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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平原开始,三兴炎汉

第448章造船是个系统性工程

江浩把他扶起来,笑道: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你先把招贤令拟好,赏格写清楚。 另外让人腾几间屋子出来,专门做试验用。还有,孙师傅他们有什么难处,你多问问,能解决的尽量解决。” 陈群一一应下。 江浩又看向孙师傅,笑道: “孙师傅,你是老工匠,往后这造船司的试验,还要多靠你带着。有什么想法,只管跟长文说。试成了,赏金少不了你的。”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他虽然是穿越者,但也只能提供些思路,真正干活的还是这群师傅。 孙师傅连忙躬身: “使君言重了,小人定当尽心竭力。” 江浩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艘正在建造的大船。 “行了,你们忙吧。我四处转转,看看还有什么能琢磨的。” 身后,陈群和孙师傅站在原地,望着江浩的背影,久久不语。 半晌,孙师傅轻声道: “陈大人,这位使君……当真是什么都懂。” 陈群摇摇头,感慨道: “他不是什么都懂,他是什么都愿意琢磨。孙师傅,咱们这位军师,最厉害的不是脑子,是这份心。 他愿意花时间跟工匠说话,愿意听工匠琢磨的那些门道,愿意拿千金赏那些‘没用’的法子……这样的人,我陈群活了二十年,头一回见。” 孙师傅点点头,忽然道: “陈大人,小人有个侄子,在徐州那边跟人学造船,脑子活,手脚也勤。小人想写信叫他来……” 谁没两个亲朋好友呢! 就青州的待遇,七大姑八大姨他都想拉来。 陈群眼睛一亮: “来!让他来!你告诉他,只要肯来,田十亩,粮百石,说话算话!” 孙师傅咧嘴笑了: “那小人这就去写信!” 陈群望着渐渐走远的江浩,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五年之后,江浩说的那支舰队,真的能造出来。 这是要如同三韩之地一般,做海上贸易? 倒也是条利国利民的好路子。 陈群没想到的是,江浩搞出这样的舰队,是奔着屠倭灭种去的! …… 次日,青州对外界散开第一道招贤令。 “凡造船工匠,来青州者,赏田十亩,粮百石。凡能革新船技者,赏千金。” 消息传开,整个天下都轰动了。 十亩田,对于普通工匠来说,是一辈子都攒不下的家业。 百石粮,足够五口之家吃上三年。 至于千金,那简直是天文数字。 不到十日,便有三十余名工匠从各地赶来,有从徐州来的,有从冀州来的,还有两个从扬州而来,说是当年在会稽造过海船。 陈群把这些工匠登记造册,分派到各个工棚,各施所长。 日子一天天过去,船厂里的试验越来越多。 江浩提出打麻桐油的法子,经过反复试验,终于摸索出了最佳配方,桐油要浸泡多久,麻纤维要选多粗,凿子要楔多深,都有了一套规矩。 脚踏轮桨的小组,失败了十七次,终于做出了一套能用的传动装置。 虽然还不够结实,但至少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 龙骨船型的试验,造了三艘小船,在近海跑了几十趟,记录下厚厚一摞数据。 哪些地方容易开裂,哪些地方受力最大,哪些地方需要加固,渐渐有了眉目。 陈群每天泡在船厂里,跟着工匠们一起琢磨,一起记笔记。 他渐渐发现,江浩说的“划区实验法”确实管用。 把大问题拆成小问题,一个个试验,一个个解决,比闷着头造一艘大船靠谱得多。 有一天,他忽然问江浩: “惟清,这些法子,单拎出来看,好像都没什么大用。打麻桐油费工费时,只是让缝不漏水;脚踏轮桨容易坏,只是让船快一点;龙骨加长船,造起来更麻烦,只是让船稳一点。 可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就觉得非做不可?” 江浩笑了: “长文,你问到点子上了。” 他指着远处正在搭建的新船坞: “造船是典型的复杂、系统性工程。每一个小改良,单独拿出来看,成本增加,收益有限,确实不值得做。 但把这些小改良组合在一起,就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打麻桐油,让船不漏,这是基础。有了这个基础,才敢往深海里走。 