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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

第100章独立番外:虚假的美好

OOC警告 赤石警告 ! ! ! 我和她的故事,开端简单得近乎搞笑。 她早逝母亲留下的遗物——一条普通的手帕,不小心弄丢了,我帮她找了回来。 仅此而已。 …… 奶茶店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这是什么?”夜明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精致小盒子。 “礼物。”阿雅轻轻拍手,侍立一旁的女性侍从立刻将盒子递到她手中。即使看不见,她也能精准地抓住夜明的手腕,将盒子稳稳放在他掌心。 夜明有些惊讶地接过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绳串着的精致小吊坠。他取出来,放在手心仔细端详。吊坠主体是一枚小巧的素圈戒指,设计简洁。 虽然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送这个,但这无疑是一份心意。他轻声道:“谢谢……我会回礼的。” “真的吗?这可是定制的哦~”阿雅轻轻笑了起来,那双没有高光的翠绿色眼眸弯成了月牙。 “这样吗……”夜明下意识地翻转戒指,内侧刻着的两个名字缩写清晰可见——他的,和她的。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看不出具体品牌,但材质的光泽和触感……绝非廉价之物。 说起来,阿雅家境显然优渥。因为年幼时失明,她身边从未离开过侍从和保镖。 夜明一直觉得奇怪,这样的她,为何会和他一样,从普通小学一路升到现在这所只能算是比较好的大学。 但是…… 夜明握紧了那枚微凉的吊坠,声音低沉:“我会回礼的。” “这么认真呀……”阿雅的笑容更明媚了些,“那你送我一套编织用具好不好?我最近对服装设计和编织很感兴趣呢,好想亲手织一条围巾给你……” 她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憧憬的暖意。 “……你看不见吧,”夜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换一个吧。” “讨打!”阿雅故作嗔怪地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作势要收回吊坠,“不送你了!” “也行,”夜明没有松手,“但回礼我还是会准备的。” “真是不解风情,”阿雅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把头低下来。” 夜明迟疑片刻,还是顺从地低下头。微凉的指尖拂过他的后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细绳被轻柔地系上。 “好了,喜欢吧?”阿雅满意地收回手,“以后我会送你更喜欢的礼物的。” 夜明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细链,正酝酿着话语,阿雅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轻快:“不准摘下来哦。这是我们成为好朋友的12周年纪念礼物。哪天我没摸到它了……你知道的。” “……好。”夜明应下,转移话题,“那我们阿雅想要什么回礼?” “不是说了吗?编织用具……”阿雅奇怪道。 “那个不算。” “夜明,真狡猾啊……”阿雅微微嗔怪,“哪有问当事人想要什么礼物的……那就这周末陪我出去玩好了。” “……这算礼物吗?” “那就再罚你送我回家。” “你不是有云姐和车接送吗?” “就当陪我在车上多聊会儿天嘛。” “……随便。” …… 不多时,车辆停在一栋高级公寓楼下。侍从小心地搀扶阿雅下车。 阿雅笑着朝车内挥手:“拜拜~云姐,拜托你送夜明回家。” “是,小姐。”驾驶座上,那位身材高大、气质干练的女性保镖低声应道。 “……明天见,阿雅。” “嗯嗯,明天见。”她的笑容在夕阳下,如同融化的黄金,温暖而耀眼。 车辆重新启动,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夜明失神地望着窗外。 “夜明少爷。”前方传来云姐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什么事,云姐?有话直说。”夜明转过头。这位保镖几乎是看着阿雅和他一起长大的。 “您应该看得出来,”云姐透过后视镜看着他,眼神复杂,“小姐她……很喜欢您。不,应该说,是爱着您。” “……”夜明放在腿上的手悄然攥紧,“……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 我与她的故事,是一个极其卑劣的故事。 那时候,她还看得见。