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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平原开始,三兴炎汉

第453章诸葛亮到家了

诸葛玄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孔明,在想什么?” 诸葛亮抬起头: “叔父,那位江先生,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诸葛玄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是谋士,是官员,应该在官府里批阅公文,在议事厅里出谋划策才对。” 诸葛亮皱着眉头。 “可他却在琢磨水车、磨坊、犁……这些事,不是工匠该做的吗?” 诸葛玄沉默片刻,缓缓道: “孔明,你说得对。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工匠做了这么多年,也没做出这些东西来?” 诸葛亮愣住了。 诸葛玄继续道: “工匠有手艺,但他们不知道天下需要什么。读书人知道天下需要什么,但他们不会动手。 江惟清厉害就厉害在,他既知道天下需要什么,又愿意去琢磨怎么把它做出来,或者说愿意引导工匠进行创新。” 青州的工匠招贤令他看过了,不少徐州工匠北上,投奔青州,无他,待遇太好了。 他顿了顿,看着诸葛亮: “这才是真正的本事。” 诸葛亮低下头,把叔父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傍晚时分,马车在一处村落旁停下歇息。 诸葛亮下车走动,看见路边有几个奇怪的大坑,里面堆着枯草、烂叶,还有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诸葛均捏着鼻子: “哥,好臭!” 诸葛亮却凑近看了看,问旁边的农夫: “老丈,这是何物?” 那农夫正在往坑里添草,闻言笑道: “沤肥坑。把杂草树叶、人畜粪便土都扔到坑里,让它烂。烂透了就是好肥料,撒到地里,庄稼长得壮实。” 诸葛亮点点头,又问: “这法子也是官府教的?” “对。江使君派人教的。” 农夫直起腰,擦了把汗。 “原先俺们哪懂这个,地种两年就不行了,得休耕几年。如今有了这肥,一块地能连着种好几年,庄稼也长得更好。” 诸葛均在一旁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道: “哥,这有什么好看的?臭死了。” 诸葛亮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有了这肥,地就能多产粮;粮多了,人就能吃饱;人吃饱了,就能干更多的活,养更多的孩子。这是根本。” 诸葛均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道: “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诸葛亮没回答,只是又看了那沤肥坑一眼。 江惟清。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夜里,他们借宿在一户农家。 主人姓王,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黝黑精瘦,说话时嗓门洪亮。 他给诸葛叔侄腾出一间干净屋子,又端来热腾腾的晚饭。 一锅杂粮粥,一碟腌菜,还有六片切得整整齐齐的咸鱼肉。 诸葛均年纪小,见了肉干眼睛就亮,伸手要去抓,被诸葛玄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王老农见状笑道: “吃吧吃吧,不算啥稀罕物。官府教了俺们捕鱼腌鱼的法子,咸鱼肉家里还多着呢。” 诸葛玄却诧异万分,鱼肉不算什么,但是咸鱼干,这年代贵族也不一定吃得起。 无他,盐太贵了,这说明青州的盐价低的可以允许老百姓制作咸肉。 真是世外桃源之处。 当然,诸葛玄其实想错了,王老伯能吃得起咸鱼干,是因为家里有位产婆,在青州底层百姓中,属于中产阶级。 吃饭时,诸葛亮问起青州这几年的变化。 王老农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好!好得很!” 他坐在门槛上,脸上的皱纹里都是笑。 “小公子,你们是不知道,俺家是前年从洛阳逃出来的。那时候董卓一把火烧了洛阳城,俺们一家老小往东跑,半路上俺娘饿死了,俺爹也没撑过那年冬天。 就剩俺跟俺婆娘,带着两个孩子,一路吃野草树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后来撞见了刘使君的兵,看见俺们这些难民,就收拢了,一人发一碗粥,一天两顿。 就这么一路跟着,到了青州,刘使君说,就在这儿吧,有地种,有房住,饿不死了。” 他指了指外头: “刚来的时候,官府就给发粮,一人一天两顿,饿不死。后来又给租地,一人三亩,俺家四口人,租了十二亩。 官府还借牛,借犁,借种子,不收利息。” 诸葛亮好奇地问: “那你们怎么还?” “头两年不用还。等第三年有余粮了,慢慢还,闲暇时还可以参与官府的劳役,按天算钱,不到两年时间,我已经还清大半了。 地的话,算是官府的,但咱们签的是永佃契约,只要地没荒,官府就不会收回。” 王老农笑道。 诸葛亮问: “那犁,就是曲辕犁?” 他想问什么是永佃契约,但是他觉得王老农估计也不懂,就没开口。 这也是江浩力排众议颁布的土地政策,打土豪分田地,疯球了才搞这种事情。 别说世家不愿意,让辛苦杀敌的军士怎么办? 都分田地了,老老实实回家种田不香吗? 