脚踏轮桨,让船更快,这是动力。有了这个动力,才敢造更大的船。龙骨加长船,让船更稳,这是骨架。有了这个骨架,才能承载更大的风浪。” “这三样东西,少了任何一样,另外两样的价值就大打折扣。只有组合在一起,才是一艘真正能闯深海的新船。 当然,还有不少技术,也可以应用在海船上,长文,你多琢磨一下。” 江浩暂时能想到的,也就这么多。 当然,水密隔舱技术,把底舱分成多个密闭的船舱,他已经告诉工匠了,目前正在试验过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的话是实话,放到21世纪,能造成航空母舰的国家,不超过十个,这确实考验国家综合实力。 陈群若有所思。 江浩拍拍他的肩膀: “长文,你要记住:工匠们想不到这些,不是因为他们笨,是因为他们没有站在全局的高度看问题。 他们只看见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看不见整个田庄怎么规划。咱们要做的,不是逼他们想,而是告诉他们方向,然后给他们工具和方法,让他们自己去试。” “试对了,赏;试错了,不罚。只有这样,才能让大伙儿愿意动脑子,愿意琢磨新东西。” 陈群郑重地点头: “惟清教诲,群铭记于心。” 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船厂里的试验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大不相同。 工匠们不再只是闷头干活,而是常常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讨论。 有人提出新点子,马上就有人动手做模型验证。 失败了,大伙儿一起琢磨哪里出了问题;成功了,便欢天喜地地去找陈群领赏。 一位姓胡的老工匠,因为试验成功了打麻桐油之法,成了船厂里的红人。 他带的几个徒弟,已经把这门手艺学得滚瓜烂熟,正在试验用不同的麻纤维和不同的油料配比。 脚踏轮桨的小组,又改进了一版设计,这回用了更结实的牛皮带,轮桨也换成了可以拆卸的样式,方便维修。 龙骨船型的试验,已经造到了第五艘小船。 最新的一艘,长宽比达到了四比一,在近海跑起来又快又稳,连最保守的老工匠都不得不承认,这路子确实走得通。 陈群每天记录进度,整理成册,已经攒了厚厚三大本。 他把这些笔记分门别类,按“材料”“工艺”“结构”“动力”“方位”等条目归档,又在每一章前面写了自己的心得体会。 有一天,江浩翻看这些笔记,忽然笑道: “长文,你这哪是造船,分明是在编书。将来青州大学开了工科,这些笔记就是最好的教材。” 陈群眼睛一亮: “惟清要开工科?” “迟早的事。” 江浩道。 “造船只是开始,往后还有造车、造农具、造兵器。天下的事,不是只有读书一条路。能工巧匠,一样可以建功立业,一样可以封妻荫子。” 陈群点点头,神色郑重: “惟清,实不相瞒,初时群对工匠之事,虽不说轻视,却也只当作末流杂学,登不得大雅之堂。 读书人当以经史为业,以治国平天下为己任,这是群自幼所受的教诲。 可这些日子,群日日与他们相处,看他们锯木、凿孔、打麻、浸油,一斧一凿之间,竟有那般讲究;一道接缝、一根龙骨,竟藏着数代人的心血。 孙师傅那手打麻的功夫,看着简单,却是他三十年在海上摸爬滚打磨出来的;李木匠画的那张图纸,群看了三日才看懂其中关窍。 他们手里捧着的,不是木头,是几十年、上百年的经验,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智慧。” 他转向江浩,语气愈发诚恳: “群这几日常想,经史子集固然是学问,可这些工匠手里的活儿,何尝不是另一种学问? 只是这学问不写在纸上,写在他们满是老茧的手上,写在他们日复一日的琢磨里。群如今方知,改变世界的,未必是那些着书立说的大儒,而更可能是这些埋头苦干的能工巧匠。 他们造出更好的船,人就能走得更远;造出更好的犁,地就能产更多的粮;造出更好的车,路就能通得更畅。这些东西,比十卷文章更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抬起头,眼中竟有几分愧色: “群此前读书二十余年,自以为通晓天下事,如今才知自己井底之蛙。 惟清,日后但凡工匠之事,群必亲力亲为,虚心求教。群想亲眼看看,这些匠人的手,能把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