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从征服丰满精绝女王开始
第910章不入循环,继续前行!
胖子一愣:“啥?”
“我拦着他。你们往前,看看这条洞到底通向哪里。”
苏平拔出麒麟刀,刀身出鞘的瞬间,龙火自动燃起,暗红色的刀身亮起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温暖的光弧,把旁边的石壁都照亮了一片。
“走。”
零号房间看他们要分头走,咧嘴笑了:“想跑?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话音未落,苏平已经冲了上去。
一记横斩封住了零号房间的去路。
金色的刀气贴着地面掠过去,把地上的碎石都卷了起来,逼得零号房间往后退了一步。
趁着这个空隙,老胡拉了胖子一把:“走!”
三个人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前方的黑暗中。
零号房间想追,苏平第二刀已经劈到了他面前。
“我还在这呢。”
苏平一刀接一刀地砍,龙火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
他没有用全力,每一刀都留了三分力。
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拖住他。
封师古从侧面杀出来,短刃捅向零号房间的肋下。
零号房间侧身避开,看到那张熟悉的国字脸,气得骂了一声:“又是你!”
封师古咧嘴一笑:“又是我。”
苏平没有急着下死手。
他在拖时间,每出一刀,就问一句话。
“你在这个循环里困了多久了?”
零号房间抬手格挡,黑气在身前凝成一面盾牌。
龙火劈在盾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溅起一片火星。
“困?是我困住你们!”
“你知道自己在循环里吗?”
“放屁!”
封师古从背后补了一刀,划开他的肩膀,黑气从伤口里渗出来。
封师古一击得手,立刻退了回来,站到苏平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好像真不知道。”
苏平心里有数了。
零号房间没有循环的记忆。
他每一次都是“第一次”遇到苏平。
所以这个循环不是他控制的,他只是被放在这里的一只看门狗,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场战斗,自己却浑然不知。
真正的操控者在地心深处。
苏平一边打,一边往后退。
他要给老胡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另一边,老胡、胖子、姜沫三个人在黑暗中狂奔。
甬道越走越窄。刚开始还有三四丈宽,走着走着就缩到了不到两米,两侧的石壁几乎要擦到肩膀。
石壁上开始出现人工打磨的痕迹。
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是被人一锤一锤凿出来的。
越往前走,打磨的痕迹就越明显,墙壁也越来越平整,上面开始出现图案。
凹凸不平的石面上雕刻着各种奇怪的形状。
有蛇,有人,还有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怪物。火把的光照过去,那些浮雕的轮廓随着火焰的跳动忽明忽暗,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胖子的火把已经快烧完了,火苗一跳一跳的,光线越来越暗。
“前面有亮光。”姜沫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甬道里听得很清楚。
老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一种幽绿色的光,像是萤火虫聚在一起发出来的那种。
三人加快脚步。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半掩着,缝隙里透出幽绿色的光。
老胡伸手推了一下。
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了。
里面是一间石室。
不大,三四丈见方。
四壁打磨得很平整,每一面墙壁上都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图案。
地面的正中央刻着一个巨大的图腾!
一条盘蛇,蛇身蜷成一个圆,蛇头对着蛇尾,形成一个闭合的环。
胖子低下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老胡……你看这个……”
老胡也看到了。
和绿色坟墓的标记一模一样。
和进入死城之前,那些拜蛇人的遗物上刻着的一模一样。
他们在追踪的这股势力,源头就在这个地方。石室的墙壁上雕刻着两层浮雕。
上层刻画了一群人跪在地上。
那些人穿着古老的服饰,长发披散,脸上带着恐惧的表情,嘴巴张着,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求饶。
他们跪拜的方向,是一团被凿掉的阴影。
那团阴影原本应该雕刻着什么,但被人用凿子凿掉了。
凿得很深,很用力,像是凿掉一个东西比面对那个东西更让人安心。
胖子凑近看了看,用手指摸了摸那道凿痕:“这是啥玩意儿?怎么给凿掉了?”
老胡继续看下层的浮雕。
下层刻画的内容更简单。
一群人抬着一块巨大的石碑,往一个洞口里塞。石碑的形状很熟悉。
上窄下宽,四四方方。
就是一座缩小版的禹王碑。
老胡看懂了:在禹王来之前,拜蛇人就已经试图用石碑镇住那个东西了。
但他们的镇不住。
所以后来禹王来了,用真正的禹王碑镇住了这里。
姜沫蹲下身,摸了摸地面上的盘蛇图腾。
她沿着盘蛇的轮廓摸了一圈,在蛇头的位置停住了。
“蛇纹石砖。”
她指了指石室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块地面颜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是一种暗绿色的石砖,表面刻着细密的蛇鳞纹路,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光。
“浮雕上指示的路线,就是这个。”
老胡蹲下来,敲了敲那块蛇纹石砖。
声音不对——下面是空的。
他伸手抠住石砖的边缘,用力往上一抬。
石砖动了。
胖子赶紧过来帮忙,两个人一起用力,石砖被掀开了。
下面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
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
台阶往下延伸,看不到尽头。
下面的黑暗比上面更浓,火把照下去,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只能照亮身前两三步的距离。
老胡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走。”老胡第一个下了台阶。
台阶很长,相当长。
三个人排成一列往下走,窄得连转身都困难。
两边的石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又滑又软。
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像生锈的铁。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火把快要烧尽了。
火苗越来越小,光越来越暗,只能勉强看到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台阶终于到了尽头。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开阔!
第811章噬金蛞蝓
从狭窄的台阶一下变成了一个空旷的空间。
老胡往前迈了一步,踩空了。
他整个人往前栽去,双手本能地在空中乱抓。
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背包带子,双脚死死抵住台阶,整个人被老胡的重量扯得往前一滑。
“操!老胡!”
老胡悬在半空中,脚下是空的。
他低头往下看,火把的光照下去,照不到底。
他晃了晃,脚下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像悬在一个深渊上面。
胖子咬着牙,一点一点把他往回拖。
老胡双手扒住边缘,蹬了两下腿,终于爬了上来,坐在边缘大口喘着气。
他往前爬了两步,伸手摸了摸脚下的地面。
他敲了两下。
当当当。
是金属的声音。
“下面有东西。”
老胡说着,翻身沿着陡壁慢慢往下滑。
坡度不算太陡,但石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苔藓,滑得要命。
他一只手举着火把,一只手撑着石壁,一步一步往下蹭。
大概滑了十来米,脚底终于踩到了实地。
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像一个空心的大铁桶被敲了一下。
老胡蹲下来敲了敲地面——当当当。
胖子滑下来,站在铁质地面上,跺了跺脚,脚底传来沉闷的回响。“这地方倒像一口大锅的锅底,居然全是铁的。”
老胡举起火把,往四周照了一圈。
巨大的、空旷的、铁质的坑洞。
头顶看不到天。四周看不到边。
脚下的铁质地面向四面八方延伸,消失在黑暗中。只有远处,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隐约可见。
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光是那个轮廓,就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大。
老胡举着火把,往那个方向照了照,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胖子凑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那是什么玩意儿?”
老胡摇了摇头。他也说不上来。
但他有一种感觉,他们走到这里,已经离那个东西很近了。
黑暗中,那个巨大的轮廓静静地矗立着,像是在等他们过去。
老胡举着火把,盯着远处那个巨大的轮廓看了好一会儿。
火苗越来越小,光越来越暗。
他把火把往高处举了举,光线勉强往前多照了几步远。
那个轮廓还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他们过去。
“走,过去看看。”
老胡迈步往前走。
胖子和姜沫跟在后面。
脚下的铁质地面踩上去很硬实,每一步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那种声音很奇怪,不像是踩在实心的铁板上,倒像是踩在一个巨大的空心容器上面,每一步都有嗡嗡的回音从脚底传上来。
走了大概三四十步,前方出现了变化。
地面上一道笔直的线条。
一条直线延伸到前方的黑暗中,两边每隔几步就有一块方形的石墩,整齐地排列着。
巨石小道,而且规格很高,两旁的石墩应该是用来放灯盏或者雕像的底座。
“这是通往祭祀场所的神道。”
胖子左右看了看:“谁的排场这么大?在这铁锅底下修一条神道?”
老胡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灯光越来越密集,把那个巨大轮廓的轮廓勾勒得越来越清晰。
又走了几十步,火把彻底烧尽了。
火苗跳了两下,熄灭了。
但周围并没有陷入完全的黑暗。
前方那些灯光已经足够照亮脚下的路——幽绿色的光芒,从远处那座建筑的窗户和门洞里透出来,把整座建筑的轮廓照得一清二楚。
一座宫殿。
巨大的宫殿。
殿顶铺着青黑色的瓦片,屋檐下挂着一排排铜铃,在灯光中泛着暗绿色的光。
殿门敞开着,里面的灯光比外面更亮,照得门槛外面的石阶一片通明。
三个人站在神道的尽头,抬头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宫殿,谁也没说话。
这座宫殿太完整了,完整得不像是几千年没人来过的样子。
“这灯……谁点的?”胖子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老胡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脚下的地面。
他曲起手指敲了两下,声音很沉。
他又看了看脚边的地面边缘是断开的。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碎的。
老胡拿出一把小刀,在边缘刮了一下。
铁屑掉下来。
他又刮了两下,发现边缘的断口处有一些细小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在铁板上爬过留下的。
“是被什么东西啃开的。”
胖子凑过来:“啃开的?什么东西能把这么厚的铁板啃开?”
老胡的目光在铁板边缘扫了一圈,找到了一处痕迹比较明显的地方。
半圆形的凹痕,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软体动物反复舔舐腐蚀出来的。
他以前在西南边境见过类似的东西。
那些藏在溶洞深处的巨型蛞蝓,能分泌一种强酸性的黏液,连石头都能腐蚀出一个坑来。
“噬金蛞蝓。”老胡站起来,“一种专吃金属的东西。以前我在一本古物志上看到过,说这种东西专吃埋在地下的青铜器,能把一口大鼎啃出一个窟窿。现在看来,铁也能吃。”
胖子听完,脸色不太好,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的地面。
神道两侧的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铁板上爬行,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老胡握紧了龙泉剑。
黑暗中,第一只噬金蛞蝓爬了出来。
那东西足有半米长,通体乌黑,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液体。
没有眼睛,没有脚,只有一张圆形的口器,正在一张一合地蠕动。
它的身体贴着铁板往前移动,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银白色的黏液痕迹,铁板表面滋滋作响,冒起一缕缕白烟。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神道两侧的黑暗中不断涌出噬金蛞蝓,大大小小几十只,像潮水一样朝他们围过来。
“操!”胖子骂了一声,拔出古剑,“这么多!”
老胡横剑在身前,低声说了一句:“别被它们碰到,它们的黏液能腐蚀铁,也能腐蚀人。”
第一波冲上来的三四只噬金蛞蝓,老胡一剑横扫过去,龙泉剑的青色剑光从一只蛞蝓的身体中间切过去,那东西被切成两段,断口处涌出一股黑色的液体,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第812章神殿!
胖子那边也砍翻了两只,但那些蛞蝓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蚂蚁,越涌越多,从神道两侧的黑暗中不断爬出来。
一只蛞蝓爬到胖子的脚边,它猛地弹起来,口器朝着胖子的小腿咬去。
胖子往后跳了一步,古剑劈下去,把它钉在地上,又补了一剑切成两段。
姜沫站在两人身后,没有直接参与战斗。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神道的尽头——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
又一批蛞蝓涌上来了。
这次更大,有七八只,每只都有将近一米长,爬行的速度更快。
战斗越来越激烈。胖子的手臂被蛞蝓喷出的黏液溅到,袖口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他赶紧把袖子扯掉,露出半条胳膊,骂了一句:“他妈的,这东西的唾沫比硫酸还厉害!”
地面传来一阵更沉重的摩擦声。
一只体型巨大的噬金蛞蝓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足有三米长,身体比水桶还粗,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老茧,闪着暗淡的光泽。
它的口器张开,露出里面一圈圈细密的牙齿,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嘶声。
蛞蝓王。
四周的小蛞蝓看到蛞蝓王出现,纷纷退开。
蛞蝓王朝着三人爬过来,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压迫感十足。
老胡看了一眼胖子和姜沫:“掩护我。”
说完,他握紧龙泉剑冲了上去。
蛞蝓王的口器猛地张开,一股黑色的黏液喷了出来。
老胡侧身翻滚,黏液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落在地面上,铁板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老胡冲到蛞蝓王面前,一剑劈在它的头部。
龙泉剑砍在它表面的厚茧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蛞蝓王猛地往前一顶,老胡被撞得连连后退。
胖子从侧面冲上来,古剑抡圆了往下砍。
这一剑蓄了全力,剑刃深深嵌进蛞蝓王的身体里,黑色的汁液喷了他一脸。
蛞蝓王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身体剧烈地翻滚,把胖子和老胡都逼退了几步。
老胡稳住身形,看了一眼蛞蝓王身上的伤口。
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的恢复能力太快了。必须一击致命,找个薄弱点。”
姜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口器。它张嘴的时候,里面的膜是软的。”
老胡和胖子同时看向蛞蝓王的口器。
蛞蝓王再次张开嘴,准备喷出第二波黏液。
就在它张嘴的那一刻,老胡动了。
他把龙泉剑平举在身前,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冲了出去。
蛞蝓王的黏液喷出来的瞬间,老胡侧头避开,黏液从他耳边飞过。他冲到蛞蝓王面前,龙泉剑对准它张开的喉咙直直刺了进去。整个剑身都没入了蛞蝓王的口器中。
蛞蝓王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老胡没有松手,握着剑柄往前又推了几寸,剑尖从蛞蝓王的后脑穿了出来。
蛞蝓王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缓缓瘫软下去,不动了。
四周的小蛞蝓看到蛞蝓王死了,开始骚动。
几只胆大的还想往前爬,但爬了两步就停住了。
几秒钟后,所有的嗜金蛞蝓同时调转方向,朝着黑暗中迅速退去,消失在神道两侧的阴影里。
老胡把剑从蛞蝓王的口器里拔出来。
胖子和姜沫走上来,看着那座宫殿越来越亮堂。
“走,进去看看。”老胡说着,迈步走上了石阶。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宫殿的大门。
殿内的景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侧立着粗大的木柱,柱子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
大殿正中央是一座高台。
高台上摆着一把石椅,椅背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蛇形图腾。
大殿里空无一人,但灯火通明,像是刚刚还有人在这里活动过。
苏平一刀逼退零号房间,退了两步。
老胡那边应该已经进了宫殿。
苏平能感觉到姜沫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封师古站在苏平身后:“怎么打?”
苏平握紧麒麟刀:“速战速决。”
封师古懂了。
他不再留手,短刃带着全力捅向零号房间的心脏。
苏平抓住零号房间闪避的间隙,一刀劈在他的脖子上。
龙火从刀身上涌出,瞬间吞没了零号房间的整个上半身。
零号房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在龙火中迅速碳化、碎裂,散落在地上。龙火燃尽,地上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
但苏平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等着。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黑暗重新涌上来,甬道恢复原样,他再次站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
他又回到了循环的起点。
苏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刚才那只手,龙火的气息还在指尖残留。
他又试了一下用意念联系姜沫,依旧没有回应。
但他注意到一个问题,老胡三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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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们从来不存在于这个循环里一样。
苏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老胡他们进了那座宫殿之后,就不再受这个虚数空间的影响了。
循环只困住了他和封师古。
这个发现让苏平脑子里一亮,如果老胡他们进去了就不再跟着循环,那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和零号房间浪费时间,而是直接穿过这个循环,去前方和他们汇合。
“老封,走。”
苏平没有等零号房间出现,直接朝着甬道深处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他走了不到十步,身后就传来零号房间的声音。
苏平回头看了一眼,零号房间站在黑暗中,脸上的表情很古怪。
他不在乎零号房间跟不跟上来。他在乎的是能不能走出这个循环,能不能在前面那座宫殿里找到真正的答案。
苏平加快了脚步,一直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地形骤然开阔。
台阶向下延伸,延伸到一片铁质地面上。
远处有一座灯火通明的宫殿。
苏平迈步走上石阶,朝着那座宫殿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零号房间追上来了,站在石阶下面,张嘴想说什么。
就在他一只脚踩上石阶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掐断了他的生命线。
零号房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像一截枯木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苏平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
已经死透了,没有挣扎,没有伤口,没有任何外部攻击的痕迹。
就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瞬间停止了运转。
零号房间是在虚数空间里被循环制造出来的存在。
一旦离开那个空间,脱离了循环的支撑,他就会立刻死亡。
苏平没有再看他,转身走进了宫殿的大门。
第813章再次复活!
苏平跨过宫殿门槛。
脚下的石板平整光滑,和外面粗糙的洞道完全不同。那些石板打磨得很精细,一块一块拼得严丝合缝,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殿里很亮。
不是火把那种跳动的亮,是石壁上那些灯盏发出的光。千百盏青铜灯沿着墙壁排列,火焰安静地燃烧着,没有烟,没有气味,也没有燃烧的声响。
老胡三人站在大殿中央,正在四处查看。
胖子先看到苏平,眼睛一亮:“老苏!你可算来了!”
苏平走过去,扫了一眼周围。
大殿比在外面看到的还要大,至少能容纳两三百人,穹顶高得看不到边。
殿内立着几根粗大的木柱,每一根都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柱身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蛇纹。
老胡走过来,压低了声音说情况:“这殿邪门。里外大小不对,在外面看着没那么大,进来了才发现比看到的要大两倍不止。”
苏平点了点头。
空间折叠,古神力量的残留影响。
他心里有数,但没有说出来。
胖子插了一嘴:“还有这些灯,一盏盏的,数不清多少,全亮着。我找了一圈,连个油壶都没看着。你说烧了几千年的灯,油从哪来?”
苏平没急着下结论。
他走到最近的一面石壁前,抬头看墙上的石灯。
灯盏是青铜铸的。
形状是一条盘蛇,蛇身蜷成一圈,蛇头昂起,嘴巴张开,火苗从蛇信子的位置跳出来。
他盯着那火苗看了几秒,颜色很奇怪,不是正常的橙黄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绿,像鬼火一样。
苏平伸手在灯盏上方感觉了一下。
这些火,竟然是凉的。
他收回手,心里有了数。
阴火,不是阳间的东西。但他没说,继续往深处走。
目光落在旁边的石壁上,那些浮雕吸引了注意。
越往深处走,浮雕的图案越清晰。
刚开始是简单的蛇纹和云纹,线条粗犷,像是练手的作品。
然后是神怪图案,半人半蛇的身影,长着翅膀的巨蛇,还有一些说不清是什么形状的东西。
再往后,变成了具体的叙事。
一幅接一幅,连在一起像连环画。
苏平边走边看,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第一幅:一群拜蛇人跪在地上,穿着宽大的长袍,长发披散,双手遮住脸,身体往后仰着,像是在躲避什么。
他们跪拜的方向是一片空白,那里原本刻着什么,但被人用凿子凿掉了。
凿得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那个存在从历史上彻底抹掉。
第二幅:那些拜蛇人开始惊恐,四散奔逃。
有人摔倒了,有人捂着耳朵,有人张大了嘴像是在尖叫。
第三幅:他们抬着一块巨大的石碑,往一个洞口里塞。
石碑上刻满了字,虽然模糊,但轮廓一看就是缩小版的禹王碑。
第四幅:石碑堵住了洞口。洞口外面跪着一大片人,在祈祷,在磕头。
最后一幅浮雕在大殿最深处的墙壁上。
苏平站在它面前,停住了脚步。
巨石镇压之下,缝隙中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是一片空洞的黑暗。
你盯着它看,会感觉它也在盯着你。
苏平盯着那幅浮雕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地方不是空着的,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等着他们。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姜沫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听得很清楚。
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宫殿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吸声。
吸——呼——
中间隔了五六秒。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但睡得不踏实。
胖子压低声音:“这地方该不会还住着什么东西吧?”
老胡没说话,但握紧了龙泉剑,指节都捏白了。
苏平收回目光,没有回答,继续沿着石壁往前走。
大殿的侧壁上,有一个凹陷进去的区域,像一个小型神龛。
神龛不大,大概一人多高,半米多深。
里面空的,没有雕像,没有文字,什么都没有。
但神龛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非常清晰的凹痕。那个凹痕的形状,是人形的。
一个人站立姿态的完整轮廓,从脚底到头顶,每一处都严丝合缝。
凹陷的边缘非常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放置压出来的。
老胡蹲下来看了看:“这地方原来是摆了一尊雕像的,不知道被谁搬走了。”
苏平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个人形凹痕,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个轮廓,这个姿态,这个高度,—他在脑子里搜索。
阴峪海,楚幽王墓,那个盒子。
里面那具用宝石一块一块接起来的遗骸。
当时他没多想,只以为是楚幽王收藏的异宝。
但现在他看到这个凹痕,脑子里所有的线索猛地串在了一起。
那具宝石遗骸原本是属于这里的。
它是拜蛇人供奉在这里的神像。
不知道什么原因,随着鹦鹉螺化石一起浮出了地底,被楚幽王得到。
“老苏?”胖子看他发呆,喊了一声。
苏平回过神来:“没事。继续走。”
他转身,正准备往更深处走。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走哪去?”
所有人同时回头。
大殿门口,站着一个人。
干瘦,灰袍,驼背。
就在刚才那个位置,石阶前面,明明已经死了,尸体还躺在那里。
可现在他又站起来了,毫发无损。
断掉的右臂重新长出来了,胸口的刀伤不见了,衣服上连个褶皱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咧嘴笑着,看着他们:“我说了,跑不掉的。”
胖子骂了一声:“操!这狗东西又活了!”
老胡拔剑,胖子提刀,姜沫掌心的幽蓝光芒已经亮起。
苏平盯着零号房间,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不对,这个零号和之前那个不一样。
不是同一个。
老胡第一个冲上去。
龙泉剑带青色剑光,一剑刺向零号房间的胸口。
他这一剑又快又准,直取心脏。
零号房间没有躲。
剑尖刺中他的衣服,穿过去了。但没有刺入肉体的感觉。
老胡感觉自己刺了个空,剑像是刺进了一团烟雾里,毫无阻力。
第814章号
他愣了一下,零号房间伸手,两指夹住剑身,轻轻一推。
老胡连人带剑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没站稳。
胖子从侧面砍上去,古剑抡圆了往下劈,一剑砍在零号房间的肩膀上。
剑刃穿过他的身体,连衣服都没划破。胖子感觉自己的力量像是打在了一团空气上,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
苏平出手了。
麒麟刀出鞘,龙火瞬间燃起,一刀横斩,金色的刀气从零号房间的腰部切过去。
刀气穿过去了,打在后面的石壁上,轰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零号房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衣服上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苏平瞳孔微微一缩。
物理攻击无效。
姜沫动了。
她身形一晃出现在零号房间侧面,一掌按在他的后心,掌心幽蓝光芒大盛。
那种能吞噬古神之力的力量,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零号房间回头看了姜沫一眼,笑了一声:“用过了。没用的。”
他只是轻轻一震,姜沫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苏平握着麒麟刀,没有急着再出手。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龙火无效,物理攻击无效,古神之力也无效。
眼前这个零号房间和之前在循环里杀的那个不是同一个量级的东西。
他盯着零号房间,缓缓开口:“你到底是谁?”
零号房间看着苏平,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话。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在离苏平大概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不是零号房间。”
胖子一愣:“啥?”
“我叫1号房间。”
老胡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你们还有编号?”
1号房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大殿深处那团黑暗上,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那里。
“零号房间从来不出现在活人面前。”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只有死人才看得到他。”
他转过头来看着苏平:“你之前遇到的那个,是我。一直在循环里跟你打的,也是我。真正的那位,你还没见过。”
苏平盯着他,没有说话。
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之前种种不对劲的地方,在这一瞬间全都串起来了。
老胡追问:“你为什么要帮古神熵做事?”
1号房间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帮。是它跟我说话。”
“它告诉我,如果你们进了这个洞,进了这座殿,会放出一个你们根本控制不了的东西。它让我阻止你们。”
胖子冷笑:“它说的话你也信?”
1号房间没理会胖子,继续看着苏平:“它不需要我信。它能像传说中的蛇女一样,直接把信息塞进我的脑子里。我看到了一些画面。那些画面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苏平心里一动。蛇女。拜蛇人的传承方式。
羽蛇神的蛇女是分五份传递的。
古神熵也会用同样的方式传递信息。
“它给你看了什么?”
1号房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苏平,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迟早会看到的。”
他沉默了片刻。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你曾经见过真正的零号房间。”
苏平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见过他。”
1号房间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面前的一号房间是极渊里的那个老人,甚至就连封师古都认为他是零号房间。
可是如果他不是……
那么零号房间又会是谁?
对方说零号房间只有死人才能看到,自己却看到了。
难道自己……死过一次?
什么时候?
什么地点?
他一路走来,几乎以无敌之姿碾压一切,在危险的地方,他也能安然无恙!
如今对方却说他死过!
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难道他的意思类似于薛定谔的猫,既死又活?
那零号房间不就什么人都能看到么?
还是说自己真的死过一次,但是自己却不知道?
很快,苏平大脑中出现一个想法,整个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却是死过!
因为时间太长,他差点忘记了,他是穿越而来的!
他在原来的世界死了,就穿越到盗墓世界来了!
所以他的确死过一次!
甚至之前,如李淳风、西王母等等,都能判断出来,他并非来自于这个世界。
零号房间,甚至古神熵知道他是穿越者,也并不奇怪!
难道自己穿越,还和古神熵有关系?!
他深吸了一口气!
脸色都变得阴沉起来!
古神们的手段,还真超乎他的想象!
胖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老苏,他说的是真的?”
苏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能感觉到三道目光都盯着自己,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是真的。”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苏平没有多解释。
穿越这件事说来话长,而且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他看向1号房间,目光平静,但脑子一刻都没停过,零号房间、古神熵、死人肉、绿色坟墓。
这些东西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他需要找到那个线头。
“你说我见过真正的零号房间。”苏平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那你是怎么变成1号房间的?”
1号房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听说过佘山子么?”
胖子愣了一下:“佘山子?什么人?”
“一个采药的。”1号房间说,“住在湘西深山里,平时采采药,下山换点盐和米。老老实实的山里人,一辈子没出过大山。”
“可他有个毛病,喜欢摆弄收音机。”
老胡皱了皱眉:“收音机?山里头的收音机能收到什么?”
“收不到什么正常的台。”1号房间说,“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频道,有时候全是沙沙声。但他就是喜欢摆弄,每天晚上抱着那个收音机,调来调去,调到后半夜才睡。”
“村里人都说他古怪。后来有人发现,他不光是听收音机。”
第815章吃了古神熵的肉?
1号房间顿了顿。
“他还对着收音机说话。”
胖子的表情变了:“跟收音机说话?”
“嗯。像是收音机那头有人在跟他聊天一样。他对着那个小匣子自言自语,一说就是好几个小时。有时候说着说着还激动起来,像是在跟人吵架。”
苏平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着。
“后来佘山子死了。死得不算安详,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老死的,村里人把他埋了。”
“我是他唯一的徒弟。”
1号房间的目光落在大殿的地面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他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如果你怕死,就去挖我的坟。”
胖子瞪大了眼睛:“你师父让你挖他的坟?”
“嗯。”
“你挖了?”
“挖了。”
1号房间的声音很平静。
“我怕死,怕到了骨子里。我每天晚上睡不着觉,想着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那种恐惧比刀子割肉还疼。佘山子活着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一个普通的采药人,他那些对着收音机说话的习惯,我知道那不是在跟空气说话。”
“所以我去挖了他的坟。”
大殿里安静极了,只有青铜灯盏里那些青色火苗轻轻跳动的声音。
“坟里没有棺材。里面是空的,就摆了一个陶罐,陶罐里装着一块肉。”
“里面是一块肉。拳头大小,黑红色的,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人身上割下来的,还带着血丝。可是那座坟已经埋了三年了。”
胖子的脸白了几分:“三年了还没烂?”
“没有。不但没烂,还像是刚割下来的一样。陶罐里还塞了一封信,上面写着几行字,如果要加入绿色坟墓,就要吃下绿色坟墓身上的肉。吃了那块肉,就会成为他们的房间,和绿色坟墓化为一体,从此摆脱生死的束缚。”
1号房间的语气依然很平静。
“我当时以为是某种仪式。某种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仪式。佘山子一辈子都在研究这个,他找到了方法,但没敢用。他把机会留给了我。”
“所以我吃了。”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苏平看到了那一下抽搐。
那是一段记忆留下的本能反应,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使他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个画面带给他的恶心和恐惧依然刻在骨头里。
“闭着眼睛咽下去的。没有味道,但那种触感……”
他没有说完,似乎在回忆什么。
“后来我发现,我身上的伤口开始自己愈合了。新的伤口,很快就长好了。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1号房间抬起头来,看着苏平。
“最可怕的是,我开始做梦。”
“梦里有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告诉我很多事情,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关于地心深处的东西,关于很久很久以前被镇在这里的古神。它每天每夜都在跟我说话。”
“我想不听,但做不到。”
“佘山子对着收音机说话,不是因为他在跟什么人聊天。是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必须说,不说就会疯掉。”
“后来我也变成了那样。”
1号房间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以为找到了长生,结果发现自己只是在无限地死去。每天都在死,每天都在复活,永远困在这个循环里。”
他抬起头,看着苏平。
“永生就是永死。”
这句话在大殿里回荡着,青铜灯盏上的青色火苗跟着晃了一下。
胖子咽了口唾沫,没有说话。老胡握紧了龙泉剑,也没有说话。
苏平看着1号房间,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1号房间看着苏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苏平身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打量一件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因为你能活。”
苏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说,你能活到现在,还站在这座殿里,不是因为你有多强。”
1号房间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是因为你也吃过那块肉。”
空气像是凝固了。
苏平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眨眼,他整个人像一尊雕像一样站在原地,只有握着麒麟刀的微微颤抖。
“你说什么?”
“你吃过。在某个时候。”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苏平盯着1号房间,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颗雷。
他在拼命地回忆,穿越之前,穿越的时候,穿越之后。
所有的记忆碎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闪过。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记得穿越时的光,记得在那个世界里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很陌生。
但他不记得自己吃过什么肉。
他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
“你在说谎。”
“我没有说谎。”1号房间的声音很平静,“你不记得,不代表没发生过。”
“绿色坟墓的肉不会腐烂,不会被消化,不会排出体外。它会一直留在你的身体里,和你融为一体。你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但它就在那里。”
“你在极渊最深处看到了真正的零号房间,但你现在才想起这件事。你死过一次,但你记不清具体的细节。这些都是那块肉在你体内的证据。”
苏平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还在飞速地运转,试图找到一个漏洞,一个破绽,一个能证明1号房间在说谎的破绽。
但他找不到。
老胡打破沉默:“那块肉在苏平体内,会怎么样?”
1号房间看了老胡一眼:“不会怎么样。如果会有问题,他早就变成我们这样了。但他没有。”
“至于为什么?”
1号房间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他的回答很简短,但苏平听出了他话里那股淡淡的疑惑。
1号房间是真的不知道。
苏平的情况和他不一样。
苏平吃了那块肉,却没有被绿色坟墓同化,没有变成房间,没有困在循环里。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吃过。
苏平站在那里,握着麒麟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问题,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吃了那块肉的?
是在穿越之前?
还是穿越的时候?
还是他根本就不是吃了那块肉才穿越的,而是穿越的时候,那块肉自己跟着过来了?
第816章绿色坟墓的来历!
大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1号房间盯着苏平,眼神复杂。
“你不应该还能站在这里。吃了那块肉的人,没有一个能摆脱同化。”
苏平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清楚绿色坟墓到底是什么。”1号房间的目光从苏平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些青铜灯盏上,“它不是一个组织,不是一个门派,不是什么藏在深山老林里的秘密教派。”
“绿色坟墓本身,就是那块肉。”
老胡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最开始,那块肉是从拜蛇人供奉的遗骸中取出来的。”1号房间的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久远到他也只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第一个吃下它的人,就成了最初的绿色坟墓。”
“那块肉会在每一任宿主体内存活,宿主死后,下一任继承者要吃掉宿主的尸体,才能延续那个东西的存在。”
“就这样传了几千年。”
胖子的表情有些发僵:“你是说……你们那个组织,从古到今,就是靠吃人肉传下来的?”
“不是吃人肉。”1号房间纠正他,“是吃那块肉。宿主只是那块肉的容器。容器会死,肉不会。”
“那块肉里保存着几千年的记忆。每一任宿主看到的东西、听到的东西、知道的东西,全都在里面。新的人吃下去,那些记忆就会流进他的脑子里。”
“我吃下去之后,脑子里多了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有些是一个人看到的,有些是好几个人接力留下的。有的画面清晰,有的画面模糊得只剩下一个轮廓。要想理清楚,需要花很长的时间。”
老胡追问:“你理清楚了?”
“差不多。”1号房间说,“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那块肉是从哪来的。”
苏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1号房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那块肉,是从拜蛇人供奉的神像里取出来的。”
苏平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接通了。
神像。那个神龛里的人形凹陷。那具被楚幽王得到的宝石遗骸。
“拜蛇人原本有一个习惯。”1号房间说,“人死了之后,把尸体投进无底洞里。他们认为人的魂魄会顺着那个洞回到地底,回归祖先的怀抱。但后来他们发现,那个洞里住着别的东西。”
“一个能吞噬死者阴魂的东西。”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那东西很古老,比他们的祖先还要古老。他们给它取了很多名字,但没有一个能叫得准。后来他们叫它古神。”
“他们开始祭祀它。用活的牲畜,用死人的尸体,用一切能献祭的东西。但那东西永远喂不饱。”
胖子听得后背发凉:“那后来呢?”
1号房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苏平。
“你应该已经看到了。那尊用宝石拼成的遗骸。”
“那是他们造出来供奉古神的。他们用宝石和玛瑙拼成一具人形的神像,把从古神身上取下来的一块肉藏在神像内部。”
1号房间接着说下去:“后来拜蛇人的蛇女口述了一个秘密。那个秘密是什么,我不知道。那些记忆里没有提到具体的内容,只知道拜蛇人得知那个秘密之后,开始害怕他们自己供奉的东西。”
“他们想把那东西重新封起来。但他们的力量不够。”
“后来大禹出现了。”
“大禹带着人进了那个洞,趁古神沉睡的时候,把一道死咒刻在石碑上,堵住了洞口。古神被封在了洞里面。”
“那块石碑,就是禹王碑。”
苏平的脑子里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连在了一起。
拜蛇人发现古神,从它身上取肉,供奉它,后来发现不对劲想封住它,但做不到。
大禹来了,用禹王碑镇住了古神。
那块肉被封在宝石神像里,随着地壳变动和洪水,沿着北纬三十度的磁山山脉漂浮,被楚幽王得到,装进了那个绘着骷髅的盒子里。
而那块肉,就是绿色坟墓的源头。
1号房间看着苏平:“拜蛇人当年从古神身上取下来的那块肉,一直流传到现在。第一个吃了那块肉的人就成了绿色坟墓,之后代代相传。”
“每一个吃了那块肉的人,最终都会被古神同化。区别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你不应该还站在这里。”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苏平。
“唯一合理的解释,你已经被同化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大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胖子第一个开口:“放屁!老苏好得很!哪有什么同化不同化!”
老胡没有说话,但他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姜沫也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落在苏平身上,没有移开。
苏平站在原地,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脑子里,1号房间的话像一根针一样扎了进来。
他被同化了?
如果他真的被同化了,那他现在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他经历的这一切——穿越、死城、禹王碑、极渊、循环、帝辉余烬……
哪一个才是他自己的选择?
哪一个是被那块肉驱使的?
他感觉到胸口那个位置,帝辉余烬静静地燃烧着,没有任何异样。
“古神熵的力量不会放过任何吃了那块肉的人。”
“要么你被同化……”
“要么……”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苏平看不懂的东西。
“要么它故意没有同化你。”
“它在等。”
苏平盯着他,没有说话。
1号房间的这句话比前面所有话加起来都让他不舒服。
如果古神熵是故意没有同化他,那它想让他做什么?
它让他走到这一步,是为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还有龙火残留的温度。
这双手做过的事情,有多少是他自己的选择?
有多少是那块肉在推着他走?
苏平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不安压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1号房间,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第817章解不开的死循环
1号房间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青铜灯盏的青火在他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需要相信我。”
“你只需要想清楚一件事,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最清楚。”
胖子忍不住开口了:“你说苏平被同化了,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
1号房间回答得倒是干脆。
“但房间有两种。”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第一种,直接吃过那块死人肉的人。他们知道自己吃了什么,知道自己在加入什么组织,知道一切后果。这种人最危险,因为他们明知真相,却依然死心塌地地为绿色坟墓卖命。”
“当然,他们也不知道这块肉的底层秘密。他们以为自己是在为一个神秘的组织效力,实际上只是古神熵棋盘上的蚂蚁。”
1号房间顿了顿。
“第二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死人肉的人。”
胖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什么叫不知情?”
“混在食物里,掺在汤水里,碾成粉末撒在饭菜上。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饭还是那碗饭,菜还是那道菜,但你吃下去的东西,已经在你体内生了根。”
老胡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第三种。”
“被阴魂附体的人。”
大殿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分。
“那块肉的力量可以通过阴魂传递。如果你接触过被那块肉污染的人或者物,阴魂会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附到你身上。等你自己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到死你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房间。”
1号房间看着苏平。
“你就是最后一种。”
胖子立刻喊道:“放屁!苏平他——”
“胖爷。”
苏平抬手打断了他。
他看着1号房间,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老胡和姜沫都没有说话。
但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胖子咽了口唾沫,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他下意识地回想自己这一路走来吃过什么,压缩饼干、罐头、山泉水……这些东西应该没问题吧?
老胡也在想同样的事。
进入这座山之后,他们吃过的东西都是自己带的干粮,没有什么可疑的。
但姜沫加入之后,有一部分食物是她提供的,老胡看了姜沫一眼,又看了看苏平,没有说什么。
但他握紧了龙泉剑。
苏平却笑了。
“你在吓唬我?”
“不是吓唬你。”
“那就有点蠢了。”
苏平的声音很平静。
“禹王碑的力量挡在外面,你我都知道。如果古神熵的力量真的那么厉害,能穿过禹王碑进来污染人,那这座山早就是它的天下了。还用得着跟我在这里废话?”
1号房间没有说话。
“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1号房间依然没有说话。
苏平步步紧逼:“你不是说房间进不来这座山吗?那你是怎么站在这里的?你的力量不就是从那块肉来的吗?如果古神熵的力量连你都送不进来,它又怎么可能隔着禹王碑污染我?”
大殿里安静极了。
胖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卧槽,对啊!他要是真能进来,那绿色坟墓早就他妈进来了!”
老胡也看着1号房间,等待他的回答。
1号房间沉默了很久。
久到胖子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疑惑。
久到老胡又重新握紧了龙泉剑。
“你问了一个好问题。”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是怎么进来的……”
“我确实是被挡在外面过。”
“但现在,我能进来了。”
苏平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禹王碑的力量在变弱。”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
“这座山的封印,不是永久性的。它是用死咒刻成的,而任何死咒都有时效。当时间够长,咒文的力量就会衰减。”
“我们现在能站在这里,就是因为死咒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
“而你们——”
他看向苏平,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们就是这座封印最大的变数。”
苏平的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意思?”
“你们带着禹王神鼎进来了。你们带着帝辉余烬进来了。你们触碰了这里的东西,改变了这里的能量流动。你们以为自己是在破解谜题,实际上——”
“你们在帮古神熵打开封印。”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姜沫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老胡的手开始发抖。
胖子的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苏平站在大殿中央,握着麒麟刀,盯着1号房间。
但他的手没有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你编的,还是真的?”
“你们组织不会告诉你们真相吗?不是说我身上有你们组织的印记吗?如果我真成了你们的‘房间’,你们组织早就无所不知了,还用得着在这里跟我废话?”
1号房间沉默了一会儿。
“组织也不知道全部真相。”
“他们所知道的,都是我告诉他们的。”
“而那些信息——”
他顿了顿。
“是我在时间匣子里看到的东西。”
苏平瞳孔一缩。
“什么意思?”
“组织这些年做的一切,都是在按照我的信息行动。”
“1944年,缅甸野人山,一架英国空军的蚊式运输机消失在了裂谷的浓雾里。”
“那架飞机上装的不是炸弹,而是化学落叶剂和地震勘探设备。那是组织的第一次尝试,他们想炸开通往极渊的通道。”
“飞机连人带机消失在了浓雾里,什么都没剩下。”
“1949年,英军撤离缅甸前夕,他们组织了第二次尝试。1974年,夏季热带风暴来临的时候,他们又试了第三次。”
“三次尝试,都没有成功。”
“但在那三次行动中,他们发现了一个东西——”
1号房间的声音低沉下来。
“幽灵电波。”
“从极渊深处传出来的电波。携带着关于古神和绿色坟墓核心信息。”
“那些信息……”
他抬起了头。
“是我说出去的。”
“我在时间匣子里,把信息传回了过去。过去的组织接收到这些信息,依据它们去行动。他们的行动,又让现在的我站在了这里。我在这里获得了信息,又传回过去——”
“一个永远解不开的死循环。”
第818章古神熵的来历!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苏平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握着麒麟刀,看着1号房间。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
“那你们已经走在了一条必死的路上。”
“你们根本不是在寻找真相。”
“你们是在走向自己的坟墓。”
1号房间没有反驳。
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你说得对。”
“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
1号房间没有继续争辩。
他转过身,指向大殿外。
那里有一道微微闪烁的缝隙。
像空气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不是普通的裂痕。”
他的声音低沉。
“是一条时间裂缝。”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那道缝隙很窄,窄到几乎看不见。但它散发出的光,不是灯光该有的颜色。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色,像死人的眼球。
“里面只有被无限延长的一两秒钟。”
“一旦踏进去,就会被困在永恒的瞬间里。”
胖子咽了口唾沫道,“出不来?”
“永远出不来。”
老胡盯着那道裂缝,脸色凝重道,“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1号房间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向大殿四周的石壁。
那些壁画上画着一条洞道。
洞道尽头是一个跪着的人影,手里捧着一把刀。
“如果有人穿过那条洞道,走出壁画上的路,他就会被献祭。”
“肉身封印在这里,灵魂永远困在石碑与古神之间。”
“这叫生殉。”
姜沫的声音发紧道,“谁画的?”
“拜蛇人。”
1号房间的目光落回苏平身上,“他们画这个,是为了告诉后人,想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那道灰色的缝隙,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看着所有人。
胖子忍不住打破了沉默道,“你说的那个古神‘熵’,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1号房间沉默了片刻。
“它有一个很诡异的特性。”
“它认得禹王碑上的死咒碑文。”
老胡皱眉道,“认得?”
“每次石碑上的符文亮起来,它就会僵住。”
“然后死亡。”
“再然后,自我复原。”
胖子的脸皮抖了一下,“死而复生?”
“不是死而复生。”1号房间摇了摇头,“是死了,又重新活过来。活了,又被石碑杀死。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它就像一个被钉在循环里的囚徒。”
“死亡和重生之间没有间歇。”
“或者说间歇短到无法被感知。”
老胡倒吸了一口凉气道,“那它现在……”
“正在死。”
1号房间看着那条时间裂缝,缓缓开口。
“如果穿过那道裂缝,进入石碑里侧的真实时间——”
“那么外面正在流逝的时间过程,就是古神熵正在经历死亡的过程。”
姜沫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大殿里的一分一秒。”
“都是它在死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胖子瞪大了眼睛道,“你是说……我们现在站在这儿说话,山底下那个东西正在挨个死一遍?”
“不是挨个。”
1号房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每一秒都在死。”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过了很久,老胡开口了,声音沙哑。
“那我们呢?”
1号房间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们会怎么样?”胖子的声音有些发抖,“它死了,我们会不会——”
“会。”
1号房间打断了他。
“在场的所有人。”
他一个个看过去。
“你们全都会随着古神熵的死亡而消失。”
大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当古神在石碑的力量下死去时,一切与之关联的存在都会被抹去。”
“当它再生,一切恢复原状。”
“但你们不会复活。”
1号房间的声音像一把刀,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因为‘你们’这个存在,已经不被新循环所容纳了。”
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胖子的声音带着颤音,“那……那个东西从生到死,到底要多久?”
他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1号房间沉默了很久。
久到胖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时间。”
“也许很长——”
他停了一下。
“也许就是下一秒。”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苏平。
苏平站在那里。
没有慌。
没有后退。
甚至连握着麒麟刀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他看着1号房间,开口了。
“你说完了?”
1号房间微微一愣。
“那轮到我了。”
苏平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的那些东西,我知道的比你多。”
1号房间的脸色变了。
“你知不知道,‘熵’是怎么形成的?”
没有人回答。
苏平没有等他们回答。
“拜蛇人千百年来把大量古尸扔进无底洞。”
“无数死去的阴魂也扔进去了。”
“那个洞里本有一个无知无识的原古之物。”
“像一块空白的海绵。”
“把那些阴魂和尸气全部吞了,全部聚合了。”
“渐渐形成了一个有模糊意识的东西。”
“就是‘熵’。”
苏平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所以它认得石碑上的咒文。”
“因为它吞掉的那些阴魂里,有曾经见过禹王碑的人。”
“那些记忆不是它的。是那些死人的。”
1号房间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平继续说道,“至于‘绿色坟墓’——”
“那块装在遗骸里的肉浮出地下来到阴山古岛。”
“磁山的磁场抹去了它的记忆。”
“它对拜蛇人的事毫不知情。”
“组织历经多年探寻,才慢慢发现拜蛇古国的秘密。”
“直到跟着考古队重回磁山岛屿——”
“绿色坟墓才记起了所有事。”
苏平说完,看着1号房间。
“你说的是不是这些?”
1号房间盯着苏平。
眼神变了。
“你果然知道。”
第819章古神熵本体!
“你知道这么多隐秘。”
“只有吃过那块肉的人,才能接触到这些层面的记忆。”
“你——”
他死死盯着苏平。
“就是房间之一。”
胖子的脸色一紧。
老胡握紧了剑。
但苏平冷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猜对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
“那我就告诉你,一切都无所谓。”
“绿色坟墓的本质,从来就不是什么人。”
“也不是什么意志。”
“它名义上是一坨肉。”
“装在遗骸里,从古神熵身上割下来的一块肉。”
“被人吃下去之后,人的身体就像一个房间。”
苏平看着1号房间,一字一句地说。
“而绿色坟墓本身,是一种生物波。”
“一种具备极强生物电场的东西。”
“它必须依托于‘房间’,才能释放出生物波。”
“才能让人感知到它的存在。”
“单纯的绿色坟墓——”
“脱离了房间,就什么都不是。”
1号房间沉默了。
但苏平没有停。
“房间可以有很多个。”
“一个,两个,一百个,一千个。”
“可绿色坟墓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它不过是任意选择了诸多房间中的其中一个作为传声筒。”
“你今天站在这儿跟我说话,不过是它选了你而已。”
1号房间的脸色开始变了。
“而且——”
苏平的声音冷了下来。
“能够通过禹王碑的,就一定不是房间。”
“因为房间被古神的力量污染了。”
“会被石碑排斥。”
他盯着1号房间的眼睛。
“至于你——”
“你根本就不是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个房间。”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那个房间已经死了。”
“它穿不过石碑。”
“而你——”
苏平握着麒麟刀,刀尖指向1号房间。
“你就是被古神熵直接依托的房间。”
“你就是古神熵本身。”
胖子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老胡的手在发抖。
姜沫的呼吸停住了。
1号房间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没有动。
就像一尊雕像。
大殿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所有人都看着1号房间。
1号房间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
过了很久,他动了。
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你说得没错。”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平静,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
“我现在就是古神熵的傀儡。”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我所有的思想,所有的话,都是它在背后指挥的。”
“我就是一个传声筒。”
他放下手,看着苏平。
“但你们也只配跟我对话。”
他的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古神熵的真面目?”
“那个层次不是你们能触碰的。”
胖子忍不住开口了,“你他娘的装什么逼啊!”
1号房间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苏平。
苏平也没有生气。
他抬手指向石台底部的一处浮雕。
“你说得对,我确实看不到古神熵的真面目。”
“但我看到的是那一幕。”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石台底部刻着一幅浮雕。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图案。
无数只眼睛,空洞,无神,挤在一起。
像一块长满了眼球的人皮。
每一只眼睛都是一个没有底的黑洞。
胖子的脸皮抖了一下,“卧槽这什么东西……”
老胡握紧了龙泉剑,没有说话。
姜沫的脸色发白。
苏平看着那些眼睛,脑海深处忽然涌出一段记忆。
他猛然想起来了。
当年他从时间匣子里走出来,有一段被他遗忘的记忆。
那时候他走在黑暗深处。
四周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无数只眼睛。
密密麻麻的。
从黑暗中注视着他。
那个画面一闪而过。
他当时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他站在大殿里,看着那幅百目浮雕。
记忆终于对上了。
苏平深吸一口气,“我在时间匣子里见过。”
1号房间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个黑暗深处有无数只眼睛看着我。”
“那就是古神熵的原体。”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胖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说啥?!你见过?!在哪儿见的?!”
苏平没有回答。他盯着1号房间,“你说我一直是房间,说我身上有那块肉。”
“但我知道真相。”
“绿色坟墓不敢真面目示人,原因很简单。”
“太明显了。”
“无数只眼睛组成的怪物。如果有人真的见过那个样子,他就不会相信它说的任何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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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信?”
“谁他妈敢信一群眼睛说的话?”
老胡的脸色凝重道,“你的意思是……”
“只有死人见过它的真面目。”
苏平的回答非常干脆。
“或者在极端环境下,一闪而过的瞬间。”
“它必须藏起来才能操纵一切。”
苏平的目光重新落在1号房间身上。
“所以你说的话有一大半都是假的。”
1号房间愣住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
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他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穿越者看穿了。
他全都看穿了。
胖子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卧槽……老苏牛逼……”
苏平没有理会胖子的赞叹,继续看着1号房间,“我说得对吗?”
1号房间稳住心神。
他很刻意地笑了一下。
但这个笑容明显没有刚才那么从容了。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一样。”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可惜全都错了。”
“既然你知道有这么个玩意儿,那我告诉你另一件事。”
他往前走了半步。
“绿色坟墓,那块肉,主要依附在0号房间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了一下。
“但0号房间已经死亡多年。”
“还没来得及找下一任,它的尸体就被一群挖坟的土贼刨出来了。”
“军队发现了,觉得不对劲,把那玩意儿装进了一架C-47信天翁运输机里想转运给盟军。”
“结果飞机从南往西北飞的时候,凭空消失了。”
1号房间看着苏平,“所以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你根本不可能看到古神熵的本体。”
“你在说谎。”
第820章已死亡的绿色坟墓
1号房间的眼神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圆”的表情。
但苏平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
反而他笑了。
“你说得对。”
“那架C-47确实消失了。”
“我确实不该看到。”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但我看到了。”
“我在时间匣子里亲眼看到了那架飞机。”
胖子和老胡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都变得不可思议。
苏平往前走了一步,“我当时上去了。那架飞机里摆满了一口一口的乌木躺箱,全是棺材。”
“我当时打开看了,里面没有尸体,空的。”
“但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他盯着1号房间,“那些箱子里装的就是0号房间。”
“就是古神熵的那块肉。”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那块肉的力量形成了时间匣子。”
“而我在黑暗深处看到的那个长满眼睛的东西,就是脱离了0号房间肉身的古神熵本体。”
“因为没有了那块肉做载体,0号房间的肉身化为乌有。”
“所以箱子里只剩下了空棺材。”
大殿里没有人说话。
胖子的瞳孔放大了。
老胡的手停下了发抖。
姜沫紧紧握着拳头。
苏平的声音像一个锤子,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下去。
“你说我没见过?”
“我恰恰见过那个玩意儿最真实的样子。”
1号房间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
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苏平说的那些细节,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编不出来。
1号房间看向苏平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深深的忌惮。
苏平没有放过他。
“看来现在的古神熵根本不知道那时候的古神熵经历了什么。”
“这说明它已经死过一次了。”
“死而复生之后,那段记忆丢失了。”
苏平的目光仿佛要把1号房间刺穿。
“所以你才会不知道我见过那个玩意儿。”
“你才会觉得我在说谎。”
苏平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注定的事实。
1号房间沉默了。
良久。
他长叹了一声。
“果然非同一般。”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但你说的这些,把面子挣回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他抬起头,看着苏平,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我在害你?”
“我一直在好心提醒你们啊。”
他的笑容让胖子的后背发凉。
“你们已经是必死之局了。”
“一旦进入时间裂缝,你们就会随着古神熵这一次由生到死的完整过程而死亡。”
“这是规则。”
“谁也无法改变的规则。”
他看着苏平,等着看他脸上的表情有什么变化。
可惜他等来的只有一张冷脸。
“所以呢?”苏平的声音很平静,“还有别的选择吗?”
1号房间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种诡异的笑意。
“别的选择?”
“有。”
“唯一的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1号房间身上。
“毁掉禹王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石头。
“只要石碑消失,古神熵就不会经历死亡循环。”
“你们这些被困在时间裂缝里的人也不会跟着消失。”
“这是唯一的出路。”
胖子愣了一下,“你说啥?把那个石碑砸了?”
“只有这一条路。”
1号房间的声音不容置疑,“毁掉它,你们活。不毁,你们死。”
大殿里沉默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直到这一刻,众人才终于明白绿色坟墓的真正目的。
从一开始,把它们引入这座大殿,让他们踏入时间裂缝。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走到了这一步,他们面前只剩下两个选择。
要么坐等古神熵死亡,自己跟着灰飞烟灭。
要么毁掉禹王碑,放出古神熵,换取活命的机会。
无论选了哪条路,古神熵都是赢家。
胖子的脸色铁青,“操他妈的。”
老胡咬着牙没有说话。
姜沫闭上了眼睛。
苏平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
“没别的路了?”老胡开口了,声音沙哑。
“没有。”
1号房间的回答干脆得像一把刀子。
“有别的路我也不用站在这里跟你们废话了。”
胖子转头看向苏平,“老苏,你说句话。”
苏平沉默了很久。
“走。”
“回去。”
“把碑砸了。”
一行人折返回到禹王碑前。
那面石碑依然静静立在那里。
看不出有任何特殊之处。
胖子撸起袖子,抄起家伙就往石碑上砸。
刀砍下去。
没有任何动静。
就像砍在一团棉花上。
“嗯?”
胖子又砍了一刀。
还是没反应。
老胡接过刀,使出全力劈下去。
石碑震动了一下。
龟裂!
一条细纹从石碑表面裂开。
“有戏!”胖子大叫一声。
话音刚落。
所有人的眼前一花。
他们重新站在石碑前。
胖子手里握着刀,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但刀锋是干净的。
没有血迹。没有碰撞的痕迹。
石碑上那道裂纹消失了。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胖子愣住了,“这他妈……”
老胡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再来。”
他又砍了一刀。
同样的龟裂。
同样的画面一闪。
他们又回到了原位。
“火烧。”老胡沉声道。
姜沫掏出火折子。
火焰舔上石碑的表面。
石碑开始发黑。
龟裂的纹路蔓延开来。
但就在那一瞬间,眼前又是一花。
火焰消失了。石碑完好如初。
姜沫的手停在半空中,火折子还没有递出去。
“我操……”
胖子瞪大了眼睛,“这什么鬼!!”
他直接一脚踢向石碑。
脚撞上石碑的一瞬间,人又飞了出去。
但落地之前画面闪了一下。
他稳稳地站在原地。腿还没抬起来。
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石碑,“老子刚才明明是踢出去了的!!”
没有人说话。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
时间就像一只无形的手。
在他们每一次触碰到石碑、对石碑造成一丝损伤的时候。
就把一切拨回了原点。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老胡放下手里的刀。
他转头看向苏平。
苏平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石碑前,安静地看着上面的字迹。
第821章时间缝隙的机制!
胖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苏,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苏平终于动了。
他转过头,“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想过什么?”
“时间裂缝里的一切反复重置,不是古神熵的目的。”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禹王碑自身的防御性措施。”
“任何企图破坏石碑的人或物,都会被石碑的力量拉回时间原点。”
苏平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讲一道数学题。
“正是这个机制,让禹王碑能够屹立数千年,从未被真正破坏过。”
胖子和老胡对视了一眼。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死都不能碰?”
“不是不能碰。”
苏平的语气没有一丝慌乱,“而是不找到破解的方法,我们根本碰不到它。”
姜沫抬起头,“你想到方法了?”
苏平没有回答。
但他看着石碑的眼神,变了。
1号房间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分析了半天,说得多好听啊。”
1号房间背着手走了过来,嘴角挂着冷笑。
“就算你知道了这些东西,那又怎样?”
“不毁掉石碑,你们就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却比胖子暴怒的吼叫更有压迫感。
“道理可以慢慢想。”
“但时间不等你们。”
1号房间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古神熵的死亡时刻,随时都可能到来。”
“也许你们还在想怎么破局的时候,它就已经死了。”
“然后你们也跟着消失。”
“谁也救不了你们。”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
然后他又重复了一遍那句像诅咒一样的话。
“你们必须毁掉禹王碑。”
“否则,不可能活。”
大殿里没有一个人接话。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姜沫忽然开口。
“我有个主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先杀了他。”
她指了指1号房间。
“在破坏禹王碑之前。”
胖子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心里咯噔一声,这娘们儿是真敢想啊!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姜沫的声音很冷静,“如果破坏石碑才会触发时间重置,那杀掉他应该不会引发重置。”
“先把这个隐患除掉。”
“再专心对付石碑。”
老胡皱了皱眉,脑子里飞速运转。
姜沫这分析听着有道理,但这种节点上的每一步都有可能踩雷。
他当兵的时候学的第一课就是不要在不了解情况的时候乱动。
“你想清楚了?”
“如果杀了他反而触发重置呢?”
姜沫摇了摇头,“两种机制不一样。石碑的重置是针对整个空间的,而他只是一个传声筒。杀掉传声筒,古神熵顶多再找一个。”
胖子挠了挠头,心里琢磨着姜沫这话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万一呢?
万一杀了他那个什么鬼重置直接启动,他们又得从头再来。
他娘的,光想想就觉得累。
“好像有点道理……”
“但万一杀了他,那个什么鬼重置直接启动咋整?”
姜沫没有说话,看向苏平。
苏平沉默了片刻。
他脑子里那一套推理正在飞速运转。
古神熵的算计和禹王碑的防御,这是两套系统。
就像两台不同的机器,一个靠能源驱动,一个靠机械触发。
杀掉传声筒只会触发古神熵那一套,而禹王碑只认石碑本身被破坏的信号。
“可以试试。”
“杀掉他应该不会触发重置。”
老胡追问,“这么确定?”
苏平点了点头,“之前的重复是古神熵在算计。”
“它故意让所有人反复经历同一段时间,是为了筛选出能破坏石碑的人。”
“但现在的重置是禹王碑的防御功能。”
“两者本质不同。”
他看向1号房间,“一个是活的,一个是死的。”
“古神熵的力量能操控时间循环,但石碑的力量是固定的机械反应。”
“杀一个人,不满足石碑的触发条件。”
胖子搓了搓手,心里已经开始兴奋了。
他娘的,杀就杀!
反正这逼看着就不顺眼!
就算杀不死,打一顿也解气!
“那就干他娘的!”
老胡却压低了声音,“但杀得死吗?”
他看了一眼1号房间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这玩意儿现在是古神熵的傀儡,谁知道古神熵在他身上留了多少后手?
“万一杀不死呢?怎么办?”
苏平笑了一下,“尽管不会重置,但他应该确实杀不死。”
众人一愣。
姜沫脑子嗡的一声。
杀不死?那她刚才提的建议算什么?
白费力气?
“古神熵会把他复活。”
“他死多少次,就能活多少次。”
姜沫的表情僵住了,“那你刚才说可以试试……”
“试试又不亏。”
苏平的语气很平淡,“杀不死归杀不死,但总得确认一下。”
老胡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明知道杀不死还要杀?这不就是白费力气吗?
但他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全是白费力气。至少能测试一下这地方到底有几套规则在运行。
1号房间终于忍不住了。
“你很聪明。”
他看着苏平,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能看透这一层的人不多。”
“但你确实说对了。”
“杀了我,我还是会活。”
“没有任何意义——”
他话还没说完,苏平就动了。
麒麟刀出鞘的声音在殿里炸开。
“那就先杀了再说。”
胖子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还得是老苏,动手真快!
“啊?!”
“不杀白不杀。”
苏平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杀了还想杀。”
老胡第一个反应过来。
龙泉剑已经握在手里。
“干他!”
姜沫咬了咬牙。
她心里有点后悔刚才提那个建议了,但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从腰间抽出两把匕首,手心全是汗。
胖子喊了一句,“你们等等我,我还没上车啊!”
嘴上骂着,手里已经抄起了古剑。
“这逼刚才笑得那么嚣张,老子早就想给他一剑了!”
1号房间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们疯了?!”
第822章让古神熵自己来谈!
苏平没有回答。
麒麟刀已经劈到他面前。
1号房间侧身躲过,动作快得不像人。
但苏平心里清楚,这个速度已经不是人的速度了。
这傀儡的身体已经被古神熵的力量改造过。
要杀他只能靠数量压制。
老胡的剑从侧面刺过来,直取他的腰眼。
老胡心里想的很简单。
多年当兵和倒斗的经验告诉他,打这种非人的东西不能讲套路。
人多就是优势,就得围殴。
1号房间不得不后退一步。
这一步让他正好撞上胖子的古剑。
胖子一剑插在他后脑勺上,刺啦一声,1号房间脑袋出现一个大窟窿!
胖子心里一阵痛快。
他娘的!这一剑老子憋了好久!
1号房间踉跄了一下。
但他没有倒。
他转过头看着胖子,眼神变得狰狞。
“你们——”
话说到一半,姜沫的匕首从他肋下插了进去。
姜沫的手在发抖。她从来没有杀过人。
但她的脑子告诉她,如果不杀他,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1号房间闷哼一声,反手去抓姜沫。
苏平一刀砍在他手臂上。
刀锋入肉的声音很闷。
苏平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这一刀下去他感觉到了,这具身体的血肉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血肉了。
砍进去的手感和砍在烂木头上差不多。
1号房间的手臂几乎被砍断。
但他没有流血。
伤口处涌出的是一团黑色的雾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苏平。
“没用的。”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
“我说了,杀不死——”
苏平又是一刀。
这一刀直接砍在他的脖子上。
你说你的,我砍我的。
1号房间的头歪向一边。
但他的脸上还在笑。
“没用……”
胖子上前一剑捅入在他的胸口。
老胡的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姜沫的匕首割断了他的喉咙。
1号房间终于倒下了。
身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殿里安静了下来。
胖子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直跳。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四周。没事?真的没事?
“死了?”
没有人回答。
他们盯着那具尸体。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时间没有重置。
老胡松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刚才那一瞬间他真怕空间再次扭曲,又回到某个时间点重新来过。
“你说得对,杀他不会触发重置。”
苏平点了点头,“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姜沫正要说话,忽然停住了。
她的眼睛瞪大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1号房间的尸体开始融化。
像蜡一样融进地面的石缝里。
消失得干干净净。
然后那道时间裂缝开始闪烁。
灰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一个人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是1号房间。
他全身上下完好无损,连衣服上的褶皱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拍了拍袖子,看着苏平。
“杀够了吗?”
胖子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娘的还真能复活……
老胡的手又握紧了剑。
他心里盘算的是,既然能复活,那杀他确实没有意义。
但现在至少确认了一件事,杀傀儡不会触发重置。
苏平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果然杀不死。”
1号房间笑了笑,“我说了,没用的。”
“我是古神熵的传声筒,只要它还在,我就不会真正死去。”
“你们在这里杀我一千次一万次,我都能从裂缝中走出来。”
苏平没有接话。
他心里已经理清楚了。
这地方现在有两套规则同时运行。
第一套是古神熵的规则,它能让自己的傀儡无限复活。
第二套是禹王碑的规则,只有在石碑被破坏时才会触发时间重置。
两台机器各走各的道,互不干扰。
老胡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苏平还没来得及回答,1号房间就开口了。
“怎么办?”
他笑得更加得意了。
“你们什么都办不了。”
“只能等着。”
“等古神熵死亡的那一刻。”
“你们也跟着死。”
胖子的脸黑得难看,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逼说的是真的假的?
要是真的一进时间裂缝就死,那他们不是白折腾了?
“那你呢?”
“我?”
“我死了也能活。”
“而你们死了就是死了。”
他摊开双手,“这就是规则。”
“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殿里安静了。
1号房间的笑容越来越大。
苏平忽然开口了。
“那就死呗。”
1号房间的笑容僵住了。
“就算死了。”
苏平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也不能把古神熵放出来。”
老胡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心里想的是,这一辈子什么没见过?死人堆里爬出来不知道多少回。真要死在这儿,也不算亏。
“说得对。”
“死就死。”
“老子这辈子见的东西够多了。”
胖子也一拍大腿。
他心里虽然怕得要死,但嘴上绝对不能怂。
苏平和老胡都这么硬气了,他要是在这儿怂了,以后还怎么混?
“对!死也要拉个垫背的!那个什么狗屁古神熵想出这个门?门儿都没有!”
姜沫没有说话。
但她往前站了一步。
站在苏平身边。
1号房间的脸色变了。
“你们疯了?”
“你们真的疯了!”
“你们会死的!”
“你们知道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苏平看着他。
“知道。”
“但那又怎样。”
1号房间气得浑身发抖,“疯子!一群疯子!”
苏平没有理他。
他在想另一件事。
古神熵看到禹王碑就会死亡这件事。
但如果它不看呢?
它不出那个洞,不看石碑,尽管出不去,但也不会死。
他们在这里折腾了这么久,都没有触发死亡倒计时。
这说明古神熵一直在控制节奏。
苏平抬起头。
“古神熵并不希望我们死。”
众人一愣。
“它需要我们。”
苏平的声音在殿里回荡。
“如果它真的想让我们死,早就让我们死了。”
“但它没有。”
“为什么?”
