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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平原开始,三兴炎汉

第354章贼寇攻城

临淄城外,雪停了。 天地间一片素白,由近及远,城下的空地、城外的旷野、长长的官道、远处的田野林木,都覆盖着一层积雪,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更远处,时水如一条尚未冻结的玉带,蜿蜒曲折,在初升朝阳下反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而在这无边无际的白上,是无边无垠的黄。 黄色的人潮。 整个临淄城都被围住了。 远处、近处,东边、西边,官道上、旷野中,原野上、林木间…… 到处都是衣衫褴褛、手持五花八门兵器的黄巾士卒。 他们像蝗虫,像蚁群,像漫过堤坝的洪水,将这座青州第一雄城围得水泄不通。 粗略看去,至少有二十多万人。 还有更多的人正从远处奔来。 隔得远了,望去只有蚂蚁大小,然而满山遍野都是,黑压压一片,印证着那个古老的比喻——飞蛾。 城头,青州刺史焦和扶着冰冷的城垛,浑身透骨冰凉。 站得高,风很冷。 初冬的寒风如刀子般割在脸上,但比寒风更冷的,是心中的恐惧。 焦和裹紧了身上的貂裘,可那华贵的皮毛此刻毫无暖意。 他望着城下那黄色的人海,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刺史,各部官员已到。” 侍从低声禀报。 焦和僵硬地转过身。 别驾韩亮、治中孙青,兵曹从事氐能,议曹从事刘风,校尉荀古等一众官员正登上城楼。 他们个个面色凝重,脚步沉重,显然也被城外的景象震慑了。 韩亮走到垛口边,俯身望去。 这位年过四旬的别驾向来以沉稳着称,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得很清楚:城下的贼寇大多没有铠甲,很多人连件完整的冬衣都没有,破布烂衫在寒风中飘荡。 他们手中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有生锈的柴刀,有削尖的木棍,有农家的锄头、铁锨,甚至有人举着门闩。 装备可谓简陋之极。 用这些武器,连一个像样的攻城器械都没有,能把临淄这样的坚城打下来么? 韩亮忽然想起古籍中的一句话,轻声吟道: “如飞蛾之赴火,岂焚身之可吝。” 他比喻得很贴切。 这些贼寇就是扑火的飞蛾,而临淄城就是那团烈火。 飞蛾再多,扑到火上也只有焚身的下场。 “韩别驾说得有理。” 治中孙青接口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贼寇虽众,但不足为虑。有氐从事和荀校尉在,临淄无忧矣!” 氐能是兵曹从事,主管军事;荀古是校尉,统领守军。 两人闻言,连忙躬身:“属下必誓死守城。” 焦和看着他们,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握着城垛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 “通!通!通!” 城下忽然传来沉闷的鼓声。 起初是一处,很快,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同节奏的鼓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由疏到密,最终连成一片,如雷霆滚过大地,震得城楼微微颤抖。 鼓声中,白色雪原上,无边无际的黄色人潮开始涌动。 他们像海潮般向前推进,脚步声、呐喊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而恐怖的轰鸣。 恍惚间,临淄城仿佛成了一艘在怒海中航行的小船,而城外那八十万黄巾,就是即将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一种说不出的压力弥漫在城头每个人心头。 焦和觉得气闷,胸口像压了块巨石,不安地挪了挪脚。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话找话似的问道: “贼寇……贼寇想干什么?” “不外乎示威罢了。” “无非是壮胆。” 官员们纷纷回答,声音却都不自觉地发颤。 话音未落,城下忽然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呐喊: “苍天已死!” 起初声音杂乱,参差不齐,但很快汇聚成整齐划一的怒吼: “黄天当立!” 十余万人同时舞动手中的兵器,嘶声狂呼。 那声音震耳欲聋,响遏行云,仿佛要将天空撕裂。 城头的瓦片簌簌作响,积雪从檐上簌簌落下。 