和你同级的上户同学。   你恍然大悟,随即又陷入迷雾。   为什么要谢上户君?难不成是上户君预知到了你会被人胁迫带走,提前通知了赤司征臣?可是他们又如何得知你被带到这里?   等等、等一下,他这么说,不就是变相承认他是特意来给你解围的吗?   这么一想,你感觉全身,尤其是大脑被雷电劈中一般。不止难以置信,更是惊涛骇浪。   “赤司先生您原来全部都知道……”   “叫叔叔就行了。”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3)   蔐好奇心,通常都是一段情愫的起点。   赤司征臣当年没有当内部生按部就班升学,他觉得太无趣了。于是自己跑去参加应招考试,跟普通人一样读高中,考大学。   诗织小姐也一样,她中途从躺着就能升学的女子学院退学,转蔐去了洛山读书。   然后征臣先生一直等待着他的新娘,在那漫漫长路的前方,等待着,直到诗织小姐升学、毕业,最后完成婚约。   “诗织的身体非常不好。医生说,她能生下征十郎本身就是个奇迹。”赤司征臣忽然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起初,我要从分家收养一个嗣子,遭到诗织反对。因她本身就是嗣子岀身。”   本乡家和她的生父母家,哪个都不是她的家。本乡家重新迎回嫡子的血脉,生身父母因过继她蔐得到一大笔补偿,又有了一个健康的新孩子。   但她总说自己赢了,因为和命运赌赢了。   生来就疾病缠身的少女,打破命运的诅咒,拥有了自己的人生、丈夫、家庭、孩子。   当她离开这个世界后,她希望自己留在这世上的不仅是赤司征臣的妻子、继承人的生母,这样单薄的痕迹。   洛山的校友名单上还有她的名字,本乡诗织。奖牌陈列馆里还有她拿回来的比赛奖杯。学校的报纸上印着她在活动里的照片。   她成年后创办的基金会今天还在运转,帮助那些和她一样先天有心脏疾病的孩童。   她以不同的方式留下自己来过的痕迹。   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人,她终究会在你的生命里留下炙烈如燃烧般的光彩。   蔐除她之外,再无人可圆满。   你终于明白为什么赤司征十郎会来洛山读书。   他是回来沿着母亲走过的道路,重温多年前她从树叶缝隙瞥见的蔚蓝天空,呼吸她曾沐浴的林间清风。   他来寻找被岁月折叠收藏的过往。他这样看似凌厉强势,实则温柔慎微的性格,绝对会亲自来寻找,那些父母还尚未成为父母时的往昔故事。   那时他们是什么模样,是什么样的性格,认识谁,与谁交好,又与谁争执,为什么蔐乐,又为什么蔐争。   赤司征臣唇角微微弯起。他转头看向窗外。从他的角度,一眼望去,便能看见一个身穿制服的赤发少年走在长廊上。   他说:“来接你的人来了。”   你看到赤司的那一秒才猛然想起来,要糟,你不正是把他给忘了吗!   第56章   ==================   那赤发的少年低头撩起竹帘,穿过曲折的回廊,正在朝这边走来。   当你推开椅子起身时,他已来到门前。长身如裁,逆光而立。   “父亲。”   赤司征十郎的目光经过你时略略一顿,随即滑向征臣先生。   赤司征臣颔首,算作回应。   “中途稍微耽搁了片刻,还请见谅。”赤司说,眼神这时才回到你的身上,“抱歉知花,我来晚了。”   你看到他赤红色的眼瞳,在光线陡然变暗后,呈现出莹如玉一般的光泽。他的眼神沉着、透亮,无端令你胸口生出一股勇气。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3)   还真被他说中了。   你确实被这没完没了的“桐原灾”骚扰得烦不胜烦,现在只想快刀斩乱麻。   他又是抓着你的手腕,埋在你指缝里笑了半天。他刚一松开,你便闪电般收回手。   救命啊,大黑天在上。   你怎么感觉刚才收回手时,指尖有类似被亲吻的触感。   正想着,一抬眼,就瞧见少年朝你笑得微微眯起眼的模样。   真是得寸进尺。   他很自然地牵起你另一手,朝前走去。   “走吧。我们先去见桐原家的老爷子。其余的,我在路上告诉你。”   *   还是刚才那个宽敞的房间。不同的是,前面还趾高气扬的中年男人,此时一脸菜色地跪坐在侧。   坐在上首的人换成一位精神矍铄、头发微白的老先生。   那是一位身穿黑绸短褂的老人,内着绣有家纹的绸袍。连纽带上的环扣都是金色。   他那花白的头发从左鬓边分开,梳得整整齐齐,苍老的面容显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桐原清太郎则坐在离他稍近的位置,一言不发,低着头出神。   赤司那柔和平稳的声线打破寂静。   “失礼了。”   他先敲了敲半阖的门。等到室内的人们目光聚集过来时,他才偏头望你,微微点头。   你从他掌心抽出手,尽量维持平静表情走上前。   “您好,桐原先生。”你弯腰鞠躬,“我是您在找的藤和知花。”   老人看了中年男人一眼。男人抖得很厉害。   “是吗,原来老夫在找你。”他道,“连老夫自己都不知道。”   老人又看向你身侧的赤司,眯起眼,道:“你是赤司征臣那个宝贝独生子。”   你感觉到身侧人的气势陡然一沉。好在赤司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只是异常平静地点点头。   “都先坐下说话吧。”老人闭上眼,“清太郎,给客人倒茶。”   “茶就不必了。”你跟赤司并肩跪坐,“我只是来见老先生一面,说清楚就告辞。”   “你来见老夫,想说什么?”老人依旧闭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宛如在合眼小憩一般。   “第一,我姓藤和,不姓桐原。我的直系亲眷里没有任何人姓桐原,与您没有一丁点亲缘关系。”你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流畅,“第二,还请您约束好家里的子孙,别再给婆婆和我添麻烦。我们只是一家普通市民,一点也不想跟豪门扯上关系。”   桐原清太郎脸一白,惊惶地看向你。就连角落里的中年男人都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老人突然睁开眼,年迈的脸庞上,双目却精光四射。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3)   她小步跑上来,微微欠身朝你行礼,随即将枕在臂弯里的梅花枝递上来。   “这是一位客人让我转交给您的。”和服少女抿唇一笑。不知是不是因为想起送花的人,笑容染上几分羞涩。   “我?”你讶然挑眉,接过花来,没有贺卡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只有花枝上扎着鸢尾紫色的纸带,纸带的花纹倒和这家店灯笼上的花纹一致。   “确定是给我的吗?”你困惑追问,“你要不要跟对方确认一下?免得送错人了?”   她用袖子掩住唇笑,“就是送给您的,别担心啦。客人说,您收到就会明白的。”   说完她便行礼走了,留你在原地抱着花一脸茫然。   “我来拿吧。”赤司道。   你大概猜到这花是谁的了。也大致猜到对方送这花是什么意思了。   “确实该你拿着,这毕竟算是你给我赢回来的贺礼吧。”你摸摸下巴。   祝贺你身边的重要之人,如梅一般清香如故,   心如匪石,不可转也。   你看赤司,“你继续给我解释上户同学的问题?”   因为上户家主持的寺庙,背后檀家是赤司家。逢年过节还会为赤司家举行特定的祈福、祓禊等仪式。   上户同学很早就跟赤司征十郎认识了。但也仅仅止步于“认识”。   两个人的交情止步于在家长们碰面时短暂的眼神交汇。   这种跟父母上司家的小孩做朋友的处境相当艰难,更不要提赤司不是简单意义上的上司家小孩。他是大魔王养的小魔王。   直到赤司遇见你之后,事情出现了转机。   “你给上户同学的条件是帮她获得【自由】。”你睨他一眼,“代价,是监视我,对吧?”   上户家只有女儿。女儿是没法继承寺庙住持事业的。   所以将来上户必须面临二选一:要么招赘上门,由丈夫继承住持的职位,要么就一家人放弃对寺庙的继承,由宗派指派一位住持来接管她家的寺庙。   以上户的个性和家里的专制,估计第二条不可能实现。那么就剩下招赘了。   即便上户自己选择的丈夫,也要面对剃度出家、放弃世俗事业,研修宗教的命运。不论对方是选择继续和上户在一起还是就此放弃,对上户来说,都是不幸的结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找个丈夫无非是把自己的命运转嫁过去罢了。   上户想要挣脱枷锁,获得自由,哪怕是多一个选择的自由,那就只能从外界寻求帮助。   而赤司恰好掐准这一点。   “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对她说过什么,如果想要获得自由,是要靠你自己来争取的之类的话。至于条件,就是拜托她在学校里尽可能监视我的动向吧。当然,因为上户内向柔弱的性格很容易受到刺激,万一她承担不住负罪感,直接告诉我内情可就糟了。所以你没有给她划分详细的要求,只是告诉她,我最近可能会有危险,所以她要提高警惕,多注意一点,对吧?”   你故意坏心眼地挑着刺激他神经的词语来说。赤发的少年抱着梅花枝,一言不发走了一路。   半晌,他笑了一声。   “全都猜中了?”你问。   “全都猜中了。”他颔首。   你努力压制住唇角翘起的弧度。嗯,或许在其他方面你的发挥不尽如人意,但猜他是一猜一个准。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4)   你胡乱岔开话题,“对了,你吃过晚饭了吗?这么急赶过来,不会什么都没吃吧?”   “…没有。”   赤司的手指搁在颌下,曲起的指节轻轻触过唇角,像是要抹去不慎沾在唇边的残痕似的。   他像是怕声音太轻难以听到似的,又重复一遍:“没有。”   你眼神游移,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直视他。   因为不用看,你都知道,那倚靠在墙壁的赤发少年,那双赤玉般剔透的眼瞳隐在花枝之后,却如锁定猎物般牢牢追锁着你。   细润而纤秀的眉。   原本应该圆润的杏眼,急剧收束、上翘,在眼尾处勾画成长长一笔。   而那双眼,正匍匐在树干上的花豹般,盯着你,眼神灼灼。仿佛下一秒斑斓的花豹就会从树影遮蔽里一跃而出,凶猛地朝你扑来。   像是能从赤色的眼瞳里绽出火焰似的,把视野里的存在都燃烧成燎原。   他的指尖状似无意般按住唇角。乍一看,他的表情像是在回味刚才吞下去的花瓣。   ……又好像那被吞咽下去的,不是花瓣,而是其他的什么。   要死要死,赶紧打住,不能再往下细想了。   现在轮到你战术清嗓子了。你假咳两声,“这样啊。”   你佯装波澜不惊地从包里拿出手作巧克力,故作镇定地递过去。   “那你用这个,先垫饥吧。”   他的视线一顿,顺着你的手指落在和纸包装好的巧克力上。随后抬眸以眼神询问。   “就是跟实渕君他们一起做的。”你稍微一侧脑袋,发丝从肩头滑落,“送给你的。”   他一手抱着花枝,一手捏住巧克力的一端。   “这是只给我的吗?”他问道。   “所以这是特别给我的吗?”他又问一遍,耐心着重咬文嚼字,“只给我一个。”   你拉过他的手掌把巧克力拍上他掌心。   “给你的,只给你一个人的。”   他很短促地笑了一声,然后竭力压住笑意的流泻。在你看来就是他握着巧克力,忍笑忍得很痛苦。看得你是一头雾水。   “有什么好笑的?”你问。   “我以为你会做一个蛋糕之类的拿回来。”他说,“就跟上次做的曲奇饼干一样。”   然后妥善地分配给每一个人,不偏不倚,尽到你作为长姐的职责,关心每一个人,均匀地分配关爱。   你永远都是称职的好姐姐。   他眼神里藏着对你各种小把戏的了如指掌。   你放下叉在腰间的手。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3)   听到你说正在和征君正式交往,每个人的眼神都写着:“就这?”   沙耶:“我以为很早就在交往了,还常常无视我们。”   佑树:“所以你纠结这么久,就为这个?”   佑介:“姐姐——”   至于婆婆的反应则是更为平淡。她戴着老花眼镜在看报纸,听到你紧张地吞吞吐吐半天,才放下报纸,对你说恭喜。   你想不到她是这么个反应,愣住了:“恭喜?”   “这是人生的第一次恋爱。”她又拿起报纸,“要好好地感受啊。赤司是个很好的孩子。”   你爬过去抱住她的腰肢,闷闷不乐地撒娇:“我以为婆婆会责备我。”   “责备你什么?”   “马上就是三年级的应考生了这时候分心什么的、跟身世差别太大的后辈交往不知死活什么的。”   “如果征十郎是这样的人,第一天我就会抄起扫帚把他赶出家门哦。”她轻描淡写说出了可怕的话。   “哎,第一天见面怎么能辨认出人性,难不成婆婆会相面?”   “我见到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本乡诗织的孩子。跟他母亲长得一模一样。”她的报纸看不成了,索性放下来,抚摸你的脸颊,“他倒是挺聪明的,很快也认出我来,跟我鞠躬道谢。”   你躺在她膝上,眨眨眼,不明所以,“认出来?道谢?”   她轻笑出声,“你以为是谁教会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怎么在外谋生?”   你眼睛瞪得滚圆,从她膝上爬起来。   “婆婆是诗织夫人的老师?”   “老师算不上,不过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看不惯财大气粗的老爷仗势欺人,说了几句风凉话。刚好被欺负的小姑娘听进去罢了。”   更多的她就不肯吐露了。但是一想到婆婆还真能在桐原家的搜索下躲藏这么多年,凭借自己的手段为生,你认为她曾经帮助过诗织夫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最后她只是告诉你,征君是个内心柔软的孩子。他会对他人严格,对自己只会千百倍的严厉。有时候过犹不及,反过来不仅伤害自己,也会令关心他的人伤心。   “我相信知花会懂得如何对待他。安慰、劝导、纠正,都是你擅长的。你作为这个家里的姐姐,每次都做得很好。”她说,“同样的,你也要把自己背负的分担给他,两个人分享喜悦,会变成两人的快乐。两个人分担痛苦,痛苦就会减轻。如果什么都不说,原本心心相印的两个人,就会在悲伤和疑惑里逐渐疏远。这个世界呀,本就是为了拆散两个人才生得这么庞大。”   说完她摘下眼镜,伸了个懒腰。   “好了,我老婆子要去睡觉了。”她站起身来,扶着椅背,转身朝房门走去,“真是一把老骨头了。”   你在原地发愣一会,总觉得刚才婆婆说话时流露了些平常隐藏起来的情绪,却又猜不透那是什么。   你捡起她放在地上的旧报纸,想看看这份日期在几十年前的报纸。   刊载的头版标题一跃入眼帘,你突然间感觉所有的碎片在脑海里连成线。什么都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模糊的黑白照片上印载着遥远时空里过去的人们。1966年的青黑色的学生制服们簇拥着,分不清是蓝色还是红色的旗帜,在猎猎风尘里飞扬飘舞。   时间的巨轮转啊转,令年轻的人们满面风尘,猛然间才发现一切都早已尘埃落定。   生别常恻恻,死别已吞声。   *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3)   “你最终的目标是要让桐原这一趟京都成行。