他看向1号房间。
“因为它需要我们。”
“需要我们破坏禹王碑。”
“只有把石碑毁掉,它才能彻底逃出去。”
1号房间的表情变了。
这个人怎么会想到这一层?他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难道他真的已经看穿了古神熵的全部计划?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苏平往前走了一步。
“古神熵每次看到石碑就会死。”
“但如果它不看呢?”
“就算出不去,也不会死。”
“我们在这里折腾了这么久都没出事,说明古神熵一直在控制节奏。”
“它不希望我们死。”
“因为它需要我们活着干活。”
苏平站定在1号房间面前。
“所以你给我听好了。”
“想要我们帮忙,态度就认真一点。”
“让古神熵别藏着掖着了。”
“赶紧出来。让他自己跟我们谈!”
第823章古神熵现身
1号房间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苏平,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在浪费时间。”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古神熵不会见你们的。”
“你们没那个资格。”
苏平干脆往地上一坐。
麒麟刀横在膝盖上。
“行,那就在这儿耗着。”
他抬头看着1号房间,“反正我不急。你们也出不去,我也出不去。大家都在这儿待着,挺好。”
胖子也一屁股坐了下来,“说得对!老子正好饿了,你那儿有吃的没?”
老胡也收剑入鞘,靠在石台旁边。
姜沫抱着胳膊,靠在另一根柱子上。
四个人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杵在大殿里。
没有一个人有要动的意思。
1号房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
“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
“闭嘴。”
苏平打断了他,“我就问你一句。”
“古神熵想不想出去?”
1号房间没有说话。
“想。那它就得跟我们谈。”
“不谈,那就一起死。”
“反正老子这辈子够本了。”
苏平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你一个傀儡,跟着陪葬也不算亏。”
1号房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闭上了眼睛。
像是在跟什么人沟通。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磁雾翻涌的声音。
片刻后,1号房间睁开眼睛。
“跟我来。”
胖子愣了一下,“去哪儿?”
“神殿。”
1号房间转身,“古神熵答应见你们了。”
“但是必须在神殿里面,如果在这里,他会忍不住看禹王碑,到那时候,古神熵会死,这里的一切都会死,包括你们!如果你们还不想现在死,那么就跟我去神殿!”
苏平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
这就对了!
经历了这么多,他也算是多少明白了一些。
古神熵需要他们,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总而言之,古神熵没了他们不行。
那么他们就有和古神熵谈判的资本!
不说坐地起价吧,但是也有回旋的余地!
而且他也不是单纯的想要和古神熵谈判,他需要真正的见到古神熵,只有见到古神熵,才有机会判断出来古神熵的优势和弱点。
如果见都不见古神熵,杀死它根本无从谈起!
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苟了,古神熵显然比他还要苟!
不逼一把,他是不会出来的。
1号房间没有接话,转身往前走。
苏平跟在后面,老胡、胖子、姜沫紧随其后。
重新走过那条长长的时间裂缝,回到那座地下神殿。
神殿里很安静。
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安静。
但空气中的磁雾明显比之前浓郁了。
黑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翻涌出来,越聚越浓。
胖子的声音发紧,“这雾怎么越来越大了……”
苏平握紧了麒麟刀。
忽然,磁雾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样,出现巨大的裂痕。
雾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东西很大。
非常大。
像是小山一样。
巨大的轮廓从雾中缓缓浮现。
形状像一棵怪树。
那棵树太大了!
光是树干都有上千米粗!
如同擎天巨柱一般!
像极了传说中的上古神木!
不过,这并不是真正的树,只是像树的东西,树枝扭曲盘绕,像无数条手臂拧在一起。
最诡异的是——
这棵怪树上面长满了眼睛。
无数双眼睛。
密密麻麻的。
大的像拳头,小的像指甲盖。
有的长在树干上,有的挂在树枝上。
每一只都在转动。
有的看着前方,有的看向四方,有的直勾勾地盯着苏平他们。
那种感觉就像被亿万个人同时盯着。
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尽管如此,还有大量的身躯,隐藏在了黑色的磁雾中!
胖子的腿在抖,“卧……槽……”
老胡握着龙泉剑的手全是汗,“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大,大,大!
太大了!
他们见过很多巨物,霍氏不死虫,古龙遗骸,归墟神树,可是没有一个像古神熵这么大!
什么都这个程度了,他们依旧没有窥探出来古神熵的全貌!
离谱!
这就是神明么?
姜沫的呼吸停住了。
她站在苏平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棵怪树。
她的瞳孔在微微放大!
里面全都是贪婪。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喃喃道,“好强的神力……”
她曾经是鬼方怪树的宿体,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股磅礴的神力,甚至比鬼方怪树的神力还要强大,还要恐怖!
那根本不属于人间的力量!
她竟然本能的生出想要吞噬古神熵的念头,如此吞噬了古神熵的神力,那么即便鬼方怪树报复自己,她也有自保的能力!
可是这个念头,太离谱了!
如同蝼蚁撼树,不自量力!
或许让她吞噬个数十年,都不见得能吞噬十分之一!
苏平没有说话。
他在看。
他仔细地看着那棵怪树的每一个细节。
那些眼睛,那些树干,那些树枝。
他在找。
找弱点。
找破绽。
但看了一圈下来,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这玩意儿好像是无敌的。
树干上长满了手臂粗细的藤蔓,每根藤蔓都在缓缓蠕动。
树枝上挂着一层灰黑色的黏液,滴在地上就会冒出一缕白烟。
那些眼睛不是摆设,每一只都在追踪他们的位置。
从头顶到脚底,没有任何一个角度是盲区。
苏平皱了皱眉。
但他转念一想,又松了口气。
因为这东西是有实体的。
它是一个具体存在的怪物。
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生物波,不是一团雾,不是一种能量。
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有实体的东西,就能杀。
苏平扫了姜沫一眼,他能感觉到姜沫心中的悸动,似乎也觉察到了古神熵更具体到东西!
“有什么发现么?”
苏平在心中询问姜沫!
“很强大,也很完美,几乎毫无弱点!”
姜沫的声音很冷静,“但是我或许有办法对付它。”
“什么办法?”
“我可以吞噬它的神力。”
苏平眼前一亮!
“你认真的?”
第824章吞噬古神熵?
这个消息,可是太让人惊喜了!
如果能够吞噬古神熵的神力,那么就有机会取而代之!
曾经西王母就是这么想的,可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再见过西王母,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能吞噬古神神力的。
没想到姜沫竟然也知道!
要是自己能学会,那也能喝点汤。
古神熵如此庞大的神力,那么只是吞噬一点,也足够了!
“我身上有鬼方怪树之力。虽然不全,但它的本能就是吞噬,吞噬古神熵一部分神力不成问题。”
姜沫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从容,“我可以拖延它一段时间。足够你们逃出去了。”
苏平有点失望!
是因为鬼方怪树的本能吞噬,才让姜沫有了吞噬古神神力的力量?
那自己岂不是学不来了?
不过想想也对,像这种对规则的掌控能力,又怎么可能是后天能学会的呢?
这些纯纯是规则之力!
除非自己看到词条,然后进行复制,或者天命人大爆发,才能掌握!
不过,让他还失望的一点,就是姜沫没办法彻底吞噬古神熵,只能拖延它一点时间。
“这作用不大。”
苏平连头都没回,盯着那棵长满眼睛的怪树,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姜沫愣了一秒,急得直接上手抓住他胳膊,“不走?你再说一遍?”
“不走。”
“什么?!”
姜沫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苏平,你丫脑子被门夹了?这东西——”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弄死它。”
苏平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甩开她的手,往前又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杀了它之前,我哪儿都不去。”
姜沫急了,追上来拦在他面前,干脆直接张开双臂挡住路,“你疯了吗?那是古神熵!你拿什么杀?”
“拿刀。”
苏平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都不带眨的。
“你——”
姜沫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像是在努力压制自己骂人的冲动,然后才咬着牙说,“苏平,你听我说。要杀古神熵,只有一个办法。”
“说。”
“动用古神的力量。”
姜沫的声音变得很认真,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你能启动禹王神鼎,你体内有人皇的血脉。”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盯着苏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能不能启动禹王碑?”
苏平没说话。
姜沫继续说,语气越说越快,“如果能启动禹王碑,或许还有机会。禹王碑是镇压古神熵的核心封印,本身就带着上古神力。如果你能操控它,就等于有了跟古神熵正面抗衡的资本。”
苏平微微皱眉。
呵。
这件事情,他早就想过,早就做过!
早在他第一次看见禹王碑的时候,他就想了!
他试过。
尝试和禹王碑进行交流,看看能不能用人皇血脉激活禹王碑。
像使用禹王神鼎那样,使用禹王碑!
你们猜结果怎么着?
根本做不到!
不论是人皇血也好,还是其他的什么血、什么符、什么咒——全试了一遍。
然而除了和帝辉有些若有若无的呼应之外,禹王碑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更别说像神鼎那样被他操控自如了!
最终他得出来一个结论。
一个让他很不爽但也只能接受的结论,禹王碑和禹王神鼎不一样。
禹王神鼎是禹王亲手打造的,每一寸都是禹王的心血。所以他能跟神鼎产生共鸣,像兄弟一样配合。
但禹王碑不一样。
碑上的核心死咒,不属于禹王。
那是比禹王更古老的力量。是连禹王都无法完全掌控的东西。
所以他跟禹王碑之间的联系,是断开的。
像一根被剪断的绳子,两头都在,但接不上。
“不行。”
苏平摇了摇头,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无奈,“禹王碑上的死咒不是我熟悉的体系。我跟它没有共鸣。”
姜沫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失落和无奈,“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苏平没接话,只是重新把目光投向那棵长满眼睛的怪树。
脑子里飞速转动。
打不过。
逃不走。
耗不起。
三个死胡同,死得透透的。
但他忽然——
忽然笑了一下。
因为他想到一个点,一个所有人都不敢想的点,一个说出来就会被当成疯子的点。
但恰恰是这个疯子般的想法,让他心脏猛跳了一下。
“姜沫。”
“嗯?”
“如果把它放出去呢?”
姜沫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把它放出去。”
苏平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面还是吃饭”,“打碎禹王碑,让古神熵进入现实世界。”
“你疯了?!”
姜沫的声音直接炸了,整个人差点跳起来,“苏平,你清醒一点!那东西——”
“我没疯。”
苏平打断她,指了指那棵怪树,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笃定,“你看它。它现在有实体。只要有实体的东西,就能杀死。”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但在时间裂缝里,它有主场优势。这里是它的地盘,它的规则。可是到了现实世界——”
苏平转过头,看着姜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那就是我们的主场了。”
姜沫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
因为苏平说得有道理。
在时间裂缝里,古神熵是不死不灭的。可以复活,可以重置,可以无限循环。
但到了现实世界呢?
那些能力还能不能用?
应该不能。
姜沫沉默了很久,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才艰难地开口,“你知道这有多冒险吗?”
“知道。”
“如果它在现实世界照样不死呢?”
“那就认栽。”
苏平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还带着一丝混不吝的笑,“但我赌它不行。”
“为什么?”
“因为古神熵想出去。”
苏平的目光变得很锐利,像两把刀钉在那棵怪树上,“它想出去想了多少年?几千年?几万年?如果它出去之后依然是神,它为什么不自己打碎禹王碑?”
他转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因为它做不到。它在时间裂缝里是不死不灭的神,但在外面,它什么都不是。”
然后他笑了一下,笑得特别欠揍,“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第825章保命要紧!
姜沫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半天没动弹。
她看着苏平那个混不吝的背影,脑子里嗡嗡的。
这人是疯了吧?
她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种。
明明面前站着一个古神,明明自己连人家一根毛都打不过,明明三个死胡同摆在那儿,结果他硬生生给自己凿出了第四条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
放神!
正常人打碎禹王碑是为了什么?
逃命啊!
把封印砸了,趁乱跑路,能活一个是一个。
可苏平倒好。
他打碎禹王碑的目的,竟然是杀神。
这尼玛是什么脑回路?
姜沫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反复了好几次,最后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你……你这主意,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苏平回头看了她一眼,一脸无辜,“我觉得挺正常的啊。”
“正常个屁!”
姜沫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你要放一个古神到现实世界,然后杀了它!这哪里正常了?!”
苏平耸耸肩,“不正常吗?那你说个正常的。”
姜沫:“我——”
她噎住了。
因为她确实说不出来。
打不过、逃不走、耗不起,三个死胡同摆在那儿,苏平这个疯狂的想法,竟然是唯一的出路。
她忽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狠人,但像苏平这种把疯狂当正常、把不可能当路标的家伙,真是头一个。
“干了!”
胖子第一个蹦起来,袖子一撸,露出两条白花花的胳膊,“老苏你说,怎么搞!胖爷我今天就跟这破碑干了!”
老胡没说话,但往前迈了一步,站在苏平旁边。
苏平看了他们一眼。
胖子满脸通红,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嘴角咧到耳朵根,那模样不像要去杀神,倒像要去吃席。
胖子还在那儿嚷嚷,“不就是个古神吗?胖爷我什么没见过!僵尸、粽子、禁婆——今天再加个古神,凑个全家福!”
老胡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胖子说得对。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顿了顿,看向苏平,“但死之前,得先把事儿办了。”
“等等。”
苏平抬起手,拦住了已经准备冲锋的胖子和老胡,“先别急。”
胖子和老胡同时愣住。
苏平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变得犹豫,甚至带了一丝小心翼翼,“我觉得……还是先去破坏禹王碑吧。”
空气凝固了。
胖子和老胡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同时写满了不可思议。
胖子瞪大了眼睛,“老苏,你说什么?”
“我说,破坏禹王碑。”苏平重复了一遍,声音里还带了一丝怯意。
胖子懵了。
老胡也懵了。
我去?
老苏刚才不是还说要把古神熵放出去杀了吗?
怎么转头就怂了?
难道——
胖子小心翼翼地看了苏平一眼,“老苏,你别告诉我……你怕了?”
苏平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像是在回避什么。
这下胖子和老胡彻底惊了。
他们认识苏平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苏平这个表情?
这个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一样的表情?
难道刚才看到古神熵的真面目后,老苏真的……怂了?
就在这时,1号房间的方向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哈哈哈哈——”
那声音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见到了古神熵的真面目之后,你们终于知道要认命了吧?”
笑声越来越响,“没有人能逃脱古神的掌控。没有人。你们以为自己很特别?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
“看见了吗?连最嚣张的那个,现在也知道怕了。”
而就在这时,那棵长满眼睛的怪树忽然晃动了一下。
那些眼睛同时眯起,像是在笑。
然后,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收拢,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
怪树的身影开始变淡,那些眼睛一个一个闭上,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古神熵走了。
但它临走前那个得意的眼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见了。
那眼神就像在说:你们终于认命了。
威压彻底散去的那一刻,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掐着脖子掐了半天,终于松开了手。
肺里涌进新的空气,整个人的骨头都软了三分。
胖子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我去……那玩意儿走了?”
老胡也松了一口气,但随即皱起眉头,看向苏平。
“老苏。”
他压低声音,“你到底怎么想的?”
苏平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平静。
“想活命。”
苏平淡淡地说。
胖子急了,一把抓住老胡的胳膊,“老胡你听听,他说想活命!我们刚才还说要去干那玩意儿,他现在跟我说想活命!”
老胡眉头皱得更紧,盯着苏平,“老苏,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怎么不像?”
苏平摊了摊手,“我也是人,我也会怕。”
胖子更急了,差点跳起来,“你怕个毛啊!你刚才还说拿刀砍它!你——”
他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苏平的眼神。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胖子脑子转得飞快,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卧槽!
老苏这是装的!
他刚才那个怂样,那个低头,那个犹豫全是装的!
他是在骗古神熵!
胖子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又赶紧闭上,然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算了算了,老苏都怕了,那我也怕了算了。”
说着还冲老胡挤了挤眼睛。
老胡愣了一下,然后也反应过来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俩玩意儿,演戏都不带我。
但嘴上也跟着说,“行吧,那就先活命。”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
苏平心里暗笑。
这俩兄弟,果然上道。
然后他又装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那咱们……先去拆碑?”
“拆拆拆!”
胖子大手一挥,“赶紧拆完赶紧走人!”
老胡也点头,“对,命要紧。”
三人就这么演着,朝着禹王碑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姜沫看着三人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他们这能演戏啊。
而且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一句话就能接住对方的戏,甚至连停顿的节奏都掐得刚刚好。
第826章悲剧的1号房间
姜沫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这三个疯子。
不仅不怕死,还默契成这样。
她忽然觉得,跟着这三个家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禹王碑前,众人站成一排,盯着那块破石头。
苏平看了半天,抬手一指,“砸。”
胖子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冲上去,照着碑面狠狠一锤——
“铛!”
巨响回荡。
下一秒——
胖子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原地,手里的锤子还没举起来。
他愣了愣,“卧槽?又来?”
老胡皱眉,“时间重置了。”
“我就不信了!”
胖子又冲上去,又是一锤。
重置。
再锤。
重置。
再再锤。
重置。
胖子站在原地,气喘吁吁,“我尼玛……这破碑是赖皮吧?”
苏平没说话,抱着胳膊盯着禹王碑,脑子里飞速转动。
每次破坏都重置。
不管胖子砸多狠,不管他们用什么角度、什么力道、什么武器——
结果都一样。
从头再来。
像一盘永远卡带的录像带,卡在同一个点,来回倒带。
老胡走上前,换了个思路,用龙泉剑沿着碑文的缝隙撬。
撬到第三下。
重置。
老胡站在原地,手里的匕首还没拔出来,他沉默了两秒,难得骂了一句,“妈的。”
苏平也上了。
他走上前,抬手按在碑面上,试着催动人皇血。
碑面微微发烫,有一瞬间似乎有了反应——
然后。
重置。
苏平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抽了一下。
呵。
连人皇血都不好使了是吧。
这破碑,是真的油盐不进。
1号房间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笃定,“你们是命中注定能够破坏禹王碑的人。”
所有人回头看他。
1号房间继续说,“所以一定能成功。”
苏平眯起眼睛。
命中注定?
呵。
这话听起来像安慰,但语气怎么听都不像。
倒像是一种预言?
他肯定知道什么?
但是他不说话还没人注意他,他一说话,胖子就更来气了!
胖子第一个炸了,把手里的家伙往地上一摔,“命中注定你大爷!胖爷我在这砸了半天了,毛都没砸下来一根!你行你上啊!”
1号房间没动,“我上不了。”
“那你说个屁!”
胖子越想越气,直接冲上去,“胖爷我今天不揍你一顿,我这口气顺不了!”
1号房间下意识往后一退,“你干什么——”
“干什么?干你!”
胖子一把揪住1号房间的衣领,拳头已经扬了起来。
1号房间眼神一冷,身上那股阴恻恻的气息又浮起来,“你敢——”
“我敢不敢你试试!”
胖子瞪着眼,另一只手指着身后的禹王碑,“你敢还手,我们立马撂挑子不干了!你自己守着这破碑过一辈子去吧!”
1号房间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胖子一看他不敢动,乐了,“哟?还真不敢还手啊?”
然后——
一拳砸下去。
“让你说命中注定!”
“让你装神弄鬼!”
“让你在旁边看戏!”
胖子一边打一边骂,每一拳都砸得结结实实。
1号房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张脸憋得通红,眼神里全是不甘和憋屈。
但他真的没还手。
老胡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难得没拦。
苏平更是直接转过身去,假装没看见,但肩膀明显在抖。
姜沫站在一旁,看着胖子一拳一拳往1号房间身上招呼,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也行?”
胖子回头冲她咧嘴一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说完又转头继续揍。
几拳下去,胖子出了一身汗,气也顺了大半。
他喘着气,揉了揉发酸的拳头,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老苏!”
胖子转过头,眼睛发亮,“我有办法了!”
苏平挑眉,“说。”
“咱们分批上啊!”
胖子比划着,“你看,每次都是一个人上去砸,石碑就重置。那咱们排着队呢?一个接一个上,轮流砸!”
他越说越来劲,“这破碑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咱们轮着来,总有一次它能来不及重置!”
苏平愣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胖子,脑子虽然平时不好使,但偶尔还真能憋出个屁来。
“试试。”苏平点头。
于是众人排成一排。
胖子第一个。
冲上去,一锤。
重置。
胖子的身影一晃,回到原位。
老胡第二个。
冲上去,一刀。
重置。
老胡回到原位。
苏平第三个。
冲上去,一掌。
重置。
苏平回到原位。
姜沫第四个——
“算了。”姜沫主动放弃,“我不用试都知道结果。”
胖子不信邪,“再来一轮!”
又是一轮。
重置。
又是一轮。
重置。
又是一轮——
“停。”
苏平抬起手,打断了已经快累趴的胖子,“没用。”
胖子蹲在地上,满头大汗,“这破碑……到底什么毛病啊……”
老胡靠着墙,眉头拧成个疙瘩,“每一次破坏都重置,不管几个人上,不管间隔多短。它的机制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破坏’这个行为本身。”
苏平没说话。
他盯着禹王碑,脑子里在高速运转。
时间重置。
每次破坏都会触发。
但如果——
如果破坏者没有意识呢?
苏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所有人都没想过的角度。
“姜沫。”苏平开口。
“嗯?”
“古神熵的特性是什么?”
姜沫愣了一下,“时间操控。它在时间裂缝里是不死不灭的,可以随意重置时间线。”
“那禹王碑呢?”
“禹王碑是镇压它的核心封印……”姜沫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禹王碑的时间重置能力,是继承自古神熵的。”
苏平点头,“禹王碑本身没有意识。它只是一块石头。它之所以能触发时间重置,是因为古神熵的力量附着在上面。”
他顿了顿,“所以它的防御机制,有可能只是针对‘有意识的生命体’。”
第827章轰炸禹王碑
姜沫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用炸药呢?”
苏平嘴角一勾,“炸药没有意识。没有生物波。不会触发时间重置。”
老胡猛地抬起头,“而且如果是连环炸药,持续覆盖,就算第一次爆炸触发了重置,但重置后炸药还在,会继续引爆。时间差卡得好,根本不给石碑重置的间隙。”
苏平微微点头,“对。”
胖子从地上蹦起来,“卧槽!老苏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姜沫也忍不住看了苏平一眼,“你……真是个天才。”
苏平已经蹲下来,开始翻背包。
背包里,炸药管整整齐齐码成一排。
苏平把它们全掏出来,铺在地上,开始组装连环炸药。
每一个接口都卡得死死的,每一根引线都算好了长度。
中间的时间差,他已经算好了。
0.5秒。
第一次爆炸后0.5秒,第二次引爆。
再0.5秒,第三次。
以此类推。
不给禹王碑任何机会。
哪怕它能在0.1秒内重置,炸药也会在它重置后继续爆炸。
苏平把最后一根引线接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着眼前那堆炸药,又看了看那块沉默的禹王碑。
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来吧。”
“看你这次,还怎么赖皮。”
胖子蹲在炸药堆旁边,看着苏平把最后一根引线接好,咽了口唾沫。
“老苏,你真想好了?”
苏平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嗯。”
“这可是禹王碑。”老胡在旁边蹲着抽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镇了古神几千年的东西。你这一炸,万一真把它炸出个好歹来——”
“放宽心。”苏平说得轻描淡写,“古神熵搞了那么多小动作,虚数空间、时间循环、零号房间,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想借咱们的手毁碑么?不要想太多了!”
胖子挠了挠头:“说的也是……但胖爷总觉得这事不太靠谱。”
“你什么时候觉得我干的事靠谱过?”
胖子想了想他们这一路走来的经历,从精絶古城到极渊,从极渊到禹王碑,从禹王碑到神殿,好像每一件事放在正常人眼里都不怎么靠谱。
他叹了口气,把打火机掏出来:“行吧,胖爷今天就陪你疯一把。”
苏平看了一眼地上的炸药。
大大小小十几个炸药包,全被他串在了一起,引线接成一根,能保证所有炸药在同一个瞬间被引爆。
他把引线的一端递给胖子:“你来点。”
胖子接过引线,手微微抖了一下:“老苏,万一——”
“没有万一。”苏平打断他,“点。”
胖子深吸一口气,打火机凑上去。
引线被点燃,火花顺着引线飞快地往前窜,发出嗤嗤的声响,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几个人迅速往后退,躲到一根倒塌的石柱后面。
火花越来越短。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阵笑声。
“呵呵呵呵……”
零号房间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禹王碑旁边,看着那条燃烧的引线,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芒。
他的表情像是等这一天等了几辈子。
“苏平啊苏平,真希望你能做到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炸了它,你们就能出去了。炸了它,一切就结束了。”
引线烧到了尽头。
轰——
一声巨响。
炸药在一瞬间全部被引爆,橘红色的火光吞没了整座石殿。
碎石飞溅,气浪翻滚,冲击波像一面墙一样推过来。
苏平躲在石柱后面,感觉整座石殿都在摇晃,头顶的穹顶上不断有碎石砸落下来。
火光散去,烟雾弥漫。
苏平从石柱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禹王碑的方向。
碑还在。
完好无损。
连一条新的裂纹都没有。
苏平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果然。”
这都在预料之中,如果这都能炸毁禹王碑的话,那禹王碑就不是禹王碑了!
不过,还没完!
他所布置的炸药,是连环炸药!
胖子的嘴张成了O型:“卧槽?这都不碎?”
话音未落,苏平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黑暗重新涌上来。
他们再次站在了原来的位置。
面前是那堆炸药,引线还接得好好的,像是从来没被点燃过。
胖子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引线:“操……重置了。”
苏平没有犹豫,一把抓起引线,直接凑到打火机上。
“老苏!”胖子喊了一声。
引线再次被点燃。
火花又往前走。
轰——
又是一声巨响。
爆炸的火焰吞噬了整座石殿,禹王碑在火光中纹丝不动。
黑暗涌上来。
再次重置。
苏平第三次点燃引线。
轰——轰!
这一次是两次爆炸!
说明爆炸的时间,在以极其细微的移动!如此下去,如果一口气全都炸了!禹王碑未必不能炸烂!
连着五次。
每一次爆炸,石殿都像要被炸塌了一样。
但每一次重置回来,禹王碑都完好如初地立在那里。
但是爆炸的时间移动了不少,现在炸药能够接连不断的爆炸三次!
原本设定的0.5秒,现在变成了几乎变成了眨眼间的事情。
速度太快了,甚至苏平等人还没有过去,便已经爆炸,时间就重置了!
胖子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胖爷的耳朵都要炸聋了……”
老胡晃了晃脑袋,甩掉耳朵里的嗡鸣声:“这碑到底什么做的?炸药都炸不烂?”
尽管一口气能爆炸三次,甚至每次时间重置禹王碑就会淹没在爆炸之中,但是禹王碑依旧没事!
苏平看着那座沉默的禹王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炸不烂,时间重置又重置,爆炸对它完全没有影响。
古神熵想借他们的手毁碑,说明古神熵认为碑是可以被毁掉的。
但炸药不行,那什么东西能毁掉它?
他试了试用意念触碰禹王碑。
那团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意识,懒懒地盘踞在石碑深处,不动如山。
恐怕不止只有毁掉才能解决问题!
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恶性的循环之中,无意之间,被1号房间和古神熵带着走了!
第828章收入囊中!
自己和禹王碑有所联系,尽管无法毁掉禹王碑,那为何不将其收走?!
他有随身空间,里面什么东西没有装过?
就连蛇神的蛇眼都在里面呢!
还有帝辉!
更何况小小的禹王碑了!
哪怕这上面有古神熵、羽蛇神,大禹的力量,但是凭借着自己的人皇血脉,未必不可以将它收走!随后他心念一动!
随身空间里,青铜巨鼎中的帝辉余烬突然亮了起来,金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跳跃,像是一团沉睡多年的火焰被重新唤醒。
禹王碑跟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的。
像是两股同源的力量在互相呼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禹王碑。
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他闭上眼,意念沉入随身空间,那团帝辉余烬正在燃烧,金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青铜巨鼎。
光芒中,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他的意识往外延伸,像一条看不见的锁链,探向外界的那座石碑。
苏平的意念触碰到了石碑的表面。
那股力量顺着碑面往上爬,包裹住整座石碑。
胖子看苏平站着不动,有点着急了:“老苏!没完啦!”
苏平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那股联系,帝辉余烬的力量和禹王碑之间的共鸣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能感觉到石碑在被那股力量缓缓拉扯、松动,像是在把一个生了锈的螺丝拧开。
在猛烈的爆炸中!
苏平感觉到胸口的帝辉余烬猛地一亮,那股拉扯的力量瞬间增强了数倍。
禹王碑的底座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下一秒——嗡的一声。
禹王碑消失了。
原本矗立着石碑的位置,现在空空荡荡,只有地面上一个方形的凹坑,边缘光滑得像刀切的一样。
轰隆,轰隆!
爆炸声还在继续,极为恐怖!
不过,这一次接连爆炸了十几声,但时间并没有重置!
所有人都埋着头,直到感觉到爆炸停下来,众人才讶异的抬起头!
而眼前的场景让他们都u惊呆了!
原来禹王碑的位置,都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禹王碑不翼而飞!
胖子傻眼了:“碑……碑呢?”
老胡也懵了,目光在苏平和凹坑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苏平站在凹坑旁边,闭着眼。他的意识探入随身空间中。三丈高的禹王碑正静静地矗立在青铜巨鼎旁边,稳稳当当地插在地面上。
他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成了。
那块在外面炸了几十轮炸药都纹丝不动的石碑,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插在虚空中的地面上,三丈高的碑身稳稳当当地立着,碑面漆黑如墨,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古老的龙篆!
苏平也不在意,绕到碑身侧面,伸手摸了摸碑面。
触感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被埋在地底几千年的寒玉。不是普通石头的粗糙感,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玉质的细腻!
指尖滑过碑面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铭文的凹槽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流动。
苏平凑近,几乎把脸贴到碑面上。
那些暗红色的龙篆文字,根本不是刻上去的。
是长在上面的。
像某种活物的经络,深深嵌在碑体内部,在漆黑碑石的底色下缓缓流动。离得近了,甚至能听到一种极其低微的嗡鸣,直接震荡意识的波动,古老、沉重,带着时间沉淀出的锈蚀感。
“这就是……禹王碑?”
苏平的意识体伸出手,指尖虚虚划过碑面。
在随身空间里,他就是神。意念所至,万物皆可操控。此刻他心念一动,整座石碑的微观结构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然后他愣住了。
碑体的材质,他从未见过。
非金非玉,非石非木。在意识的微观视角下,它由无数极细微的、六棱柱状的晶体堆叠而成,每个晶体内部都流淌着暗红色的光,那些龙篆文字,正是这些光流按照某种难以理解的规律排列、交织形成的宏观显化。
更诡异的是,这些晶体在不断地生长和湮灭。
新生出的晶体是纯黑色,湮灭前的晶体则褪成灰白,化为粉末消散在虚空。一生生灭灭,循环不息,让整座碑处于一种动态的平衡中,既古老,又崭新。
“怪不得炸不烂……”苏平喃喃,“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物质。”
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物质。
它的存在形式,更接近一种概念的具现化,物理破坏对它无效,因为它在不断自我更新、自我重构。
苏平定了定神,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些暗红色的龙篆文字上。
他这些年下墓倒斗,稀奇古怪的文字见过不少。甲骨文、金文、殄文、鬼洞文、甚至一些早已失传的少数民族秘文,他都认得七七八八。
但眼前这些文字,太复杂了,必须要结合神语才能分析,从而掌握其表达什么!
倘若在之前,他不敢这么干,可是在随身空间中,他是无敌了!
他掌握着这个空间所有的规则,相当于创世神级别!
即便禹王碑上的死咒真的有什么问题,也不至于出事!
他调动起全部关于古文字的知识储备,结合神语带来的那种玄之又玄的语感,开始尝试阅读。
第一眼看去,那些暗红色的龙篆像是活过来了。
它们不是静止的文字,而是在不断蠕动、变化,像一条条细小的血蛇在碑面上游走。每一个笔画都在扭曲、重组,试图避开他的视线,不让他看清自己的真面目。
苏平眯起眼,重瞳的力量在随身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他的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些游走的龙篆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像是被定格的画面。
他开始尝试解读。
一个字。
两个字。
三个字。
然后——
嗡!
一股巨大的排斥力从碑面上传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推在他的意识上。
苏平的意识体往后踉跄了一步,脑海中嗡嗡作响,像是被人在耳边敲了一口铜钟。
“我丢”
他稳住身形,揉了揉太阳穴。
那些文字,根本就不是用常规手段能读懂的。
他刚才尝试用神语去解析,结果就像是拿一把普通的钥匙去开一把神级的锁,钥匙直接崩断了。
那些文字的结构太复杂,复杂到他的大脑根本处理不过来,如同是一台老式电脑强行运行3A大作,直接蓝屏。
第829章不可言说的秘密!
苏平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行,有难度是吧?”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那就来点硬核的。”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左手掌心一划。
一道血线出现。
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在随身空间的虚空中漂浮着,像一颗颗细小的金色珍珠。血液中蕴含着浓郁的人皇气息,那种古老、威严、带着天地正统的力量,让整座禹王碑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苏平将手掌按在碑面上。
金色的血液接触到碑面的瞬间,那些暗红色的龙篆像是被点燃了,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整座石碑都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沉睡了几千年的巨兽被唤醒。
苏平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那些文字中。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不同。
人皇血脉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碑文的第一道锁。
那些原本扭曲、游走的龙篆,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模糊的符号,而是一个个有意义的、承载着信息的载体。
他开始解读。
一个字,两个字,三个字……
这一次,没有排斥力。
那些文字像是认出了他血脉中的某种东西,变得温顺起来,任由他的意识在其中穿行。
但——
太难了。
苏平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文字所承载的信息,根本就不是人类语言能表达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独立的宇宙,包含着时间、空间、因果、法则……
无数层信息叠加在一起,像是一座无限高的金字塔,他每往上爬一层,就发现上面还有更多层。
他的意识在那些信息中穿行,如同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中游泳。
他就好像看到了星辰的诞生与毁灭。
看到了时间的流动与扭曲。
看到了因果的链条与断裂。
看到了世界最底层的规则,那些构成万物、支撑一切存在的根本法则。
那些信息太过庞大,太过深奥,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每一秒钟都在处理海量的信息。
他的意识体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从体内透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平睁开眼。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像是看到了某种不该被人类看到的东西。
“这……这是……”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出自己看到的内容。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声。
那些信息,他说不出来。
不是忘记了,不是理解不了,而是无法言说。
就像是一个三维生物试图向二维生物描述高度一样,语言本身就不足以承载那种信息。那些内容超出了人类语言的表达范围,超出了人类思维的认知范畴,它们存在于一个更高的维度,而人类的语言和思维,根本无法触及那个维度。
苏平闭上嘴,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震撼。
敬畏。
还有一丝……兴奋。
这就是“不可言说”的真正含义。
不是不能说的秘密,而是无法说的真理。
那些内容,存在于世界最底层,是构成万物的根本法则。
它们不是知识,不是道理,而是规则本身。
就像重力、时间、空间一样,它们存在,但无法用语言描述。
苏平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血脉的涌动。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力量,似乎增强了一丝。
虽然只有一丝,但那种感觉是真实的。
仅仅是理解了一个不可言说的内容,他的人皇血脉就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提升。
就像是一块干涸的海绵,吸收了一滴水,虽然不多,但确实在变强。
“太恐怖了……”
苏平喃喃自语。
他抬头看向碑面。
碑面上,暗红色的龙篆还在流动。
他刚才解读的那一段,只是其中一条。而整座碑面上,像这样的内容,最起码还有八条。
八条不可言说的内容。
苏平嘴角抽了抽。
“这要是全部解读出来……恐怕只有神明能做到吧?”
他现在的实力,在人族中已经算是顶尖了。
人皇血脉、降龙手巅峰、重瞳、随身空间……这些底牌加在一起,让他有底气面对绝大多数危险。
但面对这座碑,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就像是一只蚂蚁,站在一座高山面前。
他能爬上去,但只能爬一小段。
想要爬到山顶,需要的是另一种层次的力量。
苏平正准备继续研究第二条内容,突然——
一股阴冷的力量从碑面上传来。
那股力量像是一条毒蛇,顺着他的意识往体内钻。
冰冷、阴毒、带着一种腐朽的气息,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诅咒。
死咒。
禹王碑上的死咒。
苏平眼神一冷。
“哼。”
他冷哼一声,心念一动。
随身空间的力量瞬间爆发。
整个空间都开始震动,虚空中出现无数道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在禹王碑上。
那些锁链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带着一种近乎规则的力量。
死咒的力量在金色锁链的压制下,迅速消退。
那股阴冷的气息被逼回碑内,犹如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动弹不得。
苏平站在碑前,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在我自己的地盘上,还想伤我?”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这玩意儿要是放在现实世界,哪怕理解这么一个内容,都会疯掉。”
他说的是实话。
那些不可言说的内容,本身就带着一种恐怖的污染性。
普通人如果强行理解,大脑根本承受不住那种信息量,会直接崩溃。轻则精神错乱,重则当场暴毙。
即便是修炼者,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意志和修为,也会被那些信息中的死咒侵蚀,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但苏平不怕。
在随身空间里,他就是神。
规则由他定,法则由他掌控。
那些死咒,在他面前就是小儿科。
苏平拍了拍手,目光重新落在碑面上。
“第二条……”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再次将意识沉入碑文中。
这一次,他直接动用了随身空间的空间之力。
第830章死咒反噬!
那种力量,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规则之一。
空间。
时间。
因果。
这些构成世界的基本法则,在随身空间中,都由他掌控。
他用空间之力去包裹那些文字,试图从规则层面去理解它们。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不同。
那些文字在他眼中变得更加清晰,
像是被剥开了外层的迷雾,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他开始解读。
一个字,两个字……
但很快,他就遇到了瓶颈。
第二条内容的难度,比第一条大了不止一个量级。
那些文字中蕴含的信息更加复杂,更加深奥,像是从三维变成了四维,他的大脑处理起来极其吃力。
苏平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的意识体在发光,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平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只理解了……小半个。”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即便是动用了随身空间的空间之力,他也只能理解第二条内容的一小部分。
剩下的部分,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他面前,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穿透。
苏平皱起眉,盯着碑面。
“不行……得加点料。”
他心念一动。
青铜巨鼎中的帝辉余烬,猛地燃烧起来。
金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像是一轮小太阳,在随身空间中升起。炽热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将禹王碑笼罩在其中。
帝辉的力量,带着一种神圣、威严、不可侵犯的气息,像是一道金色的瀑布,冲刷在碑面上。
那些暗红色的龙篆,在帝辉的光芒中,开始剧烈地颤动。
像是遇到了天敌。
苏平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意识沉入碑文中。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不同。
帝辉的光芒,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第二条内容的第二道锁。
那些原本无法理解的部分,在帝辉的照耀下,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苏平的眼神变得专注,整个人沉浸在那些深奥的信息中。
他感觉,自己正在触碰这个世界最底层的秘密。
帝辉的力量像是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狠狠撞在禹王碑上。
轰——
金红色的火焰与暗红色的龙篆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整个随身空间都在震颤,虚空中出现无数道细密的裂纹,承受不住这两种力量的冲击。青铜巨鼎嗡嗡作响,鼎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
苏平站在碑前,双眼死死盯着碑面。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两团光芒。
一团是帝辉的金红色,炽热、霸道、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气势。
一团是碑文的暗红色,阴冷、诡谲、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规则之力。
两股力量在碑面上疯狂厮杀,像是两头猛兽在争夺地盘。
帝辉的力量占据主动,如同一头猛虎,扑向碑文。每一次冲击,都让那些暗红色的龙篆剧烈颤动。
但碑文的力量也不甘示弱。
那些龙篆在帝辉的冲击下,开始疯狂扭曲、重组,形成一道道复杂的符文阵列,一座座防御阵法,抵挡着帝辉的进攻。
它们不是被动挨打。
而是在反击。
苏平看到,那些符文阵列中,飞出无数道细小的黑色锁链,缠绕在帝辉的光芒上,试图将它拖入碑内。
帝辉的光芒在黑色锁链的缠绕下,变得暗淡了一些。
但很快,金红色的火焰猛地爆发,将那些锁链烧成灰烬。
“哎呦,我去!”
苏平嘴角抽了抽。
这两种力量的碰撞,比他想象中还要激烈。
帝辉的力量虽然强,但碑文的力量也不弱。
它们就像是两个绝世高手在过招,你来我往,互有胜负。
苏平眯起眼,重瞳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他看到,帝辉的光芒在碑面上留下了一道道金色的痕迹,那些痕迹像是烙印,深深嵌入碑文中。而那些暗红色的龙篆,则在帝辉的压制下,开始变得迟缓,像是被冻住的蛇。
“机会!”
苏平眼神一凝。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碑文中。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不同。
帝辉的力量像是一把重锤,将碑文上的规则之力砸出了一个缺口。
那个缺口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足够了。
苏平的意识顺着那个缺口,钻入碑文深处。
嗡——
他的脑海中,像是炸开了一颗核弹。
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意识。
那些信息太过庞大,太过复杂,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每一秒钟都在处理数以亿计的信息。
他看到了。
世界诞生之初的模样。
混沌中,第一缕光如何撕裂黑暗。
时间如何从虚无中诞生,空间如何从混沌中形成。
因果如何编织成一张大网,将万物笼罩其中。
生命如何从无到有,从简单到复杂,从低级到高级。
那些信息,不是知识,不是道理。
而是规则本身。
是构成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法则。
苏平的意识在那些信息中穿行。
他感觉自己正在理解某种东西。
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平睁开眼。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山顶,俯瞰整个世界。
他理解了第二个不可言说的内容。
虽然只是理解了规则的一小部分,但那种感觉,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苏平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血脉的涌动。
他感觉到,自己的人皇血脉,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那种变化很微妙,但确实存在。
就像是……血脉中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但——
还没等他仔细感受,一股恐怖的力量猛地从碑面上涌来。
死咒!
苏平瞳孔一缩。
那股力量,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像是一头从深渊中爬出的恶魔,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那股力量中,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平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冻住了,思维变得迟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想对付,我哪有那么容易!”
他咬紧牙关,强行催动随身空间的力量。
第831章古神熵真身降临!
“想对付,我哪有那么容易!”
他咬紧牙关,强行催动随身空间的力量。
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涌出,缠绕在死咒上。
但——
那些锁链刚一接触到死咒,就被腐蚀成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上。
苏平脸色一变。
“这他妈……”
他没想到,死咒的反噬会这么恐怖。
仅仅是第二个内容,就有这么强的反噬之力。
苏平来不及多想,立刻调动起全部手段。
人皇血脉爆发。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光盾。
死咒撞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光盾在剧烈颤动,随时都会碎裂。
苏平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感觉到,死咒的力量正在侵蚀光盾,一点点渗透进来。
“不行……得加码!”
他心念一动。
青铜巨鼎中的帝辉余烬,再次燃烧起来。
金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苏平身前。
死咒撞在火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股阴冷的力量,在帝辉的灼烧下,开始消退。
但——
很快,死咒又卷土重来。
这一次,它变得更加狂暴。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冲击着火墙。
火墙在剧烈颤动,上面的火焰开始变得暗淡。
苏平脸色凝重。
他感觉到,帝辉的力量正在被消耗。
如果再这样下去,帝辉的力量迟早会被耗尽。
“妈的……”
苏平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抬起右手,在左手掌心一划。
一道血线出现。
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在虚空中漂浮着。
苏平将那些血液,打入火墙中。
嗡——
火墙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些金色的血液,像是燃料,让帝辉的火焰变得更加炽热。
死咒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发出凄厉的嘶鸣声。
那股阴冷的力量,开始迅速消退。
苏平趁这个机会,催动随身空间的力量,将死咒彻底镇压下去。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布满冷汗。
“我尼玛”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神中带着一丝后怕。
“这才第二个内容……就有这么恐怖的反噬之力……”
他抬头看向碑面。
碑面上,那些暗红色的龙篆还在流动。
但帝辉的光芒,已经变得暗淡了许多。
苏平皱起眉。
他感觉到,帝辉的力量,已经被消耗了大半。
“不行……得抓紧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刚才理解的那个内容中。
嗡——
他的脑海中,像是炸开了一颗炸弹。
海量的信息再次涌来。
但这一次,苏平没有抗拒。
他张开双臂,迎接那些信息。
那些信息,顺着他的意识,流入他的体内。
他感觉到,自己的人皇血脉,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那种变化,不是量的变化。
而是质的变化。
苏平闭上眼,感受着那种变化。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脉纯度,正在疯狂提升。
原本,他的人皇血脉纯度,大概在百分之10左右。
但现在——
百分之11。
百分之12。
百分之13。
百分之14。
短短几秒钟,他的人皇血脉纯度,就提升到了百分之15以上。
苏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这他妈……”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声。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增长。
苏平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自己对九禹王神鼎的控制力,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原本,他只能勉强操控九尊禹王神鼎。
但现在——
自己能够掌控九尊禹王神鼎,至少发挥三成的力量。
甚至……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能够稍微操纵禹王碑了。
苏平眼神一亮。
“禹王碑……”
他抬头看向碑面。
那座巨大的石碑,在他眼中,变得不再那么神秘。
自己和它之间,多了一种联系。
苏平伸出手,轻轻按在碑面上。
嗡——
碑面微微震颤。
那些暗红色的龙篆,在他的触碰下,开始变得温顺。
苏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有了这两件大杀器……”
他喃喃自语。
“从古神熵手中逃脱的几率,就更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自信。
之前,他面对古神熵,心里还有些没底。
但现在——
有了九禹王神鼎和禹王碑这两件大杀器,自己有了和古神熵掰手腕的资本。
“就算打不过……跑还是能跑的。”
苏平笑了笑。
他正准备继续研究第三个内容。
突然——
轰隆隆!
他感觉到外界巨震。
苏平脸色一变。
他立刻将意识从随身空间中抽离出来。
嗡——
他的意识回归身体。
睁开眼的瞬间,他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大地在剧烈震动。
山体在崩塌。
碎石从天而降,像是下雨一样。
地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的,边缘处冒着黑色的雾气。
裂缝中传来一股恐怖的气息。
那股气息,带着一种古老、腐朽、邪恶的味道。
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
苏平瞳孔一缩。
“古神熵……”
他喃喃自语,催动重瞳。
看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存在。
那东西太大了。
大到他的重瞳都无法看清全貌。
就像是一棵撑天巨树,从地底深处生长出来,直插云霄。
但——
一个由无数黑色藤蔓、血肉、骨骼交织而成的身体。
那些藤蔓在蠕动,像是活物一样,在黑暗中扭动。
藤蔓上挂满了眼睛。
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些眼睛,有大有小,有睁有闭。
有的眼睛像铜铃一样大,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有的眼睛像针孔一样小,却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那些眼睛在转动。
在看向他们。
苏平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这他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到了古神熵的一部分。
仅仅是……一部分。
就像管中窥豹,只能看到冰山一角。
但仅仅是这一角,就让他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站在一头大象面前。
不——
比那还要夸张。
就像是一只蝼蚁,站在一座大山面前。
第832章古神大人V5!
那种渺小感,那种无力感,让苏平的心脏都在剧烈跳动。
老胡站在苏平身边,脸色苍白。
他的龙泉剑在颤抖。
不是他在抖。
是剑在抖。
那把斩妖除魔的龙泉剑,在面对古神熵的时候,竟然在恐惧。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老胡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见过粽子,见过僵尸,见过各种妖魔鬼怪。
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那种气息,那种压迫感,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婴儿,站在一头猛虎面前。
胖子更是直接傻眼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手里的古剑差点掉在地上。
“我……我操……”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他见过很多邪门的东西。
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邪门的。
那些眼睛,那些藤蔓,那种气息……
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地狱。
姜沫站在苏平身边,脸色冰冷。
但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见过古神熵。
在鬼方怪树的记忆中,她见过古神熵的投影。
但——
那只是投影。
现在,她看到的是真身。
那种压迫感,比投影强大了百倍千倍。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古神之力,在疯狂躁动。
就像是在……臣服。
在向古神熵臣服。
那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这就是……古神熵……”
她喃喃自语。
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苏平深吸一口气,眼神凝重。
他感觉到,古神熵的气息,比之前那次看到的,更加恐怖。
那次,他们看到的如同是古神熵的投影。
现在,他看到的是真身。
那种差距,就像是看照片和看真人的区别。
照片再逼真,也只是照片。
真人站在你面前,那种压迫感,是照片无法比拟的。
“妈的……”
苏平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脉在疯狂涌动。
人皇血脉在躁动。
在向古神熵发出挑战。
苏平强行压制住血脉的躁动。
就在这时——
一道猖狂的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
“古神熵大人!您终于苏醒了!”
1号房间站在裂缝边缘,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
他的眼睛在发光,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大人!您终于脱困了!”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那些该死的拜蛇人,那些该死的大禹后人,他们镇压了您这么多年!”
“现在,您终于自由了!”
他转过身,看向苏平四人。
眼神中,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苏平!你们看到了吗!”
他指着身后的黑雾,声音中带着一种癫狂。
“这就是古神熵大人!”
“你们这些蝼蚁,在大人面前,连渣都不如!”
“你们不是要阻止大人吗?来啊!来啊!”
他疯狂地笑着,像是已经看到了苏平四人被碾碎的场景。
“大人会碾碎你们!”
“会吞噬你们的灵魂!”
“会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苏平眯起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1号房间已经疯了。
被古神熵的力量,冲昏了头脑。
老胡握紧龙泉剑,眼神冰冷。
“这家伙……疯了……”
胖子啐了一口,骂道:“操!这傻逼,真以为自己抱上大腿了?”
姜沫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1号房间。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她知道,1号房间的下场,会很惨。
果然——
下一刻。
黑雾中一根巨大的藤蔓猛地伸出。
那根藤蔓,像是一条巨蟒,带着恐怖的力量,朝1号房间抓去。
1号房间脸色一变。
“大人!是我!我是您最忠实的仆人!”
他想要躲开。
但——
那根藤蔓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的反应都跟不上。
噗嗤——
藤蔓直接贯穿了1号房间的胸口。
鲜血喷溅。
1号房间瞪大眼睛,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大……大人……”
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
但话还没说完,那根藤蔓猛地一缩。
将他整个人,拖入了黑雾中。
“不——!”
1号房间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在黑雾中挣扎。
但——
很快,那种挣扎就停止了。
黑雾中,传来一阵咀嚼声。
咔嚓咔嚓——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咀嚼骨头。
苏平脸色一变。
他感觉到,1号房间的气息,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连灵魂都没有留下。
“操……”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震撼。
1号房间。
那个他们杀了无数次,都没有杀死的1号房间。
就这么……被古神熵给吞了。
轻松得像是在吃一颗糖。
老胡脸色苍白,握着龙泉剑的手都在颤抖。
“这……这他妈……”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见过很多恐怖的场面。
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
一个他们费尽心思都杀不死的存在,就这么被轻松吞噬了。
那种冲击力,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崩塌。
胖子更是直接傻眼了。
“我……我操……”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家伙……就这么……没了?”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我们……我们杀了那么多次……都没杀死他……”
“结果……结果被这玩意儿……一口吞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绝望。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费尽心思打败了一个敌人,结果那个敌人被另一个更强大的存在,轻松碾死了。
那种无力感,让人绝望。
苏平深吸一口气,他感觉到,古神熵的目标,已经对准了他们。
那些挂在藤蔓上的眼睛,都在看向他们。
那种目光,带着一种贪婪。
像是在看食物。
“跑!”
苏平大喊一声。
“快跑!”
他的声音,让老胡和胖子回过神来。
两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苏平拉着姜沫,跟在后面。
四人疯狂地朝裂缝外跑去。
身后,黑雾在涌动。
古神熵的气息,越来越近。
那种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们的心头。
第831章地仙出手!
胖子一边跑,一边骂道:“操!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老子下墓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东西!”
老胡喘着粗气,说道:“别废话!快跑!”
胖子骂道:“我他妈也想快跑!但这玩意儿太大了!咱们跑得掉吗!”
苏平没有说话,只是催动全力,朝前冲去。
他感觉到,古神熵的气息,越来越近。
那些藤蔓,正在朝他们追来。
速度很快。
快到他们的速度,根本比不上。
“妈的……”
苏平咬紧牙关。
他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就在这时——
姜沫突然停下脚步。
“你们先走。”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慌。
苏平脸色一变,回头看向姜沫。
“你干什么!”
姜沫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黑雾。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决然。
“我留下来,拖住它。”
“我有古神之力,可以拖延片刻。”
她看向苏平,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
“你们……快走。”
苏平愣住了。
他没想到,姜沫会做出这种选择。
老胡和胖子也愣住了。
胖子喊道:“你疯了!那玩意儿连1号房间都能一口吞了!你留下来不是送死吗!”
姜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平。
苏平他走上前,一把抓住姜沫的手。
“别犯傻。”
苏平松开她的手,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黑雾。
“你们先走。”
老胡脸色一变:“苏平!你——”
苏平打断他:“相信我。”
“经历了那么多,你们对我的实力,还不清楚吗?”
他转过身,看向老胡和胖子。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放心,我不会有事。”
老胡张着嘴,想要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
他看着苏平的眼睛,看到了那种自信。
那种……让人安心的自信。
胖子急了:“操!苏平!你他妈别逞能!那玩意儿不是闹着玩的!”
苏平笑了笑:“我知道。”
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所以,你们快走。”
“别拖我后腿。”
胖子愣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老胡。
老胡沉默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走。”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胖子急了:“老胡!你——”
老胡打断他:“老苏说得对,我们留下来,只会拖他后腿。”
“我们走。”
胖子张着嘴,最后他只能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真的日了狗了!”
他骂了一声。
“老苏,你他妈要是死了,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苏平笑了笑:“放心,我命硬。”
老胡和胖子对视一眼,转身朝裂缝外跑去。
姜沫站在原地,看着苏平。
“你也走。”
苏平说道。
姜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突然姜沫走上前。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苏平的脸。
苏平愣住了。
姜沫看着他,她踮起脚尖。
在苏平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但那种感觉,却让苏平的心脏,猛地一跳。
姜沫松开他,看着他。
“保重。”
说完,她转身,朝裂缝外跑去。
苏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有点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老胡三人离开后,苏平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前方,古神熵那庞大的身躯,正从黑暗中缓缓推进。
无数的眼睛,在黑雾中眨动,散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压迫感。
每一个眼睛,都像是深渊的窗口。
苏平深吸了一口气。
“好家伙。”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那标志性的挑衅笑容,再次浮现。
“这玩意儿……”
“比我想象中还要带劲!”
古神熵的黑雾翻滚,一只巨大的黑影爪子,直接朝着苏平抓来!
那爪子的速度快得离谱,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每一个鳞片上面,都睁开了一只猩红的眼睛!
苏平瞳孔一缩。
“速度还真快!”
他想都没想,身形猛然后撤!
但这爪子的覆盖范围,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好在他的速度足够快,身形借着后退的力道,在地上连滚了好几米,那只巨大的爪子,几乎是擦着他的衣服,落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
“轰隆!!”
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碎石四溅!
苏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的瞬间,脚步都没有站稳,就看到古神熵的第二波攻击,已经来了!
这次,是漫天的黑色触手!
触手如同密密麻麻的蛇群,从四面八方朝着苏平抽打而来!
苏平的瞳孔一缩。
他来不及多想。
右手一抬,一道炽白的火焰,直接从他掌心爆发,在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火龙卷,朝着那些触手席卷而去!
“轰!”
火焰和触手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恐怖的爆炸声。
高温在一瞬间,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
苏平借助这个机会,再次后退。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不过是延缓了一丁点时间。
古神熵根本不是他现在的实力能够硬撼的!
“古神还是古神啊,光是这肉身的实力就足够恐怖了!”
苏平喘着粗气,盯着前方缓缓推进的庞然大物,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这玩意儿的力量,太恐怖了。
哪怕是他用尽全力,恐怕都撑不了太久。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伸出,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还不出来更待何时?!!”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
封师古。
身穿黑色长袍,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紫金色光芒,气息沉稳得如同亘古长存的峰岳。
他悬浮在半空中,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就是仙人临凡!
1号房间都没有死,封师古自然也没有被反噬!
现在比谁都好!
封师古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前方的庞然大物。
“主人。”
他淡淡开口。
苏平咧嘴一笑。
“别废话,给我拦住他!”
“是!”
封师古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直接朝着古神熵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也是快得离谱!
在高空中,双手结印,一道璀璨夺目的紫金色光芒,从他的身上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的结界,将古神熵笼罩在其中!
第832章能不能做点坏坏的事
古神熵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
它的身形,被这紫金色的结界阻拦了!
那巨大的身影,猛地震动了一下,竟然无法前进半步!
苏平站在远处,扬了扬眉。
“卧槽!”
“这糟老头子,藏的还挺深!之前和房间战斗,都没有用这手!”
他抬头看着封师古,眼中满是惊叹。
这家伙,是真的狠!
真的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封师古双臂抬起,紫金色的光芒,不断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层又一层的结界,死死地压制住古神熵!
古神熵张开了那如同大树般的身躯,无数只眼睛,全部盯着封师古。
然后,它伸出无数的黑色触手,朝着封师古狠狠抽打过去!
封师古面不改色。
他单手一挥,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化作一把巨大的光剑,迎着那些黑色触手,狠狠斩下!
“嗤啦!”
一声撕裂的声响!
黑色触手被光剑直接斩断!
断口处,流出黑色的液体,散发着阵阵恶臭!
苏平看得头皮发麻。
但他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封师古斩断那些触手的时候,那些被斩落的黑色触手,落在地上之后,竟然还在疯狂地抽搐!
就好像,即便是被砍下来,这东西,也有独立的生命力!
苏平眼睛一亮。
“好东西啊……”
他身形一动,直接冲到其中一根断裂的黑色触手面前。
那黑色触手,大约有两米长,如同一条巨大的蛇,在地上疯狂地翻滚,甚至在撞击着地面,试图飞回古神熵的身体里!
苏平咧嘴一笑。
“哪里跑!”
他手一伸,直接按在了那黑色触手上面。
意念一动。
“给我收!”
下一刻,那黑色触手,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猛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消失不见!
苏平的脸色,微微一变。
“嘿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随身空间,只见那黑色触手,已经被他强行收了进去。
进入随身空间,黑色出手被切断了联系,立刻变成了死物!
“献祭献祭,给我献祭!”
苏平毫不客气,反手就把它个献祭了!
紧接着,一股澎湃的力量,在随身空间中炸开!
苏平明显感觉到,他的随身空间,竟然在疯狂地扩张!
原本只有十五万立方米的空间,就这么一瞬间,就猛涨了五百立方!
苏平的瞳孔,猛地震了一下。
“古神的肢体,真的是大补!”
他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黑色触手,眼睛都在发光。
虽然无法吸收上面的神力化为己用,但是这样起码也不算是浪费!
“全都是好东西啊!”
苏平来不及多想,身形再次一动,朝着另外一根断裂的触手冲了过去!
那根触手,正要从地上飞走!
苏平一巴掌,直接拍在它上面。
“给我收!”
消失!
又是一股力量涌入随身空间。
空间再次扩大!
苏平的脸上,满是狂喜!
这他妈简直就是,古神熵,就是他的移动的经验包啊!
封师古在半空中,不断地和古神熵缠斗。
他每一次出剑,都能斩断几根古神的触手。
而那些触手,一旦落到地上,苏平就立刻冲过去,强行收取,镇压,然后反手就献祭给随身空间!
短短五分钟的时间,苏平就已经收取了至少三十根折断的黑色触手!
他的随身空间,此时已经扩大到了二十多万立方米!
而且,还在以更加疯狂的速度,继续扩张!
苏平的嘴巴,都笑得合不拢了!
“爽!”
“太他妈的爽了!”
而随着更多的黑色触手被斩断,被收取,古神熵的黑雾,在一点点变淡!
苏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突然意识到——
古神熵的力量,或许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它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本身就已经虚弱到了极致!
现在能够展现出来的,不过是一部分残余的力量!
而封师古,作为一个地仙,每一次出手,都在削弱它的力量!
苏平一边收取,一边观察着古神熵的情况。
他很快发现,古神熵的弱点,就在它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里面!
那些眼睛,像是它的生命源泉!
只要摧毁那些眼睛,古神熵的力量就会大幅削弱!
苏平立刻开口:“老封,打他那个眼睛!”
封师古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他身形一动,手中的光剑,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直接朝着一只巨大的眼睛刺去!
那只眼睛,和其他的眼睛不同。
它更大,更亮,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封师古的光剑,刺中那只眼睛的瞬间,那只眼睛猛地炸开!
一阵痛苦的嘶吼声,从古神熵的体内爆发!
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黑雾滚滚!
苏平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果然有用!”
他眼睛一亮,继续催促封师古出手!
封师古的攻击速度,更快了!
他如同一道紫金色的闪电,在古神熵的庞大的身躯周围,不断地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刺中古神熵身上那些大型的眼睛!
无数的眼睛,在爆炸!
古神熵的痛苦,越来越强烈!
苏平则趁机,继续疯狂地收取那些被斩断的黑色触手!
终于,在他将差不多一百根黑色触手,全部收取之后。
他的随身空间,已经扩张到了三十多万立方米!
整整扩大了一倍!
苏平感受着空间中那浩瀚的领域,内心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好家伙……”
“真他妈的是,意外之喜!”
而更加让他惊喜的是——
在吞噬了这么多古神熵的力量之后,随身空间中的精絶女王和万奴,也在发生剧变!
她们正在以一种看得见的速度,在增强!
她们的灵体,原本只是虚幻的魂魄状态。
但现在——
她们的灵魂之力,正在疯狂地暴增!
那魂魄的力量,在不断的变得凝实,甚至在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苏平感知着空间的动静,忍不住咧开嘴。
“这两个娘们儿,该不会是要活过来吧?!”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从随身空间中亮起!
精絶女王和万奴王的神魂,如同沐浴在神光之中,身上的气息,变得如同实质般的存在!
两女惊喜连连,“主人,我感觉自己的神魂太强大了,几乎可以在阳光下行走!”
苏平笑道,“嘿!现在的你们,即便没有肉身,也相当于有肉身了!”
精絶女王感慨道,“是啊!”
随即她嘴角勾出一抹坏笑!
自己都这么强了,是不是能做一点什么事儿了?!
第833章主人救命啊!
苏平意识沉浸在这片不断扩张的随身空间中,眼前的景象越来越让他感到惊喜!
脚下的土地,从枯黄变得黝黑湿润,甚至能闻到一股泥土的芬芳!
而那棵已经沉寂许久的昆仑神木,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枝干,此刻竟然从嫩绿的新芽,开始茁壮成长,转瞬便长成了参天大树!
一片片翠绿的叶子,在不知从何处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旁边的尸香魔芋,更是再次绽放!
艳丽的花朵,比之前更加妖冶,花瓣上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如同夜空中的星星!
最让苏平震惊的,是那一小块息壤!
原本只是一块死气沉沉的黑土,此刻竟然散发出了磅礴的生机!
那种生机,如同大地母亲的心跳,一下一下,强而有力!
“卧槽!”
苏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是……要孕育生命了?!”
他能够感觉到,这片随身空间,正在从单纯的储物空间,向一个能够孕育生命的世界演化!
这个发现,让苏平的心脏狂跳不止!
妈了个巴子的!
随身空间能装东西,已经够牛逼了!
这要是能孕育生命,那还得了?!
岂不是相当于拥有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苏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对了!
既然空间都在进化了,那自己也不能闲着!
他目光落在生长茂盛的昆仑神木上,心念一动!
哗啦!
一道无形的空间之力,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从昆仑神木上掠过!
咔嚓!
一根粗大的木桩,被切割下来,悬浮在空中!
这根木桩,足有三米多长,一米多粗!
表面泛着金色的光泽,仿佛一根黄金铸成的柱子!
苏平嘴角微微上扬,再次心念一动!
咔嚓!咔嚓!咔嚓!
一根又一根的昆仑神木被切割下来!
在空中排列得整整齐齐!
足足切割了上百根,苏平才停手!
然后,他心念一动!
那些木桩,在空中飞舞起来!
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搭建!
一根根木桩,如同活过来一般,在空中交错组合!
咔嚓!咔嚓!咔嚓!
木桩与木桩之间,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座庞大宫殿的雏形,就出现在了空中!
“这……这是什么?!”
旁边的万奴王,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座正在快速成型的宫殿,声音都在颤抖!
“我的天哪!”
精絶女王也懵了!
她看着那座宫殿,眼睛瞪得溜圆,“主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苏平嘿嘿一笑,道,“当然是给你们建个宫殿啊!总不能让你们一直睡地上吧?”
“宫……宫殿?!”
万奴王和精絶女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她们虽然曾经一个是万奴王,一个是精絶女王,居住的宫殿也算是奢华无比!
但和眼前这座正在建造的宫殿相比,那简直就是茅草屋!
因为——
这座宫殿,是以昆仑神木为根基!
昆仑神木是什么?
那可是传说中的神木!
据说,只有神仙才能睡在昆仑神木上!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神仙,至少也得是上仙!
可现在,苏平竟然用这种神木来给他们建造宫殿!
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不对!
这简直就是壕无人性!
两女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从震惊到震撼,从震撼到感动,从感动到狂热!
苏平却没有理会两女的震惊,继续操控着那些木桩!
他的手法越来越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一座极其奢华的宫殿,便出现在了空中!
这座宫殿,占地足有上千平米!
通体以金色的昆仑神木搭建,表面雕刻着龙凤呈祥、仙鹤飞舞的图案!
宫殿的屋顶,铺着金灿灿的琉璃瓦,在随身空间的白光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宫殿四周点缀的尸香魔芋花!
那些艳丽的花朵,如同镶嵌在宫殿上的宝石,散发出淡淡的幽香,让人心旷神怡!