我将她“宝贵”的手帕找了回来,她感激涕零,认定我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但她从未想过,为什么她翻遍角落都找不到的手帕,会被我轻易“发现”…… 为什么呢? 因为它本来就是我偷偷拿走的。就这么简单。 …… 很小的时候,他们刚认识不久。在阿雅的邀请下,夜明第一次踏进她那如同宫殿般的豪宅。巨大的房子让他既新奇又惶恐。在阿雅的带领下,他们在宽敞的画室里追逐打闹。 玩闹中,他们不小心撞倒了高大的颜料架。五颜六色的颜料倾泻而下,其中一些,不偏不倚地溅进了阿雅的眼睛。 孩童的眼睛本就娇嫩,加上她当时正在治疗一种罕见的眼疾……那场意外,让她彻底失去了光明。 尽管她和她的家人从未责怪过他。 尽管经过艰苦的训练,她已能像常人一样生活。 但那份沉重的罪恶感,始终像巨石般压在夜明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他是个卑鄙的人。曾无数次质问自己,为何要像守护珍宝一样对待她?或许,仅仅是因为那该死的负罪感? 他甚至阴暗地揣测过,她这份不谙世事的单纯,是否只是迷惑他的伪装,只为得到一个忠心的仆人? 然而,她展现出的温柔与纯粹,又如此真实,毫无瑕疵。 …… 夜明用力摇了摇头,似乎想将纷乱的思绪甩出去。他避开后视镜里云姐那带着期许的目光,再次将视线投向窗外。 这次周末,就好好陪她吧。 …… 我与她的开始,是一个极其自私的故事。 我偷拿了她的手帕,转头还去嘲笑她弄丢了东西。她却哭着说,那是她不久前去世的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后来,我把手帕“还”给了她。她无比感激,从此将我视为最要好的朋友。出于愧疚和同情,我也用尽了最大的善意去回应她。 我没有告诉她真相。 因为我害怕。 仅此而已。 …… 时间很快到了周末。 夜明站在约定的街角,低头刷着手机。 一双带着凉意、细腻柔软的手,伴随着身后温软的触感,突然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第一站去哪?” 夜明像触电般挣脱了她的怀抱,正色道:“不知道。但你的安排,应该不会差。” 阿雅似乎并未因他的挣脱而不悦,笑容依旧完美的如流淌的黄金。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白金色连衣裙,剪裁优雅,衬得她气质出尘。 “怎么样?好看吧?我自己设计的哦,喜欢吗?”她原地轻盈地转了个圈。即便看不见,她从小在艺术上的天赋也从未被埋没。 “……很适合你。”夜明回答。 “有点没诚意呢……”阿雅微微嘟嘴,“所以,你有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先听你的。” “你难道一点准备都没有吗?”阿雅轻哼一声,带着点小得意,“还好我早就安排好啦。” “那么……先去游乐场?才怪!我们都去过那么多次了,换个地方。” 确实,他们一起出游的次数太多了。 “歌剧也可以听听看,当然,那是压轴节目。”阿雅兴致勃勃。 夜明了然。一下午的时间,即便他对歌剧兴趣缺缺,玩累了再去剧场休息,倒也是个完美的收尾。 “……所以首先,”阿雅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我们先去最近那家超好吃的下午茶店垫垫肚子吧,我正好还没吃午饭呢。” “好……” 直到那份被精心切成心形的草莓慕斯蛋糕摆在他面前,夜明才隐隐察觉到这次行程的不同寻常。 …… “之后去玩蹦床吧!从来没试过呢……没关系,你抱着我就好。刚吃完不太好?那先去海洋馆散散步消消食。” “这个时候……应该牵住我的手哦……开玩笑的啦。” “你会跳舞吗?不会?那太好了……我是说,我可以教你呀。” “去KTV吗?我新学会几首超好听的歌……我们可以对唱哦。” “我还想去动物园摸摸软绵绵的小羊、放风筝、玩密室逃脱……诶?时间不够了吗?” “有点累了呢……那就去歌剧院吧。” 时间在阿雅兴致勃勃的安排中飞快流逝,不知不觉,夕阳已将天边染成橘红。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示意侍从云姐带他们前往早已订好的歌剧院,距离并不远。 “真可惜。”阿雅轻声说。 “可惜什么?” “可惜天快黑了,不然还能去爬爬山,吹吹晚风呢。” “没关系,下次去就好了。”夜明脱口而出,心脏却不知为何,仍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 “那我就记下咯。”阿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 明明平时总有说不完的话,此刻却像被无形的胶水封住了嘴。任何试图打破沉默的话语,在这微妙的气氛中都显得突兀而尴尬。 “对了,我们要去听的歌剧是……”受不了这氛围的夜明刚想开口,一股微凉的触感忽然钻进了他虚握的手心。 他一怔。 “怎么不走了?”阿雅笑着扭过头“看”向他。 夜明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开了她的手,随即又意识到不妥,连忙看向她的脸。 