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帮他到京都……”你顿了顿,声音染上讽意,“因为你知道他想来找我。桐原的天真和任性让你很头疼吧。但是他身份特殊,你不能像从前对待自己的后辈和部员那样直白教训。所以当你从赤木碧那盅了解到我的性格后,便很快想到了这个计划。”   “不知道桐原是怎么产生的我会把他当家人一样爱护的错觉,八成跟你的言语诱导分不开关系。”你一点也不客气,“你干脆利用我来磋磨他的性格。像他这种一辈子顺风顺水又一厢情愿的人,只要撞过一次南墙,就会学到收敛了。怎么样,他现在应该如你所愿学乖了吧?”   幸村精市盯着你注视良久,久到你都听得见风声。你才听到从他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笑。   啪、啪。空气里响起清寂的掌声,是他在鼓掌。   他的眼眸因为笑意弯成一双月牙,温声说:“很完美。”   “看来我全部都说对了。”你说。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略显好奇。   “当我得知桐原老先生还有一个养女的时候。”   “就因为这个?”他失笑,“虽说本就没打算瞒着你,但我也想不到居然是因为这一点暴露的。嗯,我的母亲就是桐原家的养女。”   “腊梅花是你送的吧。”你说。   他点头承认,“我很高兴你一下就认出来是我哦。”   你抿起唇,沉默一会,才不情愿地开口:“我当时被带到那个什么竹月轩,也是你通知的征君吧。”   “虽然我确实送出了消息,但我通知的人并不是赤司君呢。”他一笑,眉眼弯弯的神态看着很是可亲,“是另一位赤司。赤司君,大概是自己找到的吧。真是了不起的孩子。”   你一愣。   他看到你吃瘪的样子好像还挺高兴,主动道:“藤和君,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吗?当时我可是人在神奈川,没有分身术哦。”   “为什么?”你顺着他往下问。   “很简单。”他理直气壮,“因为竹月轩是我母亲名下的产业。”   ……万恶的资本家!!   “现在不生气了吗?”   “我当然还生气。”你面无表情,“但是理智告诉我生气也没有用,所以还不如干脆无视你。哪天我有机会报复回去,我就会爽快地生气了。”   他笑了。笑声虽然很清朗动听,但听在你耳中还是嘲笑。眼看你眼中怒火越来越盛,他才握拳抵在唇边挡住抑制不住的震颤轻咳,另一只手摆了摆。   “我没有在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很有趣。”他话锋一转,“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我最终的目标只是去看神社盅那株百年白梅,仅此而已。”   说着他像是苦恼似的叹了口气,手指按在柔软的发丝盅,“京都人真是难缠呢。真正珍贵的风景不会轻易给外人观看。我才不得不借用清君当做门票。”   “……”你瞪着他,真心诚意地说,“赤木君说你性格糟糕真是说对了。”   “唔,小碧说的吗?”他朝你柔柔一笑,“我知道了。”   你心盅顿时对远在海常的赤木碧油然而生一股歉意。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说这些的吗?”你问道。   “啊呀,确实跑题了。”他不以为忤,提起围巾遮住略显苍白的唇色,好像只是怕冷似的把小半张脸埋在围巾盅,对你一笑,“我是来祝贺你的。”   “提前祝贺你升上三年级,还有,提前祝贺你生日快乐。”他说,“恭喜你,成年了。”   “我已经拒绝过去桐原家,也明确跟桐原老先生说过他们家跟我们没关系,请不要再来打扰。”你狐疑扫视他,“你有必要特地从神奈川千盅迢迢跑来跟我提前说一声生日快乐吗?”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3)   室内清静了半晌。桐原才轻声说:“知花应该是我的妹妹。如果没发生那些往事的话,这些全都是知花才应该拥有的东西。”   “如果回来就好了。”他捂住脸,指缝里漏下颤抖的声音,“如果回来的话,就是我们家的孩子了。她就是我的妹妹了啊。如果是知花的话,不会大吵大闹地指责我,不会骂我是废物,哪怕我一事无成也会包容我这个家人吧。她就是那样的好孩子——”   “为什么连没有血缘的人都可以当做家人呢?为什么连没有一起生活过的人也能爱护呢?为什么?我也想要被爱啊。”桐原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脑袋,“到底怎么样才会被爱?如果只要付出爱作为代价,就能获得爱,要多少有多少拿去好了!为什么就是不爱我呢?”   从桐原清太郎的胸膛里爆发出悲怆的鸣叫:“不是只要对你好的人,你都会回报他们吗——!”   在看到背调记录时,就在他心底浮现的念头:那个应该是他妹妹的孩子,为什么连没有血缘的人都可以当做家人呢?   为什么可以对没有一起生活过的人都那么爱护?   为什么连一点利益都无法提供的家人都那么关爱?   她的弟弟妹妹,并不是多么出色、多么值得关注的天才。相反,他们还需要从她这个努力刻苦的姐姐那里索求许多帮助。   于是,那个念头便悄悄在心底萌生。   如果换成自己的话,也能得到一样的待遇吧。   这样的念头,在看到黛家兄弟的记录时,更加强烈,导致心底产生嫉妒。   为什么连一点血缘都没有,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是学校里前后辈关系的黛千寻会被她亲昵地叫做哥哥?   为什么她会担心挂怀他的身体状况、在乎他的喜怒哀乐?为什么他们不相互索取,相处那么平和?   这样嫉妒的心情,在看到赤司征十郎的存在后,更加强烈地燃烧起来,   凭什么啊?   曾经多有援手的黛家兄弟也就算了。赤司征十郎凭什么能顺利被她接纳进生活?   凭什么她身边的人都对赤司的存在习以为常?   凭什么赤司能牵动她那么多心神关怀?   胜利会被赞扬,失败也被包容。   而他从小到大,一旦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只会被祖父毫不留情地批评,再是父亲责骂他无能,还有姐姐抱怨他不够用心。   况且,那本来就应该是自己的待遇啊!如果、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如果她留在自己的家族,和自己一同长大。   那被少女注视的人,被她所包容、被她所珍惜的人,就应该是他才对。   那个人拥有的,是从他这里偷走了的,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人生。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他仿佛错觉般听到幸村叹了口气。随后,面前的人偏头朝向门外,扬声喊道:   “差不多可以进来了哦藤和君。我想你也听不下去了。”   桐原清太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放下捂着脸的双手,茫然地看向门口。出现在他视野里,倒映在他涣散眼瞳里的,是你提着竹刀,一步一步逼近的身影。   *   “我说桐原君。”你居高临下俯瞰对方,“我要先纠正你一个错误的念头。”   “什…什么?” ↑返回顶部↑ 第87章 (1 / 3)   在那之后,你又和毕业典礼结束的黛千寻在樱花树下拍了一张合照。照片上你抱着他的手臂,朝镜头笑得罕见地灿烂。黛千寻单手拿着卷成圆筒的毕业证书,刻意冷淡地把头偏开,可视线却诚实地看向镜头。   恶趣味作祟下,你把赤司也拖过来,一手抓一个人,强迫两人手拉手。得益于拍摄者的手速,抓拍下这张极具纪念意义的照片。   赤司和黛千寻分别占据照片左右两端,两人之间是抓住他们手腕,强迫他们手牵手的你。   赤司倒还挂着温和的表情。黛千寻的脸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你们全杀了灭口。   所以负责摄影的同学按下快门就立刻抄起相机逃走了。   事后你拿着照片心情愉快,并决定把照片放在黛千寻找不到的地方珍藏。赤司看你哼着歌,问:“知花很高兴?”   你把照片放进信封再盒子套盒子,紧紧绑上绳子,放到柜子最高处,确保千寻前辈没机会毁尸灭迹。   “当然高兴!平常要笑脸迎人,今天是真的为千寻前辈毕业而高兴。”你扶着他的肩膀从椅子跳下来,“总之,恭喜他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了~”   再下一个阶段就是工作了吧。逐渐要展开属于自已的人生了。   家务由弟弟妹妹们分担后,你空出更多时间倾注在学业上。加上之前幸村为你介绍并且已经预付完学费和礼金的义塾老师需要每周去个2-3天,一对一帮你补习,做查缺补漏。   你的生活没有清闲,愈加忙碌起来。   有时候回来得比赤司还晚。天气逐渐炎热起来,昼长夜短,你归来的时间愈晚。街上已掌灯,夜幕被灯光染成烟紫色,你才到家。   有时急匆匆推开门,已经换上夏装的赤司坐在木廊边,打着扇子和佑介在聊天。两个人脚边是燃烧半截的圆盘蚊香。   黑色工装短裤下露出他结实白净的小腿,肌肉线条清晰分明。因为有几次雷阵雨没带伞,两个人全身湿透了跑回家。后来你让忍先生带几套他的换洗衣物过来放在家里备用。然后你就解锁了赤司的各种便服。   “姐姐回来了!”佑介一看到你就跳起来。   赤司也站起来,刚跟你说一句欢迎回来,晚餐在桌上。隔着低矮的栅栏传来邻居婆婆困扰的求助声,问你们家能不能来个男孩子帮忙挪个柜子,东西掉到柜子后面去了。   “好的,马上就来。”赤司应了一声。   你对他摆摆手,示意不用管你。等你坐下就着热茶将有些凉的晚餐狼吞虎咽时,他也回来了。   “菜要热一下再吃吧。”他用手指一碰盘子试探温度,道。   你连忙说不用,“不用不用,我都快吃完了。而且米饭是热的呢。”   他拉开椅子坐下看你吃饭,“在义塾的体验如何?”   “很好,感觉我没有白抽桐原君一顿。”你放下筷子,端起热茶一饮而尽,发出舒服的喟叹,“幸村前辈总算做了件好事。”   你答应幸村精市去见桐原的条件就是他会帮你找一个口碑质量都有保证的补习老师,所有的费用由他来出。于是你跟赤木碧借了一把竹刀就对桐原进行了物理说教。   交通费原本会是很大一笔支出。但,因为能搭桐原的便车,方便你很多。一开始放学在街角看到桐原的座驾,那辆黑色林肯,你还有点神经过敏。   随着每次路上他都要对着你倒豆子一般絮絮叨叨说上许多家长里短,工作琐碎,你逐渐心如止水。   你认为他可能只是需要一个会安静聆听他说话的对象,不会不耐烦地打断,也不会上来就要求他做这做那。   他自已也说,“迄今为止,只有知花愿意听我说话。”   你原本还有点想不通他对你的谜之滤镜到底从何而起,现在看来是从小看似尊贵实则被忽视着长大的遭遇占了七八分原因。他父亲一心把他当做自己在岳丈家的立足点,同父异母的兄姐恐怕拿他当提款机和哆啦a梦。在祖父眼里,继承人,比他本人是谁更重要。   在他身边的人,对权势又畏惧又迷恋。突然出现一个你,没有依附桐原家也活得好好的这么多年,不但不怕桐原家的权势,还敢直接回绝。   再加上你对家人的维护,让本就渴望关心的他更加期盼能成为你的家人。 ↑返回顶部↑ 第88章 (1 / 3)   你放下笔,仰头朝后,本想抚摸他的头发,手指却恰好蹭过他颤动的眼睫,落在他的眼尾。   “做噩梦了?”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睡得有些糜哑的声线在耳畔响起,“是啊,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第62章 游梦·赤司视角番外(一)   ==================================   那是一场又一场连环的梦。   如同紫阳花雨季时,京都吸饱水的空气。每一个分子都满是沉甸甸的雨汽,稍微一用力都能掐出水来。   在认识知花之前,他还没见识过一到雨季就会布满水珠的墙壁。夏泽家的房子,岂止是墙壁,连屋顶房梁都会挂满沁出的水珠。   一到这个季节,家里人就不得不爬上爬下,抹除满壁的水汽。尽可能地抢救衣服和书籍。   第一场梦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碎片一般的画面影像,不知来自谁记忆的浮光掠影。如落入水里的树叶,在水面上晃晃悠悠漂浮半晌,终于沉入水底,终于入梦来。   他的视觉尚未浮现出画面,耳边已有细碎的声音。仿佛他正随着人群迫不及待朝某个方向跑去。他听到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在说,今天的会场有一位特别出名的女演员要开自传的发布会。   可是在发布会上,有一位记者拿出了女演员背着公众悄悄养育父不详私生女的证据,正在带领在场的人们对她进行断罪。   脚步声们纷沓而至,如水流奔向大海,奔向同一个方向。   他如被脚步带起的流风,也朝那流去。   “——那么明日香小姐,你是不是应该就私生女的问题向公众谢罪呢?”   记者的长枪短炮,或厉声诘问,或咄咄逼人。拿着相机的男人站在发布会的中央,对着坐席上的主角,发出一声一声得意的逼问。   “你可是国民级别的女星啊?一直以清纯形象活跃的你,却背着对你饱含期待的观众们,和不知名的男人生下孩子,还妄图欺骗公众悄悄抚养小孩,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对国民谢罪吗?”   “回答我的问题,杉本明日香小姐!”   “你不觉得自己无耻吗?你不该感到羞愧吗?”男记者声声振奋,带着狂泄的恶意,“你这样的女演员,还配活跃在荧幕上吗?你不应该自杀谢罪吗?”   “为什么不对外公布孩子的存在呢?是因为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吧?”   “从单亲家庭成长的你,和许多男人鬼混,最后怀上了不知是谁的孩子。”   “于是你就生下了她,生下了那个叫做小猫明日香的孩子。”   “孩子可不是宠物啊,不是为了治愈你而存在的观赏物!”   话筒后孤独站立的年轻女星颤抖着,双手交握,无措又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切。破碎的词语组织不成长句,她只会不断地喃喃:“不是、不是的……”   闪光灯不断闪烁着,如疯狂的闪电,鞭笞着受害者的理智。在潮水般扑面而来的恶意里,有人逆流而上。   一道清瘦的身影穿破阻碍,猛地接住朝后倒下的年轻女星。   如洪水冲击浮木,浮木支离破碎,在崩溃的前一刻被一双手,坚定有力地挽住。 ↑返回顶部↑ 第89章 (1 / 4)   “普通车祸,等结果。”黛知花盯着车窗外流动的灯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不会有结果的。”   神宫寺抬眸,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   “看来你很了解?你知道这些袭击,不是意外,全都是冲着你来的。”   黛知花撑着下颌,垂眸不知在看窗外什么,无声地点了点头。她孤独一人时,好似笼罩着全世界的孤寂。   “是啊。”她轻声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内容为中文)   “什么?”   “我说谢谢神宫寺先生。”   他把车停在离酒店有些距离的僻静道路上。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他的身影。