整座宫殿,奢华到了极致!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仙宫,漂浮在空中!
“这……这也太……”
万奴王看着那座宫殿,整个人都傻了!
她张大了嘴,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精絶女王,也是同样震惊!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座宫殿,嘴里喃喃自语,“好漂亮……真的好漂亮……”
苏平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笑道,“怎么样?满意吗?”
“满意!当然满意!”
万奴王回过神来,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冲到苏平面前,一把抱住苏平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主人,您对我太好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是啊!主人,您太厉害了!”
精絶女王也凑过来,抱住苏平的另一只胳膊,整个人都贴在苏平身上,用那种嗲嗲的声音说道,“这宫殿,比我们当年住过的宫殿,还要奢华一百倍!主人,您真是太懂我们了!”
“那必须的!”
苏平得意地笑了笑,道,“以后这地方就是你们的家了!你们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谢谢主人!”
万奴王激动得不行,直接踮起脚尖,在苏平脸上亲了一口!
“我也要!”
精絶女王也不甘示弱,抱住苏平的脸,也亲了一口!
苏平被两女亲得一脸口水,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啧啧啧!
这待遇,也太爽了!
不对!
我苏平可不是那种人!
我是正人君子!
不过……
如果是她们主动的话,我也不好拒绝,对吧?
正当苏平享受两女的热情时,他突然感觉到外面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
那种震动,如同地震一般,让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不好!
是古神熵!
苏平瞬间回过神来,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意识回归肉身的那一刻,苏平差点没站稳。
眼前的场景让他头皮发麻——
古神熵彻底暴走了!
那棵如同古树般的庞大身躯,此刻正散发出刺目的绿色光芒,无数根须般的触手疯狂挥舞,每一次抽打,都在空气中留下撕裂般的痕迹。
原本仙风道骨的封师古,此刻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他身上的道袍已经碎成了破布条,到处是被撕裂的口子,鲜血从伤口渗出,滴滴答答往下流。他的气息忽高忽低,像个漏气的皮球。
“主人!救命啊!”
第834章老封,上去干它!
封师古一看到苏平醒过来,就跟看到亲爹似的,扯着嗓子大喊,“这玩意儿太他娘的猛了,我顶不住了!”
苏平眼皮一跳。
我艹!
地仙都顶不住?
这古神熵到底有多强?
他心里盘算着,嘴上却装得云淡风轻,“老封啊,你再坚持会儿,我想想办法!”
“坚持个屁!你再不出手,我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封师古一边骂,一边躲开一根横扫过来的触手,那触手擦着他的头皮过去,削掉了他一缕头发,“你他娘的倒是快点啊!”
苏平深吸一口气。
然后——
转身就跑。
封师古:“…………”
愣了两秒,封师古破口大骂,“卧槽!主人你不地道啊!你他娘的就这么跑了?我好歹是你的地仙啊!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手下?”
“打个屁啊!”
苏平头也不回,脚下却跑得飞快,“连你个地仙都打不过,我上去送死啊?我还没活够呢!”
封师古气得牙痒痒,但是一想到苏平要是死了,他这个被苏平契约的地仙也得跟着完蛋,只能一边骂一边跟着跑。
“你不是人皇血脉吗?你不是有帝辉吗?你不是能召唤金龙吗?”
封师古追上苏平,咬牙切齿地数落,“平日里吹得天花乱坠,真到了拼刺刀的时候,你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策略!这叫策略懂不懂!”
苏平面不改色心不跳,“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这是战略撤退!”
“撤退你奶奶个腿!”
封师古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就是怂了!”
苏平被拆穿了,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老封啊,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要是现在就冲上去,那不是英勇,那是傻帽。你看电视上那些英雄,哪个不是等到最佳时机才出手的?”
“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是最佳时机?”
封师古没好气地问道。
“这个嘛……”
苏平摸了摸下巴,一脸高深莫测,“等我跑远点了,就差不多了!”
“…………”
封师古感觉自己这个地仙当得太委屈了。
堂堂千年地仙,居然跟一个怂包主人跑路,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封师古的老脸还往哪儿搁?
不过——
跑路归跑路,封师古心里也明白,苏平这家伙虽然爱装逼,但绝对不是没脑子的莽夫。他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只是……
这他娘的也太怂了吧!
两人一路狂奔,身后的古神熵紧追不舍。
那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移动,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绿色的眼睛如同鬼火般闪烁,照亮了整片区域。
苏平跑着跑着,突然发现封师古飞起来了。
他回头一看,封师古脚踏虚空,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速度快得离谱。
“老封!等等我啊!”
苏平急了,“你会飞,我不会啊!”
“呵呵!”
封师古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刚才不是挺能的吗?不是要跑远点吗?你自己跑啊!”
“你他娘的!”
苏平气得直骂,“我可是你主人!”
“主人怎么了?”
封师古一脸得意,“主人也得付代价。刚才你不救我,现在我也不救你,咱们扯平了!”
“你——”
苏平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老封啊,你这话就伤感情了。我刚才那是战略性撤退,是为了保存实力。你看,现在不就是最佳时机吗?”
“哦?”
封师古挑了挑眉,“那你说说,什么最佳时机?”
“你下来,我告诉你!”
苏平朝封师古招手。
封师古犹豫了一下,还是落了下来,落在苏平身边,“说吧,什么时——”
话没说完,苏平突然一个加速,直接跳到他背上。
“卧槽!”
封师古差点被苏平压趴下,“你他娘的干什么?”
“别废话!快飞!”
苏平死死搂住封师古的脖子,跟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古神熵要追上来了!”
封师古回头一看,古神熵的触手已经伸到了他们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
“操!”
封师古骂了一声,也顾不上跟苏平计较了,腾空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前方飞去。
风声呼呼作响。
苏平趴在封师古背上,感受到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头发被吹得乱飞。
“啧啧啧,这速度不错啊!”
苏平拍了拍封师古的肩膀,“老封,你这飞行能力挺强的嘛!”
“少废话!”
封师古没好气地骂道,“你他娘的赶紧下来,我背着你影响飞行速度!”
“急什么?再飞一会儿!”
苏平一点儿也不着急,“让古神熵再追追,消耗一下它的体力。”
“你当它是人吗?还有体力消耗?”
封师古气得差点吐血,“它是古神!是永恒的存在!消耗个屁啊!”
“哦。”
苏平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不像话,“那就让它追着呗,反正咱们跑得快。”
封师古:“…………”
他觉得这个主人脑子有问题。
真的有问题。
两人飞了很久,下方的古神熵依旧紧追不舍,那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话说——”
苏平突然开口,“老封,你刚才不是说要干它吗?怎么现在跑得比我还快?”
“你!”
封师古气得咬牙切齿,“还不是你带的!你要是不跑,我能跑?”
“我跑是因为我打不过。”
苏平理直气壮,“你是地仙,你打得过啊!”
“打个屁!”
封师古都快哭了,“刚才我差点被它打死,你眼睛瞎了?”
“哦,那也是。”
苏平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你觉得,咱们能跑掉吗?”
封师古沉默了。
他看着前方,又看了看身后那越来越近的古神熵,摇了摇头,“恐怕跑不掉。这东西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似乎能锁定我们的气息,无论我们跑到哪里,它都能追上来。”
“那就对了。”
苏平突然笑了,“既然跑不掉,那咱们就得想办法干它。”
“你有办法?”
封师古眼睛一亮,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
“有。”
苏平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不过,得等它追得更近一点。”
“近到什么程度?”
封师古问道。
“近到,它吃定我们的程度。”
第835章一切尽在掌握!钓鱼执法!
封师古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算是看透了,自己这个主人就是属王八的,缩头的时候比谁都果断,跑路的时候比谁都快!
“还能不能行啦?!”
封师古心里疯狂吐槽,但嘴上却不敢说。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
身后那股恐怖的气息,已经如同实质一般压了过来!
黑雾翻涌!
整个洞窟都在震颤!
古神熵那庞大无边的身躯,终于从黑暗中彻底显现出来。
它的躯体太大了!
大到封师古这个地仙,抬头望去也只能看到冰山一角!
无数根如同藤蔓般的触手在黑雾中舞动,每一根触手上都长满了绿幽幽的怪眼,那些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封师古,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封师古头皮发麻!
“妈的!”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冲向了古神熵!
轰!
封师古身上爆发出来耀眼的光芒,整个人如同一轮小太阳,照亮了半边洞窟!
“苏平!”
封师古一边冲向古神熵,一边用意识疯狂大喊,“你赶紧跑!我拖住它!”
说完,他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符箓凭空出现,直接砸向了古神熵!
符箓轰在古神熵的触手上,炸开一片血肉!
但古神熵根本不在意!
那些被炸碎的血肉,眨眼间就重新长了出来!
甚至比之前还要粗壮!
封师古心里一沉。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东西。
但他没办法!
谁让自己认了苏平当主人呢?
这就是命!
封师古一边拼命抵抗古神熵的攻击,一边用意识疯狂催促苏平,“你跑快点!我快顶不住了!”
“好嘞!”
苏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封师古下意识回头一看。
然后他就看到苏平撒丫子狂奔的样子,那速度简直快得离谱!
“卧槽!”
封师古差点吐血,“你是真跑啊!”
“能不能不要这么苟!”
苏平压根不理他。
跑!
跑得越快越好!
他苏平又不是傻子,封师古这地仙都打不过,自己上去送死吗?
再说了,他刚才已经观察过了。
古神熵的弱点,现在还不好针对。
而且他还想多献祭献祭古神熵的血肉。
只要能大量献祭古神熵的血肉,自己的随身空间就能继续进化!
等随身空间进化到能孕育生命的地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所以这时候要做的当然是保存实力了!
跑!
苏平一口气跑出了三里地!
身后的战斗声越来越远,古神熵的怒吼声也渐渐变小。
苏平这才停下来,看差不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安全之后,这才用意念沟通封师古,“老封,别打了,赶紧跑!”
“往我这边跑!”
封师古那边传来一阵剧烈的碰撞声。
过了好几秒,封师古的意识才回过来,“你赶紧跑,别管我!”
“少废话!”
苏平催促道,“赶紧过来!我在这等你!”
封师古心里一万个问号。
你不是跑路了吗?
干嘛还在这里等着?
那自己拼死拼活拖着古神熵,还有意义?
但他来不及多想了!
因为古神熵的攻击越来越猛!
封师古爆发全部力量,一道巨大的光柱轰开了一条路,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疯狂朝苏平的方向飞去!
地仙的速度快得离谱!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封师古就看到了苏平!
然后他傻眼了。
“你特么不是跑路了吗?”
封师古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在这干什么?”
苏平靠在洞壁上,一脸淡定地看着他,“我这不是在等你吗?”
“等我?”
封师古气笑了,“你刚才跑那么快,现在等我?”
“你这不是玩我吗?”
“别着急啊。”
苏平摆了摆手,语气特别装逼,“我都说了,还没到时候。”
封师古眼睛一亮,“你有办法对付它?”
苏平故作神秘地点了点头,“总之不会有错的。”
封师古将信将疑。
但他也来不及多问了,因为身后的古神熵已经追过来了!
黑雾翻涌!
无数根触手从黑暗中伸出来,遮天蔽日!
封师古脸色大变,“快跑!”
苏平早就做好了准备,转身就跑!
两人一前一后,疯狂逃窜!
古神熵在后面紧追不舍!
那庞大的身躯撞碎了无数石壁,整个洞窟都在剧烈摇晃!
“你往哪跑?”
封师古一边飞,一边问道。
苏平眼神一闪,“前面那片沼泽地!”
封师古抬头望去。
前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沼泽地!
黑水翻涌!
死气弥漫!
整个沼泽地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雾气中!
苏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就在这里了!”
封师古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苏平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片沼泽地,眼神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
“老封。”
“你知道什么叫天时地利人和吗?”
封师古一脸懵逼。
苏平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你真以为我准备跑路啊?我都说了,之前是权宜之计!”
说完,他迈步走进了沼泽地!
封师古跟在后面,心里充满了疑惑。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苏平嘴角那一抹笑容。
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封师古心里咯噔一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主人,可能真的藏了什么后手!
封师古眉头一皱。
沼泽地?
这地方他熟。
当年在棺材峡修行时,没少跟沼泽打交道。
但这玩意儿再熟能有啥用?
能困住古神熵?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从虚无中爬出来的原古之物!
封师古瞥了眼苏平,心里直犯嘀咕。
自己这主人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苏平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一抽,“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有病?”
封师古没吭声。
但他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觉得咱们飞过去,古神熵会怎么着?”苏平问道。
封师古想都没想,理所当然道,“它当然也飞过来啊,它那触手能延伸到天上去!”
“那不结了?”
苏平翻了个白眼,“你飞得快,万一它追不上怎么办?你觉得可能么!这玩意儿,虽然说是古神,但是整体来说相当混乱,要不然不至于一直被禹王碑杀死,而且咱们要是真的跑了,怎么还杀他?!”
封师古愣了一下。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所以要跑过去!”苏平语气斩钉截铁,“让它觉得能追上咱们!”
“只有这样,它才会一直追!”
封师古嘴角抽搐了一下。
妈的,这什么鬼逻辑?
钓鱼执法?
但这鱼也太大了吧!
那可特么是古神!
第836章老封,加油!干巴爹!
“跑!”
苏平话音一落,迈步就朝沼泽地冲了过去!
封师古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两人脚尖在沼泽水面上连点,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啪!
啪!
啪!
水花炸裂!
泥浆翻涌!
封师古一边跑一边暗暗庆幸。
还好自己成地仙后,身法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不然就这沼泽地,早就陷进去了!
苏平更离谱。
他明明只是降龙手巅峰,炁的强度跟地仙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脚下踩水时居然一点都不打滑!
因为苏平在跑的过程中,双脚直接被炽白色火焰包裹!
这是唤龙经催发到极致后产生的炁焰!
踩着沼泽水面就跟踩平地似得!
稳得一批!
封师古看得眼皮直跳。
自己这主人的手段,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轰!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古神熵追过来了!
那庞大的身躯撞碎了无数石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进了沼泽地!
它那密密麻麻的触手疯狂挥舞,每一根都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
黑雾翻涌!
电光闪烁!
整个沼泽地都开始剧烈晃动!
“吼!”
古神熵发出了一声低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咆哮!
它那无数只绿幽幽的怪眼齐刷刷盯着苏平!
眼神中满是贪婪和饥渴!
苏平体内有人皇血脉!
这是它在深渊里从未吞噬过的东西!
一旦吞噬成功!
它的进化程度将再上一个台阶!
古神熵毫不犹豫地追了过来!
但它的身躯实在太庞大了!
刚一冲进沼泽地,那无数条触手就像是踩进了浆糊里!
噗嗤!
噗嗤!
噗嗤!
泥浆炸起数十米高!
它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封师古回头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主人,它陷进去了!”
苏平头也不回,语气淡然,“废话,这沼泽地一望无际,它能不陷进去么?”
封师古顿时明白了苏平的用意!
沼泽地对体型小的生物来说只是麻烦!
但对古神熵这种庞然大物来说,那就是灾难!
它再强,也无法改变物理法则!
“继续跑!”
苏平喊道,“往沼泽中心跑!”
两人速度不减,一路狂飙!
古神熵在身后紧追不舍!
它每迈一步,沼泽地都剧烈颤抖!
泥浆炸起数米高!
整个沼泽地像是沸腾了一样!
死气冲天!
但古神熵就是不放弃!
它对苏平的渴望,已经超过了身体的限制!
哪怕每一步都艰难无比,它也不在乎!
不就是难走一点吗?
无所谓!
它有的是力气!
而且泥浆根本就无法对它造成实质性伤害!
只是延缓了它的速度!
三人就这么在沼泽地里你追我赶!
转眼间就冲进去了数千米!
封师古已经能清晰看到沼泽中心了!
那里有一颗枯死的古树!
树干漆黑如墨,扭曲得不像话!
周围黑雾弥漫,死气沉沉!
“就在那!”
苏平一指古树,“停下来!”
封师古脚步一顿,稳稳停在古树旁边!
苏平也停了下来,转身望向身后!
古神熵还在追!
而且距离越来越近了!
它的身躯虽然庞大,但迈一步的距离也大得吓人!
哪怕陷入泥浆,速度依旧快得离谱!
封师古脸色又变了,“主人,它要追上来了!”
“跑吧!”
苏平摇了摇头,“跑什么跑?”
封师古急了,“不跑等死啊!”
苏平笑了笑,指着古神熵,“你看它。”
封师古扭头看去。
古神熵已经冲到了距离两人只有几百米的地方!
它的触手疯狂挥舞,绿幽幽的怪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但就在这时!
它身躯周围的泥浆突然开始剧烈翻滚!
像是烧开的水一样!
古神熵庞大的身躯居然在往下沉!
封师古看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他瞬间明白了苏平的意思!
这里是沼泽地的中心!
是整个沼泽地最深处!
古神熵冲到这里,深陷程度比之前要严重十倍不止!
它那庞大的身躯,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陷了!
“看到了没?”
苏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它已经跑不掉了。”
封师古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灼热起来,“那现在怎么办?”
苏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老封。”
“现在,该你上场了!”
“干它!”
封师古张了张嘴,“现在?”
“当然现在!”苏平理所当然道,“它陷在里面是暂时的,等它反应过来,把触手全部缩回去,直接滚出来不就行了?”
“得趁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干它!”
“把它触手砍下来!”
“把它往深处干!”
“让它彻底陷进去!”
封师古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他妈有道理!
但问题是!
那可是古神熵啊!
就算陷进去了,那也是古神熵!
“快点的!”苏平催促道,“再不去它就要脱困了!”
封师古咬了咬牙!
妈的!
拼了!
他身形一闪,直接飞了起来!
周身炁焰暴涨!
金光璀璨!
下一刻,封师古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向了古神熵!
右手一挥!
一道惊天剑意爆发!
金色剑光撕裂虚空!
斩向古神熵的触手!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根粗大的触手直接被斩断!
绿色的汁液飞溅!
断口处黑雾疯狂涌出!
古神熵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无数只怪眼死死盯着封师古,满是怨毒之色!
它剩下的触手疯狂挥舞,朝着封师古绞杀而来!
封师古身形闪烁,在空中灵活挪移!
一边躲闪一边出剑!
金色剑光一道接一道!
每一剑都精准斩断一根触手!
绿色汁液如同下雨一样往下落!
苏平站在沼泽地边缘,眼睛都在放光!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他毫不犹豫地召唤出了随身空间的入口!
那些被斩断掉落的触手,还没等落到泥浆里,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吸了进去!
一进入随身空间,苏平二话不说,直接献祭!
一股磅礴到不可思议的能量爆发出来!
这股能量疯狂涌入随身空间的四壁!
原本的空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苏平感受到随身空间的变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老封!”
“干得漂亮!”
“继续!”
“加油!”
封师古在天上跟古神熵搏杀得天昏地暗,听到苏平这骚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加油?!
你当这是踢球呢!
老子都快被触手拍成肉饼了!
你特么在下面喊加油!
还有没有点人性!
第827章孕育生命!
封师古在天上拼命,苏平在下面捡宝。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堂堂地仙,跟古神熵打得天昏地暗,浑身是伤,气息乱窜,结果自家主子蹲在沼泽边,跟捡破烂似的,把那些被斩断的触手一根根往随身空间里塞。
封师古余光瞥见,气得差点剑都握不稳了。
“主人!”
“你到底帮不帮忙!”
封师古怒吼一声,金色剑气横扫而出,将迎面抽来的三根触手齐齐斩断,绿色汁液喷溅了他一身。
苏平头也不抬,一边捡一边喊,“帮啊!怎么不帮!我这不正在帮嘛!”
“你他妈那叫帮?!”
封师古怒吼,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折,躲过古神熵本体砸下来的巨大枝干,那玩意儿跟一座山似的,砸进沼泽里,泥浆炸起几十米高。
苏平被溅了一身泥,抹了把脸,继续捡,“后勤保障也是帮!你把敌人打下来的装备,我负责回收再利用!这叫什么?这叫分工明确!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你——”
封师古被噎得说不出话。
分工明确?
我他妈快被打死了!
你搁这儿跟我谈分工!
古神熵显然也被激怒了。
那些被斩断又被苏平献祭掉的触手,每一根都蕴含着它的本源之力,现在全没了!它那庞大的树身上,无数只绿幽幽的怪眼齐刷刷转动,全都锁定在了苏平身上。
这小子在偷它的力量!
古神熵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整个沼泽都在震颤,它放弃了缠斗的封师古,无数根须如同暴雨一样,朝着苏平铺天盖地扎过去!
封师古脸色一变!
“小心!”
他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挡在苏平面前,长剑横扫,将最前方的十几根触手斩断,但数量太多了,根本拦不住!
苏平却一点都不慌。
他甚至还有心思把最后一根触手塞进随身空间。
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触手,苏平咧嘴一笑!
“老封!飞起来!”
封师古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但本能地信任了这个不靠谱的主子一回,一把抓住苏平的肩膀,冲天而起!
就在两人离开原地的瞬间!
苏平刚才站的那片沼泽,猛地炸开!
不是古神熵炸的!
是苏平提前布置的火药!
他刚才一边捡触手,一边在沼泽里埋了炸药!
古神熵那庞大的身躯,本来就陷在沼泽里动弹不得,现在炸药一炸,整个沼泽底部的泥浆结构被彻底破坏,古神熵那山一样大的身体,开始往下沉!
越沉越深!
越陷越深!
古神熵发出愤怒的咆哮,无数触手疯狂拍打泥浆,想要把自己拔出来,但它太大了!沼泽底下就像个无底洞,把它死死吸住!
封师古拎着苏平飞在天空,低头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了。
“你什么时候——”
“这不重要!”苏平打断他,眼睛灼灼地盯着下面挣扎的古神熵,“重要的是,现在它动不了了!你趁机给我使劲砍!能砍多少砍多少!我要它的肉!越多越好!”
封师古嘴角抽搐。
合着老子就是个切肉的?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古神熵虽然陷进去了,但以它的力量,迟早会挣脱出来,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封师古深吸一口气,体内力量爆发,整个人金光大盛,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十几米长的巨大剑芒!
“斩!”
一剑劈下!
古神熵树身上,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无数绿色血肉翻卷出来!
苏平眼睛都亮了!
“好!继续!”
他打开随身空间入口,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那些被斩落的血肉全都吸了进去!
献祭!
献祭!
献祭!
苏平疯狂地献祭着!
随身空间里的能量,已经浓郁到几乎要液化的程度!
整个空间都在剧烈扩张!
从五十万立方米!
五十五万!
六十万!
七十万!
还在涨!
苏平心里狂喜,但表面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一边捡一边喊,“老封!左边!左边那条大的!砍它!”
封师古咬着牙,又是一剑!
大块的绿色血肉脱落!
封师古气喘如牛,“主人!你到底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封师古想骂娘,但忍住了,继续挥剑。
与此同时,苏平的意识沉入随身空间。
整个空间已经彻底变了样!
之前他用昆仑神木搭建的宫殿,已经被浓郁到近乎液态的能量包裹,整个宫殿都在发光!尸香魔芋开得妖艳无比,每一朵花都散发着奇异的光芒!息壤在翻滚,仿佛有了生命!
最关键的是!
苏平感觉到!
这个空间里,有了生命的迹象!
不是精絶女王和万奴王那种鬼魂形态的生命!
而是真正能够容纳活物的可能!
苏平心中一动。
他取出了一罐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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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蛊虫是他精心培养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就算在极端环境下也能存活一段时间。
他将罐子打开,把蛊虫放了出去。
蛊虫一进入随身空间,苏平就紧张地盯着它们。
第一秒。
蛊虫在空中飞舞,毫发无损。
第二秒。
蛊虫开始吸收空间里的能量,身体发出微光。
第三秒。
蛊虫不但没有死,反而更加活跃了!
苏平的心脏狂跳!
活下来了!
真的活下来了!
这个空间真的可以孕育生命了!
他几乎要激动得跳起来!
但就在这时候——
第五十秒。
那些本来活跃的蛊虫,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下一秒!
全部死亡!
没有任何原因!
就好像触碰到了某种最底层的规则,直接被抹杀!
苏平愣在原地。
一分钟。
活物的生存时间,只有一分钟。
在这一分钟之内,蛊虫可以存活,可以吸收能量,甚至可以变得更强,但一分钟之后,就会被空间的底层规则直接杀死。
精絶女王飘了过来,看着地上死去的蛊虫,轻声道,“主人,空间的规则看来还不够完善。”
万奴王也点头,“如果能够继续献祭,或许可以让这个时间变得更长。”
“一分钟,够了。”
足够他做很多事情。
更何况,古神熵那么大的身躯,他到现在为止献祭的,不过是它肉身的百分之一!
如果把古神熵整个都献祭了!
别说是让活物生存一分钟!
就算是一天!
一个月!
甚至永远!
也不是不可能!
第828章被古神熵吃了!
苏平的意识退出随身空间。
外面的沼泽,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绿色的地狱。
古神熵的半个身子都陷进了泥浆里,无数触手被封师古斩断,绿色汁液把整片沼泽都染成了诡异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奇怪的焦糊味。
封师古浑身湿透,身上的金光都黯淡了不少,喘着粗气,握剑的手都在抖。
“主人!”
“差不多了!”
“我快撑不住了!”
苏平看着封师古那狼狈样,咧嘴一笑。
“那怎么行!”
“这才哪到哪!”
“继续砍!”
“我还没收够呢!”
封师古瞪大了眼睛。
没够?
老子都快被榨干了!
你还没够!
这他妈的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奴!
怎么感觉老子是被你当牛使的!
古神熵在沼泽里挣扎,那些被斩断的触手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但它身上的气息明显弱了一圈。
苏平看在眼里,心里盘算着。
还差多少?
再献祭个三四轮,随身空间的生命存活时间,应该就能延长到三分钟。
三轮而已!
封师古还能砍!
就在这时候——
古神熵突然停止了挣扎。
它那无数只绿幽幽的怪眼,齐刷刷盯住了苏平。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苏平的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下一秒!
古神熵张开了一张巨大的嘴!
不是树身上的嘴!
而是在沼泽泥浆中,突然裂开的一张深渊巨口!
那巨口里,全是扭曲的牙齿!
还有无数只人手在往外伸!
像是地狱之门,在沼泽底部打开了!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那张巨口中爆发出来!
不是吸苏平和封师古!
而是在吸整个沼泽!
它要把自己连带着沼泽一起,吞进这张巨口里!
封师古脸色狂变!
“它在转移!”
“它在通过吞噬自己,强行转移!”
苏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看明白了!
古神熵发现自己在沼泽里被困住了,打又打不到天上的封师古,还被不断薅羊毛,所以它直接掀桌子了!
它要吞掉这片沼泽!
这是一个短距离的空间转移!
一旦让它成功,古神熵会连带着沼泽一起消失,然后在别的地方重新出现!
而苏平之前所有的布局,全都会变成白费!
沼泽里的泥浆开始倒灌,树木被连根拔起,全都朝着那张巨口飞去!古神熵庞大的身躯也在泥浆中快速下沉,眼看就要被巨口吞没!
封师古一把抓住苏平,“主人!快走!再不走咱们也——”
“走个屁!”
苏平一把甩开封师古,眼睛死死盯着那即将被巨口吞没的古神熵。
“这么多肉!”
“老子还没收够呢!”
封师古目瞪口呆。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还惦记着肉!
你是土匪吗!
苏平却不管他,深吸一口气!
他体内的炁疯狂运转!
唤龙经·降龙手!
炽白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了他的整条右臂!
火焰升腾!
空气都在扭曲!
苏平整个人从封师古手里挣脱,朝着那张深渊巨口,直直地跳了下去!
“主人!”
封师古惊得声音都变了。
苏平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火焰轨迹!
他没有进那张嘴!
而是在巨口即将闭合的瞬间!
一爪抓在了古神熵本体与那张巨口的连接处!
炽白色的火焰瞬间爆发!
一条白色火龙,从苏平手臂上咆哮而出!
狠狠撞在了那片扭曲的空间上!
降龙手!
空间剧烈震荡!
那张已经张开到极限的巨口,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卡住了一丝!
但也只有那么一丝,那巨口再次合拢,将他吞噬!
封师古眼睁睁看着苏平被那张深渊巨口吞没!
“妈的!”
封师古眼珠子都红了!
他虽然平时跟苏平拌嘴没个正形,但这主子再怎么说也是他主子!
这口气咽不下去!
封师古周身力量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追着苏平的身影就扎进了那张即将闭合的巨口之中!
轰!
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沼泽、淤泥、古神熵庞大的躯体,全都被那张巨口吞了进去!
方圆数里的沼泽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地面上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封师古一冲进去,就感觉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黏稠!
压抑!
伸手不见五指!
他强行催动体内的力量,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一些!
“主人!”
封师古扯着嗓子大喊!
声音在这片黑暗的空间里来回震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封师古心里一沉!
不会吧!
真死了?
不可能!
那家伙命比蟑螂还硬!
封师古加快速度,在这片诡异的黑暗空间里四处搜寻!
飞了大概有几息的时间!
他终于看到了下方有一点微弱的白光!
“找到了!”
封师古心中一喜,整个人猛地向下俯冲!
那白光正是苏平!
此刻苏平正悬浮在半空中,周身被一层炽白色的火焰包裹,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封师古飞到苏平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主人!醒醒!”
苏平猛地睁开眼睛!
双眸之中,重瞳闪烁!
“喊个屁!老子又没死!”
苏平骂了一句,环顾四周!
周围全是无边的黑暗!
封师古见苏平没事,松了一口气,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我还以为你被消化了呢!你要是死了,我正好自由了!”
“做梦呢?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苏平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道,“这地方有古怪,先往上飞!”
封师古二话不说,抓着苏平的胳膊就往上冲!
他的速度极快!
在浓郁的炁加持下,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
一千米!
两千米!
五千米!
一万米!
封师古越飞越心惊!
不管他飞多高,上方依旧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他一直在原地踏步一样!
“见鬼了!”
封师古停了下来,眉头紧锁,“这地方不对劲!我飞了至少十里地了,怎么还没到顶?”
第829章独立的异空间!
苏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浪费力气了。
“别飞了。”
苏平的声音很平静,“往上飞没用。”
封师古不解,“什么意思?”
苏平指了指下方,又指了指上方,道,“你觉得我们在古神熵的肚子里?”
“不然呢?”
封师古反问道,“我亲眼看着你被它吞进去的,我也跟着冲进来了!”
苏平摇了摇头,重瞳闪烁着一丝幽幽的光芒。
“这不是肚子。”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那种异样感。
“这是另一个时空。”
封师古一愣。
另一个时空?
苏平继续解释道,“古神熵的能力之一,就是操纵时间,它的体内应该和帝江一样,是一个独立的异空间,而且比帝江体内的空间还要完整!”
“这个空间的特点,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讲,就是有边无界。”
“不论你往上飞多高,往下飞多远,都碰不到这个空间的边界。因为你飞行的过程本身,就是在空间内部循环。就像一只蚂蚁在莫比乌斯环上爬,永远都找不到尽头。”
封师古听得半懂不懂,但他知道苏平不会在这种时候胡扯。
“那怎么办?”
封师古环顾四周,入眼全是无边的黑暗,“总不能就这么困死在这里吧?”
苏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困死?”
他轻笑一声,道,“别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慌什么!”
封师古看着苏平,这还在掌握呢?
一天不装逼,能死啊?!
苏平说道,“往上走不行,那咱们就往下走。”
说着,苏平主动往下坠去!
封师古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向下飞去!
不知飞了多久!
苏平的重瞳猛地一缩!
“有东西!”
封师古顺着苏平的目光向下看去!
只见在无尽的黑暗深处,竟然有一点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绿色,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就像一颗潜伏在深渊中的鬼眼!
两人加快速度!
光芒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终于!
他们看清了那光芒的来源!
那是一面石碑!
一面高达三丈,通体漆黑的石碑!
石碑的表面布满了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正是他们在黑暗中看到的光源!
石碑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空间中,仿佛是这片时空唯一的坐标!
封师古盯着石碑上的符文看了半天,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最后还是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鬼画符?”
苏平没理他,重瞳死死地盯着石碑上的文字!
那些扭曲的符文,在重瞳的注视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不是鬼画符!
这是龙篆!
华夏最古老的文字之一!
传说中大禹治水时,用来勒石刻碑的文字!
苏平的目光从石碑的最上方,逐行向下扫去!
越看他心里越惊!
封师古在一边等得着急,“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啊?能不能给翻译翻译?”
苏平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这是一个预言。”
封师古一愣,“预言?什么预言?”
苏平的目光落在石碑的最后一行字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这个预言说,在未来的某一天,古神熵的信徒会带着一行人来到这里。”
“他们会破坏禹王碑,让古神熵重新降临人间。”
封师古呆立在原地,眼睛里的震惊都快溢出来了!
好家伙!
连这都能预言?!
他活了这么多年,自问也算是见多识广,可眼前这石碑上写的东西,简直比他自己给自己算的那几卦还要离谱!
“主人,这古神熵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封师古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苏平倒是淡定得很,重瞳在石碑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不意外。”
他伸手敲了敲石碑的表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我遇到过太多预言了,每一个都应验了。这次也一样,何况对方还是一尊古神。”
封师古咽了口唾沫。
说实话。
他有被震撼到。
“可它为什么要把预言刻在这里?”
封师古环顾四周,这地方黑漆漆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谁会跑到古神熵的肚子里来看石碑?
苏平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它自信。”
“它相信这个预言一定会实现。”
“刻在这里,不是给我们看的,是给它自己看的。一种……胜利宣言。”
苏平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这老东西,装逼装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老子装逼还知道收敛点,你倒好,直接刻石碑上。
不过话说回来,能被一尊古神当成宿敌写进预言里,这逼格属实拉满了。
封师古正要说话,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还有什么东西!
黑雾缭绕之间,隐约能看到一块巨石矗立在那里!
“主人!那边还有一块石碑!”
封师古抬手一指。
苏平顺着方向看过去,重瞳穿透层层黑雾。
果然!
第二块石碑!
两人走近。
这块石碑比刚才那面还要大上一圈,上面的龙篆刻得更深,笔画如刀削斧凿,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苍凉感。
封师古盯着看了半天,这次他也不猜了,直接问,“这上面写的又是什么?”
苏平的目光从石碑顶端开始往下扫。
越看,他的表情就越古怪。
“这第二个预言……说得更细。”
“它说古神熵从地心世界出来之后,会被两个人引到一处沼泽地里。”
“它会陷进去。”
“最后,那两个人,连同古神熵,一起被沼泽给吞没了。”
苏平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回荡。
封师古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猛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上方的黑暗。
“这……”
“这不就是我们刚才经历的事情嘛!?”
封师古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见过预言。
他自己就会卜卦,能算出个大概方向。
可那都是模模糊糊的,需要连蒙带猜才能对上号!
这个预言倒好。
连沼泽地都给你写出来了!
连几个人掉进沼泽都给你安排明白了!
“这玩意儿……也太邪门了!”
封师古感觉自己后脖颈子有点发凉。
他能算。
可他也只能算个大概。
比如某月某日有血光之灾,但具体是摔一跤还是被人捅一刀,这得等事情发生了才知道。
可古神熵的预言……
精确到每一步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830章虚拟的世界
苏平伸手摸了摸石碑上的刻痕,忽然笑了一声。
“你觉得邪门,是因为你的段位还不够。”
“慌什么?要真什么都能预言,它还会陷进沼泽里?”
封师古一想,好像也有道理。
“那它这是……只看到了结果,没看到过程?”
“也可能是看到了,但改变不了。”
苏平耸耸肩,“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谁踩刹车都没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无比装逼。
封师古沉默了几秒。
忽然眼珠子一转!
“既然这预言这么细……那肯定不止两个!”
他说着,转身就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
苏平没动,就那么老神在在地站着。
反正封师古会飞,找东西比他自己快多了。
果然。
不到片刻功夫。
封师古的声音就从远处的黑雾里传了过来!
“主人!这里!第三块石碑!”
封师古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
他这一嗓子喊完,人已经飞到了那块石碑前面,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上面的龙篆!
这块石碑比前面两块都要小。
但上面的文字却刻得最深。
每一笔每一画,都像是要凿穿石碑,透到背面去!
封师古心跳加速。
第一块石碑预言了古神熵会被放出来。
第二块石碑预言了他们会被沼泽吞没。
那这第三块呢?
后面会发生什么?
苏平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封师古已经等不及了,“快!快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苏平扫了一眼石碑。
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封师古看他这表情,心里更着急了,“到底写了什么啊?是不是我们能活着出去?”
苏平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想知道?”
封师古疯狂点头。
苏平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在石碑的第一行龙篆上。
“这第三段预言,说的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不过……”
封师古急得都快炸毛了,“不过什么啊主人你说啊!”
苏平微微眯起眼睛。
重瞳里倒映着那些古老的符文,声音在这片诡异的时空里,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这件事,比前两个预言加在一起,都要离谱。”
封师古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这会儿哪还有半点地仙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等开奖的赌徒,恨不得把石碑抠出来抱着看,“到底是什么?主人你倒是说啊!”
苏平看着石碑上那行龙篆,嘴角抽了抽。
他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预言……
写得好啊。
写得他妈的太好了。
好到他现在就想把刻这预言的家伙从时间长河里薅出来,往脸上踹两脚。
“主人?”封师古看苏平那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您别吓我。”
苏平收回手指,双手插兜,用下巴指了指石碑上那段话,“第三段预言的内容,倒是挺简洁的。”
“说我俩啊,从这儿出去之后呢,会彻底迷失。”
封师古眉头一皱,“迷失?往哪儿迷失?”
“往哪儿?”苏平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装逼感,“就是永远困在这儿,再也出不去了。”
封师古眨巴眨巴眼,没反应过来。
苏平继续往下念,“就算你觉得你出去了,那也是假的。”
“你以为你逃出生天了,假的。”
“你以为你回到地面了,假的。”
“你以为你抱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全他妈是假的。”
“没有什么是真的。”
苏平说完,周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封师古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这会儿写满了“我他妈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
他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这……这怎么可能?”
“我们逃出去了,就是逃出去了,怎么可能还是假的?”
封师古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他堂堂地仙,对空间的感知远超常人,真和假他还分不出来?
苏平又了他一眼,“你觉得你出去的了?”
“但你怎么知道你那个‘出去’,不是它给你造的另一个幻境?”
“你怎么知道你脚下踩的地面,是真的地面?”
“你怎么知道你呼吸的空气,是真的空气?”
“你怎么知道你现在站在我面前听我说话,这件事情本身,是真的?”
苏平每问一句,封师古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不是没经历过幻境,地仙境界,心志如铁,寻常幻术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但问题是,对面那玩意儿是古神熵,一个能扭曲时间、制造时间匣子的存在。
在它的力量面前,地仙的心志?
可能连层窗户纸都不如。
封师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干,“主人……您的意思是,我们就算逃出去,看到的一切也都是虚假的?我们永远也分不清真假?”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苏平点点头,“这预言翻译过来就是,你们俩,从被沼泽吞下去那一刻开始,后面所有的事情,都不是真的了。你以为你醒了,其实你还在梦里。你以为你逃了,其实你还在笼子里。你以为你打败它了,其实你连它的真身都没摸到。”
“这……”
封师古感觉自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这辈子什么没见过?
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但那种危险都是实实在在的,刀砍上去会疼,血流出来会死。
可现在呢?
苏平告诉他说,你连“死”都可能是假的。
连“活着”都可能是假的。
这种不确定性,比任何看得见摸得着的怪物都更让人绝望。
封师古咽了一口唾沫,“那……那我们不就完犊子了?”
“你慌什么?”苏平稳如老狗。
“都要死了还不慌?”封师古瞪大眼睛,“主人,这玩意儿写的可是‘永远迷失’!‘永远’啊!”
苏平伸手拍了拍封师古的肩膀,“老封啊,你跟我也这么久了,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封师古想了想,想说“你刚才就坑了我”,但看到苏平那双深邃到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苏平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块石碑。
“预言这种东西,我见得多了。”
“有的预言,是你越躲它越准。”
“有的预言,是你知道它之后,它就没用了。”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按在冰冷的石碑表面,那些古老的龙篆符文在他的重瞳里像活了一样游走。
“因为它已经变成了‘已知’。”
“而‘已知’这东西,在真正的变数面前,屁都不是。”
苏平回头,看着封师古,“谁说预言一定会实现?”
“就算是古神写的,又怎样?”
“道爷我今天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封师古看着苏平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心里的那股恐慌莫名其妙地就被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地仙的气势重新凝聚起来,“主人,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第831章破碎的空间
苏平收回按在石碑上的手,转过身来。
封师古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忍不住开口了,“主人,您这话是不是说得有点……”
“有点什么?”苏平挑眉。
“有点自我安慰的意思。”封师古这人向来直,哪怕认了主,该说的话一样不少,“您自己信吗?”
苏平听他这么一说,倒是笑了。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笑,是真被逗乐了。
“老封啊老封,你觉得我在安慰自己?”
封师古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不然呢?
苏平也没急着辩解。
“我问你一个问题。”
“主人请说。”
“你开辟过自己的空间吗?”
封师古愣了一下,摇头,“属下虽然已成地仙,但开辟空间这种手段,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巧了,我开辟过。”
苏平说这话的时候。
封师古撇了撇嘴,好吧,又让你给装上了。
开辟空间这种事,那可是造物主级别的神通!
“我的随身空间,几十万立方米。”苏平伸自信开口,“里面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我都了如指掌。哪怕是一片叶子落下来,我都能感知到它在哪个位置、以什么姿态落地。”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封师古下意识地摇头。
“意味着在那个空间里,我就是神。”苏平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那块刻满预言的石碑上,“我想让它刮风就刮风,想让它下雨就下雨。我要是想捉弄进去的人,让他以为自己逃出去了,其实还在里面转圈,这对我来说,比你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封师古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苏平的意思。
“主人是说,这个空间……”
“没错。”苏平踢了踢脚下那块石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古神熵创造的这个虚数空间太大了,大到它自己都不一定能完全掌控。大鱼缸里的鱼,比小池塘里的鱼难管得多。它没办法精确操控每一处细节,造不出能骗我们一辈子的幻觉。”
“但这点小手段,它还是有的。”
苏平指了指周围的石碑,“凭空捏造几块石碑,刻上几个所谓的预言,让我们以为自己注定要死在这里。”
“这种程度的把戏,老子玩剩下的。”
封师古沉默了。
他虽然是地仙,活了大几百年,论修为能甩苏平八条街。
当然现在不甩了,但论这些歪门邪道的路数,他是真比不过这个主人。
苏平在随身空间里养蛊虫、藏女鬼、献祭神只肉身,那一套骚操作下来,封师古有时候都觉得这主人才是真正的大反派。
“我信了。”封师古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走出去?”
“别急。”
苏平摆了摆手,“你刚才不是问我的后手吗?”
封师古眼睛一亮,“主人果然还有后手!”
“后手是有,但说来话长。”
“那咱们边走边说?”
“不急,先让你安安心。”
苏平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刚才我捡了那么多古神熵的触手献祭了,我的随身空间已经能短暂容纳活物了。”
封师古闻言,眉头一挑,“短暂?”
“一分钟。”苏平很诚实地伸出食指,“目前来说,一分钟。”
封师古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一分钟能干什么?”
“能干什么?”苏平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老封啊,你一个地仙,怎么脑袋这么轴呢?”
“一分钟,够老子把咱们俩连人带魂一起塞进去,然后在这个鬼空间里找一个最薄弱的节点,冲出来了!”
“它古神熵再牛逼,能追到我自己的空间里去?那地方可是我的主场,它敢进来,老子让它知道什么叫瓮中捉鳖!”
封师古被这番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主人虽然嘴碎、爱装逼、关键时刻跑得比兔子还快,但真正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那一开始您跑什么?”封师古忍不住问道。
“不跑,怎么把它引到沼泽里?不引到沼泽里,怎么让它陷进去?不让它陷进去,你怎么能砍下那么多触手让我献祭?”苏平掰着手指数给他听,“献祭不了那么多触手,空间怎么升级?空间不升级,咱们的退路在哪里?”
“一环扣一环,你以为是瞎跑呢?”
封师古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拱了拱手,难得认真地说了句,“主人英明。”
“少拍马屁。”苏平嘴上这么说着,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却怎么都藏不住,“行了行了,现在信了吧?”
“信了。”封师古这时候已经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那咱们现在?”
“现在?”
苏平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刻满预言符文的石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现在,你给老子把这些破石碑全砸了。”
“既然是假的,咱们也别给它留着当道具,省得它以后再去骗别人。”
封师古二话不说,双手一翻,地仙之力在掌心凝聚,直接一掌轰向最近的一块石碑。
石碑应声而碎,那些古老的龙篆符文裂成齑粉,散落在虚空中。
“一块。”
“接着砸。”
苏平背着手,像个监工一样站在后面,看着封师古老老实实地干苦力活儿。
封师古飞向第二块石碑,又是一掌。
这一次,石碑碎裂的同时,整个空间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脚下的虚空开始出现裂纹,像是被砸裂的玻璃,细密的裂痕从石碑原本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扩散。
“哟,看来我猜对了。”
苏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些石碑就是它的锚点。”
“石碑碎干净了,这层幻境也就塌了。”
封师古回头看了苏平一眼,苏平冲他抬了抬下巴,“愣着干嘛,继续砸!”
“轰轰轰!”
封师古地仙之威毫无保留地释放,一掌一个,那些预言石碑接连炸裂。
每碎一块,空间就颤抖一次,裂纹就扩散一分。
等到最后一块石碑被砸碎,整个空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仿佛某个庞大的存在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然后,裂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蔓延开来,空间的碎片从头顶纷纷坠落。
苏平站在原地,重瞳之中倒映着破碎的虚数空间,嘴角始终挂着那抹笑。
“假的终究是假的。”
“预言个屁。”
第832章无终秘境
封师古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着虚数空间破碎后露出的那个大洞。
黑漆漆的洞口边缘还在不断剥落细碎的空间碎片,像是被砸烂的镜面,折射出的光线扭曲又虚幻。
“主人!出口!”
封师古一把拽住苏平的胳膊,整个人激动得声线都在发抖,“虚空塌了,那边肯定就是外界的通道!”
苏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封师古已经催动体内真炁,脚下一蹬,带着苏平就朝着那黑洞飞了过去。
速度之快,苏平只感觉耳边嗡的一声,周围破碎的空间碎片从身侧呼啸而过,噼里啪啦撞在封师古撑起来的护体真炁上,溅起一圈圈涟漪。
洞口看似近在咫尺。
封师古飞了一炷香的功夫,洞口还是那么远。
又飞了一炷香。
洞口的大小没有丝毫变化。
再飞一炷香。
封师古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了,周身真炁催动到了极致,速度快得在黑暗中拖出了一条炽白色的尾焰,可那个洞口就像挂在驴嘴前面的胡萝卜,永远都够不着。
最开始还能看见虚数空间崩塌时溅射出的那些碎片光芒,飞到后来,连那些碎片的光都消失了。
四周彻底陷入了一种绝对的、纯粹的黑暗之中。
没有声音。
没有光。
甚至连空气流动的感觉都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
封师古终于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虚数空间已经塌了!为什么出不去?!”
他扭头看向苏平。
苏平的表情淡定。
封师古看到他这副表情,脑子里嗡的一声。
第三块石碑的预言。
【他们彻底迷失在这里,永远也出不去了。就算是出去了,也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会吧……”
封师古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飘,“第三块石碑……预言……预言成真了?”
他猛地抓住苏平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苏平的肩胛骨捏碎,“主人!你不是说那些预言都是假的吗?!你不是说古神熵故意弄出来骗咱们的吗?!”
苏平歪了歪脑袋,反问道。
“我说过么?”
封师古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主人!!”
他整个人的表情都扭曲了,那张仙风道骨的脸此刻狰狞得像个被坑了全部身家的赌徒,“你不是说古神熵创造的虚数空间太大,它掌控不了,所以那些石碑是它临时弄出来骗人的嘛!”
“你不是说假的终究是假的,预言个屁嘛!”
“你不是——”
“行了行了。”
苏平摆摆手打断他,“那些石碑确实是假的,预言也是假的,这都没毛病。”
“那现在算什么?!”封师古指着周围无尽的黑暗,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出口就在眼前,飞了这么久都飞不出去!这不就是永无止境的迷失嘛!这不是预言成真是什么!”
苏平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重瞳之中隐隐有金色的纹路在流转。
“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封师古一愣,“你不会飞,放你下来不得——”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就闭上了嘴。
这里没有地面。
也没有任何可以着陆的东西。
但苏平的语气不是商量。
封师古咬了咬牙,松开了手。
苏平的身体开始下坠。
封师古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捞,下一秒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苏平没有下坠。
他就那么悬浮在虚空之中,衣袂轻轻飘动,整个人像是站在一块看不见的透明地面上一样稳固。
“这……”
封师古瞳孔猛缩,“你怎么——”
“我怎么也会飞了?”
苏平眉毛一挑,骚包的摊开双手,“我不会飞,是你搞错了。”
“我搞错了?”封师古彻底懵了,“那你怎么不掉下去?”
“因为没有引力。”
苏平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常识,“这里是真正的虚数空间,没有时间,没有距离,除了你我之外没有任何物质。”
“没有物质,自然就没有质量。”
“没有质量,哪来的引力?”
封师古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地仙脑瓜子都找不到反驳的点。
苏平伸手探入随身空间,从里面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陀螺。
那陀螺是黄铜打的,表面錾刻着繁复的花纹,是他之前随手收进来的一件老物件。
他将陀螺放在半空中。
松手。
陀螺悬浮在那里,纹丝不动,像是被钉在了虚空中。
苏平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陀螺的顶端,轻轻一拧。
嗡。
陀螺转了起来。
封师古盯着那个陀螺,眼眶差点裂开。
陀螺在转。
一直在转。
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
没有摩擦力的消耗,没有空气阻力的影响,它就这么匀速旋转着,稳得像是一台永动机。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陀螺的转速没有丝毫减缓。
封师古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骇然,又从骇然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空茫。
他伸出手,碰了碰那个陀螺。
指尖触到铜面的瞬间,他能感受到陀螺在转,但周围的空间没有因为它的旋转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
“明白了吗?”
苏平双手抱胸,看着封师古那副世界观崩塌的表情,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你认为的出口,是你觉得那是出口。”
“你认为你在飞,是你觉得你在飞。”
“你认为有距离,是你觉得有距离。”
“但实际上——”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个空间里,所有基于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全都不成立。”
“那咱们怎么出去?!”
封师古急得声音都劈叉了,“预言说要永远迷失在这里,如果预言是真的——”
“谁跟你说预言是真的?”
苏平翻了个白眼,“我刚才说的是——我说过石碑是假的,这不假。但这不代表我说过第三个预言的内容不会发生。”
封师古:“……”
“主人你玩我呢!!”
“玩你?”
苏平笑眯眯的拍了拍封师古的肩膀,“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咱们现在迷失在这里是事实,这不叫预言成真,这叫——”他顿了顿,重瞳深处闪过一抹幽深的光,“叫有人给咱们设了个局。”
“古神熵?”
“除了它还能有谁。”
苏平耸耸肩,“它确实掌控不了完整的虚数空间,但它在这里面活了多少年?对这片空间的了解,比咱们多一万倍。”
“炸了石碑,虚数空间塌了不假,但它提前在这个出口外面布了一层空壳空间。”
“咱们飞进来之后就等于钻进了一个套子里。”
“不管往哪个方向飞,空间都会同步延展,所以你永远飞不到头。”
封师古听得头皮发麻,“那石碑上的预言——”
“真真假假。”
苏平轻嗤了一声,“它就是故意让你看到那些预言,让你在心里埋下一个种子,让你觉得不管怎么挣扎,结局都是注定好的。”
“你要真信了,那你就真完了。”
封师古沉默了半晌,“主人,你有办法?”
苏平淡定的说道,“你这不是废话。”
第833章梦境空间
封师古眼睛一亮,立刻追问,“主人,什么办法?”
苏平没急着回答,目光落在那只还在半空中匀速旋转的陀螺上。
重瞳微微眯起。
旋转。
一直在旋转。
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他心里其实早就有数了。
从封师古说飞不到头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不对劲。
虚数空间再大,碎了就是碎了,破洞的边界是实打实的物理断层,不可能无限延伸。
封师古会飞,速度不慢,飞了这么久还没摸到边,说明他们压根没在真实空间里移动。
再看这只陀螺。
世界上没有永动机。
哪怕真空环境,陀螺也会因为内部应力损耗而逐渐减速。
但他拧的这只陀螺,转速一点没变。
跟刚拧下去的那一刻一模一样。
这不是真实物理法则。
这是梦境。
苏平笑了笑,“老封,你猜咱俩现在在哪?”
封师古一愣,“虚数空间?”
“格局小了。”
苏平抄着手,重瞳倒映着那只永动的陀螺,慢悠悠道,“咱们啊,正在古神熵给咱俩织的梦里头。”
“梦?”
封师古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四周,黑暗无边,空间感清晰,连自己体内的炁都能感知到,“主人,不可能吧?我感觉一切都是真的。”
“你都成地仙了,做梦能让你自己发现?”
苏平嗤笑一声,“它那梦境的本事,能把时间拉长到上百年。你在里面过完一辈子,醒来发现才过去一炷香。这种级别的幻术,做到以假乱真不是基本操作?”
封师古被这句话干沉默了。
“那咱怎么醒过来?”封师古沉声问。
“醒不醒得过来,核心不靠术法。”
苏平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靠信念。”
“信念?”
“对。”
苏平看向那只陀螺,重瞳幽深,“古神熵前面整那三块石碑,为的就是给你心里种下一个念头,咱俩永远出不去,一切都是假的,命运已经被锁死了。”
“你一旦信了,你的信念感就会被彻底压垮。”
“信念一垮,你就分不清真假。”
“分不清真假,你就永远醒不过来。”
苏平摊了摊手,“所以这局很简单。石碑预言是诱饵,你自己放弃挣扎才是杀招。”
封师古听得脊背发凉。
他确实信了。
尤其是从大洞飞出来之后,飞不到头的那一刻,他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完了,第三块石碑的预言成真了。
这一步,恰恰就是古神熵要的结果。
“太阴了。”封师古咬了咬牙。
“不然你以为它怎么进化出高等智慧的?”
苏平轻哼一声,“吞了那么多死人的记忆和生物电,人类的算计、权谋、心理博弈,它比你爹还懂。”
封师古深吸一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简单。”
苏平手一抬,将那把麒麟刀从随身空间里抽了出来。
龙火之气嗡鸣震颤,炽白的火焰在刀刃上跳跃,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
“你不是说自己快赶上巅峰期了么?”
封师古点头,“有肉身之后,恢复得很快。”
“那就好办了。”
苏平把麒麟刀往他手里一塞,“来,砍我。”
封师古手一抖,差点没握住刀,“砍、砍你?”
“对。”
苏平一脸理所当然,“梦境里最大的破绽是什么,你知道吗?”
封师古摇头。
“是你自己。”
苏平戳了戳自己胸口,“你的身体,你的炁,你的修为,在梦境里都会被完美模拟。但模拟得再好,也不是真的。”
“你现在砍我一刀。”
“如果痛感不对,炁的流向不对,伤口的愈合速度不对,那就是破绽。”
“一个破绽不够,十个。”
“十个不够,一百个。”
“只要找到足够多的逻辑断层,整个梦境就会像堆叠的积木一样,哗啦——”
苏平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全碎。”
封师古握刀的手紧了紧。
理性上他明白苏平说得有道理,但感情上这他妈是在砍自己的主人。
“放心砍。”
苏平见他犹豫,嗤了一声,“你砍不死我。梦境里受伤,等于给意识开了一个bug窗口。我正好顺着窗口往外钻。”
封师古咬了咬牙,手腕一翻,麒麟刀划出一道炽白的弧光,冲着苏平左肩劈了下去!
刀刃入肉的瞬间,苏平瞳孔骤缩。
疼。
但不对。
真实的麒麟刀砍人,龙火之气会沿着伤口往里烧,经脉会有灼烫感。
这一刀砍下来,痛感到了,灼烧感却慢了半拍。
“继续!”
苏平喝道,“再来!”
封师古狠下心,第二刀直接穿胸而过!
噗嗤!
苏平低头看了一眼穿透胸膛的刀尖。
真实的致命伤会触发人体的应激机制,肾上腺素飙升,脉搏狂跳。
梦境模拟了受伤的表象,模拟不了深层的生理应激。
“看到没有!”
苏平咧嘴笑了,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来,“血的颜色,比你上次砍人淡了两个色号。梦境的渲染精度不够。”
封师古拔出刀,第三刀劈向他的脖颈。
刀锋触及皮肤的刹那,整个黑暗空间忽然狠狠震颤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用力摇晃一面巨大的镜子。
“来了来了。”苏平眼睛一亮,重瞳里倒映出头顶的空间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声音愈发笃定,“它急了。”
“继续砍!”
“别停!”
封师古也感觉到了变化,麒麟刀舞成一片白焰,一刀接一刀,刀刀致命。
苏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刀锋切割身体,每挨一刀,头顶的裂纹就扩大一圈,密集的碎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千万片玻璃在同时崩解。
“老封,看你后面。”
苏平抬了抬下巴。
封师古回头一看。
黑暗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绿幽幽的巨眼。
无法闭合,被黑雾缠绕,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古神熵。
它找到了我们了。
但他进不来。
因为梦境正在碎裂。
“它只能看着。”苏平轻笑一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梦境的底层逻辑是信念,咱们的信念越强,它对梦境的掌控就越弱。”
“现在——”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头顶那片碎裂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重瞳中金光骤亮。
然后。
猛地握拳!
“给爷碎!”
第834章屠杀古神熵!
轰!
整片空间如同被无形巨力砸中的镜面,从中心一点向外呈环形炸裂!无数碎片哗啦啦坠落,露出碎片背后的真实虚空。
那些碎片坠落的过程中,闪过了无数画面。
石碑。
预言。
沼泽。
古神。
还有封师古持刀砍向苏平的每一个瞬间。
全都碎成齑粉。
封师古感觉脚下一实。
低头一看,自己站在真实的虚数空间里,脚下是破碎的空间边缘,头顶是破开的大洞。那只陀螺还在他掌心,但早已停止了转动。
醒了。
苏平站在旁边,浑身上下完好无损,连衣服都没破一个口子。
他正在整理自己的袖口。
封师古愣愣的看着他,“主人,你没事?”
“能有啥事?”
苏平斜了他一眼,“都跟你说了是梦境,砍的又不是真身。”
封师古嘴角抽了抽。
理是这个理。
但刚才他可是真真的捅了主人好几刀。
现在想起来手还在抖。
苏平见他脸色发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张脸凑得近近的,压低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行了,打完收工,待会儿出去,爷请你喝酒。”
“可现在还在虚数空间——”
“破洞不就在头顶?你飞上去要几秒?”
封师古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破洞,飞上去确实用不了多久,他一手拎起苏平的衣领,炁劲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而上。
十息之后。
两人冲出虚数空间,重新落在沼泽之上。
脚下是腥臭的淤泥,远处的沼泽中心,古神熵那棵参天古树的庞大身躯还在泥浆中挣扎。
它浑身上下的绿眼齐刷刷转向苏平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全都是忌惮。
苏平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回过头去,冲着那棵遮天蔽日的古树笑了一下。
灿烂到封师古后背直冒凉气。
“主人,你在笑什么?”
“笑它。”
苏平收了笑,“用梦境困人这招,对别人好使,对我?”
“等于白送。”
“它不会再用这一招了。”封师古问道。
“不会。”
苏平答得干脆,“梦境困不住的人,再用就是浪费能量。古神熵不是傻子,它比谁都精。”
“接下来它会更直接。”
封师古心头一凛,“它要真身来打?”
苏平嗯了一声,重瞳望着远处那片被泥浆淹没的巨大身躯,“所以咱们也得抓紧了。”
“抓什么紧?”
封师古本能感觉自家主人又在憋什么大招。
古神熵那棵参天古树的肉身在沼泽里挣扎得越狠,陷得就越深。
它浑身上下的绿眼全都死死盯着苏平的方向,那目光里头的忌惮浓得能滴出水来。
苏平看都不看它一眼,重瞳扫了一圈周围那些被古神熵抛下的根须触手。
“老封。”
“在呢主人。”
“看见那些根须没有?”
苏平抬下巴点了点远处那些还在泥浆里蠕动的触手,“都是好东西。”
封师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喉结滚了一下。
那些根须每一根都有水桶粗,裹着黑雾,上头长满了绿幽幽的眼睛,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主人,您该不会是想……”
“想什么想,动手。”
苏平已经大步流星走了过去,麒麟刀反手一握,龙火之气在刀刃上炸开一层炽白的光,“趁它病,要它命,更要它的肉。”
封师古二话不说跟上。
他如今肉身重塑,实力直逼巅峰,一步踏出整个人就飞了起来,双手掐诀,一道青色罡风从掌心轰出,直接把一根正要缩回沼泽的触手钉在了地上。
苏平那边更干脆。
麒麟刀一斩。
炽白火焰如同瀑布倾泻,一刀下去就是一大片,那些根须在龙火之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眨眼间就被烧成了焦炭。
但苏平没全烧。
他专挑那些还在蠕动的,一刀削下来,手掌往上一按,献祭成功!
“三秒!”
苏平嘀咕了一声,重瞳扫向那棵还在泥浆中心挣扎的参天古树,“一根三秒,这玩意儿身上的肉少说也有几百万吨吧?”
苏平一刀横扫,又是七八根触须被齐根斩断,随手一挥,全部献祭。
随身空间里头,精絶女王和万奴王正守着一堆金银珠宝打盹,忽然间天降一堆黑乎乎还在扭动的触须,两个女鬼仆齐齐吓得跳了起来。
“好大,好黑!!”
“主人的祭品!”
“又来了又来了!”
精絶女王气得跺脚,“上次那堆还没消化完呢!”
万奴王倒是冷静,仔细看了看那些触须融化的痕迹,忽然咦了一声,“姐,你有没有感觉……”
“什么?”
“这空间里的空气……好像变了。”
精絶女王一愣,仔细感受了一下。
确实变了。
以前的随身空间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死物盒子,什么东西放进来都透着一股子凝固感。
但现在。
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流动的气息。
就像是一潭死水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小气泡。
虽然微弱,但存在。
“主人在外面干什么呢?”精絶女王喃喃道。
外面的苏平正在发疯。
他跟封师古两人分工明确,一个天上一个地面,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收割古神熵身上一切能割的东西。
封师古飞在半空,专门盯着那些长在古树高处的怪眼触须,青色罡风不要钱似的往下砸,每一击都能撕下一大片血肉。
苏平在地面上更是生猛。
唤龙经运转到了极致,降龙手裹着炽白火焰,每一掌拍出去都是一片火海,那些企图反扑的根须在龙火面前不堪一击。
麒麟刀更是被他使出了花来,刀芒所过之处,古神熵的肉身如同被收割的庄稼一样成片倒下。
古神熵发出了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嘶吼。
沼泽都在这一吼之下翻涌了起来。
封师古脸色一变,身形在半空中晃了晃,差一点栽下来。
苏平却跟没事人似的,还回头冲那棵古树咧嘴一笑,“叫?”
“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古神熵的无数只绿眼同时瞪大了。
它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头一回见到这种人类。
别人见了古神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就是赶紧磕头献祭,眼前这货倒好,拿它当自助餐。
苏平压根不搭理它的情绪波动,一刀砍断一根比磨盘还粗的主根须,手掌按上去的同时,心里头默默算了一笔账。
到目前为止。
他献祭的古神熵肉身,已经超过了之前总量的三倍。
随身空间的存活时间从一分钟,延长到了五个小时。
“五分钟?”苏平舔了舔嘴唇,重瞳里闪过一丝疯狂,“老封!”
“在!”
“加大力度!”
封师古咬牙,丹田里的真元已经消耗了大半,但主人发话了,他一个字都没多问,双掌合十,整个人身上炸开一层青光。
“地仙法相!”
一尊高达数十丈的青色虚影从他身后浮现,那虚影一掌拍下,直接将古神熵古树上一大片血肉连根拔起。
苏平眼睛一亮,“好活!”
第835章古神熵怕了!
他飞身而上,麒麟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炽白弧光,将那一片血肉尽数斩落,随后大手一挥。
“还不够!”
苏平的目光盯上了古神熵的主干。
那棵参天古树的树干直径少说也有上百米,树皮上密密麻麻全都是绿幽幽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死死盯着苏平。
苏平也在盯着它们。
“老封,给我护法!”
封师古的地仙法相横在苏平身后,将所有企图偷袭的触须全部挡下。
苏平深吸一口气,麒麟刀归鞘,双手结印。
他的双掌之上,炽白火焰骤然炸开,火焰中心竟然隐隐凝成了一条白龙的虚影。
那条龙不大,也就一丈来长。
但它出现的那一刻,古神熵的所有绿眼同时收缩了。
它在害怕。
它怕的不是这条白龙。
它怕的是苏平。
这个人明明只是个凡人,却有着让它这个古神都感到恐惧的东西。
苏平双手推出。
白龙破空。
一头扎进了古神熵的主干之中。
古神熵的主干上,出现了一个洞。
那个洞的边缘燃烧着白色的火焰,火焰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古神熵的肉身如同被点燃的纸一样化成了灰烬。
封师古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手段?”
苏平没回答,直接飞身冲进了那个还在扩大的洞口。
他要在古神熵的体内,直接献祭。
卧槽,我好强啊!
苏平自己都有点震惊!
自己真的强大的有点离谱了!
