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后我拒绝感化女主 作者:小鸟不是小鸡 林雾穿成了书中对女主巧取豪夺的恶毒女配。 系统:请感化女主,获得她的原谅,否则—— 林雾:否则? 系统:……没有惩罚。 林雾:哦。(躺平) 女主被父亲献到她床上时,她上下打量三秒,得出结论:“.. ======================================== 第1章 (1 / 3)   [gl百合] 《穿成恶毒女配后我拒绝感化女主gl》作者:小鸟不是小鸡【完结】   文案:   林雾穿成了书中对女主巧取豪夺的恶毒女配。   系统:请感化女主,获得她的原谅,否则——   林雾:否则?   系统:……没有惩罚。   林雾:哦。(躺平)   女主被父亲献到她床上时,她上下打量三秒,得出结论:“这么漂亮肯定是个零,但我也零啊。”   然后盖上被子呼呼大睡。   系统看着自家宿主英气十足的眉眼,陷入沉默。   ———————————————————————————   想着每月五十万的服务费,她心安理得地把吃剩的饭菜推给女主:“别浪费。”   女主母亲病危,女主来预支下月费用,她随口提醒:“小心钱别被抢了。”   系统:你在威胁她!   后来女主从泥泞里爬起来,成了商界新贵。   全京城都在等她对林雾展开报复。   直到有人看见,那位雷厉风行的女总裁单膝跪地,替林雾系着鞋带。   林雾看着女主小心翼翼的样子,把脚踩上她肩膀:“那家新开的法餐,现在订位。”   女主握住她脚踝:“好的,姐姐。”   ——她本想摆烂等死,没想到被仇人捧成了公主。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女配 系统 甜文 穿书 日常   主角视角林雾互动沈知意配角系统   其它:穿书、恶毒女配、摆烂、系统、   一句话简介:拒绝感化,反被仇人养废了   立意:真正的自由,是不必讨好任何人也能被爱。   第1章 两个零是没有好日子过的   林雾是被吵醒的。   耳边有个声音嗡嗡嗡个不停,像苍蝇又像蚊子,烦得她想一巴掌拍过去。可她睁开眼的一瞬间,愣住了。   这不是她家。她租的那个十五平的小单间,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像一朵灰色的云。可眼前这顶天花板是雕花的,吊着一盏水晶灯,闪得她眯起了眼。   她不是在加班吗?凌晨两点半,报表做到第三十七页,然后呢?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4)   但这些话林雾都没听见。   她睡得很沉,梦里还是那个亮着屏幕的电脑,还有一杯早已冷透的咖啡。   键盘敲到第三十七页,她眼前一黑。   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第2章 不上班的日子真好   林雾是被太阳晒醒的。   落地窗没拉窗帘,初秋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铺了满床。她眯着眼翻了个身,被子裹成一团,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先闻到了一股香味。   早餐的香味。   她猛地睁开眼。   床边的小推车上摆满了东西——白粥、小菜、蒸饺、煎蛋、吐司、果酱、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工整清秀:   “林小姐,早餐放在这里了。我先回去了。谢谢你昨晚的毯子。——沈知意。”   林雾捏着便签看了两秒,然后哦了一声,随手扔到一边,抓起筷子夹了个蒸饺塞进嘴里。   鲜虾馅的,皮薄汁多。   好吃。   系统憋了一晚上,终于憋不住了:“宿主!她走了!您就这么让她走了?!”   “不然呢?”林雾又夹了一个蒸饺,“她又不是我囚犯,爱去哪儿去哪儿。”   “可您应该留她吃早饭!原剧情里您今天早上会对她大发雷霆,嫌她伺候得不好,然后把她关进地下室——”   “那是原剧情。”林雾喝了口粥,烫得直吸气,“我又不是原主。”   系统急得团团转:“但建立好感度要趁早啊!您昨晚给她盖毯子敷毛巾,多好的开局!今天早上再一起吃个早饭,温柔一点,关心两句——”   “我为什么要关心她?”林雾咬着吐司,口齿不清地问,“我才是金主吧,对了,我给了多少钱。”   系统翻了翻数据:“原主一开始给了沈建国一百万买断费,之后每个月给沈知意五十万的’服务费’,直接打到沈知意的卡上,但实际上那卡一直被沈建国攥着。”   “每个月五十万。”林雾啧了一声,“真有钱。”   “原主对钱从来没什么概念。”系统顿了顿,“不过有一点我需要跟您说明——原主脾气暴躁,对沈知意动辄打骂,除了性格本身乖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她常年受偏头痛困扰。从小到大,隔三差五就会发作,疼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暴躁。原书里好几次她对沈知意动手,都是在头痛发作的时候。”   林雾愣了两秒。   “偏头痛?”   “是的,而且还查不到病因,平时只能吃止痛药缓解缓解。”   林雾慢慢放下擦嘴的餐巾,表情有些微妙。   偏头痛。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4)   穿越第一天,开豪车,吃大餐。   这日子,值了。   隐庐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推门进去别有洞天,小桥流水,竹影婆娑,穿旗袍的服务生把她领进包厢,菜单递上来,上面连价格都没标。   林雾翻了翻,随手点了三个菜。   蟹粉狮子头,清炖蟹肉狮子头的升级版,汤色清澈见底。松鼠鳜鱼,酸甜口的,炸得外酥里嫩。还有一碟清炒时蔬,碧绿碧绿的,看着就新鲜。   菜上得很快,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林雾拿起筷子,满怀期待地夹了一块鱼肉。   好吃。   她又喝了一口汤。   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呜——”她咬着狮子头,含混不清地对系统说,“活着真好……”   系统看她吃得开心,也跟着高兴:“宿主喜欢就好,原主以前每周都来三四次,已经是这里的超级vip了。”   林雾埋头苦吃,风卷残云。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高估了自己的饭量。   狮子头还剩半个,鳜鱼还剩小半条,时蔬更是几乎没怎么动。她一个人坐在能坐八个人的大包厢里,对着一桌子剩菜,陷入了沉思。   “系统。”她放下筷子,表情凝重。   “怎么了宿主?”   “浪费粮食是不对的。”   系统:“……所以呢?”   “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不浪费。”   系统隐隐觉得不妙:“宿主,您想干什么?”   林雾没理它,拿起手机:“把沈知意的电话给我。”   系统警铃大作:“你要干嘛?!”   “叫她过来吃饭啊。”   “宿主!”系统崩溃了,“你刚让人家早上走,中午就把人叫过来吃剩饭?这跟原剧情有什么区别!原主以前也经常让她吃剩饭,吃不完的就倒在她头上!”   “我又不倒她头上。”林雾理直气壮,“我就是觉得这么多菜扔了可惜,她要是没吃饭正好来吃两口,要是吃过了就帮我打包带走。再说了,我每个月给她五十万呢,过来吃顿饭怎么了?”   系统语塞。   “原主花那么多钱,人家沈知意拿到过一分吗?钱不都让她爸拿走了?”林雾敲了敲桌子,“我这叫重新分配资源,懂不懂?”   “您这是诡辩!”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4)   “吃过了。”林雾打了个哈欠,困意开始往上涌,“我上楼睡个觉,晚饭不用叫我,我饿了会自己下来找吃的。”   李姨点了点头,没多问:“那您好好休息。被子昨天刚晒过,床单也换了新的。”   林雾嗯了一声,沿着楼梯往二楼走。   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扶手擦得一尘不染,走廊两侧挂着几幅油画,她看不懂是什么流派,但画框都很精致。   推开卧室门的一瞬间,林雾又愣了一下。   比酒店那间还大。king size的大床摆在房间正中央,床头是软包的设计,浅灰色的,看着就很舒服。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窗外是花园和远处的草坪。角落里有一组沙发,对面是嵌在墙里的电视,旁边还有一个独立的衣帽间,门半掩着,能看见里面整整齐齐挂着的衣服。   林雾脱了鞋,光脚踩在地毯上,柔软的触感从脚底一路暖到心口。   她扑到床上,整个人陷进去。   被子果然晒过,阳光的味道混着一点点薰衣草的香气。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她闭着眼嘟囔。   系统忍不住了:“宿主,您现在有了这么优渥的条件,更应该珍惜这次重生的机会,好好完成任务——”   “我睡醒再说。”   “您不能总是睡醒再说——”   “呼——”   系统:“……”   三秒之后,林雾的呼吸就平稳了下来。   她确实困了。昨天晚上穿过来折腾到半夜,今天又起了个大早,加上吃饱喝足,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   阳光透过白纱窗帘照进来,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她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   再睁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林雾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她躺了一会儿,脑子慢慢清醒。肚子的叫声适时响起来,提醒她该吃东西了。   林雾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想了想。   中午吃得太豪华,晚饭她不想再折腾了。   也懒得让沈知意过来。   “系统,”她开口,“厨房有什么吃的?”   系统似乎还在为中午的事情耿耿于怀,语气蔫蔫的:“我帮您连一下厨房的监控……嗯,冰箱里有面条、鸡蛋、青菜,还有半块肉。   ”行。我自己下面条吃。“   系统一愣:”您会做饭?“   ”煮面条又不用什么技术。“林雾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往楼下走,”以前加班到半夜回家,不想点外卖就自己煮一碗,加个蛋,放两片菜叶子,三块钱吃一顿。“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3)   ”贴心?“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绝望,”宿主,你把人家叫过来吃你吃剩的东西,还让司机专门去接,就为了让她吃上一口热乎的剩饭——你管这叫贴心?“   ”那不然呢?“林雾已经赤脚走向浴室了,”我每个月给她五十万呢,让她吃饱饭怎么了?再说了,她自己又没钱吃好的,我帮她把伙食改善了,这难道不是——“   ”不是!“系统崩溃了,”这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林雾已经拧开了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过了系统的惨叫。   等林雾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李姨已经把菜备好了。红油翻滚的水煮牛肉、堆满鸭血毛肚百叶的毛血旺、焦香微辣的干锅花菜,三道菜红彤彤地摆在长餐桌一端,旁边是米饭和一碗解辣的酸梅汤。空气里辣椒的香气扑面而来,刺激得林雾胃口大开。   她坐下来,深吸一口气,眼睛都亮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第一筷子下去,水煮牛肉嫩滑滚烫,花椒的麻和辣椒的辣在舌尖炸开,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毛肚脆弹,鸭血嫩滑,花菜焦香,每一口都踩在她的味蕾上蹦迪。   她埋头苦吃,风卷残云。   半碗饭下肚,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她边夹牛肉边说,”司机去接沈知意了吗?“   李姨站在一旁,微笑着回答:”已经出发了,小姐。“   系统已经预判到了,有气无力地说:“宿主,根据数据,沈知意饮食偏清淡——“   ”哦。“林雾根本不在乎这个信息,继续扒饭,“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让她来吃大餐的,就是让她解决剩饭。能吃饱就行了,挑什么。“   系统被噎住了。   林雾又说:”我还让司机去接她呢,不然她自己过来得花车费,那点钱给她留着买药吧。“   “……您还挺体贴。“系统的语气阴阳怪气。   ”毕竟她不是有个生病的妈。“   系统彻底沉默了。   林雾正吃得欢,脑子里忽然冒出昨晚查攻略时的念头——等等,她好像还没定具体哪天去滑雪。   “系统,我滑雪的机票——“   ”宿主。“系统打断她,声音凉飕飕的,“您能不能先把眼前这顿饭吃完再想滑雪的事?“   ”我边吃边想又不耽误。“   “您不觉得您现在这副样子……特别像个恶毒女配吗?“   林雾嚼着菜心,含糊不清地说:”我本来就是恶毒女配啊。“   系统无言以对。   林雾又扒了两口饭,余光瞥见李姨还站在旁边,沉默地等着。她把肉咽下去,随口说了一句:“李姨,你去忙你的吧,不用在这儿站着。“   李姨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原主吃饭的时候习惯有人在旁边伺候着,倒茶递水撤盘子,从来没让李姨离开过。   但她只是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句”好“,便转身退了出去。   长餐桌上只剩下林雾一个人。   她吃得心安理得。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3)   “……跟她有什么关系?“   ”您让人家连着两顿吃您剩下的辣菜。中午那顿毛血旺,她吃了大半盆。“   林雾猛地睁开眼。   她忘了这茬。   沈知意中午确实吃了不少,而且她比林雾更不能吃辣——吃的时候额头冒汗、嘴唇通红,就那样还一口一口把剩下的大半盆全吃完了。   “……她现在还好吗?“林雾问。   ”您第一次关心别人,居然是在这种情境下。“系统的语气有点复杂,“根据观察,她下午回家之后应该也差不多。“   林雾沉默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那明天不点辣的了。“   系统欣慰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林雾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阳光比昨天还烈,照得房间里亮堂堂的。她试了试,肚子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劲已经过了,但还是虚,浑身没力气,连起床的欲望都没有。   “宿主,您今天的午餐——“   ”清淡的。“林雾闭着眼抢答。   系统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已经帮您拟好了菜单:白粥、清炒时蔬、蒸蛋羹,再加一小碟酱菜开胃。“   林雾听着这寡淡的菜单,腮帮子有点疼,但想到昨天那番惨状,还是认命地点了点头:”……行吧。“   系统语气轻快:“那我让李姨去准备了。对了,今天要不要把沈知意接过来?“   林雾愣了一下。系统竟然学会主动问了。   ”……接。“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她昨天也吃了,估计也好不到哪去。过来正好一起喝粥。“   系统已经给司机发了指令:”已经安排了,司机十五分钟后出发。“   “你倒是积极。“   ”毕竟您花了五十万一个月,服务得值这个价。“   林雾听着这句自己说过的话被系统原样丢了回来,懒得跟它计较。   她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忽然问:“沈知意昨天回去之后,有没有吃什么药?“   ”根据数据监测,她家附近的药店昨天下午确实有一笔‘蒙脱石散’的购买记录,付款的是沈知意本人。“   林雾沉默了两秒。然后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把被子蒙在头上。   系统安静地等着她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雾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让司机开稳点。别颠着她。“   系统安静了两秒,然后说:“宿主,您知道您刚才那句话,在我这儿已经收录进’关心实录’里了吗?“   ”什么关心实录?“林雾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皱眉,“你还有这种无聊功能?“   ”昨天新增。‘让司机接她“”提醒她吃豆皮““问她有没有吃药“”让司机开稳点别颠着她’,目前已收录四条。“   林雾:“……你闲得慌。“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系统迟疑了一下:”根据监测,沈建国最近又进了几次赌场,应该已经输了不少。沈知意卡里的五十万月供她根本拿不到,全被她爸取走了。“   林雾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   系统趁热打铁:“这是个好机会!您现在出手帮她解决医药费,她一定会感激您——“   ”不去。“林雾把毛巾往架上一挂,干脆利落。   系统愣了三秒:“……什么?“   ”我说不去。“林雾转身走出浴室,“她妈生病,她着急,那她自己去想办法。“   ”她怎么想办法!钱都在她爸手里——“   “那就去抢回来啊。“林雾往床上一坐,语气平淡,”卡在她爸手上,她妈等着用钱,她不把她爸搞定,等着谁来帮她?“   系统急了:“可她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爸那种赌徒——“   ”那就更该自己去。“林雾打断了系统的话,“她爸是赌徒,她妈病着,她身上还背着’被卖给我’这张牌。她要是连张卡都要不回来,那她以后怎么办?我帮得了她一次,帮不了她一辈子。“   系统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开口:”宿主,您不觉得您这番话听起来特别冷血吗?“   “冷血就冷血吧。“林雾站起来往楼下走,”你去帮我跟李姨说一声,让她准备一张卡。“   系统警觉起来:“准备卡干嘛?“   ”等着。“   “等什么?“   林雾没回答,径直下楼吃早饭去了。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里沈知意照常每天中午过来。林雾的胃好了之后菜色恢复了正常,但辣度明显收敛,桌上荤素搭配、有汤有饭,不至于像前两天那样寡淡,但也绝不夸张。   沈知意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安静地来,安静地吃,安静地走。但到第三天,她吃完的碗底明显剩了不少——米饭还剩小半碗,菜也剩了好几筷子。   林雾看了一眼那剩下的饭,皱了皱眉。   ”怎么剩这么多?“她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不满,“我特意算着量点的,就是不想浪费。你吃不惯?“   沈知意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摇了摇头:”吃得惯。“   “那为什么剩?“   沈知意沉默了两秒,轻声说:”不太饿。“   林雾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但她注意到沈知意眼下青黑又重了,嘴唇也起了干皮,整个人瘦了一圈。不饿?看起来更像吃不下。但她没说什么,只丢了一句“下次尽量吃完“,就挥挥手让她走了。   第四天中午,沈知意来的时候,林雾正在啃一块红烧排骨。她照旧抬头看了沈知意一眼——跟昨天一样,憔悴,疲惫,整个人绷着。   沈知意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地站在旁边。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林雾啃着排骨,也没催,慢悠悠地嚼着。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意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林小姐……能不能……预支一些下个月的钱?“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林雾把橘子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她嚼了两下,漫不经心地回了系统一句:“那不挺好吗。”   系统看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没再说话。   但它在自己的数据日志里默默加了一条——   “第七天,沈知意自行完成了第一次反击。宿主未予评价,但多剥了一个橘子。”   第8章 臭美的宿主   林雾到瑞典的第三天,终于站上了雪道。   其实她前两天就到了。但时差加上被迫吃难吃的飞机餐的怨气,她在酒店里瘫了一整天。   “要不是沈知意一直不说,我早来三天了。”林雾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耽搁这么久,雪都快化了。”   系统忍不住纠正:“宿主,采尔马特的雪季到五月。”   “那也耽误了!”林雾翻了个身,“我本来应该在雪道上驰骋的,结果蹲家里看了三天视频,还得给人送卡——”   “您不是自愿送的?”   “我自愿送和我想滑雪,是两码事。”林雾瞪着眼天花板,“我本来计划的是到这儿的第一天就上雪道,现在倒好,先倒一天时差再说。”   系统识趣地闭嘴了。   第三天早上林雾终于爬起来了,裹上租来的雪服雪具,一路呵着白气到了雪场。采尔马特的雪道在晨光里白得晃眼,远处马特洪峰的尖顶插进蓝得像假的一样的天空里,美得让人想哭。   林雾站在雪道顶端,往下看了一眼,手心冒汗。   她活了两辈子,上辈子是社畜,这辈子刚当了几天富婆——滑过最大的坡是公司楼下的无障碍通道。   “系统,”她咽了口唾沫,“你给我找了个什么级别的教练?”   “原主的度假屋配套服务里有常驻教练预约通道,我帮您约了最好的。”系统顿了顿,“您不用紧张,人家带过很多零基础学员。”   “我不是紧张,我只是在确认——”   话音未落,一个高挑的金发女人踩着雪板滑过来停在她面前,动作利落得像一只贴着雪面飞行的鸟。她摘下雪镜,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浅蓝色眼睛,笑容爽朗,用英语跟林雾打了个招呼。   林雾愣了两秒,脑子里系统及时翻译并补充:“卡洛琳,前国家队退役选手,执教十二年。”   林雾点了点头,攥紧雪杖,跟着教练走上了魔毯。   然后她的噩梦开始了。   第一次滑,她还没反应过来,屁股已经先一步感受到了雪的温度。冰凉的触感顺着大腿蔓延上来,她整个人大字型摊在雪地里,雪板交叉成滑稽的x形,雪杖飞出去三米远。   卡洛琳滑过来,忍着笑把她扶起来,用英语说了句“重心压低,别怕摔”。   林雾咬着牙又试了一次。这回撑了五秒。然后再次四脚朝天,雪灌进领口,冷得她嗷了一声。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她像一只被扔进雪地的笨企鹅,每滑几步就摔一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摔得更狼狈。   系统终于憋不住了,在她脑子里笑出了一种类似漏电的滋滋声:“宿主……您这天赋……”   “闭嘴。”   “我以为您对滑雪那么向往,多少会有点天赋。”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3)   “奶酪火锅。”回国的飞机上,林雾瘫在头等舱座椅里,翻着手机相册里那些美食照,表情一言难尽,“整个锅都是融化的奶酪,拿面包蘸着吃。第一口还行,第二口开始腻,第三口就想吐。”   系统沉默。   “还有那个烤香肠,配土豆泥,全是一个味道。”   “……”   “最离谱的是他们早餐吃冷切肉配面包,冰冰凉凉的肉片夹在硬面包里——”林雾捂住胸口,表情痛苦,“我当时就想,我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去受这个罪。”   系统终于忍不住开口:“宿主,您点过中餐外卖的。”   “点了。一份麻婆豆腐折合人民币三百二。”林雾闭上眼睛,“豆腐是酸的。”   系统不说话了。   林雾翻了个身,把毯子裹紧:“还是回家好。李姨做的菜……呜,李姨做的菜。”她光是想想口水就开始分泌了。   傍晚飞机落地,司机接上她一路开回林公馆。到家已经快九点了,天色彻底暗下来,花园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屋子里飘出一股淡淡的饭菜香。   