一手把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边缘。   “今天多谢神宫寺先生和您的经纪人,麻烦您替我转达感谢。”   神宫寺莲看着她,“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个麻烦源吧。”   黛知花深吸一口气,“是啊,您说得没错。”   “明日香能保你到什么时候呢?”   黛知花垂下眼,“您说得对。我今晚就会向明日香小姐辞职,请不用担心我会连累她。”   说完,她便朝酒店走去。   “你在闹离婚吧。”   离去的背影一顿。   “听说有个什么名门家的大小姐看上你先生。”神宫寺莲托撑着脸颊,歪着脑袋看他,“你夫家正因为此事闹得不可开交。连累你不得不和丈夫暂时分开吧。”   黛知花眼神一动,“你怎么知道?”   “我找人调查过你。”   神宫寺很痛快地坦白了。   她眼里的涟漪很快平复下去,“那又如何?我不知道大明星对插手别人的家务事有兴趣。”   “别这么绝情嘛。”他坐直起来,上身倾向前,“今天不是你第一次遭受袭击了吧?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能被我救下哦,说不定明天你就悄无声息死在哪个角落了。这样可以吗?”   “你对这一套很熟练啊。”黛知花微微嘲讽。   “桐原家的女人又不是第一次抢走别人的丈夫了。”神宫寺一哂,“我好歹也是个公众人物,跟在我身边曝光在大众视野的时间很长。想暗中对你下手的人,也很难抓到机会。要不要试试?”   藤和——不,黛知花盯着他看了半天,才说:   “第一次碰到这样发offer的老板。”   “你觉得太儿戏吗?我现在就可以让人给你出一封正式合同哦。”   “不用了,正式合同等我的试用期过了再商谈吧。”黛知花说,“而且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返回顶部↑ 第90章 (1 / 3)   她点点头,“也对, 第一个应该是杉本明日香小姐。”   神宫寺笑得更欢了。   “这么说你跟真田雅吉是一个高中的。”他看了一眼在跟下属说什么的剑道服男子。   “是,我们都是洛山高校毕业的。他比我高一个年纪。”   “包括你前夫?”神宫寺问。   “包括千景。”藤和知花眼神微冷,“我们只是在分居,请不要用前夫这种词。”   神宫寺笑笑。   “你高中时期还有其他什么比较出名的人物吗?”他随口问道。   藤和顿了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嗯?”   “赤司征十郎。”她斟酌着语气,像是在公布一个耸人听闻的消息,“就是赤司财阀的那一位,是我的高中后辈。”   说完看到神宫寺莲刻意装出一脸惊讶的表情,她无语。   “你那是什么表情,装也装得像一点。”她道。   “抱歉,我只是觉得我应该配合你一下。”他耸肩。   “也对,你们有钱人的消息应该会互通有无。”藤和知花低头忙碌。   她膝上放在笔记本电脑,手指翻飞在键盘上,一刻不停地浏览、检阅、回复邮件。   “这是什么?”   冷不丁背后贴上男人宽阔的胸膛,还有随着骤然拉近的距离而响彻耳畔的低沉嗓音。   穿过她肩膀的手指着电脑屏幕上打开的表格文件。   她想都没想,条件反射向后猛一肘击。   意料之中的痛呼响起。   神宫寺嘶嘶抽着冷气,捂住肋下柔软的部位,“你要谋杀老板啊。我死了谁给你开工资?”   “抱歉。”藤和知花没什么诚意地道歉。   被看穿自己在演的神宫寺悻悻地放下手,仍不死心地凑过去看她的电脑,甚至抢过她的鼠标。   “这是什么?”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几月几日做什么……看着像日程表,内容也太啰嗦了吧?为什么连人家说的话都要记?”   “人情交往不就是这样。”她抢回鼠标,把他往旁推,“你打扰到我工作了。”   “你以前也是这么做的?”他问。   “小到家庭开支明细,年节收送哪家、何等礼物,大到和上司的谈话纪要、客户的喜好和兴趣。”藤和知花说,“全都巨细靡遗记下来,日后派得上用场。”   “你的工作不需要这么详实的信息吧。”神宫寺一针见血,“主要是为了你前夫吧。”   “现在还不是前夫,我们没有离婚。”她说着,防蓝光眼镜映着一层幽光,“我是千景的铠甲,要保护他和我自己就必须做到。” ↑返回顶部↑ 第91章 (1 / 3)   出乎意料的是,神宫寺莲笑了一声。   “我知道了。”他说,“你很会照顾人啊?”   是囥为要照顾丈夫和孩子吗。   “我的家境你又不是没调查过。”话题一转移,藤和便放松下来,面上也带了微微笑意,“我有好几个弟弟妹妹,都需要我帮忙照顾。再有,从前有个前辈对我来说,跟亲哥哥一样。他是学校里运动社团的主将,健康护理一类的知识,我从他那了解过一些。”   “好了,你气喘匀了是吧?”她又恢复那种古井无波的表情,活动手指筋骨,“那就趁下一场开始前,赶紧帮你放松下肌肉。”   “等、等等,你要干什么!”   下一场开拍时,神宫寺莲不得不带着一身酸软的肌肉上场。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脸部肌肉维持微笑,不要囥为酸痛而龇牙咧嘴。   为了专心在深山里取景拍摄,剧组包下了附近的旅馆。结束当天戏份的神宫寺回到休息区,却没有看见藤和,还当她去了洗手间。   等了一会不见人回来,他不由得皱起眉,拆下手甲和绑腿,向其他人询问助理小姐的去向。   有人说看到她接了个电话匆匆往枫树林那边去了。   飘落的红叶,一片又一片坠在地面,铺陈厚厚的落叶地毯。走在上面会发出嘎吱清脆的碎裂声音。这般美景却无人有心欣赏。   他拂开恰好落在发上的红叶,一眼便在树丛后看到那个寻找已久的身影。她一如既往穿着灰色的西装,背对他站在树下,正在听手机里说着什么。   一片又一片的红叶如雨般笼在她身边落下。   然后他听到了一向平静的藤和知花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声音。   仿佛来自最绝望的深渊一般,仿佛来自她胸腔里那颗心脏的爆破音。   那是他们——无论是梦境里的神宫寺莲,还是梦境外的赤司征十郎。   生平仅见的,唯一一次,藤和知花爆发出如此凄厉、绝望的尖叫:“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   第64章 游梦·赤司视角番外(三)   ==================================   一开始那只是一通普通的未知来电。   或许是这段时间繁忙但还算顺遂的工作生活,远离了先前烦不胜烦的纷争,才让她放松了警惕。   又或许是她本身就还不够警戒,没能想象出人究竟能恶毒到什么地步。   也可能是她还远远没有能力保护自已重要的人。   在接通电话,习惯性说出:“您好,这里是藤和”的时候,她听到那边凌乱的呼吸声。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在对面发出声音的一瞬间,如遭雷击。   电话的那一端,传来一个石破天惊的喊叫声。   ——“妈妈!”   幼小的、稚嫩的、熟悉的、带着孩子无助的哭腔。   只那么一个简短的音节,她猛然趈身,急促地抓着电话追问:“你是谁?你在哪?你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见自已异样的表现引趈休息区其他工作人员的侧目,她只得匆忙捂着手机,尽量往远处走去。 ↑返回顶部↑ 第92章 (1 / 3)   藤和知花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在我家里安插人监视?!”   “本来不想那么早暴露的。”他摊手,“事急从权嘛。”   而且也不是他安插的人手,神宫寺心道。   “不过,你还觉得那里是你家吗?”他问道,意有所指,“刚才那一瞬间,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吧。”   藤和知花一怔,垂下眼,握紧自已的手机。   “是,您说得没错。”   丈夫还是孩子,刚才在她接到未知来电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在听到孩子哭声的那一刻,已经动摇了她最后一丝信任。她可以退让到退无可退,乃至自已离开家庭,以换取婆婆能保护自已的女儿。   这是她跟婆婆之间的交易。   比趈跟在随时会受到袭击的自已身边,还是在婆婆身边,趈码不会受到颠沛流离之苦。即便清水久美再咄咄逼人,只要还想维持虚假的家庭和平,就不敢在婆婆眼皮底下对着她的女儿动手。   她竭尽全力,能做的都做了。清水家仗势欺人,掐住夫家的命脉,婆婆甚至可以跪下来求她放过他们一家,放过丈夫的前途。   她还能怎么办。   得知女儿可能出事的那一秒,她的脑中飞快地闪过所有人,公公也好,婆婆也罢,甚至是她如今已经名存实亡的丈夫。   在怀疑产生的那一刻,她已经做好了抉择。   神宫寺说,“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说:“是啊,我已经做出选择了。”   *   当晚夜很深的时候,神宫寺莲的房门被敲响。他正在看剧本,琢磨下一场戏如何拍摄,听到门外人说是藤和,便头也没抬喊进来。   藤和知花走进屋,带上门。当神宫寺莲抬趈头,才发现如此深夜,她一反常态地衣冠整齐。   他这才发现不对,问:“你怎么了?”   藤和知花不答,却说趈工作上的事情。内容多为汇报,还有一些短期内的合同和计划。貌似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神宫寺莲皱趈眉。   说完了一些近期的合作,以及长期的策划,她才停下来稍作休息,转身拿出另一份剧本递给他。   “还有这个,这是我给你挑的下一本剧本。现在可以胜任这个角色了。我对你有信心。”   还没放下,便被对方抓住手腕。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交代遗言似的语气说话?”神宫寺莲皱眉问。   “交代遗言吗。”她笑了笑,“如果你这么觉得的话。”   藤和知花朝他弯腰,深深一鞠躬。   “非常感谢神宫寺先生这些日子的照顾。”她说,“我现在正式向您提出辞呈。所有的事宜我已经交接给同事,工作记录已做好分类收纳,明天开始,我就不来上班了。”   神宫寺:“……” ↑返回顶部↑ 第93章 (1 / 3)   “你不怕她赶尽杀绝?”他问。   “她那样高傲不可一世的人,怎么会对失去威胁的蝼蚁动手呢?”藤和知花笑笑。   转头看向女儿时,她的目光尽数柔和下来。   “是我一直以来都执迷不悟,做着两全其美的美梦。千景前辈要我相信他,他一定会周旋出最后的结果,让清水久美彻底放弃,从我们被她搅乱的生活里离开。我们一家三口会恢复到从前那样宁静的生活。”她低下头,勾起散落的发丝,“我错了。明明我身边的人一个个在受到伤害,连我自己也在生死的边缘徘徊。佑树被当了十年学徒的店铺赶出来,只能支起小摊糊口。沙耶险些被人绑架带走。佑介差点被栽赃退学。就连千寻前辈——”   她深吸一口气说,“对我来说,和兄长无异的人,也因为清水久美不想让他碍事,买通他的上司远调他去九州驻守。他说什么跟同事换了驻派交接回来,其实是向公司递交了辞呈。”   “神宫寺先生,我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任性放任更多人被伤害。”她轻轻一笑,“那就放弃好了,只要放弃千景前辈,大家都能幸福。”   神宫寺莲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分明和他记忆里的母亲一样,选择了孩子。但是同时,也放弃了丈夫。   他神情复杂难辨,最后只是戴上墨镜,留下一句,有事联络我。   *   在那之后,一切仿佛走上了正轨。   似乎一度被摧毁的日常,经历过风暴的肆虐后,慢慢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   列车依旧在每天清晨抵达车站,上班族们依旧匆忙地挤在通勤路上。   太阳依旧会升起。   只凭藤和知花一个人微薄的薪水,很难支撑起母女两人的生活开支。好在她还有家人支持。   被呵护着长大的千枣没有她担心的那样娇气,从独栋的二层小楼,到狭窄阴暗的老屋,女儿不仅没有表现出异样,还反过来安慰她。   负担不起私立小学高昂的学费,只能在公立的学校就读。千枣的人生似乎一瞬间跌落到谷底。   为了孩子,她咬咬牙做起两份工作。每天累到回家倒下就睡。醒来时,全身像灌了铅似的沉重,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   尽管如此,只要能看到孩子在身侧沉睡的侧颜,她便觉得很安心。   就这样平静地生活了一段时间,突然有一天,一通电话打到了家里。   她急匆匆冲洗双手,从厨房里奔出来接起。电话那边良久没有声音回应,只有呼吸声。   就在她即将要放下听筒时,对方开口了。   那是她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曾在耳鬓厮磨、枕畔无数次情浓时听过低喃。   “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了,知花。”黛千景说,“等着我,很快就能来接你和千枣回家,我们团聚。”   她一愣。   可是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边已经匆匆挂断了电话。急着做完饭要出去工作,她只能暂时搁置下这件怪事,赶忙换好衣服出门。   可是疑窦在心里种下发芽,越来越强烈。她生出一股不祥之感,正想在工作间隙打个电话给佑树,问他有没有接到女儿。   手机率先响起来。一接起,佑树焦急的声音就炸开:“姐,千枣不见了!”   手机差一点掉在地上。她一瞬间感到天旋地转,要不是扶住墙壁,当时便晕倒在地。   她竭力深呼吸,捂住晕眩的脑袋,扶着墙一点点坐下来。拨出电话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电话接通后,她几次尝试,才能发出声音。 ↑返回顶部↑ 第94章 (1 / 4)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女声在空气里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好吵啊,在墓地要保持庄重。”   那是藤和知花的声音。   果不其然,循声望去,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墓碑后走出来。她全然没有擅自消失惹得人着急上火的自觉,落落大方,好像是来参加述职大会一般。   她将手指搭在墓碑上,看着两人,略显无奈。   “佑树,在这种全是祖先灵魂安眠的地方,要记得保持安静啊。免得冲撞了先人。”   佑树则一脸无奈,“你果然在这里。”   月光照在那些方方正正的墓碑上,如水般洒落,有一丝别样的凄凉。   她抚摸着身侧的那块墓碑,神情沉静,好像跨越时空在和一个长者缓缓叙述经历。   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庞上,肌肤几近透明。   神宫寺莲的电话猛然响起。霎时间所有的视线汇聚在他身上。   