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
第102章碧蓝:以自我为筹码
港区核心区域的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凝滞。
长桌两侧,各阵营的旗舰舰娘们正襟危坐。而在主位旁,一个与她们身份截然不同的人类——指挥官,也沉默地坐在那里。
他曾经见过的企业,以及另外几位在码头或办公室有过一面之缘的舰娘,此刻都位列其中。
“早上好,指挥官。”企业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淡淡的、公式化的笑意,仿佛之前码头上的芥蒂从未存在。
“哼,这就是新来的指挥官?居然活了这么久……”一个娇小却气势十足的身影,皇家的伊丽莎白女王,用权杖轻轻点地,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倒是有资格当本王的奴仆了。”
“指挥官吗……”铁血的俾斯麦,目光锐利如鹰隼,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希望不会对铁血的发展有影响……不过……”她顿了顿,似乎承认了什么,“……看上去确实给人可靠的感觉。”
“东煌人吗……”一位气质温婉的舰娘轻声低语,目光柔和,“难怪给人的感觉这么亲切呢……”
会议室内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可闻。出人意料的是,大部分旗舰都或多或少地流露出了一丝……尊重?或者说,是对一个能在此地存活至今的“异类”所产生的好奇与认可。
“那么,指挥官,”铁血的旗舰俾斯麦再次开口,声音沉稳,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今日,你邀请我们各阵营旗舰聚集于此,有何指教?”
指挥官抬起冰蓝色的眼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审视、或好奇、或淡漠的美丽面孔。
“只是,”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舰娘耳中,“想和各位订下一个契约。”
“为期三年的契约。”
“唔……”重樱的神子,长门,微微歪头,威严中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好奇,“吾很好奇。虽有‘指挥官’之名,但实为‘牺牲品’的汝,有何资格提出此等契约?”
指挥官的眼神微垂,复又抬起,里面没有任何波澜:“三年。在这三年内,你们,以及你们麾下的所有舰娘,听我指挥。我会带领你们,驱逐塞壬。”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三年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自己离开港区。”
“哼!”伊丽莎白女王不满地哼了一声,权杖重重顿地,“如此傲慢!若你能力不济,指挥失误,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呢?”
指挥官的目光迎向女王,冰蓝色的眼底一片沉寂:
“任凭处置。”
“杀了我,折磨我,随便你们。”
……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这条件……
这赌注……
这可真是……
有趣。
所有舰娘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那个平静说出“任凭处置”的人类身上。她们眼底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微微亮起,幽深而危险。
当日,港区所有的舰娘都知晓了一个事实:
她们,多了一位指挥官。
一位以自身为筹码,签下三年之约的指挥官。
...
铁血的胡滕在担任了一日秘书舰后曾说过一句话:“他就好像是一种毒药,但可惜,我们已经上瘾了。”
说得没错。
指挥官就像一种令人上瘾的毒药。即便明知他可能将她们引向未知的深渊,她们也已无法回头。
指挥官的办公室内。
“如果你在这只是为了喝茶的话,大可以回去喝。”指挥官头也不抬,声音冰冷,“镇海,我记得我说过,如果当日值班的秘书舰没有工作的想法,可以不用来。”
来自东煌的谋士小姐——镇海,正坐在一旁的客椅上,面前摆着一盏早已冷却的茶水。她单手撑着脸颊,目光有些失神地落在他身上。
他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镇海?”
“嗯?哦,不好意思呢……”镇海回过神来,唇角勾起一丝带着诱惑意味的笑容,“比如那些根本没有多大必要的事务,不如和自己的同乡聊聊天,喝喝茶,下下棋如何?指挥官?”