林雾换了鞋就往厨房跑,李姨果然还在等她,锅里温着几道家常菜——糖醋小排、清炒虾仁、蒜蓉空心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番茄蛋花汤。   林雾站在厨房门口,眼泪差点掉下来:“李姨……你是我亲姨……”   李姨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赶紧帮她把菜端上桌。林雾坐下来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着“还是家里好”。   吃到一半,她忽然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九点二十。   “系统,”她边嚼边在脑子里说,“你说沈知意吃了吗?”   系统警觉地顿了一秒:“……您想干嘛?”   “她肯定没吃。”林雾又夹了一块小排,“她现在手里有钱了,但她那个抠搜样子,估计又是随便糊弄一顿。我点了这么多菜,肯定吃不完——”   “宿主。”系统打断她,“现在快九点半了。”   “那怎么了?”   “您让人家这个点过来吃剩饭?”   “热的啊。”林雾理直气壮,“菜都是热的,汤也是热的,她过来就能吃。再说了,我一个星期没见她了,万一她妈那事又出什么岔子——”   “您关心她就直说。”   “我关心个屁。”林雾低头扒饭,“我就是不想浪费。”   系统叹了口气,还是帮她给司机发了指令:“已经通知了,二十分钟后到。”   林雾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沈知意到的时候快十点了。她走进餐厅,看见桌上摆着几盘明显已经被林雾扫荡过的菜——糖醋小排剩了几块边角料,虾仁剩了小半盘,汤还热着,米饭还剩大半碗。   林雾已经吃完了,正靠在椅背上刷手机。听到脚步声她抬了一下头,往对面努了努嘴:“来了啊,吃吧。还热的。”   沈知意安静地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她吃得比之前从容了些——虽然依旧是林雾用过的碗筷、林雾剩下的菜,但夹菜的动作没有之前那么绷着了。嚼的时候也会细细地品,偶尔夹一块虾仁,眉间会有一丝极轻的舒展。   林雾余光瞟了一眼,没说什么。   吃到一半,沈知意忽然轻声开口:“谢谢你给的那张卡。我妈的手术排上了,下周。”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3)   沈知意已经在餐桌旁边站着了。她昨晚睡在客房,精神看起来比前些日子好很多,脸上的青黑褪了大半,唇色也正常了。她安静地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等着林雾吃完。   林雾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埋头苦吃。风卷残云了一整笼小笼包,灌了大半碗粥,又啃了两根油条,她终于放下筷子,往后一靠,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她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残局,“你吃吧。”   沈知意这才走到桌边坐下。剩下的东西不算多——烧麦还剩两个,虾饺还有三个,粥剩了小半碗,豆浆还剩半杯。她拿起林雾用过的筷子,安静地开始吃,嚼得不快不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下去。   林雾歪在椅子上揉肚子,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餐桌对面的沈知意身上,她垂着睫毛吃得很认真。   然后她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往沙发那边去了,留沈知意一个人在桌边安安静静地解决剩下的早餐。   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声说了句:“宿主,您又让人家用您的筷子和碗。”   “她用过那么多回了,又不差这一顿。”   系统没再说话。它在日志里添了一行——“早餐。共享餐具第十一次。”   “系统,”她在脑子里说,“今天去哪玩?”   系统愣了一下:“宿主您昨天才回来——”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今天在家瘫着。”   “……那您问什么去哪玩。”   “问着玩不行?”   系统懒得理她了。   那边沈知意已经吃完了,她放下了筷子,轻声说:“林小姐,我今天想去医院看看我妈。”   “嗯。”林雾摆了摆手,“去吧。中午不用过来了,晚上再说。”   沈知意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林雾正歪在沙发上揉肚子,睡衣换成了日常的t恤短裤,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沈知意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林雾在客厅里瘫了一会儿,觉得吃饱了不动特别舒服。她抱了本书窝在沙发上翻了几页,又觉得困了,盖了个毯子眯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十点半,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李姨,”她打了个哈欠喊了一声,“中午随便做点一个人的量就行。她不来了。”   李姨应了一声。   中午果然只上了单人餐——一碗葱油拌面,一碟清炒芦笋。林雾吸溜吸溜地吃完了,觉得八分饱正正好。她抹了抹嘴,推开后门走进了花园。   十月底的桂花还没落完,空气里飘着甜腻腻的香气。草坪上有把白色的躺椅,是李姨提前摆好的,旁边还有一杯柠檬水和一本书。   她正打算躺下去,余光忽然瞥见隔壁院子的栅栏缝里冒出一颗猫脑袋。   橘色的,圆脸,两只前爪搭在栅栏上,歪着头看她。   林雾蹲下来,隔着栅栏和那只猫对视。   橘猫眨了眨眼睛,冲她轻轻“喵”了一声。   “你好啊。”林雾伸出一根手指,隔着栅栏的缝隙戳了戳猫的脑门。橘猫没有躲,反而把脑袋往她指尖顶了顶,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系统忽然开口:“宿主,您要是喜欢,可以养一只。”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她收回目光,推开卧室门进去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轻轻说了句:“晚安,宿主。”   “晚安。”林雾钻进被窝,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明天别忘了叫我。”   “记住了。”   窗外桂花香顺着夜风飘进来,淡淡的,甜丝丝的。林雾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第11章 马场的意外   第二天林雾起了个大早。   她头天晚上果然兴奋到半夜才睡,脑子里全是自己策马奔腾的英姿,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想象自己在草原上迎着风飞驰,发尾在身后扬成一道弧线;一会儿想象自己利落地跳过障碍,落地时潇洒地勒马回头——每个画面都帅得让她在被窝里蹬了好几次腿。   系统实在看不下去了:“宿主,您明天是去上零基础课,不是去拍电影。”   “我先预演一下不行?”   “您预演的内容至少需要三个月的训练量。”   “闭嘴。”   七点闹钟响的时候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但一想起骑马,还是挣扎着爬起来了。冲进浴室刷牙洗脸,换了身利落的运动装——黑色紧身裤,白色t恤,外面套一件薄薄的灰蓝色外套,头发扎成高马尾,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地转了个圈。   “系统,我帅不帅?”   “……您问的是脸还是衣服?”   “都问。”   “脸好看,衣服普通。骑马得穿专用的马术裤和靴子,您这一身去了也得换。”   林雾愣了一下:“……那你不早说?”   “您昨晚一直在床上蹬腿,我没机会插话。”   林雾脸一红,抓起包噔噔噔跑下楼。早餐李姨准备得简单——一碗小米粥、一个水煮蛋、半根玉米,外加一碟酱黄瓜。林雾坐下来三口两口扒完了粥,把鸡蛋往嘴里一塞,含含糊糊地喊了句“李姨我走了”。   李姨从厨房探出头,往她包里塞了两瓶水和一包饼干:“骑马费体力,别饿着。”   “知道了知道了——”   门关上之前,林雾听见李姨在后面叹了口气:“这孩子,风风火火的。”   系统把云隐马术俱乐部的路线导进车载导航。四十分钟的车程,越开越偏,从市区的高楼渐渐变成了开阔的田野和林地。十月底的天很高很蓝,路两边的树叶黄的黄红的红,在车窗外面唰唰地飞过去。林雾把车窗摇下来一些,风吹进来,带着秋天干燥清冽的味道。   她心情好得忍不住跟着车载音乐哼了两句,虽然跑调跑到天边去了。   铁门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林雾眼睛一亮。“云隐马术俱乐部”几个字刻在一整块原木上,里面是连绵起伏的草坪和几排干净整齐的马厩。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露珠照得像碎银子一样亮晶晶地铺在草地上。   林雾下了车,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马厩里干草和谷物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点泥土的潮气。和她以前住的那个十五平米、永远通风不畅的出租屋比起来,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的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教练已经在马场等了。姓周,三十出头,精瘦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眯缝眼里透着那种长期和马打交道的人才有的温和从容。他牵着一匹栗色的小母马走过来,个头不算高,鬃毛修剪得整齐,两只大耳朵温驯地转来转去。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3)   豆沙被那阵突然冲来的马蹄声和擦身而过的黑影吓坏了。它猛地往右一闪,前蹄扬起,发出一声短促惊恐的嘶鸣。   林雾只感觉身体猛地一歪,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她什么也抓不住,缰绳从手里滑脱出去,整个人被从马背上甩了出去。   落地的一瞬间她听到了自己左手腕咔嚓一声闷响。然后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剧痛从四肢同时涌上来,像有一把钝刀同时在锯她的手腕和膝盖。嘴里全是草屑和土腥味,牙齿磕破了嘴唇内侧,铁锈味弥漫了满嘴。   她趴在地上,脑子里嗡嗡地响。   马蹄声还在耳边。那匹黑马并没有停下来——它继续往前冲了十几米才被骑手勒住,但就在这十几米的距离里,林雾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两只铁蹄从她腿边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踏过去。地面被马蹄踏出两个浅坑,草皮翻起来,泥土溅了她一脸。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马场的工作人员几乎是同时冲过来的。有人一把拽住了仍在惊惶的豆沙的缰绳,有人蹲在她身边大声问“听不听得见我说话”。周教练脸都白了,半跪在她旁边,手悬在她肩膀上方不敢碰:“哪里疼?说话?清醒着吗?”   林雾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张了张嘴。她嗓子干得冒烟,嘴里的土腥味一阵一阵地往上涌。过了好几秒,她才挤出一句:“……手。”   “哪只手?”   “左手……疼。”   周教练轻轻碰了碰她的左小臂,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冷汗哗地冒了出来。   “可能是骨裂。”周教练转头对旁边的人喊,“叫救护车。”   等待救护车的几分钟里,林雾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膝盖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肩膀也酸胀得厉害,不知道是摔的还是扭的。她侧着头,正好看见那个骑黑马的年轻人勒住马回头看了她一眼。墨镜遮着脸,看不清表情。旁边有工作人员跑过去跟他说话,他摆了摆手,说了句什么,然后又调转马头,慢悠悠地骑走了。   林雾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三秒。   然后她在脑子里喊了一声:“系统。”   “在呢。”   “那个傻逼是谁?”   系统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快速检索信息:“登记信息显示,他叫刘景行,二十六岁,本市刘家的独子。他父亲是做建材生意的,身家不低。他在圈子里出了名的纨绔,马场的人说他经常来,每次来了就骑着马满场跑,别人都要给他让路。”   “今天没人让路,所以他直接撞过来了。”   系统顿了顿:“……是的。”   林雾闭上眼睛,疼得吸了一口气。手腕的钝痛一阵一阵地往上游走,她整个人发着抖,嘴唇都白了。   救护车到了,她被抬上担架。手腕已经被现场的工作人员简单固定住了,膝盖上盖了块干净的纱布,但血已经洇了出来,在白色的纱布上晕开一小片深红。   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走的时候,她看着头顶那片蓝得刺眼的天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妈的。   到了医院,医生一路开单检查拍片。左手腕轻微骨裂,打了石膏固定。右膝盖大面积擦伤,需要清创换药,好在骨头没事。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肩膀拉伤了,肋骨有撞击后的淤青,但没有骨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雾躺在病床上,左手打着石膏抬在胸前,右膝盖包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还贴了两块创可贴。   疼,太疼了。手腕里的钝痛像一根针一样扎着,膝盖上的擦伤碰到被子都像被火燎,肩膀酸胀得抬不起来,躺的姿势稍微歪一点整个人就抽冷气。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呼出一口长长的、虚弱的气。   “宿主,”系统小心翼翼地问,“您还好吗?”   “你觉得呢?”林雾的声音闷闷的,嘴唇干得起皮,“我肋骨疼。”   “肋骨只是挫伤——”   “我知道。但我疼。”林雾偏过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左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闷声补了一句,“我的骑马梦……才第一天就碎了。”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3)   “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不坐——”   “不能。”   林雾乖乖坐回了轮椅上。   家庭医生已经住进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陈,性子温和话不多,帮林雾换了膝盖上的药,又检查了一遍左手的石膏有没有松动。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什么“别沾水”“别提重物”“多补钙多休息”。   林雾点着头,一个字没听进去。   她推着轮椅在客厅里溜达了一圈,发现这玩意儿比想象中好操作。单手就能转轮子,方向感也挺灵,虽然速度慢了点,但至少不用拄拐。她推着轮椅从客厅走到厨房,又从厨房溜达到花园门口,还试图越过门槛冲到花园里去,被李姨一声“小姐”喊了回来。   午饭的时候林雾知道什么叫后悔了。   李姨母性大爆发了。   餐桌上一溜排了七八个菜——黄豆猪蹄汤、清蒸鲈鱼、虾皮蒸蛋、糖醋排骨、枸杞乌鸡汤、菠菜拌核桃仁、山药炒木耳、还有一碟红烧牛腩。每个菜都写满了“补”,林雾光是看着就觉得自己的骨头已经开始愈合了。   她坐在轮椅上,左手打着石膏,右手拿着筷子,面前的碗里已经被李姨夹了满满一碗菜。猪蹄炖得软烂入味,排骨酥得脱骨,蒸蛋嫩得像布丁,每一口都好吃。但问题是太多了。   “李姨……”她嘴里塞着排骨含含糊糊地说,“我吃不完。”   “慢慢吃,不急。”   “我只有一只手——”   “我喂你?”   林雾赶紧摇头,埋头继续扒饭。   吃了二十分钟,她才解决掉半碗菜。剩下的猪蹄还剩好几块,鲈鱼也只剩了一半,汤还温温地冒着热气,满满一大碗。林雾放下筷子,靠在轮椅靠背上摸着肚子,盯着满桌子的剩菜发愁。   系统在她脑子里幽幽开了口:“宿主,要不——”   “不。”   “您还没说完呢。”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林雾盯着那碗猪蹄汤,“不接。”   系统安静了两秒:“为什么?”   林雾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样子——左手打着石膏挂在胸前,膝盖上缠着纱布,脸上还有创可贴,坐在轮椅上像被胖揍了一顿。她犹豫了一下,说:“……太丑了。”   “宿主,您在沈知意面前不修边幅那么多次,什么形象都早就没了。”   “那不一样。”林雾别开视线,“那是我自己选的。现在是意外。”   “所以您宁可为了一碗猪蹄汤,让李姨抱你上楼,也不愿意让沈知意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   “……对。”林雾说得很小声。   系统没再劝了,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它说了一句话:“宿主,那您点的这顿饭怎么办?浪费粮食是不对的。”   林雾沉默了。   十秒之后,她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你让司机去接她。”   系统已经提前把指令发出去了:“司机十分钟前已经出发了。预计二十分钟后到。”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3)   她没有再追问,安静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好。”   沈知意没有再说话,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她抬了抬手,推门出去了。午后的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瞬,又随着门关上一起被截断了。   门关上,客厅安静下来。   林雾坐在轮椅上,右手还搭在轮子上,盯着玄关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左手,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说错什么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宿主。”   “嗯?”   “你刚才就说了一个’疼’字,她等那么久,你都没再说别的。”   “那不然呢?还能说什么?”   “比如谁干的——”   “那些跟她有什么关系?”   系统安静了两秒,说:“她觉得有关系,她在关心你。”   林雾张了张嘴,没接话。她盯着自己膝盖上的纱布看了半天,然后闷闷地开口:“……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系统说,“但沈知意情绪明显不对,你也感觉到了。”   林雾的右手慢慢从轮子上放下来,落在膝盖上,手指蜷了蜷。   “……那下次我多说两句?”   “可以试试。”   林雾没再说话了。她把轮椅往后推了推,靠在沙发边,仰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撇了撇嘴,小声骂了一句:“……真烦。”   系统没有问她在烦什么。   沈知意走出林公馆的大门之后没有立刻离开。她在车旁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想起刚才林雾说“疼”的时候,那个简短又干脆的尾音。她想起自己问出那句话之前犹豫了多久。她想起自己每天中午过来、晚上过来的那些车程——她被接过来,被送回去,每天走同一条路,在同一个时间离开。她是一个在固定时间里被允许进入这座房子的人,但时间一到,门关上,里面发生的事她就再也看不到了。   她攥紧了口袋里的那两只苹果。   她想走进去,她不甘心只站在门外。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转身上车。   第二天沈知意照常来吃午饭,第三天也来。她的表现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安静地进门,安静地坐下,等着林雾吃完,然后接过筷子和剩饭,一口一口解决干净,吃完后把碗碟收进厨房洗干净,说一声“林小姐我走了”,然后推门离开。   林雾观察了两天,确认沈知意的表情、动作、语气都和从前完全一样,终于松了一口气。既没有追问,也没有多余的眼神,更没有那种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的沉默。一切恢复到了“吃剩饭”的日常里。   “你看,没事了吧。”林雾跟系统说,“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系统欲言又止地“嗯”了一声,没接话。   第四天下午,周岚过来了。李姨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说周代理人会来汇报刘家那件事的进展。林雾让李姨把人带到客厅,自己坐在轮椅上等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样子——石膏、纱布、创可贴——叹了口气,心想反正周岚是爷爷留下的老臣,从小看着原主长大,什么狼狈样没见过。   门铃响的时候,林雾正在剥橘子。她听见玄关那边李姨开了门,然后一阵利落的脚步声响起来,正往客厅这边走。与此同时,厨房方向传来沈知意放下碗筷的声音——她刚吃完午饭,正准备离开。   沈知意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周岚正好跨进门槛。   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沈知意抬头看了对面的人一眼,礼貌地点了一下头算作打招呼,然后侧身从周岚旁边绕过去,走到玄关弯腰换鞋,推门出去了。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林雾从客厅里只能看见周岚的背影——她站在客厅门口,整个人似乎僵住了,脸朝着玄关的方向,一动不动,直到大门关上才慢慢转回来。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3)   “我这几天……天天让她过来吃饭,她进进出出跟回自己家一样……”   “是的。”系统说,“沈知意已经自由进出林公馆快两周了。周岚来汇报的时候正好撞见她出门,那属于意外,但如果没有之前的自由进出,意外也不会发生。”   林雾整个人往后一瘫,仰面倒进枕头里,石膏手臂砸在床垫上弹了一下。她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完蛋了。”   系统:“……宿主?”   “完蛋了。”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闷在枕头里,“她们如果现在就相认了,周岚开始培养沈知意,沈知意提前崛起,那我好日子不是很快就到头了?”   系统没接话。   林雾继续往下说,越说声音越惨:“我现在有钱人的生活,吃喝不愁,想滑雪滑雪想骑马骑马——虽然骑马摔了——但至少我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如果沈知意提前崛起把我搞破产了,那我怎么办?我还没享受够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我才当了两周的富婆……我连跳伞都没来得及去……”   系统终于开了口:“宿主。”   “干嘛。”   “您跳伞需要两只手,您左手打着石膏。”   “……”林雾闷了两秒,“我好了再去。”   “那要至少六周。六周之后沈知意可能已经被周岚带到——”   “你能不能别算了。”林雾把枕头压在脸上。   系统识趣地收了声。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林雾闷在枕头底下的呼吸声。过了将近一分钟,她的声音从枕头底下飘出来,带着一丝艰难挣扎过的犹豫:“……那她会不会报复我?”   系统沉默了两秒:“您是指沈知意?”   “不然呢。”   