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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平原开始,三兴炎汉

第42章倒霉的吕伯奢

成皋,吕家庄。 两匹疲惫的骏马驮着同样疲惫不堪的两人,在乡间小路上踽踽而行。 为首一人,身材不高,面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阴鸷,正是逃亡中的曹操。 他身旁的,则是弃官相随的陈宫。 远远望见一处庄园轮廓在夜色中显现,曹操勒住缰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与警惕。 他指着那处宅院,声音刻意压得低沉: “公台,此间有一人姓吕,名伯奢,乃是家父的结义弟兄,今日天色已晚,你我人困马乏,不如就在此借宿一宿? 一来可稍作休整,二来……或许能打听到家中确切的消息。” 陈宫此刻也是身心俱疲,风尘仆仆的脸上写满倦意。 他看了看那寂静的庄园,又望了望深沉的夜色,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沙哑: “既是令尊的结拜兄弟,自然最好。” 两人翻身下马,动作都有些僵硬。 曹操尤其显得鬼祟,像一只受惊的狸猫,弓着身子,警惕地东张西望,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每一处阴影、每一道田埂,仿佛随时会有追兵从黑暗中扑出。 确认四周死寂无人后,他才蹑手蹑脚地走到那扇紧闭的木门前,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才轻轻叩了几下门环。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门内沉寂片刻,才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蓄着稀疏胡须的脸。 一个身材矮小瘦弱,身高不过五尺的老仆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疑惑和警惕: “你…你找何人啊?” 曹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左手猛地握紧了腰间佩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以防任何不测。 他沉声问道:“你家主人在吗?” “老爷,老爷。有人找。”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位身着素色帛衣、长须飘拂的精瘦老者出现在门口。 他面容清癯,眼神带着一丝长者的慈祥,此刻却满是疑惑,借着门内透出的光,仔细辨认着门外两个风尘仆仆、形容狼狈的身影。 “哎?你们是……?” 他感觉那矮个子的年轻人有些眼熟,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老伯,是我啊,我是阿瞒呐。” 曹操这个自称“阿瞒”的回答堪称满分,既点明了自己的身份(曹操小字阿瞒),又巧妙地避开了在仆人面前暴露真名可能带来的风险。 “阿瞒?” 吕伯奢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瞬间变得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快,快进来。” 他手忙脚乱地一把将曹操和陈宫拉进了院内,随即迅速关上大门。 三人被引入略显昏暗的堂屋坐定。 屋内陈设简朴,只有几张旧木案几。 吕伯奢亲自为两人倒上温热的粗茶,袅袅热气在微冷的空气中升腾。 曹操敏锐地注意到,吕伯奢执壶的手在微微发抖,茶水甚至溅出了一两滴在粗糙的案面上。 这细微的颤抖,是因为年迈体衰,还是因为内心深处的恐惧? 曹操的心弦绷得更紧了。 “唉。” 吕伯奢重重叹了口气 “我闻朝廷遍行文书,捉你甚急。画影图形,悬赏甚重。 你…你怎么敢到这儿来了?你父亲已举家避难到陈留去了。” 曹操如喝酒般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脸上浮现出沉痛与愤慨交织的神情,声音低沉而压抑: “唉,一言难尽呐。” 他简略地将行刺董卓未遂、连夜逃亡、在中牟县被擒、陈宫弃官相救的过程叙述了一遍,话了冷哼一声, “若非陈县令深明大义,小侄此刻,早已是粉身碎骨,身首异处了。” “哦,竟是如此。” 吕伯奢听完立刻站起身,对着陈宫深深作揖,行了一个大礼。 “小侄若非使君,曹氏灭门也,使君且宽怀安坐,今晚就在草舍下榻。” 陈宫连忙起身还礼,连称不敢当。 “你们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他说完,便匆匆走出了堂屋。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烛台上的灯芯噼啪作响。 曹操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门窗的缝隙,陈宫则显得有些疲惫,闭目养神。 过了好一阵子,吕伯奢才端着一盏摇曳的油灯走了回来。 他先是用油灯小心翼翼地将堂屋内几处壁龛里的油灯一一点亮,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屋角的黑暗。 接着,他拿起案上一个空酒壶,脸上带着歉意说道 “老夫家中清贫,实在没有好酒待客。容我往西村走一遭,寻些好酒来,为贤侄与使君压惊洗尘。” 吕伯奢走得很匆忙,因为西村离吕家庄15里,来回30公里,毛驴慢步速度一个小时10公里,来回需要花一个半时辰, 但曹操这个富家子弟不知道。 因此这个时长也是酿造悲剧的原因之一。 为了缓解粮食短缺和增加收入,汉朝廷有“榷酒”制度,即酒要政府专卖,禁止民间大规模酿酒和卖酒,所以吕伯奢需要前往西村一户人家私底下去换。 “唉,今夜可以在此安睡了。” 他俩从中牟县逃难出来,只能天为被,地为席,今天终于有床可以安睡一觉。 极度疲惫之下,他们很快便沉沉睡去。 大约睡了一个时辰,曹操猛地睁开了眼睛。 “噌…噌…噌…” 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 他悄悄坐起身,用力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那是磨刀的声音。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曹操立刻抓起枕边的佩剑,同时用力推醒身旁睡得正沉的陈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张: “公台,醒醒。你听,外面是什么声音?” 陈宫被惊醒,睡眼惺忪,但很快也捕捉到了那令人心悸的磨刀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恐惧。 曹操握紧了冰冷的剑柄,手心沁出冷汗,他凑到陈宫耳边,声音充满了致命的怀疑 “吕伯奢非我至亲骨肉,方才离去时神色匆匆,行为古怪,去了那么久才回来,回来又立刻找借口去买酒,一去不返…… 如今夜深人静,内院竟传来磨刀霍霍之声。此间种种,岂不令人疑窦丛生?” 他的分析听起来冷酷而“有理有据”,每一个疑点都像一根针,扎在陈宫本已放松的神经上。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陈宫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也握紧了剑柄。 两人屏息凝神,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鬼影,悄无声息地溜下床,赤着脚,提着剑,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闪身而出,贴着冰冷的墙壁向声音来源处潜行。 那磨刀声愈发清晰,正是从厨房方向传来。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里面还夹杂着低低的说话声。 他们挪到厨房窗下,只听里面一个粗嘎的声音说道: “……捆得结实了,现在动手?‘缚而杀之’,如何?” “缚而杀之?。”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曹操脑中炸响。 他眼中凶光毕露,猛地转头看向陈宫,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杀意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听见了,‘缚而杀之’,分明是要对付你我,此时若不先下手为强,你我必成瓮中之鳖,束手就擒。” 陈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劝阻,也许是再观察。 但曹操哪里还给他机会,杀心已炽的他,根本没等陈宫开口,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他猛地一脚踹开虚掩的厨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