“……正是因为你们这种态度,所以才堆积了这么多的事务留给我处理。”指挥官不为所动,笔尖在文件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即便许多文件早已过时,但积压下来的、真正影响港区运转的事务依旧不少。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镇海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慵懒地将身体更放松地倚靠在桌沿,胸前饱满的曲线被挤压出微妙的弧度。
“……所以,你不打算协助我处理事务吗?”指挥官终于抬眼,目光锐利,“那请你出去。”
面对这冷漠的逐客令,镇海非但不恼,反而挑衅般地一笑:“指挥官,想要证明你能指挥我,还是需要一点小小的挑战,比如……”
她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副围棋,轻轻放在桌上:“试一试?指挥官,如果不会下的话,我可以让让你哦。”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看着似乎颇有底气的镇海,他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见此,她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来,指挥官,我先为你倒杯热茶,我们慢慢来……”
他轻轻啜饮着手中温热的茶水,手执黑子,与镇海在棋盘上对弈,一边听着她单方面的闲聊。
“指挥官,身为你的同乡,我们东煌的舰娘可是相当挂念你呢……”镇海手执白子,姿态优雅地将棋子轻轻扣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呵。
他心中冷笑。他可是记得,之前那些“前辈”里,也不是没有来自东煌的……
“严格意义上,我们可不算是同乡。”他注视着眼前逐渐陷入劣势的棋局,眉头微微蹙起。
感受到指挥官因自己而陷入为难,镇海的语气愈发愉悦:“就别撒这种慌了,指挥官,光看面相,谁都知道你是东煌的……”
她再次落下一子,几乎将他逼入死局:“晚上……来我们东煌的居所,吃顿便饭,如何?指挥官,之前逸仙担任秘书舰的时候,你拒绝了吧?她可是一直挂念得紧呢……”
“……不用。”他的拒绝依旧干脆。
“呵呵……”镇海看着胜负已定的棋局,轻笑出声,“为什么呢?指挥官?身为阶下囚徒的你,为什么要拒绝我们的好意?要知道,即便我们东煌在港区里的势力不算最强盛,但依旧是不容小觑的呀……”话语中带着近乎赤裸的威胁。
面对这软硬兼施,指挥官只是面不改色地说:“再来一局。”
“当然可以,多少局都可以,指挥官……”镇海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
第二局,与第一局的惨败截然不同。指挥官开始掌握棋局的走向,镇海不得不稍稍认真起来。
紧接着是第三局。两人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镇海全身心投入其中,最终以极其微弱的优势险胜。
“就到这吧。”他喝干茶盏里最后一点温凉的茶水,起身准备回到办公桌后继续工作。
“等一下,指挥官。”镇海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先放手。”指挥官试图甩开,但舰娘的力量岂是人类可以抗衡。
面对目光灼灼、显然意犹未尽的镇海,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如果来些彩头的话……”
“指挥官……难不成有什么坏心思吗?”镇海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但没问题,毕竟……”众所周知,赌注是双方的。
第四局开始,镇海再次全身心投入。
然而,这一次却是惨败。
一种被完全算计、步步落入陷阱的感觉油然而生。
但是……
“那么,镇海,你把眼睛闭上。”他平淡地吩咐。
这……这是要干什么?
她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又夹杂着莫名的期待,依言闭上了眼睛。
没来由地,镇海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变得异常清晰、急促,仿佛在耳边擂鼓。
指挥官……要做什么呢……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门被关上并反锁的“咔哒”声。
镇海猛地睁开眼。
面前是紧闭的办公室门,而她自己,连带着坐着的椅子,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推到了门外。
“……指挥官!你这个撩拨人心的家伙!”门外传来镇海带着浓浓哀怨的控诉。
呵。
指挥官无视了那穿透门板的声音,深深吸了一口独处时略显清冷的空气。
随即,又因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镇海的馨香而狠狠皱起了眉头。
还是打开窗户散散气吧。
……
好热……
身上好重……
明明还没到闹钟响起的时间,指挥官就被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和燥热惊醒,猛地睁开了冰蓝色的双眼。
!
