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兖州丢了！

同一时刻，刘备大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刘备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卷书，但明显心不在焉. 他已经翻到同一页翻了三次，书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奉孝，曹操会信吗？” 郭嘉正端着酒壶自斟自饮，闻言笑眯眯地放下酒杯。 “鸡肋？别人说他不一定信。但曹操这个人，太聪明了。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相信自己推导出来的结论。 他觉得那是他自己想通的，就不会怀疑。更何况，这可是惟清想的主意。他什么时候错过？” 李儒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算无遗策。我李儒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人拿军号来传递假情报。他不知道怎么想出来的，居然拿鸡肋来迷惑曹操。 这法子说穿了不值一提，但满天下除了他，谁能想到？”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钦佩又有一丝后怕。 他自问也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但跟江浩比起来，那点手段就像孩童的把戏。 刘备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帐外，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 “不知惟清和文和如今可安好。” 他们已经离开大营好几日了，去了预定的设伏位置，具体位置和伏击方式由他们自己定夺，只为等待曹操经过的那一刻。 郭嘉顺着刘备的目光望向帐外，难得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情。 “惟清和文和，主公，不用担心他俩，惟清就不说了，贾文和这老狐狸阴得很，稍有不慎就要着他的道。”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一种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他郭嘉是出奇制胜，而贾诩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绝杀！ 这个灭曹计划的大体框架就是贾诩提出来的，江浩郭嘉李儒查缺补漏，完善得不能再完善了。 如果江浩此刻在大帐里听到郭嘉这句评价，一定会直呼好家伙。 另一个时空的宛城之战，郭嘉以军师祭酒的身份随曹操出征，大概率就在军中，结果被贾诩阴了两次。 第一次是着名的“一炮害三贤”，典韦战死、曹昂阵亡、曹安民被乱刀砍成肉泥； 第二次是曹操撤退后张绣追击，贾诩说“追，必败”，张绣不听，果然大败而归，贾诩又说“现在再追，必胜”，张绣将信将疑地去了，大获全胜。 曹操郭嘉荀攸，三个人加在一起，愣是被贾诩耍得团团转。 因为鸡肋，曹操决定留下和刘备硬刚，两军又对峙了三日。 这三日里，双方都没有派兵出战，连斥候的交锋都少了许多。 郯县城外的原野上安静得不像是两军对垒的战场，倒像是一片被遗忘的荒野。 只有泗水上的漕船还在日夜不停地北上，一船接一船，把曹操的最后一批物资运回兖州。 第三日深夜，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刘备大营的寂静。 传令兵翻身下马，双手呈上一封盖着泰山郡火漆印戳的军情文书。 刘备展开竹简，目光扫过那几行字，猛地站起身来。 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刻嘴唇都在颤抖。 “……惟清啊，惟清真乃神人呐！” 刘备将竹简重重拍在案上，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郭嘉接过竹简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递给身旁的李儒。 李儒低头看完，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兖州有变。陈宫、张邈联合吕布偷袭兖州，占据濮阳，兖州所属郡县纷纷响应，现已全取东郡、陈留、济阴三郡，兵锋直指山阳郡和颍川许昌。 荀彧死守许昌，曹仁李典乐进合军一处，退保山阳。” 这就叫做，决胜不在战场之上，而在战场之外。 郭嘉放下酒壶，眼中闪过一丝认真的光芒。 “我们的消息是经泰山郡直达，曹操的消息要走许昌经彭城中转，多绕三百里。 再加上惟清早就安排了沿途驿站八百里加急，兖州之变传到我们手里只需一天一夜，曹操最快也要到明日中午才能收到。 眼下，得让传令兵把消息通知惟清和文和，确保他们做好准备。” 