洞里面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还有那股让人窒息的死气。
但苏平的重瞳在这些东西面前跟探照灯似的,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古神熵体内根本不是正常的生物结构。
没有内脏,没有骨骼。
只有一层又一层叠压在一起的死人血肉,如同沉积了亿万年的化石层。
每一层血肉里都嵌着数不清的破碎记忆碎片,全都是它曾经吞噬的那些生灵临终前的画面。
换了任何一个人进来,光是看到这些东西就会精神崩溃。
苏平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见过更恶心的。
“是。”
那片血肉壁瞬间消失。
紧接着是下一片。
再下一片。
苏平就像是一台人形收割机,在古神熵的体内疯狂献祭,每一秒都有数吨血肉从他的手掌下消失。
随身空间里已经天翻地覆了。
精絶女王和万奴王目瞪口呆地看着整个空间如同被人从内部撑开一样疯狂扩张。
五十万立方米。
百万。
两百万。
五百万!
空间里的那座由金银珠宝堆成的小山如今看起来就跟芝麻粒似的。
更让她们震惊的是,空间里竟然出现了真正的变化。
天空中出现了光。
不是之前那种毫无源头的光,而是如同晨曦一样从东方泛起的微光。
地面上出现了土地。
不是之前那种虚无的边界,而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踩上去的泥土。
泥土里有水分。
水分在蒸发。
蒸发了的水汽上升到一定高度,竟然凝成了云。
精絶女王张大了嘴巴,“这……这是在造世?”
万奴王比她还激动,直接跪了下来,“主人他……他这是真的要开辟一方世界!”
外面的苏平不知道随身空间里的变化。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还不够。
他要把古神熵身上能献祭的肉全部献祭掉。
一片又一片。
一层又一层。
直到他在古神熵主干的深处,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摸上去是硬的。
苏平的重瞳在黑暗中锁定了那个物体。
那是一块碑。
它的材质和之前那些石碑完全不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但这些文字不是龙篆。
“有意思。”
他没去碰那块碎片,而是继续献祭周围的古神血肉。
因为他有种直觉。
现在还不是碰那玩意儿的时候。
三个小时后。
古神熵的主干外围,封师古已经快撑不住了。
地仙法相消耗太大,他丹田里的真元只剩下不到一成。
那些触须的攻击越来越疯狂,古神熵显然意识到了苏平在它体内干了什么。
它在拼命反抗。
沼泽已经彻底沸腾了,无数泥浆喷泉一样冲天而起,古神熵的触须如同千万条巨蟒同时发疯,将半边天空都遮蔽了。
封师古咬牙死撑,法相虚影已经出现了裂痕。
“主人……你好了没有……”
就在这时。
古神熵所有的触须同时停了。
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
然后。
它发出了一声封师古从未听到过的嘶吼。
一个活了几万年的古神,被人从内部刨了三分之一。
它的绿眼齐刷刷转向自己体内的同一个位置。
苏平正站在一块直径超过百米的血肉壁面前,手掌贴在壁面上,嘴角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
“差不多了。”
他轻声道,反手就将血肉壁献祭了!
苏平闭上眼睛,感受着随身空间传来的反馈。
里面有了风。
有了云。
有了水汽循环。
七彩霞光漫天,天地辽阔到一眼望不到头。
精絶女王和万奴王站在那片刚刚成型的土地上,满脸震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随身空间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储物工具了。
它是一个真正的小世界。
虽然距离真正的生命世界还很遥远,但至少,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古神熵。”
苏平在黑暗中睁开眼,重瞳望向那棵还在疯狂嘶吼的古树,“你的肉,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顺便讲那个刻满未知文字的黑色碑碎片,收入了随身空间。
外面的封师古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忽然,古神熵所有的触须同时缩了回去。
它好像放弃了抵抗一样,庞大的身躯开始下沉,绿眼也一颗接一颗闭上。
封师古一愣。
下一秒。
一道身影从古神熵主干的破洞中飞了出来。
苏平的降龙手在古神熵的肉身壁上反向借力,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一样弹射出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稳稳落在沼泽边缘的一块石头上。
他身上沾满了古神熵体内的黏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
第836章二重梦境
封师古连忙收了法相,落到他身边,“主人,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苏平一边说一边用麒麟刀上残留的龙火把自己身上烧了一遍。
他整个人焕然一新。
封师古看着自家主人这一手操作,嘴角抽了抽,没敢评论。
“主人,古神熵怎么突然……”
苏平望着那棵几乎全部没入沼泽的古树,重瞳微眯,“被我从里面掏了三成的肉,它现在已经恐惧到了极致。”
“它怕我再进去掏一次。”
“所以它选择把自己全部沉入沼泽深处,用时间慢慢恢复。”
封师古听得心惊胆战,“那咱们……”
“不急。它恢复得越慢越好,恢复完了,咱们再掏它一次。”
“……”
非人哉!
两人沿着沼泽边缘一路向北,找到了一处相对干爽的山洞。
山洞不大,但足够两人容身。
封师古在洞口布下了几道禁制,确保不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
苏平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随身空间。
当他的意识体降临在随身空间的那一刻,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还是他的随身空间吗?
头顶是湛蓝的天空,脚下是松软的土地。
远处有山,近处有水。
虽然山不高,水不深,一切都还处在一种刚出生的稚嫩状态。
但那种扑面而来的生机感,是实打实的。
精絶女王和万奴王远远看到苏平的意识体降临,两人激动得差点没飞起来。
“主人!”
“主人您终于来了!”
两个女鬼仆一左一右扑过来,精絶女王更是直接抱住了苏平的胳膊,“主人您看,这个空间活了!真的活了!”
万奴王相对冷静一些,但眼底的震撼也是藏不住的,“主人,我们亲眼看着天地初开,万物萌生的过程。您这是要开辟一方世界啊。”
苏平仔细感受了一下这片空间的每一寸土地。
他伸手抓起一把泥土。
泥土湿润松散,散发出一种土壤特有的味道。
他用鼻子闻了闻。
好土。
种地肯定行。
精絶女王在旁边激动的说个不停,“主人,我们现在有山有水有天空有云彩,就是没有活物,您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养点什么?”
苏平想起之前放进来的蛊虫。
那些蛊虫是他特意培育的,生命力极强,能在大部分极端环境下存活。
心念一动,几只蛊虫就从角落里飞了出来。
足足过了七天才死亡!
这意味着,他可以把活人带进来了。
以前只能带灵魂。
现在,连肉身都能进。
这个功能的战略价值有多大,苏平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在这片属于自己的小世界里转了一圈,俯瞰这片五千多万立方米的山河大地。
精絶女王和万奴王垂手立在他身后两侧,一个满脸崇拜,一个目光庄严。
而就在这时,苏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创造的这一方空间,好像极不稳定,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这自从他创造随身空间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难道这一方空间,已经大到了就连造物主的我,也无法掌控了?”
苏平心中讶异!
不应该!
这满打满算,也才五千万立方米!
听起来很大,实际上并不大!
跟真正的空间世界,还差的太远!
不可能脱离他这个造物主的掌控!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空间的波动越来越剧烈!
甚至在空间之中,还出现了一道裂缝!
就好像有人在这里动了手脚!
里面是不可能有人动手脚,除非有人在外界动手脚,可有谁的实力能够影响到别人创造的空间呢?
精絶女王惊叫一声,“主人!您快看!”
苏平猛地抬头。
脚下的山在晃。
不对!
是整个空间都在晃。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空间的另一端,在用一种极其可怕的力量,在撕扯。
整片天空开始扭曲,云层被扯成了一道道诡异的弧形,如同有人在拿着勺子搅拌一锅汤。
土地也裂开了,如同被什么东西从地下向上顶,裂口边缘光滑得,完全不是自然形成的。
随身空间在崩溃。
好像被什么力量从现实层面撕开。
苏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意识到了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所有的一切同时碎裂。
天空、大地、山川、流水,连同那五千万立方米的宏伟世界。
都碎成了无数块。
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被人从中间砸了一拳。
紧接着。
重重叠叠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声音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听不分清,却震得苏平整个灵魂都在发颤。
“苏平!”
“苏大哥!”
“主人!”
精絶女王和万奴王的声音,不断传到他耳边。
紧接着。
一道刺目的光。
苏平猛地睁开眼睛。
山洞口,封师古正一脸紧张地蹲在他面前,手掌还按在他的肩膀上,“主人?主人您怎么了?”
苏平没理他。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自己手上。
他的手里握着一只陀螺。
二指捏住陀螺的顶端,用力一扭。
陀螺脱手而出,在山洞的地面上飞速旋转。
封师古一脸茫然,“主人,您这时候还玩陀螺?”
苏平盯着那只陀螺看。
只有陀螺在转。
一圈。
十圈。
一百圈。
速度一点都没有减慢。
封师古的笑容慢慢僵在了脸上,“这……这不应该吧?”
苏平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不需要等到它停或者不停了。
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山洞的每一寸石壁,“老封。”
“主人。”
“咱们还在梦境里。”
封师古脑子嗡的一声,“怎么可能?!我们明明已经破开了那层梦境,我亲眼看见它碎掉的!我们还跟古神熵大战了一场,主人您还掏了它三成的肉……”
“都是假的。”
苏平打断他,声音平静到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古神熵从一开始就没有真身出沼泽。”
“它只是用梦境演了一场戏。”
“一场让我相信我们已经赢了,相信破开梦境的戏。”
“刚才倘若不是我无意中进入了自己的随身空间,从而和梦境中塑造的随身空间引起了冲突,恐怕至今都发现不了!”
封师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
但他低头看到那只还在飞速旋转的陀螺,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陀螺没有停。
当一个陀螺永远不会停的时候。
就意味着。
他们仍然站在一场没有醒来的梦境中。
第837章空间重叠,崩塌的梦境
封师古盯着那只还在旋转的陀螺,脑子里一片空白。
古神熵。
这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怪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蛮力解决他们。
它用的是脑子。
第一重梦境被破开的瞬间,他们以为自己赢了。
结果那才是第二重梦境的入口。
苏平蹲下身,用手指按住那只陀螺,强迫它停下来,重瞳里闪过一丝冷光,“古神熵这一手玩得确实漂亮。”
“用一场大战来演戏,让我亲手从它体内掏肉,让我亲眼看着它沉入沼泽,甚至还让我在梦境里又构建了一层随身空间。”
“它连我的能力都算进去了。”
封师古听得后背发凉,“主人,那咱们现在……”
“慌什么。”
苏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它能算计我,说明它怕我。”
“怕到宁可躲在沼泽底下,也不敢跟我正面硬刚。”
封师古看着自家主人那张脸上重新浮现出来的笑容,心里莫名安定了不少。
这就是苏平。
哪怕知道自己被人耍了,也能在三秒之内找到对方的弱点。
“主人,那这第二重梦境怎么破?”
“常规手段肯定不行。”苏平在山洞里踱了两步,重瞳扫过每一寸石壁上的纹理,“古神熵制造的梦境,最大的特点就是真实。真实到连痛觉、疲劳、甚至丹田里的真元消耗都能模拟得分毫不差。”
“但它有一个致命缺陷。”
封师古竖起耳朵。
“它模拟不了我的随身空间。”
苏平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刚才我在梦境中进入随身空间,两个空间产生了冲突,导致这个世界出现了裂缝。”
“这说明古神熵的梦境,承受不住一个真实空间的介入。”
封师古恍然大悟,“所以主人您的意思是……”
“再进一次。”
苏平说得轻描淡写,“不过这次,咱们两个一起进去。”
“啊?”封师古愣了一下,“主人,您不是说随身空间里不能容纳活人……”
“以前不能。”苏平打断他,笑容愈发灿烂,“但托古神熵的福,现在能允许生命存活一分钟。”
“就算不能,咱们在梦境里待着也是等死,不如赌一把。”
封师古沉默了两秒。
然后重重点头。
他信苏平。
从跟了这位主人开始,苏平的每一次判断都没出过错。
哪怕是在梦里。
苏平心念一动。
空间裂开了一条口子。
下一秒。
两人凭空消失在了山洞中。
就在他们消失的同一瞬间。
梦境空间,失去了两人的梦境支撑,整座山洞开始崩解。
石壁如同被火烧过的纸片一样卷曲起来,地面的岩石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每一条裂缝里都涌出墨绿色的浓浆。
山洞外。
那片沼泽、那座山脉、那条他们一路走过的路,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天空碎成无数片,掉落下来的不是云,而是绿色的黏液。
大地翻滚,黑色的泥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数不清的触须虚影在泥浆中疯狂扭动。
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嘶吼从地底深处传来。
随身空间内。
苏平稳稳落在了一片草地上。
封师古紧随其后,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才堪堪刹住身形。
他抬起头。
然后就愣住了。
这他妈是随身空间?
湛蓝的天空上飘着朵朵白云,远处有连绵起伏的山峦,近处有潺潺流水。
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真实到令人发指。
“主人!”
精絶女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和万奴王身形一闪,眨眼间就出现在了苏平面前。
精絶女王的眼眶都红了,“主人,刚才我们明明感觉到您的意识降临了,可是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您!”
万奴王也难得露出焦急的神色,“而且刚才这片空间突然剧烈晃动,天空都裂开了一道口子,妾身还以为是空间又要崩溃了。”
“冷静。”
苏平抬手示意两人别激动,“刚才的事,说来话长。”
他简单把梦境的事情讲了一遍。
精絶女王听完,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万奴王的眉头紧锁。
“所以……”
精絶女王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主人您刚才是在梦境里打开了随身空间,两个空间冲突,才导致我们感觉到您却找不到您?”
“聪明。”
苏平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看来你对空间的理解,又深了一步。”
精絶女王被拍了反而一脸享受,眼睛里都在冒星星,“主人您太厉害了!连古神都困不住您!”
封师古在旁边默默腹诽。
这位女鬼仆的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重点难道不是古神熵能把主人逼到这种地步吗?
万奴王相对冷静,低声道,“主人,那现在外面的梦境是不是已经……”
“应该正在崩溃。”
苏平望向天空,重瞳透过随身空间的边界,隐约能看到外面世界的变化,“古神熵的梦境失去了我们两人的意识支撑,就会破碎。咱们在这里待上一分钟,外面的梦境就会被彻底撕裂。”
“一分钟?”
封师古愣了一下,“主人,咱们不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想什么呢。”苏平白了他一眼,“随身空间现在能让活人进来已经是极限了,时间长了肉身会被空间的规则排斥。”
“一分钟是安全时限。”
封师古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精絶女王兴奋的说道,“主人主人,您看咱们这片空间,现在已经有山有水有天空了,刚才我们还发现了一条小溪!”
“还有那边,那边有一片空地,妾身觉得可以种点花草!”
苏平笑着听她说完。
然后目光落在了这片空间的远方。
虽然不想梦境中那么大!
但是也已经很大了,更重要的是,他能完全掌控!
这是他一点一点从无到有创造出来的。
现在允许植物生存,可惜了人还无法长久存在。
一分钟到。
苏平和封师古的身影同时从随身空间中消失。
天旋地转。
耳边全是空间碎裂的轰鸣声。
苏平和封师古如同被人从洗衣机里甩出来一样,重重摔在了地上。
冰冷。
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味道。
苏平睁开眼睛。
重瞳在黑暗中清晰如昼。
面前是三座石碑。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碑文。
回来了。
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第838章该来了!终于来了!
封师古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那三座石碑的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又是这三座石碑?”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主人,咱们该不会还在梦里吧?”
“放心。”
苏平站起身,从随身空间里摸出那只陀螺,二指捏住顶端,用力一扭。
陀螺在地上飞速旋转。
三秒。
五秒。
十秒。
转动开始变慢。
二十秒。
陀螺晃了两下。
停了下来。
封师古盯着那只停下来的陀螺,终于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被这玩意儿整出心理阴影了。
苏平把陀螺收回随身空间,重瞳扫过周围的环境,然后走向距离最近的一座石碑。
石碑表面布满青苔,但刻痕依然清晰。
“主人……”
封师古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从骨子里散发的疲惫,“咱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多久了?”
“从开始到现在,一层又一层的梦境,破解了一次又来一次。”
“好不容易回到真实,结果还是困在这个鬼地方。”
“咱们是不是……”
后面的“出不去了”没说出口。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平的重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扫过每一寸墙壁,每一寸地面,每一处细节。
“老封。”
苏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终于等到了!”
封师古讶异,“这是什么意思?主人,你在等什么?“
刚刚问出口,封师古就想起来了
一路走来,苏平一直说还没到时候,还没到时候!
他一直以为苏平留有后手,可是一直没有看到苏平的后手。
这不符合苏平的性格!
如今苏平又说终于等到了!
所以苏平等的到底是什么?
有什么东西能够救他们么?
苏平目光落地下方。
一个巨大的黑洞在两人脚下张开,直径超过十米。
封师古盯着脚下那张比墨还黑的巨口,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什么玩意儿?
他们脚下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洞?
刚才不是还在看石碑吗?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脚下踩碎了几块石头,碎石子磕碰着坠入黑洞,连半点回音都没传上来。
深到离谱。
封师古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主人,这洞……”
话还没说完,苏平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走!”
封师古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走?
走哪去?
还没等他把嘴里的脏话骂出来,身体已经被苏平拽着往前一冲,脚底悬空的那一瞬间,失重感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
耳边的风声如同刀割一样灌进耳朵里,封师古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在被风撕扯着往后拉。
“卧槽!”
封师古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什么主人不主人的,谁他妈能告诉他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就想运转体内的力量,尝试飞行,可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力量。
飞不起来!
他可是尸仙的存在,能御风飞行,就算是百丈悬崖也能如履平地。
可在这个黑洞里,他的所有能力都被压制了,双翼如同摆设,连减缓下坠速度都做不到!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封师古扭过头,想看看苏平怎么样了。
结果他看到自家主人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封师古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主人你笑个锤子啊!
咱们在往下掉啊!
会摔死的啊!
“主人,这洞里压着我飞不起来,咱……”
“快了。”
苏平打断他。
重瞳在黑暗中绽放着微光,如同一对燃烧的星辰,死死盯着下方。
封师古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无边无际的黑,像是一张吞天巨兽的喉咙,要把他俩连骨带肉一块儿吞了。
不久之后,他们就看到一块巨大的骸骨!
那根骨头从黑暗中横亘出来,像是一条被石化了万古岁月的巨龙,弯曲的弧线从他们的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视线所及之处,根本看不到头尾。
然后是第二根。
第三根。
无数根这样的巨型骨骼,以一种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方式排布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完整的轮廓。
那是一只螺。
一只大到如同山峦一样的远古螺形生物遗骸。
每一根骨骼上的纹路,都像是天然形成的符文,在黑暗中缓缓流淌着幽蓝色的光。
封师古目露震惊。
他认识这个遗骸!
这就是他们在黑色磁山底下见到的那个巨型远古生物遗骸!
当初整个磁山都被轰塌了,那具遗骸也跟着他们一起,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地心裂缝。
他以为那玩意儿早就摔得粉身碎骨了。
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出现在古神熵体内的黑洞里?
这中间隔着不知道多少里的地壳,多少层的岩层!
封师古脑子里所有的问题搅成了一锅粥,根本理不清。
苏平拉着封师古,稳稳落在了其中一根巨大的骨骼上。
靴底踩在骨质表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封师古好奇的问道,“主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遗骸不是在磁山底下吗?怎么能跑到这里来?”
苏平松开他的手,蹲下身,用手掌贴着骨骼表面的纹路。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但夹杂着一种奇异到极点的震颤。
“古神熵吞噬了地脉。”
苏平的声音在空旷的骨骼间回荡,“地脉里的东西,都会被它拖进自己的体内。”
“这具遗骸,就是顺着地脉被吸进来的。”
封师古倒吸了一口凉气。
被吸进来的?
意思就是说,古神熵的身体里,不仅藏着这只螺,还可能藏着其他更离谱的东西?
“可是主人,就算它被吸进来了,跟咱们逃出去有什么关系?”
封师古是真的想不明白。
他们现在被困在古神熵的身体里,天上地下全是这个老怪物的血肉空间,根本逃不出去。
苏平站起身,抬起头。
重瞳倒映着那只巨大螺骨骸的全貌。
“老封。”
“咱们等的东西,到了。”
封师古还是没听懂。
什么等的东西?
这只螺难道还有别的用?
苏平把目光重新投向那只巨大的螺形骨骼。
第839章禹王的终极布局!
封师古顺着苏平的目光,再次看向那头巨螺的骸骨。
幽
他实在是想不通,一具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骨头架子,怎么就成了,苏平要等的东西?
“主人,你把话说清楚点。”封师古急了,他感觉自己这个主人说话永远只说一半,跟特么猜谜似的,“就这玩意儿?它能带咱们出去?它能捅穿古神熵的屁眼子不成?”
苏平背着手,转过身,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封师古。
“老封啊,格局小了。”
“打架,我不如你。但是论脑子,你不如我。”
封师古嘴角抽了抽。
他认。
这个主人虽然苟,虽然骚,但脑子确实好使。
“你以为我这一路跑来跑去,是真的怕了它?”苏平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无边的黑暗,那里是古神熵的躯体,“我是做给它看的。”
“做给它看?”封师古更懵了,“做给它看什么?看咱们逃跑的姿势有多帅?”
苏平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看我是个废物。”
“一个只知道逃跑,在夹缝里求生存,哪怕有了点能力,也只敢偷偷摸摸捡它掉下来的烂肉的废物。”
苏平的语气充满了自嘲。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它的本体产生过任何威胁。所有跟它正面硬刚的活儿,都是你干的。”
“在它的感知里,你封师古,才是那个需要被重点关照的敌人。而我,苏平,不过是个滑不留手的跳蚤,碾死是早晚的事,但没必要费那个神。”
“甚至就连思想,也不往那边思考!”
封师古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嗓子眼有点干。
他看着苏平,心脏猛地一沉。
一个人,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废物,不是最难的事。
最难的是,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他甚至要控制住自己不这么想!
毕竟古神熵可是生物波,甚至能够直透人的内心世界的存在!
“主人,你是说……”封师古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你连你自己的脑子,都骗过去了?”
“不然呢?”
苏平轻笑一声,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古神熵是玩意识、玩精神、玩生物电的祖宗。它能制造出两重梦境,能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只要我脑子里闪过‘我要弄死它’的念头,哪怕只是一瞬间,它那无处不在的生物电波,就会立刻捕捉到。”
“一旦它有了防备,那我们今天,就真的十死无生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所以,我不能想。”
“我把所有关于如何对付它的计划,都封存在意识的最底层,然后用逃跑,用献祭血肉,用捡破烂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把它盖得严严实实。”
“在两重梦境里,我更是逃命,要么猖狂!尤其是第二个梦境中,我们斩杀古神熵时,所使用的手段,全都是依靠想象而形成的,就连那些手段和我真是底牌都没多大关系!”
“哪怕是刚才,在它身体里的这片空间,我的潜意识也一直在告诉我自己,我们完了,我们被困死了。”
苏平眼里的重瞳闪烁着幽光,他盯着封师古,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有我演得自己都信了,它这个观众,才会信。”
轰!
封师古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困惑,所有的不解,所有的憋屈,在这一刻全都串联到了一起!
为什么苏平好几次都表现得那么怕死,甚至连犹豫都不犹豫,转身就跑。
为什么苏平像个守财奴一样,冒着风险也要去捡那些烂肉。
为什么苏平从不正面出手,只让他顶在最前面。
这不是苟!
这特么是真正的老阴比!
一个连自己都骗的狠人!
和这种人为敌,古神熵输得真不冤!
“那现在……”封师古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看向苏平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现在可以说了?大局已定?”
“对,大局已定!”
苏平猛地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古神熵的身体,看到了那个最终的目的地。
“就算古神熵现在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知道了我的计划,也来不及了。因为它已经吞下了决定它命运的东西。”
苏平的手,再一次按在了那巨大的螺骨上。
“当初在献祭禹王碑的时候,我就窥探到了一部分禹王留下的终极布局。”
“禹王那老头子,算天算地,早就料到这货会有脱困的一天。禹王碑,是用来镇压它神魂的第一重保险。”
“它还留下了第二重。”
封师古急切地问道:“什么保险?”
“黑色磁山。”
苏平吐出了四个字。
“磁山?”封师古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就明白了,“是那股吸力!古神熵是生物电形成的能量体,磁山会对它产生作用!”
“没错!”
苏平赞许地看了一眼封师古,这小子总算跟上自己的节奏了。
“古神熵的本质,就是一团带有意识的、极其复杂的生物电磁波。而那座黑色磁山,是整个区域内最大的一个磁极。这些远古生物的化石,不知什么原因,都带有极强的磁性,它们会在地脉中漂流,逐渐被黑色磁山吸引。”
“禹王做的,就是算准了这一点。他算到未来会有人来对付古神熵,他要给那个人,创造一个绝佳的战场,一个能彻底杀死古神熵的陷阱。”
“这个陷阱的饵,就是这些巨大的古生物化石!而我们,只需要让古神熵吃下足够多的饵,它就会被磁山锁定,无处可逃!”
苏平的目光看向远方那无尽的黑暗,语气冰冷。
“只要它还想吞噬,还想壮大自己,就无法抵抗这些化石里蕴含的能量。它吃得越多,身上的磁性就越强,被磁山吸引的力量就越大!直到最终,被彻底拉扯过去,被那座蕴含天地之威的磁山,将它这具由生物电波构成的身体,彻底冲击、瓦解、抹杀!”
封师古听得目瞪口呆,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局,布得太大了。
从禹王时代,一直跨越到今天。
以万年为计,以地脉为棋盘!
而苏平,就是那个在关键时刻,落在棋盘上,执行了最后一步绝杀的棋手!
“所以,当我看到这具最大的螺形化石,也被古神熵吞进来之后,我就知道,游戏结束了。”
苏平拍了拍那坚硬冰冷的骨骼,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这,就是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个趋势,已经不可逆转。别说它是伪神,就算它是真神,也抗拒不了这宇宙间的物理法则!”
第840章磁山镇古神
他转头看着封师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又是那副熟悉的、骚气十足的表情。
“老封,现在明白了吧?”
“爷的演技,值不值得一座奥斯卡小金人?”
封师古深吸一口气,缓缓单膝跪地,对着苏平抱拳。
“主人,我老封这辈子没服过谁。”
“你,是第一个。”
苏平摆了摆手,把他拉起来,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
“行了行了,别搞这些虚的。歇够了吧?地仙大人。”
他指了指前方骨骼之间一条更加漆黑深邃的通道,那里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吸力。
“接下来,咱们该顺着这股磁力,去找找那座真正的磁山了。”
“是时候,给咱们这位古神大人,敲响丧钟了。”
就在此时。
脚下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整具螺形化石像是撞上了什么无比坚硬的东西。
轰隆!
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抛了起来,封师古下意识就要展开炁翼飞起来,苏平却一把拽住他的脚踝。
“别飞!冲过去!”
化石前端碎裂了一大块,漆黑的岩壁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彻底崩开,露出一个大洞。
强烈的磁力从破洞外灌入,苏平感觉自己的麒麟刀都在嗡嗡作响,像是要被吸走一样。
两人顺着冲击力从破洞里滚了出去,摔在了一片冰冷坚硬的黑色岩石上。
苏平翻身站起,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扫向四周。
脚下是纯粹的黑色。
头顶是纯粹的黑色。
四面八方全都是纯粹的黑色。
这黑色的岩石表面光滑得不像天然产物,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磁场波动,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电弧,噼里啪啦地跳跃着。
“这里是......”
封师古站起身,瞳孔骤然收缩。
视野尽头,无数根粗大的黑色石柱从地底刺出,如同某种巨兽的獠牙,密密麻麻地散布在整个空间里。而他们脚下踩着的,正是其中一根石柱的顶端。
所有石柱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山峰。
那山峰通体漆黑如墨,没有任何植被,没有任何泥土,就是纯粹的、完整的、一整块黑色磁石。
山体的每一寸都在散发着恐怖的吸力,无数细小的碎石悬浮在山体周围,形成了一圈环形带,像是土星的光环。
而山体表面,正紧紧地吸着一个庞然大物。
古神熵。
那棵长满绿幽幽怪眼的参天巨树,此刻正狼狈地贴在黑色磁山上,它那无数根须般的触手疯狂地抽打着山体,每一下都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道,发出沉闷的巨响。
黑色磁山在它的撕扯下不断摇晃,碎石从山顶滚落,整个空间都跟着颤动。
但不管它怎么挣扎,磁山的吸力都死死地把它摁在山体上,如同用钉子把一条活鱼钉在砧板上。
苏平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古神熵的全貌。
之前在沼泽里看不清它的完整体型,现在跟一整座磁山一比,数据立马清晰了。
古神熵的身躯大约有磁山的三分之一大小。
听起来似乎不大,但那是一座山的三分之一!
那无数根触手每一条都有数人合抱粗细,遍布全身的绿眼每一只都有磨盘那么大,眨也不眨地盯着四面八方,散发着诡异的绿光。
“妈的......”
封师古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这玩意儿,大得离谱了吧?”
苏平不以为然。
大是真的大,但禹王这老小子算得更狠。他早算准了古神熵会被这些远古化石里的磁铁矿吸引,吃得越多,身上的磁性就越强,磁性越强,被磁山吸得就越狠。
这叫什么?
自助餐的代价。
你以为免费?账单一起来的,全是你的。
“老封。”
苏平指了指正在挣扎的古神熵。
“看到没有?它快脱困了。”
封师古顺着苏平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又是一缩。
古神熵那些触手的吸盘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倒刺,死死地扣进磁山的缝隙里,然后猛然发力,竟然将一部分身躯从山体上拉扯出了一小段距离。
虽然只是撕扯开数十米,那可是跟一整座山的吸力对抗!
如果让它继续这么一点点撕扯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彻底挣脱磁山的束缚。
而一旦它脱困,以它的再生能力和吞噬能力,恢复元气只是时间问题。
“主人,您说的办法......”
封师古话还没说完,苏平已经抬手打断了他。
“去干它。”
“......”
封师古怀疑自己听错了。
“您说什么?”
“我说,去干它。”
苏平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甚至还冲古神熵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现在是地仙,会飞,干它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主人!!!”
封师古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玩意儿是神!伪神也是神!我他娘的只是个地仙!你刚才说好的,它命运已经注定了,我还去惹他啊,万一惹毛他……”
“现在不用跑,你只需要骚扰它,让它别挣脱磁山就行。”
苏平拍了拍封师古的肩膀,语重心长。
“老封啊,你要相信你自己。你是尸仙,又有爷给你安排的肉身,实力直逼巅峰,会飞,堪称仙人手段。区区一个贴在山上不能动的伪神,你还打不过?”
“我......”
“我相信你。”
“可我不相信我自己!”
封师古的声音都劈叉了。
苏平也不跟他废话了,手掌一翻,一股灼热的气息从掌心升腾而起。
炽白的火焰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龙爪虚影,散发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
“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考虑。”
“一。”
封师古看着苏平掌心的龙爪虚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二。”
龙爪虚影缓缓转向封师古的方向。
“三!”
“我去!!!”
封师古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声,浑身炁流爆发,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黑色磁山。
第841章九鼎镇古神!
苏平满意地收了龙爪,咧嘴一笑。
“这才乖嘛。”
封师古飞出去的同时,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顺着意识传了回来。
“主人!您真是个拔掉无情的渣男!每次都是我上!您就在后边看着!就没有一次您冲在最前面的!”
苏平一边沿着石柱往下跑,一边用意念回复。
“老封,格局小了。”
“爷这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你见过哪个主帅亲自冲锋陷阵的?”
“那是将军干的事,你这样的将军。”
“......”
封师古的回应是一连串不可描述的脏话。
但脏话归脏话,他出手却一点都不含糊。
只见封师古飞到古神熵近前,双掌猛然合拢,一道磅礴的炁柱从掌心喷涌而出,直直地轰在了一根正在用力拉扯山体的触手上。
轰!
触手被击中,绿血迸溅,那只磨盘大的绿眼瞬间爆裂,恶心的汁液溅了封师古一身。
“呕——”
封师古差点没吐出来。
“这玩意儿什么味道!跟发酵了三年的泔水一样!”
古神熵显然被激怒了,十几根触手同时放弃了对磁山的拉扯,从四面八方抽向封师古。
封师古翅膀一震,在空中做了一个极限规避,堪堪躲过触手的围攻,然后反手又是一记炁刀,斩断了其中一根触手。
那截断掉的触手从半空中掉落,砸在了磁山脚下的石柱上,还在不停地扭动。
苏平眼睛一亮。
好东西!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手掌按在那截触手上,意识连接随身空间。
“收!”
触手瞬间消失,被他收进了随身空间里。
苏平能清晰地感觉到,随身空间里那股沉寂的帝辉微微颤动了一下,触手化作一股纯粹的生命能量,渗透进了空间的每一寸土壤中。
空间边缘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地方,开始隐隐泛出一丝生机。
之前献祭的那些古神熵肉身只是让空间能短暂存活生命,现在面对古神熵本体的肉身,效果更强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跟封师古缠斗的古神熵。
“老封!加油!斩它!多斩几根!”
“左边那根!对!就那根粗的!斩下来!”
“漂亮!好刀法!”
封师古在空中躲闪腾挪,听到苏平在下边喊的话,差点没气得从天上掉下来。
“主人!!!您在下边是看戏的吗!!!”
苏平又收了一截触手,笑着回应。
“谁说爷在看了?爷在干正事!”
封师古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苏平正蹲在一根石柱上,双手捧着一截还在扭动的绿色触手,眼睛放光地打量着,活像一个正在挑菜的大妈。
“......”
封师古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苏平八百吊钱没还,这辈子才当了这么个活祖宗的小弟。
就在这时,古神熵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某种电磁波直接冲击大脑,苏平和封师古同时感觉脑海一炸,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古神熵浑身上下的绿眼在同一时间睁开到了极致,绿色的光芒汇聚成一束,扫向黑色磁山。
山体表面的岩石被绿光扫过,竟然开始龟裂!
它不在挣扎了,而是在破坏磁山!
如果让它把磁山打碎,吸力就会失效!
“老封!它要拆山!”
苏平收起了嬉皮笑脸,声音第一次变得严肃。
封师古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顾不上跟苏平拌嘴了,浑身炁流全面爆发,整个人化作一柄人形利剑,冲向古神熵的眼球密集区。
轰!轰!轰!
连续三记全力轰击,三只绿眼爆裂。
古神熵吃痛,绿光扫射的方向偏离了,但它的挣扎更加猛烈了。数十根触手同时发力,竟然将身躯从磁山上又扯出了数十米。
整个黑色磁山剧烈摇晃,苏平脚下的石柱都跟着颤抖起来。
封师古被十几根触手同时击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了远处的石壁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咳咳......”
封师古嘴角渗出鲜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古神熵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一根触手缠住了他的脚踝,猛地往回拽。
封师古用尽全力,勉强止住去势,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他扭头冲着苏平喊道。
“主人!还不出手吗!再不济它就真的要跑了!”
苏平站在石柱顶端,目光深邃地看着正在疯狂挣扎的古神熵。
禹王铸造九鼎,传说中的九鼎,每一尊都蕴含着镇压地脉的力量。九鼎齐聚,可镇天下。
而他在来的路上,早就注意到了这黑色磁山的山体表面,有九个特殊的凹陷。
那些凹陷排列均匀,大小一致,正好适合安放九尊大鼎。
“是时候......”
苏平缓缓抬起手,掌心对准了古神熵的方向。
“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随身空间大开。
九道金光从空间里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了九尊巨大的青铜神鼎!
每一尊鼎上都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古朴苍茫的气息,鼎身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安宁的力量。
九鼎环绕在苏平周身,缓缓旋转,如同九颗金色的星辰。
封师古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苏平没有回答,双手猛然合拢。
九尊禹王神鼎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化作九道流光,分别飞向黑色磁山的九个凹陷处。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九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九尊神鼎精准地嵌入了山体的九个凹陷中,严丝合缝,仿佛从远古时代起它们就应该在那里。
嗡!
九鼎归位的瞬间,黑色磁山猛然一震。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磁场波动从山体内部爆发出来,整座山体绽放出深沉如墨的光芒,那光芒带着极致的吸力,将古神熵的身躯狠狠地拽了回去。
砰!
古神熵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撞在了山体上,撞击的冲击波将封师古掀飞出去老远。
它疯狂地嘶吼着,无数根触手拼命地抽打着山体,想要再次挣脱。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九鼎嵌入之后,磁山的吸力暴增了不止一个量级,古神熵的每一次挣扎都被死死地压制住,它那庞大的身躯被一寸一寸地往山体里摁,绿色的血液从被压裂的地方喷涌而出,浸染了大片山体。
第842章万年布局!终于杀了古神熵!
“吾乃古神!吾乃永恒!区区凡人!区区蝼蚁!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镇压吾!”
苏平站在石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古神?”
“你也配叫神?”
“一个靠着吃死人肉才进化出智商的寄生虫,也敢自称神?”
“你身上的每一块肉,都是从别人身上抢来的。你的每一分智慧,都是从亡魂身上偷来的。你从虚无中爬出来的时候,甚至连意识都没有。”
“就这?”
“还永恒?”
苏平摇了摇头,语气不屑到了极点。
“你这种货色,放在修仙小说里,连给主角当新手村BOSS都不够格。”
古神熵身上的绿眼全部转向苏平,绿色的光芒聚集到了极限,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
“凡人!!!你该死!!!”
苏平笑了。
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阳光。
“你能杀得掉我吗?”
“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一条被钉在菜板上的带鱼有什么区别?”
古神熵彻底暴怒了,它放弃了挣扎,将所有力量集中在一处,硬生生地撕裂了自己的一小部分身躯,化作一束绿色的激光,射向苏平。
那光束蕴含的能量让封师古都变了脸色。
“主人!躲开!”
苏平没有躲。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道璀璨的光芒从随身空间中涌出,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帝辉。
那是一团如同小太阳般的光辉,散发着柔和却不可逼视的光芒,光芒中仿佛有无数的身影在盘坐诵经,有人皇的威严,有帝王的霸道,有圣贤的慈悲。
历代人皇,全部坐化,将最后的力量融合在一起,成就了这团帝辉。
为人族镇压气运!
为后世留下希望!
苏平手握帝辉,温声说道。
“各位老祖宗,借点力量用用。”
帝辉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涌入苏平体内。
苏平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炸开了,但他咬着牙,死死地扛住那股力量,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在重瞳的视野中,世界变得无比清晰,他能清晰地看到古神熵体内的能量流动路径,能看到那些绿光汇聚的轨迹,能看到它灵魂深处那一丝微弱的恐惧。
帝辉的光芒笼罩了苏平的整条右臂,他伸手探入随身空间,缓缓抽出了一块石碑。
那是一块古朴到极点的石碑,石质斑驳,上面刻满了古老而神秘的符文,符文的笔画扭曲如蛇,散发着让一切生灵都为之战栗的气息。
禹王碑!
蛇国碑!
死咒之碑!
古神熵看到禹王碑的瞬间,所有的绿眼都在同一时间骤然收缩。
“不......不要......不要!!!”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这面石碑,是它唯一害怕的东西。
石碑上的死咒,会让它的身体僵枯,新长出的部分又会因为再次看到石碑而继续死亡,形成永无止境的循环。
苏平高高举起禹王碑,帝辉的光芒将石碑上的每一个符文都照得清清楚楚。
“古神熵。”
他的声音如同审判。
“我以人皇后裔之名,判你受死咒之苦,永世被磁山镇压,直至天地尽头!”
禹王碑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每一个笔画都像活过来一样,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从石碑上延伸而出,缠绕向古神熵的身躯。
古神熵想要闭上眼睛,但它浑身的绿眼根本无法闭合!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金色锁链爬满自己的身体,看着那些古老的死咒符文烙印在每一寸血肉上。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古神熵庞大的身躯开始僵枯,绿色的血肉迅速变得灰白,然后崩解,化作飞灰。
但同时,它强大的再生能力也在疯狂地发挥作用,新的血肉不断地生长出来,试图取代被死咒杀死的部分。
然而新长出的血肉刚刚成型,映入视野的依旧是那面禹王碑,依旧是那密密麻麻的死咒符文。
于是再次僵枯,再次崩解,再次生长,再次死亡。
永无止境的死循环。
而在这个循环过程中,黑色磁山的吸力始终没有停歇,每一次古神熵死亡再生,都会被磁山吸收走一部分生命能量,变得虚弱一分。
一次死亡。
两次死亡。
十次死亡。
百次死亡。
千次死亡。
古神熵的气息在飞速地衰弱下去,它那庞大的身躯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封师古从石壁上挣扎着飞了过来,落在苏平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张大了嘴巴。
“主......主人......这......”
苏平将禹王碑插在石柱上。
“完事了。”
“这就完事了?”
封师古难以置信地看着仍在不断死亡再生的古神熵。
“那它会不会......”
“不会。”
苏平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黑色磁山会不断吸收它的力量,它每一次死亡复活,都会变得更弱。再过一段时间,它就连触手都长不出来了,再过几百年,它连现在的体型都保不住了,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
“彻底消亡。”
苏平看着那团不断扭曲的绿色肉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禹王花了上万年布的这个局,为的不是镇压它,而是彻底杀死它。”
“只要这个循环不被打断,它就死定了。”
封师古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那座巍峨的黑色磁山,看着山体上九尊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禹王神鼎,看着那面古朴的石碑,看着石碑前站着的那个吊儿郎当的青年。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恍惚。
从沼泽到古神熵的体内空间,从螺形化石到黑色磁山,从九鼎镇压到禹王碑死咒。
苏平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
这个主人......
第843章丰绅殷德!
封师古深吸一口气,缓缓抱拳。
“主人。”
“嗯?”
“您是真能装。”
苏平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过奖过奖,一般般,主要是天赋好。”
封师古翻了个白眼,心里那股敬畏瞬间消散了大半。
没办法,这货正经不过三秒。
苏平笑够了,收敛起神色,目光再次落在古神熵不断缩小的身躯上。
禹王碑的死咒,需要持续作用才能保证古神熵不会翻盘。石碑必须留在这里,不能带走。但石碑本身也是一件至宝,如果留在这里,被绿色坟墓的那帮人发现了,说不定会出事。
得留个后手。
他想了想,手掌一翻,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几只蛊虫。
这些蛊虫都是他精心培养的,之前在随身空间升级后能存活一分钟,现在吸收了古神熵的肉身献祭,理论上存活时间应该更长了。
他将蛊虫放在禹王碑的石座上,低声吩咐道。
“守着这里。任何靠近的生物,格杀勿论。”
几只蛊虫发出低微的嗡鸣声,像是在回应他的命令。
苏平把蛊虫安置好。
看着禹王碑上流转的金色符文,看着古神熵那坨不断在死与生之间反复横跳的绿色肉块,看着九尊禹王神鼎镇压四方的架势,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完美。
太完美了。
这一波操作,从沼泽引诱到体内空间穿越,从螺形化石定位到磁山镇压,从九鼎锁魂到禹王碑死咒,环环相扣,丝丝入扣,扣得古神熵连口气都喘不上来。
什么叫运筹帷幄?
这就是。
什么叫决胜千里?
这还是。
苏平在内心里给自己点了一百八十个赞,正准备再跟封师古吹两句牛逼,忽然眉头一皱。
不对劲。
他的重瞳能感知气息,就在刚才,有一股极其隐晦的气息从不远处一闪而过,那股气息阴冷而熟悉,带着一股子让人很不舒服的违和感。
。
“有人。”
苏平压低声音。
封师古正蹲在石壁边上研究古神熵的死亡频率,闻言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哪儿?”
“来了。”
苏平盯着磁山西侧的一片碎石区。
那股气息没有再隐藏,反而大大方方地释放了出来。
阴冷,锐利,带着一种古老氏族的矜持与傲慢。
紧接着,碎石区的阴影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黑色英式西服,剪裁熨帖,绸缎质地在微光中泛着低调的光泽。
西服之下是金丝滚边的月白色暗纹绸缎立领对襟褂子,古典与洋派的混搭在他身上丝毫不显突兀,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鹅蛋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剑眉斜飞入鬓,狭长的丹凤吊梢眼微微眯起,深灰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古神熵不断明灭的绿光。
鼻如悬胆,唇似点朱,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带着种让人分不清男女的阴柔之美。
可偏偏那双眼里,透出来的却是老成持重的深沉,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邪肆。
他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金色的护甲,前端爪体饰有蓝色条纹,指套尾端有五瓣羽毛形状的尾翼,爪体和指套之间用金钮连接,可以自由弯曲伸直。
精卫之喙。
苏平一眼就认出了这玩意儿。
和珅之子,固伦和孝公主的夫婿,馗道传人。
丰绅殷德。
“啧啧啧。”
苏平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戏谑。
“这大老远的,什么风把丰绅大人给吹来了?磁山这地方穷山恶水的,连杯茶都没有,招待不周,见谅见谅啊。”
丰绅殷德停下脚步,深灰色的眸子扫过苏平,又扫过封师古,最后落在古神熵那不断扭曲的庞大身躯上。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炽热。
“苏先生。”
丰绅殷德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咬字清晰,带着清代贵族那种特有的拿腔拿调。
“客气了。本官此来,并非做客。”
“哦?”
苏平扬了扬眉毛。
“那是来干嘛的?总不会是来瞻仰本大爷的英姿吧?虽然本大爷确实很帅,但也不至于让人千里迢迢跑来围观啊。”
封师古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来了来了,又开始了。
丰绅殷德却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古神熵,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贪婪与渴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古神熵。”
他轻声念出这三个字。
“吾族供奉千年的神明……如今竟落得如此境地。”
苏平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吾族?
对了,丰绅殷德是南通古斯人种,而拜蛇人文明当初供奉的,正是古神熵。
这货跟古神熵,算起来还是老相识,虽然不是同一个时代,但信仰这东西,有时候是刻在血脉里的。
“丰绅大人这是……想叙旧?”
苏平笑容不变,但身体已经微微绷紧。
丰绅殷德终于把目光从古神熵身上移开,重新看向苏平,嘴角勾起一个清冷的弧度。
“叙旧?倒也算不上。”
他抬起右手,精卫之喙在微光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光泽。
“本官此来,只是想向这尊垂死的神明……借一点东西。”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扑古神熵而去!
速度之快,几乎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尖锐的啸音!
“借你妈!”
封师古暴喝一声,身形也在同一时间暴起!
他本就是尸仙,实力直逼巅峰,跟着苏平又得了不少好处,速度力量比当初全盛时期甚至还有精进。
黑色的残影与灰色的残影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轰!!!
一声巨响,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炸开,碎石纷飞,就连空气都被这一击震出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封师古倒退三步,卸去反震之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手臂上多了一道纤细却极深的伤口,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蓝色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伤口愈合。
聚气成刃。
而且是通过精卫之喙导引凝聚的聚气成刃,锋利程度远超普通的炁刃,切金断玉都跟切豆腐一样。
封师古眼神凝重了几分。
这小白脸,有两下子。
第844章炎帝之矢,神和仙!
丰绅殷德在空中翻了个身,轻飘飘地落在一块凸起的石柱上,负手而立。
衣袂飘飞,长发轻扬,配上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整个人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人。
前提是忽略他右手指尖那枚还在滴血的精卫之喙。
“尸仙。”
丰绅殷德淡淡开口。
“有些道行。不过,拦不住本官。”
“拦不住?”
封师古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小白脸,你以为爷就这点本事?”
话音落下,他周身炁息暴涨!
灰色的炁流如同实质般在他身体周围翻涌,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封师古猛地一脚踏在石壁上!
轰隆!
石壁被他这一脚踩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再次冲向丰绅殷德,速度比刚才快了整整一倍!
右臂抡圆了,一拳轰出!
拳锋未至,拳压已经将空气压爆,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音爆声!
丰绅殷德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精卫之喙上的蓝色条纹骤然亮起。
他抬手一挥。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蓝色刃芒从精卫之喙前端激射而出,迎向封师古的拳头!
砰!!!
拳与刃碰撞的瞬间,整个磁山山顶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封师古的拳头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恍若未觉,左手化拳为爪,直接抓向丰绅殷德的咽喉!
丰绅殷德脚尖轻点石柱,身形飘然后退,堪堪避过这一爪。
爪风刮过他咽喉处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有意思。”
丰绅殷德轻轻摸了摸脖子,看着指尖上沾染的血迹,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能伤到本官的尸仙,倒是少见。”
“少见?”
封师古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亢奋。
“那今天就让你多见见!”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拳脚碰撞声,炁劲炸裂声,石壁碎裂声,在磁山顶部响成一片!
封师古打法凶悍,每一拳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力,正面硬刚毫不含糊。
丰绅殷德则是以巧破力,精卫之喙导引出的蓝色刃芒如同毒蛇吐信,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
一时间,竟然打了个旗鼓相当!
苏平蹲在禹王碑旁边,一边看着天上的神仙打架,一边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一把瓜子。
“老封!左边!左边有破绽!”
“对!就是这样!封他退路!”
“哎呀,慢了慢了,刚才那一下要是再快半分,能把他西服划开!”
封师古在百忙之中回过头,怒吼一声。
“主!人!!!”
“您能不能别光看着?!来搭把手啊!!!”
苏平吐出两片瓜子壳,一脸无辜。
“我?我是个文职人员,打打杀杀的不合适。”
“文职你大爷!!!”
封师古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丰绅殷德趁着这个空隙,一爪直取封师古面门!
封师古急忙侧身闪避,但精卫之喙的刃芒太长太利,还是在他脸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与本官交手还敢分心。”
丰绅殷德冷笑一声。
“找死。”
他右手五指连弹,精卫之喙在空气中划出五道交错的蓝色弧线,从五个不同的角度同时斩向封师古!
封锁了一切闪避的路线!
封师古瞳孔骤缩。
躲不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诶,丰绅大人,你袖口上的扣子歪了。”
丰绅殷德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扣子好好的。
就这么一瞬间的分神,封师古抓住机会,整个人腾空而起,从五道刃芒的空隙中冲天飞出!
丰绅殷德反应过来时,封师古已经飞到了他的头顶上方。
“老东西,玩阴的?”
丰绅殷德脸色微沉。
苏平靠在禹王碑上,翘着二郎腿,笑得很欠揍。
“兵不厌诈嘛,丰绅大人活了两百多年,这个道理应该比本大爷更懂才对。”
“说得好。”
丰绅殷德忽然笑了,笑容温润如玉,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既然如此,那本官也不必留手了。”
丰绅殷德这一声落下,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清冷优雅的气质瞬间化作一股子凛冽的杀意,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深灰色的瞳仁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精卫之喙上的蓝色条纹疯狂闪烁,红宝石爆发出一团刺目的血光!
“老封!小心!”
苏平瓜子壳一扔,整个人从禹王碑旁边弹了起来。
他感觉到。
那股气息,不对劲!
封师古也察觉到了危险,但此刻他人在半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调整身形!
丰绅殷德左手探入怀中,再抽出来时,手中多了一物。
那是一支箭。
一支通体赤红、如同被烈焰煅烧了千万年的箭矢!
箭身不过一尺有余,但其上散发的灼热气息,却让整个磁山山顶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炎帝之矢!
上古炎帝遗留的神器,与精卫之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专克阴邪,杀伤力堪称恐怖!
“能死在炎帝之矢下,是你这尸仙的造化。”
丰绅殷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但下一秒,他动了!
右手握着炎帝之矢,以箭作矛,猛然前刺!
动作简单到极致,没有任何花哨。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刺,却让封师古瞳孔骤缩到极致!
他看到的不只是一支箭。
而是是铺天盖地的赤红火焰,是焚烧万物的毁灭气息,是一尊远古帝王的怒火!
躲不开!
完全躲不开!
这一箭,锁定的不是他的肉身,而是他的神魂!
“吼!!!”
封师古爆发出全部炁息,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灰色的尸仙之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达三尺的护盾!
然而。
噗嗤!
炎帝之矢刺入护盾的瞬间,就像是烧红的铁棍捅进了雪花里。
护盾直接气化!
赤红的箭尖没有任何停顿,刺穿护盾,刺穿封师古的双臂,直没入他的胸膛!
“呃啊!!!”
封师古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他的双眼猛地瞪圆,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那支赤红箭矢,脸上的表情满是难以置信。
第845章神荼血脉!这就是神!
他肉身早已超越了凡人的范畴,说是不死不灭也不为过。
可此刻,炎帝之矢刺入的地方,血肉正在急速枯萎、焦化、崩解!
一股霸烈至极的火焰神力,正沿着伤口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内部,焚烧着他的经脉、骨骼、乃至神魂!
“原来如此。”
封师古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他感受到了,炎帝之矢上附着的力量,不仅仅是火焰,还包含着神荼的神力。
丰绅殷德是馗道传人,与神荼一样拥有象征极阴的蓝色灵能。
极阴加极阳,阴阳交汇,对阴邪之物的克制能力,几乎达到了无解的境地!
“现在才明白,晚了。”
丰绅殷德手腕一转。
炎帝之矢在封师古体内猛然搅动!
轰!
封师古的肉身从胸膛开始,一道道赤红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裂纹中透出刺目的火光!
下一秒,他整个身体,轰然炸裂!
血肉横飞,却没有任何一块血肉能飞出一丈之外,因为它们在脱离身体的瞬间,就被炎帝之矢残留的火焰之力烧成了灰烬!
漫天灰烬中,一道近乎透明的虚影狼狈地倒飞而出。
那是封师古的灵魂。
灵魂状态下的他,原本应该有凝实如实质的灵体,但此刻,那道虚影却薄得像是随时会消散的雾气。
胸口位置,一个拳头大的破洞触目惊心,边缘还在不断被赤红色的火焰之力侵蚀,发出滋滋的声音。
他从半空坠落,重重地摔在苏平脚边。
“主人……”
封师古的声音虚弱到了极致,连抬起头都变得无比艰难。
“救……救我……”
苏平蹲下身,手掌按在封师古灵魂体的额头上,重瞳骤然开启,扫了一遍对方的灵体状况。
灵魂本源受损,灵体随时可能崩溃。
炎帝之矢残留的火焰之力还在持续侵蚀,如果不尽快处理,封师古的灵魂会在半盏茶之内彻底消散。
这个跟了自己这么久的老尸仙,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尸仙变成如今忠心耿耿的小弟,虽说平日里嘴贱了点,但关键时刻从来没掉过链子。
“主人……”
封师古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灵体又透明了几分,胸口那个破洞边缘的赤红火焰还在滋滋作响,像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面上。
“别他妈说话了。”
苏平骂了一句,心念一动。
随身空间,开!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苏平掌心涌出,封师古的灵魂体化作一缕灰色雾气,倏地钻进了随身空间之中。
空间内,精絶女王和万奴王两个女鬼仆早就感应到了动静,飘过来接住了封师古。
“好生照料,回头再想办法。”
苏平在心底吩咐了一句,随即切断了与随身空间的联系。
他站起身来。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眼里的光已经彻底冷了下去。
丰绅殷德站在三丈开外,炎帝之矢垂在身侧,赤红的箭尖上还残留着封师古的灵体碎片,发出细微的嗞嗞声。他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怎么?这是要亲自下场了?”
苏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五指缓缓攥紧。
再张开时,掌心已经燃起了一团火焰。
炽白到极致,白到刺目,白到周围的空气都在疯狂扭曲!
人皇血脉,全开!
苏平身上爆发出的气势,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脚下黑色的磁山石面咔嚓咔嚓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山顶上那些碎石和灰烬被气浪掀飞,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丰绅殷德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苏平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冲丰绅殷德!
右臂上缠绕的炽白火焰拉出一道长长的尾焰,降龙手的炁息凝聚到极致,五指成爪,直取丰绅殷德咽喉!
这一爪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像刀子划过玻璃!
丰绅殷德抬起左手,精卫之喙五指微张,蓝色条纹疯狂闪烁,一面淡蓝色的灵能护盾凭空凝聚在身前!
轰!
炽白火焰撞上蓝色护盾!
两种力量交锋的瞬间,爆发出的光芒让整个磁山山顶亮如白昼!
苏平感觉自己的五根手指像是抓在了一堵钢墙上。
不。
比钢墙还硬!
丰绅殷德那看似薄如蝉翼的护盾,竟然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力量不错。”
丰绅殷德站在护盾之后,好整以暇地评价。
“可惜。”
“纯阳之力确实克制阴邪,但你莫非忘了,本官是馗道传人,体内流淌的却是神荼血脉。”
他微微一笑,那双丹凤眼中泛起一层幽幽的蓝色光芒。
“神荼者,极阴之神也。但阴到极致,便生阳。本官体内的阴阳二气早已交融混元,你那点人皇血脉的克制之力,呵。”
“不够看。”
话音落下,丰绅殷德手腕一震!
蓝色护盾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蓝色光针,铺天盖地射向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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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瞳孔一缩,整个人向后暴退!
与此同时,重瞳开启到极致,那些光针的轨迹在他眼中被无限放慢!
左闪,右避,侧身,拧腰!
数十道光针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其中一根直接洞穿了他的袖口,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还没等苏平稳住身形,丰绅殷德已经欺身而上!
精卫之喙在空气中划出三道交错的蓝色弧线,每一道都精准地封死了苏平的退路!
快!
太快了!
苏平咬牙,降龙手猛然拍出,炽白火焰化作一面火墙挡在身前!
然而丰绅殷德根本没有避开的意思,精卫之喙直接撕开火墙,五指并拢,以爪化掌,一掌印在苏平胸口!
嘭!
苏平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禹王碑上,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妈的,这老不死的硬得跟王八壳子似的!
人皇血脉克制不了他,降龙手打不穿他的灵能护盾,重瞳能看清他的攻击轨迹但身体跟不上!
硬实力差距太大了!
苏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他看了一眼禹王碑,又看了一眼悬浮在古神熵上方的九尊禹王神鼎。
九鼎和禹王碑组成的大阵,正死死镇压着古神熵。
那棵长满绿眼的参天古树此刻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无数触手疯狂挣扎,但每一次挣扎都被九鼎镇压之力压回去!
第846章神茶?!给人皇跪下!
如果这时候撤掉九鼎……
古神熵必定脱困。
后果不堪设想。
丰绅殷德显然也看出了苏平的处境,他慢条斯理地踱着步子,精卫之喙在指尖轻轻转动。
“苏爷,本官今日只为古神熵的神力而来,与你并无死仇。你若识趣,让本官取了神力便走,你那仆人的事,本官可以道歉。”
“道歉?”
苏平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
“道你妈的歉!!!”
他双眼中重瞳骤然旋转,手中麒麟刀浮现!炽白火焰如同火山喷发附着在麒麟刀上!
恐怖的炁息甚至让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苏平再次冲向丰绅殷德!
麒麟刀直取面门!
丰绅殷德眉头微皱,再次凝聚蓝色护盾。
轰隆!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丰绅殷德的护盾竟然被炸出了一条细小的裂缝!
丰绅殷德脸色微变。
苏平趁机左手探出,五指如钩,直插那条裂缝!
给我破!
咔嚓!
裂缝扩大,但下一秒,一股更为雄浑的蓝色灵能从丰绅殷德体内涌出,直接将苏平震退!
苏平双脚在磁山石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退了十余步才堪堪停下。
丰绅殷德低头看了一眼护盾上的裂纹,脸上的轻松收了几分。
“苏平这又是何必?”
他抬起头,那双丹凤眼中蓝光更盛,周身的气息也开始攀升。
“本官念在你封印古神熵有功!才一再留手。但你若执意找死。”
“那本官也只好。”
“成全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丰绅殷德整个人被蓝色的灵能包裹,精卫之喙上的红宝石爆发出一团血光,五片尾翼疯狂扇动!
一股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地碾压过来!
苏平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这人妖还他妈没出全力?!
一半的神荼血脉就这么离谱?!
九鼎不能用,禹王碑不能动,再这么打下去,老子迟早被他耗死!
耗死我无所谓,但古神熵一旦脱困,全世界都得玩完!
苏平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转身,面朝九尊禹王神鼎,抬起了右手。
五指凌空一握!
“九鼎。”
“收!!!”
轰!
九尊镇压古神熵的禹王神鼎猛然震动,鼎身上古老的纹路闪烁了一下,随即化作九道流光,嗖地飞入苏平的随身空间之中!
镇压大阵。
瞬间崩溃!
“你疯了!!!”
丰绅殷德那张永远保持着优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恐。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抬手指着苏平,声音都变了调。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古神熵脱困,咱们全他妈得死!!!”
“哦。”
苏平转过身,九尊禹王神鼎在他身后凌空悬浮,鼎身上的龙纹绽放出璀璨的金光,将苏平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他的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是一片疯狂。
“知道啊。”
“但本大爷刚才仔细想了一想。”
“古神熵脱困了,死的可不只是我,还有你丰绅殷德。”
“你不是想要神力吗?”
苏平一挥手,九鼎骤然散开,将丰绅殷德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古神熵身上的镇压之力消散了大半,那棵参天古树般的躯干疯狂扭动,无数根须般的触手从黑色磁山的吸力中挣脱出来,漫天狂舞!
绿幽幽的怪眼齐齐睁开!
恐怖的生物电场席卷四方,空气都在滋滋作响!
丰绅殷德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看苏平,又看看正在疯狂挣脱磁山的古神熵,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
“疯子。”
“你就是个疯子!”
苏平咧嘴一笑。
“彼此彼此。”
“不过丰绅大人啊,古神熵跟你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你知道吗?”
他抬起右手,九鼎嗡鸣作响,鼎口对准了丰绅殷德。
“古神熵再强,那也就是个怪物。怪物的规矩好猜,怪物的弱点好找。”
“但你不是。”
苏平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你是人。阴险狡诈、两面三刀、懂得隐忍、知道算计的人。”
“比起怪物,本大爷更讨厌的,是背后捅刀子的人渣。”
“所以。”
“今天就算古神熵脱困,本大爷也要先把你给办了!”
九鼎齐鸣!
金光大盛!
丰绅殷德那张俊美的脸上终于彻底失去了优雅,丹凤眼中蓝光狂闪,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向后急掠!
但九尊禹王神鼎的速度更快!
三尊从正面碾压,三尊从背后封堵,还有三尊悬浮在上方,鼎口朝下,金色的光柱如同牢笼般罩下来!
封死所有退路!
“苏平!!!”
丰绅殷德嘶吼出声,精卫之喙猛然暴涨,五片尾翼扇动到极致,蓝色的灵能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面又一面的护盾!
轰隆!
第一尊禹王神鼎撞在护盾上!
咔嚓!
护盾碎裂!
丰绅殷德整个人被撞得横飞出去,西服下摆被气劲撕裂,露出里面的月白色绸缎褂子!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第二尊鼎已经从侧面撞过来!
丰绅殷德咬牙,精卫之喙猛然探出,五爪扣住鼎身,硬生生将这一击格挡下来!
但第三尊!
第四尊!
第五尊!
九尊禹王神鼎如同九颗金色的流星,在苏平的操控下疯狂轰击!
快!
太快了!
每一尊鼎都有万钧之力,每一次撞击都带着镇压古神熵时积蓄的恐怖威压!
丰绅殷德的身影在九鼎之间狼狈穿梭,原本熨帖的西服早已破烂不堪,头发也散落下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蓝色的血!
“妈的!妈的!妈的!”
丰绅殷德在心里狂骂,脸上的从容早他妈喂了狗!
这九尊鼎镇压古神熵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种级别的镇压之力,连古神熵那种怪物都能死死按在磁山上!
现在全他妈招呼到自己身上了!
苏平站在禹王碑前,双手抱胸,九鼎在他意念操控下如同臂使。
重瞳里倒映着丰绅殷德狼狈的身影,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
“神茶又如何?面对人皇,也得给我大爷我跪下!”
苏平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全是掩不住的笑意。
“刚才不是很能打吗?”
一尊禹王神鼎从天而降,丰绅殷德仓促举爪格挡!
轰!
脚下的磁山石面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丰绅殷德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第847章古神熵的报复
“刚才不是说要成全我吗?”
又一尊鼎从背后撞过来!
丰绅殷德回身一爪,蓝色灵能爆发,将鼎击退,但自己的虎口也被震得发麻!
“刚才不是要取古神熵的神力吗?”
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
三鼎齐至!
丰绅殷德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轰隆隆!
蓝色的灵能和金色的鼎力在空气中炸开,冲击波横扫四方,连正在挣扎的古神熵都被这股力量震得触手一颤!
丰绅殷德整个人倒飞出去,背部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磁石上,喉头一甜,一口蓝血喷了出来!
那张堪比花旦的俊脸上终于浮现出怨毒之色。
“不过是仗着神器之利罢了!”
“本官若是有……”
“若是有你妈呢?”
苏平直接打断他,右手一挥,九鼎排成一条直线,如同九节鞭般连环抽过去!
“老子凭本事拿的九鼎,你凭本事挨的打,有什么问题吗?”
“你牛逼你也去拿啊!”
“拿不着就憋着!”
第一鼎!
丰绅殷德侧身避过!
第二鼎!
精卫之喙格挡,火星四溅!
第三鼎!
丰绅殷德整个人被撞飞,西服彻底碎裂,露出里面已经破破烂烂的月白褂子!
第四鼎当头砸下,丰绅殷德眼中蓝光暴涨,双手托举,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但双腿已经深深陷入磁山石层之中,整个人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苏平看得直嘬牙花子。
这人妖是真他妈硬啊!
他抬手,五指凌空一握!
九鼎骤然旋转,鼎身上的龙纹同时亮起,金光交织成一张大网,从四面八方朝丰绅殷德收拢!
丰绅殷德脸色剧变!
这一下要是被网住,就算他有十条命也得交代在这儿!
“炎帝之矢!!!”
丰绅殷德猛地拔出那柄通体赤红的神器,箭尖上爆发出灼热的红光,与精卫之喙的蓝色灵能交织在一起!
红蓝相融!
一箭刺出!
轰!!!
金色的光网被撕开一道裂缝,丰绅殷德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但代价是整条右臂的袖管都被金光绞碎,白皙的手臂上多了七八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蓝色的血液顺着手指滴落在磁山石面上,滋滋作响!
苏平眼睛一亮。
“哟,流血了?我还以为你这人妖血都是冷的呢!”
丰绅殷德捂着手臂,眼神阴沉得快要滴水。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蠕动声!
丰绅殷德瞳孔骤缩!
不好!