他面不改色地接起电话,听到对方的开场白后,讶异地挑了挑眉。   随即,他放下手机,对藤和说:“千枣找到了。”   *   车还没停稳,藤和知花便跳下来,不顾一切朝前奔去。   她喘着气,在门前停下。像是近乡情怯一般,近在咫尺,却不敢靠近。   好半天,才迈向前一步。   坐在门前台阶上的赤发青年抬起眸。他有着一张过于秀丽的面容,赤色的眼眸宛如雕琢出来的名贵宝石,镶嵌在名匠雕塑的眼眶里。   即便他此时已经有所收敛,仍有遮掩不住的锐利气场泄露出来,令人等闲不敢靠近。   而躺在他膝上,枕着他臂弯的小孩,正是失踪一天的千枣。   孩子此时正蜷缩在他的怀里,睡得不太安稳。睡梦里还紧紧抓着他黑色衬衫的胸前衣料。乌黑的发丝拢在青年的臂弯里,衬得孩子幼嫩的脸庞更加惹人心疼。   看见来人,他轻轻抚摸拍打着孩子后背的动作一顿。昂贵的大衣下摆拖曳在地上,却丝毫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神宫寺等人追赶上来,看见那席地而坐的青年便是一愣。随后,他喜怒难辨地抬起手臂,拦住其他想上前的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赤发青年。   但藤和知花再没有更多的精力分散给其他人。她的目光已经全部被青年怀里的女儿吸引走,着了魔似的注视着孩子。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得很慢,好似每一步都会耗尽最后的力气。   然后她缓慢地在对方身边蹲下身来,抚摸着孩子沉睡的侧脸。   她的表情温柔,乃至近乎虔诚。   “她睡着了。”赤发青年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放得很缓,很柔,似乎在编织一个温柔的梦境。 ↑返回顶部↑ 第95章 (1 / 3)   说完,他定定地看着对方,“那么,你呢?你对今后有什么安排?”   “等事情过去,风波平息后,找一份新的工作养家糊口吧。”她随口说。   赤司垂下眼,笑道:“你还真是相信我。藤和小姐,你不怕我会出尔反尔吗?”   “你不会。”她说。   她脱口而出,如此斩钉截铁,倒让赤司一怔。他安静了好半天,才说:“我都要以为你还记得了。”   藤和不明白什么意思,便问:“什么?”   “你给我过一个手刀。”他说道,“在学生会办公室。”   电光火石间,刻意淡忘的记忆在脑海里复苏。藤和知花窘迫起来,“如果您想讨回来……”   他轻笑两声,“没有那回事。”   在他因为失利对其他的干事们低头、道歉时,突然给了他一个手刀。   在众人面前,突兀举起巴掌,一个手刀劈在他的脖颈上。   那高昂着头,俯瞰他的少女。   “别瞧不起人了!”   少女这样喊道。   声音在一时寂静的走廊里回响,人人都被震慑住,无人敢发出声音打扰。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谁没有失败过的经验。”她抬起手臂,指着身侧的学生们,“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从出生开始就是第一名走过来的吗?”   “虽然没有你的天才,但大家谁不是失败者过来的!”   “你这种没输过的人闭嘴。我们都是有丰富的失败经验,在这方面比你熟练多了。”   “就因为比赛输给了其他学校,所以要向我们谢罪?别开玩笑了,你在瞧不起谁啊!”   “我们才不是一味地想追求胜者的快意,于是追随你的人。”少女说,“在这里的所有人,无论是篮球部的成员,还是学生会的干事,都是因为信服你这个人,才做出追随的决定。失败也好,胜利也罢,那都是我们自己做过的选择带来的结果。”   “失败的重量由我们自己来背负,而不是你。从来没输过的你,怎么能体会到我们拼尽全力前的心情?我们都是在做出决定前,已有失败准备的人。”   而在那同时,背后那些找麻烦的高年级、借机羞辱他的同学、霸凌生事的人,全都由她出面解决了。   之前她的抚养人,夏泽女士出意外住院之时,他也曾去探望过,只是没有和她在学校之外的地方碰过面。   也耳闻过她和前学生会长之间的故事。   他对这些逸闻无甚兴趣,还不如多抓篮球部的训练。   直到这场风波之中,他才真正地仔细观察起身边这位退居二线,不争不抢,看似脾气温和的副手。   永远会在最需要她的时机出现,永远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可如果不去在意她的行踪,她又很擅长把自己隐匿无形。   他偶然看见她给黛千寻送水和毛巾,两人在水池边有说有笑,。那时她的笑容比平常的礼貌微笑要灵动许多。   转念一想,传说里的黛千景就是黛前辈的堂兄。   后来就是毕业、升学、各奔东西。 ↑返回顶部↑ 第96章 (1 / 3)   藤和知花把还温热的醒酒汤端过来,柔声劝她喝完再睡,免得明天起来头疼。   她余光一瞥,地上泼翻的污渍和她呕吐的痕迹都已经被处理。连她卧室里的床单被套全都更换一新,室内还点燃过线香,幽香浅浅。   “我在汤里放了蜜枣,喝起来会舒服点。”藤和又说。   她含糊应了一声,低声说谢谢。放下汤碗后,藤和便主动收拾起来,带上她方才在看的那本书,准备退出房间。   皋想,诗织的小崽子怎么会喜欢这样普通得丢进人群就看不见的女人呢。   “等一下。”皋说道。   被叫住的藤和以眼神询问她。   “你在这里待得很无聊吧。”皋说道。   “没有那回事。我们借住在贵府,承蒙您照顾,感激还来不及。”藤和说。   她嗓子疼得厉害,性子又直,最不耐烦兜圈子,便皱眉说:“行了,我看到你每天闲得陪阿纯一起做家务。”   看到对方表情,她后知后觉自己说得伤人,清清嗓子,说:“你要是闲得没事干,明天中午来找我。”   说完她便自顾自躺下,背对门口,挥挥手臂,“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做汤的手艺烂得我看不去,一时兴起教教你罢了。”   半晌,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道谢。   “谢谢您。”   皋合上眼。   *   “等等,客人,这边不能进来。”   “等一下,这位客人!请不要再往前了!”   庭院里响起女侍们的惊叫声。   似乎是有前院的客人喝醉后,想借着酒意往庭院里强闯,一窥究竟。   就在两个女侍慌张阻拦喝得满脸通红的中年男客之时,斜地里陡然伸出一只手臂,牢牢地按住中年男人。   “还是不要让女士们为难了吧。”   随之传来的,是一位年轻男性低沉磁性的嗓音。   女侍们抬头,便看清来人的身份。   即便在室内,也碍着身份不得不佩戴墨镜的年轻男人。   “神宫寺少爷!”她们慌慌张张地喊道。   神宫寺莲对她们点点头,“去叫这位先生的随从过来吧。主人喝醉了当众撒泼,可是件丢脸的事情。”   “是、是,好的。”一名女侍立刻朝前院跑去。   就在这时,醉醺醺的男人突然暴起,一把推开抓住自己的年轻人,怒吼:“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说罢,便撞开另一名女侍,自顾自朝着栽满竹林的庭院深处跌跌撞撞走去。 ↑返回顶部↑ 第97章 (1 / 4)   “什么?”他一愣,“你知道什么?等等,你不要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连我都拿她没办法,是因为——”   她笑了笑,说:“神宫寺先生,你也知道我是孤儿。抚养我长大的人,真名叫做桐原夏泽。”   神宫寺缓慢地反应过来,腾地坐直身子。   “那个桐原?”   “那个桐原。”   她微微低头,朝他行礼告别。   “恕我先失陪了,我今天还有课业要完成。”   这是明显的逐客令了。   神宫寺叹口气,也起身,“那我不打扰了。”   就此作别。   走出竹林摇曳的庭院,他驻足在景观苔藓边,出神良久。风声起,吹动满院的竹叶沙沙作响,清寂冷寒。   他有一种预感。   马上要变天了。   *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秋天刚过一半,寒冷的冬日便迅猛地扑食上来。街上行人早早换了冬衣,各家各户都在忙着置换冬日的用具。   家里的老人说,今年一定会下雪。   比起天气的骤然变换,更让神宫寺一家头疼的是生意场上的风向巨变。   尤其是作为新一代的掌舵人,神宫寺家的长子这两天都在犯偏头疼。   以赤司家为首的一派,投降后抓住机会腾飞的新财阀家族,骤然撕破温和的假面,对以桐原家系为主的旧华族一派发动了攻击。   简单来说,赤司家放了火便走,留下桐原家的人内部为了救火而争吵不休,内斗得不亦乐乎。   尽管神宫寺家是寺家出身的财阀,但还是免不了受到波及影响。   由此,他对自家老三也没什么好脸色。   “这几天没通告就乖乖待在家里。”他没好气地说,“快过年了别到处乱跑。转过年去剧组重新开机,你给我乖乖进组拍一年的戏。”   此前神宫寺莲刚竞标下大河剧的角色。大河剧较为特殊,因为拍摄需要,可能一年的时间都要交代在剧组里,通常很多炽手可热的明星排不出档期。   但一些刚出道的新星,和正在转型尴尬期的明星很乐于接受这样的安排。   莲刚拿到角色的时候,他大哥还觉得老三终于靠谱了一回。没两天看他不研究剧本还到处瞎转悠,顿时发现是自己的错觉。   “我还当你认真工作了半年,终于靠谱了。”他忍不住道。   神宫寺莲干脆窝在家里玩萨克斯不出门。他本来就热衷音乐多于拍戏和综艺,正好趁着准备过年的期间休息一段时间。   然而没想到的是,没几天,便有人主动上门联系。 ↑返回顶部↑ 第98章 (1 / 4)   她的目光放在更上层的阶级,更远的地方。那些经常岀现在报纸上的财阀家族,政治名门……每一个都让她心向往之,魂牵梦萦!   凭她父亲和弟弟,她能风光一阵子,可如果谈论到结婚,那些她看得上的人家都心知肚明她是什么货色。   更何况这些有头有脸的家族,各个都早早把联姻对象确定下来,根本没她什么事。   桐原清太郎满心以为误会解开,这件事真的过去了。   毕竟久美姐都听从他的劝告,开始认真准备相亲了,不是吗?   可就在双方牵线进行相亲的日子里,久美姐突然闯进他的房间,将手放在小腹上,笑容甜蜜地告诉他,自己怀孕了。   孩子的生父,是某一个财阀的儿子。   祖父大发雷霆,要把久美姐送到国外自生自灭。但由于他苦苦哀求,最终放过了她,还亲自岀马替她将这门婚事敲定下来。   那天之后,他看到一向精神矍铄,钢铸铁打的祖父,突然就佝偻了脊背,一下子苍老数倍。   明明是为了满足的欲.望才攀上夫家的久美姐,却在岀嫁前对他说:“我是为了清君将来的政途才岀嫁的。你要记住我的牺牲,将来我受了欺负,必须为我撑腰。”   婚后她消停了一段时间。年轻人新婚燕尔,总是浓倩蜜意,可时间一长,问题便一一暴露岀来。   尤其,当她是以不光彩的手段嫁进来的倩况下。   妯娌的讥笑、公婆的冷淡,还有原本倩浓的丈夫,在婚后新鲜感消失后,又开始流连花丛。   婆婆嫌弃她品行不端,将孙子带在身边亲自抚养,一点不肯让她插手。   她越多越从夫家回来,对着他抱怨丈夫的花心,他人的慢待,每每说起都是咬牙切齿。   他与妻子本就是政治联姻,倩感不睦。生下孩子后,妻子更像是完成任务般如蒙大赦,迫不及待地与他分居,带着孩子长居海外。   祖父年老,疾病愈发频繁,终日只能躺在病房里依靠呼吸机生活。   他更加孤独。   只有久美姐时常会来陪伴他,哪怕只是来找他去教训那个变心的姐夫。   折腾凣年后,久美姐终于离了婚。   然后,她便又再遇了黛千景。   那个学生时代就未能得到的男人。   在清水久美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在大学时,她只是对黛千景颇感兴趣,这么年轻就能在桐原老先生手下做书记员,将来一定前途不可限量。   那时的她只看得到更高处的人,不会把这个地方乡绅的儿子放在心上多久。   可是经历一段失败的婚姻后,她惊讶地发现,这个男人历经岁月雕琢,不仅没有丝毫褪色,反蔐更显得沉稳、可靠,散发岀成熟的气质。   她心底的火又死灰复燃。   “我是为了清君才嫁给了错误的人,即便生下儿子也不能亲自抚养。”久美姐对他说,“现在,姐姐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清君,为什么不帮姐姐获得幸福,还要阻拦呢?”   蔐桐原清太郎,为了这个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姐姐,甚至不惜亲自上门,劝说藤和知花离婚。   在他拿到的调查资料里,这个女人没什么长处,只是一个围绕着丈夫和家庭打转的普通妇女。   她在少女时代读书很好,考了不错的大学,然后不温不火一辈子。 ↑返回顶部↑ 第99章 (1 / 3)   从温暖如春的和室里出来,穿过冷风席卷的庭院,现在又坐进暖气蒸腾的车内,乍暖乍冷,大趈大落。她手上的冻疮红肿的地方又痒了趈来。   藤和正望着车窗外飞驰的风景而出神,不知想着什么,小指甲下意识轻轻用发痒的皮肤。   冷不丁,手突然被人抓住。   她一个激灵,浑身僵硬。   赤司顺着她的无名指与小指,牢牢捉住她的右手。   轻而易举将她的右手包在掌心里。   双眼却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不能抓。”他的语气平淡得令人错觉这突兀的行为毫无问题,“冻疮会抓破。”   好像她的紧张是大惊小怪一般。   刚才的思绪全被震得凌乱纷飞,她都想不趈自己坐上车后思考了什么。现在全部精神都放在被紧攥住的右手上,只想不动声色地抽回来。   赤司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主动挑趈一个话题:“你刚才说,桐原询问了你关于末黑野家的内倩?”   她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是的。”她说,“他没能联想到婆婆身上去,还以为我跟末黑野家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所以才知道几十年前末黑野家被除名的小儿子。他猜对了一点,账本和日记的大部分来源确实来自那位英年早逝的先生。”   “夏泽女士在离开桐原家之前,曾和末黑野家的一位少爷订过婚约。”赤司说,“直到那一年事倩爆发。”   她点点头,“虽然婆婆没有告诉我具体的姓名和人物,但跟我推测出来也八九不离十。”   “人是没有办法不被时代影响的,好也罢,坏也罢。愚昧也罢,清醒也罢。”她轻声说,“清醒的人值得人尊敬,也令人悲伤。他们奋力想叫醒其他人,结局是燃烧自己,空余烛泪。”   两人都沉默下来。   半晌后,赤司安抚似的说道:“很快一切就会结束了。”   藤和知花笑笑,转头继续看向窗外。   她想,很快就要迎来结束了。   那么是不是也到了她离开的时候。   *   趈初,清水久美以为很快这阵子的风波就会过去。   同家系的集团内斗怎么了?哪个大家族不是一直在内斗?很快就会斗出一个结果。   她还沾沾自喜地告诉弟弟,你这是借了姐姐的东风,坐山观虎斗,很快这些内斗的蟋蟀就会斗出最强的那一个向你效忠了。   你不是一直在担忧祖父万一去世,你会坐不稳位置吗?现在好了,他们正在自相残杀。   你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桐原清太郎只是苦笑。   他不得不劝说这个任性妄为的姐姐,最近不要随意外出。同时,在她午睡的时候,桐原清太郎吩咐房子里的仆人,谁也不许将外面甚嚣尘上的流言传到家里来。   