阿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但下一秒,又像冰雪消融般恢复了自然,仿佛刚才的僵硬从未发生。 “我喜欢你,”她直接说了出来,声音清晰而平静,“可以跟我交往吗?” “抱歉,”夜明的心沉了下去,“我认为我们只适合做朋友。” “呵呵,”阿雅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又拒绝了呢。” “抱歉……” 她把头扭了回去,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夜明沉默片刻,跟了上去。 “你说,”阿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既然对我没什么想法,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 “这是出于对朋友的……” “我知道了。”阿雅打断了他,语气恢复了平淡。 之后的路程,包括在歌剧院里,气氛变得比之前更加凝滞和怪异。 …… 我与她的开始,是一个十分虚假的故事。 她一直被我蒙在鼓里,傻傻地认为我一心一意为她好。殊不知从一开始,我接近她就是带着恶意的试探。 再加上那份无法弥补的罪孽。 我在她身边苦心经营着一个“好人”的角色,她对我也毫无防备。 始于虚假,萌发于罪孽。 越是感受到这份关系的“美好”,我就越是恐惧它终将崩塌的结局。 就这么简单。 …… 之后的日子,夜明和阿雅维持着表面如常的关系。 有时,夜明会陷入自我怀疑:他这样,是否像一个吊着对方、贪图她温柔与陪伴的渣男? 直到某天,他的好兄弟白厄疑惑地问:“你怎么还住在自己那个小出租屋里?不打算搬去你女朋友那边?你们不都在一起好久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夜明。不能再这样扭曲地继续下去了。 他愿意做她的朋友,甚至可以为她付出生命。但唯独,无法以恋人的身份和她在一起。 …… 手机上。 “你最近为什么像是在躲着我?是我哪里没做好吗?”阿雅的消息跳了出来。 “……抱歉,我们不能在一起。这样太奇怪了。”夜明终于将话挑明。 之后,阿雅很久没有回复。 …… 几天后,夜明独自一人来到常去的公园偏僻角落散步。 已经好几天没和阿雅联系了,她大概……非常生气吧? 前几天,她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租住的老旧居民楼下,仰头喊着他的名字。 “夜明!你在家吗?我知道你在里面!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夜明站在窗帘紧闭的窗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那枚冰冷的戒指吊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晚饭时间也没有离开。夜明甚至不敢开灯做饭。 他没有拉开窗帘偷看,但能想象出她脸上的表情。 “过不了几天,她就会觉得不值,然后……释怀吧。”他这样告诉自己。 天色已暗,夜明悄悄离开公园,往家走去。 “这样也挺好,反而比之前轻松许多了。”他低声自语,跺亮了昏暗楼梯间的声控灯,一步步踏上台阶。 “听云姐说,你没把我送你的吊坠戴在身上?”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质感,从他身后的阴影里传来。 …… 我与他的开始,是一个极其有趣的故事。 我看着他偷偷拿走了我用来擦脏东西的普通手帕,还时不时露出得意的、自以为恶作剧成功的笑容。当我故意露出难过失落的样子时,他又跑过来,带着点好奇和不安问我发生了什么。 单纯的他,居然完全相信了我临时编造的、关于“母亲遗物”的谎言,丝毫没有怀疑这个故事的荒谬性。他脸上那藏不住的自责和愧疚,真是天真得可爱。他拍着胸脯说以后遇到什么事就找他,他来保护我…… 真是好笑。 但后来。 我无法容许他离开我的视线,无法忍受他试图挣脱。 所以…… 我做出了一点点“牺牲”。 …… 这还是夜明第一次让阿雅进入他狭小的出租屋。 如果是在手机上,他或许会拒绝。 但当她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带着一种他无法解读的情绪时,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开口拒绝。 也好,就在这里,把一切彻底说清楚。 然而,阿雅却开始说起小时候的事。那张手帕,那次事故。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她捧着他倒的热茶,坐在唯一一张旧沙发上。临近傍晚,屋内没开灯,光线昏暗,夜明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我应该的。”他低声回答,坐在她对面的床沿。 “为什么应该?”她追问,声音平静。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他含糊地回应。 朋友……又是朋友。