刘备闻言当机立断，命令传令兵速往江浩和贾诩处传递消息，让他们做好准备。 传令兵领命而去，马蹄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帐中只剩下刘备、郭嘉和李儒三人。 “文优，奉孝，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李儒语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今晚好好睡觉，明日白天继续睡觉。养足精神，准备明晚的大战即可。 不必额外动员，也不必提前集结，一切按战前部署行事，各路人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郭嘉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我去准备明晚的事了。大营这边就交给文优。哦对了，让伙房把干粮备足，明晚这一仗打完，怕是要好几天没工夫坐下来吃饭。” 他走到帐门口，忽然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给许仲康加一顿肉。明晚他要顶在最前面，别让他饿着肚子。” “哈哈哈，好！” 刘备闻言大笑，下令各军将领，明松暗紧，准备即将到来的大战。 第二日中午，曹军大营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蹄声又急又重，不像寻常斥候的轻骑，倒像是拼了命赶来的模样。 传令兵被亲兵架进大帐时，两条腿已经站不稳了。 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沾满汗渍的军报，声音沙哑而急促： “禀主公！兖州急报！陈宫、张邈勾结吕布，占据濮阳，东郡、陈留、济阴三郡皆反！荀大人死守许昌，曹仁将军与李典将军合兵退保山阳！” 大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夏侯惇独目圆睁，曹洪手中的酒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夏侯渊面色铁青。 所有将领都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不信，从不信到愤怒，从愤怒到茫然。 兖州是他们的老家，老家被偷了，这仗还打个屁？ 曹操却忽然放声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拍案不止，那笑声在死寂的大帐中格外突兀。 诸将都以为曹操气疯了，一个个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曹操笑够了，用手指着传令兵，朗声道： “此必是刘备之计也！他派人假扮我军信使，伪造兖州军报，妄图乱我军心！ 如此拙劣的离间计，也敢在曹某面前卖弄？” 他大手一挥。 “来人，将此动摇军心者，斩！” 两个亲兵上来就要架人。 传令兵吓得面如土色，连声喊道： “主公！主公！小的所言句句属实！军报上盖的是兖州大印，是荀令君亲笔所书！” 曹操只是冷笑，挥了挥手。 亲兵将传令兵拖出帐外，曹军的行刑队效率一向是高，传令兵须臾之间便人头落地。 帐帘重新落下，曹操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朝曹洪使了个眼色： “子廉，守住帐门，十丈之内不得有任何人靠近。违令者斩。” 曹洪领命而去，帐帘外传来兵甲碰撞和脚步声，片刻后安静下来。 曹操拿起那封沾着传令兵汗渍的军报，仔细展开查看。 戏志才和荀攸围了上来，三人逐字逐句地读着。 军报上盖的是兖州刺史的官印，印迹清晰，是荀彧平日所用的正印，绝非伪造。 那字迹端正工整，正是荀彧的亲笔。 荀攸凑近鼻端闻了闻墨迹的气味，这是他们家特有的松烟墨，这种墨在市面上买不到，只有供应兖州刺史府。 他转过头，与曹操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 曹操放下竹简，沉默了好一阵。 张邈、张超、陈宫、吕布，四个人联手袭击濮阳，一举拿下东郡、陈留、济阴三郡。 荀彧死守许昌，曹仁和李典乐进合军一处退保山阳。 不怪荀彧守不住兖州，被陈宫张邈吕布里应外合，换了谁也够呛。 至于斩杀传令兵，那也是无奈之举。 这种乱军心的事，岂能公之于众，要知道，军士的家人，可都在兖州诸郡。 诸将一时间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戏志才咳了两声，率先开口： “主公当趁吕布立足未稳，立刻撤军，回师兖州。吕布虽勇，陈宫虽智，但兖州毕竟不是他们的根基之地。 只要能在他们巩固政权之前夺回濮阳，赢面还是非常大的。” 曹操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帐中踱了两圈，忽然停下脚步： “只怕刘备不会善罢甘休。他应该也收到消息了，若是我们撤军，刘备挥军追击，为之奈何？” 他怕吕布嘛？ 他怕的是眼前的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