刚才只顾着躲避九鼎的攻击,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退到了古神熵触手的范围内!
七八根粗如水桶的触手同时暴起,每一根上都长满了绿幽幽的怪眼!
那些怪眼齐齐盯着丰绅殷德!
恐怖的生物电场瞬间将他笼罩!
丰绅殷德想逃,但一股强烈的麻痹感从四肢百骸传来,身体竟僵在了原地!
“操!!!”
丰绅殷德爆了一句粗口,精卫之喙反手一爪!
蓝色的爪芒将最前面的三根触手齐根切断!
但古神熵的触手有多少?
几百根!几千根!
断掉三根,立刻有三十根补上!
那些触手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朝丰绅殷德缠过去!
一根缠住了他的左脚踝!
两根缠住了他的右臂!
三根缠住了他的腰!
五根缠住了他的脖子!
更多的触手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绿幽幽的怪眼开合着,每一次开合都有恐怖的吸力传出来!
那是古神熵在吞噬他的灵能!
丰绅殷德感觉自己体内的蓝色灵能正在疯狂流失,如同决堤的洪水!
精卫之喙疯狂挥斩,炎帝之矢连连刺出,但触手越斩越多,越刺越密!
他的身体被触手包裹得严严实实,远远看去就像一只被蜘蛛网缠住的蝴蝶!
那张俊美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
“苏平!!!救我!!!”
丰绅殷德终于喊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全是惊恐!
苏平站在禹王碑前,双手拢在袖子里,重瞳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丰绅大人啊!”
“你先跟古神熵玩会儿!”
“等本大爷心情好了再考虑要不要救你!”
“对了,温馨提示一下,古神熵吞噬意识的能力,好像比吞噬肉身还猛哦!”
“建议您多撑一会儿,让本大爷多看看戏!”
丰绅殷德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触手不仅在吸收他的灵能,还在一丝丝地侵蚀他的意识!
脑海中开始出现诡异的幻象!
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在他意识深处睁开!
“苏平!!!本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丰绅殷德嘶吼着,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绝望。
苏平笑着摇摇头。
“丰绅大人啊,你这就不懂事了。”
“做鬼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本大爷的业务范围。”
“你要是真变成鬼了,欢迎来找我。”
“本大爷专业抓鬼三十年。”
“老客户打八折。”
封师古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
主人这张嘴……比九鼎还毒啊。
丰绅殷德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被九尊禹王神鼎当沙包打就算了,现在还被古神熵的触手缠成了粽子,那些绿幽幽的怪眼贴着他的脸开合,每一次眨动都有一股阴冷到骨髓里的力量往他意识深处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能正在被疯狂抽取。
五成。
四成。
三成!
体内的蓝色灵能如同开闸的洪水,顺着那些触手涌向古神熵的本体!
更可怕的是意识层面的侵蚀。
那些怪眼每眨一次,他的脑海里就多出一幅画面。
有时是拜蛇人祭司们在深渊边缘跪拜的祭祀场景,成千上万的活人被推入深渊,惨叫声响彻天地。
有时是无数尸体在黑暗中腐烂、融合、蠕动,最终凝聚成那棵参天古树的恐怖雏形。
有时是古神熵本体上那些怪眼从肉块中一颗颗睁开的过程,黏液滴落,眼珠转动,每一只眼里都倒映着不同的死亡。
这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带着古神熵千万年来吞噬的无数生灵的记忆与痛苦!
丰绅殷德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些画面撕碎、重组、再撕碎!
“呃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丹凤眼圆睁,眼球上血丝密布,原本俊美到妖异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精卫之喙还在疯狂斩击,但挥舞的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红宝石上的光芒一明一暗,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炎帝之矢在另一只手中颤抖着,赤红的箭身上甚至被触手分泌的绿色黏液覆盖了一层,火焰神力被压制得几乎感知不到!
“苏……平……”
丰绅殷德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本官……本官若是死了……我阿玛……不会放过你……”
第848章喊家长?!和珅到!
苏平正蹲在禹王碑旁边,听到这话噌地站起来,双手叉腰,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啧啧啧,丰绅大人这是开始搬家长了?刚才不是挺横的吗?什么‘成全你’‘本官念在你封印有功’‘一再留手’,哎哟喂,现在知道喊爹了?”
他双手抱胸,绕着被触手缠成球的丰绅殷德转了一圈。
“不过话说回来,丰绅大人啊,你爹和珅不早就被嘉庆赐死了吗?这都死了两百多年了,还能诈尸不成?”
丰绅殷德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他的意识正在被古神熵逐步吞噬,灵能已经跌到了两成以下,就连护体的蓝色灵光都已经稀薄得几乎看不见。
那些触手越缠越紧,根须状的尖端甚至刺破了他的皮肤,开始往血肉里钻!
绿色的黏液顺着伤口渗入体内,与他的蓝色灵能发生剧烈的排异反应,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捅进去搅动!
“噗!”
又是一口蓝血喷出,这一次血里夹杂着绿色的黏液,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苏平停下脚步,重瞳微微眯起。
差不多了。
再玩下去,这人妖真得死在这儿。
虽然丰绅殷德死不死跟他关系不大,但和珅那老狐狸据传还活着,而且一直在暗中布局复活和孝公主的事,如果丰绅殷德死在自己手里,和珅必定不死不休。
他对于和珅的实力,丝毫没有了解,即便在勇者大冒险动漫里面,也没有任何展露!
但是毫无疑问,和珅的实力,绝对比丰绅殷德强!
更何况还有古神熵,倘若让古神熵吞噬了丰绅殷德,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重新镇压古神熵,没空跟和珅玩猫捉老鼠。
苏平抬起右手,正准备操控九鼎把丰绅殷德从触手堆里捞出来。
就在这时候。
他的重瞳猛然一缩!
一股气息。
一股强横到让空气都凝固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后三丈处!
苏平想都没想,九鼎瞬间回防,九尊金色大鼎在他身后排列成盾墙!
与此同时,整个人向前一个翻滚拉开距离,回身甩手就是一道炽白火龙!
降龙手!
火龙咆哮着扑向那股气息的方向!
然而。
下一秒发生的一幕,让苏平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那股气息的位置,凭空出现了一只手。
一只保养得极好、五指修长、指节上有老茧但丝毫不影响整体观感的手。
那只手就那么随意地抬起,食指对着咆哮而来的炽白火龙轻轻一点。
火龙。
灭了。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存在层面上抹去了一样,没有任何碰撞,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丝火星都没剩下。
苏平瞳孔骤缩到极致!
他的重瞳刚才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过程!
那只手点出的瞬间,指尖出现了一个极小的金色光点,光点碰触到火龙的刹那,火龙就仿佛被吸入了另一个空间,直接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直接抹除!
苏平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目前对修炼体系的理解范畴!
“谁?!”
苏平低喝一声,九鼎嗡鸣作响,鼎身上的龙纹全部亮起,金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阴影中,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身形颀长,肩宽腰窄,穿着一身靛蓝色的清代官袍,袍上用金线绣着四爪蟒纹,腰间束着镶白玉的革带。脚上蹬着一双黑色官靴,靴底踏在磁山石面上,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
面容与丰绅殷德有六七分相似,同样是鹅蛋脸,皮肤白皙,丹凤眼,悬胆鼻。
但比起丰绅殷德那种带着阴柔的俊美,这个男人脸上的线条更加硬朗,眼角的细纹和鬓角的白发透出一股子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威严。
那双丹凤眼,瞳色是极深的灰,深到几乎接近黑色。
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炁息外放,没有任何威压碾压,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清朝官员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但苏平的重瞳分明看到。
这个人周身三尺之内,空气是静止的。
仿佛那三尺空间本身就属于另一个维度,与这个世界完全隔离!
所有飘过去的灰尘,吹过去的风,射过去的光线,在进入那三尺范围后都诡异地消失了。
就像……被吞噬了。
苏平握紧了拳头。
他认出来了。
就凭那张和丰绅殷德六七分相似的脸,就凭刚才那一手抹除火龙的手段,就凭这份站在那里就让整个磁山山顶都安静下来的气场。
这个人,只能是那位。
乾隆朝权倾朝野的军机大臣,被嘉庆赐死后下落不明的富可敌国者,炎帝之矢的真正持有者。
和珅。
钮祜禄·和珅。
“阿玛……”
丰绅殷德的声音从触手堆里传出来,虚弱到了极致,但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和珅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扫了一眼被触手缠成粽子的儿子,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然后。
他动了。
苏平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只感觉眼前一花,和珅已经出现在了古神熵触手堆的边缘!
速度?
瞬移?
苏平的重瞳追踪到了一条极其模糊的轨迹,但那轨迹给他的感觉不像是移动,而像是和珅所在的那三尺空间直接从A点切换到了B点!
中间没有任何过程!
“什么玩意儿?!”
苏平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和珅站在触手堆前,抬起右手。
这一次苏平看得稍微清楚了一点。
和珅的五指张开,掌心里浮现出一个巴掌大的金色符文,那符文的纹路极其古老,每一笔都散发着洪荒远古的气息。
符文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猛然一震!
那些缠绕着丰绅殷德的触手齐齐僵住!
古神熵本体上那些绿幽幽的怪眼同时睁开,全部转向和珅的方向!
丰绅殷德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啪嗒摔在磁山石面上,那张堪比花旦的脸蛋直接怼在地上,沾了一脸黑灰。
“咳咳咳……”
丰绅殷德咳出几口绿色的黏液,勉强抬起头,丹凤眼里全是血丝,虚弱得快说不出话来。
“阿……阿玛……”
和珅没有回头。
他保持着右手平伸的姿势,掌心的金色符文缓缓旋转,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那棵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靛蓝色的清代官袍在古神熵散发的狂乱气息中纹丝不动,袍角连一丝褶皱都没起。
第846章半神和神的对决
“殷德,歇着。”
和珅的声音不大。
“阿玛来。”
就这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苏平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妈的。
这气场,这从容,这台词功底,不愧是乾隆朝第一装逼犯!
苏平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掏出瓜子继续看戏了。但重瞳扫过和珅周身三尺那片“绝对静止”的空间时,他果断把瓜子收了回去。
这位的戏,不是白看的。
古神熵本体上那些绿幽幽的怪眼死死盯着和珅掌心的金色符文,所有的眼珠同时停止了转动。
然后。
所有怪眼全部睁开到了最大!
绿色的瞳孔里浮现出一种情绪。
那情绪苏平看得很清楚。
纯粹的、积累了千万年的、深入骨髓的愤怒!
就像一条沉睡了万年的毒蛇被一根烧红的铁棍捅了鼻孔!
轰隆隆!!!
古神熵整个躯干剧烈震荡,黑色的雾气从无数触手根部喷涌而出,瞬间覆盖了半边天空!
磁山山顶的空气开始疯狂震颤,地面上的碎石和灰烬被无形的力场托起,悬浮在半空中簌簌发抖!
那些触手不再像之前那样杂乱无章地挥舞。
而是全部收拢,层层叠叠地在古神熵本体前方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螺旋状结构!
螺旋的中心是一只最大的怪眼。
那只眼睛足有一间房子大小,瞳孔呈现出一种幽深到极致的暗绿色,看久了会让人产生坠入深渊的错觉!
怪眼缓缓睁开。
和珅掌心那枚金色符文的光芒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苏平的重瞳猛然一缩!
他看到了什么?
那只巨大怪眼的瞳孔里,浮现出了无数细小的绿色符文!
那些符文与和珅的金色符文虽然颜色不同,但排列方式和笔画走势竟然有三四分相似!
同源的?!
苏平的嘴角抽了两下。
“得,这不是普通的仇人见面,这是捅了马蜂窝级别的血海深仇啊……”
他的自言自语还没说完,古神熵就动了。
那只房子大的怪眼猛然一瞪!
一道肉眼可见的绿色光柱从瞳孔中激射而出,直径足有三丈,光柱边缘的空间都在疯狂扭曲!
苏平的重瞳捕捉到了光柱经过的轨迹上,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碎石和灰烬并没有被击碎,而是在瞬间风化成粉末,又在下一秒重新凝聚成原状,再下一秒再次风化!
时间在光柱内部来回跳跃,没有任何规律,任何方向!
“时间匣子。”
苏平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后背刷地冒出一层冷汗。
和珅面对这道直径三丈的绿色光柱,依然没有移动。
他掌心那枚金色符文骤然炸开,化作一面直径丈许的金色光盾,光盾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条游动的小龙!
绿色光柱撞上了金色光盾!
两种力量碰撞的瞬间,方圆十丈内的空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苏平只感觉耳膜一阵刺痛,然后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他看到的画面开始变得诡异无比。
绿色光柱和金色光盾接触的那一条线上,时间在疯狂跳跃!那一小片空间里,光盾时而完整时而碎裂,光柱时而前进时而后退,像是一盘被反复倒带重播的录像带!
和珅的袍角第一次动了。
被时间乱流掀起的风刮得猎猎作响。
他的眉头微皱,左手掐出一个古怪的法诀,右掌猛然向前一推!
金色光盾骤然膨胀,将绿色光柱硬生生推回去三尺!
古神熵那只巨大怪眼里的绿色符文闪烁得更加剧烈,所有的触手同时亮起了绿幽幽的光芒,那些光芒顺着螺旋结构一层层汇聚到眼球的瞳孔中!
光柱的粗细翻了三倍!
时间跳跃的频率也翻了三倍!
苏平看到光盾上一小片区域的时间流速被扭曲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那片区域的金属光泽在眨眼间黯淡了上万年,又在下一秒恢复到最初的状态,然后再黯淡万年!
金色光盾上开始出现裂纹。
被时间腐蚀出了裂纹。
和珅的脸色微变。
他右手维持着光盾,左手探入怀中,再抽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串碧绿色的朝珠。朝珠总共一百零八颗,每一颗都像是凝固了亿万年的琥珀,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和珅将朝珠往空中一抛!
一百零八颗碧绿珠子同时亮起,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圆圈,每颗珠子都对准了绿色光柱的一个方位!
然后。
一百零八道碧绿光束齐齐从珠子里射出,交织成一张大网,将绿色光柱笼罩其中!
时间匣子的力量被一百零八道光束分割成了一百零八个独立的小空间,每一个小空间里的时间流速都被单独锁定!
绿色光柱的威力瞬间被削弱了七成!
苏平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操……这是把时间匣子切片了?”
和珅这一手,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对抗了,而是对时间法则本身的理解和拆解!
这份手段,比单纯的战斗力强了不知道多少个维度!
但古神熵的底蕴比苏平想象的还要深厚得多。
那只房子大的怪眼看到自己的时间之力被破解,不但没有暴怒,反而眯了一下。
就是这一眯眼,让苏平整个人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和珅周身三尺那片“绝对静止”的空间,被入侵了。
一个拳头大的绿色眼睛。
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和珅的“绝对领域”内部。
和珅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前那颗绿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也看着他。
然后。
它眨了一下。
轰!!!!
和珅整个人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轰飞出去!
靛蓝色的官袍瞬间被绿色的火焰吞噬,腰间的白玉革带咔嚓碎裂,脚上的官靴底直接被时间腐蚀磨平!他整个人如同一颗蓝色的流星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磁山顶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
巨石炸裂!
和珅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血是黑色的。
那不是正常的血,而是被时间之力侵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腐血,每一滴落在磁山石面上都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阿玛!!”
丰绅殷德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还没伸直就软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和珅从碎石堆里站起来。
第847章父子狼狈逃窜
和珅站起来的速度很慢,受了重创。
额头上的青筋全部暴起,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绿色的光芒在疯狂闪烁,那是侵入体内的古神熵神力正在和他的本源力量对抗!
官袍上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衬。内衬上绣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内衬上积蓄的防护力量。
和珅抬手擦去嘴角的黑血,看了一眼掌心里那团漆黑的血迹。
“有意思。”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苏平的重瞳看到,他擦血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体内的时间之力还在肆虐,经脉和骨骼都在承受着恐怖的侵蚀。
古神熵没有给和珅喘息的机会。
那只房子大的怪眼周围,同时睁开了九只略小一号的怪眼!加上原本那只,一共十只!十只怪眼按照一个诡异的多边形排列,每一只眼球的瞳孔里都浮现出不同颜色的符文!
十道时间光柱同时射向和珅!
每一道光柱里包裹的时间流速都不同,有的快到极致,有的慢到近乎凝固,有的在跳跃,有的在倒流。
十道光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时间牢笼,将和珅整个人笼罩其中!
和珅想退,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时间牢笼笼罩的范围内,空间本身已经被锁死,他那跨越维度的移动能力在时间面前失去了作用。空间移动需要空间坐标稳定,但时间牢笼里的空间坐标每万分之一秒都在变化!
和珅深吸一口气。
双手同时掐诀,十指翻飞,一个个金色的符文从指尖飞出,密密麻麻地贴在他周身三尺的空间上!
这一次他不再防御。
而是反向包裹。
金色的符文将他自己的三尺空间完全封死,形成一个独立于时间牢笼之外的微型宇宙!
苏平的重瞳看到那些金色符文的核心纹路,突然浑身一震。
那是禹王碑上的纹路!
和珅竟然也懂禹王碑上的文字!
而且他用的这种方式,分明是在模仿禹王碑镇压地脉的原理!将自己变成了一座人形禹王碑,以绝对的镇压之力对抗古神熵的时间牢笼!
能够将神茶的力量运用到这种程度,他的血脉纯度,远在丰绅殷德之上!
即便不如远古时期的神茶,也差的不是很远了!
难怪,后裔能够射日,他的神弓神箭上,蕴含空间之力!
远古时期人皇麾下的神明,每一尊都掌握了不可思议的能力!
轰轰轰轰轰!!
十道时间光柱疯狂轰击在金色符文组成的空间壁上,时间之力与镇压之力在狭小的空间内激烈碰撞!
每一秒都有数千次的时间跳跃!
和珅在金色符文的保护下,七窍开始流血。
黑色的血从眼角滑落,从鼻孔淌下,从嘴角溢出,从耳孔里渗出来!七道黑血在靛蓝色的官袍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滴落在脚下的磁山石面上,每一滴都腐蚀出一个嗤嗤作响的窟窿!
他被震伤了根本。
金色符文虽然可以模仿禹王碑的原理,但终究不是真正的禹王碑,以人身强行催动这种级别的镇压之力,对经脉和灵魂的负荷大到难以想象!
和珅的双腿在微微弯曲。
膝盖在打颤。
这位出场以来一直高高在上的存在,第一次被压得快要跪下去!
“阿玛……阿玛!!”丰绅殷德在地上疯狂挣扎,精卫之喙拼命往前伸,但他已经虚弱得连爬都爬不动了。
苏平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早就收了起来。
重瞳里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和珅这种级别的存在都被古神熵打成这样,刚才自己那九尊禹王鼎能镇压住古神熵,纯粹是因为禹王碑配合九鼎组成的大阵本身就是克制古神熵的“专属武器”。
但现在大阵已破,禹王碑还在自己手里,九鼎也在自己手里。
问题是他妈的他压根儿不知道刚才那套大阵的完整排列方式!
那是机缘巧合下触发的!
现在让他重新布置,他连三成把握都没有!
轰!!!
十道时间光柱同时炸开,和珅的金色符文终于支撑不住,被撕开了一道裂缝!一道时间光柱趁虚而入,直接轰在和珅的胸口!
和珅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飞得更远,直接摔到了磁山山顶的边缘,差一点就滚下万丈深渊!
官袍彻底碎裂,露出里面那件绣满金色符文的内衬,内衬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了九成,只剩最后一层薄薄的金光在勉强维持!
和珅单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
七窍还在流血,右手在微微颤抖,双腿也在打颤。
但他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依然平静得让人胆寒。
他看了一眼丰绅殷德,又看了一眼古神熵那十只还在蓄力的怪眼。
“殷德。”
和珅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丰绅殷德和他自己能听见。
“走。”
话音落下,和珅的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他的身影就这么消失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趴在地上的丰绅殷德。
苏平的重瞳捕捉到了一道极其短暂的轨迹。和珅带着丰绅殷德,整片空间直接折叠了一下,就像把一张地图对折,原本需要横跨的直线距离变成了零。
然后他们就出现在了磁山下方百丈之外的半空中,再一个闪烁,消失在更远的黑暗里。
苏平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禹王碑,又看了看远处还在怒吼的古神熵,再回想一下和珅最后那条差点弯下去的膝盖。
“妈了个巴子的。”
苏平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深吸一口气。
“能把和珅这种变态打得喊爹,还他妈是带着儿子一起跑……”
他的目光落在古神熵那十只正在缓缓转向自己的怪眼上。
重瞳里倒映着十团惨绿的光芒。
苏平咧嘴笑道,“古神大人!咱们坐下来商量商量呗~”
第848章听不懂人话?那就别听了!逆天改命!
苏平站在禹王碑前,重瞳里倒映着十团惨绿色的光芒。
那十只怪眼,已经从和珅消失的方向缓缓转了过来。
每一只眼睛里都浮着不同颜色的符文,时间之力在瞳孔深处翻涌沸腾,像是十口沸腾的油锅同时对准了他。
“别闹~你知道的,我们都是好朋友~”
不过,古神熵似乎并不吃这一套,苏平心中暗骂和珅这父子俩。
和珅那老狐狸跑得是真他妈快,一个眨眼人就没了,连个goodbye都没留下。
丰绅殷德那人妖至少还喊了句“阿玛”,和珅倒好,捞起儿子就跑,跑路姿势比刚才出场还帅。
苏平瞥了一眼地上那些被和珅吐出来的黑血,嗤嗤还在冒烟,把磁山石面腐蚀出七八个窟窿。
能把这种级别的存在打得七窍飙血狼狈跑路,古神熵这狗东西的火力全开状态,比刚才被九鼎镇压的时候凶猛了不止一个档次。
“之前要不是大禹安排好的,我根本没办法镇压古神熵!”
苏平拍了拍禹王碑的碑面,碑身上的古老文字泛起淡淡的金光。
古神熵没有给他继续吐槽的时间。
十只怪眼齐刷刷睁到最大!
十道时间光柱同时激射而出!
每一道光柱的颜色都不!
十种颜色的时间洪流交织在一起,铺天盖地朝苏平碾压过来!
光柱经过的空间剧烈扭曲,空气在时间流速的撕扯下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磁山表面的碎石被卷入时间乱流,有的瞬间风化成一撮粉末,有的粉末又重新凝聚成石头,再下一秒再次风化!
时间在他妈这十道光柱里就是一团浆糊!
苏平瞳孔猛缩,右手猛然拍在禹王碑上!
“起!”
禹王碑嗡鸣一声,碑身上的金色文字全部亮起,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光幕挡在前方!
与此同时,九尊禹王神鼎从四面八方飞回来,在苏平周身排列成三层防御圈!
最外层三尊鼎鼎口朝外,喷吐金色光柱!
中间层三尊鼎横向旋转,形成一圈金色光环!
最内层三尊鼎鼎口朝下,将苏平整个人笼罩在金光之中!
轰!!!
十道时间光柱狠狠撞上了禹王碑的金色光幕!
苏平只感觉脚下一震,磁山在哀嚎,整座山体都在这一击之下发出金属扭曲声!
禹王碑的金色光幕剧烈波动,上面的文字疯狂闪烁!
挡下了这一击!
但苏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重瞳就看到那些被挡下的时间之力并没有消散,而是像活物一样顺着金色光幕的边缘蔓延过来,开始侵蚀光幕本身!
时间在腐蚀禹王碑的防护!
“死咒,快出来弄死它啊!”
苏平双手掐诀,禹王碑上的死咒猛然亮起!
那是一行笔划极其诡异的古老文字,每一笔都像是用某种生物的白骨拼成的,散发着令所有生灵本能恐惧的气息!
死咒出现的瞬间,那些蔓延过来的时间之力齐齐一滞!
然后禹王碑上的死咒骤然炸开,一道灰白色的光束从碑面上射出,直接穿透了时间光柱,精准命中古神熵本体上一只磨盘大小的怪眼!
那只怪眼被死咒光束击中的瞬间,表面的绿色光泽迅速暗淡,瞳孔里的时间符文开始破碎!
咔咔咔!
怪眼僵枯!
绿色的黏液从眼眶边缘溢出来,眼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收缩,最后变成一团灰白色的死肉挂在树干上!
一击毙命!
不过,在这里始终死咒,无法像刚才那样,直接把它的本体全部杀死!
似乎只能杀死一部分!
并且那只被死咒杀死的怪眼周围,树干上的黑色雾气翻涌了一下,然后三只全新的怪眼同时睁开!
每一只都比刚才那只更大!
每一只瞳孔里的时间符文都更加复杂!
苏平嘴角抽了两下。
“妈的,当初大禹是怎么把这玩意儿给用死咒封印的?”
他重瞳看向古神熵的整体,那些被和珅斩断的触手早已全部重生,被九鼎砸烂的树干部分也恢复了原状,甚至那些绿幽幽的怪眼数量比之前还多了一成!
最关键的是,古神熵和黑色磁山之间的吸力正在减弱!
那些原本被磁山死死吸住的根须状触手,已经有三分之一挣脱了出来,正在空中狂舞!
它在脱困!
如果让它完全挣脱磁山的束缚,以古神熵那种折叠空间移动的能力,天下之大哪里还能困得住它?
一旦让它逃出去,整个世界都会变成它的养料场!
苏平深吸一口气,右手凌空一抓,九尊禹王神鼎同时嗡鸣!
“去!”
三尊鼎砸向古神熵的左翼!
三尊鼎砸向古神熵的右翼!
三尊鼎正面轰向那十只还在蓄力的怪眼!
轰轰轰轰轰!!!
九道金光在古神熵庞大的躯干上炸开,每一击都有万钧之力,砸得那些触手断裂飞溅,砸得树干上裂开一道道数丈长的裂缝!
但下一秒,飞溅的触手碎片在半空中就重新生长,裂开的树干在黑色雾气的包裹下迅速愈合!
古神熵的再生速度,比刚才快了至少三倍!
苏平的心沉了下去。
九鼎虽然能伤到古神熵,但伤的速度跟不上它恢复的速度!唯一能真正杀死它的是禹王碑的死咒,但每次杀死一只怪眼,就会有三只更强的怪眼补上来!
这不是在削弱古神熵,这是在帮他进化!
苏平抬手,禹王碑再次射出死咒,又杀死一只怪眼。
然后五只怪眼同时睁开。
苏平脸上的表情彻底收了起来。
不能这么下去了。
每用一次死咒,古神熵就变强一分。不用死咒,九鼎砸出来的伤口转眼就愈合。古神熵还在持续挣脱磁山的束缚,再拖下去,这狗东西真的会脱困!
唯一的办法,是重新布置之前那套九鼎镇压大阵。
禹王碑提供镇压核心,九鼎锁住四面八方,磁山提供物理束缚,三者合一,才能将古神熵彻底钉死在这里!
但问题是……
苏平不会布置那套大阵。
之前那次成功,是机缘巧合下触发的,九鼎的位置、排列顺序、鼎口朝向、与禹王碑的距离角度,全都是当时大禹安排好的!
现在让他重新布置,他连三成把握都没有!
光靠重瞳观察禹王碑上的符文脉络根本不够,那些符文排列的规律涉及到的天机运算量太大,哪怕他是人皇血脉,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推演也根本理不清楚!
苏平抬头看了一眼古神熵挣脱磁山的进度。
三分之一的触手已经脱困。
照这个速度,最多还有一刻钟,古神熵就能彻底挣脱。
没有几个月的时间。
连半个时辰都没有。
古神熵那只房子大的怪眼眯了起来,瞳孔里的暗绿色光芒死死盯着苏平,眼眶周围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符文!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重瞳里已经没有了一丝犹豫。
只剩下一种平静到极致的疯狂。
“苏爷我花了这么多功夫才把你按在这里,要是让你跑了,老子这张帅脸往哪儿搁?”
苏平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禹王碑。
“改命。”
两个字从嘴里吐出来。
但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磁山山顶的空气猛然一滞!
第849章第二次镇压古神熵,古神求饶!
但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磁山山顶的空气猛然一滞!
九尊禹王神鼎同时停止了嗡鸣!
禹王碑上的所有文字齐齐熄灭了一瞬!
然后,苏平的身体周围凭空出现了一圈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让空间都开始扭曲!火焰的纹路呈现出古老到极致的龙形,每一条火龙的鳞片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命运符文!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开始涌入海量的信息。
那些信息的流淌速度快到连重瞳都无法追踪!
禹王碑上的符文排列规律!
九鼎与碑文之间的对应关系!
磁山磁场与镇压之力的共鸣频率!
古神熵体内时间之力与空间结构的破绽所在!
所有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进他的意识,每一个刹那都有成千上万种排列组合被推演出来,被验证,被推翻,再重新推演!
一千年。
他消耗了一千年的寿命,来换取这一瞬间的天机推演!
每一次窥探天机,都是在燃烧自己的命数!
一千年寿元的代价,换来的是超越一切算法的推演能力,是在无数可能性中找到唯一正确布置方法的机会!
那套九鼎镇压大阵的唯一正确布置方法,在他脑海里清晰地铺展开来,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九鼎的排列不是简单的九宫格,而是一套以禹王碑为核心的立体螺旋结构!
九尊鼎的位置必须精确到毫厘,鼎口朝向必须与磁山磁场方向形成精确的夹角,每一尊鼎激活的顺序必须按照九天星辰的运转路线!
错一个环节,整个大阵就会崩溃!
苏平猛的睁开眼,“你害的老子消耗了一千年的寿命,老子要了你的命!”
苏平双手猛然一挥!
“九鼎听令!”
九尊禹王神鼎同时绽放出璀璨的金光,鼎身上的龙纹全部亮起,龙吟声此起彼伏!
“第一鼎,归位!”
最前方的那尊鼎嗡鸣一声,以一道诡异的弧线飞向古神熵的正东方位,鼎口朝下,轰然落地!
鼎身入石三分!
“第二鼎,归位!”
正西方!
“第三鼎!”
正南方!
“第四鼎!”
正北方!
四鼎落地,恰好形成一个正方形,将古神熵围在中央!
古神熵显然感觉到了不对,那些挣脱出来的触手疯狂朝四尊鼎抽打过去,时间光柱同时轰向正东方向的那尊鼎!
苏平双手掐诀,禹王碑上的死咒猛然暴涨,一道粗如巨柱的灰白色光束横扫过去,将射向正东鼎的时间光柱拦腰截断!
“第五鼎!第六鼎!”
两尊鼎同时飞出,分别落在东南和西北两个方位!这两尊鼎的鼎口不是朝下,而是斜向对准了禹王碑的方向!
“第七鼎!第八鼎!”
西南!东北!
鼎口同样斜向对准禹王碑!
八鼎落地的瞬间,一个巨大的八角形阵法图案在磁山山顶显现出来!金色的纹路在地面上疯狂蔓延,每一条纹路都与禹王碑上的符文遥相呼应!
古神熵开始疯狂挣扎!
所有的触手同时暴起,时间之力全力爆发,整座磁山都在它的挣扎下剧烈摇晃!
但八鼎锁住的范围内,时间流速被强行稳定了下来!
“第九鼎!”
苏平抬手,最后一尊禹王神鼎悬浮在他面前,鼎身上的龙纹比其他八尊鼎加起来还要璀璨!
“去!”
第九鼎没有落向地面,而是冲天而起,直接飞到了古神熵正上方百丈的高度!
然后。
鼎口朝下!
一道直径三丈的金色光柱从鼎口倾泻而下,笔直地轰在古神熵本体的正中心!
轰隆隆!!!
古神熵庞大的躯干被这道光柱狠狠往下压了一截!
那些已经挣脱磁山的触手,被光柱的力量重新按回磁山表面!
九鼎归位!
镇压大阵!
成!
苏平双手合十,禹王碑悬浮在他身后,碑身上的死咒文字全部亮起,与大阵的金色纹路融为一体!
九尊鼎同时嗡鸣,金色的镇压之力从九个方向同时挤压古神熵!
黑色磁山的吸力在这一刻也被大阵增幅了十倍有余!
三股力量合而为一,将古神熵牢牢锁死在磁山山顶!
古神熵发出无声的怒吼,所有怪眼全部睁开,时间之力疯狂喷涌,拼命想要挣脱!
但这一次不一样。
九鼎组成的螺旋镇压结构,可以不断地吸收古神熵爆发出来的力量,将其转化为新的镇压之力回馈给大阵!
古神熵越挣扎,大阵的镇压力量就越强!
这是一个死循环!
“别费力气了,狗东西。”
“老子花了一千年寿元买的挂,要是还能让你跑了,老子就白穿越了!”
古神熵那只房子大的怪眼死死盯着苏平。
苏平咧嘴一笑,白发在金色光柱的映照下泛着白金色的光泽。
“怕了?”
“怕也没用。”
“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吧,等到你被磁山消耗干净,你就完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被镇压的古神熵,背影在九鼎金光的映照下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候,一道生物波传到他的脑海!
“苏平,放过我,将来我得了天下,愿意和你平分!”
苏平能够清晰的感知到,那是古神熵的意识。
“放了你?放了你谁能来治你?”
苏平直接拒绝。
古神熵还是太强了!
和珅和丰绅殷德,他们都有神茶血脉,而且纯度极高,尤其是和珅,他如今的实力,几乎可以用半神来形容!
半神都被打成这样,更何况其他人!
古神熵道:“我可以告诉你掌握神力的方法……”
第850章镇压邪神,永绝后患!
苏平听完,眉头都没动一下。
掌握神力的方法?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骂娘了。
开玩笑,古神熵这狗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是从虚无里爬出来的原古之物,是靠吃死人肉喝阴魂血才进化出意识的怪物!
它嘴里说出来的话,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但苏平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兴趣。
“哦?掌握神力的方法?”
他歪了歪头,九尊禹王神鼎的金光映在他脸上,“说来听听。”
古神熵那只房子大的怪眼转动了一下,暗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
“神力,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
古神熵的意识直接灌入苏平的脑海,那声音低沉而缓慢,“你在沼泽中献祭我的肉身时,应该感觉到了。那股力量,远超你所谓的炁,甚至超越禹王碑上的死咒。”
苏平没说话。
他说得没错。献祭古神熵肉身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庞大到离谱,仅仅是古神熵身上百分之一的肉身,就让他的随身空间发生了质变,从不能存活物到能存活一分钟!
这还只是肉身,不是神力本身。
“你这个人皇血脉,虽然继承了历代人皇的气运,却始终无法突破凡人的极限。”古神熵继续说道,“你很强,但在真正神明的面前,你依旧是蝼蚁。”
苏平挑了下眉毛。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不懂神力的运行方式。”
古神熵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诱惑,“人皇的力量,终究是在‘人’的范畴内。而神力,是超越‘人’的。”
苏平双手抱胸,“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那你说说,怎么掌握?”
古神熵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一道信息流开始涌入苏平的意识。
那是一套极为复杂的修炼方法,从感应到吸收,从转化到释放,每一个步骤都细致到毫厘!
按照这个方法修炼,将自己的灵魂与肉身分离,将灵魂沉浸在神力之中,让神力重塑灵魂,再让灵魂回归肉身,届时肉身便能够承载神力!
古神熵的意识里甚至出现了一幅幅画面,展示着修炼成功之后的效果
抬手间扭曲时间!
一念间吞噬生灵!
一步跨出,便是千山万水!
苏平眯起了眼睛。
重瞳无声无息地运转到了极致!
符文脉络在他视野里铺展开来,古神熵传过来的修炼方法,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被他从头到尾解剖成最基础的逻辑单元。
表面上看,这个方法完美无缺。
但苏平看到最后一步时,忽然笑了。
按照古神熵的方法,灵魂脱离肉身、沉浸在神力中的那一刻,修炼者的意识就会彻底暴露在神力之中。而神力里蕴含着古神熵的本源意志,一旦意识暴露,古神熵可以直接吞噬修炼者的灵魂!
这不是修炼方法。
这是夺舍的方法!
苏平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最后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古神熵的怪眼眯了一下。
“你这狗东西,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苏平笑声一收,双眼里的重瞳符光暴涨,“把夺舍的法子包装成修炼方法,还配图配说明,你怎么不去写小说啊?”
古神熵的触手僵了一瞬。
“你这是误解。”
“误解你大爷!”
苏平直接打断,“让老子把灵魂脱离肉身,沉浸在你这狗东西的神力里?你是不是觉得苏爷我长得很像傻子?”
“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把老子的灵魂一口吞了?”苏平往前踏了一步,九尊禹王神鼎同时嗡鸣,镇压之力猛然暴涨,“你这种级别的骗子,老子在番茄中文网一天能刷到三十个!”
古神熵沉默了一下。
然后,它终于装不下去了。
那只房子大的怪眼里浮现出一层深绿色的光芒,眼眶周围的符文疯狂闪烁,一股压抑至极的怒意从它的意识中爆发出来!
“你找死!”
所有的触手同时暴起,时间之力全力爆发,整座磁山都在它的挣扎下剧烈摇晃!
但苏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九鼎镇压大阵已经成了。
这狗东西越挣扎,镇压之力就越强!
他双手掐诀,禹王碑悬浮而起,碑身上的死咒文字全部亮起,与大阵的金色纹路融为一体!
“镇压!”
轰隆隆!!!
九尊禹王神鼎同时绽放出璀璨到极致的金光,一个巨大的八角形阵法图案在磁山山顶彻底显现!
古神熵庞大的躯干被这股力量狠狠往下压了一截!那些刚刚挣脱的触手,又重新被按回磁山表面!
“苏平!!!”
古神熵的意识咆哮起来,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恨意!
“叫爷爷也没用。”
苏平头也不回,反手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帝辉。
帝辉一出,整个磁山山顶都被一层金色的光芒笼罩!
那是一个小太阳般的光团,光芒温暖而浩大,光团内部隐约可见无数道身穿龙袍、头戴冕旒的身影!那是历代人皇坐化之后留下的意志!他们守护了人族数千年,如今,他们的力量就握在苏平手中!
苏平将帝辉高高举起,“历代人皇在上!”
“今有原古邪神,欲祸乱人间!”
“以人皇血脉为引,以帝辉为凭!”
“请历代人皇助我,镇此邪神,永绝后患!”
话音落下,帝辉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无数道人皇虚影从光芒中走出,有的手持长剑,有的怀抱玉玺,有的双手掐诀!每一位人皇都散发着浩瀚无边的威压,那威压并非来自力量,而是来自气运!来自人族数千年来生生不息的根基!
古神熵所有的怪眼同时瞪大!
它感觉到了!
帝辉里的力量,是它最忌惮的东西!那是人族的气运,是无数代人皇以自身寿元为代价镇压天地的意志!
这种意志,天生克制它这种依靠吞噬生灵进化的邪神!
“不!!!”
古神熵疯狂挣扎,时间之力不要钱似的往外喷涌,试图在帝辉的力量落下之前挣脱磁山的束缚!
但没用。
九鼎镇压大阵已经成型,它越挣扎,镇压之力就越强!
帝辉的光芒笼罩下来,历代人皇的虚影同时出手!
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从天而降,掌心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命运符文,赫然是历代人皇烙印!
那只手掌按在古神熵的本体上。
第851章华夏解封!
然后。
往下压。
轰隆隆隆隆!!!
整座磁山都在往下沉!
黑色磁山本身就已经深入地心,此刻在帝辉的力量加持下,再加上九鼎镇压大阵的配合,磁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沉降!
三丈!
五丈!
十丈!
磁山越沉越深,底下的地脉结构被压得粉碎,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又被磁山的重量压了回去!
古神熵拼命挣扎,触手疯狂抽打周围的岩壁,时间光柱不要命地轰击,试图阻止磁山下坠!
但没用。
帝辉的力量太强了。
历代人皇的意志太坚定了。
磁山带着古神熵,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沉入地心深处那个没有尽头的无底世界!
古神熵发出最后的嘶吼,“苏平!你杀不了我!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苏平站在磁山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重瞳里最后一点笑意也收敛了起来,只剩下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淡然。
“等你回来?”
“孙子,你知道无底世界有多深吗?”
“等你爬上来,你家苏爷估计都飞升好几轮了。”
“更何况,你能回来么?一次次死亡,一次次被磁山分解,早晚有一天,会彻底杀死!”
古神熵的怪眼死死盯着苏平,那只房子大的眼睛里,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但它什么都做不了。
磁山继续下沉。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五十丈!
苏平站在磁山边缘,看着古神熵那庞大的躯干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无底世界的黑暗里,九尊禹王神鼎的金光在黑暗中逐渐缩小,最后只剩下一团微弱的光点。
但他知道,镇压还在继续。
九鼎、禹王碑、磁山、帝辉。
四者合一,将古神熵钉死在无底世界的最深处,除非有外力从外部破坏大阵,否则古神熵这辈子都别想爬出来!
苏平转身,背对着深不见底的无底世界。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千年寿命。亏大了。”
不过话说回来。
他有万年的寿元,花一千年买个安心,也不亏。
苏平活动了一下脖子,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岩壁。他现在还在古神熵被吞进来之前的位置附近,只是磁山沉下去了,他得找到上去的路。
黑色磁山彻底沉入地心深处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苏平站在岩壁边缘,衣服被地底涌上来的热风吹得猎猎作响,重瞳里倒映着下方无底深渊里最后一点金色光芒渐渐消失。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刚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忽然脚底一震。
苏平眉头一皱,重瞳瞬间运转到极致,视野里的世界变了样。
原本被黑色磁山死死压住的地脉地气,此刻像是被松开了勒脖子的巨龙,疯狂地从地心深处往上涌!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地下压了几千年的一口大锅,锅盖突然被掀了!
“我操。”
苏平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的岩壁开始龟裂,裂缝里喷出淡金色的气流,那些气流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翻滚着、咆哮着,沿着地脉通道往上冲!
整条北纬三十度线上的地脉,全都在动!
与此同时。
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地下三百米的一间密室里。
一位身披红袍的白发老者忽然睁开眼睛,手里捧着的圣杯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杯中的圣水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老者猛然站起身,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转头看向东方。
“华夏……”
“那片被封印的土地,解封了?”
他身后站着十二位身穿黑色长袍的枢机主教,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其中一位上前一步,低声道:“教宗冕下,东方的地脉波动已经传遍全球,所有仪器都在报警。这……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老教宗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东方的方向,干枯的手指在圣杯边缘微微颤抖。
贝加尔湖深处,湖底那片被冰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冻土层里,一棵通体漆黑、形似怪树的庞然大物忽然震动了一下。
树身上无数只闭合的怪眼齐刷刷睁开,绿色的幽光在湖底弥漫开来。
鬼方怪树。
它感觉到华夏大地上的封印,那道压制了它数千年的力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原本它用尽办法也只能渗透过去一丝力量,现在那扇门,开了。
“有意思。”
湖底深处传来一道低沉而沙哑的意识波动,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禹王留下的封印,被人破开了?”
非洲某处的地下宫殿里。
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盘旋在石柱上,蛇首之上站着一个身穿华服的女人,正是西王母。她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瞳深处闪过一丝金色的蛇形符文,嘴唇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封印解了。”
“蛇神之力在这片天地间,终于可以完整运行了。”
阿三国度,恒河源头。
三位浑身涂满白灰、赤身裸体的苦行僧同时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神里爆发出精光。最中间的那位抬起头,干瘪的嘴唇翕动着,用一种极为古老的声音呢喃道:“华夏大地的末法时代,结束了。”
高丽半岛,某个地下密室。
八位身穿白色长袍的老者围坐一圈,中间摆放着的八卦盘忽然自行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要冒出火星子。为首的老者霍然起身,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声音发颤:“华夏的上限……松动了!”
东瀛,富士山下。
一座隐藏在岩浆深处的神社里,供奉着的一面古镜忽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镜面上密密麻麻的裂纹逐渐蔓延开来。神社的神主跪在镜前,整个人匍匐在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华夏的封印……解开了。”
而就在这些大佬各自震惊的同时。
华夏大地,神农架。
老胡和胖子、的姜沫往山下跑,忽然三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姜沫的脸色变了,她体内的古神之力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似的,疯狂地在她经脉里奔涌起来。她猛地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那双平时冷淡得近乎结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波动。
第852章末法时代!结束!
老胡察觉到了不对劲,拧着眉头问:“怎么了?”
姜沫没说话。
但她攥着短刃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好几个度。
胖子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头雾水地看着周围,忽然感觉脚底下在震动,直接吓得往后跳了半步:“卧槽!地震了?老胡,是不是地震了!”
“不是地震。”
老胡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闭眼感知了足足五息时间,然后睁开眼,脸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是地脉。地脉的压制被解开了。”
“啥玩意儿?”胖子挠了挠头,“压制?谁压制谁?”
老胡站起身,拍了拍手掌上的泥土,看了一眼姜沫,又看了一眼他们逃出来的方向,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老苏。他到底干了什么。”
与此同时。
刚刚逃出生天的丰绅殷德半靠在山壁上,浑身是血,俊美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狼狈。他旁边站着一个光头留着胡子、看起来像个普通老人的老者,正是和珅。和珅手里捏着半截被折断的炎帝之矢,眉头紧皱,正要说什么,忽然神情猛地一僵。
丰绅殷德也感觉到了。
父子俩几乎同时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磁山……”
丰绅殷德捂着胸口的伤口,狭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把磁山沉下去了?”
和珅沉默了好一会儿,把半截炎帝之矢收进袖子里,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才用那种说书人般的语调慢悠悠地说道:“不是沉下去这么简单。”
“黑色磁山压了华夏地脉数千年的气运,压制所有修行者。”
“现在磁山没了。”
“地脉地气再无束缚。”
“这天地间能容纳的力量上限,至少提升了三个层次。这不仅仅是打开了一扇门的问题,这是把整座房子都给拆了。”
丰绅殷德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闷哼了一声,但他顾不上疼,一双丹凤眼死死盯住和珅:“所以之前我们只能藏在暗处,是因为磁山的压制?”
“不然呢?”和珅反问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一股老父亲教育儿子的味道,“你以为你爹我这些年天天藏在犄角旮旯里,是因为喜欢当缩头乌龟?那是因为之前这片天地只能容纳那么大点儿的修为,超出上限的力量一旦露出来,天道直接抹杀,连商量都没得商量。现在……”
他伸出手,五指虚握。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炁劲从他掌心喷涌而出,比平常在外界至少强了三倍不止!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被大道反噬!
和珅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双看戏的眼睛。
“现在嘛,这片天地的上限,开了。而且这个开法,怕是全世界的大佬都已经感觉到了。”
丰绅殷德沉默了几息,然后低下头,那双深灰色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在想苏平。
这个把磁山沉下去的男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可以肯定,苏平知道。
因为那个男人,从来都是走一步算十步的主儿。
地心深处。
苏平盘腿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手撑着下巴,重瞳望着上方不断翻涌的金色地气,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也说不上是担忧。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骂了一句脏话,骂完又笑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以前华夏这片土地,像是被套了个看不见的天花板。
任何超过天花板的力量,碰着就得死,躲得再深都没用。这也是为什么像和珅、丰绅殷德这种级别的老怪物,这么多年只敢躲在暗处阴恻恻地搞事情,不敢大摇大摆地走到台前。
不是不想,是不能。
现在这块天花板,被他一脚踹开了一个大口子,而且在以极快的速度往上抬。
具体抬了多高?
暂时还不清楚!
或许会和境外的一样高!
直到现在苏平才明白过!
华夏大地,自人皇之后,并不是被大道压制了!
而是大禹主动去压制华夏大地,给予华夏大地更加安全,更加多样化的可能性!
避免了华夏文明,太过辉煌,从而如同以前的神明那样被大道抹杀!
直到自己来到这里,破开大禹布下的封印,然后让华夏重回巅峰!
自今日起,整个华夏恐怕就要发生了自人皇之后,最辉煌的时代!
“所以老子费了这么大劲,累死累活地把古神熵镇压了,到头来最大的受益者,居然是全世界的修行者?”
苏平摸了摸下巴,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
这一下,全世界的大佬恐怕已经开始暗流涌动了。
那些压箱底的手段,以前不敢用、不能用的,现在全都能用了。以前只能在暗中布局的大计划,现在也能拿到台面上来了。更重要的是,这片土地的地脉地气一旦全面复苏,华夏大地就会变成全世界最适合修行的地方,没有之一。
用膝盖想都知道,那些国外的势力,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过来。
与此同时!
整片华夏大地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凝聚了一层厚重的阴云,厚到什么程度?
厚到阳光完全透不进来,整个天地间暗得像是深夜。
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黑沉沉的颜色里隐隐约约透着暗金色的光,像是有无数条金龙在云层里翻滚游走。
铺天盖地的暴雨倾斜而下。雨滴有黄豆那么大,砸在人身上生疼,但最诡异的是这雨的颜色。
如果仔细看,每一滴雨水的中心都带着一缕极淡极淡的金色光丝,像是融化的金线被揉进了雨水里。
这场雨覆盖的范围大得离谱,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整个华夏大地全都在下,没有一处遗漏。
街道上的行人一开始还在骂骂咧咧地找地方躲雨,但躲着躲着就有人愣住了。
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站在雨里,浑身上下湿透了,书包里的试卷全泡烂了,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嘴唇一直在哆嗦,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又像是中了彩票。
“我……我感觉到炁了?”
第853章华夏人,觉醒!
他旁边还有个同学,正蹲在路边,双手抱头。
“你感觉到了?我怎么啥都没感觉到?是不是姿势不对?”
“你特么练功还讲究姿势?”
“废话!当初国家让人编进课本的时候,写得明明白白,站桩要把膝盖微曲,脊梁挺直,两手抱圆,你不按规矩来,能感觉到才怪!”
蹲着的那位听完,立刻蹦起来,双腿微曲,脊梁挺直,两手抱圆,闭着眼睛淋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他睁开眼,脸上的表情和刚才那位同学一模一样。
“卧槽……真的感觉到了!”
类似的场景在全国各地同步上演。
某个小学三年级的教室里,老师正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一本被翻烂了的《基础唤龙经》,对着下面一群浑身湿透的小学生扯着嗓子喊:“同学们!感受丹田!感受丹田!课本第七页写得清清楚楚,炁从丹田起,经尾闾、夹脊、玉枕三关,直上百会!来,跟老师一起做——”
下面一群小萝卜头,一个个站得歪歪扭扭的,有的闭着眼睛憋得满脸通红,有的干脆蹲在地上抠墙皮,还有一个小胖子直接趴在课桌上睡着了,口水流了一桌子。
但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小女孩,从始至终都站得标标准准,双手抱圆,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平稳。
她真的感觉到了那股气流。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椎一路往上走,像一条温热的蚯蚓在她身体里慢慢爬。
小女孩睁开眼,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沉稳,然后她重新闭上眼睛,默默地把刚才的路径又走了一遍。
班主任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这孩子……练成了?”
而此刻,无数人都感受着脚下这片大地正在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地脉地气溢出带来的这场雨,本质上不是什么灵雨,而是封印解开之后,地脉深处积压了数千年的精纯灵气顺着雨水倒灌进了地表环境。
这股灵气虽然稀薄,但对于普通人的身体来说,已经足够产生质的改变。
尤其是那些练习唤龙经的人。
唤龙经是苏平让人编进小学课本的,当时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之前华夏大地被压着,地脉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普通人想要练出炁来,难度不亚于在沙漠里学游泳。
现在不一样了,封印解除,灵气灌顶,相当于把整片沙漠变成了湿地,再练不会就纯属脑子有问题了。
此时。
苏平靠在岩壁上,浑身酸得跟被人拆了一遍骨头似的,古神熵那玩意儿虽然被镇压了,但那场架打下来,他感觉自己这具肉身也该去做个大宝剑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一沉,直接钻进了随身空间。
空间里还是那副山清水秀的模样,帝辉挂在天上跟个小太阳似的,把整片空间照得亮堂堂的,金银珠宝堆成山,昆仑神木制作而成的楼阁,杵在正中央,雮尘珠就在木头上搁着,散发着一圈一圈的淡金色光晕。
精绝女王和万奴王两个女鬼仆飘在两边,一见苏平进来,立刻俯身行礼,眼睛里那种崇拜的光都快溢出来了,恨不得把“主人牛逼”四个大字刻在脸上。
苏平没工夫跟她们寒暄,摆了摆手,看向了封师古。
封师古的神魂正缩成一团,原本那股仙风道骨的气势早没了,整个魂体淡得跟快散架的烟似的,边缘处还在一丝一丝地往外渗着光点。这伤势,比他预想的还要重。
丰绅殷德那孙子的炎帝之矢确实狠,一箭捅穿了肉身不算,还把神魂伤成这样,要不是封师古本身底子厚,换个人来,早就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主人……”封师古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飘飘忽忽,断断续续,“老夫……是不是快没了?”
“怎么可能。”苏平蹲在鼎边上,重瞳扫了一遍封师古的神魂状态,心里大概有了数。
伤重归伤重,但还没到没救的地步。只要神魂不散,以他随身空间现在的生机浓度,保住命没问题。
问题是,光保命不够。
神魂这东西,没有肉身当容器,就跟鱼没有水似的,撑不了多久。
之前封师古有肉身的时候,神魂养在其中,受伤也能自愈。现在肉身没了,神魂裸露在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散。
苏平随便将他放进了青铜巨鼎中,然后给他抓来一条鱼。
“主人,你该不会是想让老夫……又要寄生在这条鱼身上吧?”
“不然呢?”苏平理直气壮,“你现在这情况,给你个人类肉身你也撑不住,神魂太弱了,一进去就得被排斥出来。先用鱼养着,鱼的肉身简单,排斥反应小,等你神魂养得差不多了,回头给你搞个正儿八经的肉身。”
封师古沉默了好一会儿,魂体忽闪忽闪地抖了几下,然后冒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兜兜转转,老夫还是条鱼啊。”
苏平一听,嘴角抽了抽。
“行了行了,能活着就不错了。”苏平嘴上说着,动作倒没停,催动帝辉的力量,让随身空间里的生机浓度提升到最大,然后一只手按住封师古的神魂,一只手抓着那条黑鱼。
封师古的神魂就像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淡金色的光从帝辉上倾泻下来,把他的魂体整个罩住,然后一点一点地往鱼的身体里渗透。
鱼的意识本来就弱,封师古的神魂虽然伤了,但毕竟曾经是尸仙级别的大佬,碾压一条鱼的意识还是轻轻松松的。没一会儿功夫,黑鱼猛地打了个挺,从苏平手里跳起来,落回溪水里,整个鱼身在水里疯狂翻滚。
过了大概半分钟。
它浮在水面上,鱼鳍微微扇动,眼睛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
一条鱼的眼睛里,居然能有沧桑感。
做完这一切,苏平正准备继续把空间里的生机浓度调整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封师古恢复得快一点。
忽然,他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一股冷意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从无尽遥远的距离外锁定了。
苏平的重瞳猛地睁大,瞳孔里金色的纹路瞬间亮到极致。
他意识立刻从随身空间里弹出来,整个人从岩石上翻身站起,重瞳朝黑暗深处望去。
第854章血脉蜕变!
苏平的重瞳骤然一缩。
黑暗深处,一道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那是个绝美的女人,穿着一身绣金纹的黑袍,头发披散下来,发梢垂到腰际,发丝间隐隐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
那张脸,他认得。
西王母。
苏平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火气直接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
操。
操操操。
他没记错的话,在西王母国那会儿,这娘们儿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要联手对付古神熵。
结果呢?
他千里迢迢赶到极渊,连个鬼影都没见着。一路打到沼泽,打到磁山,打到差点被古神熵那玩意儿吞进肚子里,这位倒好,从头到尾躲得干干净净,连根头发丝都没露。
现在他把活儿干完了,古神熵被镇压了,磁山沉了,这娘们儿倒是踩着点出现了?
“你他妈——”苏平指着西王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还有脸来?”
西王母没有动,那双蛇瞳似的竖眼淡淡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算笑,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带着一点欣赏,一点玩味,还有一点苏平极其恶心的“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你干得不错。”
她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黑暗里飘过来。
“我操你大爷的不错!”苏平一步踏前,麒麟刀在掌心里翻了个花,刀刃上龙火之气轰然炸开,整把刀亮得像根火把,“当初说好的联手呢?老子在沼泽里跟古神熵拼命的时候你在哪儿?”
西王母微微偏了偏头。
“在看你。”
苏平嘴角抽了两下。
“所以,你就这么看着我差点被那玩意儿吞了?”
“你不会死。”西王母的语气平静,“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我会出手的。”
苏平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听过的混账话里,这一句能排进前三。
“合着老子还得感谢你呗?”他把麒麟刀往地上一拄,刀刃磕在岩层上溅起一溜火星,“感谢您老人家全程围观,感谢您等我打完了才出来收菜?”
西王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目光从苏平身上移开,看向他身后那片依然在微微震动的黑暗,那是磁山沉下去的方向,是整个华夏大地封印解除的源头。
“黑色磁山,禹王碑,九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情绪,但苏平听出来了,是一种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舒畅,“你知道这些东西压在这片土地上多久了么?”
“从大禹治水到今天,几千年了。”西王母收回目光,“所有超过那条线的人,要么藏,要么死。我在这片土地上待了多少年,就被压了多少年。”
她在苏平面前停下来,距离大概三步远。
“你帮了我一个忙。”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苏平的方向,“虽然你可能觉得被利用了。”
“可能?”苏平笑了,笑得咬牙切齿,“您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利用是真的。”西王母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但感谢也是真的。这两件事,不矛盾。”
苏平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里的麒麟刀收了起来。
因为他刚才用重瞳扫了一遍西王母,发现自己打不过。
这娘们儿身上的气息,比在西王母国的时候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蛇神之子的力量已经完全和她融合了,那种真龙级别的威压,光是站在她面前,苏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炁在体内运转得比平时慢了半拍。
之前如果有禹王碑,九尊禹王神鼎,他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现在嘛,还真够呛。
打不过,骂两句总行吧。
“所以呢?”苏平靠回岩壁上,抱着胳膊,“您老人家专程跑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声谢谢吧?”
“不全是。”
西王母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玉简,指尖在表面轻轻一划,玉简亮了起来,上面浮现出一副地图。
苏平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华夏东部沿海的地形。
但地图上标记的,不是华夏的土地。
是再往东的海域。
扶桑。
“封印解除,受影响的不止华夏。”西王母的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地脉复苏,灵气倒灌,整个东方的格局都在重新洗牌。你觉得,外面那些饿了几千年的家伙,会安静地看着华夏大地这块肥肉自己吃独食么?”
苏平没说话,重瞳里金色的纹路微微闪了一下。
“扶桑国,满清余孽。”西王母一个一个地数给他听,“前者是海外的饿狼,后者是你亲手得罪过的疯狗。和珅和丰绅殷德还没死,你知道的。”
和珅父子。
前脚刚被他打得喊爹,后脚就被老和珅救走了。
以那对父子的尿性,缓过劲儿来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想方设法把他苏平的祖坟刨个底朝天。
“这些东西,随便拎一个出来,你现在都扛不住。”
西王母收起玉简,看着苏平的眼睛,“你很强,苏平。能在末法时代闯到这个地步的人,你是第一个,大概率也是最后一个。但末法时代,已经结束了。”
末法时代结束了,接下来是什么?
是百族争鸣,是万法复苏,是所有藏在暗处的老怪物们重新站到阳光底下的时代。
苏平现在的实力,在末法时代能横着走,但放到接下来的乱世里,顶多算个头比较铁的虫子,还是会被一脚踩死的那种。
“我打不过他们。”苏平很爽快地承认了,“然后呢?您老人家要亲自下场帮我打?”
“我不会。”
西王母的回答干脆得令人发指。
“但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变强。”
“雮尘珠,帝辉。这两样东西都在你手上,但你用不了它们真正的力量。因为你的血,不够纯。”
苏平眯起眼睛。
“人皇血脉,在你身上是血脉觉醒,始终只是人皇最低级的血脉。”西王母的竖瞳里倒映出苏平的身影,“想让血脉发生蜕变,你需要一样东西。”
第855章长生蛊苏醒
“摩尼宝珠。”
“那玩意儿在哪儿?”
西王母的下半句话,让苏平的瞳孔猛地缩紧。
“冥界。”
苏平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个词儿,搁谁听谁不懵?
“等等。”苏平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你说的冥界,是我理解的那个冥界?就是那种,活人进不去、死人出不来、满地孤魂野鬼、过条河还得给船夫塞钱的冥界?”
西王母看了他一眼。
那双竖瞳里没什么表情,觉得苏平有点莫名其妙。
“冥界并非鬼域。”西王母收回目光,“那是上古时期,历代人皇为镇压终极,以大神通开辟出来的一处封界。活人可入,死人亦可入。只是入口极难寻得,即便是我,也不知道。”
苏平抱着胳膊靠在岩壁上,重瞳里的金色纹路缓缓流转。
“摩尼宝珠,到底是什么东西?”
“足以与雮尘珠媲美的先天宝器。”西王母的指尖在玉简上轻轻划过,玉简表面浮现出一幅古老的壁画,“雮尘珠是蛇神之眼,是神力所依附之物。而摩尼宝珠,代表的是人皇气运,是鸿蒙初开时遗落在人间的第一缕光。”
壁画上,一个身披金甲的男人手持一颗散发着万丈光芒的宝珠,正与一头九头怪物对峙。
苏平一眼就认出来了。
格萨尔王。
那九头怪物,他在魔国的雕像中看到过,看着像是魔国养的怪物。
“格萨尔王原本并非魔国鬼母的对手,但他得到了摩尼宝珠。”西王母的指尖在宝珠的位置点了点,“宝珠认主之后,他的血脉发生了蜕变,从古神血脉,蕴含一缕鸿蒙之气。凭借鸿蒙之气催动摩尼宝珠,他才拥有了与鬼母匹敌的力量。然而这根本不算是摩尼宝珠的真正力量,因为格萨尔王并不是华夏血统,只有真正的人皇血脉,才能最大程度催动摩尼宝珠,因为人皇血脉,能够借助摩尼宝珠,蜕变成鸿蒙宝血!”
苏平听到“鸿蒙宝血”四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格萨尔王之后,摩尼宝珠几经辗转,最后落到了嬴政手里。”西王母收起玉简,“嬴政一统六国,自号始皇帝,将天下奇珍异宝尽数收入骊山陵墓。摩尼宝珠,大概率随他一同下葬了,而冥界的入口大概就在那里了。”
“所以。”苏平深吸一口气,“您老人家的意思是,让我去盗秦始皇陵?”
西王母不以为然。
“你觉得不行?”
“行,太行了。”苏平摊开双手,“老子刚从地心深处爬出来,封印了古神熵,被你们翁媳俩当棋子耍了一圈,连口水都没喝上,现在你告诉我,下一站是骊山?”
他把手往岩壁上一拍,震下来一蓬碎石。
“秦始皇陵啊,他妈的华夏第一陵!摸金校尉多少代了,有哪个敢动骊山的主意?就算有人敢,有哪个活着出来的?”
西王母安静地听他说完。
然后开口。
“我帮你抵挡扶桑国一个月。”
苏平骂骂咧咧的嘴停住了。
“一个月。”西王母竖起一根手指,指甲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白光,“这一个月内,我保证扶桑国的人踏不上华夏大地。但一个月之后,如果他们没退,我也挡不住全部。”
她的竖瞳盯着苏平,淡定的说道。
“所以你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苏平盯着她看了很久。
重瞳里的金色纹路闪了好几下,脑子里疯狂计算着利弊得失。
一个月。
找冥界入口,进入始皇陵,找到摩尼宝珠,激发宝珠让血脉蜕变,然后再赶回来对付扶桑国和满清余孽。
“行。”苏平把麒麟刀往肩膀上一扛,龙火之气在刀刃上舔出一道金色的弧线,“一个月就一个月。不过我有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帮我?”苏平打量着西王母,道,“可别说什么感谢我解除封印之类的屁话。您老人家在西王母国算计我的时候,可没这么好心。”
西王母沉默了一会儿。
岩洞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地脉气涌上来的嗡鸣声。
“华夏大地,是我家。”
“家里人怎么打,那是家里的事。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但外人想来分一杯羹——”她的竖瞳骤然缩成一条线,蛇神之子的气息从体内轰然炸开,整个岩洞都在微微颤抖,“他们配么?”
苏平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出声来。
“行。”他把麒麟刀从肩膀上放下来,“这个理由,老子认。”
西王母身上的威压缓缓收回去。
她从袖子里又取出一块东西,扔了过来。
苏平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正是西王母国的图腾。
“遇到扛不住的事,捏碎它。”西王母转身,向岩洞深处走去,“我会来一次。”
“一次?就一次?”
“你省着点用。”
话音落下,西王母的身影已经融入了黑暗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像雪山上的冰莲,冷冽而干净。
苏平把玉牌在手里掂了掂,塞进怀里。
随后,苏平抬头,看着上方。
头顶是一片漆黑,从地面一路下来,鬼知道距离地面多少万米。
爬上去?
“服了,为什么西王母和和珅父子俩,都跑的这么快?也不说稍我一段。”
苏平把麒麟刀往腰间一插,正准备老老实实往上爬,突然身形一顿。
随身空间里,有一股意识在苏醒。
苏平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随身空间。
进入青铜巨鼎中。
长生蛊。
当初在极渊,长生蛊被古神熵的力量影响,陷入了沉睡。
后来古神熵被彻底镇压,苏平就把它放在了随身空间里,让帝辉的光照滋润着。
现在它终于醒了。
苏平走到长生蛊面前。
这只蛊虫不大,通体火红,上面有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血脉在缓缓流动。
古神熵被彻底镇压后,长生蛊终于醒过来了!
“主人,主人!嘿!我蛊汉三又回来啦~”
长生蛊兴奋的挥动爪子,“我的肉身呢?我要带你飞!”
苏平心念一动,将张天启的肉身取出来,长生蛊飞入张天启心脏,张天启猛的睁眼!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媚。
身形修长,腰肢纤细,该有的地方全都有,不该有的地方干干净净。
完全就是个绝色美人。
“行了,该走了!“
苏平离开和长生蛊离开随身空间。
被长生蛊抱着,不断往上飞。
这一次蜕变,长生蛊似乎又大了一圈!