阿雅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厌恶。她突然想把所有真相都撕开——告诉他手帕的谎言,告诉他颜料架事故的“巧合”。如果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精心编织的网,是彻头彻尾的虚假…… 他会怎么样呢?愤怒?悲伤?失望?后悔? 说不定……会哭出来吧?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怎么了?”夜明觉得今天的阿雅格外奇怪,“不舒服吗?要不先回去休息吧,我去叫云姐。”他起身准备去开门。 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抓住。 “我最后最后问一次,”阿雅抬起头,即使看不见,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也仿佛穿透了昏暗,直直“盯”着他,“我喜欢你,不对,我爱你。你的回答呢?” 明明是表白的话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决绝。 “……我的回答还是一样,”夜明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我们只适合做朋友。你以后有任何难处,尽管找我。” 他再次拒绝了她。 这份释然,却像火星点燃了阿雅心底压抑的焦躁。她猛地用力将他拉回床边坐下:“为什么只适合做朋友?!” “因为……” “因为愧疚?负罪感?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自己都理不清的原因?!”阿雅的声音陡然拔高。 夜明的脸色瞬间僵住。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阿雅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之后我绝不会再问。你……愿意自愿和我在一起吗?” “很抱歉……” “很好。”阿雅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如同淬了冰,“那我现在通知你。” 她开始一条条清点,语气不容置疑: “首先,你要向身边所有人公开说明我们在一起了。然后,删掉除了你母亲和长辈之外所有女性的联系方式。不然,我会很没有安全感。” “其次,你要搬到我那里住。下课后没有别的事,必须来找我。这样,其他那些只看脸的肤浅女人,就不会有机会缠上你。我天天处理这些,也很麻烦……” “你说……什么?”夜明难以置信地打断她,“我没答应你……” “呵呵……”阿雅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云姐,拜托你了。” ! 夜明瞳孔骤缩,下意识想站起来。 什么时候?!云姐明明……应该还在门外才对!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钳制住他!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迅捷地捂住了他的口鼻,一个带着刺鼻气味的湿冷面罩紧紧扣了上来! 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身体的力量被迅速抽离,意识像断线的风筝,飘向混沌的深渊。那感觉,如同熬了无数个通宵后坠入半梦半醒的泥沼。 意识模糊间,似乎有柔软的金色发丝,带着熟悉的香气,不断拂过他的脸颊和脖颈,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 …… 当夜明的意识艰难地从一片粘稠的黑暗中挣脱出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异常柔软宽大的床上。怀里,紧贴着一个滚烫而柔软的身体。 “这下……”阿雅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冰冷的得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夜明睁开冰蓝色的双眼,声音沙哑而疲惫。 “这个嘛……”阿雅的声音带着微妙的停顿,“那张手帕对我来说,确实有着非常、非常重大的意义呢。” “……你这个坏女人。”夜明闭上眼,无力地吐出这句话。 “呵呵,”阿雅轻笑一声,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还有力气说这种话……看来,再来三轮?不对,是起码三轮才行呢。” “等等!” “才不要~”阿雅的声音满足又危险,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直到你……彻底认清这一切之前,我是不会停下的。” 夜,距离天明,还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