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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平原开始,三兴炎汉

第527章众谋的反对

曹操屠城的消息传得比糜竺的马快。 曹操屠了几十万徐州百姓。 这句话像瘟疫,沿着官道、驿路、商队、逃难的人群,从泗水流域向四面八方蔓延。 每一个逃出徐州的人都带着同一套说辞:曹操在徐州杀人,不是杀兵,是杀百姓;不是杀几十几百,是杀了几十万人。 泗水河被尸体堵住了,河水漫过堤岸灌进农田,农田里的麦子和死尸泡在一起,泡胀了,泡烂了。 彭城变成了空城,十座县城被烧成了白地,掘开的坟墓从城东一直延伸到城西,棺材板被劈碎了当柴烧,陪葬的金银首饰在士兵们的行囊里叮当作响,白骨被抛在路边。 陈留。 陈宫坐在自家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从徐州逃出来的“故交”写给他的信。 陈宫已经读了三遍,每一遍读到最后一行都觉得自己读错了。 “曹孟德。”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冷得能结冰。 “好好好。我恨我当初有眼无珠看错了你。早知今日,我绝对不会让你入主兖州。”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外那片安宁祥和的田野。 兖州是安宁的,因为曹操把所有的暴行都倾泻在了徐州。 陈宫以为自己了解曹操,有谋略、有胆识、有手腕,虽然有时候过于狠辣,但那是对敌人,不是对自己人。 可现在他明白了,在曹操眼里,天下只有两种人:有用的人,和没用的。 没用的,就是猪狗。 徐州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是没用的,所以杀起来不心疼。 兖州的百姓暂时还有用,要交粮、要当兵、要维持后方的运转。 所以才活着。 仅此而已。 不是仁义,不是底线,不是对大汉臣民的怜悯。 若有一天曹操缺粮了,这群兖州百姓说不定会被当做猪狗一样宰杀,充当军粮。 陈宫重新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竹简,拿起笔,写了三封信。 第一封,给张邈。 张邈是陈留太守,兖州地面上名义上仅次于曹操的二号人物。 曹操杀边让的时候张邈就差点翻脸,是荀彧从中斡旋才勉强压下去的。 现在嘛,压不住了! 。第二封,给吕布。 在陈宫眼里,吕布是诛杀董卓的功臣,是天下第一猛将,是一个被人利用、被人防贼一样防着的孤狼。 第三封,给他自己在兖州各地经营多年的门生故吏。 “你灭我大汉手无寸铁的百姓,我便让你无家可归。” 他要迎吕布入主兖州。 他要让曹操后院起火。 他要让那个在徐州挥屠刀的人,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老巢已经换了旗帜。 糜竺的速度也很快。 从郯县到临淄,平常要走五天。 糜竺换了三匹马,日夜不停,三天就赶到了。 糜竺衣袍皱成一团,发髻散了大半,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没有整理衣冠,直接往州牧府里闯。 守门的卫士认出了他,主公的大舅哥,没人拦。 刘备已经提前接到了军报。 “曹操率军攻略彭城、东海,屠民二十余万,泗水为之不流。” 军报只有寥寥几行字,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他心口。 他坐在案后,手里攥着那卷军报,指节发白。 江浩站在他旁边,沉默不语。 这个时空,有刘备这座庞然大物在青州虎视眈眈,曹操还敢干屠城这种事,真是无语。 郭嘉、贾诩、鲁肃、程昱、李儒都已经到了,分坐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凝重的神色。 糜竺进来的时候,直接跪了下去。 不是行礼,是两条腿撑不住了。 鲁肃连忙起身扶住他,糜竺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说出话来: “玄德公,求您出兵。徐州百姓……几十万人……说杀就杀了……我糜竺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我错了。军师早就让我疏散百姓,我以为他小题大做,只迁了一万多人……我害死了他们……” 江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死。 刘备站起身来。 他攥着军报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出兵!