系统看着她在床上滚来滚去,石膏手臂一会撞床头一会压枕头的狼狈样子,沉默了好几秒才开了口:“宿主,您觉得沈知意现在看起来像是要报复您的样子吗?”   林雾的动作顿了一下,从枕头里偏出半张脸。   “她每天中午过来吃您的剩饭,吃完洗干净碗走人,进门的时候还会带一袋水果。”系统一条一条地数,“您受伤了她还问您疼不疼,您不让她看她就不看。您要她去吃剩饭她就去吃,您让她看地她就看地。”   林雾没吭声。   系统继续往下数,声音越来越小:“您给了她卡,让她给她妈治病,但您是在她开口求您之后才给的。您推动她让她把卡从她爸那儿拿回来了,但您中间晾了她三天。您让她每天吃饱饭了,但您让她吃的是您吃剩下的——”   系统停住了,林雾也停住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两秒。   然后系统开口了,声音很轻:“宿主。”   “……嗯。”   “您仔细想一下,这些事如果落在您头上,您会怎么想?”   林雾认真想了想。两秒之后她的脸色变了一下,三秒之后她整个人僵住了,四秒之后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拖长的哀嚎:“完蛋了。”   “完蛋了。”系统同步说了一句。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3)   “当然了。”林雾在脑子里回了一句,“我现在可还是金主,我给钱了的。”   “您昨晚不是担心她会报复您吗?”   “我昨晚想了一晚上。”林雾又夹了一块藕片嚼着,语气慢悠悠的,“我想明白了。我给钱让她吃饱饭,没打她没骂她没关她,还帮她把卡从她爸那儿拿回来了。她要是有良心,她就不该报复我。她要是报复我,那她就是白眼狼。”   系统沉默了两秒:“……宿主,您这个逻辑,从道理上说好像是通的。”   “本来就是通的。”   “但从感情上说,您让人家吃了快两周剩饭,这事儿不会因为她有良心就消失。”   “那她可以不吃啊。”林雾理直气壮,“我又没逼她,她自己愿意来的。她要不乐意,她可以不来。她每天来,还带橘子,说明她挺乐意的,说不定她就喜欢吃剩饭呢。”   系统仔细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反驳不了。它又仔细想了一下,发现宿主这套逻辑之所以无懈可击,是因为沈知意确实每天都在来,确实每次都吃完了,确实每次都带了水果。如果沈知意真的觉得被羞辱了,她为什么每天准时到?还带橘子?   “宿主,”系统终于开口,“您昨晚的恐慌都白费了?”   “也不算白费。”林雾低头扒了一口饭,“我至少确定了,我暂时还不用在意她。”   “所以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继续吃好喝好。”林雾嚼着米饭含含糊糊地说,“能享受多久是多久,反正我都不亏。她要是真崛起了,那是她本事。她要是崛起之后还来报复我,那是她没良心。我反正没做亏心事。”   系统听着她那一套自成体系的歪理,沉默了很久。   眼看林雾吃饱喝足了,沈知意这才拿起林雾用过的筷子,安安静静地开始解决剩下的菜。动作和以前一样,不急不慢,嚼得很认真。   林雾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用余光扫她,扫了半天还是没扫出什么花来。她终于放弃,在脑子里跟系统嘟囔了一句:“她现在到底有没有和她小姨相认啊?”   系统:“这个我也不确定,宿主。如果您很想知道,可以直接问她。”   “……不问。”   “为什么?”   “问了她不就知道我知道了。”   系统消化了两秒:“您这句话的逻辑我没太跟上。”   “意思就是,如果她还没相认,我这么一问,她就会开始好奇周岚为什么值得我问。如果她已经相认了,我这么一问,她就会觉得我在监视她。”林雾靠在椅背上,右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反正问了她也不会老实告诉我。”   系统安静了一下:“宿主,您分析得很认真。”   “那是。”   “您以前追剧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地分析过剧情。”   “……能不能不提这个。”   林雾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桌面上,歪着头看沈知意吃饭。她自己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在看,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把视线落在了对面那个人身上。   她正发着呆,视线突然毫无预兆地撞上了沈知意的。那双眼睛安安静静的,没什么情绪,但就是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在困惑着什么——困惑这个人为什么还在盯着自己看。   林雾被她看得愣了一下,脑子空白了半秒,然后下意识地别开视线,嘴里脱口而出:“……看什么看。”   沈知意看了她两秒,没说一个字,垂下眼,从善如流地把视线挪回了自己面前的碗上,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发指令,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系统在她脑子里当场炸了:“宿主!!明明是您先盯着人家看的!人家只是抬头看了您一眼——您怎么倒打一耙——您讲不讲理!”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3)   第四天她没出门。   她窝在客厅沙发上,右手抱着李姨给她切的果盘,叉了一块西瓜塞进嘴里,盯着电视上一个不认识的综艺节目发呆,看了半集才忽然反应过来屏幕里的人是谁。   “系统。”   “在呢。”   “你说我怎么就高雅不起来呢?我花了三万多块钱买了茶花女前排包厢门票,回来之后除了知道她快死了之外什么也没记住。”   系统沉默了一下:“宿主,您有没有想过,您可能只是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活动。”   “比如?”   “比如在家里躺着吃西瓜看综艺。”   林雾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盘西瓜,又看了看电视上那个笑得前仰后合的主持人,沉默了五秒,然后默默又叉了一块西瓜塞进嘴里。   “你说得对。”她含含糊糊地开口,“这个适合我。”   但她吃完那盘西瓜之后还是坐不住。电视里的笑声在客厅里响着,她盯着屏幕上五颜六色的画面看了两分钟,然后啪地关了。   “不行,”她转着轮椅往玄关走,“我得出去花点钱,不能白穿越一趟。”   林氏旗下有一家商场,就在市中心,李姨开车把她送了过去。进门前她信心还挺足的,想着今天怎么也要买点什么——大牌包包、限量球鞋、钻石戒指——总之能买的都试试,至少证明自己消费过。   然后她先逛了服装区。转了两层之后她发现一个问题——家里的衣帽间里堆满了衣服,吊牌没剪的一大堆,她两周来连换都换不过来。新款看着眼熟,旧款穿不完,她在那排展示窗前面停了两秒,转着轮椅走了。   然后是鞋区,同理。家里鞋柜塞满了,更何况她有只脚还不能穿鞋。   接着是珠宝区。柜台里面的金项链、钻石戒指、翡翠镯子亮晶晶地闪着光,林雾趴在柜台玻璃上看了半天,营业员笑容满面地问她要不要试戴。她盯着那条黄金项链看了五秒,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玩意儿戴脖子上跟拴了条链子似的。她摇了摇头,转着轮椅走了。   一连串下来什么也没买。林雾推着轮椅在商场里转来转去,看着周围人来人往提着大包小包,自己两手空空,心情有点复杂。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出来花钱,居然花不出去。她叹了口气,正打算打道回府,拐角处一扇玻璃门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音乐声。她下意识转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抓娃娃机。   一整排,五台,玻璃柜里面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有圆滚滚的柴犬、吐舌头的萨摩耶、抱着胡萝卜的兔子、歪着脑袋的熊猫。玻璃反着天花板上的灯,五颜六色的绒毛在灯光下看起来又软又圆,每一只都长着一副“快来抓我”的表情。   林雾盯着那排机器看了三秒,然后猛地把轮椅转了个方向,直直地冲了过去。   她趴到柜台前,掏出手机对着付款码扫了一下:“换五百块的。”   柜台后面的小姑娘愣了一下,确认了一遍,低头开始数币。游戏币哗啦啦地倒进一只塑料筐里,装了大半筐,沉甸甸的,林雾右手接过来掂了掂,觉得这个手感比买包买鞋踏实多了。她转着轮椅冲到最近那台机器前面,把塑料筐往轮椅扶手上一搁,塞了一枚硬币进去。   “宿主——”   “别说话,我要抓那个柴犬。”   屏幕亮了起来,爪子在玻璃柜里晃了晃,林雾屏住呼吸,右手握着摇杆,对准了那只圆滚滚的柴犬,然后猛地按下了按钮。爪子落下去,抓起来,晃了两下,柴犬在出口边缘蹭了一下,掉了回去。   “手滑了。”林雾面无表情地又塞了一枚硬币。   第二次,没中。第三次,没中。第四次她换了一台机器,对准那只歪脑袋的熊猫,爪子落下去抓住了熊猫的身子,提起来一寸,在半空中晃了一下,松了。   “系统,”她咬着牙,“这个爪子是不是有问题?”   “宿主,这台机器的程序是正常的。您只是——还没找到手感。”   “什么叫没找到手感,我以前玩过——”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3)   “您可以让李姨收起来,晚上热一热再吃。”   “热过的排骨能跟刚出锅的比吗?”   “那您让她明天来吃?”   “明天是明天的,今天是今天的。”林雾盯着桌上那盘排骨看了两秒,语气又闷又硬,“而且她今天请假也没有提前说,司机到了才告诉我,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系统没接话。   林雾说完那几句之后也不说话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排骨是好的,但她嚼了半天觉得没有平时香。她又夹了一块,还是觉得差点意思。她看了看对面那把空着的椅子,椅子上面坐着石膏,毛绒柴犬歪着脑袋看着她,脸上带着固定微笑的表情。她盯着石膏看了两秒,然后把碗一推,抱起石膏上了楼。   那天中午剩下的菜李姨收进了冰箱。林雾没有让李姨晚上热给她吃,她晚餐让李姨重新煮了碗面,那三菜一汤就这么在冰箱里过了一夜。   第二天中午沈知意来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照旧提着一袋橘子,换了鞋放在鞋柜上,然后走进厨房洗手。她拉开冰箱想拿昨天带来的那瓶酱菜,手停在半空中——冰箱中层放着一盘用保鲜膜裹好的排骨、一碗已经凝了油花的汤、一碟没怎么动的藕片。她看了一眼,又关上了冰箱门。   李姨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把一盘新炒的青菜和一碟清蒸鱼放在餐桌一端,又把那盘冰箱里的排骨拿出来放在旁边。沈知意看了一眼桌上的摆布——两盘菜,一副碗筷,那盘剩排骨被放在了离她平时座位最近的位置。她什么也没说,安静地站在原地等。   林雾推着轮椅从客厅那边过来,石膏被她抱在怀里,脸还是黑的。她扫了一眼餐桌,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她夹了一块鱼肉,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全程没有碰那盘排骨。沈知意站在她对面,等着她吃完才坐下来。   那盘排骨被推到沈知意面前,保鲜膜已经撕掉了,油花凝在表面薄薄一层。沈知意低头看了看,没有犹豫,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排骨是凉的,肉已经发紧了,和昨天刚出锅时裹着酱汁冒着热气的状态完全不同。她嚼得很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咽下去之后又夹了一块,安安静静地继续吃。   系统在脑子里终于开口了:“宿主,您昨天没吃完的排骨,今天中午让李姨热一下再端上来也来得及吧?您直接让李姨从冰箱里拿出来就端上桌了。”   “热过了和昨天的能一样吗?”   “那您把它放了一夜,没热就给女主吃了,这——”   “我吃的她也得吃。”林雾靠在椅背上抱着石膏,余光看着沈知意一口一口地嚼着那盘凉排骨,面无表情,“而且她自己昨天请假了,菜剩了也是因为她。她有什么好挑的。”   “宿主,您这个逻辑——”   “逻辑通着,你别管。”   系统安静了几秒,又开了口:“宿主,您现在吃的是一人份的新鲜清蒸鱼和热炒青菜。她在吃您昨天剩下的凉排骨和凝了油的汤。您不觉得这个画面——”   “不觉得。”   “您不觉得您现在很像一个恶毒女配?”   “我本来就是恶毒女配。”   系统彻底沉默了。它看着沈知意把最后一小块排骨啃干净,用筷子拨了两下盘底,确认没有肉了才放下筷子,又端起那碗凉汤喝了一口。汤面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花,她用勺子搅了搅才送进嘴里,喝完之后把碗和碟子收进厨房,洗干净,走出来说了一句“林小姐我走了”,然后推门出去了。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没有皱眉,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她嚼凉排骨和嚼热排骨用的是同一个节奏,喝凉汤的时候只是多搅了两下勺子而已。   林雾抱着石膏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系统。”   “在呢。”   “你觉得我刚才像不像恶毒女配?”   系统安静了一瞬,用一种非常克制的声音回答:“宿主,您自己说的,您本来就是恶毒女配。”   “我说归我说,你认同归你认同。”   “……”系统再次沉默了。它觉得自己面前这个宿主逻辑自成一套,不讲理的时候理直气壮,讲理的时候也理直气壮,跟她讲道理还不如跟一面墙讲道理,墙至少还不会回嘴。   林雾又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石膏:“……那她为什么不说话?”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2)   她的声音很轻,手里那顶帽子被她轻轻放在林雾的膝盖上,毛线帽子碰到石膏的爪子,两只圆耳朵挨在一起,像一对兄弟。   “我妈那边临时接到通知,说有一家配型成功的肾源到了,让我马上去医院签字确认。”沈知意说,“来不及跟你说一声,所以只能让司机转告。”   林雾的手还攥着石膏的爪子,指节慢慢松开了。   “这个是赔礼。”沈知意看了她膝盖上那顶帽子一眼,“我照着你的石膏织的。织了两天,昨晚才收完线。”   林雾低头看了看那顶帽子,又看了看怀里的石膏,又看了看沈知意。她张了张嘴,过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你织的?”   “嗯。”   “你会织东西?”   “以前我妈身体好的时候教过我一些。”沈知意说,“她怕我以后没人照顾,让我多学点生活技能。”   她把那顶帽子从膝盖上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内侧——针脚不算特别整齐,有几处线头露在外面,耳朵缝得稍微有点歪,但能看出来是一针一针认真织出来的。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把它套在了石膏的脑袋上。尺寸正好,圆耳朵支棱着,豆豆眼正好对着前面,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林雾看着戴了帽子的石膏,嘴角动了一下。她很快压下去,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飘:“……嗯,我知道了。”   沈知意还蹲在她面前,看着她。   林雾别开视线,把戴了帽子的石膏重新抱回怀里,右手摸着那只毛线耳朵,指腹蹭过线头的时候摩挲了两下:“那你妈那边……配型成功了?”   “成功了。”沈知意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很淡,但能听出来,“下个月就可以手术。”   “哦。”林雾说。然后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挺好的。”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对面坐下。   林雾低头看着石膏,毛线帽子的耳朵被她的手指捏得微微歪向一边。她用手指把它拨正了,然后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排骨是热的,酱汁裹着肉香在舌尖散开,她嚼着嚼着,嘴角终于不再往下撇了。   沈知意吃完饭,把碗碟收进厨房洗干净,走出来说了一句“林小姐我走了”,然后推门出去了。门关上之后客厅安静下来,只有林雾抱着石膏坐在轮椅里,手指捏着那顶毛线帽子的耳朵,捏一下放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石膏,又看了看那顶帽子,然后左右张望了一下——客厅没人,李姨在厨房忙,系统也在安静待着。她犹豫了一秒,然后飞快地把帽子从石膏脑袋上摘下来,往自己头上一扣。   尺寸有点大,但毛线软软的,不扎头皮,两只圆耳朵支棱在头顶两侧,帽檐前面的豆豆眼和倒三角鼻子正好落在她额头偏下一点的位置。她转着轮椅去了玄关的穿衣镜前面,侧过脸看了看——柴犬的圆耳朵竖着,浅褐色的毛线衬着她那张英气的脸,原本凌厉的五官被那顶帽子一罩,莫名柔和了不少。   她又歪了歪头,换了几个角度打量,嘴角慢慢翘起来。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挺可爱的。”   系统终于憋不住了:“宿主,您刚才说什么?”   “没说。”   “我听到了。”   “你听错了。”   “您说‘还挺可爱的’。”   “那是我在评价石膏。”   “石膏还在餐桌边上呢。”系统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而且您对着镜子转了三个角度,把左边脸和右边脸都照了一遍,最后还侧了一下头看了帽子的侧面。”   林雾的手僵在帽子边上,耳朵尖慢慢红了。她把帽子扯下来,转着轮椅离开玄关,把帽子塞回石膏脑袋上,语气硬邦邦的:“你观察那么仔细干什么。”   “宿主,您不觉得您现在的所作所为跟您刚才宣称的‘高贵形象’完全不搭边吗?”   “我没有宣称过高贵形象。”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2)   她转头看了看床头柜,第二层抽屉关得好好的,药袋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又躺下去,闭着眼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丝余波正在慢慢消退,然后起身去冲了个澡。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把水温调高了一些,让热气把后颈上的僵硬冲散,然后擦干头发换好睡衣回到床上,重新把石膏搂进怀里。这一次她没再做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中午沈知意来的时候,林雾正奄奄地坐在餐桌边等菜。她抬头看了一眼,注意到沈知意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进门先往鞋柜上放水果,而是直接换了鞋走进来,低着头,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她坐到对面的时候林雾发现她脸色不太对——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嘴唇比平时白了一点,整个人像是没怎么睡好。   “你昨天没睡好?”林雾问了一句。   沈知意抬了一下眼,又很快垂下去:“还行。”   林雾盯着她看了两秒。沈知意的视线落在桌面的花纹上,没有再抬起来。她像往常一样等着林雾先吃,但今天没有像平时那样时不时抬眼看一下林雾夹了什么菜,她一次都没往这边看。林雾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余光扫过去,发现沈知意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摩挲着,指腹来回蹭了两下又停下了。   “你今天怎么了?”林雾又问了一句。   “没事。”沈知意说。她的声音听着和平常差不多,但她说完之后垂着眼,睫毛在灯光底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林雾觉得她今天哪里不对,但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她没再追问,低头吃完自己的饭,把碗往前一推:“吃吧。”   沈知意接过筷子,安静地开始吃。她夹菜的动作和往常一样,不急不慢,但林雾注意到她全程没有抬头,视线始终落在碗里。林雾靠在椅背上,右手搭着石膏,看着她安静地吃完饭、安静地洗完碗、安静地走到玄关换了鞋。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知意停了一下,林雾以为她要说什么,但她只是顿了一瞬,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林雾低头看着怀里的石膏,摸了一下它的耳朵:“系统,你觉不觉得她今天不对劲?”   “确实有一些异常。她在刻意回避您的视线,坐姿也比平时紧绷。可能只是累了,也可能有别的什么事。”   林雾皱了一下眉:“她昨天请假去了医院,今天就这副样子。她妈那边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不确定,您可以直接问她。”   林雾没有回答,她抱着石膏在轮椅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转着轮子往客厅去了。   第20章 原主的记忆   那天晚上的噩梦像一个开关。   林雾以为自己只是偶然做了一次噩梦,但第二天晚上她又惊醒了。依旧是凌晨,窗外灰蒙蒙的,她躺在床上,心脏咚咚地敲着胸口,梦里太阳穴那种沉重的胀痛感像退潮一样慢慢散去。她喘得很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被子被她踹开了一半,睡衣的领口歪着贴在脖子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头两侧,后颈也潮了一片。她的手还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松开的时候指尖微微发麻。她张着嘴吸了两口气,喉咙里又干又涩,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松开之后艰难地呼吸。   她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里已经不疼了,但她记得梦里那种胀痛感,像一根钝针从眼眶后面往脑仁里扎。她躺回去,把被子重新裹好,闭着眼等心跳慢慢降下来,过了好一阵才重新睡着。   后面几天,每晚都是这样。有时候是凌晨三点,有时候是四点,最晚的一次是五点半,天已经亮了大半,她惊醒的时候窗帘缝里的白光已经铺满了半张床。她做梦的时间越来越长,梦里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   最开始只是一种模糊的胀痛感和压抑的闷痛,像有人用钝器一下一下地敲着额头。后来她开始看见东西了——病房一样的白色墙壁,桌上倒扣的药瓶,一扇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帘,阳光被挡在外面,房间里暗沉沉的。再后来她开始梦见自己坐在床上抱着头,指节用力到发白,指甲陷进头发里,牙齿咬得咯吱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全是汗,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像有上千只虫子同时在振翅。   有一晚她梦见自己拿头撞墙。那种钝钝的撞击声一下一下的,她听到的时候浑身肌肉都绷紧了,每一次撞击之后都有一瞬间的麻木,但麻木过去之后痛感反而更清晰了,整个前额像被火烧过一样滚烫。她醒过来的时候额头上什么也没有,但那一整片皮肤都像还留着撞击的余震。她坐起来缓了好几分钟才躺回去,后颈全是汗。   又有一晚她梦见自己在砸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只听得到东西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瓷片还是玻璃,响得清脆又刺耳。她醒过来的时候右手攥着被角,攥得指节都酸了。   然后那天晚上,她梦见自己在打人。   画面很混乱,她只看见一条胳膊被她攥在手里。胳膊很细,手腕处的骨头硌着她的虎口,她的拳头落下去,一下一下的,实打实的触感从指节传到手背再传到小臂,骨头和骨头撞在一起时那种闷闷的回弹顺着指节往上走。她听见有人在哭,哭得很轻,压着声音的那种,像是怕被听到,抽噎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吸气。