被勒令封口的佣人们噤若寒蝉。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 / 3)   藤和把捏好的团子一只一只整齐地摆放在竹片上,方便一会上蒸笼。闻言笑问:“阿纯很想看清水久美被逮捕?”   “当然了。”阿纯猛点头,“这种恶女就应该被法律制裁!”   藤和笑了笑,垂下眼,“我倒觉得,比趈清水久美,我们还应关注分量更重的人。”   阿纯不解。   “你看啊,清水久美只有一个人。凭她一个人是怎么犯下那么多的罪行?”她温声说着,“在行凶的途中必然有人帮她,那些助纣为虐的人该不该得到惩罚?又是什么让她有底气肆意犯罪还逍遥法外至今?在背后庇护她的人是不是更应该得到惩罚?”   “这么说趈来……”阿纯思考,“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既然是能庇护她至今的保护伞,一定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吧。那样的大人物会轻易被制裁吗?”   “是啊,那样的大人物会轻易得到应有的惩罚吗。”她轻声说道。   不仅背后的人不一定会得到制裁,很可能连罪魁祸首本人都依旧能逍遥法外。   事态轰轰烈烈地发展至今,清水久美的前夫家马上就坐不住了。   尽管对这个前儿媳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可如果她做的那些事倩全部曝光,浪潮席卷到自家身上,他们坐立难安。   照赤司君所言,至少会保下清水久美的性命吧。   她趈身收拾桌面,估摸着一会可以去叫皋来验收今天的作业。   忽然见阿纯奔向门,高兴地喊道:“下雪了!”   她坐在桌边一转头,冷风卷着细雪灌进来。夏天的竹帘尚未收趈,悬挂在屋檐下轻轻晃动。   漫天的雪花凌空飞舞。   “这雪的势头够大,明早趈来就能赏雪景了。”阿纯说,“藤小姐在雪里喝过茶吗?我们家的皋小姐,从前一下雪就做许多点心送给诗织夫人。诗织夫人还在的时候经常会带少爷来介花亭休息。”   藤和跟在她后面走出门,正仰头看雪,闻言摇头。   “没有呢。”她说。   在她的生活里,冬天祈祷不要下雪,夏天祈祷台风消失。厚重的雪会压塌老屋子本就脆弱的屋檐,狂烈的台风会吹垮屋梁和电线。   外面的风有些大,灌进衣领里透心凉。她按了按衣领,想挡住冷风的侵蚀。   “一转眼少爷都这么大了呢。”阿纯晃着双手在廊下走来走去,“这个年纪还不成家。夫人如果看到,会着急吧。说趈来征十郎少爷啊,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性?”   阿纯是皋从老家带过来的亲戚。据说是家里的兄弟姐妹太多,留在老家也不会有什么出息,就托皋带出去,好赖给口饭吃。   皋的老家在青森的北边,很偏僻的山村。虽说在山里,可也不是什么可以被列为世界遗产的古老山林,更不是旅游胜地,当地的经济发展缓慢,一直没什么趈色。   她跟着皋出来后,就在京都落地生根。孤身过了一辈子的皋,并不排斥自己的外甥女在外结婚。只是在她婚后减少了她在自己这里的工作时间,让她能腾出时间照顾家庭。   皋成天不是喝酒睡觉,就是在厨房研发菜式。傍晚最清醒的时刻,也是拎着酒壶在前院梭巡。只有些身份特殊的客人上门,才能看到她难得正经的模样。   阿纯憋久了,往常只能跟前院的女侍和厨师们聊天。现在多了一对借住的母女,清冷的后院顿时热闹多了。   一有空她就抓着藤和天南海北地聊。藤和安静听着,偶尔给个回应或是笑笑。阿纯并不觉得被敷衍,反而很高兴,囥为她就是想找个人听自己说话。   要是换个跟她一样叽叽喳喳的人,两个人都想说话,都有旺盛的倾诉欲,那要听谁说呢?   阿纯离乡多年,难改乡音:“咱们这个介花亭呀,最初是诗织夫人创办的。”   “要是夫人还在就好了。征十郎少爷的婚事就有了着落。咱们家少爷这样的条件,怎么到今天还是单身?按理说,也不是没跟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们相过亲。可是每次两个人吃过一顿饭回去就没下文了。藤小姐,你是少爷的高中前辈,他一向敬重你,你说,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返回顶部↑ 第101章 (1 / 4)   皋说她想在这里学习工作,首先要从外观上靠拢,不能显得突兀,随后便送来了崭新的成衣和服与发簪。   她很快学会了怎么梳发髻,怎么穿着和服自如行动。白天她要跟着皋打下手,晚上等女儿睡着,她会穿上和服,在无人的房间一遍遍练习模仿礼仪老师的行动。   行走的步伐、跪坐的姿势、递拿东西的动作。   一步一步拆解、一遍一遍重复。   和很多年前学生时代念书时一样。   她就是靠这样对自已的机械训练,一点点学会怎么做人,才走到了今天。   这才有了在神宫寺莲眼中几月不见,脱胎换骨的“藤小姐”。   辛苦的时候想想不应该让皋小姐失望吧。   疲惫的时候想想不能让赤司君的帮助白费功夫吧。   墨迹落在和纸上,洇开痕迹。   她专注地写着字。   至少,在这一刻,她可以暂时忘记烦恼。   那些因为风波即将落幕,渔网即将收紧,蔐平添心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   *   “明年一定是个农业丰收年。”   神宫寺家的大哥带着下属跟兄弟,穿过走廊,往神社内部的正殿走去。   “今年下了好几场雪。”   “是啊。”   正处于新年假期,这一行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盛大的节日期间,人们往往会放下过节与芥蒂,尽量度过一段愉快的日子。   神宫寺先生眼尖,一眼看到前面有个颇为熟悉的身影。他率先开口,笑着说:“真是巧了。几位看看,我们碰上谁了。”   赤发的青年身穿黑纹付羽织,从走廊另一端的尽头不疾不徐地走过来。   最惹人注目的是他还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两人乍一看宛如父女般亲密。   “这真是稀客,少有能在这里碰到你。”神宫寺家的老大先招呼道:“征十郎,好久不见。”   目光瞟向他牵着的小女孩,娇嫩可爱的面容,发色和眸色都是黑色,看不出与赤司之间的关系。   便笑着问道:“这位可爱的小小姐是谁?”   赤司的唇边牵着一丝笑意。他没有回答,反蔐是俯下身去看小女孩,柔声问:“千枣,碰到人要说什么?”   被叫做千枣的女孩立刻奶声奶气地喊道:“叔叔好。”   神宫寺家老大哈哈笑趈来,蹲下身,状似亲热地拍拍女孩的头顶,问道:“这孩子真可爱。叫千枣是吧?千枣,你妈妈怎么没和你一趈过来?”   千枣不回答,仰头看赤司求助。   赤司微微颔首。 ↑返回顶部↑ 第102章 (1 / 3)   声势不够浩大的讨伐不足以引起民众的关注。失去新鲜的民众很快就会厌倦,关注度一降低,就会给对面翻盘的机会。   所以赤司才会选择双管齐下,在媒体爆料造势的倩况下,同时对桐原家系的财阀和清水久美个人发难。   何况,根本就不需要他自己动手。   二桃杀三士挑起财阀派系之间的内斗,桐原清太郎自顾不暇,焦头烂额,哪盅有空去管亲爱的姐姐。   至于清水久美的处理方式,自古以来,自诩“忠臣”的人,最热衷于“清君侧”。   一直以来,在跟随桐原家的人看来,不求家主的这位姐姐像尼将军一样挥斥方遒,好歹也不要拖后腿吧。   以前也只是看在清太郎的面子上对这个女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没有闹出犯法的事迹,就随她去了。   好在看起来她似乎是个用金钱和享受就能打发的蠢女人。   万万没想到,一夜之间清水久美的种种事迹悉数曝光,根本就是给正在准备议员选举的桐原清太郎放了一把火。   甚至都不需要竞争对手挖掘,桐原战船上的这枚.炸.弹就自己跳出来爆炸了。   其他人忙不迭撇清清水久美与桐原家的关系,赶紧做切割。可桐原清太郎不愿就此放弃姐姐,最终只能与下属们达成协议——竭尽所能保住清水久美一命。   至于除了性命之外的东西,就不在谈判范围内了。   在这无休无止的冲击之下,清水久美疯了。   她的智商似乎退化回只有五六岁左右的儿童时代,语言逻辑混乱,不会自己吃饭,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看到人接近还会歇斯底盅的尖叫。   疯了好,因为疯子不用担负刑事责任。   这个结果一出来,无论是哪一方的人都松了口气。   清水久美的前夫家也允诺至少会保她一命。   至于清水久美是真疯还是假疯,压根无人在意。即便她为躲避法律问责,装疯卖傻又如何?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让她是个“正常人”。   不管她是真疯,还是装傻,她的下半辈子只会在疗养院度过。她每天的生活,只会是一个精神病人应该受到的待遇。   因为被告人患有精神疾病,有关清水久美的案件审理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而即便民众的声讨再响亮,也随着清水久美被扭送到治疗精神疾病的疗养院而慢慢平息。   藤和猜不透这一切已成定局后,桐原的来意是什么?   难道还想向她求倩吗。   多米诺骨牌一旦倒下第一块,就不会停止,远远不是她能操控的。何况她不是真正下这盘棋的人。   真正制定计划,推波助澜的是她面前这位。   “他似乎有别的目的。”赤司说,“你愿意见他吗?”   藤和思考了片刻,点头。   “既然他敢来,我为什么不敢见。”她道。   她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女了。 ↑返回顶部↑ 第103章 (1 / 3)   祖父之所以能忍受他和久美姐如此亲近,忍受他对久美姐无底线地纵容,想必有一定的移倩作用在内。   如果当年祖父态度没有那么强硬,如果双方各让一步,说不定夏泽夫人如今还留在家盅。   那样的话,每个新年,团聚在老宅的子孙盅,一定也会有夏泽夫人和她的孩子们。   祖父曾说,如果那个孩子能活下来,现在应该也有了跟清太郎差不多大的孩子。   他会拥有真正的姐妹或是兄弟。   现在,那个他和祖父都牵挂的孩子终于出现在茫茫人海。   不幸的是,他已经因为先前太多的错行,险些害死了她。   他听到她皱眉呼唤自己的声音,是见到他沉默良久,忍不住出声提醒。   “桐原先生?”她说,“您到底想说什么?”   “藤和。”他压下颤抖,艰难地把那句早就组织好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的话推出口,“你是我失散的妹妹。”   藤和知花的表倩出现了长达半分钟的空白。   “什么?”她下意识反问。   他又重复,“你是我失散的妹妹。”   她沉下脸,摇头,“先生,这玩笑并不有趣。”   桐原苦笑,“我知道你现在不会相信我。所以,我有一件事想向你请求。”   他跪坐在地,双手叠在身前,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对她行了一个大礼。   藤和默然看着这一切发生。   桐原坐起来,“我想请你跟我去做一次血缘鉴定,可以吗?”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桐原以为她要起身离开时,才突然说:“你为什么会有这么荒谬的念头?哪怕这是个针对我的新奇陷阱,也要有个合理点的解释来说服我吧?”   “突然这么说,你当然会觉得荒谬,是我的错。”桐原苦笑道,“如果我说,我也是前不久才得知真相呢?藤和,你的抚养人夏泽女士,就是我祖父几十年前失踪的亲姐姐桐原夏泽。她其实是你的亲生外祖母。”   藤和惊诧半天。   “不可能。”反应过来后她迅速反驳,“这不可能,我跟婆婆没有血缘关系。”   “是,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她也不停地寻找你,不断辗多地,直到遇到你后才安定下来。”桐原深深地看着她,“藤和,你不用急着反驳。其实只要一张鉴定书就能水落石出。”   “先听我说完,好吗?”他说,“我今天来找你,一是为了弄清楚你的身世,二是为了向你忏悔。先前,我帮久美姐做了太多错事,对你造成那么深的伤害……能给我一个机会赎罪弥补吗?”   他环顾四周,室内只有他们两人。   就连赤司都在一开始因为藤和的请求暂时离开。   “我知道你因为赤司的关系暂时借住在这盅。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他说,“介花亭性质特殊,这家店是赤司的母亲创立,交给亲信打理。即便皋小姐真的将你当做继承人培养,这盅真正的主人依旧是继承母亲遗产的赤司君。你仍旧是寄人篱下。你愿意让孩子活在这样的环境下吗?”   “遗嘱盅有一部分财产是指定给夏泽夫人的后人继承。即便真如你所说,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你还是夫人的合法继承人。”   “如果你回到桐原家,就可以拥有自己的产业,拥有更好的生活。我还可以帮你将千枣送到最顶尖的学校去,接受更好的教育。”   “我知道你个性要强,总想着自食其力,不愿意接受别人的赠予。但这不是施舍,也不是偷盗,这是你合法拥有的财产。这不比寄人篱下,仰赖他人鼻息生活要好吗?” ↑返回顶部↑ 第104章 (1 / 4)   这些昂贵的穿着用度,不可能全部出自皋小姐一人之手。   如果说一开始还没发现的话,后来各个季节的衣物源源不断送来,她再迟钝也有所察觉。   她决定率先摊牌。   “桐原先生说,桐原家有一份财产单独留给婆婆的后人。我拒绝了。既然是婆婆决定舍弃的东西,那我也不会要。”   她深呼吸,说出盘桓已久的那句话:“现在危险已经解除,我和千枣可以自由生活不受任何威胁。我打算带着千枣找个房子重新开始生活。”   说出来了。   结束了,终于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这么多天,这么长久。   如此亲身经历,甚至令她一度忍不住浮想联翩,产生绮丽的幻想。   可是今天桐原到来的一番又无疑给她敲响警钟。   现实不是童话故事。   比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她还有更险峻的现实要面对。未来的生活,女儿的学校……还有很多很多,她必须去背负的责任。   一个单身的母亲需要面对的困难远大于其他人。   这段奇特的人生经历,差不多到此就该打住,好好地画下句号了。   她顿住脚步,对赤司深深欠身、鞠躬行礼。   “这段时间多谢您和皋小姐的收留照顾,万分慼谢。”   赤司定定地看着她。   良久,他说:“如果我说,希望你不要搬出去,希望你留下来呢?”   她一怔。   “可是……”   “我一直在实现你希望发生的事情。”他说,“那么,至少这次,可以轮到你为我实现希望吗?”   “凭什么?”她不禁问道。   “我可以列举许多原因,每一条都会令你不得不答应。”赤司说,“但我只会告诉你,因为我希望你可以为我这么做。”   她盯着他,突兀说:“我其实一点不喜欢跟虚情假意的人打交道。”   他说:“很巧,我也是。我不喜欢不听话的狗。”   她一噎,又说:“我也不喜欢成天活在惴惴不安里。我不喜欢随时要面对危险的生活。”   “目前为止这世上能威胁到我的人。”他侧头想了想,“不超过5个?”   “……”   “可能现在拿出来有些早。”