第856章“还是这么帅
苏平感觉自己像个被人抱着的大号布娃娃。
长生蛊的双手穿过他的腋下,以一种极其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托着他往上方飞。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苏平的头发被吹得跟疯子似的,他眯着眼往上看,头顶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暗。
这种感觉。
真他妈的奇特。
“主人,你心跳加快了哦~”
长生蛊低头看他,眼睛此刻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是不是奴家抱得太紧了?”
“闭嘴,飞你的。”
苏平面无表情。
长生蛊咯咯笑起来,笑声在黑暗的通道里回荡,清脆得跟铃铛似的。
越往上飞,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变化。
原本漆黑的岩壁逐渐有了颜色,从纯黑变成深灰,再变成浅褐。
空气也开始流动,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儿。苏平甚至能感觉到温度在缓缓回升,不再像地心深处那种让人骨髓都发凉的阴冷。
“主人,我感觉到上面有光了!”
长生蛊兴奋地加快了速度。
苏平眯起眼睛,重瞳自动运转。
黑暗在他视野中如同白昼。
头顶数百米处,岩壁的缝隙里开始有微弱的光线渗透进来。
那是真正的阳光。
他在地下待了多久?
苏平在心里算了算。
这一路下来,少说也有十几天了。
“再快一点。”
长生蛊应了一声,速度再次提升。
数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光线越来越强,从缝隙变成一片白茫茫的光幕。苏平下意识闭了闭眼,重瞳在这种强光下反而有些不适应。
下一秒。
长生蛊抱着他从一道巨大的岩缝中冲了出来。
苏平眯着眼睛,感觉到温热的阳光洒在脸上。
他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
他低头往下看,脚下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高大的冷杉和华山松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树冠连成一片墨绿色的海洋。
神农架。
他终于回来了。
长生蛊缓缓降落,把苏平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
“主人,我们出来了!”
长生蛊兴奋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你看你看,天上还有云呢!”
苏平没理她,先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然后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应该是神农架的深处,四周全是遮天蔽日的古树。
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着棉花。空气里的湿度极大,随便呼吸一口都感觉能喝到水。
苏平盘腿坐在岩石上,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识海中,八卦虚影缓缓旋转。
苏平的手在虚空中划动,指尖留下一道道金色的轨迹。
乾为天,坤为地,坎为水,离为火……
八卦交错。
然后融合。
一张模糊的画面在他识海中浮现。
画面里,老胡、胖子和姜沫三人正在一条地下暗河里划着简易的木筏。
老胡拿着龙泉剑在前头警戒,胖子在后面骂骂咧咧地撑着竹竿,姜沫坐在中间,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淡,但身上的气息平稳,显然没有受伤。
三人顺着暗河漂流,前方隐约能看到出口的光亮。
苏平睁开眼。
没事就好。
他从随身空间里取出匕首,在岩石上刻下了一个记号。
那是他和老胡约定好的暗记,意思是:
“我先走了,你们出来之后,北平见。”
刻完之后,苏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回鼎里去。”
长生蛊瘪了瘪嘴,满脸不情愿,“主人,人家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不能让我多待一会儿嘛?外面多好啊,有太阳有云彩有……”
“回鼎里去。”
长生蛊哼了一声,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苏平的随身空间。
苏平又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确认方向后,迈步朝山外走去。
这片区域人迹罕至,连条羊肠小道都找不到。苏平踩着厚厚的落叶,穿过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偶尔惊起几只野鸡,扑腾着翅膀飞走。
走了大概三个多小时。
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地面上出现了人为踩踏的痕迹。
又走了一个小时。
苏平看到了一条土路。
土路不宽,勉强能过一辆拖拉机。
路面上车轮印还很新鲜,说明不久前有车经过。
苏平顺着土路往外走,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几栋低矮的砖房,房顶上竖着电视天线,墙根下蹲着一条大黄狗。
大黄狗看到苏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夹着尾巴跑了。
“怂货。”
苏平呵呵一笑,走进村子。
这里是神农架边缘的一个小镇。
镇上只有一条主街,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
街上有几家小饭馆、一个供销社改的小超市、还有一家招牌都掉了一半的旅馆。
苏平走进旅馆。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盹儿。
“住店。”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身份证明。”
苏平把自己的身份证明递过去。
老头接过来看了看,立刻精神了,“原来是北平的领导!里面请!”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苏平把门关上。
然后他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套干净衣服换上,又在旅馆的小浴室里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男人剑眉星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逼王的气质。
苏平对着镜子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是这么帅。”
他走出旅馆,准备在镇上找点吃的。
刚走到街上,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穿着一身干练的户外服,手里拎着一个旅行包。
身形高挑,五官精致,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
雪丽杨。
她也看到了苏平。
先是怔了一下。
然后猛地扔掉手里的旅行包,朝苏平跑了过来。
苏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雪丽杨一把抱住了。
抱得特别紧。
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苏平……”
雪丽杨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你还活着……”
第857章打神鞭,发丘印,乾坤袋!
她抱得太紧,苏平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苏平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别哭了,你一个女强人,哭成这样多难看。”
雪丽杨把脸埋在他肩头,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地下待了多久?”
“多久?”
“二十一天。”
苏平愣了一下。
他在地下的时间感已经模糊了,没想到居然待了整整二十一天。
“你这二十一天,我每天都在等你的消息!”
雪丽杨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以为你已经……”
“我命硬,死不了。”
苏平抬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笑了笑道,“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雪丽杨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收到消息,说有人在神农架附近看到了你的踪迹……我就连夜赶过来了。”
吃过饭,两人回房间。
这一夜,特别深。
次日。
两人开车离开!
来到北平的第一天,房门被敲响了!
门一开,外头站着个干瘦的老头。
这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脚上一双黑布鞋,脸上皱纹像刀刻的,最扎眼的是他那双眼睛,白多黑少,目光浑浊,看着像是瞎了。
但苏平一眼就看出来了,这老头的眼神虽然散,可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
“苏爷?”
老头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点老京腔,“老头子没找错门儿吧?”
苏平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谁啊?”
“老头子姓义,道上都叫瞎老义。”老头笑着说道,“论辈分,你得喊我一声师叔。”
苏平眉毛一挑。
瞎老义!
打神鞭杨方的徒弟。
杨方又是龙岭迷窟金算盘的徒弟。
而金算盘,是雪丽杨外公鹧鸪哨的师叔。
这一圈绕下来,确实算是自己人。
“进来吧。”
苏平侧身让开。
瞎老义迈过门槛,步子走得稳稳当当,一点都不像个瞎子。他进了院子,也不东张西望,直接就往正堂走,好像这院子他来过似的。
到了正堂,瞎老义把背上一个老大的青布包袱搁在八仙桌上。
那包袱落地的时候,桌面都跟着闷响了一声,分量不轻。
苏平看了一眼包袱,“什么东西?”
瞎老义没急着打开,先在椅子上坐下了,从腰后摸出个旱烟袋,慢悠悠地装烟丝。
苏平觉得这老头的做派怎么看怎么像和老胡胖子待久了。
瞎老义点着了烟,吸了一口,这才开口,“有些东西是时候交给你们这些正牌摸金校尉手上了。”
他拿烟袋锅子敲了敲包袱,“我替老杨头保管了这么些年,如今你苏爷的名号在道上已经是响当当的了,这些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
瞎老义把包袱解开了。
包袱一开,里头的东西露出来,苏平的目光一下子就凝住了。
里面的东西,他太熟悉了!
最上头是一把伞。
那伞通体漆黑,伞面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看着像布,用手一摸又带着金属的凉意,伞骨根根分明,边缘锋利的像是刀刃。
瞎老义摸了摸伞面,“金刚伞,水火不浸,刀枪不入。”
他把金刚伞放到一边,又拿起个朱红色的碗。
那碗不过巴掌大,碗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碗底有一层暗红色的残留物,看着像干涸的血。
“朱砂碗,专破幻术。碗里的朱砂是千年老料,点上火,能照出方圆十丈的魑魅魍魉。”
接着是飞虎爪,黑驴蹄子,水火衣,鼠皮袄,吉莫靴,一件一件往外拿。
苏平看着这些东西。
这些可都是顶级的倒斗装备,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能让道上的人抢破头。
瞎老义又拿出来一方铜印,那铜印不大,四四方方的,印钮是个蹲着的辟邪兽,印面上刻着“发丘中郎将”五个篆字。
“发丘印,我师父当年用得最多的就是这方印。”瞎老义把铜印放在桌上,“此印配合摸金符使用,能封镇古墓地宫里的邪祟。”
最后,他从包袱底层摸出来一根鞭子。
那鞭子不长,大概三尺左右,鞭身是乌金色的,鞭梢带着倒刺,握柄处缠着黑色的犀牛皮,已经被磨得发亮了。
瞎老义把这鞭子拿在手里,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
“打神鞭。”
他的声音都变得郑重了几分,“这是我恩师杨方传给我的,本不该外传,恩师临终前交代过,若有一日摸金一脉的传人出世,此鞭必须归还。”
他把打神鞭双手捧着递向苏平。
注意力一集中,打神鞭上头果然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物品:打神鞭】
【物品等阶:镇邪圣器】
【能力:鞭挞神魂,无视肉身防御,专门克制灵魂、元神、阴邪之物】
【限制:须配合镇龙手或同等品阶实力才能催动,其真正效果!】
【来历:上古神兵,曾为封神之器,后流落人间,由摸金一脉代代相传】
苏平心里“嘶”了一声。
镇邪圣器!
打神鞭?
这难道就是当初西周时期,姜尚的手持神兵?
虽然不确定,但是这东西,确确实实是上古之物!
只不过,普通人根本无法发挥其十分之一二的能力!
他伸出手,稳稳当当地接过了打神鞭。
鞭子入手的一瞬间,他感觉到鞭身微微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苏醒了一样,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他的手掌往上蔓延。
瞎老义虽然看不见,但他好像能感觉到什么,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好,打神鞭认你。”
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这包袱里头还有一卷《陵谱》,上头标注了十二座大墓的位置,其中有三座,连摸金校尉的老祖宗都不敢轻易下去。”
苏平把打神鞭卷起来挂在腰间,又翻了翻那卷《陵谱》。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了,上头画的线条歪歪扭扭,但标注的方位和地势走向非常清晰,一看就是用脚丈量出来的真东西。
“还有乾坤袋。”瞎老义又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布袋,那袋子看着灰扑扑的毫不起眼,“这东西不是摸金一脉的,是当年一位茅山道士赠送给我师父的,据说能纳万物,不过老头子试了一辈子,也没弄明白怎么用。”
苏平接过乾坤袋,信息立马弹了出来。
【物品:乾坤袋】
【能力:内有乾坤,可收纳物品,道家秘宝】
【限制:需要领悟天书,方可使用!】
卧槽啊!
这竟然是储物袋!
道家的储物袋,也不知道怎么制作出来的。
但是使用条件也极为苛刻,需要领悟天书!
可是天书岂有那么容易领悟的?
龙湖山东天书,早就断绝了!
不对!
如今末法时代已经结束,那龙虎山的天书,是不是也……
第858章秦王墓,玉皇岭!
“师叔。”
苏平把乾坤袋收好,给瞎老义倒了杯茶,“这些东西,你保管了多久?”
瞎老义接过茶杯,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年。”
他把茶喝了,站起来,“东西送到了,老头子的任务也了了,往后这些物件,就归你处置了。”
苏平看着他要走,忽然又开了口。
“慢着。”
瞎老义的脚步一顿。
苏平靠在八仙桌边上,慢悠悠地说道,“你大老远地跑过来,就为了送东西?这世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瞎老义背对着苏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一声。
“苏爷果然和苏爷……精明得很。”
他转过身来,那双浑浊的眼睛对准了苏平的方向,“老头子确实有一事相求,不过不是现在,时候到了,自然会跟你说。”
说完,这老头也不等苏平回答,迈开步子就往外走,眨眼间就出了院门。
苏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骂了一句,“老狐狸。”
不过低头看到满桌子的宝贝,心情瞬间就好了。
他把这些宝物全都收入了随身空间中,指尖摩挲着那卷《陵谱》的封皮,心里暗骂了一句。
老东西,说话说一半。
不过现在不是琢磨瞎老义的时候。
他更惦记西王母说的那件事。
摩尼宝珠。
能让血脉蜕变的玩意儿。
苏平把《陵谱》塞进怀里,离开家。
北平的胡同里飘着一股煤烟味儿,天色灰蒙蒙的,像是又要落雨。自从黑色磁山沉下去,华夏大地就好像被掀开了一层盖子,连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沉甸甸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灵气。
很快他来到宫里的办公室。
翻看一堆卷宗。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侧脸映在窗边透进来的光里,线条干净又利落。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你师叔走了?”
“走了。”苏平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给我扔了一堆宝贝,说要我帮忙,又不说是帮什么忙。这种人最烦。”
雪丽杨笑了一声,把卷宗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苏平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关于秦始皇陵的资料。”雪丽杨用指尖点了点卷宗上的标题,“你之前不是让人查嘛,他们查到了一些,我让人把能找到的都送过来了。”
苏平拿起卷宗翻了翻。
纸张哗啦啦地响,上面的字密密麻麻,都是从各种地方搜集来的情报,古籍记载、考古资料、民间传说,甚至还有一些建国前的调查记录。
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他把卷宗合上了。
“没有。”
雪丽杨歪了歪头,“什么没有?”
“没有冥界的消息,也没有摩尼宝珠的记载。”苏平把卷宗扔回桌上,“这上面写的全是秦始皇陵的事儿,什么地宫里有水银河,什么七十二万人修了三十九年,什么机关暗器防盗墓贼。这些东西我十二岁就知道了。”
雪丽杨沉吟了一下。
“苏平,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始皇帝真的埋在骊山那座陵墓里吗?”
苏平的眉毛微微扬起。
雪丽杨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华夏地图前,指着关中那一块区域。
“骊山那座陵墓,从古到今不知道有多少人打过它的主意。项羽烧过,曹操盗过,黄巢挖过,温韬掘过。后来考古队也探过。”她转过身来,看着苏平,“可直到现在,也没人能确定始皇帝的棺椁究竟在不在里面。”
苏平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下巴。
始皇帝求长生求了一辈子。
派人去东海找不死药,炼丹药炼得五迷三道。
这种人会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尸骨埋在骊山底下?
“有道理。”苏平点了点头,“换个方向查。”
他叫来了一个属下。
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穿着一身灰布衣服,脸膛黝黑,眉目之间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局长。”
苏平把卷宗扔过去,“骊山的消息不用查了。去给我找另外的资料。”
“什么资料?”
“所有关于秦始皇帝的下葬传说。”苏平加重了语气,“不管多离谱的,都给我找出来。什么葬在海里的,葬在山洞里的,葬在天上的,全都给我搜集。”
那汉子领命下去,办事效率极高。
只用了两天时间,各种奇怪的说法就被送到了苏平的案头。
有的是从老道那里听来的,说始皇帝埋在了泰山之巅,因为泰山是封禅之地,埋在那里能吸收天地灵气。
有的是从渔民嘴里挖出来的,说始皇帝的棺椁被徐福带去了东海,葬在了蓬莱仙山脚下。
还有更离谱的,说什么始皇帝根本没死,修了一座地宫把自己封在里面,等着有朝一日破土而出。
雪丽杨和苏平坐在办公室里,把这些线索一条一条地筛。
挑出来的都是废料。
可筛到最后,苏平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
他抽出一份泛黄的旧报纸。
那是一份民国时期的《中原日报》,上面记载了一段采访。
说是在玉皇岭一带,有村民挖井时挖到过青石板,青石板下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隐约能看见朱红色的门。
村民们以为是古墓,吓得赶紧把井填了。
后来有人想去再挖,却怎么也找不到那青石板了。
“玉皇岭。”苏平把这个地名念了一遍。
雪丽杨凑过来看,“中原那个玉皇岭?”
“嗯。”
苏平把报纸放下,起身走到地图前面。
玉皇岭就在中原大地的腹地,不靠山不靠海,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这种地方,风水上讲叫“平原出龙”,别看不起眼,实际上是最难寻的龙脉走向。
骊山那座陵墓天下皆知。
可哪个皇帝会把真正的棺椁埋在所有人都知道的地方?
“就是这儿了。”苏平用指甲在玉皇岭的位置上划了一道痕迹。
第859章再次汇合!
“你怎么能确定?”
苏平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算出来的!”
雪丽杨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
跟着苏平这么长时间,她早就明白了,这家伙的掐指一算比别人的证据都准。
苏平重新坐回椅子上,撑着下巴看着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胡同里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灯光照着墙头落下来的枯叶。
玉皇岭。
他脑子里过着这个地名,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
如果始皇帝真的埋在那里。
那摩尼宝珠会不会也在?
西王母说过,摩尼宝珠是格萨尔王用来抗衡魔国鬼母的宝物。
而秦始皇帝,恰恰就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个跟魔国扯上关系的人。
这些线索像一根一根的丝线,在苏平脑子里缠成了一团毛线球。
他拨开这些毛线,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雪丽。”
“嗯?”
“准备一下。”苏平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明天咱们去玉皇岭。”
次日一早。
苏平刚起床,就接到了胖子的电话。
“老苏!您这是去哪儿了啊?我和老胡刚从神农架爬出来,您人就没了!”
胖子的嗓门大得连雪丽杨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平把大哥大往外拿了拿。
“少废话,你们三个没事儿吧?”
“没事儿!”胖子嘿嘿一笑,“就是被那大虫子追了二里地,胖爷我跑得腿都细了一圈!”
电话那头响起了老胡的声音。
“老苏,我们现在在宜昌,昨天刚从山里出来,姜沫那丫头也跟我们在……块儿,您那边什么情况?”
苏平靠着车窗,看着站台上人来人往。
“古神熵的事儿搞定了,不过天地封印解了,华夏大地现在不对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胡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在山里就感觉到了,炁比以前活跃了不止一倍,连胖子都能感觉到。”
“什么叫连我都能感觉到!”胖子一把抢过电话,“胖爷我现在感觉要突破到降龙手了诶!很牛逼了!”
“行了。”苏平打断他,“你们三个,去中原玉皇岭,咱们在那儿碰头。”
“玉皇岭?”胖子愣了一下,“那地方不是传说中的始皇陵墓之一吗?老苏您这是要……”
“碰头再聊。”
苏平说完,挂了电话。
吃过早饭,苏平就离开了家。
四合院门口停着的那辆吉普车,雪丽杨已经把车发动了,引擎突突突的声音在清晨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东西都带齐了?”
雪丽杨从车窗探出脑袋。
她今天穿着黑色的紧身皮衣,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看着干净利落。
苏平拉开车门坐进去。
“齐了。”
雪丽杨挂挡踩油门,吉普车轰的一声窜了出去。
车轮碾过胡同口的石板路,溅起一片枯黄的落叶。
汽车上,苏平掏出那卷《陵谱》,摊在膝盖上。
泛黄的绢帛上密密麻麻写着小字,记录的全是历代大墓的位置和结构。
他注意力一集中,眼前立刻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物品名称:陵谱】
【能力:记载华夏大地五百余座大墓的位置、结构、机关、殉葬品信息】
【备注:摸金校尉历代祖师爷的心血,拿着它,天底下的斗随便倒】
苏平翻到玉皇岭那一页。
上面的记载只有寥寥几句话。
【玉皇岭,中原山脉,形似卧龙,地气汇聚,疑为秦始皇帝疑冢之一,始皇帝墓具体位置不详】
——
吉普车在土路上颠了三个多小时。
苏平屁股都快颠成八瓣了,旁边的雪丽杨倒是一点事儿没有,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我说杨参谋。”
苏平揉着腰,嘴上开始不老实,“你这技术可以啊,以后咱家车都让你开。”
雪丽杨斜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带着点笑意,嘴上却不饶人,“老苏这是拿我当司机使唤呢?”
“哪能啊!”
苏平一本正经,“这叫合理分工,男主外女主内,开车这事儿就归你。”
雪丽杨轻哼一声,没接话,但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出卖了她的心思。
苏平心里美滋滋的。
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土路两旁的杨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指着灰蒙蒙的天。
远处的山脉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山岭,不高,走势极其诡异。
苏平眯起眼睛。
在他重瞳的视野里,那条山岭的地气浓郁得不像话,淡黄色的地气沿着山脊流动,隐隐约约汇聚成了龙形。
卧龙之势,地气凝聚千年未散,一看龙首就有大型墓葬
苏平心里有数了。
这地方,八成就是玉皇岭。
吉普车又开了半个小时,路边开始出现房屋。
土坯房,青砖院墙,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
村口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殿门口村。
苏平让雪丽杨把车停在村口。
刚熄火,就看到老胡和胖子从一棵大槐树底下走了出来,姜沫看向苏平,眼中有些激动,不过看到苏平身边的雪丽杨,眼中的激动淡了很多。
胖子穿着一件军大衣,嘴里叼着烟,看到苏平就嚷嚷,“老苏!胖爷我都在这破地方等你们两天了!”
老胡站在旁边,龙泉剑背在背上,看着比之前黑了不少。
“路上顺利吧?”
苏平点头,“还行,就是车颠了点儿。”
胖子哦了一声,也没追问,反倒是眼睛一亮,“老苏,我跟你说个事儿,这村里有个收古董的,手里有幅画,老胡说是好东西!”
“画?”
苏平来了兴趣。
老胡接话,“对,一幅古画,遇风会响。”
苏平眉头一挑。
遇风会响的画?
这倒是稀奇。
“走,去看看。”
四个人往村里走。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路两旁的院墙都是黄土夯的,有的墙头上长着枯草。
胖子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走到了一户人家的院门口。
院门敞着,院子里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几个缺了腿的太师椅堆在墙角。
一个穿着羊皮袄的老头正蹲在院子里擦一个青铜香炉。
老头抬头看见他们,咧嘴笑了笑。
那笑容贼精。
“几位老板,又来了?”
胖子大大咧咧走进院子,“马老娃子,把你那画拿出来,我们苏爷要看!”
马老娃子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苏平身上。
苏平穿着黑色的登山服,背着手站在院子里,重瞳微微发亮。
马老娃子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这年轻人,看着不简单。
“苏爷?”
马老娃子试探着叫了一声。
苏平点头,“画呢?”
马老娃子放下手里的香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几位稍等,我去拿。”
他转身进了屋。
胖子凑到苏平耳边,“这老小子精着呢,昨天我跟老胡来看的时候,他开价两万块,一分不少。”
第860章鬼脸儿青
两万块?
在八十年代,这笔钱能在北平买套小院了。
马老娃子很快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木匣子。
他把木匣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铺着一层黄绸子。
绸子上,放着一卷泛黄的绢帛。
苏平用手把绢帛拿出来。
绢帛的材质很旧,边缘都有破损,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他慢慢展开。
画面上画着一座巍峨的宫殿,宫殿建在山巅之上,云雾缭绕,气势恢宏。
宫殿上方,用朱砂写着三个篆字。
【玉皇殿】
苏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在他重瞳的视野里,这幅画上竟然浮现出了一行行小字。
【物品名称:玉皇殿舆图】
【能力:记录了玉皇殿的修建位置和地宫入口,同时画轴内藏有鸣风砂,遇风则响】
苏平把画举到风口。
一阵风吹过来。
画轴里面果然传出了嗡嗡嗡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沉,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吟唱,又像是风吹过山洞的呜咽声。
雪丽杨脸色微变,“这是什么声音?”
老胡皱眉,“昨天我听着就觉得不对劲,这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
马老娃子嘿嘿笑着,“几位老板,我没骗你们吧?这可是好东西!”
胖子捅了捅苏平的胳膊,“苏爷,这画啥来头?”
苏平把画收起来,看着马老娃子,“多少钱?”
马老娃子伸出两根手指,“两万。”
“太贵了。”
苏平摇头。
马老娃子笑得像只老狐狸,“不贵不贵,我再送几位老板一个消息。”
苏平看着他,“什么消息?”
马老娃子指了指村子北边,“几位老板看见北边那座山岭了吗?”
苏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村北的方向,有一座黑沉沉的山岭,山体上长满了松树,山势陡峭,最高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残垣断壁。
马老娃子压低声音,“那座山岭,以前不叫玉皇岭,叫玉皇殿,岭上原本有一座庙,庙里的香火旺了上千年,后来庙塌了,就只剩下几面破墙了。”
苏平问,“这跟画有什么关系?”
马老娃子嘿嘿一笑,“画上画的就是那座庙,这玉皇岭下有一条龙脉,龙脉直通龙宫,龙宫里埋的不是别人,正是始皇帝嬴政!”
胖子一听就炸了。
“啥玩意儿?秦始皇?!”
马老娃子点头,“没错,始皇帝的坟根本不在骊山,那是糊弄鬼的,真正的秦始皇,就埋在咱们这玉皇岭底下!”
老胡皱着眉头,“你这消息靠不靠谱?”
马老娃子拍了拍胸脯,“老汉我在这一带收了几十年古董,这玉皇岭的传说,方圆百里谁不知道?从前村里还有个规矩,初一十五不许上山,说是山上的土地公要伺候始皇帝,凡人不能冲撞了圣驾。”
苏平把舆图卷起来,看着马老娃子那张老脸,“你继续说。”
马老娃子嘿嘿一笑,搬了把小板凳坐下,掏出旱烟袋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事儿说来话长,还得从明朝末年说起。”马老娃子吐出一口烟雾,“那时候天下大乱,李自成带着闯军在中原杀得人头滚滚。可他有个亲戚叫高迎祥,这人你也听说过,老闯王。”
胖子插嘴,“高迎祥跟这玉皇岭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马老娃子磕了磕烟袋锅子,“高迎祥当年兵败,带着残部跑到这一带躲藏,他就听说了玉皇岭底下埋着始皇帝的传说。这位老闯王穷疯了,就动了挖坟的心思。”
老胡皱眉,“高迎祥挖了秦始皇的墓?”
“挖了。”马老娃子点头,“这位老闯王也是个狠人,拉了三千号人,在这玉皇岭上挖了整整七天七夜。你猜怎么着?真让他们挖着了。”
胖子的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挖着了?”
“挖着了。”马老娃子拿烟袋锅子指着北边那座山岭,“地宫入口就在山腰上,三丈宽、两丈高的青石门,门板上还刻着两条龙。高迎祥当场就跪了,后来……”
他突然压低声音,“闯军下去之后,看见的是一座真正的皇宫。”
苏平靠在院墙上,重瞳微微眯起来。
马老娃子继续说道,“地宫里头的明楼宝殿,全都是金的玉的,珠光宝气照亮了整座地宫。高迎祥当场让人搬,可那些闯军看到宝贝就跟疯了一样,抢着抢着就起了冲突,在地宫里打起来了,死了好多人。”
雪丽杨问,“东西呢?”
“能搬走的都搬走了,不能搬走的就地砸了。”马老娃子叹了口气,“最可恨的是那些不识货的饥民,以为那些青铜器是破铜烂铁,拿回去熔了打农具。还有一些玉器,看着不好看就随手砸了丢了。”
胖子一拍大腿,“暴殄天物啊!”
“可不是嘛。”马老娃子摇头,“高迎祥带着宝贝走了之后,当地人就断了香火,庙也塌了。到如今,那山岭上只剩下几面破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苏平听他说完,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你说的那些宝贝,还有留下来的吗?”
马老娃子眼睛一亮,站起来往屋里走,“几位老板稍等,老汉这儿还真留着一件好东西。”
他进了屋,胖子和老胡对视一眼,都来了兴致。
没过多久,马老娃子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
那盒子不大,巴掌大小,表面的红漆已经掉了大半,露出来的木头都发黑了,一看就是老物件。
马老娃子把盒子放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铺着一层黄色绸子,绸子上放着一只碗。
那只碗通体碧绿,碗壁上头刻着一条龙,龙身蜿蜒,鳞片细密,龙的脑袋朝着碗底,嘴里含着一颗珠子。
最扎眼的是碗的颜色,碧绿里头透着一股子幽暗,像鬼火一样幽幽地泛着光。
胖子咽了口唾沫,“这碗看着怪渗人的。”
“鬼脸儿青。”马老娃子说出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这碗是秦王随葬品,真正的青瓷。你们看这颜色,碧绿中透着一股子阴气,跟鬼脸似的,所以才叫鬼脸儿青。这种青瓷烧制的工艺早失传了,整个华夏大地也找不出第二只来。”
第861章冥界入口
苏平伸手把碗拿起来。
碗入手冰凉,瓷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摸上去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润感。
他翻过碗底,底部刻着一个篆字,笔画苍劲有力,正是秦朝的官方字体。
他把碗放回盒子里,看着马老娃子,“碗和画,你开个价。”
马老娃子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三万。”
胖子当场就炸了,“三万?你怎么不去抢?”
老胡也皱眉,“老马,你这碗虽然是真的,但三万也太贵了。”
马老娃子不慌不忙地收回手,把盒子盖上,“几位老板,我这可不是普通的古董。你们知道这碗搁在以前,那是王公贵族用的东西。再说了……”
他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老汉我还有一个小请求。”
苏平靠在院墙上,双手抱胸,“说。”
马老娃子犹豫了一下,眼神闪了几下,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几位老板,实不相瞒,老汉我有个义子,叫马凛,今年二十一岁了。”
雪丽杨问,“这跟你义子有什么关系?”
“他失踪了。”马老娃子脸色沉了下来,“三天前,他一个人上山挖草药,一直没有回来。村里人去山上找过,在玄宫附近的一个洞口发现了他的背篓,人却不见了。”
苏平眉头一挑,“玄宫?”
“就是闯军挖开的那座地宫的入口,当地人管那地方叫玄宫。”马老娃子搓着手,“老汉我怀疑他掉进地宫里面去了。这玉皇岭上的地洞多得很,有些深不见底,掉下去就上不来了。”
老胡问,“没报官?”
“报了,可派出所的人来了,看了一眼就走了,说那洞口太深,他们也没有专业设备。”马老娃子叹了口气,“老汉我就想,几位老板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能不能帮老汉上山找找。要是能把我那义子救出来,这碗就算是谢礼了。”
苏平没说话,重瞳在眼眶里转动着,看着马老娃子那张脸。
这老头精得很,说话半真半假,但他提到义子失踪的时候,眼神里确实透着一股子焦急,不像是在骗人。
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老苏,这老头说的靠谱吗?”
苏平想了想,看着马老娃子,“行,我们跟你上山。”
马老娃子一听,眼睛登时亮了,站起来就要给苏平鞠躬,“谢谢几位老板,谢谢几位老板!”
“别急着谢。”苏平伸手拦住他,“我丑话说在前头,找得到人是我运气,找不到人也别怪我。还有,这碗我先收了。”
他把木盒子往怀里一揣。
马老娃子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胖子也开始收拾东西,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胖爷我好久没下斗了,这下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老胡把龙泉剑从背上取下来,拔出来看了看刀刃,然后又插回去。
天色已经不早了。
太阳西斜,把玉皇岭的影子拉得老长。
马老娃子从屋里拿出来一个手电筒,又拿了一捆麻绳和两把镰刀,这些都是上山用的家伙。
苏平检查了一下随身空间里的装备,打神鞭挂在腰上,金刚伞背在背上,嘴里叼着一根烟。
“走吧。”
一行人出了村子,顺着一条长满荒草的土路,朝北边那座黑沉沉的玉皇岭走去。
苏平走在最前头,雪丽杨跟在他身边,老胡和胖子一左一右,马老娃子拎着手电筒和麻绳跟在最后。
太阳已经完全沉到山后面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光。
路越走越窄,两旁的茅草越来越密,有些地方都快长到人腰高了。
胖子拿古剑砍着路两边的草,嘴里骂骂咧咧,“操,这什么破路,连条正经道儿都没有。”
老胡回头看了一眼,“这地方荒了几十年了,能有路才怪。”
“我说老苏。”胖子加快几步,走到苏平旁边,“你这趟来玉皇岭,到底是要找啥玩意儿?总不能真是为了帮那老马找义子吧?”
苏平叼着烟,烟雾被风吹散,“找摩尼宝珠。”
胖子愣了一下,“啥珠子?”
“摩尼宝珠,格萨尔王的宝贝。”苏平弹了弹烟灰,“那玩意儿是华夏大地的先天宝器,能跟雮尘珠掰手腕。据说这东西能让我们的血脉蜕变。”
老胡皱了皱眉,“这东西在始皇墓里?”
“不是始皇墓,是秦王宫中的冥界入口。”苏平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指间,“始皇帝真正的埋骨之地,可能连着冥界。”
胖子听得眼睛发光,“我操,那岂不是说底下有好东西?冥界啊,那地方听名字就知道有宝贝!”
“胖子。”老胡斜了他一眼,“你这脑子能不能想点别的?每次听到宝贝就走不动道。”
胖子不服气,“我这是为了团队着想!宝贝拿出去能换钱,换了钱能买装备,买了装备咱们才能继续倒斗!这叫可持续发展!”
“可持续发展你大爷,你就是馋。”
“老胡你这话说的,胖爷我什么时候馋过?胖爷我那是眼光独到!”
就在这时,走在后头的马老娃子突然开口了,“几位老板,老汉我有个事儿要跟你们说。”
苏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马老娃子从背后掏出一杆东西。
那是一杆鸟铳。
枪管粗长,枪托被磨得发亮,铳口还包着一层铜皮,看做工是手工打的土货。
“老汉我带了这玩意儿。”马老娃子拍了拍鸟铳,“这玉皇岭上不干净,以前有猎户在山里见过野猪,还有人说看见过老大的蟒蛇。老汉我带这个,以防万一。”
胖子看了一眼那鸟铳,当场就笑了。
笑声特别大。
“我说老马,你这也叫家伙?”
胖子从腰里摸出一把冲锋枪,那枪身乌黑发亮,保养得很好,“看见没有?这才叫武器!”
马老娃子眼睛都看直了。
那鸟铳在冲锋枪面前,简直就是小孩玩具跟大人玩具的差距。
老胡也摇了摇头,从背上摘下工兵铲,“老马,你那玩意儿打一枪得装半天的药,真遇上事,等你装好药,黄花菜都凉了。”
雪丽杨更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动作利落地上了膛,“我建议你把鸟铳收起来,免得走火伤着自己。”
马老娃子脸色涨红,跟猪肝似的,“几位老板,你们这是……”
“我们都是专业的。”苏平拍了拍马老娃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那鸟铳,搁我们眼里就跟烧火棍差不多。”
胖子补刀,“还是那种点不着的烧火棍。”
马老娃子干笑两声,眼神闪烁,暗道:这玩意儿,可不一定谁准备呢。
第862章秦王玄宫
天色彻底暗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苏平开启了重瞳。
他的眼眶里,瞳孔变成了金色的竖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在他的视野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脚下的路是灰白色的,两旁的草丛是暗绿色的,更远处,玉皇岭的山体上隐隐约约能看到流动的淡黄色地气。
像一条沉睡的龙。
“这边走。”
苏平率先拐进了一条岔路。
这是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道,弯弯曲曲地往山上延伸。
越往上走,树越密。
冷杉和华山松的枝桠互相缠绕,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月光一点都透不进来。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的像踩着棉花,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味。
马老娃子带着众人拐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黑沉沉的平顶山岭出现在前方,山顶宽阔平坦,像被人拿刀削过一样。
山体上长满了松树和柏树,郁郁葱葱的,但在月光下看着阴森森的,透着一股子邪气。
“这就是供台山。”马老娃子用手电筒往山顶照了照,“玉皇殿原来就建在这顶上,那座秦王玄宫的地宫入口,就在山腰上。”
苏平眯起眼睛,重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供台山的山势确实奇特,四面都是缓坡,唯独山顶平坦得像一面镜子。
地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平顶上方盘旋不去,像一条看不见的龙在吞吐云雾。
“好地方。”老胡站在苏平身边,仰头看着山顶,“这地势,在风水上讲叫‘平顶龙穴’,是帝王埋骨的上上之选。四面来气,汇聚于顶,地气不散,龙脉不绝。”
胖子搓了搓手,“那岂不是说底下有好东西?”
“先上去再说。”苏平迈步往山上走。
山路比想象中好走,虽然荒草茂密,但路面还算平整,应该是当年修建玉皇殿时铺的石板路,只是年久失修,被荒草给盖住了。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众人登上了供台山的平顶。
平顶上的视野极好,站在边缘往下看,四周的群山尽收眼底。月光洒在山岭上,给整座玉皇岭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
但最扎眼的,是平顶中央的那片废墟。
残垣断壁,断瓦颓垣。
当年那座香火旺盛的玉皇殿,如今只剩下一圈低矮的墙基,东倒西歪的石柱横在地上,上面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地面上散落着碎瓦片,有的瓦片上还残留着模糊的彩绘痕迹。
“这就是玉皇殿?”胖子站在废墟边缘,看着眼前这片破败景象,“这也太磕碜了,连个完整的墙都找不着。”
马老娃子叹了口气,“老汉我年轻时候来过,那时候还有几面墙立着,后来被山洪冲垮了,就成这样了。”
雪丽杨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瓦片看了看,“这瓦片上的彩绘是秦代的风格,龙纹和云纹。这地方确实跟始皇帝有关系。”
苏平没说话,目光落在废墟北侧。
重瞳的视野里,那里的地气特别浓郁,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在不断吸纳着四面八方的气。
“那边。”苏平指了指那个方向。
马老娃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色变了变,“几位老板眼力真好,那地方就是当年闯军挖开的玄宫入口。”
众人走过去。
在废墟北侧的断墙后面,地面有一个巨大的塌陷坑洞。
坑洞直径有七八米,深不见底,边缘长满了荒草和灌木。坑洞旁边堆着一些碎石和泥土,看起来是被炸开或者挖开的。
马老娃子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光线被黑暗吞噬,根本看不到底。
“这就是入口?”胖子探头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这也太深了,扔块石头下去都听不到响儿。”
老胡蹲在坑洞边缘,用手摸了摸边缘的泥土,“泥土是新翻的,边缘还有新鲜的裂缝。这是最近才塌方的。”
“最近?”雪丽杨皱起眉头,“有多近?”
“不超过三天。”老胡肯定地说。
苏平的瞳孔微微缩紧。
三天前失踪的马凛。
他的背篓是在洞口附近发现的。
“老马。”苏平转头看着马老娃子,“你这义子,是不是自己下过洞?”
马老娃子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地搓着手,“这个……老汉我也不太清楚……”
“说实话。”苏平的声音沉下来,“你要是瞒着我们,待会儿出了事,我可救不了你。”
马老娃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一咬牙,“苏爷,老汉我跟您说实话。小凛那孩子,从小就对这玉皇殿感兴趣,经常自个儿往山上跑。老汉我骂过他好几回,他嘴上答应,回头还是偷着来。”
胖子哼了一声,“你早说不就完了?藏着掖着的,害胖爷我白担心一场。”
苏平绕着坑洞走了一圈。
坑洞的边缘并不规整,有大块大块的碎石,有些碎石上还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
在坑洞的西南角,有几块特别大的青石板堆在一起,石板之间露着一条缝隙。
苏平走过去,蹲下来往里看。
重瞳的视野里,那条缝隙通向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甬道尽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扇朱红色的门。
“这里。”苏平伸手拍了拍那块最大的青石板,“把这石头搬开。”
胖子和老胡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上。
两人一人一边,双手扣住青石板的边缘,同时发力。
“起!”
胖子的青筋都爆起来了,老胡的脸上也涨得通红。
数千斤的青石板被两人掀开,露出了后面黑魆魆的洞口。
洞口有一人多高,勉强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洞口边缘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看着像是某种镇压的阵法。
马老娃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这个洞口……以前没有啊!”
苏平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
甬道不长,大概十几米,尽头是一扇朱红色的石门。
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精美。门上刻着两条龙,龙头相对,龙爪交错,中间托着一颗宝珠。
“秦王玄宫。”老胡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娘的是真的!”
第863章秦王宫陵,入者死
胖子眼睛都放光了,“那还等什么?下去啊!”
苏平看了雪丽杨一样,道,“你跟老汉在这里等着,我和胖子、老胡下去看看。”
马老娃子连忙点头,“好好好,老汉我就在这儿守着。”
雪丽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点。”
天色越来越暗,乌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遮住了月亮。
山风呼呼地刮着,吹得松树枝桠呜呜作响,像鬼哭一样。
苏平弯腰钻进了洞口。
胖子跟在他后面,嘴里骂骂咧咧,“这破洞也太窄了,胖爷我这身材都快卡住了。”
老胡走在最后,手里攥着龙泉剑,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
甬道里的空气很潮湿,带着一股发霉的土腥味,还混杂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气。
苏平走得很稳,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十几米的甬道很快就走完了。
他停在朱红色的石门前。
石门很大,两扇门合在一起,门上那两颗龙眼是用玉石镶嵌的,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苏平伸手推了一下。
石门纹丝不动。
他加重了力道,降龙手的气劲灌注双掌,猛地一推。
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嘎”声,缓缓朝内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胖子捂住了鼻子,“我操,这什么味儿?”
苏平侧身挤进门缝。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墓室。
墓室呈长方形,长宽都有几十米,高度至少有四五丈。穹顶上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画的是秦始皇巡游天下的场景,千军万马,旌旗招展,气势恢宏。
墓室的地面上铺着青砖,青砖之间长满了一层墨绿色的苔藓。
墓室的四壁全是石头砌成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青铜灯盏。
但最吸引目光的,是墓室正中央。
那里放着一具石棺。
石棺很大,长两丈,宽一丈,通体漆黑,棺盖上刻着一条盘旋的龙。龙的嘴里衔着一颗珠子,那珠子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反射着幽幽的光芒。
石棺周围散落着七八个麻袋。
麻袋鼓鼓囊囊的,有的已经破开了口子,露出里面金灿灿的东西。
胖子凑过去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我操!”他的声音都变调了,“金饼子!”
那些麻袋里装的确实是金饼,每一块都有巴掌大小,厚实实沉甸甸的,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闪烁着诱人的金光。
除了金饼,还有一些玉器,玉佩、玉璧、玉琮,零零散散地掉在地上,有的已经碎成了几块。
“难怪高迎祥要派人来挖。”苏平蹲下来,捡起一块金饼掂了掂,“这一袋子,少说也有百来斤。”
胖子已经开始往怀里揣了,“老苏,这些可都是好玩意儿啊!”
“先别急着拿。”苏平站起来,目光落在墓室的角落。
那里躺着一个人,背靠墙,头低垂着,看不清脸。
苏平走过去。
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服,脚上是一双解放鞋,背上还背着一个破旧的背篓。
苏平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冰凉的。
死了至少一天了。
胖子和老胡也走了过来,看到那具尸体,胖子的脸色变了,“这就是马凛?”
苏平翻看了马凛的尸体,发现他的脖子上有两个小孔,位置正好在颈动脉上。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发紫,肿得老高。
“蛇咬的。”老胡皱眉,“这地宫里有蛇?”
话音刚落,苏平的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嘶嘶”声。
他猛地转头。
重瞳的视野里,石棺旁边的石壁缝隙里,探出了几颗三角形的蛇头。
那些蛇通体漆黑,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一双猩红的竖瞳死死地盯着他们。
烙铁头蛇!
而且不止一条!
“小心!”苏平沉喝一声,麒麟刀已经握在手中。
胖子和老胡也反应过来了,纷纷拔出武器。
那几条烙铁头蛇从石壁缝隙里游了出来。
每条都有两三米长,浑身漆黑如墨,蛇头上顶着一个扁平的三角,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妈的,小蛇崽子,吓胖爷一跳!!”胖子骂了一声,挥舞着古剑就砍。
一条烙铁头蛇猛地朝他扑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苏平手起刀落,龙火之气在刀刃上炸开,金色的火焰刀芒划过空气,直接将那条蛇斩成了两段。
蛇血洒了一地,发出“滋滋”的声响,地面上冒起一股青烟。
另外几条烙铁头蛇似乎被激怒了,同时朝三人扑过来。
苏平不退反进,麒麟刀在手中转了一个刀花,龙火之气瞬间爆发。
“火龙吐息!”
炽白的火焰从刀尖喷涌而出,将面前的三条烙铁头蛇全部吞没。火焰中传出蛇的惨叫声,蛇身扭曲挣扎,但很快就被烧成了焦炭。
胖子那边也解决了一条,古剑插在蛇的七寸上,把蛇钉在了地上。
解决了这些铁头蛇,苏平的目光落在石棺上。
重瞳的视野里,石棺下面似乎还有一层。
“老胡,你扶着马凛的尸体,我跟胖子把金饼收一收。”苏平把那几个麻袋拖到一起,让胖子帮忙系好绳子。
胖子一边系绳子一边嘟囔,“老苏,你说这底下还有没有别的宝贝?”
“肯定有有。”苏平抬头看着石棺,“不过,别着急,先上去再说。”
他把麻袋绑在一起,试了试重量,大概有两百多斤。
苏平把麻袋扛在肩上,“带马凛的尸体上去,老胡你断后。”
老胡把马凛的尸体扛起来,胖子走在最前头开路。
三人原路返回,从石门缝里钻出来,沿着甬道往上爬。
刚爬到洞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马老娃子的声音带着惊慌,“几位老板!不好了!要下雨了!山上起风了,看着是要下暴雨!”
苏平把麻袋往地上一扔,探出脑袋往外看了看。
天空已经完全黑透了,黑压压的乌云堆得像山一样,风刮得呼呼的,松树被吹得东倒西歪。
远处的天际线上,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
马老娃子看到地上的麻袋,又看到老胡背上扛着的尸体,脸色一白,“小凛他……”
“晚了。”苏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带回去安葬吧。”
马老娃子眼圈一红,颤抖着接过马凛的尸体,低声哭了起来。
临走前,苏平回身看了那洞口一眼。
重瞳的视野里,洞口的石缝中,隐隐约约能看到几行篆字。
【秦王宫陵,入者死】
苏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意思。”
第864章恩将仇报
暴雨前的山风刮得呜呜直响。
苏平扛着那袋金饼走在最前头,老胡背着马凛的尸体跟在后头,胖子提着那幅《玉皇殿舆图》和鬼脸青碗,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咱们这趟虽没找着摩尼宝珠,光这几袋子金饼就够吃好几年的了。”胖子舔了舔嘴唇,“回头胖爷我请客,全聚德走起!”
“你省省吧,全聚德一顿能吃多少?”老胡白了他一眼,“这些金饼还得上缴,你以为能私吞?”
“我操!”胖子当场炸了,“凭啥上缴?这他娘的是我们拼死拼活从地底下背出来的!”
苏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先别吵,下山再说。”
马老娃子跟在最后头,低着头,脚步有些慢。
他手里攥着那杆鸟铳。
鸟铳的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乌光。
苏平重瞳微微眯起,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正盯着他肩上的麻袋,带着贪婪和算计。
“老马。”苏平头也不回地开口,“你义子的尸体,打算怎么安葬?”
马老娃子愣了一下,连忙回答,“老汉我……我准备把他埋在村后的祖坟里,让他入土为安。”
“那就好。”
苏平说完这句话,脚步忽然放缓了。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金属碰撞的声音。
有人在装弹。
鸟铳。
马老娃子。
苏平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肩上的麻袋甚至都没有晃一下。
就在他迈出第三步的时候——
“砰!”
一声枪响在山岭间炸开。
惊起大片飞鸟。
马老娃子的鸟铳喷出一团火光,铁砂如雨点般朝苏平的后背打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些铁砂打在苏平背后一尺的距离,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空气中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铁砂打在上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雨点打在铁皮上。
铁砂在半空中停滞了那么半秒钟,然后哗啦啦地落在了地上。
苏平停下脚步。
他把肩上的麻袋放下来,转过身。
老胡和胖子也反应过来了,同时转身看向马老娃子。
胖子当场就炸了,“我操你大爷的!老马!你他娘的疯了?!”
马老娃子举着鸟铳的手都在发抖,他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你们……你们不能把这些宝贝拿走!那些金饼!那些金饼是老汉我的!”
苏平双手插兜,上下打量着他,“你的?”
“当然是老汉我的!”马老娃子的眼睛都红了,声音变得嘶哑,“老汉我在玉皇岭守了三十年!三十年!你们才来了一天就想把这些东西拿走?凭什么?!”
他握紧鸟铳,枪口对准苏平的胸口,“你们把这些金饼留下,老汉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样?”苏平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马老娃子咬着牙,扣动扳机的手指微微发颤,“别逼老汉我动手!老汉我这鸟铳,打死过野猪,打死过狼!你们要是不识相,老汉我不在乎多打死几个人!”
胖子气得脸都绿了,“你他娘的还有没有良心?我们帮你找义子,帮你把尸体背出来,你他娘的转过头就要杀我们?!”
老胡把马凛的尸体放在地上,龙泉剑已经握在手里,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样,“老马,你这是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马老娃子笑了,笑得很瘆人,“老汉我孤老头子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穷了大半辈子!这些金饼,足够老汉我吃十辈子了!杀死你们几个算什么?在这玉皇岭上,死个把外地人,谁能查到老汉我头上?”
苏平依然双手插兜,嘴角甚至还挂着笑意。
那笑容很从容。
从容得让马老娃子心里发毛。
“老马。”苏平开口了,声音很轻,“你确定要开枪?”
马老娃子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你别耍花样!”
“我不耍花样。”苏平摊开双手,把手伸出来,“来,冲这儿开枪,你能打死我,这些金饼全是你的。”
老胡和胖子对视一眼,都笑了。
胖子靠在旁边一棵松树上,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老苏这是要玩起来了。”
“让他玩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老胡把龙泉剑插回鞘里,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马老娃子看着这三人的反应,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们怎么不怕?
他们凭什么不怕?
他咬了咬牙,枪口对准苏平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火光喷出。
苏平抬起右手。
他的手掌在月光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铁砂打在掌心上,发出了“叮叮叮”的脆响。
苏平的手纹丝不动。
烟尘散去。
马老娃子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飞出来。
苏平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十几颗变形的铁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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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一抖,铁砂从指缝间滑落。
“就这?”
苏平抬起头,重瞳在黑暗中亮起金色的光芒。
马老娃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握着鸟铳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嘴唇发白,额头上冷汗涔涔地往下淌。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又举起了鸟铳。
装弹,上膛,瞄准。
“砰!砰!砰!”
这一次他一连开了三枪。
苏平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右手在空中抓了三下。
三把铁砂,全被他接住了。
他把铁砂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打够了没?”
马老娃子的脸已经扭曲了。
他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地上那些金饼袋,又看看苏平,又看看金饼,嘴里发出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老马。”苏平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向他走去,“你应该庆幸,老子今天心情好。”
马老娃子往后退,一边退一边装弹,手抖得连弹丸都塞不进去。
“别过来!你别过来!”
他退到洞口边缘了。
脚后跟踩在碎石上,碎石哗啦啦地滚落进深不见底的洞穴里。
苏平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鸟铳扔了,下山去,回你的村里,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马老娃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青筋一条一条地浮起来,眼睛死死盯着苏平脚边的金饼袋子。
然后他猛地朝金饼扑了过去。
“都是我的!”
他的脚踩在洞口边缘的碎石上。
碎石滑了。
他的身体重心瞬间失衡,两只手在空中乱抓,“啊——!”
第865章古商朝!
马老娃子的身体倒向了洞口。
他惨叫一声,整个身体跌进了深不见底的洞穴里。
胖子和老胡冲到洞口,低头往下看。
洞底黑得看不到头。
只有马老娃子的惨叫声在洞穴里回荡。
“砰——哐——咚——”
像是什么东西撞在岩壁上,然后是沉闷的落地声。
再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洞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胖子趴在洞口听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冲苏平竖了个大拇指,“胖爷我估算了一下,这洞起码有七八十米深,摔下去神仙都救不活。”
老胡叹了口气,把马凛的尸体重新背上,“这也是他自作自受。”
苏平扫了一眼尸体,“行了。这俩人都死了,咱们也没必要回村了。”
胖子眨巴眨巴眼,“老苏,你的意思是……”
“下墓。”
苏平转身走到放金饼的麻袋旁边,手在袋子上拍了一下。
下一秒,那鼓鼓囊囊的麻袋就跟变戏法似的,凭空消失了。
老胡和胖子同时瞪圆了眼睛。
胖子揉了揉眼,“我操!老苏!你那袋子呢?!”
“收起来了。”苏平面不改色,“回北平再处理。”
老胡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苏平好几眼,“老苏,你这手段越来越玄乎了啊,这么大的东西说没就没了?”
“小把戏。”苏平摆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
雪丽杨倒是见过他的本事,没太惊讶,只问了一句,“那我们现在下去?”
“下。”苏平把麒麟刀从背上摘下来,龙火之气在刀刃上舔出一道微弱的金光,“这姑且算是正主儿的墓,我倒要看看,始皇帝到底给自己埋了什么好东西。”
胖子从腰间拔出古剑,动作夸张地耍了个剑花,“胖爷我早就等不及了!刚才那点金饼算什么,跟始皇帝的棺椁比,那就是九牛一毛!”
“你省省吧。”老胡把龙泉剑握在手里,工兵铲挂在腰上,“始皇帝的墓,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你忘了秦皇陵的传说了?七十二万人修了三十九年,光水银就用了上百吨。”
“那是骊山那个。”苏平已经走到了洞口边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这个不一样。”
他弯下腰,率先钻进了洞穴。
洞里很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苏平的重瞳自动运转,金色纹路在瞳孔中流转,黑暗中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这条甬道比他想象的要深。
之前下去过的地方只是上层,大概二十米深就到了那间墓室。但马老娃子掉下去的那个洞口,看起来是直通更深处的新塌方。
苏平顺着斜向下的甬道慢慢往下走。
脚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身后的脚步声紧跟着他,胖子的喘气声最大,“我说老苏,你慢点儿,胖爷我这身材在这破洞里转不开身。”
“你少废话,走你的。”
走了大概七八米,甬道开始变得宽阔起来。
从只能容纳一个人弯腰通过,逐渐变成了可以并肩行走的高度。
石壁上开始出现人工雕凿的痕迹。
苏平伸手摸了摸石壁,入手冰凉,表面很平整,不像天然形成的裂缝。
“叮叮咚咚”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那是水声。
暗河?
苏平加快了脚步。
甬道又往下延伸了十几米后,突然一个拐弯。
拐过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空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个天然的溶洞,也有可能是人工开凿的,洞顶高得看不到顶,四壁怪石嶙峋,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水蚀痕迹。
溶洞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石门。
汉白玉的。
石门很高,三丈有余,两扇门板合在一起,门面上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花纹和文字,就像是一整块巨大的玉石从中间劈开了一样。
汉白玉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
“我操。”胖子站在石门面前,仰头看着这座庞然大物,嘴里发出赞叹,“这门……真他妈高级。”
老胡也愣住了,伸手摸了摸石门表面,手指滑过光滑的玉面,“汉白玉……一整块汉白玉雕出来的门。这规格,寻常王侯也用不起。”
苏平走到门前,重瞳在门缝处扫了扫。
石门紧闭,门缝严丝合缝,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
胖子撸起袖子,“来!胖爷我试试这石门有多沉!”
见胖子推不动,老胡也走了上去,两人同时发力。
镇龙手巅峰的气劲灌注双臂,肌肉绷得像石块一样。双手按在石门上,手背青筋暴起,也堪堪推动一丝!
“起!”
苏平走上前,一声低吼,用力一推。
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嘎”声。
门缝处,一丝微弱的白光透了出来。
石门缓缓朝内打开了一条足以容纳一个人侧身挤进去的缝隙。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吹出来。
风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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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侧身挤进门缝。
门后是一条甬道。
这条甬道的规模,让见惯了大墓的苏平都心里“咯噔”了一下。
甬道宽六丈,高四丈,一眼望不到尽头。
两边是巨大的石柱,每隔三丈一根,柱子上雕刻着盘旋的龙纹。
石柱之间,每隔几步就立着一座青铜灯盏。
灯盏里还有油。
苏平伸手摸了一下灯盏的边缘,指尖沾了一层厚厚的油脂,油脂里混着黑色的颗粒,闻起来有一股怪异的香气。
“这是……人鱼膏?”老胡凑过来闻了闻,脸色变了变,“始皇帝的地宫典籍里记载过,说以人鱼膏为烛,千年不灭。”
胖子跟在后面,眼睛在这条巨大的甬道里来回扫射,“我的天,这规模,这排场……始皇帝真他妈的舍得下本钱啊!”
雪丽杨站在苏平身边,仰头看着甬道尽头,那里隐在黑暗中,看不到尽头。
“这条甬道有多长?”
“不知道。”苏平眯起眼睛,重瞳全力运转。
在他的视野里,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印记。
那些印记不是秦朝的小篆,而是更古老的文字。
苏平走过去,凑近了看。
那些符文刻得很深,笔画粗犷,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子远古的蛮荒气息。
“这不是秦朝的字体。”老胡也凑过来,“这看着像是……西周时期的金文?”
“不对。”苏平摇了摇头,手指在符文上轻轻划过,“比西周更早。这是商朝的甲骨文演变过来的。始皇帝把这种文字刻在这里,说明这地方的历史比秦朝还要久远。”
第866章十二口皇妃棺!
胖子挠了挠头,“老苏,你这话啥意思?这墓不是始皇帝的?”
“墓是始皇帝的。”苏平收回手,“但这地方不是他建的。他是利用了一个更古老的地下空间,然后在此基础上改建成了自己的陵墓。”
雪丽杨皱眉,“那这里原先是做什么用的?”
苏平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甬道尽头的黑暗中。
重瞳的视野里,那里的地气浓郁得发黑。
“走,往前看看。”
五个人沿着甬道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胖子走着走着突然开口,“你们发现没有,这地方不像墓道。”
老胡问,“那像什么?”
“像……宫殿的走廊。”胖子难得正经了一回,“你看这柱子,这灯盏,这地面的铺砖——这规格,这制式,绝对不是给死人住的。”
苏平心里动了一下。
胖子说得有道理。
这确实不像墓道。
倒像是通往某座宫殿的御道。
又走了大概五百米。
甬道到头了。
尽头处,又是一扇门。
但不是石门。
是一扇铜门。
那铜门高一丈有余,两扇门板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图案。
苏平定睛一看。
那些图案描绘的是一幅波澜壮阔的画面。
千军万马,旌旗猎猎,战车横飞。
一座巍峨的城池矗立在云端之上,城门口站着一个身穿帝袍的男人,手持长剑,身后跟着文武百官。
苏平伸手摸了摸铜门表面,入手冰凉,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厚重感。
他的手在门板上缓缓移动,指尖划过那些战车和士兵的轮廓。
重瞳的视野里,铜门上浮现出一层微弱的光芒。
那些图案不是普通的装饰,而是某种阵法的一部分。
“这门上有禁制。”
苏平收回手,声音沉了下来。
老胡凑过来,“什么禁制?”
“具体说不上来。”苏平眯起眼睛,金色的纹路在瞳孔里流转,“但布置这玩意儿的人,用的是先秦时期的巫术阵法。一旦强行破门,整个甬道都会塌。”
胖子咽了口唾沫,“那咱们怎么进去?”
苏平目光落在铜门正中央的图案上。
那里是一个男人的脸。
那张脸雕刻得极其精细,高鼻深目,下颌方正,头戴帝冠,目视前方,眼神里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始皇帝。
苏平盯着那张脸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他伸手,按在了始皇帝那双眼睛上。
指尖传来一阵灼热。
苏平没有缩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龙火之气在指尖凝聚,金色的火焰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从苏平的指尖流入铜门。
铜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门板上的图案开始发光。
先是始皇帝的那张脸,然后是他身后的城池,再然后是那些战车和士兵。
所有的线条都在发光,金色的光芒从铜门的缝隙里透出来。
“嘎——嘎——嘎——”
一阵沉闷的机关转动声。
铜门缓缓朝内打开。
不是朝两边开,而是朝下开。
像是一扇巨大的断龙石,整个门板缓缓向下沉去,露出了门后的一片光明。
胖子当场就愣住了,“我操!门后面有灯?”
门后是一排排的青铜灯盏。
那些灯盏沿着长殿两侧排列,每隔几步就是一盏。
灯盏里的油脂燃烧了不知多少年,火光摇曳,将整座长殿照得如同白昼。
苏平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座长殿。
长殿宽十丈,高六丈,进深少说也有百丈。
殿顶是巨大的穹顶,穹顶上用彩色颜料画着天象图,日月星辰,二十八宿,银河横贯其中,气势恢宏。
长殿的两侧立着一根根盘龙抱柱。
每一根柱子都是整块的黑石雕成,柱身上盘旋着一条五爪金龙,龙首朝上,龙尾缠在柱底。
那些龙雕刻得极其逼真,龙头微张,龙须飘动,龙眼镶嵌着碧玉,在火光中泛着幽幽的绿光。
胖子仰着头,脖子都快仰断了,“我操……这……这是阿房宫?”
老胡也震撼了,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不是阿房宫。这是……始皇帝在地下建的皇宫。”
苏平迈步走进长殿。
脚下的地砖是青玉铺成的,每一块都有三尺见方,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
地砖上刻着花纹,是秦朝特有的云纹和龙纹,线条流畅,刀法苍劲。
苏平走在上面,脚步声在空旷的长殿里回荡,形成一种悠长的回音。
“妈的。”胖子跟着走了进来,左右打量着,“这排场……比紫禁城还大。”
“紫禁城算什么。”老胡握着龙泉剑,目光在那些盘龙抱柱上来回扫视,“这座长殿的工程量,放在现代都得修好几年。在两千多年前,全靠人力,得死多少人?”
雪丽杨跟在他们后面,轻声开口,“你们看那些柱子底部。”
苏平低头看过去。
柱基上刻着一行行小字。
他蹲下来,仔细辨认。
秦篆。
【丞相李斯监造】
【将作少府章邯督工】
【刑徒十万人】
【历时三年】
苏平的手指在那些文字上轻轻划过。
三年。
十万人。
就为了建这一座长殿。
始皇帝的手笔,真不是一般的大。
“走,到里面看看。”
苏平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面走,长殿两旁的陈设越多。
青铜鼎、玉雕、铜车马、陶俑,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是在等待皇帝上朝的文武百官。
走到长殿尽头,苏平的脚步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道汉白玉门。
和外面那道汉白玉门不同,这道门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还有一排排的金色文字。
门的正上方,刻着三个大字。
【秦王宫】
“到了。”苏平看着那三个字,重瞳微微眯起。
汉白玉门前,左右两侧各摆放着一排棺椁。
一共十二口。
棺椁是上好的香楠木打造,木质油润发黑,散发着幽幽的香气。棺盖上雕刻着凤凰纹,工艺精细到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
苏平走近其中一口棺椁,伸手摸了摸棺盖。
香楠木入手温润,在地下埋了两千多年也没有腐烂。
“这是从葬嫔妃的棺椁。”老胡走到另一口棺椁前,用手敲了敲棺盖,“香楠木,凤凰纹,这是妃子级别的墓葬规格。”
胖子凑过来,眼睛直发光,“里面有没有陪葬品?”
“你想干嘛?”老胡斜了他一眼。
“我就是问问。”胖子的手指在棺盖上敲了敲,“这么高级的棺材,里面肯定有好东西吧?”
第867章神宫吊尸!
苏平没理他们,目光落在棺椁的缝隙处。
重瞳的视野里,那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在缠绕。
但在黑暗中异常清晰。
他伸手,按住棺盖的边缘。
“老苏,你要开棺?”
苏平“嗯”了一声,手上用力。
棺盖发出“嘎嘎”的声响,缓缓被推开。
旁边立刻冒出一股浓郁的香气。
香楠木的香气和另一种气味混在一起。
尸气。
棺材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里面躺着一具女尸。
女尸穿着一身红色的曲裾深衣,衣料上绣着金线凤凰,头戴玉簪,脸上的妆容还依稀可见。
皮肤是惨白的,带着一种瓷器般的质感。
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修长,指甲上还涂着鲜红的蔻丹。
她看起来不像是死了两千多年的人,倒像是睡着了一样。
胖子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我操!这……这他娘的也太完整了!”
雪丽杨皱眉,“尸体保存得这么好,是因为这棺椁密封得好?”
“不是。”苏平的目光落在女尸的脖颈处,声音冷了下来,“她不是正常死亡。”
老胡问,“什么意思?”
苏平伸手,在那个女尸的喉咙处按了按。
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
然后他用力一按。
女尸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截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
苏平把那东西夹了出来。
是一根银针。
针身细长,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胖子的脸色变了,“这是什么玩意儿?”
“水银针。”苏平把银针举起来,在火光下端详着,“秦朝时期,有一种活葬的方式。给活人灌入水银,再用银针封住七窍。水银在体内凝固,肉身千年不腐。这些人——”
他看着那具女尸,“活着的时候被灌了水银,活活闷死在棺材里。”
雪丽杨的脸“刷”一下白了。
胖子的表情也僵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老胡叹了口气,“活人殉葬,这他娘的是最残忍的葬法之一。”
苏平把银针放回原处,将棺盖缓缓合上。
他目光扫过那十二口棺椁。
每一口棺椁的缝隙处,都缠绕着同样的血气。
十二个嫔妃,全是被活葬的。
始皇帝死后,她们被灌入水银,封入棺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陪了她两千年。
“走吧。”苏平转身,走向汉白玉门,“正主在里面。”
汉白玉门上没有锁。
只有一根巨大的顶门杵。
那是一根横贯两扇门板的青铜杠,粗如成年男子的手臂,两端嵌入门框的石槽里,将门板死死卡住。
胖子走到门前,拍了拍那根青铜杠,“这东西,得有几千斤吧?”
“至少三千斤。”老胡伸手掂了掂,摇了摇头,“硬拉是拉不出来的。”
苏平蹲下来,观察了一下门框和石槽的连接处。
石槽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
磨损的方向是朝外的。
“这根顶门杵,从一开始就是从外面顶住的。”苏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说明当年封门的人,是从外面封的。也就是说,这扇门可以往里推。”
胖子一听,当场撸起袖子,“那还等什么?推啊!”