然后她看见那条胳膊上有伤,青紫的,一块一块的,在模糊的视线里格外扎眼,旧的泛着黄边,新的透着深紫。   她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窗外还没亮,窗帘缝里只有薄薄一层灰白,房间的轮廓还埋在阴影里。她满身是汗,睡衣贴在背上,黏糊糊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下来。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里那个画面还在——青紫色的淤痕,攥着胳膊的手,闷闷的撞击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五指张开又合拢,指节上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她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沙哑得厉害:“系统。”   “在呢宿主。”系统从休眠中醒来,“您又醒了。”   “这不会是原主的记忆吧?”   系统安静了整整三秒才回答:“……您觉得是吗?”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3)   林雾握着勺子的手停住了。   “原主在头痛发作的时候,确实对沈知意动过手。”系统调出了资料,“原书里记录过几次,但描述很简略。这些记忆可能没有被记录在纸面上。”   “那为什么我会梦见?”   “不确定。”系统说,“但您最近偏头痛一次都没犯过,也许这两种状态之间有什么关联。”   林雾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节展开又握紧,握紧又展开。   她慢慢把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她盯着桌上那碗粥,粥已经凉了,在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皮。她伸手把那碗粥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米粒已经涨开了,没什么味道。她放下碗,在脑子里轻声问了一句:“所以那些伤——是真的存在过的吗?”   “按照之前剧情的时间线,是的。”   林雾没有再说话了。她靠着椅背,望着窗外花园里那棵桂花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树枝在午后的光线里稀稀疏疏的。她看了很久,久到李姨走过来问她要不要把粥热一下,她才摇了摇头,站起来抱着石膏上了楼。   第21章 不想见她   那天之后,林雾没有再试图抵抗过那些梦。   她像是认了命一样,每晚准时躺下去,闭眼,等着那些画面从黑暗里浮上来。梦的细节没有什么变化,场景一直是那个房间,胳膊也一直是同一条,她翻来覆去地梦见同一件事,像是在反复观看一段被卡住的录像带。唯一不同的是她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   那种目光让她每次醒来都觉得胸口压了一块石头。   白天她坐在餐桌前看着沈知意走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反复闪现梦里的画面。她看着沈知意的脸,看着她的眉毛、眼睛、鼻梁、嘴角,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梦里那双被恐惧填满的眼睛。她下意识去看沈知意的胳膊——袖子遮着,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却能知道那下面血管的走向。   “林小姐?”沈知意见她不动筷子,轻轻喊了一声。   林雾回过神,低头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排骨是热的,酱汁裹得刚好,但她嚼了两下觉得没什么味道。她看了一眼沈知意,又很快把视线挪开了。   沈知意最近的状态也不太对。她比以前更安静了,林雾注意到她坐下来的时候会先看自己一眼才低头,像是在确认什么。有两次林雾抬头的时候,正好撞上沈知意的视线,沈知意没有像以前一样移开,而是多停了半秒才垂下眼。   但林雾没有追问,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怕自己一张嘴,问出来的不是“你最近怎么了”而是“你胳膊上的伤好了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把筷子放下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观察了几天,终于开口:“宿主,您最近状态不太好。”   “嗯。”   “您吃饭的时候注意力分散,有时候夹着菜就会停住,发呆几秒才继续吃。”   “不只是如此。”系统说,“您看沈知意的时候,眼神比之前更复杂了。”   林雾没有否认。她低着头,手指抠着桌沿:“我每次看到她,就想到梦里那个眼神。她那个眼神看着我——或者说原主,我就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我好像做错了什么。”林雾的声音很轻,“我知道那不是我做的。但我每天用着这双手,然后我梦见同一双手在打人。”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才回答:“宿主,那个施暴的人是原主,和现在的您,不是同一个人。”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林雾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花园里的桂花几乎落光了。   “我和原主其实很像。”林雾说,“都偏头痛,都长着同一张脸。她发作的时候会砸东西、会打人、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我虽然没有打过人,但我以前也有过那种时候,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加班熬夜加到崩溃的时候想砸键盘。但我都忍住了,原主她可能……只是没忍住。”   系统没有立刻接话。   林雾继续说:“我最近一直在想,如果我头痛也这么频繁,把原主换做是我——如果我一直留在这里,继续过原主的生活,以后会不会也变得和她一样?”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3)   酒吧。   她以前在现实世界从来没有进去过。那会儿租的房子楼下就有一家,每次加班回来经过那扇门,里面音乐声和笑声隔着墙透出来,她站在外面看一眼就走了,觉得那地方不属于自己。但今天她看了看自己的装扮,除了左胳膊挂着一截石膏之外,她好像也没什么不能进去的理由。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系统立刻出声了:“宿主,您不会想进去吧?”   “怎么了,酒吧又不是不收残疾人。”   “您的手还在愈合的关键期。”系统说,“医生说过这段时间不能喝酒,酒精会影响骨痂生长,您才打上石膏多久?”   “我就是进去坐坐,感受感受氛围。”   “您感受氛围不点酒?”   “点果汁。”林雾说,“我就不信酒吧里只卖酒。”   系统沉默了一下:“宿主,您就是好奇对吧?”   “对。”林雾理直气壮,“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进过酒吧。你让我进去看看,我保证不喝酒。喝果汁,喝柠檬水,喝什么都行。我就坐二十分钟,看一眼就出来。”   系统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话。然后它叹了口气:“……二十分钟,一秒钟都不能多,而且只能点果汁。”   “行。”   林雾伸手推开了那扇门。木门推开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凉风,门廊上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她踩着门槛走进去,吧台边暖融融的灯光铺了她一身。   第22章 她在角落   林雾踩着高脚凳坐到吧台前,左手的石膏往台面上一搁,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白晃晃的。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酒单,吧台后面那位调酒师小姐就开口了,她正在擦一只杯子,抬起头看了林雾一眼,笑容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们这儿可不卖给伤员酒哦。”   她说话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语气很轻快。林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石膏:“我没打算喝酒。”   “哦?”调酒师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微微侧着头看她,“那你来酒吧干什么?”   “喝果汁。”林雾理直气壮,“你们这总该有果汁吧?”   调酒师笑了一下:“鲜榨橙汁,要吗?”   “要。”   调酒师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几个橙子,开始动手切。她动作熟练,刀刃落下去又快又利落,橙子皮削成一条完整的带子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鲜亮的颜色。林雾靠在吧台上看着她切橙子,看得很认真,像是从来没看过人切橙子一样。   “你手怎么了?”调酒师一边切一边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骑马摔的。”   “骑马?”调酒师看了她一眼,“骑术不精?”   “马被别人惊了。”林雾说,“我第一次去就摔了,亏大了。”   调酒师笑了一声,把切好的橙子扔进榨汁机里,机器嗡地响起来,橙汁顺着出口流进杯子里,颜色鲜亮亮的。她把杯子推到林雾面前,杯沿上插着一片薄荷叶:“请你的。第一杯,就当欢迎新客人。”   林雾端起来喝了一口,冰的,酸甜,橙子的香味很浓。她点了点头:“好喝。”   “那当然。”调酒师靠在吧台后面,歪着头看她,“你这手还要打多久石膏?”   “快了吧,再过两三周多差不多就能拆了。”   “拆了之后来喝酒吗?”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2)   林雾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去书房吧,吃完饭再说。”   沈知意到的时候林雾刚好吃得差不多了,她站在玄关换好鞋,抬头看了一眼餐桌方向,然后对林雾说了一句:“林小姐,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林雾放下筷子站起来:“去书房。”   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窗户朝南,午后的阳光大片地铺进来,把书桌上那盏没开的台灯和几本摊开的书都照得暖暖的。林雾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来,沈知意站在书桌前面,离了两三步的距离。阳光正好落在她肩膀上,把她的脸分成了明暗两半。她垂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斟酌:“林小姐,每个月拿了您这五十万,我却什么也没做,实在受之有愧。要不,您还是收回去吧。”   林雾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认真想了一下。这话确实有道理。她当初给那张卡的时候就没想那么多,现在沈知意已经拿回自己的卡了,她妈的手术也排上了,周岚估计也早就找过来了,她那五十万每个月确实没必要打过去了,沈知意也确实没什么可以做的——除了天天过来吃剩饭。她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解除包养吧。”   沈知意整个人僵住了。她站在阳光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裂开了一条缝。她张了张嘴,声音听起来还是柔的,但咬字明显紧了许多:“林小姐……我母亲还需要后续治疗的费用,现在手术完了还有排异反应的药,每个月的开销……”   “你缺钱?”林雾看着她。   “我……”沈知意顿了一下,“我确实需要这笔钱。”   “那你为什么让我收回去?”   沈知意没有说话。她的睫毛垂着,在阳光下投出小片阴影,过了好几秒才重新抬起来,声音又软了几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还是我长得……不合您的心意?”   林雾皱了一下眉,她真的困惑了。按理说周岚已经找到沈知意了,虽然不知道她们相认到哪一步了,但以周岚的能力,不可能让自己的外甥女缺钱。她看着沈知意那张欲言又止的脸,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其实当初包养你也就是一时兴起,而且我一直觉得……你不觉得我们撞号了吗?”   沈知意微微歪了一下头,表情空白了一瞬:“……什么?”   “就是那个。”林雾比划了一下,“你一看就是零,我也一看就是零。咱俩撞号了,两个零是没有好日子过的我当时就发现了,只是没好意思说。”   沈知意站在那里,表情从空白慢慢变成了某种古怪的、恍然大悟的东西。她看着林雾,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压了回去。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还是软的,但调子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那种小心翼翼地斟酌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稳的、带着点底气的平静:“林小姐,您误会了,其实我是1。”   林雾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手里的笔停了。   书房里安静了两三秒。午后的阳光铺在两个人之间,书桌上的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浮动着。林雾盯着沈知意看了好几秒,又慢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看了看沈知意。沈知意站在阳光里,肩膀比刚才松了一些,目光平平静静地落在她身上,不躲不闪的。   “你……”林雾张了张嘴,“你以前怎么不说?”   “您没问过。”   林雾沉默了。她把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然后重新坐直,看着沈知意那张脸——柔和的轮廓,低垂的睫毛,微微抿着的嘴唇——和她心里那个“零”的印象叠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对不上她说的话。   她皱起眉:“你骗我的吧?”   “我为什么要骗您?”   “为了让我继续给你打钱。”林雾说,“你说你是1,那我就没有理由解除包养了,对吧?反正撞号的问题解决了,你钱也能继续拿。”   沈知意站在书桌前看了她两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她往前又走了一步,在书桌边缘停下了,然后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平视变成了微微向上看。她的脸离林雾大约只有二十厘米,林雾甚至能看见她的睫毛在光里一根一根的。沈知意的声音还是很轻,但多了一丝侵略感,不急不慢的:“林小姐,您觉得一个零会做这个动作吗?”   林雾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了椅背。她看着面前这张放大的脸,那张脸还是温温柔柔的,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错估了一件事。   “我是不是零,您自己想想。”沈知意说完之后直起身,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她的表情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安安静静的样子,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林雾的耳朵尖已经红了。   “……那也不代表什么。”林雾别开视线,“你这是强撑的。”   沈知意没有说话。她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林雾。林雾把视线落在桌面上那本摊开的书页上,盯着上面的字,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书页上的铅字在她眼前模糊成一团灰色的小点。   “林小姐。”沈知意的声音响起,很近。   “干嘛。”   “您为什么总是回避我的视线?”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2)   林雾没有反驳。她把石膏搂紧了一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方向,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小条银白色的线,落在枕头边上。她闭着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了,小声嘟囔了一句:“……我真不吃这种颜的。”   之后的日子恢复了往常一样,但林雾知道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沈知意每天中午还是会来,但除了带一些水果外,她开始带一些小礼物了。第一天是一袋小饼干,用牛皮纸袋装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来块浅褐色的饼干,每一块都压成了小花的形状,边缘烤得微微焦黄,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黄油和肉桂的香气。   第二天是一对手织的杯垫,浅灰色,针脚比上回那顶柴犬帽子整齐了不少,边缘收得很干净,背面还缝了一圈细密的锁边线。林雾中午把汤碗放上去试了一下,大小刚好,碗底严丝合缝地嵌在中间,隔着那层厚实的毛线,手心只感觉到一片温热的触感。   第三天是一束白色的小雏菊,插在餐厅窗台的玻璃瓶里。花瓣很小,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白得干干净净,中间的花蕊是嫩黄色的,在晨光里看起来亮晶晶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青草味,不浓,凑近了才能闻见。林雾下楼的时候李姨正在调整花枝的角度,她站在窗台前面看了一会儿,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朵的花瓣,收回手,没说什么。但那束雏菊在窗台上开了好几天,李姨每天换水的时候林雾都恰好路过。   还有她的眼神,吃饭的时候沈知意不再像以前那样安静地低着头等林雾先吃了,她开始盯着林雾看了,光明正大地看,每次目光都在林雾脸上停留很久。林雾一开始还能假装没注意到,后来发现装也没用——她一抬头就能撞上那双眼睛,然后她就卡住了,夹菜的动作不自觉得会顿一下,筷子在半空中悬个半拍才能继续往下伸。她有一次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老看我干什么?”   沈知意回答得很坦然:“因为你好看呀。”   “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沈知意说完之后继续看着她,一点要收回去的意思都没有。林雾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扒了两口饭之后终于憋不住了:“你能不能别看我了,我要吃饭。”   “你可以吃呀。”沈知意换了个姿势,“我看你又不耽误你吃饭。”   “你再看明天别来了。”   沈知意这才垂下眼,嘴角有一丝很浅的弧度:“好。”   可是第二天她还是看,第三天也是,怎么警告都没用。林雾从最初的“你别看我”变成了“你看什么看”,再到“行吧你爱看就看”,最后干脆放弃了,假装自己对面坐着的是空气,但通红的耳朵尖还是出卖了她。   沈知意的气质也在变,不是突然变的,是一点一点地,像是什么被压抑住的东西终于被放了出来。有天她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她身上,林雾抬头看了一眼,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然后她又觉得,好像她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只是以前把自己伪装起来了。   她的衣着打扮也完全不一样了,林雾是在有一天中午沈知意推门进来的时候才猛然发现的。她以前也化妆,但以前是那种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妆,眉毛颜色很浅,唇色接近自然的粉,整个人像一朵安安静静开在角落的小白花。但今天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林雾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筷子停住了——她的眉毛画得利落干净,眼线微微上挑,唇色换成了更亮的豆沙红,头发也比以前用心打理过,发尾微微卷着,整个人站在那里,从头发丝到脚尖都透着一股“我认真收拾过了”的气息。   林雾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沈知意换了鞋走进来,走到餐桌边坐下,抬头对上她的视线:“怎么了?”   “你今天……看着不太一样。”   沈知意微微歪了一下头:“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林雾说不上来,但又觉得哪里都变了。以前的沈知意是好看的,但那种好看是不动声色的、被动的,像一张素净的画。现在的沈知意则张扬得很,这幅画的颜色更鲜亮了,整张画都似乎在发光。林雾看了半天脑子里不受控制得冒出来一个词——孔雀开屏。她赶紧把那个词按回去,低头夹菜。   “你喜欢吗?”沈知意问。   林雾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这个妆。”沈知意的语气很平常,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你喜欢吗?”   林雾盯着碗里的米饭看了三秒,然后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低头把饭扒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扒了一口。沈知意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系统在林雾脑子里幽幽地说了一句:“宿主,她这是孔雀开屏了。”   “你闭嘴。”   林雾把碗端起来挡住自己的脸,耳朵尖红透了。沈知意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她剩下的菜,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微微卷起的发尾上,落在那抹豆沙红色的嘴唇上,落在她干净的眉眼间。林雾从碗沿上面偷瞄了她一眼,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了。   “嗯。?”沈知意抬起眼看她,“没吃完吗?”   “没有看你。”林雾说完之后就后悔了,立马假装很忙得离开了餐桌。   系统在她脑子里轻轻笑了一声。林雾在脑子里骂它:“你笑什么?”   “宿主,您有没有觉得,您现在跟您之前说的‘不吃这种颜’,好像有一点点出入?”   林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知道现在自己的脑子乱糟糟的。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3)   沈知意看了她好一会儿,先开了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林雾说,“就是没必要继续了。”   “你昨天还好好的。”   “人总会改变主意。”   沈知意看着她,没有接话。她的目光很安静,像是想在林雾脸上找到什么端倪。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开口:“你在说谎。”   林雾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沈知意又看了她几秒,然后说:“我可以不问原因。但你再考虑考虑,行吗?”   “不用考虑了。”林雾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已经想清楚了。”   沈知意站在玄关垫子上,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   “那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林雾别开视线,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有些事不需要理由。”   “那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林雾没有动。她的视线还落在那扇窗户上,窗外的阳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块亮堂堂的光。她能感觉到沈知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很轻,但很执拗。   沈知意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转头的意思,声音终于低了下去:“……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   林雾攥着石膏耳朵的手指又紧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沉默把走廊填得满满当当的,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走吧。”   沈知意没有再说话了。她站在那里,又看了林雾几秒,眸色沉了沉,然后弯腰换了鞋,推门离开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林雾靠着门框站着,手指攥着石膏的耳朵,攥到指节发白。她低头看了石膏一眼,柴犬的微笑固定在脸上,圆耳朵上的帽子端端正正地戴着。她伸手把帽子摘了下来,捏在手心里,站了很久。   “系统。”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哑的。   “在呢宿主。”   “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呢?”林雾盯着手心里那顶帽子,“之前你说我是穿书来的,那原来那个人去哪了?”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才回答:“原主已经被时空管理局收押了。”   林雾抬起头:“收押?”   “她的行为导致了世界线严重偏离,最终引发世界崩塌。”系统的语气很平,“时空管理局按照恶意破坏世界稳定的罪名将她羁押了,她回不来了。”   林雾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捏着帽子的那只手,干干净净的手,没有泛黄,没有厚茧,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但那只手曾经属于另一个人,那个人用它做了很多她做梦都不会去做的事情。   “所以一定会有人来补这个缺口。”她喃喃开口,声音很轻,“只是为什么是我?难道真的是因为我们长得像而且同名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才回答:“时空管理局的选择确实基于高度契合度。您和原主的长相、姓名、包括生理特征都匹配,这是他们判断的依据之一。”   “只是因为这个?”林雾抬起头,“因为长得像,名字一样,所以就把我塞进来了?”   “还有一点。”系统说,“您在原世界的灵魂波长和这个世界的频率相近。”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2)   调酒师伸手扶住杯子,低头看了她一眼。林雾正歪着头靠在吧台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盯着对面那排晃动的酒瓶,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颧骨上投下细细的一排阴影。   “你还好吗?”调酒师问了一句。   “嗯。”林雾应了一声,声音含含糊糊的。她本来想说自己没事,但脑子里那个念头还没传到嘴边,人已经往旁边歪了一下,肩膀撞上了吧台,整个人趴在台面上,脸枕着手臂,不动了。   吧台周围的几桌客人时不时有人往这边看一眼。林雾今晚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领口松着,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头发散下来搭在肩侧,整个人趴在暖黄色的灯光底下,安安静静的,像一只晒着太阳懒洋洋睡过去的猫。角落里有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端着杯子看了她好几秒,然后放下酒杯,站起来朝吧台这边走了过来。他在林雾身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她,然后伸出手,打算往她肩膀上搭。   调酒师的手已经按在了吧台边上,正要开口,另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截住了那只往林雾肩膀伸去的手。   动作很重,而且很利落,手腕翻转之间那只手被挡了回去,一步没让。   黑衬衫男人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沈知意站在他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穿着一件浅色的长外套,头发披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收回手,往林雾的方向挪了半步,正好挡在那个男人和吧台之间。   “滚开。”沈知意的声音很冷,没什么温度,“别想打她的主意。”   黑衬衫男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趴在吧台上毫无知觉的林雾,耸了耸肩,端着杯子回了自己的座位。   沈知意没有再看他。她低下头,看着趴在吧台上的林雾。林雾的侧脸压在手臂上,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匀,脸上的绯红终于慢慢显出来了,从耳根蔓延到颧骨,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透着一种很淡的粉。   沈知意站在她身边安静地看了几秒。   调酒师看了她一眼:“你认识她?”   “认识。”沈知意说,“她喝了多少?”   “就五杯,还不是很醉人的酒。”   沈知意没说什么,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林雾的肩膀:“林小姐。”   林雾没有反应。沈知意又碰了一下,这次稍微重了一点:“林雾。”   林雾含糊地“嗯”了一声,不满地皱了一下眉。她慢慢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地看了一会儿面前的人,视线晃晃悠悠地对了好几秒才定住,然后她小声喊了一声:“……沈知意?”   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酒后的软,但那个名字咬得很清楚,没有念错。   沈知意的手指在吧台边缘上停了一下:“嗯。”   林雾看了她两秒,然后又趴回去了,脸重新埋进手臂里:“……哦。”   沈知意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弯腰,伸手扶住林雾的胳膊,把她从吧台上捞了起来。林雾整个人软绵绵地靠过来,脑袋歪在沈知意肩膀上,鼻尖蹭过她的衣领,发出一声含糊的、不满的嘟囔,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拎起来的猫。沈知意没有松手,她稳住身形,侧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然后扶着林雾往门口走去。   第27章 你不是她   沈知意傍晚就到的酒吧了。天还没完全黑,窗外的暮色从蓝灰慢慢沉成暗紫,街灯还没亮起来,她推门进去后径直走到靠墙那张双人桌坐下,顺手把外套搭在了椅背上。   朋友已经到了,正在看手机,见她坐过来便抬起眼:“哟,今天来得挺早。”   “没什么事就早点出来了。”沈知意把杯子推到桌沿。   朋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这几天气色不太好。”   “还行。”   “还行就是不好。”朋友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你最近是不是太拼命了?我听你小姨说你每天都在跟她学东西,学着跟商场上那帮人打交道,连轴转了一个多星期。你妈那边刚做完手术,你也该歇歇。”   沈知意低头看着桌面:“我想趁这段时间多学一点。”   “你小姨又不会跑,你想学什么时候不能学?”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3)   江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一点水汽的凉。沈知意坐在驾驶座上,重新发动了车子。她没有再绕路,直接开回了林公馆。李姨还留着门,沈知意把林雾交给李姨,盯着李姨把人搀进去,又站了会才转身离开。   林雾是被一阵急促尖锐的警报声吵醒的。   她闭着眼翻了个身想把被子蒙住头,但那声音不依不饶地在她脑子里炸响,像有人把闹钟塞进了她的耳蜗里。她猛地睁开眼,头痛也跟着涌上来,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着。“停——停停停——”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那声音终于歇了。   系统的声音立刻接上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宿主,女主黑化值更新了。从昨晚开始异常升高,今早还在继续涨。”   林雾按着太阳穴皱起眉:“黑化值?”   “之前一直稳定在正常范围内,但昨晚忽然跳了一大截。目前已经接近阈值了。”   林雾靠在床头,眯着眼想了一会儿。她脑子还昏沉沉的,宿醉的后遗症塞满了整个头壳,但“黑化值”三个字还是让她清醒了一点。不过她想了想——沈知意的妈还活着,手术做完了,排异反应也在控制范围内,她爸也被收拾过了,她还和小姨提前相认了。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真的黑化到哪去。她松开按着太阳穴的手,重新躺了回去:“知道了。”   系统顿了一下:“……宿主,您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我能做什么,她现在的情况不挺好的吗。”林雾闭上眼,“她能怎么黑化?应该顶多就是心情不好。”   系统还想说什么,但林雾已经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好,又闭上了眼。房间安静了几秒,然后她的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出来:“我再睡会儿。”   第28章 后背发凉   林雾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宿醉的头痛终于退了大半,但后脑勺还是沉甸甸的。她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换了睡衣,头发也被人洗过吹干了,浑身干干净净的。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真丝睡衣,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   她抓着石膏的耳朵捏了一会儿,脑子里慢慢回温,想起系统早上说过的话。   “系统,”她开口,嗓子还是有点哑,“你早上说的那个黑化值,现在什么情况?”   系统立刻回应:“还在高数值波动。没有继续上升,但也没有回落。”   “知道原因吗?”   “不确定。但根据时间线推测,可能和昨晚她送您回来有关。”   林雾的手停在石膏耳朵上:“……谁送我回来的?”   “沈知意。”   “是的。她把您扶到门口,把您交给李姨之后才走。”   林雾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费力地拼凑昨晚的碎片。她只记得自己最后趴在了吧台上,后面的画面全断了,像一截被剪掉的胶卷。她揉了揉太阳穴:“那……我昨晚没干什么吧?比如……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应该没有。”系统说,“不过——”   “不过什么?”   “你们在车上的时候,我断线了几分钟。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没有记录。”   林雾皱起眉:“系统也能断线?”   “维护宿主隐私是系统的基本协议之一。当检测到可能涉及宿主主观意愿之外的隐私暴露时,我会主动切断数据记录。”系统顿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符合触发条件。”   林雾慢慢坐直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她的黑化值从昨晚开始飙升?”   “这个问题我也在找答案。”   林雾把脸埋进石膏的毛里:“我是不是强吻她了?”   “没有数据支持这个推测。”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2)   林雾正在低头戳碗里那块烤鱼,脑子里忽然炸开一声警报,震得她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阿黛拉,对方正低头喝汽水,表情毫无异样。“宿主,”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带着明显的气急败坏,“女主黑化值又涨了,比上次还高。发生什么事了?”   林雾愣住了,筷子举在半空中:“……我什么都没干啊,我还不能吃烤鱼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黑化值又涨了,涨得她头皮发麻。阿黛拉见她发呆,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的桌上敲了敲:“怎么了?烤鱼不好吃?”“……没有。”林雾回过神来,低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就是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凉的。”   第29章 关心则乱   林雾本来打算再多待几天的,但自从黑化值再一次异常升高后,她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她有些担心,这一次的黑化值升高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沈知意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吗。   虽然第二天她照常去了海边,但完全没有冲浪的兴致。她抓着板子在沙滩上找了个阴凉地坐着,看着远处的海面发了很久的呆,阿黛拉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坐下来的她都没注意。   “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阿黛拉把一瓶水递给她。   林雾接过来喝了一口:“……有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发生什么事了吗?”阿黛拉看了她一会儿,“在这儿坐着可什么都解决不了,还是说你在逃避什么吗?”   林雾垂下了眼眸,她确实是在逃避,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沈知意。明明接近沈知意是最好的选择,既可以完成任务,她也可以接着享受现在的富贵生活。可是,那样不就成了一个卑劣的小偷,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吗。而且用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去骗取一份感情,那不是太可怜了吗。这就是她明明担心却迟迟没有动身的原因。   “我确实是在逃避,我想我只是需要有个人推我一把,谢谢你。”   林雾拖着行李箱往机场走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盯着。她回头看了好几次,除了安检口排队的人群,什么都没有,每个人都在低头看手机或赶路,没有人注意她。她收回视线过了安检登了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她不知道的是,隔了三排座位的后方,沈知意同样拿着登机牌坐了下来,把外套盖在腿上,目光仍落在前排那个靠着窗的侧影上。   飞机起飞的时候林雾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海岸线,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有点庆幸自己回来了,又有点害怕。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身份去关心沈知意——前金主?会不会太尴尬了。   她低头剥了一颗芒果干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她嚼着嚼着,忽然意识到这趟旅行什么都没解决,甚至问题更严重了一些。   到家的时候是傍晚,李姨已经把她的房间收拾好了。   “系统,”她终于开口,“我应该去关心她吗?”   “按理来说我应该劝你去的。”系统说,“但如果这让您觉得痛苦,还是算了吧做自己开心的事情就好了。”   “可这不是任务吗?一开始你可是致力于劝我和她打好关系的。”   “那是以前。”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不知道怎么直接关心她的话,那我们可以换一个方式。”   林雾抬头:“比如?”   “比如找周代理人。她可是沈知意的小姨。您可以去公司找她,名义上问问她最近的业务进展,实际上看看她有没有可能提到沈知意的近况。”   林雾想了一下坐直了:“……这办法好像可行。”   系统:“当然。”   林雾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那我明天就去。就说我去了解公司情况,顺便提一嘴她最近过得怎么样,很自然的那种。”   “很自然的那种。”系统重复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林雾换了一身看起来很正式的衣服,开车前往公司。她心想这可能是她穿过来这么久第一次来公司——为了打探女主的近况。   电梯门在二十层打开,她沿着走廊走了一圈,刚拐过转角就撞上了从办公室出来的周岚。周岚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看见她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丝意外:“林小姐?你怎么来了?”   林雾双手插在口袋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我来视察工作”的那种随意:“没什么事,路过,上来看看。”   周岚看着她,没有说话。那个表情清清楚楚地写着“你以前一年到头也不路过一次”。   林雾被她看得有点心虚,补了一句:“就是……最近在家待得闷,出来转转。正好路过林氏大楼,就想着上来看看你们忙不忙。”   “哦。”周岚点了点头,拖了一点尾音,“那你来得不巧,我正要去开个会。要不你先到我办公室坐坐,我让助理给你倒杯茶?”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2)   “是沈知意吗?”她问。   系统沉默了一下:“我刚刚查了一下,是。”   林雾没有说话。她盯着天花板,手里的叉子还攥着,上面的西瓜汁顺着叉齿滴下来,落在她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浅红色的湿痕。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想通了——林氏被收购也好、被搞垮也好,反正跟她没关系。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她发现心里还是堵了一下。   林雾把叉子放在果盘边上,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又坐回去。她抱着石膏,把柴犬的脸翻过来对着自己,盯着那双固定的黑色眼睛看了很久:“我就这么变成穷光蛋了?”   林雾正要接着说什么,门铃响了。李姨去开了门,然后走回来,表情有点微妙:“小姐,是沈小姐来了,她说有些事情想和您谈谈。”   林雾抱着石膏没动。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知意从玄关走进来,穿过走廊,走到客厅门口。沈知意穿着一件深色的长外套,头发比之前短了一些,在肩膀以上,整个人看着利落了不少。她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走到林雾面前站定,看了她两秒,然后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林雾面前。   “打开看看。”她说。   林雾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只文件袋。她松开石膏,伸手把文件袋拿起来解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是一份合同。她扫了一眼上面的字,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她把合同啪地放下了,抬起头看向沈知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知意站在茶几对面,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表情平静:“字面意思。”   林雾把合同翻开。甲方那一栏写的是沈知意的名字,乙方那一栏空着,留的是她的位置。金额那一栏写着“每月五十万元整”,期限写着“三年”。格式和当初原主拟的那份合同一模一样,只不过甲方和乙方的位置对调了。   她张了张嘴,怒上心头,声音带着一股怨气:“……你这个白眼狼。”   沈知意看着她红了的眼眶,没有反驳:“嗯,我是。”   “你收购我的公司,然后拿着包养合同找上门——”   “有什么问题?”沈知意微微歪了一下头,“这叫风水轮流转。”   林雾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瞪了沈知意一眼,把合同又拿起来翻了翻,然后撇了撇嘴:“……钱太少了。”   沈知意的嘴角勾了一下:“确实是,那我让人改一改。”   林雾愣了一下,抬头看她。沈知意站在茶几对面,暖黄色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她没有笑,但她的眼睛在灯光底下亮亮的,能看出来心情很好。“你想要多少?”她问。   “……我不签。”   沈知意站在茶几对面,看着她:“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林雾别开视线,“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答应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沈知意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雾,像在想什么。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不会放你走。”   林雾抬起头看她。沈知意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幅安安静静的样子,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犹豫,像是早就想好了。林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知意没有等她开口,她弯腰把茶几上那份合同拿起来收回文件袋里,动作不急不慢的,然后直起身看了林雾一眼。“你好好休息。”她说,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声穿过走廊,玄关门开了又关上,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雾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的茫然:“我以为她不会报复的……怎么会这样?”