一双燃烧着狂热爱慕的猩红眼眸,在黑暗中与他近在咫尺地对视着。
他的身体被一双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臂牢牢箍住,胸口被一对丰满的柔软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醒了吗?指挥官?我知道吵醒您了,但是大凤在看到您的第一眼就知道,您一定是大凤的命定之人,我的夫君!啊啊,是不是吓到您了?可那份思念撕扯着我的心,您要不摸摸看?它快要跳出来了呢……”名为大凤的舰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诉说着,滚烫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她一边说,一边双手还不安分地在他因锻炼而初具成效的健壮躯体上游走抚摸,“啊啊……摸到了摸到了!哈……哈……虽然很可惜,我们现在就洞房吧!大凤已经忍不了了……”
……要完。
他大概知道自己身上似乎有种特殊的能力,能潜意识地提高舰娘对他的好感度。
他也知道,像大凤这种性格的舰娘,可能……表现会更为猛烈一些。
但是没想到……
没想到会是这样……
“嘶哈……嘶哈……”她一边急促地喘息,一边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昨晚工作到很晚,他熬了一宿,没洗澡就睡了,身上还带着汗味,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没被熏跑的。
嗤啦!
单薄的短袖睡衣被轻易撕裂。
大凤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滚烫。
“大凤。”他开口,声音在黑暗中异常清晰。
“我在!”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死死地锁定着他。
“……松开我。”
她的身体明显一颤,箍紧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很显然,她并不想接受这个命令。
既然如此……
他的眼神愈发冰冷,其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大凤。
大凤眼中的狂热渐渐被水光覆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大凤。”
“我在……”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我不喜欢不听话的舰娘,大凤,”他的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要做那个让我讨厌的舰娘吗?”
“是……大凤不会让指挥官讨厌的……”带着浓重鼻音的承诺响起。
那紧紧束缚着他的怀抱终于渐渐松开,让指挥官得以坐起身。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大凤……微妙地好解决?
但还没完。
“大凤,我无法理解你的行为,”他看着身上几乎被撕成布条的短袖,干脆利落地脱下来,丢到一边,“并且,这让我很不高兴。”
身边的呼吸声再次变得粗重,但大凤依旧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床边,像做错事的孩子。她仰起脸,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指挥官……请不要讨厌大凤……不要把大凤从您身边赶走……”说得好像他真有这个权力似的。
不过……
比起纯粹的病娇,她似乎更像一个极度缺爱、行为失控的孩子。但这种类型,往往也最不安分。
有了……
他想到一个既恶心又绿茶的方法。他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然后在大凤瞬间亮起惊喜光芒的眼神注视下,用那根手指极其短暂、极其敷衍地碰了碰她的额头。
“作为你听话的奖励。”他轻描淡写地说。
大凤却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这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果然是太刻意、太假了吗?
“唔!!!指挥官果然是爱着大凤的吗?!我就知道!只是指挥官是那种比较守旧、害羞的类型,我知道我知道!”大凤的脸颊瞬间爆红,眼中重新燃起比之前更甚的狂热火焰,“好!大凤会等待的!直到指挥官愿意接受大凤的那一天!”
“……先让我好好休息,可以吗?”他重新躺下,拉过被子。
“嗯……”大凤的声音立刻变得无比轻柔,“需要靠在大凤的腿上吗?大凤可以给您唱摇篮曲……”
“你先出去,”他的回应依旧冷淡而平静,“我习惯一个人睡觉。”
“……我明白了。”大凤缓缓站起身,带着浓浓的失落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指挥官……没有因为今天的事,讨厌大凤吧?”
“没有。”
“那就好!啊,抱歉抱歉,我又大声了,”她立刻捂住嘴,声音放得极轻,“指挥官好好休息吧。”
伴随着门被小心翼翼关上的轻响,房间终于再次归于平静。
讨厌,确实没有。
毕竟……
他从未喜欢过。
何来的讨厌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