打个屁仗! 但不分土地,老百姓没办法种地。 只能折中一下,搞出永佃制度,让百姓能安心种地,用心打理土地。 这也防止了土地兼并,地都是官府的,买卖权都不在百姓手上,能大幅延缓土地兼并的速度。 一举多得! “对!小公子也见过?” 王老农眼睛一亮。 “那犁可真好使,俺今年就是用那犁耕的地,比去年多耕了三亩地。还有那水车,就在村东头,俺们几个村合用一个,大家一起修建了沟渠,每个人都能用上水了。” 诸葛亮又问: “这些事,都是官府派人来教的?” “对。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教俺们怎么用肥,怎么用水车,怎么侍弄庄稼。听说都是那位江先生安排的。” 王老农感慨道。 “俺这辈子,头一回觉得日子有奔头。” 诸葛亮正想问那位江使君的事,目光忽然落在供奉牌位上面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铁剪刀。 两个长长的铁柄,用铆钉绞在一起,刃口磨得锃亮,搁在供奉牌位上一尘不染,显然是重要的物件。 “王伯,这是?” 王老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咧嘴笑了: “这个啊?这叫剪刀,是俺婆娘的宝贝。” 他起身把那剪刀拿过来,递给诸葛亮看。 “俺婆娘是村里的产婆,专门帮人接生的,去年官府派人来,给每个产婆进行接产培训,而且发了一把这样的剪刀,还教俺婆娘怎么用火烧消毒,怎么剪脐带。”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小公子你猜怎么着?这法子还真管用。以前村里生孩子,十个里头总要死三五个个,不是孩子没了,就是大人没了。 打从用了这法子,这一年多,俺们村生了十几个,一个都没死!” 诸葛玄闻言,神色一动: “一个都没死?” 这是个什么概念? 徐州他清楚,去年陈登兴修沟渠、抑制豪强,徐州大治,人口渐复,新生婴儿约有六万之数。 可这六万里,夭折的少说也有三万。 一半。 没人觉得奇怪。 孩子生下来养不活,是常事,是命,是天意。 从没有人想过,这“天意”能不能改一改。 可青州改了。 不是靠什么神术仙法,靠的是一把剪刀,靠科学的培训,靠为政者的用心与重视。 诸葛玄目光落在那把剪刀上,心中翻涌。 他见过多少地方官,到任后第一件事是修城池、练兵马、收税赋。 能兴修水利的,已经是能吏;能抑制豪强的,已经是良臣。 可谁管过产婆? 谁管过那些连名字都来不及取的婴儿,是怎么死的? 江浩管了。 从水车到犁,从磨坊到肥坑,从产婆到剪刀。 每一件都是民生实事,每一件都干成了! 诸葛玄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他想起那些在徐州夭折的三万婴儿,若是江浩在徐州,这些人能活下来多少? 他不敢想。 诸葛玄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老王,你这村里的产婆,官府还在管吗?” 王老农点头: “管!隔几个月就来人,看看剪刀锈没锈,问问有啥难处。 俺婆娘说,上回还教了新法子,说是给孩子断脐之前要等一等,让脐带里的血流进孩子身子里去,孩子更壮实。” 诸葛玄怔住了。 连这都管? 连这都想得到? 几人又闲聊了一刻钟,这才各自歇息。 夜色渐深,屋外的蛙声一阵接一阵。 诸葛亮躺在炕上,望着头顶的房梁,脑海里转着那把剪刀的模样。 一个能让产婆用上好剪刀、能让婴儿活下来的人。 一个能做出水车、磨坊、曲辕犁的人。 一个能让逃难的农夫,短短一年间就觉得“日子有奔头”的人。 他忽然很想见见这个人。 第二天清晨,马车继续赶路。 诸葛亮依旧趴在车窗边。 可这一次,他看的不是那些水车、磨坊、犁。 他看的是人。 那些扛着锄头去田里的人,脸上带着笑。 那些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脸上带着笑。 那些追逐打闹的孩子,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里,有安稳,有满足,有希望。 诸葛均忽然问: “哥,为什么这里的人都笑?” 诸葛亮轻声道: “因为日子有奔头。” “奔头是什么?” “就是……知道明天会比今天好。” 诸葛均眨眨眼,不太懂,又问: “那徐州的人为什么不笑?”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诸葛玄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 不多久,马车驶入临淄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有卖布的,卖粮的,卖农具的,还有卖猪肉的。 诸葛均扒着车窗往外看,嘴里不停地惊叹: “哥,这比徐州热闹多了!” 诸葛亮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看着那些行人脸上的笑,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闻着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饭香,忽然觉得很踏实。 那种感觉,他说不清楚。 就像走了很久的路,终于到了该到的地方。 就像冥冥中有一个人在等着他,而他也在等着那个人。 就像他这一路从徐州到青州,千里跋涉,不是为了逃难,不是为了避祸,而是为了赴一场命中注定的约。 他说不清楚。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