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林雾顿了顿:“是因为黑化值高吗?她变成这样,都是因为黑化值涨太高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黑化值升高会影响决策模式和行为倾向。她现在更倾向于按照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来行动,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顾虑您的意愿。从她收购林氏、拿着合同找上门、以及打算纠缠您的行为来看,确实符合黑化值升高后的行为特征。”   “……所以她刚刚的话是认真的?”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楼下传来动静——是开门声,和行李箱轮子碾过门槛的声音,。她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沈知意正站在玄关边换鞋,脚边放着一只黑色的行李箱,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了手臂上,一副出差刚回来的样子。但这明显不对,林雾震惊地喊到“你这是做什么?”   沈知意垂下眼:“我想搬进来住。”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2)   林雾下楼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她走到楼梯拐角时往餐桌那边看了一眼——沈知意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边,面前什么也没有。林雾没多想,以为她起得早已经先吃过了,于是走过去坐下来,李姨把粥和煎蛋端上来,她低头开始吃。她一边吃一边想着早上那个画面——她被沈知意吓得直接从床上弹起来,直到现在耳根还有点热。她把煎蛋吃完了,但只喝下了半碗粥,她放下筷子,抬头说了一句:“我吃饱了。”   沈知意站起来,伸手把她面前那半碗粥端了过去,又拿起她用过的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林雾愣住了。她眨了两下眼,确认自己没看错,然后又眨了一下,确认沈知意确实在吃她剩下的东西。她刚才以为沈知意已经吃过了,可现在她反应过来了——她根本没动过,她一直在等自己先吃完。“你……”林雾张了张嘴,“你没吃早饭?”   “没有。”沈知意又舀了一勺,吃得很自然。   “那你刚才坐在那里——”   “等你吃完。”沈知意抬头看了她一眼,“一直都是这样,不是吗?”   林雾看着她低头吃粥的样子,表情平静自然,像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情。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视线移到厨房方向,盯着一只不存在的碗发了三秒的呆,然后默默转过头,看向前方的空气。“系统,”她在脑子里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我去,她真的爱吃剩饭?怎么癖好这么奇怪?”   系统沉默了一瞬:“这明显不是这样吧,您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之前的行为吗?”   林雾没有说话。她看着沈知意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底干干净净的,连米粒都没剩下。她放下碗,抬起眼对上林雾的目光,表情平静自然。   “可是,”林雾在脑子里说,“她现在已经不是金丝雀了,怎么还吃我的剩饭啊?”   “……我上楼了,你自便。”林雾快步走上楼梯,拐过转角的时候往下看了一眼,沈知意正站起来收碗,她把空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她收回视线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系统,”她低声说,“她以前是被迫的,现在她为什么还这样?”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   “你不是系统吗,你应该什么都懂才对。”   “我是系统,但不是读心系统。”系统顿了一下,“我也没有料到她会在翻身之后还吃你的剩饭。”   林雾无言以对,她想不通。但她不打算继续想下去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觉得自己今天的脑细胞消耗量已经超标了。   中午她下楼吃饭的时候,沈知意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面前还是什么都没有。李姨把菜端上来放在桌子中间,林雾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口米饭。沈知意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吃,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垂在膝盖上,整个人姿态放松,像是在等一个她已经很熟悉的流程走完。林雾吃完那口米饭之后放下筷子,没有像往常一样无视沈知意。她看着沈知意:“你怎么不吃?”   沈知意微微愣了一下,像是没预料到她会主动问。“……我以为你会不开心,如果我直接吃的话。”   林雾张了张嘴,脸上有些热。她想了一整个上午,想不通沈知意为什么要等她吃完,现在答案出来了——沈知意之所以等她吃完,是因为她以为林雾会不开心。林雾闭了一下眼,声音闷闷的:“我不会不开心。你现在已经不是金丝雀了,以后想吃就吃,不用等我。”   沈知意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她去厨房拿了一套新的碗筷,然后夹了一块茄子放进碗里,低头开始吃。她夹菜的时候动作仍然不急不慢,只是偶尔会抬头看林雾一眼,确认她没有皱眉。林雾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但她没有躲,只是低头扒自己的饭。说起来,这算是她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一起吃饭呢。   午饭结束后沈知意去了书房,林雾则在沙发上待了一下午,晚饭两人也只是简单吃了点。   晚上洗完澡换完睡衣后,林雾走到门边,手搭在门锁上转了一下,确认锁是好的。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然后把门锁上了,咔嗒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转过身走回床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不对,”她转身走回来,把门锁打开,拉开门走出去,“我还没跟她算账呢。”她走到走廊另一头,站在客房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力度不轻不重,但带着一股来势汹汹的气势。门很快开了,沈知意站在门后面,穿着睡衣,头发披散在肩侧,像是正准备上床。她看见林雾站在门口,表情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怎么了?”   “你今天早上,”林雾看着她,“未经允许就进了我房间。”   沈知意没有否认,她垂下眼:“嗯,是我的错。”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   “我真不是人。”沈知意接了一句,整个人突然变得很柔弱,“超级坏。”   林雾的话卡在嗓子里。她看着沈知意,她怎么认错认得比谁都快,姿态放得比谁都低。“你——”林雾张了张嘴,她卡了壳,沈知意认错认得太快太彻底了,快到让那些她准备好的话全都没有了用武之地。林雾瞪了她好几秒,最后只憋出一句:“……下次记得敲门。”沈知意点了一下头:“好。”像一只乖狗狗。林雾转身往回走,客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了,咔嗒一声,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林雾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重新把锁扣上,回到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系统,”她开口,“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呢?”   “宿主,她在演您呀。”系统恨铁不成钢得说到。   第32章 囚禁   林雾在家安安稳稳待了几天。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2)   林雾没有停,继续往上走,踩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沈知意的声音又追过来,比刚才急了一些:“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林雾转过身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只是想掌控我。”   沈知意站在楼梯下面,手扶着扶栏,嘴唇抿了一下,像是想解释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林雾看了她两秒,懒得再等她开口了,转身走回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门关上之后她听见外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沈知意走过来站在门口,隔着一扇门板,声音低低的:“对不起。”   “我不该那样。” “我没有想把你关起来,我只是怕你走掉。” 她的声音不大,隔着一扇门传进来,像隔了一层棉花。林雾坐在床沿上,没有应她。沈知意又说了几句什么,最后声音渐渐低下去,脚步声慢慢退开了。   林雾以为她走了,坐着没动,过了十几分钟,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午饭想吃什么?”   林雾看了一眼纸条,没理。又过了大概半小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托盘放在地板上的声音,沈知意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进来:“我把饭菜放在门口了,你饿了就出来拿。”脚步声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退远了。   林雾坐在床上,本来打定主意不吃的——她还在生气,凭什么她在自己家里出个门还要被人拦着。但那股味道从门缝底下钻进来了。是葱油拌面的味道,还有煎蛋的焦香,混在一起顺着门缝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在房间里越飘越香。   林雾不受控制地咽了一下口水,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能低头。但她有点把持不住,她在床上坐了大概五分钟,最后还是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沈知意不在。地上放着一只托盘,一碗葱油拌面,碟子里卧着一只煎得微焦的荷包蛋,旁边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她蹲下来把托盘端起来,退回去关上门,坐在床沿上把面吃完了,连碗底的葱花都扒干净了。   下午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沈知意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电脑处理事物。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朝林雾这边望过来。林雾没有看她,径直从客厅穿过去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着水杯又穿回来,经过沙发的时候步子没有停顿,视线也没往那边偏。她听见身后传来沈知意合上电脑的声音,但沈知意没有开口叫她。   林雾回到房间后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她端着那杯水走回床边坐下来。   “系统。”   “在呢宿主。”   “你说我现在算任务失败了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从任务指标来看,不算失败。您的任务是防止女主黑化自杀,虽然目前女主是黑化了,但她还没有表现出自杀倾向,也没有毁灭世界的意图。她只是有较强的控制欲,这虽然偏离了原定计划,但并没有触发失败条件。”   林雾没有立刻接话。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那我怎么才算完成任务?总得有个标准吧。”   系统安静了一瞬:“其实没有特定的完成标准。”   林雾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您的任务核心是防止女主黑化自杀,但这个任务本身没有设定明确的终点线。”系统说,“原书剧情的大结局时间点,也就是三年后那个节点,系统会进行一次判定,如果认定成功,系统就会进入休眠状态。到时候我会仍然持续监测她的黑化值,但不会再主动提示您。”   “那怎么算认定成功?”   “算不算成功,会交由您来判断。”系统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如果您觉得她不会再把自己推向毁灭的结局,那就是成功。如果您觉得她仍然有失控的风险,那就是失败。”   林雾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其实就是个监测系统?”   “是的,我顶多帮您查找数据,分析趋势,必要时给点小建议。”   林雾闭上眼:“行了,我知道了。”   第33章 游乐园   夜幕浸着微凉的暗色,房间只余下窗外漏进来的一缕薄月光。林雾陷在柔软被褥里,呼吸匀净绵长,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睡得安稳又沉熟,对外界周遭的动静全然未觉。   沈知意是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插进了锁孔里,转了一圈又抽出来。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沈知意侧身挤进来,又轻轻把门合上,锁舌落回槽里的时候只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林雾睡得很沉,被子被她卷到腰以下,她的左手搭在枕头边,手指微微蜷着,一条腿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脚踝暴露在月光下,白得晃眼。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鼻息轻浅,节奏舒缓,胸腔随着吐纳微微起伏,没有半分紊乱。白天那张拧着眉、撇着嘴、满是防备的脸,此刻毫无攻击性地摊在枕头上。   沈知意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然后她弯下腰,动作很轻地握住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腕,确认是温的。她把那只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又拉过被角把那条腿也盖好,压了压被沿。她站在那里,垂着眼看她。然后她俯下身,嘴唇轻轻落在她嘴角边,停了一下,像怕弄醒她,又像是贪恋,不愿离开。最后她直起身,转身离开了房间,门合上的声音宛如一声叹气。   第二天林雾还是那副闷闷不乐的表情。她坐在餐桌边喝粥,勺子一下一下地搅着碗里的米粒,不发一言。沈知意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一会儿,身子微微前倾,试探着开口:“你……今天想不想出去?”   林雾搅粥的动作停了一下:“出去?”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3)   沈知意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她快步走上来,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我来之前查过攻略,评价很高,味道应该不错。”   林雾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查的攻略?”   “昨天晚上。”沈知意说得很自然,“我本来想说今天玩完之后可以顺便去吃。”   林雾没有多想,跟着她往外走。沈知意走在前面带路,步子比之前轻快了不少,绕出园区大门,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子。巷子不长,两侧是些小店铺和餐馆,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窗里透出来。沈知意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林雾一眼:“到了。”   林雾抬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了顿。   店门不大,门口挂着一盏复古的铁艺灯,灯光暖融融的,门框两侧摆着两盆修剪整齐的绿植。玻璃窗上贴着几行手写体的菜单,字体圆润,旁边还画着两颗连在一起的心。门口立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推荐:双人套餐——甜蜜蜜”。整间店的氛围,明明白白就是情侣约会专属。   林雾的目光从黑板上的粉笔字移到门上,又移到沈知意脸上,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沈知意的视线飘了一下,像是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她的耳尖悄悄泛红,但强装着镇定,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辩解但很快又稳住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试探:“……这家店的饭菜真的很好吃。我查过很多评价,不是那种只有氛围的店,味道是真的好。”   林雾没有立刻接话,低头看了看门口那块写着“双人套餐”的小黑板,又抬头看了看沈知意那张在灯光下略有些紧张的脸。沈知意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手机,像是随时准备把收藏的攻略页面翻出来给她看。安静对视两秒后,林雾收回视线,推开了那扇门。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她头也没回地走了进去。沈知意在原地愣了片刻,连忙快步跟上。唇角压抑许久的笑意,终究还是悄悄漫了上来。   第34章 身份曝光   从游乐园回来后,林雾心底积攒一日的郁结,总算散了。   几日相处下来,林雾渐渐认清了现状。   沈知意确实没有囚禁她的意图。   虽说自己每次出门,行踪总会被她知晓,但全程沈知意都只是安静相随,不催促、不干预,温顺得恰到好处。   每每林雾回头看她,对方总会轻声询问:“喜欢吗?想买的话,我来付钱。”   语气温和淡然,乖巧得像个只负责随行、拎包、等候的跟班。   林雾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日子,好像也并没有想象中难熬。   可每当她点开系统面板,心头刚升起的松弛便会瞬间沉下去。   沈知意的黑化值依旧稳居高位,和海边那晚的数值分毫不差,死死定格,没有半分回落的迹象。   林雾盘腿坐在床上,把玩着膝头的石膏玩偶,轻声发问:“系统,她的黑化值怎么一点都没降?”   系统机械的声音适时响起:“目前黑化值无明显回落趋势。”   林雾指尖捏了捏石膏玩偶的耳朵,语气带着几分困惑与不解:“她想要的不都得到了吗?现在的日子不安稳自在吗,怎么数值一点动静都没有?”   系统短暂沉默,随即反问:“宿主以为,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林雾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她把石膏举起来对着灯光,柴犬的笑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无辜。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主意:“直接问她不就行了。”   第二天正午,午饭刚过。   沈知意微微俯身,正安静收拾桌上的碗筷,动作轻柔利落。   林雾放下手中的筷子,指尖轻轻摩挲了下瓷碗边缘,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打破静谧:“我问你个事。”   沈知意闻声直起身,抬眸望她,眼底温顺柔和:“嗯?”   “你……”林雾稍稍斟酌,语速放得很慢,带着几分认真的试探,“你到底想要什么?现在钱权、家人、陪伴,你想要的几乎都到手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2)   沈知意微微偏头,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反问得认真又赤诚:“揭穿你干什么?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这件事情。”   她朝林雾靠近了些:“那你现在知道我喜欢的是你了。你可以再考虑考虑要不要答应我吗?”   “不会考虑。”林雾看着她:“这不是我的人生,这一切都不真正属于我。如果我就这么答应了,我会觉得自己像个小偷。”   沈知意看着她,安静了几秒,然后弯了一下嘴角:“好吧,维持现状也不错。”   林雾抬头看了她一眼。沈知意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失望,她很坦然地接受了林雾的拒绝。她把最后一只碗叠好,转身端进厨房,水声哗哗地响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了。林雾坐在餐桌边,听着厨房里的响动。她想说点什么,但觉得现在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最后还是只轻轻叹了口气。   第35章 真相大白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林雾正躺在床上发呆。   “宿主,申请通过了。很快会有更高阶的系统来协助处理当前的任务状况。”   林雾垂着眼,长睫盖住眼底所有情绪,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甸甸的疲惫,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极致的低落与漠然:“来不来都无所谓吧。”   系统顿了一下:“……宿主?”   “我这个任务者的存在本来就很鸡肋。”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任务初衷是阻止沈知意黑化自尽,对吧?可从始至终,能困住她、吊着她、让她不肯赴死的人从来不是我。只要她妈还活着一天,她就死不了。任务其实现在已经可以判断成功了不是吗?我的存在根本没有意义。”   系统彻底慌了,机械的音调都带上了明显的慌乱与无措:“宿主不是的!您陪伴、安抚、改变了目标人物的心态,您的存在至关重要——”   它语无伦次,拼命搜刮着安慰的话术,却根本找不出有力的词句,手足无措地想要抚平宿主的低落。   就在系统濒临失语、不知如何劝慰的瞬间,一道清冷、规整、带着顶级程序威压的陌生机械音,骤然横插进来,响彻整片意识海:“就是你们打报告说出现bug了吗?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系统连忙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通,高阶系统听完之后安静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这样啊,强行回溯即将毁灭的世界确实可能会出现一些混乱。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目前世界线稳定,目标人物无自毁倾向,无世界崩塌风险,无需外力干涉。”   