他走到门前,双手撑住门板,用力往前推。
门板纹丝不动。
“妈的,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胖子喘着粗气,“这破门怎么跟焊死了似的?”
老胡也走上前,和胖子并排站着,一起用力推。
门板依然纹丝不动。
苏平没急着推。
他绕着门走了一圈。
重瞳的视野里,门框周围的石壁上有极其细微的线条。
他蹲下身,手指在那些线条上轻轻摩挲着。
“你们别推了。”
胖子和老胡同时停下,转过头看他。
“这门不是推的,是开的。”苏平站起来,指了指门框两侧的石壁,“这上面有机关,需要特定的手法才能打开。”
胖子急了,“我操!那怎么办?咱们又不知道手法!”
“不知道,可以试。”苏平走到门框左侧,伸手摸到一块略微凸起的石砖。
他用手指按住那块石砖,顺时针转了半圈。
“嘎哒”一声。
他又走到右侧,用同样的手法转动了另一块石砖。
又是“嘎哒”一声。
然后他退后两步,拍了拍手。
“可以了。”
胖子和老胡面面相觑,走到门前,试探性地推了一下。
这一次,门板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嘎”声,朝内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我操!老苏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胖子当场就炸了,冲苏平竖大拇指,“你怎么知道那两块砖是机关?”
“猜的。”苏平双手插兜,从容不迫,“门框左右的磨损程度不一样,左边比右边多磨了一寸。而且还是圆的。”
胖子:“……”
老胡:“……”
雪丽杨忍不住笑了一声。
苏平已经迈步走进了门缝。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墓室。
苏平一脚踩进去,整个人就顿住了。
这间墓室比外面的长殿还要大,穹顶高得让人心悸。四壁是整块的黑石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得像镜子一样,能够映出人的影子。
墓室正中央,悬着一根青铜链。
青铜链从穹顶上垂下来,粗如儿臂,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暗绿色的铜锈光泽。青铜链的末端,吊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素衣,没有花纹,没有装饰,素得像是丧服。头发披散着,垂在脸前,看不清面容。双手被一根细麻绳缚在身后,麻绳的另一端系在青铜链上。
她就那样悬在墓室中央,脚离地面三尺。
苏平的瞳孔微微缩紧。
吊死的。
而且是自缢。
那根细麻绳不是别人系上去的,是她自己缠在脖子上,然后从青铜链上跳下来,把自己活活勒死的。
“我操……”苏平身后传来胖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颤抖,“这他娘的……这娘们的死法,怎么这么诡异?!”
“你看她身上。”老胡的声音也紧了几分。
苏平的目光移到女尸的身上。
白色素衣的胸口位置,绣着一朵血红色的花。
那花的纹样很特别,是一种形状怪异的九瓣花。
花蕊的位置,绣着一颗珠子。
珠子用金线绣的,在火光中泛着幽幽的金光。
第868章秦王嬴政之棺
“这是……捧宝官。”苏平的声音沉了下来。
雪丽杨问,“什么捧宝官?”
“秦朝宫廷里的一种特殊身份。”苏平迈步走向那具女尸,“她们不是宫女,也不是嫔妃,是专门负责保管和供奉皇帝珍奇异宝的近侍。这些人地位不高,但忠心和保密程度是宫廷里最高的。皇帝会把最珍贵的宝物交给她们保管。”
他停在女尸面前,重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如果始皇帝想把某件极其重要的东西藏在自己陵墓里,他会让捧宝官来负责。”
胖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这女人身上有宝贝?”
“不是身上。”苏平的目光落在女尸悬空的双脚下方。
地面上,有一块青砖的颜色和其他砖不一样。
那块砖比周围的砖颜色更深,像是被人反复踩踏过。
苏平蹲下来,伸手在那块砖上敲了敲。
砖面发出空洞的声响。
下面是空的。
他掏出匕首,沿着砖缝轻轻一撬。
青砖被撬了起来。
砖下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一尺见方,里面放着一个东西。
鎏金铁盒。
铁盒不大,巴掌大小,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光泽。盒盖上铸着一个图案,苏平把铁盒拿起来,凑到火光下端详。
盒盖上的图案,是一个九头兽身的神怪。
那神怪长着九颗头颅,每颗头都不同,有的是人脸,有的是兽面,有的是鸟喙,有的是蛇吻。九颗头颅从同一个脖子上延伸出去,怒目圆睁,獠牙外露。
神怪的躯体是狮身,背上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爪子锋利如刀。
“陆吾?”老胡凑过来一看,眉头皱了起来,“不对,这不是陆吾。”
老胡指着图案中的细节,“你看第九颗头。陆吾是九头人面虎身,但这个神怪,有一颗头是蛇首,还有一颗是鹰喙。这是……彭祸!”
“彭祸是谁?”苏平问。
“是一种传说中的神兽,也被叫做九头兽,据说是陆吾的变种,是守护宝藏的凶神。”老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这上面的九头兽,既有陆吾的特征,又有彭祸的变化,这说明……说明铁盒里装的东西,是足以让九头兽这种级别的守护神都要亲自看守的宝物!”
鎏金铁盒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暗金色光芒。
苏平把铁盒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重瞳仔细扫过盒盖上的九头兽图案。那九颗头颅栩栩如生,每一颗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狰狞,有的诡异,有的甚至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老胡,你说的那个彭祸,它镇守的是什么东西?”苏平把铁盒揣进怀里,拍了拍。
“据说……”老胡皱着眉想了想,“彭祸守的宝物,都是那种能逆转乾坤的玩意儿。封神演义里说,姜子牙的封神榜就是由九头兽看守,还有传说,说神农鼎也有九头兽护着。”
胖子一听眼珠子都亮了,“我操!那这盒子里装的岂不是封神榜?!”
“你想多了。”苏平白了他一眼,“封神榜多长?这盒子才巴掌大,装得下?”
胖子挠了挠头,“那……那至少也是好东西!老苏,打开看看呗!”
“现在不是时候。”苏平拍了拍胸口。
话音刚落,胖子突然“哎”了一声。
苏平转头,看到胖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墓室西侧。
那面黑石墙壁前,立着一口巨大的棺椁。
那棺椁通体漆黑,散发着一种阴沉沉的木质光泽。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龙纹,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见,龙须和龙爪的线条流畅得像是活的。
“金丝龙鳞楠木椁。”老胡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南海深处的万年金丝楠,比黄金还贵。光这一口椁,就能换一座城。”
苏平看着那口棺椁,重瞳里流转着金光,“这不仅是金丝楠,椁板里面还夹着一层犀牛皮。金丝楠裹着犀牛皮,防水防腐,千年万年不开裂。”
胖子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搓着手就往那边走,“那还等什么?开棺啊!”
老胡一把拽住他的后脖领子,“你急什么?这地方是秦王宫,棺椁里躺的,起码是个王侯级别的。”
“王侯怎么了?”胖子甩开老胡的手,“胖爷我连僵尸都干过,还怕个死人?”
苏平走上前去。
棺椁的椁盖严丝合缝地盖着,边缘涂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闻着有一股辛辣的香气。
“这是……朱砂混合了树胶。”苏平伸手蘸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皱起眉头,“这玩意儿不但能防腐,还能封住棺内的煞气。”
雪丽杨握着手枪站在旁边,“你是说,棺椁里有东西?”
“未必是东西。”苏平收回手,目光转向椁盖的接缝处,“可能有空气里的东西。”
他绕着棺椁走了半圈,在椁尾的位置停下脚步。
那里刻着几行篆字。
苏平蹲下来,仔细辨认。
【秦王嬴政之棺】
【梓宫万年】
【后世子孙,勿开勿启】
“我操……”胖子的声音都在抖,“这是……始皇帝?!”
老胡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不对啊,始皇帝的棺椁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这墓室的规格虽然大,但还配不上始皇帝的帝陵。骊山那个地宫才是正经的帝陵。”
“骊山那个是给刘邦准备的。”苏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始皇帝把自己的真身藏在中原腹地的玉皇岭,骊山那个陵墓,是他用来糊弄历史的。”
雪丽杨问,“你怎么这么肯定?”
苏平指着棺椁上的那行篆字,“因为如果不肯定,始皇帝就不会把自己的名字刻上面了。”
如果这棺椁是假的,谁会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
没有人会。
只有真正的始皇帝,才敢堂而皇之地在自己的棺椁上刻“秦王嬴政之棺”这六个字。
因为他不怕别人知道。
谁知道了,谁就死。
“开棺。”苏平把手伸进怀里,摩挲了一下鎏金铁盒,然后将铁盒收进随身空间,空出手来,拍了拍棺椁的椁盖。
胖子早就等着这句话,撸起袖子就冲上去。
老胡也从背上取下工兵铲,走到棺椁的另一侧。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棺椁两侧。
苏平站在棺首,降龙手的炁在掌间凝聚。
“我数三二一,一起推。”
“好嘞!”胖子双手撑住椁盖边缘,肌肉绷紧,“胖爷我等这一刻等半天了!”
“三。”
“二。”
“一!”
三人同时发力。
第869章鸿蒙宝血
椁盖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嘎”声,缓缓朝内滑开。
一股浓郁的黑气从棺椁的缝隙里喷涌而出。
“小心!”
苏平沉喝一声,猛地朝后跃开。
胖子和老胡的反应也极快,几乎在同一时间向两侧翻滚。
黑气从棺椁里喷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条翻腾的黑龙,整个墓室的气温骤然下降了十几度。那些青铜灯盏里的火苗疯狂摇曳,拉出诡异的阴影。
“妈的!”胖子翻身爬起来,手里攥着古剑,眼睛死死盯着那条黑气凝聚的龙,“这是什么玩意儿!”
老胡紧握龙泉剑,剑身上的鲜血纹路亮起暗红色的光芒,“这是……地气!积攒了两千多年的地气!始皇帝的棺椁是整座玉皇岭的龙脉之眼!”
黑气在空中盘旋了三圈,然后缓缓消散。
火苗重新稳定下来。
墓室恢复了平静。
老胡站起来,看着棺椁,“这黑气是玉皇岭两千多年的龙脉之气积攒下来的。始皇帝把棺椁葬在龙脉之眼上,地气绕着棺椁流转两千年,被棺椁锁了一部分在里面。咱们一开棺,锁了两千年的地气就冲出来了。”
胖子咂了咂嘴,“娘的,吓胖爷一跳。”
苏平迈步走向棺椁。
椁盖已经被推开了大半,露出一条一尺来宽的缝。
他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瞳孔猛地缩紧。
棺椁里躺着的男人,穿着一身金线绣金的衮龙锦袍。
那锦袍是黑色的底子,上面用金线绣着九条五爪金龙。龙身蜿蜒,龙首高扬,在棺椁内微弱的光芒下泛着耀眼的金光。腰间束着白玉带,带扣是一块巴掌大的羊脂白玉,上面镶嵌着红蓝宝石,一看就是宫廷重器。
头上戴着冕冠,前后各有十二旒,珍珠串成的旒珠珠垂在额头和脑后。
那是一整套皇帝上朝时的衮服。
苏平的目光往下移。
始皇帝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甲盖上还泛着淡淡的血色,仿佛他只是睡着了,而不是死了两千多年。
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象牙白。
“我操……操……”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这他娘的……真的假的?”
苏平的重瞳在始皇帝身上扫过,目光穿透那层衮龙锦袍,看到里面的情形。
始皇帝的肉身保存得极其完整,内脏和骨骼都保持着生前的状态。
甚至有些血液还在血管里流动。
苏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鸿蒙宝血!
尽管还不够纯,但是的的确确是鸿蒙宝血!!
“给我推棺盖。”苏平的声音沉了下来,“全部推开。”
胖子和老胡对视一眼,同时发力。
椁盖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整个被推开了。
一股浓郁的金色光芒从棺椁里透了出来。
苏平眯起眼睛。
棺椁里,除了始皇帝本人,两侧还躺着两具玉雕的妃子。
那两具玉雕通体洁白,五官雕刻得极其精致,眉眼之间透着一股温柔的笑意。她们穿着秦汉时期的宫廷衣裙,头梳高髻,发髻上插着金簪玉钗,双手捧着一只玉杯或如意,静静地躺在始皇帝身侧。
“玉俑。”老胡声音发紧,“这是活玉雕好了,给皇帝殉葬的。”
胖子的注意力全在棺椁里的宝贝上。
始皇帝的尸体周围,堆满了东西。
珊瑚宝树,一棵接一棵,红得像火,白得像雪,每一棵都有一尺来高,枝干上的珊瑚珠子密密麻麻,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泛起五颜六色的光。
鎏金佛龛,每一座都有巴掌大小,佛龛的门窗都能打开,里面坐着鎏金的小佛像,有的拈花微笑,有的跌坐入定。
明珠拱璧,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一枚接一枚地塞在始皇帝身体两侧,散发着温润的白光。
最扎眼的是一床龙盖锦被。
那被子铺在始皇帝身上,一直盖到他的胸口。锦被是明黄色的底子,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条腾云驾雾的金龙。龙的周围是祥云和仙鹤,祥云浮动,仙鹤展翅,图案精美到极致。
胖子的腿都软了,扶着棺椁边缘,“老苏……老胡……你们……你们帮我掐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老胡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哑,“这些……都是真的。”
苏平的目光在棺椁里的珍宝上扫过,最后落在始皇帝交叠的双手之下。
那里压着一个东西。
巴掌大小。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从始皇帝双手下面把那东西抽出来。
是一个金镶玉的牌符。
牌子是羊脂白玉的,玉质温润剔透,表面刻着一条盘龙。玉牌的边缘镶着一圈金边,金边上刻着细密的云纹。背面刻着四个篆字。
【秦王玉符】
苏平把玉符翻过来。
正面是一幅地图。
地图的线条极细极密,分布着山川河流的走向,还有几个用朱砂标注的红点。
其中一个红点的位置,苏平一眼就认出来了。
骊山。
但这不是最扎眼的。
最扎眼的是地图正中央的位置,标注着一个红圈,红圈里刻着一个字。
【冥】
苏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冥界入口!
西王母说过,冥界的入口,在始皇帝真正的埋骨之地。
而始皇帝真正的埋骨之地,就在这里——玉皇岭。
苏平把玉符握在手里,抬头看着始皇帝那张永恒的面容。
重瞳里,一行行小字浮现出来。
【人物:嬴政】
【身份:秦始皇帝、千古一帝、人皇血脉继承者】
【状态:等待轮回】
【气息:鸿蒙宝血(微量残留)】
苏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始皇帝体内还残留着鸿蒙宝血!
那自己是不是能……
第870章九幽将军!
苏平盯着棺椁里始皇帝那张永恒的面容,瞳孔里的金色纹路缓缓流转。
鸿蒙宝血。
这东西存在于始皇帝体内,虽然经过了两千多年,血脉浓度已经稀薄到了几乎感知不到的程度,但那确确实实是真正的人皇之血衍化而来的鸿蒙宝血。
西王母说过,摩尼宝珠能让他的血脉蜕变,从人皇血脉蜕变成鸿蒙宝血。
可现在,现成的鸿蒙宝血就摆在他面前。
虽然量少,但特征明显。
“老苏,你发什么呆呢?”胖子凑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啥呢?看到宝贝走不动道了?”
苏平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指尖朝着始皇帝胸口那件衮龙锦袍的领口伸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始皇帝的皮肤时——
始皇帝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里燃烧。
苏平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胖子的脸瞬间就白了,“我操!!!!!”
老胡的反应最快,龙泉剑已经出鞘,“退后!”
苏平的重瞳死死盯着始皇帝那两只燃烧着绿火的眼睛,降龙手的炁在掌间凝聚,金色的火焰在指尖跳动。
始皇帝的嘴巴缓缓张开。
下巴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往下脱落,像是下巴的关节被人卸掉了一样。
一团暗绿色的鬼火从他的喉咙深处涌出来。
那鬼火冒着幽绿色的光芒,在墓室中缓慢飘荡,火苗摇曳,像一只漂浮的眼睛。
鬼火没有烧向苏平他们,而是径直飞向长殿两侧,落入了那几尊镇守陵墓的兵马俑身上。
兵马俑原本是陶土烧制的,灰扑扑的,表面还残留着彩绘的痕迹。
鬼火一落上去,那些兵马俑的身体表面立刻泛起一层诡异的绿光。
兵马俑的眼眶里燃起了和始皇帝眼眶里一模一样的幽绿色火焰。
紧接着陶土表面开始龟裂,裂纹里透出绿光,像是有岩浆在陶土下面流动。
棕色的陶土开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纹理。
原本僵硬的士兵从石台上走下来,身上的陶土碎裂剥落,露出里面的血肉之躯。
他们的身体由陶土、血肉和鬼火三种东西组成,活像古代神话中的泥人复生。
“妈的。”胖子骂了一声,古剑握在手里,声音里带着颤抖,“这他娘的……兵马俑活了?”
那些兵马俑一共有十二尊,分列长殿两侧。
此刻全部从石台上走了下来。
他们的动作刚开始很僵硬,关节像是生锈了一样,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但走了几步之后,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像活人。
为首的那一尊兵马俑,身材比其他几尊都高大,头上戴着一顶青铜胄,身上披着铁甲,手里握着一杆青铜长矛。
那柄长矛的矛头锋利如新,两千多年过去依旧泛着寒光。
他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目光扫过苏平等人,声音嘶哑而低沉,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
“擅闯秦王宫陵者,当死。”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长殿里回荡开来,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威严。
其余的兵马俑同时开口,声音整齐划一,“当死!当死!当死!”
那声音在长殿里反复回荡,形成一种诡异的合唱。
胖子咽了口唾沫,“胖爷我这辈子见过粽子,见过尸仙,见过妖物……这他娘的陶土人活过来,还真是头一回见!”
老胡紧握龙泉剑,剑身上的鲜血纹路亮起暗红色的光芒,“这是九幽将军。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说始皇帝陵墓中有一支用幽冥鬼火驱动的陶俑守卫,名为九幽将军,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专门斩杀所有擅闯陵墓的活人。”
雪丽杨握着手枪,站在苏平身侧,“那怎么对付?”
“打。”苏平把麒麟刀从背上摘下来,龙火之气在刀刃上舔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打到他们站不起来为止。”
为首那尊九幽将军迈步朝他们走来。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砖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青铜长矛在他手里转动了一个枪花,枪尖直指苏平的面门。
“入陵者,死!”
他猛地前冲,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一尊陶土制成的躯壳,青铜长矛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直刺苏平的喉咙。
苏平侧身,麒麟刀横斩。
刀与矛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
苏平的手臂微微一麻。
这尊九幽将军的力量出乎意料地大,至少达到了降龙手巅峰的水平。
而且那柄青铜长矛接触到他麒麟刀的一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刀刃往上蔓延,像是要把他的手臂冻僵。
苏平甩了甩手,龙火之气瞬间涌出,将那股阴冷的气息驱散。
“有点东西。”苏平咧嘴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再来!”
他主动出击,麒麟刀带着一道金色的火焰刀芒,劈向九幽将军的脖颈。
九幽将军举起青铜长矛格挡。
“当!”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
刀和矛僵持在一起,金色的龙火和幽绿色的鬼火在交击处互相吞噬,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苏平手腕一翻,降龙手的炁瞬间爆发,炽白的火焰化为螺旋状,沿着刀身缠绕而上,直扑九幽将军的面门。
九幽将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逼得后退了一步,眼眶里的绿火剧烈跳动。
他猛地张口,一团幽绿色的鬼火从口中喷出,与苏平的龙火撞在一起。
两团火焰在墓室中炸开,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气浪将两人的衣袍都吹得猎猎作响。
就在苏平与为首的九幽将军激战的同时,剩下的十一尊九幽将军也动了。
他们整齐划一地举起武器,朝胖子和老胡围了过来。
胖子挥着古剑,对上了一个手持青铜剑的九幽将军,“你胖爷我今天就让你们这些陶土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功夫!”
第871章苏平,拜见始皇帝陛下
古剑与青铜剑碰撞,胖子被震得倒退了好几步,手腕发麻,古剑差点脱手。
“我操!这玩意儿力气怎么这么大?!”胖子骂骂咧咧地甩了甩手,“胖爷我这镇龙手的力气,居然还打不过一个陶土人?”
老胡那边也陷入了苦战。
他手持龙泉剑,剑法沉稳,对上了两个九幽将军。
龙泉剑上的鲜血纹路亮起暗红色光芒,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每次青铜剑与龙泉剑碰撞,九幽将军眼眶里的鬼火都会剧烈跳动,像是被龙泉剑的气息压制了。
但两个打一个,老胡的优势很快就变成了劣势。
他且战且退,身上已经被青铜剑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襟。
“老胡!”胖子急了,一剑逼退面前的九幽将军,朝老胡那边冲过去,“胖爷我来救你!”
还没冲出两步,两尊九幽将军就从侧面包抄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妈的!”胖子咬着牙,横剑格挡,“来啊!胖爷我跟你们拼了!”
雪丽杨站在战圈外围,手里握着枪。
她的枪法很准,每一枪都打在九幽将军的要害处,眼睛、咽喉、关节。
但子弹打在他们身上,只能在陶土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坑,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子弹打穿了皮肤,露出底下的肌肉,但下一秒,陶土就自动愈合了。
“老苏!”雪丽杨朝苏平喊道,“普通的武器对他们没用!”
苏平正在与那尊最强的九幽将军缠斗,听到这话,重瞳眯了起来。
他余光扫过其他战场。
胖子已经挂了彩,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老胡更惨,衣服都被撕烂了好几处,脸上也有一道血痕。
雪丽杨的子弹打光了,正在换弹夹。
苏平深吸一口气。
降龙手的炁在体内疯狂运转,炽白的光芒从他体表透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淡淡的光晕。
人皇血脉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那尊九幽将军的动作明显顿了顿,眼眶里的鬼火剧烈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慑了一样。
“九幽将军,说白了就是陶土加鬼火。”苏平握紧麒麟刀,声音沉了下来,“陶土是身体,鬼火是灵魂。只要把鬼火灭了,你们就是一滩烂泥。”
为首那尊九幽将军听到这话,眼眶里的绿火猛地一缩,“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要多。”苏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始皇帝把你们的魂魄从幽冥中抽出来,塞进这些陶土身躯里,让你们永世看守他的陵墓。你们以为自己是守护神?其实就是一群被人控制的傀儡。”
九幽将军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苏平举起了麒麟刀。
龙火之气在他体内疯狂燃烧,炽白的火焰从刀刃上喷涌而出,将整柄刀包裹在一层白金色的光芒之中。
“老子送你们回幽冥。”
苏平挥刀横斩。
炽白的火焰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刀芒,横扫而出。
那尊最强的九幽将军举起青铜长矛格挡。
刀芒与长矛碰撞。
这一次,没有金铁交鸣声。
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嚓”。
青铜长矛断了。
断口处光滑如镜。
刀芒去势不减,斩在九幽将军的胸口。
他身上的铁甲像纸一样被切开,露出里面的陶土躯壳。
然后那些陶土开始龟裂。
从胸口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是龟裂的河床。
裂纹里透出炽白色的光芒。
九幽将军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眼眶里的鬼火剧烈跳动,发出凄厉的嘶吼声,“不——”
他的身体轰然炸开。
陶土碎片四散飞溅。
一团幽绿色的鬼火从碎裂的躯壳中飘出,在空中摇曳了一下,然后缓缓消散。
其他的十一尊九幽将军看到这一幕,同时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们丢下胖子和老胡,朝苏平扑了过来。
十一尊九幽将军,从十一个方向同时发动攻击。
苏平站在原地,右手握着麒麟刀,左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龙火。
“来了正好。”他抬起左手,“一锅端。”
压缩的龙火在掌心中炸开,化作一道直径数丈的火环,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炽白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十一尊九幽将军。
他们的陶土身体在高温中开裂、崩碎,一尊接一尊地炸开,化作满地的碎片。
幽绿色的鬼火从碎裂的躯壳中飘出来,在空中摇曳了一下,然后全部消散。
长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地面铺满了陶土碎片和碎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和土腥气。
墓室里的青铜灯盏恢复了稳定的光芒。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操……老苏……你……你他娘的也太猛了……一招全灭?”
苏平收回麒麟刀,龙火之气缓缓散去,“这些九幽将军,看着唬人,其实就靠那股幽冥鬼火撑着。只要灭了火,陶土就是陶土。”
老胡扶着墙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你这招火环,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刚。”苏平拍了拍手上的灰,“临时想的。”
老胡:“……”
胖子:“…………”
雪丽杨走过来,检查了一下苏平身上的伤势,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苏平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你枪法不错。”
“那你得教我几招。”雪丽杨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
苏平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那口棺椁上。
始皇帝依然静静地躺在里面,眼眶里的幽绿色火焰已经消失了,重新闭上了眼睛,恢复了那张永恒的面容。
苏平走到棺椁前,伸手按住始皇帝的手腕。
就在此时!
始皇帝的眼睛再次睁开!
这一次不再是诡异的空洞,而是地地道道的人眼,而且跟活人眼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苏平!
苏平心中一惊,将手缩了回去。
老胡和胖子见状,连忙询问:“老苏,怎么了?怎么退回来了?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苏平一拱手,道,“晚辈苏平,拜见始皇帝陛下!”
第872章骊山始皇陵,大军苏醒!
始皇帝那双眼睛里,瞳孔一点一点地凝聚出来。
从空洞到幽绿,从幽绿到漆黑,最后定格成一双带着淡淡金色光泽的瞳孔。
他就那样躺在棺椁里,看着苏平。
苏平保持着拱手的姿势,心里却飞快地运转。
重瞳的视野里,始皇帝身上的信息开始浮现。
【人物:嬴政】
【身份:秦始皇帝、千古一帝、人皇血脉继承者(已断绝)
【状态:苏醒中】
【鸿蒙宝血残留量:微量】
【当前战力:御龙手之上】
御龙手之上。
苏平心里咯噔了一下。
“平身。”
始皇帝开口了。
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股两千多年未开口说话的那种干涩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描述的上位者威严。
苏平直起身来。
始皇帝缓缓坐起。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一尊沉睡了千年的雕像在慢慢复苏,关节处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
衮龙锦袍上的金线在火光中流转着金光,十二旒冕冠上的珍珠摇晃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从棺椁里走出来,赤脚踩在青玉地砖上。
那脚踩上去的瞬间,青玉砖表面立刻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整座秦王宫都在欢迎他的归来。
老胡和胖子站在一旁,握着武器,大气都不敢出。
雪丽杨的手按在枪套上,随时准备拔枪。
始皇帝没有看他们,那双金色的眸子一直盯着苏平。
“人皇血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两千年了,人皇血脉居然还在。”
苏平拱了拱手,“陛下过奖。”
“不是过奖。”始皇帝的目光在苏平身上扫了一遍,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你体内的血脉纯度不低,比朕当年还要浓上两分。”
始皇帝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说说吧,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黄帝纪年4678年?!”
“4678年?”始皇帝微微皱眉,似乎在计算什么,“从朕的朝代起算,大约两千一百多年。”
“差不多。”苏平点头,“末法时代结束之后,天地灵气复苏,华夏大地重新回到了修行者能感知到炁的时代。”
“末法时代结束了?”
始皇帝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两团璀璨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狂喜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光芒。
他仰起头,双眼看穿穹顶,望向虚空。
“果然……果然……”
始皇帝的声音微微颤抖,“朕在长生的路上走了一辈子,炼了那么些丹药,寻了那么些不死药,最后把自己封在这里,等的就是这个!”
他的目光突然转向苏平,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意味,“你知道朕为什么要把真正的陵墓建在这里,而不是骊山吗?”
苏平皱眉,“因为玉皇岭是龙脉之眼?”
“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始皇帝抬起双手,“真正的原因,是朕要等灵炁重开的时代!”
他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开来,“禹王封印古神熵,末法时代降临,天地的灵气全部被压制在地脉深处。不打破那层压制,灵气就不可能重新喷涌出来。骊山那座陵墓,是朕留给世人的假象,为的就是让他们在骊山挖个没完没了,免得有人发现朕真正的埋骨之地。”
苏平的瞳孔微微缩紧。
始皇帝继续说道,“朕算到了一件事:数千年后,会有人打破古神熵的封印,让天地灵气重新复苏。而朕,要在这个时代重临人间!”
他张开双臂,浑身上下的金线在金光中流转着耀目的光芒。
“朕等了两千多年,就是在等灵气复苏的这一刻。既然灵气已到,那朕的帝国,也该重筑了!”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像皇帝的圣旨一般威严无比,“大秦将士何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始皇帝身上扩散开来。
那波动穿透墓室的墙壁,穿透山脉,以玉皇岭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辐射开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骊山皇陵之下,那些埋藏了两千多年的兵马俑,眼眶里同时亮起了幽绿色的光芒。
一尊接一尊。
一万尊。
两万尊。
十万尊。
俑坑里的兵马俑,全部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身体表面开始龟裂,陶土碎裂,露出下面的血肉之躯,然后迈步跨出俑坑。
地面上,那些原本平整的农田和山坡,突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裂缝里透出幽绿色的光芒。
一具具兵马俑从裂缝中爬出来,手里握着青铜兵器,列阵整齐。
当地的老百姓看到这景象,吓得屁滚尿流,拔腿就往回跑。
“鬼啊——!”
“地底下爬出来的!”
“快跑!”
苏平隔着千里,也感觉到了那股震天动地的气息。
他脸色一变。
妈的!
始皇帝这是要召唤十万兵马俑大军!
十万铁骑,即便面对如今的国家级战力,也不容小觑!
“停!”苏平沉喝一声,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始皇帝面前。
他的右手握成拳,降龙手的炁在拳头上疯狂凝聚,炽白的火焰在指缝间跳动。
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直拳。
但拳头上凝结的炁和龙火之气,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白金色的轨迹,空气都被打得发出爆鸣声。
始皇帝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那只戴着白玉扳指的手抬起,五指张开,直接接住了苏平的拳头。
拳掌碰撞。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两座山撞在了一起。
气浪从两人中间炸开,将周围散落的陶土碎片全部震飞,连胖子和老胡都不得不后退了几步才能稳住身形。
始皇帝的身体纹丝不动,脚下的青玉砖却裂开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那双金色的眸子低垂下来,看着苏平的拳头,“你打断朕施法?”
苏平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陛下,你再喊下去,十万兵马俑大军就从地上爬出来了。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吗?坦克大炮飞机导弹,你那十万陶土兵马俑顶什么用?”
始皇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朕的兵马俑,不是陶土。”
他抬起右手,一柄青铜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那剑身上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剑刃上泛着淡淡的幽绿色鬼火。
“朕的大秦将士,乃是九幽之兵。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惧炮火,不畏生死。”
他的声音加重了几分,“数万九幽大军,足以横扫天下。”
第873章挑战始皇帝
苏平双手插兜,看着他,“横扫完呢?打完天下呢?你打算怎么办?自己当皇帝?”
“朕本就是皇帝。”始皇帝的声音平静如水,“这天下,本是朕的。朕只是拿回来而已。”
“行。”苏平点了点头,“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始皇帝微微皱眉,“你问。”
“第一。”苏平竖起一根手指,“你知不知道现在华夏大地上有多少人?”
始皇帝愣了一下。
“八个亿。”苏平替他回答了,“八个亿的人口,分布在两千多个县市。你的九幽大军打得过八个亿吗?就算打得过,你把八个亿杀光了,谁给你种地?谁给你交税?谁给你修宫殿坐龙椅?”
始皇帝沉默了。
“第二。”苏平又竖起一根手指,“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外面有坦克有飞机有大炮?你那些九幽大军,扛得住百万吨当量的核弹吗?扛得住东风导弹吗?”
始皇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第三。”苏平直视着始皇帝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弱?”
始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体内的鸿蒙宝血,只剩下了一丝。”苏平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这一点,“你现在的实力,顶多比我强两个档次。放在两千年后,根本抵挡不住飞机大炮核弹。你凭什么重建你的帝国?”
始皇帝那双金色的眸子盯着苏平,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轻蔑,像猛虎看着一只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野兔。
“你说朕弱?”
始皇帝抬起手,五指缓缓握紧,掌心的空气发出一声爆鸣,“朕沉睡了两千余年,醒来依旧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你所谓的那些坦克大炮核弹,在朕眼中,不过是凡人的玩物。”
他的目光落在苏平身上,带着审视和玩味,“而你,区区降龙手巅峰,也敢在朕面前大放厥词?”
苏平双手插兜,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陛下,要不咱们试试?”
“试试?”
“打一场。”苏平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嚓的声响,“我输了,随你处置。你输了,听我把话说完。”
始皇帝看了他三秒钟。
“朕成全你。”
话音刚落,始皇帝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苏平的重瞳猛地收缩,几乎是凭借本能朝右侧横移了一步。
一道金光擦着他的左肩掠过,轰在身后的石壁上。
整面石壁炸开,碎石四溅,留下一个直径三尺的深坑。
苏平眼角余光扫到那个坑,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自己起码要断几根肋骨。
“反应不错。”始皇帝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但还不够。”
苏平来不及转身,直接一个后踢腿,降龙手的炁灌注右腿,在空中拉出一道炽白的弧线。
这一脚踢了个空。
始皇帝的身体像没有重量一样,轻飘飘地后撤了三尺,刚好避开苏平的攻击范围。
他的脚踩在青玉砖上,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苏平转过身,左手一翻,麒麟刀已经在手。
龙火之气在刀刃上炸开,金色的火焰舔舐着空气,发出嗡嗡的轰鸣。
“陛下,这招你看好了。”
苏平握刀,身体下沉,刀尖指向地面。
下一刻,他的身影也消失了。
不是瞬移,是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
空气中留下一道白金色的轨迹。
麒麟刀带着炽白的火焰,直劈始皇帝的头顶。
这一刀,苏平用了全力。
降龙手巅峰的炁疯狂涌入刀身,龙火在刀尖上压缩到极致,形成一条细如发丝的金色线条。
那是斩断一切的金线。
始皇帝抬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不闪不避,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夹住了刀锋。
那两根手指像是铁铸的一样,稳稳地夹住了苏平全力劈下的一刀。
刀锋上的龙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却无法撼动那两根手指分毫。
苏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这刀法,有几分龙的味道。”始皇帝两根手指轻轻一转,将麒麟刀带偏了三寸,“但你还不是真正的龙。”
他屈指一弹。
弹在刀身上。
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刀身传导到苏平手上,苏平的虎口当场崩裂,鲜血迸出。麒麟刀差点脱手而出。
他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落地时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甩了甩发麻的右手,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我操!”
胖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刚才那一弹指,胖爷我隔了十几米都被震得腿软!”
老胡握紧龙泉剑,“老苏,要不要帮忙?”
“不用。”苏平深吸一口气,重瞳里的金色纹路开始疯狂流转,“我还没热身完。”
他把麒麟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握拳。
体内的人皇血脉在这一刻全力运转。
炽白的火焰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那光膜越来越亮,从炽白变成了白金色,又从白金色变成了一种通明剔透的金色。
他身上的衣服被这股气劲撕裂,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肌肉线条如同刀削斧刻,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从他的心脏位置开始蔓延,顺着血管和筋脉延伸,一条接一条地浮现。
先是胸口,然后是肩膀,再是手臂,最后蔓延到整个上半身。
龙纹。
那是一条条盘旋的金龙。
龙首在左肩,龙身沿着胸腹蜿蜒而下,龙尾缠绕在右侧腰间。
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见,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第874章凭什么合作?!
老胡的声音都变了,“我操……老苏身上的龙纹……活了?”
胖子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娘的……这比纹身店里的好看多了……”
始皇帝看着苏平身上的龙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人皇血脉……竟然能催动到这个程度。”
苏平抬起头,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
他伸手拔出插在地面上的麒麟刀,刀身上的龙火之气在这一瞬间暴涨了十倍。
整座墓室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十几度。
雪丽杨被热气逼得后退了好几步,“老苏!”
苏平没有回头,握紧刀柄,目光锁定始皇帝。
“陛下,现在呢?”
始皇帝微微眯起眼睛,“有点意思。”
他的身形再次消失。
苏平这次捕捉到了他的轨迹,重瞳里金光流转,看穿了他的移动路线。
他横刀格挡。
刀与拳碰撞。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气浪从交击处炸开,将墓室里的青铜灯盏全部震灭,只剩下两人身上的光芒照亮这片黑暗。
地面上的青玉砖被气劲震碎了一大片,碎石四散飞溅。
烟尘弥漫。
胖子和老胡被气浪推得撞在墙上,雪丽杨趴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感觉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烟尘中,两道身影再次碰撞。
苏平的刀和始皇帝的拳头连续碰撞了十几下,每一次都发出金属交鸣般的巨响。
火花四溅。
苏平越打越猛,身上的龙纹越来越亮,金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刀法也越来越狂放,不再拘泥于招式,每一刀都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
始皇帝越打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浓,“不错,降龙手巅峰能打出这个水平,朕小看你了。”
他的语气顿了顿,突然加重,“不过,你还没见识过真正的御龙手。”
话音落下,始皇帝的气息骤然暴增。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压迫感。
苏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始皇帝的手掌已经到了他面前。
那只手掌上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掌纹清晰地映照出古老的符文。
一掌拍出。
苏平本能地横刀格挡。
手掌拍在刀身上。
这一次,苏平的身体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轰的一声撞在石壁上。
石壁被撞出一个大坑,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苏平从石壁上滑落下来,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麒麟刀插在地面上,刀身还在嗡嗡作响。
“老苏!”胖子冲过来想扶他。
苏平抬起手,示意他别碰。
然后他缓缓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始皇帝。
“陛下果然还没用全力。”
始皇帝负手而立,“朕若用全力,你已经死了。”
“我知道。”苏平把麒麟刀拔出来,扛在肩膀上,咧嘴笑了笑,“但我也没用全力。”
始皇帝微微挑眉,“哦?”
“陛下。”苏平看着他,重瞳里的金光缓缓流转,“你刚才说要重建大秦帝国,对吧?”
“自然。”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回答得上,我二话不说,直接跪下给你当臣子。”
始皇帝不置可否。
“你知不知道华夏大地现在被多少人盯着?”
始皇帝皱眉,“谁?”
“扶桑国。”苏平伸出第二根手指,“扶桑的神道教,派了两尊大御神级别的强者,带着一支军团,已经在东海那边等着了。要不是西王母答应帮我挡一个月,现在战争已经打响了。”
始皇帝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第二个。”苏平伸出第三根手指,“梵蒂冈教廷,圣殿骑士团倾巢而出,教宗亲自带队。他们不远万里跑到华夏来,你觉得他们是为了传教?”
“第三个。”苏平伸出第四根手指,“阿三国的那群苦行僧,还有贝加尔湖那边的鬼方怪树,还有你沉睡这两千多年里,西方崛起的那些超凡势力——吸血鬼、狼人、堕天使教团,全都盯上了这块地。”
始皇帝的眉头越皱越深。
苏平继续说道,“陛下,你刚才说你要重建大秦帝国,你知道现在华夏大地有多少超凡势力在暗中潜伏吗?你知道有多少境外势力对华夏虎视眈眈吗?你以为你带着十万九幽大军就能横扫天下,那些境外势力,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盯着这块肥肉呢!”
当然这些都是苏平吹牛逼的,他也不知道境外都有哪些势力,但是境外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甚至不乏有神级强者的存在!
始皇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穿透山脉,穿透大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是他身为千古一帝的感知力。
良久。
他睁开眼睛。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凝重。
“朕感受到了。”他沉声道,“东边有两股气息,很强。南边也有,西边也有……华夏大地周围,至少有三道力量,不弱于朕。”
苏平双手插兜,“这就对了。陛下你的实力,如果一对一,确实天下无敌。但问题是,人家不会跟你一对一。陛下率领大军统一华夏,自相残杀,反倒是给了这些人机会!”
始皇帝的眼神闪了闪。
“陛下。”苏平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与其想着重建你的大秦帝国,不如先想想怎么守住这块地。”
始皇帝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说得对,朕醒得太早了。”
“不早。”苏平笑了,“刚好合适。”
始皇帝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与其单打独斗,不如合作。”
始皇帝冷冷地看着他,“朕凭什么跟你合作?”
“朕乃始皇帝,统六国,定天下,书同文,车同轨。你一个摸金校尉,凭什么跟朕合作?”
苏平不慌不忙,“凭我现在比你了解这个世界。”
始皇帝冷笑了一声,“了解?你所谓的了解,就是知道几个国名,见过几件洋枪洋炮?”
“不止。”苏平走到棺椁旁边,拍了拍那口金丝楠木椁,“陛下,你沉睡了两千多年,你知不知道这期间华夏大地经历了什么?”
始皇帝微微皱眉。
苏平的声音不急不缓,“秦朝之后,楚汉争霸,刘邦建立了汉朝。汉朝强盛了四百年,分成了三国,三国归晋,五胡乱华,衣冠南渡,南北朝对峙,隋唐盛世,五代十国,宋辽金夏,元朝蒙古人入主中原,明朝朱元璋恢复华夏,清朝满人入关……”
始皇帝的眉头越皱越深,“满人?”
第875章我去当大将军?
“对,满人。”苏平看着他,一字一顿,“从山海关外打进来的,建立了一个叫清朝的政权,统治了华夏两百七十六年。”
始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蛮夷入主中原?”
“不止。”苏平继续说道,“清朝末年,西方列强用坚船利炮轰开了华夏的大门,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八国联军打进北平,火烧圆明园。东边的扶桑国,在甲午海战中击败了清朝的水师,割走了台湾岛。后来扶桑国全面侵华,半个华夏都沦陷了,南京城被屠杀了三十万人。”
始皇帝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突然爆发出滔天的怒意。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闷雷,整个墓室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青铜灯盏里的火苗疯狂摇曳。
胖子被这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往后缩了缩,小声嘀咕,“我操……始皇帝发火了……”
老胡也握紧了龙泉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苏平却面不改色,直视着始皇帝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金色瞳孔,“我说,华夏大地,被外族入侵过,被打过,被抢过,被屠杀过。”
始皇帝的手猛地握紧。
拳头握紧的瞬间,空气发出爆鸣声,周围三丈内的青玉砖全部炸裂,碎石四溅。
“谁?”
他的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杀意,“谁敢动朕的江山?”
苏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很多。八国联军,扶桑国,还有那些趁火打劫的西方列强。他们把华夏当成了一块肥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始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的光芒。
“两千年……”他咬着牙,声音嘶哑,“朕用一生时间统一了这片土地,他们把朕的江山糟蹋成这样?”
苏平看着他,没有说话。
始皇帝突然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穿透穹顶,望向虚空,“朕要杀光他们。”
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却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凉的寒意,“所有入侵过华夏的人,所有屠杀过华夏百姓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朕要让他们的国家化作焦土,让他们的人民永世为奴。朕要出去,真要亲率大军,将他们赶出华夏大地!”
苏平看着他,突然笑了。
始皇帝的目光转向他,“你笑什么?”
苏平靠在棺椁上,双手抱胸,“他们早已被赶出了华夏大地!”
“是谁做的到?”
始皇帝微微眯起眼睛。
苏平继续说道,“清朝灭亡之后,华夏经历了一段艰难的时期,那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那是四万万华夏同胞,筑起了血肉的长城!”
“华夏儿女前赴后继,牺牲不知道多少,才把列强赶出了华夏,收复了失地,建立了一个新的国家。如今我泱泱华夏,八万万人民,重新挺直了腰杆子。”
始皇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用血肉筑起的长城?!”
苏平微微一笑,“没错!那是前所未有的,将来也不一定会在出现的时代!正是那个时代,无数英烈先辈,才让现在的华夏,焕发生机,正在重返世界之巅!”
始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看来数十年前的事情,丝毫不亚于我铸造长城!”
“朕当年统一六国,靠的是武力,靠的是秦国几代人的积累。为了抵御北方满足,铸造长城!同样是用人命堆起来的!没有朕,当年华夏大地恐怕就要外族蹂躏了!”
苏平摇摇头,道,“实不相瞒,当年的难度,要比陛下您当年苦难多了!”
“两千年前的您,所面临的始终是同一级别的对手!而那段岁月中,华夏英烈们所面临的,可是跨越了不止一个级别!如同无数个镇龙手级别的高手去挑战御龙手的高手!”
始皇帝听完之后都懵了,“那能赢么?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如同萤火和浩宇,在御龙手面前,镇龙手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
“当然能!蜉蝣撼树,亦有一线生机!”
苏平认真的回答道,“更何况,我华夏儿女,传承自人皇,每当危难之间,总有英勇无畏,天命之人站出来!”
始皇帝听完,沉默了很久。
苏平趁热打铁,“所以,陛下,与其想着重建大秦帝国,不如想想怎么守护现在的华夏。毕竟——这也是你的江山。”
始皇帝看着他,沉默良久。
“你很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朕苏醒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有这样的胆识和见识。你叫什么名字?”
“苏平。”
“苏平……”始皇帝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朕记住你了。”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墓室里的狼藉,声音恢复了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好,朕答应你。暂时不重建帝国,先看看这个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苏平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英明。”
“不过——”始皇帝话锋一转,“朕有一个条件。”
始皇帝那双金色的眸子盯着苏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条件很简单。”
他负手而立,目光在苏平身上扫了一圈,“你要为朕做事。”
苏平眉头一挑,“什么事?”
“朕需要一个了解这个时代的人,替朕行走天下,替朕去办那些朕暂时不便出面的事。”
始皇帝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你,苏平,就做朕的大将军吧。”
胖子当场就乐了,凑到老胡耳边压低声音,“我操,老胡你听见没?始皇帝要封老苏当大将军!”
老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闭嘴。”
苏平的脸皮抽了一下。
你给我封个大将军是要我去打仗还是去挖坟?
虽然自己对始皇帝很尊敬,但是自己好歹是个穿越者啊!
而且人皇血脉觉醒到这种程度,将来要成为人皇的男人!
你要让我给你当大将军?
第876章又是西王母的布局!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了拱手,“陛下,这事儿——”
“怎么?”始皇帝的眼睛微微眯起,“你不愿意?”
那股帝王威压瞬间扩散开来,整间墓室的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胖子扛不住这股压力,嘴角都开始抽搐了。
苏平心里骂了一句娘,面上却堆起笑容,“陛下误会了,不是不愿意,只是——”
他话锋一转,“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始皇帝挑眉,“说。”
“合作。”苏平摊开双手,“咱们不是君臣关系,是合作关系。我帮您了解这个时代,帮您解决一些麻烦。您呢,要是遇到什么我能用上的事儿,该出力出力。咱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始皇帝冷冷地看着他,“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朕谈合作?”
“那要看怎么定义了。”苏平双手插兜,嘴角带着笑意,“陛下,我刚才说的那些境外势力,你觉得光靠你一个人能摆平吗?”
始皇帝沉默了一秒。
“你也不行。”
“对,我一个人也不行。”苏平点了点头,“但我加上您,再加上我身后那些朋友,就未必了。华夏大地上的超凡势力不止我一个,还有一些老怪物,实力不比我弱。如果能把他们拧成一股绳——”
他顿了顿,“那就不是一个人对抗那些境外势力了。”
始皇帝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继续说。”
“我的意思是——”苏平目光直视始皇帝,“与其忙着重建帝国,不如先整合现有的力量,应对外敌。等把那些苍蝇蚊子都拍死了,您想重建帝国,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始皇帝看着他,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有意思。”始皇帝点了点头,“你这个提议,朕可以考虑。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骤然变得凌厉,“朕凭什么相信你?你让朕把大秦帝国的复国计划暂时搁置,听你的安排,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苏平心里暗骂:这老狐狸,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想了想,开口道,“这样,咱们打个赌。”
“打赌?”
“对。”苏平伸出手,“我现在什么实力,陛下你也看见了。给我三个月时间,等我找到一样东西,实力大进之后,咱们公平打一场。”
始皇帝眉头一挑,“你觉得自己三个月后能打过朕?”
“不是觉得,是肯定。”苏平咧嘴一笑,“到时候如果我赢了,陛下以后就给我当大将军。如果陛下你赢了——”
他摊开双手,“我做你大将军,绝无二话。”
胖子和老胡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
胖子小声嘀咕,“胖爷我怎么觉得老苏这是在玩火?”
老胡低声回他,“他哪天不玩火?”
始皇帝看着苏平,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大胆!你竟敢让朕当你的大将军!你以为自己是谁?”
苏平耸了耸肩,笑道,”要是不敢的话,那咱们还只是合作吧。”
始皇帝皱眉,“真必赢!”
苏平咧嘴笑道,“那就这么定了!等我找到那样东西之后,实力会暴涨,你必不是我的对手!”
始皇帝的瞳孔微微缩紧,“什么东西?”
“摩尼宝珠。”
这四个字一出口,始皇帝的瞳孔猛地一震。
“你……如何知道摩尼宝珠的?”
苏平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道:完蛋,这老狐狸的眼神怎么这么不对劲?
他脑子飞速运转,嘴上却不紧不慢地说,“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始皇帝盯着他,目光深邃得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摩尼宝珠,即便是朕当年,也只是在梦中见过。”
苏平眉头一挑,“梦中?”
“朕登基第三年,一日午睡,梦到九天玄女降临,手持一颗通体通透的宝珠,对朕言道,‘此乃华夏先天至宝,得之可定天下,亦可窥长生之道’。”
始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的回忆,“朕醒来后,下令寻遍九州,却始终未得此物。后来朕在骊山地宫深处,发现了一座远古祭祀遗址,上面刻有摩尼宝珠的图像和相关的信息,朕这才得知,摩尼宝珠并非是格萨尔王从佛教中所获,而是流传于更早的时期,早就存在于华夏大地之中!”
我操!
九天玄女?
西王母!又是西王母!
这娘们到底在暗中下了多少棋?!
不对,始皇帝从来没有得到这东西,那西王母曾经给自己说过,摩尼宝珠被始皇帝所得,然后现在在冥界!
难道是骗自己了?
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还是说,她只是想让自己将始皇帝唤醒?
始皇帝看到苏平的表情变化,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怎么?你见过那女子?”
苏平面上不动声色,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陛下说的那个女子,我确实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始皇帝那双金色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凌空悬浮在棺椁之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平,“你见过?她长什么样子?”
苏平回忆着西王母的样子。
“身披素衣,面容清冷,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来。耳后有一颗痣。声音很轻,但每一句话都特别重。”
始皇帝的眼神变了。
他张开嘴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反复了好几次。
然后他缓缓落回地面,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墓室墙壁看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一个极其遥远的梦。
“没错……就是她……”
始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的颤抖,“朕梦中的那个女人,就是这副模样。素衣,清冷,说话轻,分量重。朕找了半辈子都没找到她到底是谁,你居然见过真人?”
苏平心里暗道:西王母你个老狐狸,你到底算计了多少人?
始皇帝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渊,“所以你此番前来,是为了摩尼宝珠?”
第877章黄河龙穴,九幽冥界!
“对。”
“那你可知,摩尼宝珠究竟在何处?”
苏平摇了摇头,“西王母说在冥界,但冥界入口在哪,她也没给个准话。”
始皇帝沉吟了片刻,忽然问道,“你方才说过玉符上刻的这个‘冥’字,可曾研究过?”
苏平从怀里把那块秦王玉符摸出来,翻到背面那个篆字,“研究了,但没研究明白。”
始皇帝伸手,苏平犹豫了一秒,还是把玉符递了过去。
始皇帝接过玉符,拇指在那个“冥”字上摩挲了一下,那篆字竟然泛起了幽绿色的光芒。
“这玉符,是朕当年让人打造的。”始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上面的地图,标注的是骊山、泰山、洛水、黄河几处龙脉节点。唯独这个‘冥’字,连朕自己,也未曾参透。”
苏平愣了一下,“陛下也不知道‘冥’指哪里?”
“朕若知晓,早在两千年前就去了。”始皇帝把玉符扔回给苏平,“你方才说摩尼宝珠在冥界,那你可知,朕当年为了寻找摩尼宝珠,耗费了多少力气?”
苏平摇头。
“朕登基第三年,梦到那女子后,便下令寻遍天下。从咸阳到东海,从漠北到岭南,所有可能藏有宝珠的地方,朕都派人去过。”
始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骊山那个陵墓,朕为什么修那么大?就是为了制造假象,让后人以为朕把宝贝都埋在了骊山。可实际上,朕连摩尼宝珠的影子都没见过。”
“朕当年在骊山地宫深处,发现了一处远古祭祀遗址。那遗址刻着摩尼宝珠的图像,刻着它的来历,也刻着获得它的条件。朕研究那遗址整整三年,只参透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摩尼宝珠,不是留给朕的。”
苏平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那遗址上说,摩尼宝珠是华夏先天至宝,乃鸿蒙初开时遗落在人间的一缕光,非人皇血脉不可催动。”
始皇帝的目光落在苏平身上,“朕虽拥有人皇血脉,但十分稀薄,始终无法将其催动到极致,觉醒鸿蒙宝血。因为朕的血还不够纯。”
苏平心里一震。
“你那血脉纯度比朕当年还要高上两分。”始皇帝看着他,“所以那个女子才会来找你。因为你才是真正有可能觉醒鸿蒙宝血的人。”
苏平沉默了片刻,“陛下劝我不要去找摩尼宝珠?”
“朕劝你?”始皇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朕不劝你。相反——”
他伸出手,指向苏平手中的玉符,“朕希望你去找。因为朕也很想知道,摩尼宝珠,到底是什么模样。”
苏平看着始皇帝那双交织着好奇与怅然的眼睛,心里忽然明白了。
这位千古一帝,等了两千多年,等的不仅是灵气复苏,还想亲眼看看那位梦中女子所说的至宝,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冥界入口的事——”
“朕不知冥界何在。”始皇帝打断了他,“但朕知道一个地方,或许能给你线索。”
苏平眼睛一亮,“什么地方?”
始皇帝走到墓室西侧那面黑石墙壁前,伸手在墙面上画了一个圈。
那面黑石墙壁的光滑表面泛起涟漪,像是水面被投进了石头。
一圈一圈的波纹散开,墙面上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条蜿蜒的暗河,河面宽阔,水色漆黑如墨。暗河两岸遍布钟乳石,幽绿色的萤火虫成群结队地在岩石间飞舞。河面上漂浮着一些东西,看着像是破碎的陶土俑片,在幽绿色的微光映照下透着诡谲。
“朕当年建造玉皇岭这座陵墓时,打穿了地脉,发现了一条连通更深处的暗河。”
始皇帝手指在那画面的河道上划过,“朕顺着这条河往下游走了很远,发现了一座远古遗迹。那遗迹里刻着一些字,朕让人拓印下来,只辨认出几个字——”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九幽。”
苏平的瞳孔猛地缩紧。
“九幽?”
“对。”始皇帝收回手,墙壁上的画面缓缓消失,恢复了黑石的光滑表面,“那远古遗迹的年代,比商周还要久远。朕怀疑那地方可能通往冥界,但朕当时已经是功成身退,准备长生,不愿再去冒险,就把那入口封了。”
苏平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操!
你封了?!
始皇帝看到苏平那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放心,朕封的是入口,不是通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应当能破开那道封印。”
苏平深吸一口气,“那入口在哪儿?”
“黄河龙穴。”
这四个字一出来,苏平愣住了。
老胡和胖子也愣了。
“黄河龙穴?”老胡站直了身子,“那地方不是传说吗?”
胖子挠了挠头,“啥黄河龙穴?胖爷我怎么没听说过?”
老胡解释道,“黄河龙穴是风水界的一个传说,说是在黄河之下,有一条由龙脉汇聚而成的巨穴,可以通往黄泉。但那地方谁也没找到过,都以为是编出来的段子。”
始皇帝淡淡开口,“不是段子。那龙穴就在三门峡之下,当年朕派了三千刑徒,用了一年时间,才在水底二百丈处找到那一处洞穴。”
他看向苏平,“那暗河的入口,就在黄河龙穴深处。朕当年顺流而下,走了整整三日,才到达那座刻有‘九幽’二字的远古遗迹。”
苏平心里飞速运转。
三门峡下面有一条连通九幽的暗河,这线索太重要了。
西王母说的“冥界”,很可能就是始皇帝口中的“九幽”。
而摩尼宝珠,有可能就在那九幽深处。
苏平把秦王玉符揣进怀里,冲始皇帝拱了拱手,“多谢陛下指点。我这就出发,去黄河龙穴走一趟。”
“且慢。”始皇帝抬手拦住了他。
苏平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
始皇帝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审视,“你方才说打了赌,朕还没答应呢?”
苏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陛下答应不答应呢?”
“朕答应。”始皇帝负手而立,“三个月时间,你去寻摩尼宝珠,觉醒鸿蒙宝血,然后回来跟朕打一场。但在此之前——”
第878章黄河龙穴!
“但若有一日,那些你所说的外族势力兵临城下,那十万大军,就是华夏最后的屏障。”
苏平看着始皇帝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千古一帝,胸襟和格局,都是千古无一的存在,华夏。
都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不惜动用一切力量的人。
他拱了拱手,“那陛下保重。”
始皇帝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通道。
他的背影在幽暗的甬道里渐行渐远,衮龙锦袍上的金线在黑暗中流转着微弱的光芒,十二旒冕冠上的珍珠摇晃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石壁缓缓合拢。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操……我操……刚才胖爷我大气都没敢出……”
老胡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冷汗,“始皇帝,真他妈的……真有皇帝气派。”
雪丽杨走到苏平身边,看了一眼他掌心里那枚刻着“嬴”字的玉佩,“你真打算三个月后跟他打?”
“当然打。”苏平把玉佩收进怀里,“不过先找到摩尼宝珠再说。”
胖子装了一麻袋金银珠宝,可是剩下的就装不下了。
“那还等什么?!”胖子撸起袖子,“出发!去黄河龙穴!”
众人临走时,苏平顺便将声息的所有宝物,全都收入了随身空间。
从玉皇岭出来,已经到了深夜。
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山风呼呼地刮着,把树枝吹得东倒西歪。苏平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胖子、老胡、雪丽杨和姜沫。
胖子的心情特别好,边走边哼着小曲儿,嘴里还叼着根烟,“老苏,你说那始皇帝,还挺够意思的,那么多金子说送就送了。”
“那是他看不上。”老胡走在胖子旁边,“你以为始皇帝跟你一样,看到金子就走不动道?”
“嘿!胖爷我那是懂得欣赏!”胖子不服气,“金子怎么了?金子多实在啊!比那些破铜烂铁强多了!”
苏平没搭话。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问题,西王母到底在算计什么?
始皇帝说,摩尼宝珠他在梦里见过,从未得过,但西王母却说摩尼宝珠在冥界,冥界入口就在始皇帝的真正埋骨之地。
可始皇帝说,他也不知道冥界在哪。
但始皇帝说,黄河龙穴下面,有一条暗河通往刻着“九幽”二字的远古遗迹。
九幽……
苏平在心里默默琢磨着这两个字。
冥界、九幽,这两者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老苏。”雪丽杨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你在想什么?”
“想一些事情。”苏平回了回神,“没事。”
雪丽杨看了他一眼,“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其实都有事。”
苏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真了解我。”
“跟了你这么久,多少能感觉到一点。”雪丽杨的语气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在想西王母的事,对不对?”
苏平沉默了两秒,“嗯。”
“你觉得她在骗你?”
“不是骗。”苏平摇了摇头,“她应该隐瞒了一些关键信息。摩尼宝珠到底在哪,她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希望我找到它。”
雪丽杨皱眉,“所以她让你去找摩尼宝珠,是想让你变强?”
“变强只是结果。”苏平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她的目的,应该不止这个。”
——
夜色越来越深,山里的气温降得很快,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好在玉皇岭离三门峡不远,连夜赶路,在天亮之前就到了,始皇帝所说的黄河龙穴所谓的大致位置。
黄河在三门峡这一段水流湍急,河面宽阔,浑浊的河水翻滚着,发出轰隆隆的声响。两岸是陡峭的峡谷,悬崖如刀削般直立,在夜色中透着一种苍凉的壮美。
胖子站在岸边,看着滚滚黄河,嘴里发出一声感叹,“这就是黄河啊,真他娘的气势磅礴。”
老胡蹲在岸边,伸手摸了摸河水,“水温不低,这水底应该有温泉或者地热活动。”
苏平没说话,目光在河面上扫视着。
重瞳运转,金色纹路在瞳孔中流转。
在他视野里,黄河的河床之下,有一团极其浓郁的地气,像个巨大的漩涡一样在缓缓旋转。
那地气的形状,就像一条盘踞在水底的巨龙。
龙脉之眼。
始皇帝没有骗他。
“就在这一片。”苏平指了指河心位置,“水底大约二百丈,就是黄河龙穴的入口。”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二百丈?那都快六百米了!咱们怎么下去?”
“我有办法。”苏平把随身空间里的装备整理了一下,“老胡、胖子,你们俩的炁能护住身体吗?”
老胡点头,“镇龙手巅峰的炁,短时间内护住全身没问题。”
“那就行。”苏平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捆绳子,系在岸边的巨石上,“下去之后跟紧我,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慌。”
雪丽杨走到苏平身边,“我跟你一起下去。”
“你确定?”苏平看着她,“这水压力很大,你……”
“我现在的实力不比老胡和胖子差差太多。”雪丽杨打断他,“而且我有这个。”
她从腰间摸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通体碧绿,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幽幽的光。
苏平愣了一下,“避水珠?”
“雪丽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错这是我外公留下来的搬山秘宝!”
苏平忍不住笑了一声,“行,你有这玩意儿,那就一起下去。”
准备妥当后,五人站在岸边,看着翻滚的黄河水。
苏平深吸一口气,“走!”
他纵身一跃,率先跳进了黄河。
“噗通——噗通——噗通——”
五道身影先后落入水中,被奔腾的河水瞬间吞没。
水下的世界一片浑浊。
黄河的水含沙量极高,能见度极低,苏平睁着眼睛也只能看到前方不到一米的距离。
重瞳在这种情况下也受到了一定的限制,但依然能勉强分辨出方向。
他感觉到胖子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老胡在左侧,雪丽杨和姜沫在右侧。
雪丽杨手里的避水珠散发出淡淡的绿光,在水下形成了一圈透明的光罩,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水分子被光罩弹开,她甚至连衣服都没怎么湿。
第879章快跑!它出来了!
苏平打了个手势,率先游进了裂缝。
裂缝里比外面更黑,几乎完全失去了光线。苏平的重瞳全力运转,勉强能看到裂缝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他之前在秦王宫见过。
是秦朝的篆字。
始皇帝当年派人来开辟这条通道时留下的标记。
裂缝很深,越往下越窄。
苏平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地往下钻。
大概又下潜了五六十米,裂缝突然变宽了。
他从裂缝里钻出来,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穴。
那洞穴大得惊人,直径至少有百丈,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洞顶垂下来无数钟乳石,有的粗如磨盘,有的细如银针,在黑暗的河水中静静地矗立着。
洞穴的底部,有一道古老的门。
那门是青铜铸成的,门板上布满了绿色的铜锈,但依稀能看到上面的图案,一条盘踞的巨龙,龙首朝下,伸向门底部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门上的篆字刻着两个字——
【龙穴】
苏平游到门口,伸手推了推那扇青铜门。
门纹丝不动。
他加大了力气,降龙手的炁在掌心凝聚,猛地一掌拍在门上。
“嗡——”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水下扩散开来。
青铜门依然纹丝不动。
但那门板上的巨龙图案,突然亮了起来。
龙的双眼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光芒。
紧接着,龙的身体也开始发光,绿色的光芒沿着龙身的纹路蔓延,将整扇青铜门都点亮了。
门板上的龙像是活过来一样,在光芒中缓缓蠕动。
龙首低垂,张开巨口。
门中央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突然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
苏平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那股吸力扯了进去。
紧接着,是他身后的老胡、胖子、雪丽杨、姜沫。
五个人像被抽水马桶冲走一样,在一条狭窄的水道里翻滚着,被水流的冲击力裹挟着往前冲。
苏平拼命稳住身体,重瞳在黑暗中捕捉到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地下水道,被水流冲出来的,光滑的岩壁,一路向下倾斜。
水流的速度极快,苏平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整个人在水道里被冲得七荤八素。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水流突然变缓了。
苏平的身体从水道口被甩出来,摔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咳咳咳——”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着水。
紧接着,胖子、老胡、雪丽杨、姜沫一个接一个地从水道口被冲出来,摔得七零八落。
胖子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我操……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胖爷我的腰……”
老胡挣扎着坐起来,摸了摸身上的装备,“还好,都没丢。”
雪丽杨有避水珠护体,状态最好,站起来后迅速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苏平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水,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头顶是看不到顶的穹顶,脚下是湿润的岩石地面。四周的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勉强能照亮周围的环境。
最让人震撼的,是这个空间尽头的那扇门。
那是一扇石质的巨门,高两丈有余,宽三丈,门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像是有一团鬼火在符文内部燃烧。
门最上方,刻着两个巨大的篆字——
【九幽】
苏平的瞳孔猛地缩紧。
找到了。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从不远处传来。
“轰——!”
整座地下空间都在颤抖,头顶扑簌簌地掉下来碎石。
苏平猛地转头。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洞穴深处的一个通道口。
通道口有火光透出来,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喊叫。
“救命——!救命啊——!”
“快跑!它出来了!!”
“妈的!别挤我!”