我要杀了曹孟德!我要杀了他!他这个屠夫!他干的是人事吗?数十万百姓——那不是兵,那是我大汉的子民!他曹孟德就下得去手?” 贾诩坐在下首,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等刘备的怒火宣泄了一阵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曹操此举,非是报父仇,实际上是为劫掠而来的。父仇不过是遮羞布,他刚出兵时或许还有几分真怒,但屠刀挥下去、金银装上车,就收不回来了。 徐州富庶,天下皆知。屠杀数十万百姓,发掘大批坟墓,搜刮来的物资堆积如山,足够曹操再武装数十万大军。 这笔账,他在屠第一座城的时候就已经算明白了。” “曹孟德!亏我以为他是豪杰!” 刘备一拳砸在案上,茶杯跳起来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茶水洇湿了地上的竹简。 “如此行事,我大汉百姓岂是他曹孟德的猪狗?数十万百姓啊!泗水都为之堵塞! 他曹操疯了吗?他要报仇,去找陶恭祖,两军对垒,输赢我都认他是一条汉子!他这算什么?算什么!” 鲁肃低着头,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主公,兵力惟清已经布置好了,下令即可。” 他不是那种容易激动的人,但曹操的做法让这个老好人也感到了彻骨的愤怒。 偶尔少数误伤也就忍了,曹操这是在干什么?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刘备双眼血红地看着江浩。 “惟清,我想亲自去。这些兵马不够。告诉我,灭掉曹孟德需要多少人马。我要灭掉他!” 江浩沉默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江浩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阴冷而笃定,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写好很久的判决书。 “原定计划的兵马,再加上主公和我的亲兵,再加上两万预备役军士,合两万人。除却子敬、元叹留守外,奉孝、文和、文儒、仲德全部随军,才有把握。” 议事厅里瞬间炸了锅。 “不可!” 鲁肃第一个站起来。 “惟清,这样太冒险了。你这是把青州的家底全压上去了,不是去救徐州,是把自己搭进去,为别人打生打死。 万一袁绍趁机抄后路怎么办?万一曹操拼死反扑怎么办?打死曹操之后呢?兖州、徐州、司隶,三个州,我们现在吃得下吗?” 程昱也收敛了平日的笑容,正色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灭掉东莞臧霸和琅琊萧建,收益比灭曹操大得多。至少那两郡能立刻并入青州版图,收编兵马、扩充税基,实实在在。 花这么大功夫去灭曹操,就算成了,我们能得到什么?兖州被战火打烂了,徐州被屠杀得十室九空,司隶更是一团乱麻。 主公现在确实吃不下三州之地。更何况,袁绍那边怎么交代?” 郭嘉摇着扇子,眉头微皱: “惟清,我以为你部署这么多兵马是去抢占徐州的,没想到你从一开始想的就是灭掉曹操。 平心而论,曹操的确是雄主。但这不是我们要在这里不惜代价击杀他的原因。曹军的战斗力我仔细研究过,并不弱。 一旦全面开战,我们赢面虽大,但变数太多,袁本初若趁机攻取公孙瓒甚至抄我们后路,我们两线作战,胜负难料。 在我看来,潜力和实力根本是两回事。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袁本初,不是曹孟德。” 鲁肃接话道: “我同意奉孝。原定计划已经很稳妥了,救下徐州,打退曹操,顺势拿下琅琊东莞,把战线推到徐州南部。 这样既得实惠,又不冒风险。把亲兵和预备役全派出去,等于把青州的家底都押在一场赌局上,太冒险了。” 贾诩一直没有说话,等到所有人的意见都摆出来之后,他才不紧不慢说道: “惟清,我就明说了。即便袁绍不出兵,任由我们打曹操,灭曹的收益也不高。曹操一死,他的旧部必然与我们不死不休。 荀彧、荀攸、戏志才,这三个人,任何一个拎出来都是经天纬地之才。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这批曹氏宿将,打仗不要命,对曹操死忠。你觉得他们会投降我们吗? 不会。他们会北上投靠袁绍。一旦他们把司隶和兖州献给袁绍,袁绍就等于白捡了两个州。 因此,我不建议在这件事上过度损耗我们的实力。我们应该以最小的代价平稳接收徐州。只有徐州在手,手握青、徐、泰山三地的我们,才是真正的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