林雾听完这句话,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对着空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疲惫:“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我从来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她抬眼,对着虚空里看不见的高阶系统,轻声提问,语气坦然得可怕,没有一丝挣扎:“这位高阶系统,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把我送回我原本的世界。”   高阶系统沉默了一瞬:“可是你在原世界已经死去了。”   “我知道。”林雾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本来就该死去。这一段日子本来就是偷来的。我并不遗憾,反而很感谢系统能让我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生活。但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们放我回去也没什么吧。”   高阶系统信息紊乱了一下,它没想到这次任务最难处理的不是bug,而是宿主自己不想干了。它暗自调取了只有高阶权限能够解锁的、被层层加密的宿主原始档案——如果她真的是普通宿主,那还真能申请这么处理,再补个人上来就可以了。   可它看见的档案内容跟常规系统完全不一样。它读完的那一瞬间,数据流有一段微不可察的停顿。它没有当场回复林雾,只是用那种依然平稳的语气说了一句:“……我需要向上级确认,请稍等。”   林雾没注意到那个停顿,她重新躺回床上,把石膏搂进怀里,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不一会儿高阶系统回来了,声音平稳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申请没有通过,你得继续完成这个任务。”   林雾眸光未动,没有意外,只淡淡反问:“为什么?”   “任务未抵达预设终结时间线,任何人不得中途退出,必须完成全程任务周期。”   林雾闻言,低低嗤笑了一声,笑意里裹着满心的无力与通透:“可现在的局势明摆着任务成功已经成了既定事实,你们就不能提前判定吗?”   “不能。”高阶系统答复得干脆利落,规则刻板不容变通,“任务成功与否,由主系统和宿主共同在在特定时间节点与综合判定,当前时间线未达标,不予结算。”   “原来如此。”林雾语气平平,带着直白的吐槽,“你们这套判定机制,实在算不上智能,死板得很。”   意识海里安静一瞬,高阶系统没有纠结于她的调侃,转而抛出了核心疑问,语气带着程序式的探究:“调取档案显示,你前期任务配合度稳定,无消极摆烂记录。为何此刻执意放弃任务、抗拒存续?”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3)   林雾坐在床上,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所以我在现实世界加的那几年班……算工伤吗?”008沉默了一瞬:“宿主,都这种时候了您能不能严肃一点。”   “我很严肃。”林雾把石膏举起来对着自己的脸,“我本来不用受这种苦的。”   第36章 开诚布公   林雾平躺在床上,静静凝望着天花板的吊灯。细碎的灯光在浓稠的夜色里轻轻晃动,像一双双静默无言的眼睛。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今天的事情——她今天已经被连续震惊两次了,希望没有更多超出意外的事了。   “008。”她轻启眼帘,声音带着一丝深夜的疲惫。   “在呢,宿主。”   林雾沉默片刻,轻声发问:“你说,那个被非法系统诱骗来的人……她当初是自愿的吗?”   008尚未应声,高阶系统清冷的嗓音先一步漫开,它还没有离开:“不管她自不自愿,她总归做了坏事。”林雾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了。她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阵又开口:“那我能把这些事告诉沈知意吗?”   这一次,高阶系统停顿了许久:“按规定来说是不行的。”   “哦。”林雾的声音浅浅的,似乎有些失落。   “不过。”高阶系统似是轻叹一声,带着几分破例的纵容,“我擅自告知你真相,本就已经违规,总归是要受惩罚的。随便你吧。你也不用担心穿越局对你做什么,你不是宿主,穿越局没有权利惩罚你。而它们更不可能对沈知意做什么,像这种未独立的小世界,主角几乎都是无可替代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林雾心头微松,又问:“那你违规,会受什么惩罚?”   高阶系统似是没料到她会关心自己的处境,短暂卡顿后淡淡作答:“只是部分权限降级,不是什么大事。”   “谢谢你。”   空气静默几秒,才传来它略显生硬的回应:“……不客气。”   身旁的008小声试探:“宿主,您打算告诉沈小姐吗?”   “是,我想和她开诚布公地聊聊。”   “对了,还有一件事。”高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像是临走前突然想起什么没交代完的事,顿了顿才重新开口:“你当初,并不是猝死。”   林雾瞳孔微怔,心头骤然一空:“什么?”   高阶系统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你昏倒不是因为加班,是因为灵魂被抽走的那一刻身体承受不住了。灵魂离体之后,那具身体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在别人看来,你就是猝死在了工位上。”   林雾怔怔张着嘴,喉咙发紧,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现实里晕倒的那个夜晚,记忆始终模糊朦胧,她从未深究过缘由,一直以为自己是倒在了无休止的加班里,是寻常的过劳离世。   “你们为什么要骗我?”她的声音很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高阶系统短暂缄默,坦然道出冰冷的规则真相:“为了掩盖穿越局的重大丑闻。非法系统觊觎小世界核心能量、险些窃取成功,是整条监管链的重大失职。一旦溯源追责,所有相关人员都难逃惩处。为了息事宁人,他们编造了你过劳猝死的假象,以紧急征召的名义,强行将你的灵魂拉来填补漏洞。”   话语末尾,难得掺了几分自嘲:“如此一来,无人追责渎职,你不明真相,甚至会感激穿越局给了你重生的机会。”   真相铺天盖地涌来,密集又刺骨,像骤然亮起的万丈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也将她过往的认知彻底击碎。   林雾垂眸望着自己的双手,五指缓缓张开,又紧紧收拢。万千情绪堵在胸腔,酸涩、委屈与无力层层堆叠,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不再追问,将脸深深埋进掌心,良久,才吐出一句闷在心底的话,嗓音沙哑又压抑:   “所以你们自始至终,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愿。”   “强行抽走我的灵魂,只是为了掩盖失职。”   “我的人生被你们肆意摆弄、来回裹挟,从头到尾,没人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2)   沈知意沉默不语,微微垂首,落在膝头的手指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细微的动作里藏尽了无措与忐忑。   林雾静静望着她落寞的侧脸,望了许久,心底的酸涩与柔软交织。她微微倾身,主动伸手,轻轻扣住了她微凉的指尖,牢牢握紧。   她望着沈知意低垂的眉眼,一字一句,认真又坚定,驱散她所有的不安:“我会陪着你的。”   “嗯。”沈知意轻声应了一下,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弧度。   第37章 原来有人爱我   缓了片刻,沈知意率先打破沉寂,轻声开口:“其实我今天,也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她转身走向书房,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林雾伸手接过,目光落在首页,赫然还是那份曾经的包养合同。她心底刚浮起几分疑惑,沈知意的声音缓缓响起:“你之前不是说钱不够,那我拿我手上持有的林氏股份交易,够吗?”   说着,她从合同下方抽出另一份文书——股权转让协议书。   “你爷爷当年将一部分股份交给我小姨周岚保管,占股百分之二十,只留了百分之三十给你。老人家心思谨慎,是怕你日后识人不清,不慎败掉家底。”   林雾点了点头,没说话。   沈知意语调平稳,慢慢道出前因,“后来我借着小姨的名义布局,对外演了一出收购林氏的大戏。外界都以为我吞并了林家产业,实际上,我是借机拔除公司内部的蛀虫。你爷爷念及血缘亲情,企业里安插了不少庸碌的亲戚。他们安分领取分红尚且无事,可一直觊觎公司管理权。小姨身为旧人,不便下手撕破脸皮,这件事只能由我出面肃清。”   “直到最近才彻底处理妥当。如今我手中持有近百分之三十的林氏股份,我想全部转给你,这样够吗?”   见林雾没有要接受的意思,沈知意抿了抿嘴,接着说:“那百分之二十是我小姨的。她愿意借给我用,但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拿来给你。所以我手上只有通过收购和清理积攒出来的百分之三十。”   林雾怔怔捏着纸面,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等她开口,沈知意眼底漫开一层不易察觉的忐忑,继续低声道:“知晓所有过往真相之后,我一直心里不安。我之前种种步步紧逼,也不是想要牢牢掌控你的人生,仅仅只是……我太没有安全感了。”   “你那个黑化值……”她开口,“是因为没安全感才一直不掉的?”   沈知意没有听懂:“什么值?”   “没什么。”林雾把膝盖上的合同合上,放在桌上,又拿起了那份股权转让书,“这个——”   “签了就是你的。”   林雾没有立刻接话。   “宿主,”008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语气有些谨慎,“您打算签吗?”   林雾拿着那份股权转让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沈知意的名字印在转让方那一栏,受让方还空着,等着她落笔。她盯着那行空白看了两秒,在脑子里回了一句:“签,为什么不签,送上门的钱哪有不要的道理。”   她拿起笔,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完后她把转让书放在一边,又看了看旁边那份包养合同。008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那这个呢?”   林雾没回话,她拿着那份合同翻了翻,然后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在乙方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把笔帽盖回去,啪嗒一声,然后把合同推了回去。“如果这样你能安心的话。”   沈知意垂眸,静静凝视纸上刚落下的签名,半晌,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笑意很浅,却比以往任何一次伪装出来的笑容都真切滚烫。   林雾余光捕捉到这抹笑意,她轻咳一声,故作冷淡地开口:“先说好,签了合同,不代表我事事都要听你的。”   沈知意抬眼望向她,笑意依旧挂在唇边,温声应道:“嗯,我知道。”   “不能只嘴上知道,你得牢牢记住。”林雾将语气刻意装得强势,可微微泛红的耳根早就暴露了心绪,“签下它仅仅是让你心安,不等于你能随心所欲使唤我。”   午饭过后,林雾擦了擦嘴,把餐巾纸叠好放在桌上。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我等下想去看看我的亲人。”   沈知意正在收碗,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放下碗,声音温柔平稳:“好,我陪你一起。”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2)   何况她冷得不想动,外面天寒地冻的,她连门都不想出,于是决定就在家里窝着。反正现在一日三餐都由沈知意包圆了,她等着吃现成的就行。该说不说,沈知意会的菜还挺多的,从家常小炒到煲汤炖菜,样样都拿得出手,味道也不错。她吃了几顿之后暗自嘀咕——这人以前怎么不露一手,天天就知道吃她剩饭。   吃饱喝足之后林雾照例往沙发上一瘫,她抱着石膏,歪在靠垫里看窗外光秃秃的树枝,觉得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过下去也挺好。沈知意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只杯子,杯口冒着热气,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混着奶香。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林雾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那是她自制的热奶茶,配方不知道从哪学的,林雾喝过一次就爱上了,从此每天午后一杯成了固定节目。   林雾伸手把杯子端起来捧在手心里,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舒服地眯了一下眼。沈知意也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很自然地开口了:“快过年了,要和我回家吗?”   林雾愣了一下,她脑子里先冒出来的念头是——回什么家?这不就是我们家吗?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沈知意说的是回她妈妈家。她放下杯子,语气很干脆:“不用,我自己过就好了。”   沈知意没有立刻接话,端着奶茶喝了一口,然后转过头看她,眼睛微微下垂,睫毛耷拉着,声音也比刚才低了一些:“真的不行吗?我想和你一起过年。”   林雾别开视线:“你回去跟你妈过,我在这儿跟石膏过,挺好的。”   “我回家了就没有好吃的饭了哦。”沈知意加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说出的却是略带威胁的话。   林雾抿了一下嘴。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杯热奶茶,又想了想这几天沈知意做的那些菜,沉默了一会儿,面露纠结:“……我可以点外卖。”   “过年外卖也休息。”   “那我自己煮饺子,李姨包了好多。”   “你自己会煮吗?”   “……我会。”   沈知意没有拆穿她,安静了一瞬,又换了一个角度:“其实我妈一直想见见你。”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我当初骗她说,有个好心人捐了钱给我们治病,她一直想当面谢谢你。”   林雾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她本来还在纠结的那点松动,在听到“当面谢谢你”四个字的时候一下子缩了回去。她把奶茶放回茶几上,往后一靠,干脆利落:“不去。”   沈知意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但她在看见林雾那副紧绷的坐姿和微微别开的脸时,忽然不说话了。她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笑了一下——这人不是不愿意,是不好意思。她没再搬出什么理由,干脆换了一副姿态,往林雾那边凑了凑,语气软下来:“陪陪我嘛,好不好?”   林雾往沙发另一头缩了缩:“……你别来这套。”   “就陪我回去吃顿饭,吃完饭就回来,不让你多待。”   “我说了不去——”   “可是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过年。”   林雾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她看着沈知意那张凑过来的脸,那双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底下亮晶晶的。她瞪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别开脸,把石膏举起来挡在自己面前,声音闷在毛绒后面:“……就一顿饭。吃完就回来。”   沈知意嘴角弯了一下:“嗯,就一顿饭。”她直起身来重新端起自己的奶茶喝了一口,神色满意得像是刚谈成一笔大生意。   过了几天,新年如期而至。   林雾是被沈知意敲门叫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裹着外套去开了门,沈知意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了。林雾眯着眼看了她一眼,揉了揉眼睛。她愣了好几秒,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她怎么又穿越了?面前这个人穿着一件浅米色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白色衬衫的边,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干干净净的,连眉毛都没画,整个人像刚从学生时代走出来的一样,清纯又乖巧,和她这段时间习惯了的那个利落干练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你这幅打扮……”林雾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你是要回家还是去参加同学聚会?”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我妈不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她一直以为我只是跟在我小姨身边学习。”她抬起头,“所以要演一演。”   林雾又看了她两眼,觉得自己好像还没完全清醒,搓了一把脸才开口:“行,那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   换好衣服出门,她坐上车系好安全带,转头问了一句:“那我们现在去买礼物吧。”   沈知意已经发动了车子,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歉意:“不用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林雾刚系好的安全带动了一下,眉头皱起来:“那怎么行,我第一次去你家,空着手算什么。”   沈知意赶紧解释:“我妈也吃不了太多东西,我准备的已经够她吃很久了。再买真的要浪费了。”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一点,“抱歉,是我擅作主张了,下次和你商量。”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3)   林雾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沈母热情地握着,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双拖鞋,又抬头看了一眼沈母那张笑得合不拢嘴的脸,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小声应了一句:“……谢谢阿姨。”她弯腰换鞋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沈知意一声轻咳,不重,但明显带着提醒的意味——别太热情了,收着点。沈母直起身回过头,看了沈知意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怎么能让客人拿东西呢。”沈知意手里还提着那几袋礼盒,闻言顿了一下,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是我的疏忽。”   林雾换好鞋直起身来,余光瞥见沈知意被说了一句之后微微低着头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时沈母已经重新转回来看着她:“这孩子,现在跟着她小姨在外打拼,天天不着家的,你可别和她学,不要太拼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温柔地落在林雾身上,“好不容易见到你了,今天得多吃点,我炖了汤,还包了饺子——你爱吃饺子吗?”   “爱吃的。”   沈母立刻笑得更深了,拉着她的手往客厅走。沈知意跟在后面,把礼盒放在玄关柜子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很快又反应过来往下压,像是怕被谁看见似的。客厅里暖融融的,汤的香气从厨房飘过来,混着刚出锅的饺子皮的面香,把整个屋子填得满满的。   第39章 见家长   暖意融融的客厅里,空气都裹着烟火气,可落在林雾身上,却只让她浑身僵硬,手脚都没处安放。   迟钝的紧张感后知后觉漫上来,像温水缓缓漫过四肢百骸,等反应过来时,早已将她整个人圈住,逃不开也躲不掉。   她长这么大,二十余年的人生里,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没有嘘寒问暖的长辈,没有热闹温馨的家常,日子向来安静、寡淡,甚至称得上冷清。她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待人疏离,习惯了用淡漠的外壳隔绝所有多余的热闹与亲近。像此刻这样被长辈热忱又温柔地围着问话、惦记着,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场景。   沈母的热情太真切、太滚烫了。   眉眼温和,语气温柔,细细问着她的喜好,叮嘱她多吃点、别拘谨,一举一动都是实打实的善意与疼爱。这份扑面而来的温暖太过陌生,让向来独来独往的林雾彻底手足无措。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细碎的家常,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只能拘谨地坐着,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僵硬地点头、应声,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笨拙,心底慌得乱糟糟的,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般温柔的盛情。   就在她几乎要绷不住,窘迫得想垂下眼眸躲开这份注视时,一道清润的女声适时插了进来,稳稳替她解了围。   “妈,你先去看着点锅,我来陪姐姐就好。”   沈知意缓步走过来,语调慵懒又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迁就,轻轻松松便打断了沈母的问话。   后半句称呼,她刻意放慢了语速,尾音轻轻上扬,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小的坏心思。   林雾的神经本就绷得极紧,注意力全然悬在周遭的氛围里,这声软糯又亲昵的“姐姐”撞进耳朵的瞬间,她脑子瞬间一空,几乎要控制不住下意识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诧异、错愕,还有一丝莫名的慌乱,尽数涌在喉头。   好在多年的疏离自持让她堪堪稳住心神,瞬息的怔忡过后,她飞快转念想起,自己的年纪确实比沈知意稍长一些,这个称呼合情合理。   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惊疑咽了回去,林雾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敛去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努力维持着平静淡然的神色,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一层浅淡的薄红,藏不住方才的慌乱。   沈母没察觉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只笑着应了声,叮嘱她们好好说话,便转身提着裙摆快步走向厨房,继续照看锅里炖煮的菜肴。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隔绝了长辈的温柔聒噪。   下一秒,身旁的沈知意笑意便压不住了。   她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林雾尚且带着些许紧绷、还未完全放松的侧脸上,清亮的眼眸弯起浅浅的弧度,肩膀微微轻颤,压低了声音,一点一点、慢悠悠地偷笑起来。   