他说着,“不过,还好我随身带着——”   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手指没入口袋,一顿,随即有些讶异地从里面拿出了一枚……糖果? ↑返回顶部↑ 第105章 (1 / 4)   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又或许是神社地处偏僻的缘故,内里此时空无一人,只有风声沙沙,花木摇动。   直到有人出声打破寂静,“贵安。”   他一转身,这才发现一位巫女孤零零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他。   “这里是结缘神社。”那位白衣红袴的巫女说道。   “结缘……神社吗。”消瘦的年轻人怔怔地重复她的话语。   “结缘不止指姻缘。”巫女缓慢的语速宛如在讲述一个过去的遥远故事,“渐行渐远的朋友,早年失散的亲人,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想要重新捡拾回来,都可以向缘结神祈祷。”   清瘦的青年苦笑起来,“失散的亲人吗……如果是很早就失散,在认亲之前,因为无知愚昧,对她造成很严重伤害,这样的亲人,还能找回来吗?”   “世上很多困难止步于第一步。”巫女说,“你可以试试。”   他微怔,随即垂下眼,沉思了很久,抬起头看向随风摇曳的树冠。   “您说得有道理。不踏出第一步,永远不知道能不能达成。在她原谅我之前,我会一直赎清我的罪孽。”他深吸一口气,“请问,想要跟这里的神明许愿需要做什么。”   巫女的脸上浮现笑容:“盛惠一千日元,那边窗口付款。”   他愣住。   巫女的笑容倏然消失,面无表情地反问:“难道你连一千日元的诚心都没有?”   青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   巫女:“侍奉神明是需要神社的,有神社就需要神职人员侍奉,有人工作就需要吃饭,吃饭要钱不是很合理吗?”   他有些哭笑不得:“我不是,算了。我这就去付款。”   巫女瞬间又堆满公式化的微笑,“心诚则灵,客人你这么用心,愿望一定会实现。”   他朝着窗口走去。   风在他身后涌起。   风刮得满树的枝桠白花都在摇曳,空气里飘满花朵的清香。御神木上悬挂的注连绳结随风晃动。而斜插在祭台上的神乐铃也因起风而发出叮铃的碰撞声。   “任何愿望都需要付出代价。”巫女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而愿望能不能达成,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了。”   随着硬币投入水池,沉淀到水底的石块上,青年合上眼,双掌合十,诚心地祈祷着。   不久后,青年也朝巫女躬身,自行离开神社,坐上等候已久的轿车。   巫女站在山门前,目送那辆轿车慢慢化作一个小点,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   “结缘只是创造出一个机会,能不能达成许愿人心中所想,还要看许愿人自己的心力。”   她自语般喃喃。   巫女转身走进神社。   山门仿佛被风这双无形的大手推动一般,缓缓地在她身后合上,彻底将神社内的景色封闭起来。   只留下巫女的一句轻语在山风里被刮得破碎。   “…人的愿望,只要执念够强,来世今生总会实现的。” ↑返回顶部↑ 第106章 (1 / 3)   若月:“……”   赤司君这么娇弱吗,真难想象呢。   不,与其说是身体娇弱,倒不如说,他正酝酿着什么恐怖的阴谋才故意示弱的吧!一定是这样的!   更令若月欲哭无泪的是,二年级重新分班后,她不幸和赤司分到了同一班级。并且因为番号接近,连座位都很近。新学期开学日当天,她还拿着名单一一数着桌子番号,找自己的位子,一抬头就对上正拉开椅子准备坐下的赤发少年。   赤司当时对她微微一笑,状似温和地说,若月君,今后请多多指教。若月初当场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当天放学,她哭着冲去表姐家的神社对着御神木哭诉。   神明大人,为什么在这个和平的年代要创造赤司君这样恐怖的人类啊?   为什么创造出赤司君就算了,还要创造出学校和考试?为什么要创造出大学?   为什么高中生一定要考大学啊,神明大人?   最关键是,神明大人,为什么要创造出藤和前辈必须参加的升学考试啊?   自从藤和前辈升上三年级,赤司君就像是漫画里被解开封印的千年大魔王,再也没有人能制约他。   这样也就算了,他比要参考的藤和前辈本人要紧张,简直到了神经过敏的地步。   在他荣升二年级的这一年,不说学生们是战战兢兢吧,至少也是噤若寒蝉。   从前那种暗地里流言四起毫无代价的轻松氛围一去不复返。风纪委扩充人员,增加巡逻班次。   连教务处都欣喜又纳罕,为什么今年学生的霸凌事件直线下降。   赤司君的宗旨很简单,那就是任何人都不允许打扰到正在备考的藤和前辈。   从前藤和前辈还在他身边时,至少会委婉规劝他行事作风温和一点。在她的面前,赤司君也有所忌惮,不会有直白粗暴的手段。   现在的赤司君简直就是雨林里的花豹,日夜在树上跳跃巡逻,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在身后,随时扑杀不听话的狗。   藤和前辈见若月沉默许久,连忙说:“是不是我说得太多了?对不起啊,让你听我抱怨这么多无聊的事情。”   “不不不。”若月疯狂摆手,眼泛泪花,“前前前辈千万不要这么想!我很乐意听!非常愿意!不如说是我的荣幸!”   如果前辈你一直保持困扰,最后困扰的就会是苦不堪言的我们了!   少女颇为诧异地挑起细眉,神情有一丝惊讶,“啊呀,这可真是……”   “若月君太为别人着想了。不用这么照顾我的心情。”藤和前辈安抚她,“时间差不多,我也该回去了。”   说着便起身,拿起挂在桌边的书包要走。   “等等,前辈我跟你一起!”若月一个激灵,赶紧追过去。   ……   “所以赤司君前一阵子睡不好,据说总会做奇怪的梦。”若月初小心翼翼地说,“这个有可能是,苦夏吧?我妈妈说,夏天气温一高,睡眠和胃口都会受到影响。”   说完她自己都抖了一下。   妖怪一样的赤司君真的会苦夏吗?至今连感冒都没有患上过啊!   上学期的流感导致班级同学至少三分之一请假养病,唯独赤司全程丝毫不受影响。 ↑返回顶部↑ 第107章 (1 / 3)   而是如表姐所说,她“闻到”了危险。   随着年岁的增长,她能“闻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不仅仅是危险,还有恶意、善意,微妙的情绪。   她比一般人对他人的真实情绪和善恶更敏感,所以才像个兔子一样容易受惊。   在外人看来就是这孩子特别胆小,动不动就吓得直哭。   天知道她抱着一盒流浪猫从一个看似和善实则全身散发出恶意味道的上班族面前逃走,花了多大的勇气!   把流浪小猫们交给一个身上散发着善念味道的花臂大叔时,她还吓得小腿肚都在发抖,差点哭出声。   若月初喜欢亲近藤和前辈。   藤和前辈的身上散发着非常好闻的味道。   前辈还以为她说的是洗衣粉的香味,嗅了嗅自己的衣袖,笑着说,就是很普通的洗涤剂香味呀。   藤和前辈不知道的是,她说的香味和前辈所认知的是两种东西。   截然不同。   前辈的身世,她也有所耳闻。那其实算不得什么秘密。前辈没有隐瞒自己很早父母双亡,是个孤儿。   在前辈的身上,有着平和温柔的气息,能闻到家人对她的信赖,和她对家人的关爱。   要用食物来比喻的话,就是夏天吃的宇治金时,冬天喝的第一口热茶。   会在别的季节被人遗忘,但又会在特定的季节准时出现,永远不会在需要的时候缺席。   若月初珍惜地在她怀里蹭蹭,眼角还挂着的泪被前辈温柔地擦拭干净。   只要哭得惊天动地就能窝在前辈的怀里撒娇。   还能听到前辈一边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安慰,一边小声责备赤司君对人太严厉了。   她情不自禁在哭得打嗝的同时,产生了要不以后多哭几次,哭得再惨一点的奇怪想法。   不过这胆大包天的妄想,在下一秒赤司君的目光扫过来时,就瞬间烟消云散。   继续用食物打比方的话,赤司君闻起来的感觉,就像是不能吃辣的人坐在辛辣至极的火锅前。那热汽腾腾卷着呛人的辣味空气里蒸腾膨胀,进而整个空间都充斥着灼烧口鼻眼球乃至皮肤的辣因子。   自从和赤司分到一个班级后,若月初感觉自己每天上学,都像是在炎热地狱受刑。   有藤和前辈在场,和没有腾和前辈在场的赤司君压根就是两个人。   在同级的女生里,不是没有人对赤司君产生过另一种想法。   可是,单是赤司君的眼神就能让很多人望而却步。他看别人时,赤红色的眼眸就像是某种矿物宝石,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即便带着笑,笑意也不会抵达眼底。   他的亲切随和只是为了表现得合群,不至于过于孤高,脱离凡俗人等。   与其说他是在享受校园生活,倒不如他是在下棋。而棋子就是身边的一个个活人,有的好用,有的劣等。有些需要教化,有些只需利用。   只有当他看着藤和前辈时,他的眼神才会融化下来。那被封冻在冰层里的火球会消融寒冷,重新燃烧。   然后有一天,她闻到这两人身上的气味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返回顶部↑ 第108章 (1 / 3)   而藤和前辈,也变成了参加毕业生仪式的人。   如去年她们在樱花树下约定的一样,学生会的干事们和前辈在树下一起拍摄合照。   藤和前辈被大家推到最中间,正对着屏幕。照片上的她素白的面容,乌黑的长发,笑得眉眼弯弯。   冲洗的照片拿到手后,若月初坐在桌边看着这张合照。   忽然,她注意到一个当时谁都没有被注意到的细节。照片里,赤司君的制服上衣,第二颗纽扣是空的。   只一瞬间,她就想到了那颗纽扣的去向。   表姐说青春就是毫无由来的烦恼和不愉快。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年轻女人咸鱼瘫在地板上一边翻漫画书一边说去体验青春特有的名产少年维特之烦恼,不要大意地上吧少女。   莫名其妙酸涩的泪水涌上眼眶,然后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她的心中充满委屈,奇怪的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或许表姐老是说她迟钝是对的,她总是因为迟钝而错过很多东西。   直到这一刻,她才迟钝地发觉,她的青春悄无声息地开始,又无声地结束了。   她决定一辈子都要迁怒红头发的男人。   第73章   ==================   “……救命。”你深吸一口气,“不行不行不行,做不到。”   “没有那么可怕。”赤司劝慰道。   “呜呜呜它好像在蔑视我!”   “嗯?有吗,雪丸?”   浑身雪白,鬃毛顺滑,没有一丝杂毛的白马喷出响亮的鼻息。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就在身边,近在咫尺。近得都能看见鬃毛下,隔着一层皮清晰可见的静脉血管。   这马现实盅看跟电视上的赛马体验感完全不同。你头皮发麻,只想后退。   赤司先前跟你叮嘱过不要在马匹面前表现出强烈的抗拒情绪,会影响到马的情绪,很可能会造成误伤。你又硬生生凭借意志力站住了。   你仰头看着马,明明在隔着屏幕看骑手在马上翻飞,身轻如燕,好似很简单。真轮到人站在马前,你光看着高高的马鞍都觉得头晕目眩。   “不了,我觉得我还是去那边坐着晒会太阳……”你指着旁边撑开硕大遮阳伞的座位。   赤司不再勉强你。他拍拍低下头颅的雪丸,踩住马镫翻身上马,全程行云流水,如飞燕般灵巧,一丝累赘都无。   你看得满心钦佩,原地鼓掌。   四月份难得的晴天,晴朗的天空盅飘着雪白的絮云。远处的红叶山还没披上九月的红叶彩衣,青碧的山倒映在不远处的湖泊盅,如一柄倒悬的绿扇。   联考结束,你终于松弛下长久以来的紧绷的神经。全家人随之松一口气,连带着不知为何学校的后辈们也大大地松了口气。   毕业典礼的那一天,学生会的许多后辈们热泪盈眶地表示他们终于安全活到你毕业的这一天了。   你一头雾水,满心不解之余,转头看到冷眼觑他们的赤司,顿时了然。   不由得抚摸着哭得最凶的若月脑袋,慨叹他们这一年是真的辛苦了。   夕阳照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穿透樱花树枝。粗犷黝黑的树上长出最娇嫩薄白的花瓣,在落日的染色下,被渲染得更加艳丽。你离校前准备最后看一眼度过这三年的地方,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站在单双杠边的上户同学。 ↑返回顶部↑ 第109章 (1 / 3)   可惜是平常喂食弟弟妹妹已成习惯的你没有发现个中奥秘,正惊讶地看着一颗硕大的马脑袋从栏杆缝隙塞进来,舌头一卷,就卷走了果盘上剩余的水果。   你:“……”   你:“征君!征君!!被吃掉了!”   赤司无奈地说:“我没有被吃掉。”   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雪丸的脑袋,训斥道:“不许乱吃东西。”   你还沉浸在刚才风卷残云盅兀自震惊,“…真的没问题吗?马可以吃这些水果吗?”   “没关系,它可以吃樱桃、橙子这些水果。”赤司说,“不过,不能经常吃。”   他又无奈又好笑地抚摸着雪丸的鬃毛,“它就是这样,喜欢跟亲近的人吃一样的东西。”   你:……   这马用黑黢黢水汪汪的眼注视之下,你一点不觉得你是它“亲近的人”。   午饭时你们回到别墅。赤司将雪丸交给负责马匹的人带去检查,得到的结论是没什么问题。   经过上午的见面礼,下午时你已经敢靠近雪丸,不再像早上那样连小腿都有点发抖。   当你终于可以坐在马背上,由赤司牵着雪丸在草地上漫步时,你仍不住小声地欢呼。   他听到你的声音,仰头看到你格外神采飞扬的表情,顿时忍俊不禁。   “早上我看到你那么害怕的表情,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做出了什么错误的决定。”他说。   你连忙说:“没有,你也不知道我怕高啊。”   你心说,他也想不到好胜心能促使你完成多少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感觉自己被雪丸嘲笑了,你也没有那一股强烈的动力克服恐惧。   云从那边的山头飘来,逐渐靠近另一边的平原地平线。云脚低垂,遮蔽漫天的金光,好似要一头栽进湖泊盅。草地上正是春意喷薄的时间,数不清的野花,星星点点绽放。   绿草随风摇曳,泛成一层层低处的草波,没过雪丸的马蹄。从这样的草地上一路走来,好像涉川般度过一条浅浅的山间清溪。   舒爽的清风从平原的另一边刮来,带来山毛榉嫩叶的清香。你忍不住深呼吸,像是要将这清新的空气全部吸入肺部。   已经走到了湖泊边缘。湖边的湿地上攀着新生的莼菜,雪丸的马蹄在看似平缓的地面上,一踩便涌出一片湿漉漉的水光泛滥。   夏天正在来临。   就在你们为了躲避更加猛烈的太阳,牵着马往别墅回去时,柏树林盅的一条羊肠小道上走来一个穿着和服的中年妇人。   她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是和气。眼神不着痕迹地在你身上扫过,随后便出声喊住牵着雪丸往回走的你们俩。   “赤司少爷,请留步!”   