焦和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若不是正好靠在垛口,险些一头栽下城去。 “刺史!” “快扶刺史起来!” 众人手忙脚乱地搀扶。 焦和浑身瘫软如泥,在众人搀扶下勉强站起,却依然摇摇晃晃。 他反手抓住校尉荀古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里,颤声说道: “蛾贼……蛾贼人众,声势好生惊人……城、城墙就交给诸位了……我、我先回刺史府养神……” 说罢,他在侍从的簇拥下跌跌撞撞地下了城楼。 那仓皇的背影,哪里还有半分封疆大吏的威仪。 城头守军目睹这一幕,本就低落的士气更是雪上加霜。 不知是谁手中的长矛“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劈劈啪啪一片声响,不少士卒吓得连兵器都握不住了。 荀古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捡起兵器!临阵脱械者,斩!” 然而这呵斥在震天的呐喊声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城外,北门阵前。 昌豨骑在一匹抢来的战马上,望着城头守军的慌乱,咧开嘴笑了。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让人恐惧颤抖的感觉。 “周兄弟,”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周仓,“你这招齐声呐喊,果然有用!看把城上那些软蛋吓的!” 周仓身披重甲,骑在一匹枣红马上,面无表情。 他心中其实很复杂。 这些黄巾士卒大多是被逼上绝路的百姓,如今却要被他引导着去送死。 但他想起江浩的嘱托,想起事成之后青州百姓能过上的好日子,只能硬起心肠。 “当年跟着地公将军(张宝)时学的,攻城先攻心。守军多是没打过仗的新兵,先吓破他们的胆,后面就好打了。” 周仓沉声道, 昌豨连连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忌惮。 这个周仓武艺高强不说,居然还懂兵法,提出分兵攻城、齐声呐喊、夜间骚扰一连串计策。 这样的人,若是真心跟着自己还好,若是别有用心……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拍了拍周仓的肩膀: “好兄弟!等拿下临淄,你就是我麾下第一大将!” 周仓抱拳:“谢大王。” 这时,南城墙方向传来喊杀声。 陈败部开始攻城了。 昌豨精神一振: “传令!擂鼓!攻城!” “咚咚咚。” 战鼓再起。 北门外的黄巾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与陈败部不同,昌豨的部队里有不少泰山老贼,这些人充当监军,手持钢刀在后方督战。 谁敢后退,立斩不赦。 南城墙下,陈败部。 第一批攻城的黄巾士卒约有三万人。 他们毫无秩序,起势仓促,没有像样的攻城器械,只能一窝蜂地扛着临时找来的木头、简陋的竹梯往前冲。 不分队列,不排攻击方阵,也无金鼓旗号指挥。 谁想上谁就上,谁跑得快谁先到城下,毫无章法可言。 整个队伍就像一群受惊的兽群,呼啸着扑向城墙,只凭本能而战。 城头守军起初被那震天的呐喊吓住了,但见贼寇如此混乱,反倒镇定下来。 守将大声下令:“放箭!” 弓弦振动,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冲在最前面的黄巾士卒顿时倒下一片。 有人被射中大腿,惨叫着扑倒在地;有人被射中胸膛,仰面倒下,眼中还留着对生的渴望;更多的人是受伤未死,在雪地上爬行,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 求生的本能被对粮食、对温暖的渴望压倒。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继续冲锋。 终于有人冲到城墙下,架起竹梯。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嘴里咬着刀,双手攀梯,奋力向上爬。 城头守军举起石块,狠狠砸下。 “砰!” 石块正中面门。 那汉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直坠下,摔在雪地上,脑浆迸裂,红的白的洒了一地。 这样的场景在城墙各处上演。 黄巾军偶尔有几个骁勇的攀上城头,但很快被数倍于己的守军围杀。 大多数人是爬到一半就被砸下、刺下、推下。 尸体在城墙下堆积,鲜血染红了白雪。 南城墙下这种无序的进攻持续了半个时辰,黄巾军死伤已超过两千,却连一段城墙都没能占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