她眼底盛满了得逞的狡黠,清清楚楚映着林雾方才手足无措、被一声称呼打乱心绪的窘迫模样。   林雾被她笑得脸颊发烫,又羞又气,忍无可忍地侧过头,轻轻瞪了沈知意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威慑力,软乎乎的,反倒像是无声的嗔怪,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沈知意立刻收了笑意,假装干咳两声,端正坐姿,一本正经地收起了所有表情,脸上端出一副极其认真的模样。   她望着林雾略带窘迫的眼眸,慢条斯理地解释:“我没乱喊,我觉得叫姐姐最合适。”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2)   林雾刚睡醒,眉眼间还带着一点惺忪的慵懒,慢悠悠拉开椅子坐下,正要拿起餐具享用早餐,余光无意间扫向窗外,整个人瞬间顿住。   窗外不知何时落了一场大雪。   漫天碎玉般的白雪簌簌飘落,洋洋洒洒铺满了整座庭院。青石板路、雕花围栏、低矮的景观灌木、远处的草坪,尽数被皑皑白雪覆盖,天地间干干净净一片纯白,静谧又温柔。   是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林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与惊喜。   她最喜欢下雪天,尤其是这种无人触碰、完整干净的初雪。   原本慢条斯理的心思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什么精致早餐、悠闲晨间,通通都比不上外面一片完整的雪地。林雾半点享受的心思都没了,拿起筷子三下五除二快速扒拉着早餐,动作又快又利落,几口就解决了桌上的吃食,连温热的牛奶都仰头一饮而尽。   不过两三分钟,她便放下餐具,擦了擦嘴角,起身就往外跑。   沈知意端着粥碗愣了一瞬:“……你鞋还没换。”   林雾已经蹬上了靴子,声音隔着玄关传过来:“换了!”   她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冷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凉得她缩了一下脖子,但下一秒她就看见了院子里那片完整的、没有一丝痕迹的白。草坪上、小径上、树枝上,到处都铺着厚厚的雪,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像一整片还没被拆封的礼物。林雾站在台阶上看了两秒,然后一脚踩了下去。   靴子陷进松软的雪里,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她低头看着自己踩出的那个脚印,忽然就笑了。她没有急着往里走,先在原地又踩了两脚,然后迈开步子走进了院子里,一步一步踩着还没被人碰过的雪地。靴子落下去的时候雪陷开,带起一小片蓬松的雪沫,落在靴面上又簌簌滑下去,踩得久了,鞋底渐渐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咯吱声,混着偶尔被踢散的雪块落地的闷响。她越走越起劲,在院子里绕了两个来回,把原本平整的雪面踩出了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一个穿着厚棉衣的佣人拿着扫帚从侧门走出来,正准备扫雪,看见林雾正兴致勃勃地踩着雪走圈,脚步顿住了,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林雾也看见了她,赶紧抬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先别扫!让我踩完再扫。”佣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满院子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雪地,憋着笑点了点头,退到廊下等着。林雾回头继续踩雪,在草坪上绕了大半个圈,特意避开别人可能会经过的地方,把那些最平整的、最厚的、最完整的区域全都踩了一遍,才心满意足地停了脚。   她站在院子中央呼出一口白气,鼻尖冻得通红,靴子边上沾了一圈雪沫,睫毛上也落了一点细碎的雪粒。她低头看着满院子自己踩出来的脚印,歪歪扭扭的,没有规律,忽然有些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廊下的佣人。佣人正靠在廊柱上等她,手里的扫帚还没动,脸上带着笑,像是看了一场免费的表演。林雾摸了摸鼻子,小声说了一句:“辛苦你了……我踩完了。”然后快步跑回了屋里。   沈知意坐在餐桌边,面前的粥已经凉了,看见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粒,鼻尖和脸颊都被冻得泛着浅红。“踩完了?”她伸手递过一杯刚温好的热奶茶,“喝杯热的。”   林雾接过来捧在手心里,低头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外面的寒气冲散了大半,她舒服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兴冲冲地说,“我滑雪瘾犯了,我明天就要去滑雪。”   沈知意手里收碗的动作顿了一下:“明天?”她偏过头看着林雾,语气放软了一些,带着点商量的意思:“能不能缓两天?我和小姨交接一下工作,多等一天就行。”   林雾端着奶茶看了她一眼:“你要当甩手掌柜?”   “我想和你一起。”   林雾想了想:“那周姨不会忙死吗?你突然把活全交给她,这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用?”   沈知意沉默了一瞬,低头把碗叠好,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小姨她……应该会体谅我的吧。”林雾看着她脸上那副“我觉得不太妥但我还是想试试”的表情,忍不住勾了一下唇角,但没有笑出声来。她低头又喝了一口奶茶,然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行吧,后天就后天。反正滑雪场又不会跑。”沈知意轻轻笑了一下,端着碗碟快步走进了厨房。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细碎的雪粒落在院子里那些歪歪扭扭的脚印上,慢慢地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新白。林雾站在窗前端着奶茶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比她记忆里任何一个冬天都要暖和一些。   到了滑雪场之后林雾才惊觉,这次行程从头到尾都是沈知意安排的,订票、订酒店、预约教练、甚至路线规划,她一样都没操心过,从头到尾只管跟着走就行。008悲伤哭泣:“宿主,我这是失业了吗。”林雾在脑子里回了一句:“你歇着吧,难得有人愿意干这活。”   换好雪服走出来的时候,林雾看见沈知意正站在雪具大厅门口等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雪服,帽子还没戴上,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来,整个人美出了新高度。林雾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以前没滑过雪吧?”   “没有。”沈知意摇了摇头,看起来格外诚实,“第一次。”   “那你今天可有的摔了。”林雾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带着一股“我已经是过来人了”的底气。沈知意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们走到雪道入口的时候,教练已经到了。林雾远远看见那个高挑的身影愣了一下——就是上次教她滑雪的那个教练卡洛琳。金发,高鼻梁,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正蹲在雪地上调整雪板固定器。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林雾脸上,然后笑了一下:“又见面了。”   林雾张了张嘴:“……你记得我?”   “因为你美得很有辨识度。”卡洛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而且能摔成你那样的不多。”她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知意,又看回林雾,“这次带朋友来?”   “嗯。”林雾点了点头,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指了指沈知意,“她第一次滑,你教她吧。”卡洛琳点了点头,看了沈知意一眼:“零基础的话,先去练习道。”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2)   卡洛琳看了她一眼,没拆穿什么,只是转身继续指导沈知意。   林雾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沈知意一圈一圈地滑,一开始她还想着原来沈知意也这么喜欢滑雪呀,后来却越看越不对,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因为沈知意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连喝口水的时间都不给自己,滑完一圈就立刻转身往魔毯方向走。   林雾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踩着雪板滑到她旁边:“你这么拼干嘛?我们不是来玩的吗,你搞这么累干什么。”沈知意停下脚步,抬手擦了一下额头,果然已经有一层薄汗,在雪光底下亮晶晶的。她喘匀了一口气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担心你无聊,想快点学会,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去雪道了。”   林雾愣了一下。她确实没想到这个答案。她以为沈知意只是学得投入,或者天生好胜心强,想尽快上手。可人家说怕她觉得无聊,才这么拼命的。“我不无聊啊。”林雾别开视线,摸了摸自己雪杖的握柄,“再说我本来也要复习复习的,上次滑完之后就没碰过了,我自己也得练练才能上雪道。”她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所以你不用急,慢慢学就行了。”   沈知意看了她一会儿,像是被她说动了,她点了点头:“好,那你也练练,我们一起。”林雾点点头,低头整理了一下雪杖。   玩到差不多一周的时候,林雾正站在雪道顶上往下看,犹豫着要不要挑战那条中级道,沈知意从后面滑上来停在她旁边,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林雾。屏幕上是一串微信消息,来自周岚,大概几十条,屏幕里只能看见前几句——“你在滑雪场玩得开心吗?”“文件堆了一桌我替你签了三天了”“你是不是觉得你小姨铁打的”后面还有好几条,沈知意没有滑开。   林雾凑近看了一眼,抬起头:“周姨骂你了?”   “是啊。”沈知意把手机收回去,语气平平的,“从昨晚骂到今天早上。中间可能睡了四个小时,早上六点又开始骂了。”   林雾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看着脚下那片雪白:“……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你想回去吗?”   “我想不想不重要。”林雾说,“你小姨再骂下去,我怕她气出好歹。”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人家替我们干了这么多活,我们在这儿玩得这么开心,不太厚道。”   沈知意看了她几秒,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最后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好哦,那明天回去可以吗。”见林雾点头之后她又补了一句,“不过今天下午还能再滑几趟,明天不赶时间。”   离开之前她们在雪场旁边那家常去的餐厅吃最后一顿饭。   林雾低头嚼着薯条,嚼着嚼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把薯条咽下去,抬起头:“要在一起吗?”   沈知意正端着杯子喝水,闻言呛了一下:“咳……什么?”   “我说——”林雾看着她,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随意,“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沈知意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愣愣地看着她,像是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没什么为什么。”林雾又叉了一根薯条蘸了蘸番茄酱,“就是突然想起来了,一直这么无名无分的确实不太好。”她顿了顿,抬眼看了沈知意一眼,“你不愿意?因为我什么都没准备?”   沈知意坐在对面,安静了几秒,然后她放下杯子,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没有,我很愿意。”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只是有点像做梦一样,感觉不真实,我没想到你会接受我。”   林雾抬起眼看她。   “我知道我是主角。”沈知意低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薯条,“剧情需要我得到想要的东西,剧情需要我成长、变强、拿到一切。所以我得到了。可是……这力量不属于我。”   她顿了一下,指腹轻轻蹭着叉柄:“我有时候会怀疑,我到底是真的做到了那些事,还是因为剧情让我‘必须’做到。我害怕自己离开了剧情就什么都不是。所以你一直不答应我的时候,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那样我就可以一直逃避。”她的声音低下去,“维持现状挺好的。你不需要真的接受我,我也不用去面对那个问题——如果你喜欢的只是‘主角’这个身份,而不是我。”   她说完之后没有抬头。窗外还在飘雪,餐厅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模糊成一片温和的嗡嗡声。林雾坐在对面,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你说完了吗?”   沈知意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我说两句。”林雾把叉子放下来,语气很冷淡,“第一,我不是喜欢主角。你应该知道一开始我对你的态度,我是真心把你当金丝雀的,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主角,可没有对你另眼相看。”她顿了顿,“第二,你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同意。你觉得你得到的都是剧情给的,那你有没有想过——剧情凭什么选你?它怎么不选别人?”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她,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凭什么是你?因为你从头到尾都在咬牙往前爬。那些东西剧情能给你吗?剧情能让你爬出泥沼?”林雾说到后面语气越来越急,“你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全推给剧情,那我算什么?我喜欢的也是一个剧本里的角色吗?”   沈知意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林雾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有点过了,别开视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声音降下来:“成为主角既是殊荣也是悲剧,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剧情的安排,你的父亲要是人渣,你的母亲要生重病,哪怕后来你站上金字塔顶端,所遭受的苦难就可以抵消吗?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许你就可以普普通通的渡过一生了。所以你为什么要因为自己是主角而愧疚呢,别再说那种话了,我听着不太高兴。”   沈知意低下头,双手覆在脸上,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需要时间。世界曾经因为我毁灭过一次,这件事我一直记得,所以我觉得我很无能。”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1)   林雾走进去的时候手心已经微微出了汗。会场比外面看着更宽敞,穹顶很高,吊灯垂下来洒了一层暖融融的光,下面排着一列列铺了深色绒布的座椅,最前方是拍卖台,台面上已经摆好了几件待拍的藏品,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跟着沈知意找到座位坐下来,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坐得很直,肩膀微微绷着,从她踏进这座会场的门槛开始,就不算太舒服。有人侧目看她们,有人低头交换眼神。隔着半场不近不远的距离,那些目光没有落点,却始终若有若无地黏在她身上。她本来想告诉自己应该只是自己想多了。脑海里的008却飞快给出回应:“宿主,不是错觉,她们确实在议论你。”   林雾面上没什么表情,指尖轻轻蹭了一下膝盖的布料。   说完那句后系统随即开始转述。   “莫非这人就是传闻里那位?早前传闻沈总曾被她包养,现如今二人居然一同现身拍卖会。”   “沈总行事向来杀伐果决,怎么迟迟没有借机报复对方?”   “说不定是特意带在身旁刻意折辱,想来这位林小姐现下的日子肯定难熬。”   林雾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倒是注意到了旁边沈知意的那些小动作。她一直在试图吸引林雾的注意力,包括但不限于偷偷摸摸握一下她的手,假装不经意手肘蹭到她手臂,故意把册子翻得很慢。   林雾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沈知意正低头翻过一页,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看起来专注又镇定。林雾收回视线笑了一声:“她们都说你要报复我呢。”沈知意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她抬眼看向林雾,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迟疑。“你打算怎么报复呀?”林雾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问她今天晚上吃什么。   沈知意看了她几秒,像是认了输一样垂下目光,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只给林雾一个人听的那样:“那就把你留在我身边一辈子,算不算报复?”   林雾听完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当然,那你一定要报复到底。”   拍卖会下半程进展得很快。那几把石刀如愿被林雾拍下,工作人员在侧廊登记了信息和地址,说东西会在三到五个工作日内送到林公馆。林雾签完字道了谢,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层没完全散下去的满足感。   她回到座位边的时候沈知意已经站起来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正侧着头等她。“走吧,我让人把车开过来了。”林雾点了点头,刚迈出一步,008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响了起来,与以往活泼的声调对比,这次它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检测到时间节点已到达,请宿主对主角情况做出判定。”   林雾愣住了。   她站在座椅前,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她的影子拖成长长的一道。时间节点——她一直知道有这个节点存在,但日子过得太寻常了,寻常到她几乎忘了这件事。今天,原来就是原剧情里沈知意自杀的那一天。她下意识地偏过头,沈知意在她几步远的地方,白西装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浅光,似乎意识到她没跟上来,正准备转头回头看她,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回过头,垂下眼,在脑海里调出了沈知意的黑化值面板。那个数字和这段时间以来的每一次查看都一样,数值依然处在高位,没有任何变化。   “主角情况稳定,”林雾开口,语气干脆利落,“不存在自毁倾向。”   沉默片刻,一阵滋滋的电流声掠过脑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确认,正在核实。“检测到主角黑化值仍处于高危状态,请宿主对情况进行再一次确认。”   林雾没有任何犹豫:“我确认。她不会有事。”   电流声更长了。像是系统正在做最后的数据判断,正在翻检所有的记录。   几秒后,一阵短促的电流音滑过,熟悉的008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恭喜宿主,任务完成。之后我会长期处于休眠状态,不过只要你呼唤,我还是会出现的。不用太伤心哦。”   林雾愣了一下,然后她低头笑了一下,那是她在整个会场里露出的最放松的一个表情。“好的,”她说,“谢谢你的信任。”她顿了一下,目光落进沈知意回身看过来的眼睛里,声音轻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会陪着她的。用一辈子来确认她的状态。”   林雾在座位前站得太久了。   沈知意见她迟迟不动,便又转身走回来,在她面前停下:“怎么了?”她的视线扫了一下林雾的脚,“是皮鞋穿着不舒服吗?”   林雾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灰调的皮鞋,鞋型好看,皮质也不差,但穿得久了确实有些磨脚。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沈知意已经替她想好了:“我让人准备了运动鞋,你先在这坐一会儿,我让人拿过来。衣服等下回车上再换,好吗?”   林雾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看着她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脚上,忽然改了主意。她顺势往身后那张椅子上坐下去,姿态松散了几分:“是啊,好累。”   沈知意立刻低头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很快一个司机从停车场方向小跑过来,手里拎着一只纸袋。沈知意接过来蹲了下来,拉开纸袋取出那双白色运动鞋,然后伸手托住了林雾的脚踝,帮她把皮鞋脱了下来。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一样。她把左脚上的运动鞋套上去,低头仔细系好了鞋带,还正了正鞋舌。   她放下左脚,拿起右脚的鞋,刚把鞋口撑开,还没来得及套上去,一只脚踩着薄薄的白色棉袜,轻轻落在她肩头。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不重,带着一点顽劣的试探,恰好停在她肩线的位置,像是故意选了一个刚好能让她停下来的角度。   沈知意的动作顿住了,抬头看见林雾正垂着眼看她,表情没有什么歉意,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没来得及藏好的得逞:“附近是不是新开了一家法餐,我想吃,你现在订位子。”   她的脚,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搁在她肩上,隔着一层西装布料,带着刚刚褪下皮鞋后残留的一点微凉的温度。沈知意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握住她的脚踝,隔着薄薄的棉袜,指腹扣在踝骨上方的位置,温温热热的,没有用力挣开,只是顺势把她的脚从自己肩上引下来:“好的,姐姐。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把鞋穿上吧。”   正文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