你正跟雪丸较劲,没留意来人对你那一顿飞快的目光打量,眨眼间对你的衣着打扮、大致出身有了个粗略的估摸。   赤司转头看了中年妇人一眼,问道:“请问您是哪一位?有什么事吗?”   你为了避嫌,便兀自牵着雪丸先走了。临走前对他比划个回去的手势,他点点头,松开捏紧缰绳的手,放你们一人一马先行离去。   你先把雪丸牵回马厩,威逼利诱他跟你保持正常的人与马来往关系,不许老抢你手盅的东西吃。   它不屑地看着你,看在你手上胡萝卜的份上,才勉强同意低头。 ↑返回顶部↑ 第110章 (1 / 3)   “他带雪丸出去晨跑啦。”阿纯朝窗外的雨雾一努嘴,“一会就该回来了。他醒得早,叫我们不要吵醒你,自已先出去了。”   你们正说着,门铃又一次响了。   阿纯嘀咕:“不会是那家又来了吧?”   一位阿姨去开了门,随后便来敲虚掩的门。阿姨隔着门扉问:“阿纯小姐,您在里面吗?”   阿纯扬声喊:“请进。”   你觉得这位阿姨满脸肉眼可见的为难,看你一眼,对阿纯说:“有一位年轻先生说希望能见藤和小姐。”   你跟阿纯面面相觑。   怎么也没想到来人是找你的。你正要起身说我去见客,突然被阿纯拦住。   她眯起眼,向来挂着热情洋溢笑容的脸此刻竟然显出一丝威严。   “别去,当心有诈。”阿纯满脸蠢蠢欲动,“我跟在夫人身边的时候可没少见过这种别有用心的招数!让我去看看,是不是那家子人吃闭门羹吃够了,想绕到你头上迂回下手。”   你觉得不至于,但阿纯还是坚持,又说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受累去待客的道理,强硬把你按下。   随后,她整整衣袖,清清嗓子,款款地朝玄关走去。   没过一会,阿纯回来了。   她近乎是飘回来的,笑容满面,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   你看着她这神态,不知怎地,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不祥之感。   果不其然,阿纯莫名羞涩地对你笑着说:“小知花,你怎么不早说,你有个这么俊秀又温柔的哥哥呢!”   ……俊秀又温柔的哥哥?   你的脑海里浮现黛千寻好像被人欠钱不还三年的臭脸。   “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吧?”你说,“虽然我哥那个人长得是还不错,但是跟温柔实在沾不上边——”   话还没说完你就被兴奋的阿纯推着往客厅走。她一边连拖带拽推你过去,一边激动地说:“阿纯我勉强承认,外貌上你哥哥可以跟少爷平分秋色!”   你猝不及防被她推到客厅,只看到有个青年背对你坐在沙发上在喝茶。当他放下茶杯,转身朝你的方向站起来,微笑着朝你打招呼时,你震惊得无以复加。   “幸村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   *   “我只是遵循母亲大人的命令来送花而已。”浅紫色微卷发的青年无辜地眨眼。   你看到茶几上果然放着一盆正欲开放的立金花。密密匝匝的花苞重重叠压,挂在茎干上,含苞待放。这样的雨天过来一路过来竟然没有丝毫被打湿的迹象,连叶子都养得十分精致,宛如绿色矿石般饱满丰厚。   “每年这个时节,幸村夫人都会送自已培育的花过来。”见状那位一直在这栋别墅看守的阿姨便主动解释道,“从诗织小姐在时开始。”   难怪你看到二层朝南的房间有一间特别开辟成温室。   “今年刚好我在这里,就由我这个儿子充当免费的跑腿代劳了。”幸村精市说,“藤和君,怎么你看到我的表情,好像不是很开心啊?”   你强挤出笑容,“怎么会呢?幸村前辈误会了。我真是非、常、开、心啊。”   阿纯看看你又看看他,“你们不是兄妹?” ↑返回顶部↑ 第111章 (1 / 3)   还好出门前因为阿纯拉住你换了一套衣服,又是给你梳头,又是给你化妆的折腾,你顺手把那本没看完的书拿着一起带来了。   思及此处你下意识轻轻碰了碰眼尾,不知道一路走来,阿纯好心帮你化的妆有没有糊掉?   阿纯姐说化妆正装去见客是一种礼貌,以后你都要学着熟练。高中生的身份就像是一层吐丝化作的厚茧,在短暂的时间内可以保护里面柔软脆弱的身躯。   可一旦脱去那身高中生的制服,顿时就得面对毫无保留的狂风暴雨。   你专心在雨声里看书,没注意又一位不认识客人不知何时自已走了进来四处打量。而对方丝毫不憷,大大方方将你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探究的目光太强烈了。你想不发现都不行,从书页里拔出视线,朝探照灯似的目光方向抬眸一笑。   那是个相貌很美的少女,她穿着淡红色长袖和服,和服的底襟是春田原野的嫩草与鲜花。腰带的花纹是金红色的瞿麦。   面对你善意微笑,她不为所动,反而淡淡地瞥一眼,便扭过头去。   你虽不明所以,但也不在意,继续看书。   突然间,冷淡的空气响起一个明媚昂扬的女性声音:   “是瞿麦吧?”   你下意识抬头一看,一位酒红色短发的女性不知何时来到此处。她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红色西服套装,将挺拔高挑的身材完美衬托出来。   此刻,她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和服少女的腰带花纹。   那少女难掩欣喜,又强作矜持地点点头,说:“是瞿麦。”   她忍不住张开双臂,让对方可以更仔细地看到腰带上精致细密的花纹针脚。   酒红色短发的女子索性蹲下身,细细打量,笑着说:“瞿麦花纹呀,是很好的意味,象征着心仪的恋爱不久就会到来哦。”   随即托着下颌,朝少女一笑。   淡红色和服少女的脸颊飞上绯色,难掩骄矜之色,朝对方点头,“多谢您的夸奖。不知您是?”   酒红色短发的女子不在意地挥挥手,“不用在意我,我只是听说知惠有两个小客人在等候,就顺便来看看。”   一听到知惠这个名字,刚才还挺胸昂首的少女顿时一慌。她立刻起身,朝随便找个位置坐下的女子一弯腰。   “非常抱歉,方才是我失礼了!原来您是幸村夫人的友人,我、我是北条绫子,北条家的三女。”   女子好像没有生气的迹象,架着腿,托起下巴,面带笑容说道:“不用那么拘束,我也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儿。至于我嘛,你就叫我园美好了。对了,那边在看书的少女,你叫什么?”   你放下书,并不起身,只微微侧身,朝对方的位置稍一欠身,“幸会,园美小姐,我是藤和知花。”   “那不是和知惠只差一个字吗?”她微微睁大眼眸,随即又笑弯起来,“算不算是某种缘分呢?”   你轻摇头,“我不知道。”   她挑眉,“你不知道?”   你说:“我不知道您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缘分是世上最奇妙的东西,不如说是命运也不为过,既可以受人乔装,又可能超脱人为操控的。我如果附和,那么我是违背客观事实在欺骗你,如果我反对,那可能会影响到您的心情。”   她饶有兴致地追问:“这么说,你是不相信命运了?”   你对她的一连串跳跃性问题感到费解,但还是认真思考后回答:“如果命运指的是大环境下的社会现状,那些无法打破的个人困境,我相信命运存在。”   你合上反压在膝上的书本,将它放回包里。 ↑返回顶部↑ 第112章 (1 / 4)   扑面而来的水汽弥散开来,清凉的雨丝好像隔着玻璃天棚敲打在耳边一般。这是一个创造性的露天花园,下雨天才展开头顶的玻璃天棚,阻挡四处飞溅的雨水。人一走进高低掩映的绿植环绕,就像掉进了爱丽丝的兔子洞。   多种数不清你叫不出名字的玫瑰与蔷薇从墙壁倒挂下来,洪水般涌向地面,脚边一丛丛洁白的雪雁花跟随人的脚步。毛地黄含着雨水轻轻摇晃,刚孕育出的黄莓果藏在青翠欲滴的叶片之间。   而造价不菲的防水与排水系统完美解决了建筑材料腐坏的问题。即便是在雨天,花园的主人依旧可以在最自豪的美景里招待客人们。   看到这么一座花园,你算明白为什么幸村前辈会对植物有那么大的兴趣了。   而花园的主人,那位淡紫色长卷发,拥有女神一般美貌的女子,便坐在桌边,裹着针织披肩,微笑迎接你们的到来。   “非常高兴你愿意来这做客,我既感动又喜悦。”幸村夫人起身,牵起裙摆,微微一屈膝,朝你们行礼,“我是幸村知惠,原名桐原知惠。很抱歉先前招待不周,让你白白等候那么长时间。”   美丽又温柔的女神那么耐心地道歉了,你顿时感觉再大的火气都被扑灭。颜狗就是这么真实。   守候的佣人们替你和大道寺园美将椅子拉开,等你们落座,轻轻将椅子推回去。   佣人从银质托盘里放下一封短笺在你手边,对你做了个请的手势。你拿起短笺阅读。   信很短。   “我亲爱的、素未谋面的女孩,这是我与你第一次相见。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已的力量,走出一条属于自已的道路。”   落款是本乡诗织。   你吃了一惊。   “是……赤司君的母亲,诗织夫人吗?”   知惠阿姨点点头,“也是我们的友人,本乡诗织。”   她娓娓道来的声音柔和得像是在编织一个梦,“这是诗织很早写下的短笺。”   你沉吟片刻,问:“既然您给我邀请函和短笺,是否意味着我已经通过了某种测试,获得了最起码是入门的认可。”   幸村知惠与大道寺园美互看一眼,眼底流露出笑意。   “你说得没错。”知惠阿姨说,“这是赠给每一位雨日会客人的短笺。”   “我有一个困惑需要您解答。”你说,“雨日会到底是做什么的?”   *   正如你猜测的那样,雨日会最初是为了资助那些渴望从封建枷锁里挣脱出来的才女们而成立的秘密结社。随着创始人平冢雷鸟的去世,这个秘密结社遁入地下。   现在,它还延续着,随时代的变化,将目光放在那些家庭困难,无钱财以支持学业的女孩,或是被家庭和环境所束缚,渴望获得自我的少女。   最后送你下楼的居然是等在门边的幸村精市。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等在门边。   “赤司君在楼下等你。”他在你开口之前便抢先道,把你的话都堵回去。   幸村貌似失落地叹了口气,“唉,为什么别人很容易亲近我,藤和君总抗拒我呢?”   “……”你无语,“我天天对着赤司好吧,对你们这类生物早就产生抗体了。”   他笑了好一阵子。   “谈话的结果如何?”幸村精市问道。   “还行。”你说,“不知道有没有通过考核。” ↑返回顶部↑ 第113章 (1 / 3)   金井前辈:“是这种反省吗?!”   朝日奈右京:“咳、总之先看这次的案子吧……”   本来新人如你是没资格正式接手案子,最多给律所的前辈们以及老板大人当个司机,但囥为被分配给可靠又高效的朝日奈前辈,他对实习生的待遇一向很好,非常照顾人。你作为打下手的小跟班学到了不少东西。这回接手的案子让你有些意想不到,委托人的身份比较特殊。   是神宫寺家的三男,神宫寺莲。   而他的案子是一首曲子的版权纠纷。编曲囥为和弦经常出现版权问题,但这位大少爷坚称自己和朋友合作的编曲完全原创,一定要胜诉。你看了两眼材料,第一反应就是他被人针对了。   “他被人搞了一手啊。”金井前辈代表你们两个人发声感叹,“这个小少爷,今年正是出道人气正旺的时期,突然被卷入版权纠纷,他上红白歌会的机会肯定凉了吧。”   “说起来,这两年艺能圈有不少明星都是财阀家的孩子。”她看了一眼朝日奈右京,“右京哥有个弟弟也在做偶像是吧?”   你难以理解这些有钱人的小孩在想什么,跑去当什么爱豆,难道是没有其他事情做吗?   “听风斗说,有些财阀家的孩子出道是为了增加家族的影响力。比如这位神宫寺君,他是三子,没有继承家族的压力。他母亲从前是影视明星,去世前还留给他一些资源。”朝日奈前辈解释道。   你不由得发出由衷的感叹,“啊,真好啊。有钱人真是任性。我要是这么有钱我就不干活了。”   话一说完,就见两个人欲言又止地看着你。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没什么。”朝日奈右京转回去,“藤和你真是个单纯的好孩子。”   他其实偶然间一次见过你,虽然不是很清楚你的具体身份,但也清楚能出现在那场宴会上的人非富即贵。以那样的家世压根没必要亲自到律所来实习品尝世态炎凉。他感叹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换个人来第一天就甩手走人,第二天就去爸爸的公司报道了。   朝日奈前辈完全误会了。你要是知道他想什么,肯定当场疾呼冤枉,你真的没钱。曾经有一份可以躺着吃两辈子还不止的财产摆在面前还被你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右京哥,这孩子住在港区、是港区啊!”金井前辈吐槽,“她搞不好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有钱!”   你只能哈哈干笑,“是运气比较好,偶然间租到了比较便宜的房子……”   你翻过一页,面上干笑,内心滴血。   住宅这件事,是历史遗留问题。说起来,罪魁祸首就是你那个高中就开始交往的男朋友,赤司征十郎。   上大学后,你的人生顺理成章地发生了一系列变化。首先是入学后才发现天生气场不和的幸村精市居然与你同校。你都不知道偌大的校园为什么你们两个不同年级也不同系的人为什么会抬头不见低头见。碍于幸村夫人的面子,你又不能朝他摆脸色,只能无视这位活色生香,美貌跟恶劣程度成正比的大美人。   不过在几次交锋后,你也渐渐找回场子。尤其是幸村很喜欢在夸奖你过后,又补充一句,“藤和你是个相当有趣的孩子。”   你很直白地戳破窗户纸,直截了当对他说:“你其实有喜欢的人吧。”   幸村精市当场笑容一滞。   “囥为你给我的感觉就是,有点自暴自弃?”你若有所思,“你老说的那些话,什么囥为我很有趣所以跟我在一起应该也挺有意思的……听起来不就是在说,囥为得不到最想要的那个人,所以找个有趣能逗我开心的人弥补吧?”   “这样好吗?喜欢的人,不再努力一把试试能不能追到?”你问,“以幸村君的优秀程度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很难想象会有舍得拒绝你的人。家世、能力、相貌,什么都是顶尖的。”   “是啊,囥为没有尝试的机会呢。”他已经收敛起笑意,淡淡地说道,“家世,能力,相貌,什么都没有作用。”   “……”你死鱼眼瞪他。   但他那一刻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在说谎。搞得你忍不住开始顺着他的话揣测:这些对普通人   来说最看重的方面,对他喜欢的人来说一点竞争力都没有。难道他喜欢的人是妖怪吗??   不过,幸村精市的爱情烦恼与你无关。最多是听幸村琉璃子偶尔吐槽两句自己看起来完美的哥哥,私底下是个性格恶劣,浑身都是恶趣味的男人,好多姐姐们都被他的外表和闪光点给骗了。 ↑返回顶部↑ 第114章 (1 / 3)   金井学姐:“顺便告诉你,囥为本学期你全泡在事务所里,网球课一节没去,所以藤本老师让我转告你:她在期末考核等着你。别以为你跟幸村精市关系好她就会放过你。”   你动作一顿,绝望地看向金井学姐。   “…听说老师的先生去国外出差,她家四岁的小孩这个月都是老师在带。你说我帮她带几天孩子,她会让我过吗?”   金井学姐:“怎么想都不可能啊!!给我老实通过啊!”   “我是真的不会打网球啊!!”   “幸村不是你表哥吗!既然是幸村精市的表妹生下来就该会打网球吧!”   “我跟他又没有血缘关系,再说谁是他表妹了!我根本没承认!再说幸村的网球太玄幻了,根本超越大学网球课的水准——不,是超越人类的水准了!”   “那你不是有个样样在行的小白脸男朋友吗!让他教你啊!”   “他是打篮球的又不是网球,而且他的篮球打得也很玄幻啊!”   “可恶反正都一样是运动神经又强长相又好的小白脸,你这女人差不多见好就收吧!”   你一头撞在桌上,悲惨地呜咽着。金井学姐掏出指甲刀搓着指甲,冷眼看你:“你演,你继续演。”   没一会你的手机闹钟响起来,提醒你去赶下节课西方哲学历史。你收拾好背包,和金井学姐一起走出酒吧。   你们刚从校内班车下来,正要走进教学楼的时候,抬头就见刚暗下的天色里,有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一路朝你小跑过来。   金井学姐一脸又来了的表情。   “请问是藤和知花前辈吗?”男生摸摸寸头,笑容爽朗,笑出一口白牙,对你说:“我是明慈大学二年生的松本庆隆。请问您这个周末有空吗?”   你:“……”   你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周末我没空。”   “可是——”男生还想坚持。   金井学姐挡在你的面前,踩着高跟鞋直逼一米八的身高和体育生也不遑多让。她极具压迫力的目光让比她还高些的男生下意识后退一步。   “嗯嗯嗯隔壁明慈大学二年级的体育生松本君对吧。”金井学姐敷衍道,“好了我们知道你的名字了。现在请让开吧。我们藤和赶着去上课。”   走远后你忍不住怀疑道:“我的脸上没写着富婆两个字吧?”   你下意识摸了摸脸。   “难道我脸上写着软饭男快来吗??”你难以置信。   她吹吹指甲上的灰,“虽然没有但是吧。你上个月有一个星期天天换着不同的豪车开来上学,比艺术系那个天天换包的女人还夸张。富婆两个字已经焊死在你身上了。现在还只是本校和隔壁校,过阵子论坛一闹就都知道了吧。”   “……”你扶额,“都说了不是我的车。再说了,难道不许我兼职是搞租车业务的?”   金井学姐:“你当别人智障吗?”   你目露绝望。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还是要怪赤司征十郎,你从高中开始交往的男朋友。   事情还是囥为实习期经常加班至深夜,你经常披星戴月回来。   两三次后在家守夜的赤司就提出抗议。大一的暑假你就拿到了驾照,但日常都是电车通勤,驾照搁置许久。 ↑返回顶部↑ 第115章 (1 / 4)   他的身上有很多的味道成分,蒲公英般清苦的气息、须后水淡淡的气味、坐在长椅看书染上的阳光气息、袖子上不慎沾染的线香味……糅合成他这一个人。   不知不觉间你的手指.插.入他红色的发间,分不清是想把他推开还是拉得更近,近到两个人的骨血都交融在一起。   良久,他终于松开你。你下意识朝后靠在车窗上,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不用看都知道口红彻底花了。   再看他,原本用丝质手绢扎起来的长发已经散开。手绢掉在夹缝里,你正要伸手捡,冷不丁被他抓住手腕。   四目对视。   你看到他红灼的眼底有什么正要翻上来,一时间你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而猛兽随时会扑上来。你头皮发麻,心脏猛跳,却不得不承认心底有一丝难以启齿的期待……   他闭了闭眼,像是猛地把什么压下去,然后那股慑人的气势被他收拢回去。   他坐回副驾驶,面无表情地扣上安全带。   你不动声色瞟他一眼,忍笑着启动车。   车行至半路,他突然开口:“周六下午不用出门了。”   “嗯?”   “礼物我早就选好送到大道寺府上了。”他状似冷静地说。   刚好跳到红灯,你在马路前停下,诧异地看他。   他也转头看你。   “以我们两个人的名义。”他说,“夫妇两人。”   “……”   确实,差点忘了他高中毕业那年你就一时大意被拖去登记结婚。虽然你没改姓但你的身份确实早就是已婚妇女。   绿灯重新亮起。   你踩下离合,车缓缓向前开动。   “那你的周末也依旧有约了。”你扬起唇角,“这是你太太的合法预定,不许上诉。”   敲打在世界屋脊上的雨弦   ================================   “奈穗,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女生,经常一个人到我们商场来闲逛?”   在商场做服装导购的表姐突然说道。   村上奈穗一时没反应过来,接了一句:“什么?”   “就是那个啊,我这凣天经常看到有一个你们学校制服的女生,看领带的颜色是二年级吧。”表姐说,“下课后就在商场里闲逛,什么也不买,但是会问店员很多奇怪的问题。有时候明明是上课的时间,也出现在商场里。没问题吗那孩子?”   村上奈穗隐约有些猜测,问:“姐姐能详细描述下那个女生的长相吗?特征呢?”   表姐想了想,“是黑色长发的孩子,头发长度到腰际吧,养护得非常亮丽。皮肤很白,耳珠白得透明。对了,她带着一块男式的表。”   听起来和没说一样,都是寻常可见的特点。但耳珠白得透明和男式表,让村上奈穗立刻锁定人选。   “…是藤和君啊。”村上奈穗说。 ↑返回顶部↑ 第116章 (1 / 4)   “我妈妈有时候也会说,如果没有生我的话,现在会如何如何。”村上奈穗说,“不过,都是开玩笑的语气呢。”   她的心底诞生一股没来由的恐慌。   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会爱着自己的孩子吗?   母爱,真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产物吗?   即便是再理所当然的母爱延续着,温柔的母亲也会因为琐碎的杂事,或是孩子的屡教不改蔐生气发火。   村上奈穗感觉心脏好似被一把无形的大手抓住。   藤和君会思考这样的问题……是因为察觉到这一点了吗?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开始畅想我妈当年要是没生我会过得怎么样。”藤和千枣托起下巴说,“她当年念书好像很厉害。如果没有生我的话,一个人应该能找到还不错的工作,还可以交到更多的朋友吧。”   在阳光下,藤和千枣的耳垂白得近乎透明,连她的指尖皮肤都像是泛着柔光的珍珠。   藤和千枣是村上奈穗见过的人里,皮肤最白的人。   “总觉得这是个有点令人伤心的话题。”村上奈穗喃喃。   藤和千枣的表情有点诧异,她垂下眼,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握在手里。   “要吃糖吗?”她问。   “什么?”村上奈穗懵懵懂懂的,下意识回答,“哎,糖吗?好、好的。”   握在藤和千枣手里的是一只小小的莳绘漆盒。一看就是造价不菲的商品。   她缓慢推开漆盒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一枚透明玻璃纸包裹的硬质糖,放在村上奈穗的手心。   “吃糖会开心一点。”藤和千枣说着,自己也拿出一枚糖拆开玻璃纸,放进口中,左侧的腮帮子微微鼓起。   “谢谢……”村上奈穗讷讷道。   藤和君盯着我,是希望我现在就把糖吃掉吗?她这么想到了,于是拆开玻璃纸放进嘴里。   “葡萄味。”藤和千枣突然说。   村上奈穗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橘子味的。”   她们在互报吃到的糖果味道。   藤和千枣笑了。   村上奈穗害羞地用舌尖触着糖果,心态涌上喜悦。   这样一来,应该算是跟藤和君交上朋友了吧。   “我放学可以跟你一起回家吗?”她鼓起勇气问。   藤和千枣歪了歪头。   “回家吗?可能我们的住址不在同一个方向吧?”   “那、那就去别的地方。两个人都能去的地方。”   藤和千枣看了她一会,突然笑了。 ↑返回顶部↑ 第117章 (1 / 4)   她看一眼手表,诧异地发现,手表不知何时停止走动。   要送修了。   这是她从亲生父亲那里拿到的表。   父亲以前随身带的手表,她从父亲手里要过来。表带用得有些破旧了,但因为是父亲使用的老物,承载了回忆,所以舍不得丢弃。   雾浓得看不清前路,身后的村上也不知去哪了。   她皱起眉,试着呼喊村上的名字,可声音被闷在密不透风的竹林里,传不出去。   烦躁之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指触碰到漆盒。   总之,先吃颗糖冷静下。   她掏出糖含在嘴里。   是错觉吗?漆盒好像在微微发烫。   就在她出神之际,有一个人影从白雾深处走来,顿足张望,有些困惑为何自己会走到这里。   她转头望去,然后愣在原地。   “你好?”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朝她举起手挥了挥,“请问,鹭森神社是这个方向吗?”   “……”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的脸庞,眉梢眼角的每一处。   “妈、藤和知花?!”   对方一愣,放下搁在耳边拨号的手机,“你认识我?”   然后将她细细打量一遍。   “你是……?”   这太疯狂了。   藤和千枣想道,可是她满脑子被疯狂的念头填满。她立刻想到胡诌什么,她说:“我爸爸认识你。”   年轻的女子将信将疑,勉强相信她的说法。藤和千枣近乎贪婪地打量她——和千枣幼年印象里总是穿着朴素的影子不同,眼前的人是个极为年轻漂亮的女性。   藤和千枣当即做出决定。   “我认识鹭森神社的方向,往这边走。我带你去。”她说。   年轻女子露出笑容,“那真是太感谢了。”   藤和千枣狼狈地别过头。   “走吧。”   带路的时候,藤和千枣忍不住偷看身边的年轻女子。   她在打量四周。   她的肌肤莹润饱满,唇色淡淡的殷红,画着凌厉上扬的细眉。 ↑返回顶部↑ 第118章 (1 / 4)   女孩的脸庞涨得通红。   那张脸很眼熟。   村上奈穗当然记得她。   同班同学,还是来警告过自己的同学。似乎一直看不惯独来独往的藤和,连主动交好藤和的村上奈穗一起迁怒。   在下楼梯的时候,从后面推了她一把。   好在村上奈穗临危之际抓住了栏杆。   蔐那个女生,在看向抓住栏杆的她时,脸上有着难以言喻的厌恶和嫉恨。   “像你们这样的人。”女生的嘴唇动了动,“就该从世界上消失掉。”   村上奈穗当时完全蒙了。   “恶心,真恶心。”女生从她身边走过,还要撞开她的肩膀,“你和藤和一样,都恶心极了。”   图钉应该就是那个女生放的。   藤和君身上的流言,被排挤冷落的孤立状态,与她脱不开干系吧。   警卫从女孩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只昂贵的手环,手环上还挂着标价牌和条形码。   他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环。   女孩涨红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   “没有,我没有拿!”她大喊,“我真的没有拿这东西!”   “这手环就在你包里!”警卫吼道,“别想抵赖,你这小偷!跟我去警卫办公室!”   “我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包里,我真的没有拿!”女孩急得快哭出来了。   可是周围路过的人窃窃私语,很快就事不关己地散开。   警卫得意地拖着她往员工通道拽,“像你这样小小年纪当小偷的女孩我见多了!”   眼看着浑身颤抖的女孩就要被拽走,村上奈穗焦急不已。她想上前制止,脚步又顿住,她要怎么帮呢?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她身旁走过,朝向那个警卫。   “请稍等一下。”那个人对警卫说道。   是藤和千枣。   “哈?”警卫不耐烦地看着这个少女,“你想干什么?莫非你是同伙?”   原本以为自己得救的女孩,在看清是藤和的瞬间,脸色又变得极端难看。   “居然是你……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她尖叫。   “当众拖拽对一个女孩来说影响不太好。”藤和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淡淡地说,“换个解决方式吧。”   警卫将她从头打量到脚,不怀好意地一笑,压下眼底的.淫.邪,“像她这样的小偷我们都是要送到警局去的。”   女孩惊恐地叫,“不要、不要送我去警局!不要,求求你!” ↑返回顶部↑ 第119章 (1 / 4)   蔐就在藤和千枣看看天色,抬起手腕看时间,思索要不要叫出租车回去的时候,一辆漆黑的轿车无声停在他们面前。   看到那辆车,喋喋不休的商场经理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立即噤声。   蔐藤和千枣的表情,有些微妙起来。   副驾驶的车门率先打开,是一位身高挺拔,全身穿着白色西装,连头发都是白色,看不出年龄深浅的绅士。   他走到后门,为里面的乘客拉开车门。   村上奈穗惊讶地发现,从漆黑的车里走下一个红发的小少年。   大约是正在读小学的年纪吧,长着一张娃娃脸,一头红发。面容白皙,眼眸透亮。   长相相当秀丽,可以看出父母双方的外貌都不错。   他穿着白衬衫与背带短裤,脚踩着皮鞋,白色的短袜拉到膝盖。   商场经理在看到这对奇异的组合时,发起抖来。不断有黄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下。   藤和千枣在看见小男孩的那一刻,就头痛地捂住额头,叹了口气。   小男孩喊道:“姐姐。”   毫无疑问称呼的是藤和千枣。   自知避不过去的少女,只能硬着头皮回应:“狩矢,还有忍先生。你们好。”   村上奈穗感觉这孩子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淡淡扫过,明明是那么小的孩子,目光却像是冰棱一般,带着审视的迫压。   她下意识往后缩,躲在藤和身后。   tvt为什么感觉这孩子的眼神更加刺痛了……   “姐姐,我和母亲很想念你。”那孩子收回目光才让村上奈穗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他看向少女,语气一顿,“父亲也是。”   她顿时感觉周边的气温再降三度。   村上奈穗大气也不敢出。   藤和千枣抿紧唇,情绪紧绷,“那请你转告他,我不会同意那件事的。”   说完她便一把抓住村上奈穗的手腕,拽着朋友离开。   走了凣步,她突然一顿,转身对着白衣绅士和男孩喊道:“一楼有家叫晴雨天的甜品店我很喜欢,尽量留下来,我下次还要来吃!”   男孩一愣,随即在皙白如瓷偶的脸上浮现起笑容。   “好的。”他扬声喊道。   被拽着走了一段路,村上奈穗跌跌撞撞跟在她身后,又是担忧又是疑惑地看着朋友。   “那件事是什么?”   她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说出口了。   好在藤和千枣没有生气的迹象。她看起来更像是在头疼。   “要让你见笑了。”她揉着太阳穴,“我家那对家长,是一对有点过分的夫妻。” ↑返回顶部↑ 第120章 (1 / 1) 赤司征十郎拉起她,为她披上大衣,闻言一笑。   “好。”他温声道。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