苏平眉头一皱。
有人在里面。
而且听起来,人还不少。
“走,过去看看。”苏平率先朝通道口跑去。
五人穿过通道,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溶洞,直径足有百丈,洞壁上镶嵌着几十个青铜灯盏,火光摇曳,将整个溶洞照得通明。
溶洞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那些尸体有的被撕成了两半,有的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肉,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架子。
地上到处都是血迹和碎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臭味。
溶洞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坑。
那坑直径有五六丈,坑壁被打磨得非常光滑,像是一个人工开凿的井。
井口边缘堆满了金银器皿,还有一些青铜器、玉器,散落了一地。
胖子看到那些金银器皿,眼睛都直了,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坑里冒出来的东西,眼睛又吓得缩了回去。
那是一只巨大的触手。
触手像章鱼的触角一样,粗如水桶,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鳞甲,在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芒。
触手从坑里伸出来,缠绕着一个男人的脖子。
那男人穿着一身湿漉漉的紧身水靠,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脚上蹬着水靴,显然是个专业的下水的。
他的脸因为窒息而涨成了紫红色,双手拼命抓着缠在脖子上的触手,但连一道划痕都无法留下。
他的同伴们,那些穿着同样水靠的人,有的倒在血泊中,有的抱头鼠窜。
坑里还在不断冒出触手。
一根,两根,三根……
越来越多的触手从坑里伸出来,像群蛇一样在空中扭动。
那些触手有的粗如巨蟒,有的细如手臂,但全都覆盖着那种黑色的鳞甲,在火光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快跑!它要出来了!”一个穿着水靠的中年男人冲他那些同伴大吼。
第880章黄河丁家翻锅了!
话音刚落,一根触手从侧面抽过来,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当场就没了动静。
苏平站在洞口,看着那些触手疯狂攻击那些水靠人的场面,重瞳里金色纹路疯狂流转。
这东西的实力,至少是御龙手初期!
苏平吸了一口冷气。
这可比自己和胖子、老胡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操……”胖子的声音都在颤抖,“这东西……也太他妈大了!”
他的话是对着坑里说的。
坑里的触手还在不断冒出来,越来越多。
紧接着,坑底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一颗巨大的脑袋从坑里探了出来。
那颗脑袋光是头部就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形状像一个巨大的章鱼,但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触手状肉须。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球,足有磨盘那么大,眼珠是浑浊的黄色,瞳孔是竖着的,像一个恶魔的瞳孔在扫视着四周。
眼球转过来,看向了洞口的方向。
看向了苏平。
苏平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滞了一瞬。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
像是猛虎在看着一只踏入自己领地的野兔。
“老苏……”老胡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这玩意儿……”
“御龙手级别。”苏平一把将麒麟刀抽了出来,“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强。”
胖子的脸都白了,“那怎么办?跑?”
“跑不了了。”苏平盯着那颗巨大的眼球,“它已经看到我们了。”
坑里的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肚子里翻滚,沉闷而恐怖,震得整个溶洞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数根触手同时朝洞口的方向抽来。
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散开!”苏平一声暴喝。
五个人同时朝不同的方向翻滚。
触手抽在洞口边缘的岩石上,轰的一声,那些坚硬的岩石像是豆腐一样被抽得粉碎,碎石四溅。
胖子趴在地上,看着那被抽碎的岩石,脸都绿了,“我操!这要是抽在胖爷身上,胖爷就变成肉饼了!”
“少废话!”老胡爬起来,龙泉剑已经握在手中,剑身上鲜血纹路亮起暗红色的光芒,“这东西力量太大,不能硬碰硬!”
雪丽杨站在苏平身边,手里握着避水珠,压低声音,“这东西是从那个坑里出来的,那个坑会不会就是黄河龙穴的入口?”
苏平心里一动。
对。
那怪物从坑里钻出来,那坑肯定连通着更深的地方。
如果黄河龙穴的入口就在那个坑下面,那就必须把这怪物引开,或者干掉它。
可问题是,御龙手初期的怪物,在场的人加起来也未必打得过。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突然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他穿着水靠,左臂齐肘被咬断,鲜血淋漓。他踉跄着跑到苏平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手里高举着一块玉牌。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嘴里不停往外吐血,“祖牌……接走祖牌……求你了……带出去……”
苏平接过那块玉牌。
玉牌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丁”字,还有一条蜿蜒的龙纹。
重瞳的视野里,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物品:水魈祖牌】
【能力:水魈血脉传承之物,持此牌者可在黄河水域获得水栖能力,下水不淹,水中呼吸】
“这是黄河水魈丁家的人!”
苏平把玉牌收好,蹲下来看着那个男人,“你们丁家的人,全都死在这儿了?”
那男人点了点头,眼眶里全是血丝,“进去前……探错了路……这怪物……一直在底下修炼……我们炸开了金汤穴……惊动了它……”
苏平眉头一皱,“金汤穴?黄河龙穴?”
“是……”那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弱,“金汤穴下面……就是……龙穴……”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快……快走……它……它要……”
话音戛然而止。
那男人脑袋一歪,断了气。
胖子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操!”
就在这时,坑里的怪物发出一声更加恐怖的咆哮。
那些触手同时收缩,像是蓄力一样。
紧接着,所有的触手同时朝洞口的方向抽来。
苏平瞳孔一缩,“跑!”
五个人朝溶洞深处撒腿狂奔。
身后传来的轰隆声越来越近,那些触手像疯了一样追着他们抽打。所过之处,岩石碎裂,碎石飞溅,声音震耳欲聋。
那怪物的触手每一次抽击都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那是幽冥鬼火和黄河煞气混合后的产物,比之前在秦王宫遇到的九幽将军身上的气息浓郁了十倍不止。
御龙手初期的怪物,加上它占据着金汤穴这个龙脉之眼,地气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想要正面干掉它,难度堪比用指甲刀砍一棵千年古树。
“老苏!”胖子一边跑一边喊,“你他娘的倒是想个办法啊!这么跑下去胖爷我的肺都要跑出来了!”
苏平没理他,目光扫过溶洞的岩壁。
岩壁上长满了那种发光的苔藓,但有几处地方的苔藓颜色明显比别处浅,说明那些地方的岩石是后来修补过的。
始皇帝说过,他派人封了通往九幽的入口。
封口的地方,应该就是那几处颜色较浅的岩壁。
“老胡!”苏平猛地一个急停,身体在地面上滑出一道痕迹,转过身来,“你带胖子和雪丽杨去那边,把那面岩壁炸开!”
老胡顺着苏平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炸开?用什么炸?”
苏平手一翻,从随身空间里摸出几根雷管,扔了过去,“省着点用!”
老胡接住雷管,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你随身带这玩意儿?”
“倒斗不带雷管,你下什么墓?”苏平理直气壮,“快!我来拖住它!”
老胡咬了咬牙,冲胖子和雪丽杨一招手,“跟我来!”
胖子一边跑一边回头,“老苏你一个人行不行?!”
“你他娘的别咒我!”苏平骂了一声,麒麟刀已经在手,龙火之气在刀刃上炸开,炽白的火焰照亮了半个溶洞。
那怪物的触手已经追到了他面前。
五根触手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抽来,速度快得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第881章黄河地脉的核心!
苏平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像一片落叶一样,在触手的缝隙间穿梭、闪避。降龙手巅峰的炁灌注双脚,他的每一步都踩在触手抽击的间隙上,每一步都刚好避开致命一击。
但那怪物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快。
一根细如手臂的触手从侧面无声无息地缠过来,缠住了他的左脚脚踝。
苏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踝处传来,将他整个人倒提了起来。
“我操!”苏平骂了一声,身体在空中翻了个个儿。
那怪物把他提到半空中,那颗巨大的眼球转了过来,竖瞳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右手一挥,麒麟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龙火之气化作一道金色的刀芒,斩在缠住他脚踝的那根触手上。
“嗤——”
触手被斩断了,断口处喷出墨绿色的血,洒了一地。
苏平从空中落下,一个翻滚卸去了冲力,单膝跪地,手里的麒麟刀插入地面,稳住了身形。
那颗巨大的眼球里闪过一丝诧异。
显然,它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类,居然能斩断它的触手。
苏平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没见过道爷啊?”
怪物的瞳孔骤然缩紧。
紧接着,更多的触手从坑里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几根,而是几十根。
密密麻麻的触手像群蛇一样在溶洞中蔓延,将苏平的前后左右全部封死。
苏平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麒麟刀。
龙火之气在体内疯狂运转,炽白的火焰从皮肤下透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之中。
他身上的人皇龙纹在这一刻全部亮起。
龙首在左肩,龙身沿着胸腹蜿蜒而下,龙尾缠绕在右侧腰间。每一片龙鳞都在发光,每一条纹路都在跳动。
苏平的瞳孔彻底变成了金色。
“来啊。”
他握着刀,迎着几十根触手冲了上去。
刀光与触手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苏平的刀法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他的手腕翻飞,麒麟刀的刀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触手最脆弱的关节处。
一刀,断一根。
再一刀,又断一根。
他的身法也提升到了极致,在触手的缝隙中穿梭,时而跳跃,时而翻滚,游刃有余。
但那怪物的触手仿佛无穷无尽。
斩断一根,坑里就冒出两根。斩断两根,就冒出四根。
苏平心里骂道:这他娘的,还带子生子的?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老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老苏!好了!”
苏平眼睛一亮。
他猛地一刀逼退面前几根触手,然后转身就跑。
那些触手追着他,像疯了一样。
苏平冲到那面颜色较浅的岩壁前时,老胡和胖子已经躲到了旁边的巨石后面。
雷管已经插入了岩壁的裂缝中,引线还在滋滋地冒着火花。
苏平一个滑铲钻到巨石后面,和胖子、老胡挤在一起。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整座溶洞都在颤抖,头顶扑簌簌地掉下来碎石。
苏平从巨石后面探出头来。
那面岩壁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洞口直径有两丈,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阴冷的风从洞中吹出来。
洞口的边缘有古老的符文在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九幽】
苏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入口找到了!
但那怪物也被爆炸声激怒了。
那颗巨大的脑袋从坑里完全探了出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
然后它开始移动。
像一滩烂泥一样,从坑里整个挤了出来。
苏平看清楚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个圆盘状的巨大身体,直径至少有十丈。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鳞甲,鳞甲上流淌着幽绿色的光芒。身体下方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触手,数量少说有上百根。
身体正中央,是一只巨大的眼球,竖瞳,浑浊的黄,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苏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的,不只是这些东西。
怪物的身体边缘处,还在不断地渗出新的触手。
它的防御力惊人到连麒麟刀全力一刀也只能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它占据了金汤穴,地气源源不断地补充着它的力量。
而它之所以追着自己不放,是因为——
“它想把我们赶进那个洞里。”苏平的声音沉了下来。
老胡愣了一下,“什么?”
“它想让我们进入九幽。”苏平一字一顿,“它不是守护者,它是看守人。”
胖子的脸都绿了,“看守人?看守什么?”
“看守九幽入口。”苏平握紧麒麟刀,“始皇帝当年封了九幽入口,派了这个怪物守在入口外面,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进去。但现在它看到我们想进九幽,它就想把我们赶进去。”
雪丽杨皱眉,“为什么?”
“因为它守的不是入口,而是出口。”苏平的目光盯着那颗巨大的眼球,“它怕的不是我们进去,而是我们进去之后,还能出来。”
苏平在脑海里推演。
这个怪物,应该是始皇帝当年布置的最后一层守卫。如果有外人想进九幽,怪物会直接杀掉。但如果有外人想从九幽里出来,怪物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拦。
也就是说,九幽里面,有什么东西是始皇帝不想让它出来的。
而这个东西,很可能就是摩尼宝珠。
或者,是比摩尼宝珠更重要的东西。
“那现在怎么办?”胖子蹲在巨石后面,“咱们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谁说打不过?”苏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胖子和老胡同时看向他。
苏平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块丁家水魈的祖牌。
玉牌上刻着的“丁”字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玩意儿,能让持有者在水下呼吸。”苏平把玉牌在手里掂了掂,“金汤穴下面有什么?”
老胡的眼睛亮了,“金汤穴下面……是黄河龙穴的核心!是整条黄河地脉的枢纽!”
“没错。”苏平把玉牌往脖子上一挂,“这东西占据了金汤穴,是因为它要吸收龙脉的地气来维持自己的不死之身。但如果我把它的地气来源切断了呢?”
胖子挠了挠头,“怎么切断?”
苏平指了指那个被炸开的洞口,“我去金汤穴下面走一趟。”
第882章异兽之卵
苏平握着丁家祖牌,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跳进了深不见底的金汤穴。
入水的瞬间,祖牌上的“丁”字发出一阵温热的光芒,一层透明的薄膜在皮肤表面张开,将水流隔绝在外。苏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层暖水包裹着,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
金汤穴的井壁光滑如镜,不知道被水流打磨了多少年。苏平往下潜,越往下,水里的金光就越浓。
他看见了。
井底是一片宽阔的水下空间,地面上铺满了金黄色的细沙,沙粒在不知来源的光照下闪闪发光,像是一条铺满了黄金的河床。
沙床正中央,插着一块石碑。石碑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几个篆字——
【龙脉之枢】
【擅动者死】
石碑底部,有一道裂缝。
裂缝不大,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钻进去。
裂缝里透出一种幽蓝色的光芒,和周围金黄色的光芒完全不同。
苏平游到裂缝前,侧身钻了进去。
裂缝比他想象的要深,大概游了五六米,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他愣住了。
这是一个极小的空间,直径不过一丈左右,四壁都是光滑的岩石。空间正中央,漂浮着一团光。
那团光是幽蓝色的,像是活的一样,在空气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温暖而古老的气息。
光团下面,压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蛋。
蛋不大,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蛋在幽蓝色光团的照耀下微微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即将破壳而出。
苏平盯着那枚蛋,重瞳里一行行小字浮现出来。
【物品:未知】
【状态:孵化中】
【气息:御龙手巅峰】
【备注:金汤穴地气所孕育的异兽之卵,一旦孵化,将拥有与金汤穴同源的力量】
苏平心里咯噔了一下。
御龙手巅峰的异兽之卵!
外面那只触手怪拼命守着金汤穴,不是为了吸收地气,而是为了等这枚蛋孵化!
而这枚蛋一旦孵化,就是御龙手巅峰的存在!
那可比外面那只怪物还要猛!
御龙手巅峰,是足以媲美真龙和仙人的存在!
关键是一旦出生,就有这样的能力。
迄今为止,他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异兽!
即便远古异兽,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
苏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就把那枚蛋捞了起来。
蛋入手温热,表面的金色纹路在他触碰的瞬间亮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他的体温。
头顶传来一阵震动。
井壁在颤抖,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苏平拿着蛋,毫不犹豫地往回游。
从裂缝钻出来,回到金汤穴的井底,往上浮。
水面越来越近。
他猛地从水中冲出,翻身落在井沿上。
那怪物的所有触手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那颗巨大的眼球转动过来,死死地盯着苏平手里的蛋。
它的竖瞳剧烈收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里带着愤怒、惊恐,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
“你敢动我的孩子!!”
那声音不是语言,是一种直接穿透灵魂的意念,在苏平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苏平把蛋往怀里一塞,冲胖子他们喊,“跑!”
不用他说,胖子和老胡和雪丽杨,姜沫紧随其后,五个人朝着九幽入口的方向撒腿狂奔。
那怪物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所有的触手在同一瞬间暴涨了一倍的粗细,疯狂地抽打着地面,整个溶洞都在颤抖。
“它发狂了!”胖子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到那怪物暴涨的身躯,脸都绿了,“老苏你到底拿了它什么?!”
“一颗蛋!”苏平跑在最前头,“它孵了好几千年的蛋!”
“我操!你把人家孩子偷了?!”
“它要杀我们!我拿它蛋怎么了?!”
老胡吼道,“别说风凉话了!那玩意儿追过来了!”
数十根触手同时朝他们抽来。
苏平一个翻滚躲开一根触手,麒麟刀反手斩断另一根触手,翻身站稳,从怀里掏出几根雷管,往身后一甩。
“轰!轰!轰!”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几根追来的触手,烟尘弥漫。
“老胡!胖子!掩护我!”苏平没有继续跑,而是转过身,迎着那怪物冲了过去。
“你疯了?!”胖子喊道。
“我没疯!”苏平握紧麒麟刀,龙火之气在刀刃上疯狂燃烧,“这东西已经疯了,如果让它追进九幽,我们更跑不掉。在这里干它!”
雪丽杨和姜沫同时停下脚步,转身。
雪丽杨从腰间抽出最后的雷管,姜沫的幽蓝色金属薄片已经在指尖浮现。
老胡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握紧龙泉剑。
胖子骂了一句,也停下了,“操!死就死!胖爷我跟你们拼了!”
五个人站成一排,迎着那只疯狂的怪物。
苏平把蛋从怀里掏出来,举过头顶,“来啊!你不是要你的孩子吗?有本事来拿!”
那怪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整个身体朝苏平碾压过来,上百根触手同时挥动,像是漫天的黑色鞭子,封死了所有的闪避空间。
苏平没有后退,没有闪避。
他深吸一口气,将蛋塞回怀里,双手握住麒麟刀,将全身的炁灌入刀身。
炽白的火焰从刀尖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光柱,直冲穹顶。
“老胡!龙泉!”
苏平刀尖一挑,将一团火焰甩到空中。老胡看都没看,龙泉剑横斩,鲜血纹路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精准地劈在那团火焰上。
火与血交融,化作一条翻滚的火龙,撞向正面袭来的触手群。
火龙与触手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那些被龙火烧到的触手剧烈扭曲,焦黑碎裂,掉落一地。
但更多的触手从后方涌来,填补了空缺。
姜沫双手一扬,十几片幽蓝色的金属薄片从她掌心飞出,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绕到怪物身体下方,切向那些触手根部。
触手根部是怪物最脆弱的地方,金属薄片切进去,墨绿色的血狂喷而出。
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巨大的眼珠转向姜沫,竖瞳里闪过一丝杀意。
第883章黄河龙穴的守门人
苏平捕捉到了那一瞬间,“雪丽!”
雪丽杨手中的雷管已经点燃,在她手中燃烧了两秒钟后,被她全力掷出。
雷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那怪物的眼球正中央。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
怪物的眼球被炸开一道裂缝,黄绿色的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伴随着它撕心裂肺的怒吼。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所有的触手都失去了方向感,在地面上疯狂拍打。
“就是现在!”苏平一个箭步冲上前,麒麟刀上的火焰凝聚到极限,在刀尖上形成一点耀眼的金光。
他一刀刺入了怪物身体正下方的那块黑色鳞甲。
那块鳞甲和其他鳞甲不一样,颜色更深,表面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缺口。
龙火之气顺着刀尖疯狂涌入怪物体内,火焰在它身体内部炸开,从内到外烧灼着它的血肉和精髓。
怪物的身体剧烈膨胀,然后猛地收缩。
所有的触手同时收紧,然后又同时松开。
它的眼球开始失去光泽,从浑浊的黄变成灰白色。
身体表面的黑色鳞甲开始碎裂,从裂缝中透出炽白色的光芒。
然后它炸开了。
轰的一声巨响,怪物的身体四分五裂,碎肉和墨绿色的血液四散飞溅。那些触手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掉落在地面上,不再动弹。
溶洞安静了下来。
苏平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麒麟刀撑着地面,刀刃上的火焰缓缓熄灭。
老胡的龙泉剑插在地面上,他整个人靠在剑上,胸口剧烈起伏。
胖子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一样喘息,嘴里还念念有词,“妈的……妈的……胖爷我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累的仗……”
雪丽杨的手臂被触手划开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血,但她顾不上包扎,走到苏平身边蹲下来,手搭在他肩膀上,“你没事吧?”
苏平摆了摆手,站起来。
“把蛋拿出来我看看。”胖子爬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平的怀里的蛋。
苏平把蛋掏出来,放在地上。
蛋完好无损,表面的金色纹路比刚才更亮了,像是吸收了战斗中溢散出来的能量。
就在五个人看着那颗蛋的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苏平猛地抬头。
那些原本倒在地上的丁家人的尸体,开始动了。
有条不紊的、像被什么东西操控着一样,缓缓地站起来。
他们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就是一种纯粹的、不反射任何光线的漆黑。
苏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怪物的力量在他们体内。
怪物虽然死了,但它的力量在死前最后一瞬间,分裂成了无数碎片,寄生在了这些尸体里。
那些被寄生的丁家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
有的断了一条胳膊,有的肚子被撕开了一条大口,有的半边脸都没了,但他们依然站着,身体不自然地扭曲着,像是关节被反向装了上去。
他们看着苏平,同时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模一样的笑容。
嘴角上翘的弧度、露出的牙齿数量、甚至眼神里那种恶意的明亮程度,都完全一致,仿佛有同一个灵魂在操控着所有尸体。
胖子往后退了半步,舌头都开始打结,“我操……这东西……没死干净?”
话音刚落,第一个寄生者已经朝他们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完全不像一个死人能拥有的敏捷。
老胡一剑劈过去,龙泉剑从寄生者的左肩斜切而下,把他的上半身剖开了一半,露出里面已经漆黑的血肉。但寄生者没有倒下,反而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老胡,伸手去抓他的喉咙。
苏平一脚踹在寄生者的胸口,把他踹飞出去,砸翻了后面两个正在扑上来的寄生者。
“打头!”苏平喊了一声,“他们的意识在头部!”
姜沫的金属薄片已经飞出,精准地切过一个寄生者的脖颈。
那个寄生者的脑袋飞起来,身体还往前冲了两步,然后轰然倒地。
胖子一咬牙,古剑横斩,砍掉了一个寄生者的半边脑袋。那寄生者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电源一样,软倒在地。
十几具尸体,一个接一个地被放倒。
苏平的麒麟刀吞噬着每一道扑上来的黑影,老胡的龙泉剑精准地封住每一个缺口,姜沫的金属薄片在战场上飞舞,雪丽杨的枪法每一发都正中眉心。
最后只剩下一个。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水靠,生前应该是丁家的主力。
他站在溶洞的角落里,纯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苏平。
他的身体和其他寄生者不一样,没有那些致命的伤口。
他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你们杀了他。”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用砂纸磨过的铁皮,“你们杀了我。”
苏平握紧麒麟刀,“你是谁?”
“我是谁?”那个男人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是这颗蛋的守护者,是金汤穴的守门人。你们杀了我,但你们杀不死我的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苏平怀里的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那颗蛋……是属于我的!”
他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一团黑雾,朝苏平扑了过来。
苏平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但那团黑雾穿过了他的手臂,直接涌入了他怀里的那颗蛋中。
蛋发出一阵轻微的颤抖,表面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然后又缓缓暗淡下去。
苏平低头看着那颗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蛋里的气息,变了。
变得和刚才那个被寄生的男人一模一样。
“我操。”胖子凑过来,看着那颗蛋,“刚才那团黑雾……钻进去了?”
苏平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那颗蛋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那颗蛋在苏平手里开始发烫。
像烧红的烙铁一样,苏平的掌心瞬间就冒起了青烟。他本能地想松手,但那蛋像是粘在他手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操!老苏你手着火了!”胖子惊叫一声。
第884章一页金书
烟尘中,一团金色的光芒在缓缓升起。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是一轮小太阳在地下升起,将整座溶洞照得如同白昼。
苏平眯起眼睛,重瞳全力运转。
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人的轮廓,但又不完全是人的样子。
他身高一丈有余,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鳞甲在金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的头上长着一对黑色的龙角,龙角弯曲如刀,角尖闪烁着寒光。
他的脸是人脸,五官分明,剑眉星目,看着甚至有点英俊。
但他的眼睛是金黄色的竖瞳,和始皇帝、苏平的竖瞳一模一样。
他的背后拖着一条粗壮的龙尾,尾巴末端长着一排尖锐的骨刺,轻轻一甩就在地面上抽出一道深深的裂缝。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御龙手巅峰的气息。
那股气息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身上,苏平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御龙手巅峰。
这是真龙级别的存在。
苏平的心脏狂跳,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玩意儿刚孵化出来就是御龙手巅峰?
那要是成年了,岂不是要逆天?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麒麟刀。
但那龙人没有看他。
他站在碎石中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第一次看见它们一样。
他动了动手指,又握了握拳头,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初生的笨拙。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溶洞深处。
金黄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一种纯粹的、本能的注视。
他迈开步子,朝溶洞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粉碎,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黑色的龙尾在他身后轻轻摆动,尾巴上的骨刺划过地面,留下一道道细长的划痕。
他没有看苏平他们一眼。
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
胖子从巨石后面探出头来,看着那龙人的背影,声音都在发抖,“他……他走了?”
苏平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盯着那个背影。
龙人走到溶洞尽头的通道口,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苏平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甚至连一秒钟都不到。但苏平在那双金黄色的竖瞳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转回头,迈步走进了通道。
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溶洞安静了下来。
老胡和胖子也瘫了下来,两人靠在石壁上,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刚才那玩意儿要是动手……”胖子咽了口唾沫,“我们五个加一起,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老胡沉默了片刻,“他为什么不动手?”
“不知道。”苏平摇了摇头,“他刚出生,可能还没分清楚敌我。”
“还是说……”雪丽杨皱了皱眉,“他感觉到了什么?”
苏平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怀里那枚始皇帝给的玉佩。
玉佩温热,像是有生命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通道的方向。
通道里一片漆黑,那龙人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
但他留下的气息还在。
而这条通道,通往九幽。
苏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
胖子愣了一下,“去哪儿?”
“九幽。”苏平看着那片黑暗,“那龙人也往那边去了,我们应该还会遇到。”
苏平说完,率先迈步走进了那条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
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手电筒的光照上去,苔藓反射出一种诡异的荧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腐烂的木头混合着某种金属的气息,闻久了让人头晕。
胖子跟在苏平身后,手里攥着古剑,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胖爷我怎么感觉这地方阴森森的,比刚才那溶洞还邪性。”
“九幽之地,能是什么好地方。”老胡走在最后,龙泉剑已经出鞘,剑身上的鲜血纹路在黑暗中隐隐发亮,“这地方始皇帝都不敢轻易深入,说明底下确实藏着大凶之物。”
雪丽杨走在苏平身侧,压低声音,“你说那龙人也往这边来了,万一碰上……”
“碰上就碰上。”苏平脚步不停,语气却很平静,“真正打起来,咱们也不一定会输!”
姜沫跟在最后,那双幽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微光,指尖的金属薄片已经蓄势待发。
通道越走越宽。
从能容纳两人并排走,逐渐变成了能容纳四五个人并肩走。
两侧的岩壁也从粗糙的天然岩石,变成了人工开凿的石壁。
石壁上开始出现图案。
那些图案很古老,比苏平在秦王宫看到的金文还要古老。线条粗犷,构图简单,描绘的是一些模糊的场景——
有人在跪拜。
有人头戴高冠,手持权杖。
有一条盘旋的巨龙,龙身缠绕着一座山。
还有一个巨大的圆盘,圆盘正中央刻着一只眼睛。
苏平放慢了脚步,重瞳仔细扫过那些图案。
“这是先秦时期的祭祀壁画。”老胡凑过来,指着其中一幅图案,“你看这个,头戴高冠的人,手里拿的东西……像不像是禹王碑?”
苏平仔细一看。
还真是。
那高冠人手持的方形石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禹王碑几乎一模一样。
“禹王来过这里?”苏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胡摇了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禹王的传人,或者他的后代。这地方如果是冥界入口,那肯定是极为重要的地方,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进的。”
胖子插了一嘴,“那这颗蛋孵出来的龙人,是不是也跟禹王有关系?”
苏平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禹王,始皇帝,西王母,还有这颗在金汤穴孕育了不知多少年的龙蛋……
这些线索像是一根根断裂的丝线,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它们之间肯定有某种联系,只是他现在还看不清全貌。
“走,继续往前。”
又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
通道突然到了尽头。
苏平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照向前方。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大殿。
殿顶高得看不到边际,手电筒的光照上去,只能隐约看到穹顶上有一些模糊的壁画。
大殿的宽度至少有三十丈,深度更是深不可测,像是一座被掏空的山腹改建而成的殿堂。
大殿的地面上铺着青黑色的方砖,每一块都磨得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
砖缝之间嵌着银色的线条,勾勒出一幅极其复杂的阵法图。
而那大阵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页金书。
那金书不大,大概一尺见方,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金书的表面流转着金色的光芒,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书页中沉睡。
第885章密咒伏魔殿
苏平盯着那页金书,重瞳自动运转。
【物品:密咒伏魔殿·金页】
【能力:记载了通往密咒伏魔殿的路线图,以及开启宝库的密咒】
【备注:此金页为禹王所留,共有九页,分散于九幽之地九处入口。集齐九页,方可开启真正的密咒伏魔殿】
苏平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禹王留下的东西!
而且是通往密咒伏魔殿的地图!
“我操……”胖子也看到了那页金书,眼睛都直了,“那是什么玩意儿?金子做的书?”
“金页。”老胡的声音都带上了激动,“我见过类似的记载,说是禹王晚年曾将毕生所学和搜集到的宝物,封存在一座名为‘密咒伏魔殿’的地下宫殿中。但那只是传说,没想到居然真有这玩意儿!”
雪丽杨皱眉,“那我们直接拿走?”
“没那么简单。”苏平指了指悬浮在金页周围的地面。
那块地面的方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红色光芒,像是一条条蛰伏的毒蛇,在等着不知死活的人踩上去。
“这是禹王留下的禁制。”苏平蹲下来,手指在那些符文上方虚划了一下,“一旦有人强行取走金页,禁制就会触发。”
胖子挠了挠头,“那咱们怎么拿?”
苏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很简单。”
他咬破右手食指,挤出一滴鲜血。
鲜血落在金页的表面,瞬间被吸收进去。
那页金书突然大放光明。
金色的光芒从书页中喷涌而出,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上的符文同时亮起,红色的光芒和金页的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苏平伸手,握住了那页金书。
入手温热,像是握着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玉石。
金书在他掌心中微微颤抖,那些金色的符文像是活了一样,从他指尖钻入,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座黑色的城池,矗立在深渊的边缘。城池的城墙是整块黑石砌成的,上面刻满了龙纹。城门紧闭,门口蹲着两尊石兽。
城池上方,悬浮着一轮血月。
血月的光芒洒在城墙上,泛着一层诡异的红光。
画面一闪而逝。
苏平回过神来,手里握着那页金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地面上的符文缓缓暗淡下去,恢复了正常。
“成功了?”胖子凑过来,“就这?”
苏平把金书塞进怀里,拍了拍手,“就这。”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大殿深处传来。
很轻,却很有节奏。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苏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重瞳望向大殿深处的黑暗。
那条通道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身材高大,头顶一对漆黑的龙角,身后拖着一条粗壮的龙尾。
金黄色的竖瞳在大殿的金光中闪烁着寒光。
那个龙人。
他没有离开。
他一直在这座大殿里等着。
等着苏平拿到那页金书。
那龙人站在大殿深处,金黄色的竖瞳在金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浑身的黑色鳞甲在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龙角弯曲如刀,龙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巴上的骨刺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迈开步子。
一步。
踩在青黑色的方砖上,方砖炸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两步。
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颤抖。
苏平把金页塞进怀里,握紧麒麟刀,龙火之气在刀刃上舔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他没有后退。
退不了。
龙人挡在唯一的出口前。
胖子咽了口唾沫,古剑握在手里,手都在抖,“老苏……这玩意儿……真要动手?”
老胡紧握龙泉剑,剑身上的鲜血纹路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打不过也得打。”
雪丽杨站在苏平身侧,手里的枪已经上膛,眼底带着一丝决绝。
姜沫指尖的幽蓝色金属薄片已经浮现,目光死死锁定龙人的脖颈。
龙人停下脚步。
他站在大殿中央,距离苏平不过三丈。
金黄色的竖瞳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平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低沉,像是两块巨石在互相摩擦,却带着一种初生的、不太熟练的发音。
“金页。”
就两个字。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要那页金书。
苏平拍了拍怀里的金页,“你要这玩意儿?”
龙人的竖瞳微微收缩,“给我。”
“不给呢?”
龙人没有回答。
但他身后的龙尾猛地一甩,尾巴上的骨刺划过地面,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碎石飞溅。
这就是回答。
苏平咧嘴笑了笑,“那看来是没得谈了。”
话音刚落,龙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苏平的瞳孔猛地一缩,重瞳全力运转,捕捉到了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
他横刀格挡。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麒麟刀和龙人的利爪碰撞,火星四溅。
苏平的手臂瞬间发麻,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大殿的柱子上。
“轰!”
石柱被撞出一个大坑,裂纹蔓延。
苏平从柱子上滑落下来,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手里的麒麟刀还在嗡嗡作响。
胖子当场就炸了,“我操!”
他握着古剑冲上去,一剑劈向龙人的后背。
龙人头都没回,龙尾横抽。
胖子只来得及把剑横在身前格挡。
“当——!”
胖子的身体像炮弹一样飞出去,撞在另一根柱子上,砸出一个更大的坑。
他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我操……他妈的……这东西力气也太大了……”
老胡和雪丽杨同时出手。
龙泉剑带着暗红色的光芒刺向龙人的左肋,雪丽杨的子弹精准地打向龙人的眼睛。
龙人抬起左手,挡住了子弹。
子弹打在他的鳞甲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他的右手握住了龙泉剑的剑身。
老胡的脸色一变,想抽回剑,却发现龙泉剑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龙人用力一拉,老胡整个人被拽了过去。
他一脚踹在老胡胸口。
老胡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才爬起来。
第886章谁敢动朕的大将军
雪丽杨的子弹打空了,她换弹夹的间隙,龙人的目光转向了她。
那目光冰冷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他抬起手,隔空一握。
雪丽杨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了,整个人被提离地面,悬在半空中,窒息感让她拼命挣扎。
“雪丽!”
苏平握紧麒麟刀,龙火之气在体内疯狂燃烧,炽白的火焰从皮肤下透出来,人皇龙纹在胸前亮起耀眼的金光。
他一刀斩向龙人的手臂。
龙人松开雪丽杨,反手一爪。
爪与刀碰撞。
“轰——!”
气浪炸开,苏平倒退了三步,龙人也后退了两步。
他那双金黄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诧异,“降龙手巅峰……能逼退我一步……你不错。”
姜沫的金属薄片从侧面飞来,切向龙人的脖颈。
龙人头一偏,薄片擦着他的鳞甲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伸手一抓,抓住了一片金属薄片,用力一捏。
金属薄片在他掌心碎成了齑粉。
姜沫的脸色一白。
龙人看着她,语气平淡,“你太弱了。”
苏平深吸一口气。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到了那枚刻着“嬴”字的玉佩。
玉佩入手温热,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心意,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龙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竖瞳微微收缩,“你还有后手?”
苏平握着玉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从容。
“你以为你吃定我了?”
龙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苏平用力一捏。
“咔嚓——”
玉佩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开来。
金色的光芒从碎裂的玉佩中喷涌而出,在大殿中央凝聚成一道高大的金色光影。
头戴冕冠,身穿衮龙锦袍,十二旒珍珠摇晃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道身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帝威凛然的面孔。
金黄色的竖瞳俯瞰着龙人,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朕倒要看看——”
始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开来,像是雷霆在乌云中滚动,“是谁敢动朕的大将军。”
始皇帝的金色光影在大殿中彻底凝实。
冕冠上的十二旒珍珠摇晃着,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衮龙锦袍上的九条金线龙纹在他身上流转着耀目的光芒。
他就那样踏空而立,脚不沾地,浑身散发着一种让整个大殿都在颤抖的帝王威压。
龙人的竖瞳猛地收缩。
他的身体微微后倾,龙尾在身后绷紧,像一根即将射出的箭。那双金黄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警惕。
“这才过去多久。”
始皇帝的目光缓缓转向苏平,嘴角带着一丝戏谑,“你就捏碎玉佩叫朕了?”
苏平从地上站起来,笑得满脸不在意,“这不是遇到硬茬子了嘛,正好也让陛下瞧瞧,这九幽之地到底是什么光景。”
始皇帝哼了一声,没接话,重新把目光投向龙人。
那龙人站在大殿中央,浑身的黑色鳞甲在金光和火光中反射出幽亮的光泽。他的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双手的利爪已经弹出,指尖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你是金汤穴孕育的异兽。”始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禹王当年在金汤穴埋下一枚龙蛋,用九条龙脉的地气滋养了数千年,等待的就是末法时代结束、天地灵气复苏的那一天。”
龙人的瞳孔剧烈震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朕怎么知道?”始皇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因为这枚蛋,是朕亲手埋下的。”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胖子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我操……始皇帝您埋的?!”
老胡也愣住了,“陛下……您跟禹王……”
“禹王是朕的先祖。”始皇帝负手而立,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傲然,“华夏历代人皇,血脉皆出自禹王一脉。朕登基后,在骊山地宫发现了禹王留下的手札,上面记载了金汤穴和金汤穴的位置,以及那枚龙蛋的培育之法。”
他看向龙人,目光变得深邃,“禹王算到末法时代结束后,天地大变,华夏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所以他留下这枚龙蛋,希望它在灵气复苏时孵化,成为守护华夏的力量之一。”
龙人的身体微微颤抖,“所以……我不是被遗弃的?”
“遗弃?”始皇帝微微皱眉,“你是禹王留给华夏最后的底牌之一,何来遗弃一说?”
龙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金黄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苏平看着这一幕。
妈的,这转折也太突然了,刚才还要打生打死,现在变成认亲大会了?
但他嘴上没闲着,拱了拱手,“陛下,既然这是您和禹王留下的后手,那这龙人兄弟……”
“不是兄弟。”始皇帝扫了他一眼,“按辈分,他是朕的后辈。”
胖子当场就蚌埠住了,“后辈?这玩意儿……不,这龙人,是始皇帝的后代?”
龙人的竖瞳剧烈收缩,身体在始皇帝那句话里僵住了。
“你……你是我父亲?”
“不是父亲。”始皇帝负手而立,声音淡漠却带着温度,“朕算是你的……铸造者。禹王留下的手札说,这枚龙蛋需要人皇血脉的温养才能真正成活。朕在位时,每月都以自身精血滋养此蛋,持续了整整十年。”
他伸出手,掌心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所以你的体内,流淌着一部分朕的血。”
龙人的身体微微颤抖,龙尾无意识地在地面上扫动,碎石哗啦啦地滚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层漆黑的鳞甲,声音沙哑,“那我……我是谁?”
“你没有名字。”始皇帝收回手,语气平静,“禹王没给你取名,朕也没给你取名。你是金汤穴的守护者,是华夏的底牌之一。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在末法时代结束后,守护这片土地。”
龙人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苏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
妈的,不打就好。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页金书,准备开口打圆场——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重瞳的视野里,龙人那股金色的气息中,掺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黑色丝线。
那黑色丝线像是一条寄生虫,缠绕在龙人的心脏位置,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跳动。
那股黑色气息——
和刚才那团钻入龙蛋的黑雾一模一样。
苏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陛下。”苏平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您能不能再仔细看看他?”
始皇帝眉头一挑,目光重新落在龙人身上。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变了。
“你体内——”
第887章嬴龙,伏魔关
“我知道。”龙人抬起头,金黄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我体内有东西。”
他伸出手,黑色的利爪在火光中泛着寒光,“刚出生的时候,那团黑雾钻进了我的身体。它在我心脏里扎了根,像一条蛇一样缠绕着我的血脉。”
始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又能怎样?”龙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鳞甲隐隐透出一股暗红色的光芒,“你能帮我拔出来吗?”
始皇帝沉默了。
那股黑色气息的源头,连他都看不透。
苏平握紧麒麟刀,目光死死盯着龙人胸口那团翻涌的黑气,“那东西已经开始侵蚀你的意识了,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龙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它在告诉我,应该杀死你们所有人,抢夺那页金书,然后进入九幽深处。”
他的竖瞳里的红光越来越盛,“而我——”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黑色的鳞甲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像龟裂的河床一样从胸口向全身蔓延。
“快要控制不住了。”
苏平心里一紧,“陛下!”
始皇帝已经动了。
他一步跨到龙人面前,单手按住龙人的头顶,金色的光芒从掌心中喷涌而出,灌入龙人的身体。
龙人的身体剧烈颤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那团翻涌的黑气在金光中被压制下去,但也只是被压制,没有消散。
始皇帝收回手,脸色凝重,“朕只能压制住它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胖子跳了起来,“那三个时辰之后呢?”
始皇帝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了通往九幽深处的那条通道上。
龙人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鳞甲上的红色纹路已经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黑色。
他抬起头,看着始皇帝,“杀了我。”
始皇帝沉默了一秒,“你说什么?”
“杀了我。”龙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决绝,“我现在还能控制自己。不久后那东西会彻底占据我的身体。到时候我会变成一个怪物,比刚才那只触手怪还要可怕的怪物。”
他站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与其那样,不如现在杀了我。”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老胡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雪丽杨握紧了苏平的手。
苏平深吸一口气,走到龙人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龙人愣了一下,“我没有名字。”
“那我给你取一个。”苏平看着他,“嬴龙。嬴是你父的血脉,龙是你的本相。以后你就叫嬴龙。”
龙人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光芒,“嬴龙……”
“对。”苏平把麒麟刀往地上一插,“我刚才听你说,那东西让你抢夺金书,进入九幽深处?”
“对。”
“那就去。”苏平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东西想让你去九幽深处,那我们就去九幽深处。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嬴龙看着他,“你不怕我三个时辰后失控?”
“怕。”苏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我相信我能在那之前找到办法救你。”
嬴龙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些生涩,像是第一次笑,“你是我出生以来,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胖子在旁边小声嘀咕,“这才出生半个时辰不到……”
老胡踹了他一脚。
苏平把麒麟刀拔起来,扛在肩上,“走吧,去九幽深处。让那背后搞鬼的东西见识见识——”
他回头看了一眼始皇帝,“有始皇帝撑腰的队伍,到底有多狠。”
始皇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负手而立,“朕倒是想看看,这九幽之地到底藏着什么。”
嬴龙站在通道口,回头看了苏平一眼,“如果三个时辰后我没能撑住——”
“那就打醒你。”苏平把刀一横,“我连古神熵都揍过,还揍不醒你一个刚出生的小龙人?”
嬴龙沉默了。
然后他转身,第一个走进了通道。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苏平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切开一道狭长的光柱。
光柱照在两侧的岩壁上,反射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光芒。
那些岩壁上,每隔几步就刻着符文。
符文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绿光,像是一只只眼睛在盯着他们。
始皇帝走在队伍最后,他的金色光影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苏平走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陛下,那股侵蚀嬴龙的力量,您认识吗?”
始皇帝沉默了几秒,“朕不认识。但那气息,让朕想起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禹王手札中记载的一处禁地。”始皇帝的目光穿过黑暗,看向通道深处,“那禁地被称为‘万古黑渊’,据说是天地初开时,混沌之气凝结而成的一处深渊。深渊底部镇压着一些连禹王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存在。”
苏平心里一紧,“摩尼宝珠也在那里?”
“未必。”始皇帝摇了摇头,“但那股气息,和禹王手札中描述的万古黑渊的气息很像。”
苏平没有再问了。
他握紧麒麟刀,加快了脚步。
通道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他们走出通道,站在一个巨大的洞穴边缘。
洞穴的规模让人咋舌,直径至少有数百丈,高度更是看不到顶。洞穴四壁上布满了幽蓝色的苔藓和发光的晶体,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洞穴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城池。
那城池通体漆黑,城墙是整块的黑石砌成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龙纹。城门紧闭,高耸入云,门口蹲着两尊石兽,每一尊都有三丈高,张牙舞爪,怒目圆睁。
城池上方,以后悬浮着一轮血月。
那血月不大,直径只有一丈左右,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血色的光晕中。
苏平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就是他刚才在金页中看到的画面。
密咒伏魔殿。
城池的大门上,刻着三个巨大的篆字——
【伏魔关】
嬴龙站在众人最前方,看着那座城池,金黄色的竖瞳里闪过一抹红光。
“那东西……”他的声音低沉,“就在里面。”
第888章翻脸比翻书还快
伏魔关的城门高得让人脖子发酸。
苏平站在城门下,仰头看着那三个篆字,重瞳里的金色纹路缓缓流转。在他视野中,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暗红色的血光之中,那血光像活物一样在城墙上蠕动,看得久了,甚至能隐约听见某种低沉的呼吸声。
“这地方,不对劲。”老胡握着龙泉剑,剑身上的鲜血纹路在血月照耀下愈发暗沉,“城墙上那些符文,不是禹王的手笔。”
胖子缩了缩脖子,“老胡你别吓我,这他娘的不是密咒伏魔殿吗?”
“是,也不是。”始皇帝负手而立,金色的光影在血光中丝毫不受影响,他的目光穿透城门,看向城池深处,“这座城池,被人动过手脚。”
嬴龙站在最前方,背对着众人,没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他迈开步子,走到城门前,伸出覆盖着黑色鳞甲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城门上。
城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缓缓朝内打开。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主街,两侧是黑石砌成的殿宇,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座殿宇的门楣上都悬挂着青铜匾额,上面用篆字写着殿名。
“藏宝阁。”
“演武堂。”
“伏魔殿正殿。”
胖子念着匾额上的字,眼睛逐渐发光,“我操,这他娘的是个宝库啊!老苏,咱们是不是发财了?”
苏平没有回答,迈步走进城门。
他的脚踩在城内的石板路上,那石板是青黑色的,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但苏平低头看的时候,发现倒影里的自己,嘴角是往上翘的,而他自己并没有在笑。
重瞳微微一缩。
“小心脚下。”苏平沉声道。
雪丽杨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地上的影子……不对!”
她话音刚落,所有人脚下的影子同时扭曲,像被什么力量拉扯着一样,从他们的脚下脱离,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绳索,朝他们身上缠去。
嬴龙猛地转身,龙尾横扫,将袭向苏平的几条黑色绳索抽散。但更多的绳索从地面涌出,密密麻麻地涌向每一个人。
始皇帝抬手一压,金色的光波从他掌心扩散开来,将周围数丈内的黑色绳索全部震碎。他眉头微皱,“这不是禹王的禁制,这是某种阴毒的咒术,有人在这里布下了陷阱。”
苏平握紧麒麟刀,目光死死盯着嬴龙的背影,“嬴龙,你早就知道?”
嬴龙缓缓转过身。
他的竖瞳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血丝,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了他的眼球。胸口那团被始皇帝压制的黑气,此刻正剧烈翻涌,红色的纹路重新浮现在他的鳞甲上,比之前更深、更密。
“知道。”嬴龙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平静,“从一开始就知道。”
胖子脸色发白,“你他娘的什么意思?”
“这伏魔关是假的。”嬴龙指了指周围那些殿宇,“城池是假的,殿宇是假的,连天上的血月都是假的。这里……只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老胡握紧龙泉剑,声音沉了下去,“你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
“因为他。”嬴龙的龙爪指向始皇帝,血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痛苦,“他告诉我,我的使命是守护华夏。可那个在我心脏里生根发芽的东西告诉我,守护是愚蠢的,是弱小者的自我安慰。这世上唯一真实的力量,只有吞噬和占有。”
始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让那东西侵蚀了你的意识。”
“侵蚀?”嬴龙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在布满红色纹路的鳞甲映衬下格外狰狞,“不是侵蚀,是融合。它就是我,我就是它。我们分不开了。”
苏平盯着嬴龙那双血红色的竖瞳,重瞳深处闪过一丝惋惜,“你刚才在通道外面,表现得可不是这样。”
“刚才它在沉睡。”嬴龙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们和那只触手怪的战斗,让它的力量消耗太多,它需要时间恢复。现在……它醒了。”
话音落下,嬴龙的身体骤然暴涨了一圈,黑色的鳞甲上红色纹路疯狂蔓延,像是血管一样鼓胀跳动。他的龙角弯曲得更加尖锐,龙尾末端的骨刺一根一根弹出来,每一根都泛着血红色的寒光。
他的竖瞳完全被血色吞没,再也没有金色的光芒,只有一片纯粹的、嗜血的红。
“伏魔关的阵法已开,你们谁也出不去。”嬴龙的声音变得扭曲失真,像是有两个声音在同时说话,一个低沉嘶哑,一个尖锐刺耳,“而我会独自进入九幽深处,找到禹王留下的遗产,然后……吃掉它。”
他一步步后退,退向城池深处那片浓郁的黑暗。
“三个时辰?不,从现在开始,你们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这座假的伏魔关会彻底崩塌,连带着这片地下空间一起,沉入无底深渊。”
他的身影逐渐被黑暗吞没,只留下最后一句回音在空旷的城池中回荡。
“谢谢你的名字,苏平。嬴龙……我很喜欢。”
血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
城门在他离去的那一刻轰然关闭。
青黑色的石板路上,黑色的绳索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像群蛇一样将整个城池封锁成一座牢笼。
天上的血月骤然坠落,砸在城池正中央,化作一片血红色的光幕,将四周全部封死。
殿宇的墙壁开始蠕动,黑石表面渗出浓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那些液体流淌到地上,凝聚成一个个没有面目的人形,用扭曲的四肢向众人爬过来。
胖子当场就炸了,“我操!这他娘的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说胖爷我是好人,现在就关门放狗了?!”
老胡一剑劈散一个爬过来的黑色人形,表情凝重,“这不怪他,是那股力量控制了他。”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始皇帝的声音冰冷,“朕在他体内压制的力量,足以再撑两个时辰。但他没有抵抗,他主动接受了那股力量的侵蚀。”
第889章五页金书!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手指在虚空中划出的轨迹越来越复杂。那些金色的光线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幅极其复杂的卦象图谱。
图谱不断扩展,从八道变成六十四道,从六十四道变成三千六百道。
苏平的手开始发抖。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三千六百道卦象在他的识海中飞速旋转,每一条光线都在推演一种可能性,每一种可能性都在延伸出更多的分支。
不够。
他咬着牙,将意识更深地沉入识海。
六万四千道卦象同时亮起。
金色的光芒将整片识海照得如同白昼。那些卦象像是密密麻麻的星辰,将整个困局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条脉络都清晰地呈现出来。
苏平的身体开始发烫。
炽白的火焰从他体内透出,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人皇龙纹在胸前浮现,每一片龙鳞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猛地睁开双眼。
重瞳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深处的纹路疯狂旋转,像两个太阳在眼眶中燃烧。
他的目光穿透阵法,穿透禁制,穿透那些蠕动的黑色墙壁,看到了布置这个陷阱的人在几百年前留下的那一道极其隐蔽的破绽。
不是阵眼。
阵眼只是幌子。
真正的生路,在城门三丈之下。
那里有一道被层层禁制掩盖的暗门。
苏平站起来,拔出麒麟刀。
刀身上的龙火之气轰然炸开,炽白的火焰冲天而起,在血红色的光幕映衬下格外耀眼。
他走到城门前,深吸一口气,举起麒麟刀。
“开。”
一刀劈下。
金色的刀芒斩在城门前三丈处的地面上,青黑色的石板炸开,碎石飞溅。石板之下,是一层青铜铸造的护板,护板上刻满了符文。
苏平再次举刀,连劈十八刀。
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相同的落点上。
青铜护板被斩开,露出下面一条漆黑的地道。
胖子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我操!他娘的还真有暗门!”
苏平率先跳进地道。
地道往下延伸了不过三米,就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这是一个很小的密室,四面墙壁上刻满了禹王时期的铭文和壁画。密室正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悬浮着第二页金书。
金书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和苏平怀里的第一页金书遥相呼应。
苏平伸手拿起金书。
在金书的末端,刻着一行小字。
【金书共五页,其中分藏于四关。集齐四页者,可入伏魔殿正殿。】
五页。
不是西王母说的九页。
西王母得到的消息是假的,或者说,这娘们故意给自己错误的信息,让那些觊觎金书的人在第一关就耗尽力气,然后在错误的数字上永远走不到终点。
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场就开骂了,“操!西王母那老娘们骗咱们!说什么九页,他娘的就五页!”
老胡沉吟了一下,“会不会是别的地方也有九页的说法,只是这密咒伏魔殿的金书是五页?”
“不管几页。”苏平把两页金书收进随身空间,“先把剩下的三页找齐再说。”
始皇帝站在密室的石壁前,看着上面的壁画,忽然开口,“这伏魔四关,每一关都有一页金书。第一关已经被你破了,第二关——”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密室深处那条通往更远处的通道,“恐怕比第一关更难。”
苏平咧嘴笑了笑,拍了拍怀里的金书,“难就对了。不难的话,禹王也不至于费这么大劲把这地方藏起来。”
他迈步走向那条通道,回头看了一眼众人,“走,下一关。嬴龙那小子受了那黑气蛊惑,大概率也往深处去了,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走到最后。”
胖子跟在后面,嘴上骂骂咧咧,“胖爷我回头见了那龙崽子,非得揍他一顿不可!说翻脸就翻脸,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
老胡斜了他一眼,“刚才被龙尾抽飞的时候,谁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胖子辩解道,“那……那是胖爷我看他年纪小,让着他的!”
通道尽头,第二关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那是一座比伏魔关更加恢弘的城池,城墙上刻满了龙纹和古老的符文,城门上方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青铜匾额。
匾额上刻着四个篆字。
【万阵关】
第890章第四页
万阵关的城门是敞开的。
没有门板,没有守卫,连门口那两尊石兽都是真的石头,蹲在那儿一动不动,跟普通庙门口的石狮子没什么两样。
但苏平站在城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重瞳的视野里,城门后的空间像一团密密麻麻的丝线缠绕在一起,每一条丝线都是一道禁制,每道光影都是一处机关。
那些禁制和机关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万阵关……这名字取得真他娘的贴切。”胖子探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来,“胖爷我光是看着就头晕。”
老胡皱眉,“这比伏魔关的阵法复杂了十倍不止,禹王这是想把所有进关的人都困死在这儿?”
“不是困死。”苏平迈开步子,一脚踩在城门门槛上,“是筛选。”
他走进城门。
脚下是一块块三尺见方的青石板,每一块的颜色深浅不一。深色的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浅色的石板则光洁如新。
苏平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花纹,重瞳中金色的纹路疯狂流转。
“左三,右五,前三,退一。”
他说完迈出一步,踩在左手边第三块浅色石板上。
脚下的石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像是机关卡榫入位的声音。
“老胡,你踩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能错。”
老胡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老胡第一个跟上,踩在苏平刚才踩过的那块石板上。
胖子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踏得分毫不差。
雪丽杨和姜沫紧随其后,始皇帝的金色光影跟在最后,负手而立,目光在那些禁制符文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得懂禹王阵法的变化法则,你比朕想象的要聪明。”
“不是我聪明,是经验多。”苏平头也不回地说,“倒斗倒多了,什么幺蛾子没见过。”
他一边说,一边在石板阵中穿行。
每一步都踩在生位上,每一步都刚好避开那些隐藏的陷阱。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苏平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面墙。
那面墙拦住了去路,高两丈有余,墙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花纹和文字。
“死路了?”胖子挠了挠头,“前面是墙啊。”
“这不是墙,是门。”苏平伸手在墙面上按了按,指尖划过墙面,感受到一阵微弱的震动,“墙后面是空的,有活气。”
老胡凑过来看了看墙面,“怎么开?”
苏平没有说话,而是在墙面前蹲下来,手指在地面上摸索着。
重瞳的视野里,墙根处的青砖颜色略有差异,有几块砖的砖缝比周围宽了一线。他伸手在那几块砖上依次按了下去。
“咔嚓——咔嚓——咔嚓——”
三块砖依次沉入地面。
那面光滑如镜的墙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缓缓朝两侧滑开,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青铜灯盏,灯盏里的火苗自动燃起,将通道照得通明。
苏平迈步走进通道。
通道很短,不过十丈。
尽头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穹顶上嵌着密密麻麻的夜明珠,像夜空中的星辰一样闪烁着幽白的光芒。地面是整块的黑石打磨而成,上面刻着一幅极其复杂的阵图。
阵图的中心,悬浮着一页金书。
和苏平之前得到的两页金书一模一样,金色的光芒在书页上流转,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但金色光芒的外围,笼罩着一层血红色的光芒。
那血光和之前在假伏魔关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幽暗、像是什么邪恶的力量附着在金书之上。
苏平的眼神冷了下来,“又是那股力量。”
始皇帝站在大厅入口处,目光扫过那层血光,眉头微微皱起,“那股力量……和侵蚀嬴龙的是同源。”
“那怎么办?”胖子问道,“金书被那玩意儿包裹着,咱们怎么拿?”
苏平没有回答。
他走到阵图的边缘,蹲下来,伸手在那些纹路上摸了摸。
纹路入手冰凉,指尖划过时能感觉到一种清晰的震颤。
“这阵法,已经被人动过手脚了。”苏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原本的阵法是禹王留下的守护禁制,目的是保护金书不被无关之人拿走。但现在,禁制被那股黑气污染了,变成了一个陷阱。”
胖子急了,“那咱们就拿不到了?”
“拿得到。”苏平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那块丁家水魈的祖牌。
他握紧祖牌,走到血光面前,将祖牌举起来。
“丁家的人,祖祖辈辈在黄河边上讨生活。”苏平的声音不急不缓,“他们对黄河的理解,比任何人都深。而这金汤穴,是黄河的龙脉之眼。”
他将祖牌刺入血光之中。
祖牌在接触到血光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一阵青烟。
下一秒,那层血光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着,朝祖牌中涌去。
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淡,越来越稀薄,像退潮一样从金书表面褪去。
金书上的金色光芒重新亮起,将整座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苏平伸手,握住了那页金书。
入手温热的瞬间,一幅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座巍峨的山峰,山峰顶上有一座宫殿,宫殿的大门上刻着“密咒伏魔殿”五个字。宫殿的金色瓦片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像是在所有人招手,但大门的门缝中,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黑暗。
画面一闪而逝。
苏平回过神来,手里握着第三页金书,祖牌上的血色纹路已经消散殆尽,恢复了原本的温润洁白。
他把金书收进怀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第三页了。”胖子搓着手,“那第四页在哪儿?”
苏平的目光穿过大厅另一端的一条通道,看向更深处。
“第三关。”他迈步走向通道。
第三关的入口,在一座黑色的铁索桥前。
桥很长,一眼望不到头。铁索粗如儿臂,桥面上铺着巴掌宽的木板,很多木板已经腐朽断裂,留下一个个空洞,能看到桥下深不见底的深渊。
桥对岸的黑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团金光。
那是第四页金书的光芒。
第891章朕不惧任何人
“最后一次了。”苏平活动了一下手腕,麒麟刀已经握在手里,“闯过去,拿到第四页,就能进真正的伏魔殿。”
铁索桥在最开始的一段还算平稳。
苏平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在木板相对完整的位置,铁索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胖子跟在后面,“这桥看着不怎么结实啊,胖爷我这体重……”
他话还没说完,脚下的木板“咔嚓”一声断裂了。
胖子的身体往下一沉,吓得他“哇”一声叫出来,双手死死抓住旁边的铁索,两脚悬空乱蹬。
老胡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子,把他拽了上来。
胖子趴在桥面上,脸都白了,“我操!这破桥想害死胖爷我!”
“你少说两句,专心走路。”老胡没好气地说。
众人继续往前走,桥越来越摇晃,铁索的嘎吱声越来越响。那些断裂的木板越来越多,能落脚的地方越来越少。
苏平的重瞳一直处于运转状态,目光在桥面和铁索上来回扫视,寻找着安全的前进路径。
“前面,左三块木板是实的,跳过来。”
他一跃而起,落在三块完好木板上,桥面震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其他人依样画葫芦,先后跳了过来。
正当所有人都聚齐在那一小片安全区域时,桥的对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很有节奏。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踩着铁索桥朝他们走来。
苏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黑暗中,一道高大的身影逐渐浮现。
头顶一对黑色的龙角,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龙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巴上的骨刺在桥面的火光照耀下泛着寒光。
嬴龙。
他站在铁索桥的对面,距离众人不过十丈。
那双金黄色的竖瞳,此刻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不再是血红色。
但苏平的瞳孔反而缩得更紧了。
因为他看到了,嬴龙胸口的鳞甲上,那道被黑气侵蚀的红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边缘,像是一棵毒树的根系在疯狂生长。
“嬴龙,你——”苏平开口了。
“我没有被控制。”嬴龙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是我主动让它进来的。”
胖子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你疯了?!”
“我没疯。”嬴龙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红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我从出生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那不是外来的侵蚀,那是禹王埋在我体内的。”
苏平的瞳孔猛地一震,“禹王埋的?”
“对。”嬴龙抬起头,那双金黄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团黑气,是禹王留给我的最后一道禁制。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守护华夏的使命,那股力量就会将我吞噬。”
他伸出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的气流,“但现在,我主动激活了它。”
老胡的脸色凝重如水,“你这样做,到底想干什么?”
嬴龙的目光落在苏平身上,“我想看看,你值不值得我信任。”
他抬起手,指向桥对岸的第四页金书,“那页金书,我会帮你拿到。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苏平看着他,“什么事?”
“如果我彻底失控了,不要犹豫。”嬴龙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杀了我。”
桥上的风忽然停了。
铁索不再晃动,那些断裂的木板也不再发出声响,整个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平盯着嬴龙那双金黄色的竖瞳,看了很久。
“行。”苏平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嬴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后转身,率先踏上了桥对岸的地面,走向那页悬浮的金书。
他伸手,握住了金书。
就在他握住金书的瞬间,黑色的纹路从他掌心蔓延到金书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被染上一层幽暗的光芒。
嬴龙转过身,将金书扔给苏平,“拿着。”
苏平接住金书,金书入手温热的瞬间,一幅新的画面涌入脑海——
一座黑色的山,矗立在大地尽头。山上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流淌的岩浆。山顶有一座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刻着一轮血月。
血月的中央,是一个深邃的洞。
洞中悬浮着一颗宝珠。
摩尼宝珠。
苏平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回过神来,握着第四页金书看向嬴龙,“这座魔山在哪儿?”
嬴龙伸手指向桥下的深渊,“就在这座深渊的尽头。”
他顿了顿,金黄色的竖瞳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我建议你们做好准备,因为那座山上——”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有比我还可怕的东西。”
胖子咽了口唾沫,“比你还可怕?那你刚才说的那个‘比你还可怕’的东西,到底有多可怕?”
嬴龙没有回答胖子的问题,而是走到铁索桥的边缘,低头看着桥下的深渊。
那深渊黑得像是一道被劈开的口子,深不见底,连重瞳都看不到尽头。深渊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混合着某种金属燃烧后的气息,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第四页金书到手了。”苏平把金书收进怀里,走到嬴龙身边,和始皇帝并排站着,看着桥下的深渊,“你说的魔山,就是在这底下?”
“对。”嬴龙指了指深渊中的某个方向,“从这里下去,大约三百丈,有一条被岩浆照亮的地下河道。顺着河道往下游走,会看到一座黑色的山。”
“山下有一片死寂的湖泊,湖水是漆黑的,像墨汁一样。湖面上漂浮着一层磷光。湖的对岸,就是那座魔山。山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青铜巨门。门后就是真正的密咒伏魔殿,摩尼宝珠就在里面。”
胖子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那你刚才说的比你还可怕的东西呢?在哪儿?”
“在山顶上。”嬴龙的目光变得凝重,“守护青铜门的存在,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那股气息,比始皇帝还要强。”
始皇帝眉头一挑,“比朕还强?”
“那股气息很古老,比禹王还要古老。”嬴龙摇了摇头,“我靠近那座山的时候,感觉到它在沉睡。一旦被惊醒,我怀疑连您都挡不住它。”
始皇帝沉默了好一会儿。
苏平深吸一口气,“既然第四页金书已经找到了,那入口就在眼前了。”
始皇帝忽然开口,“你确定要找摩尼宝珠?”
苏平转头看着他,“怎么?”
“朕刚才说了,守护青铜门的存在,比朕还强。”始皇帝的目光深邃,“你现在的实力,降龙手巅峰,对上它,连一招都接不住。”
苏平咧嘴笑了笑,“那陛下您能接几招?”
始皇帝看着他,“朕不惧任何人!”
第892章伏魔天尊就是禹王
嬴龙站在铁索桥边,那双恢复金色的竖瞳盯着深渊下的黑暗,浑身的黑色鳞甲在桥头火把的光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苏平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也看着那片深渊,“带路吧。”
嬴龙没说话,率先踏上了铁索桥旁的一条窄窄的石阶。
那石阶贴着悬崖,宽不过两尺,台阶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一脚踩上去能感觉到脚下的石头在微微晃动。石阶蜿蜒而下,盘旋着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中。
胖子探头看了一眼,脸都绿了,“我操,这玩意儿比铁索桥还危险,掉下去不就完了嘛!”
“怕就留在这儿。”老胡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走了上去。
“谁怕了!”胖子嘴硬,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上,“胖爷我就是担心你们,万一摔下去没人给我收尸……不,没人给你们收尸!”
苏平走在队伍中间,重瞳一直保持运转状态,余光始终锁定着最前面的嬴龙。
嬴龙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精准,像是来过这里无数次。
他对石阶的每一处松动、每一块湿滑都了如指掌,偶尔会停下来,用手拨开垂下来的藤蔓,或者绕过某一段已经崩塌的路面。
苏平心里暗暗记着这些细节。
这小子太熟悉这里了。
石阶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一个天然的岩洞出现在面前,洞口不大,勉强能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洞口边缘的岩石被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进出打磨过的。
嬴龙没有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苏平跟在后面,一进洞就感觉到一股干燥的热浪扑面而来。
那热浪像是从沙漠深处吹来的,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呼吸一口都感觉鼻腔要着火。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胖子跟在后面,一进来就嚷嚷开了,“刚才还湿漉漉的,怎么突然就变成沙漠了?”
苏平手电筒的光照向前方。
然后他愣住了。
石洞出口外,是一片广袤的地下沙漠。
沙粒细密,呈现出一片暗沉的灰褐色,在不知来源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芒。沙丘连绵起伏,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的脊背,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最远处,矗立着一座黑色的山峰。
那山峰不高,但极其陡峭,山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岩石,像是被烧焦过的。山顶上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像是一座宫殿或祭坛的剪影。
“魔山。”嬴龙站在沙漠边缘,看着那座山,“到了。”
苏平迈步走进沙漠,脚踩在沙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沙粒很细,踩上去软绵绵的,但踩实之后又能感觉到下面的硬地。
“等等。”老胡蹲下来,用手抓起一把沙子,放在手电筒下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这不是普通的沙子。”
胖子凑过来,“那是什么?”
老胡把沙子摊在手心,沙粒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一点微弱的金属光泽,“这是矿渣。高温冶炼后的矿渣。”
苏平的瞳孔微微一缩,“矿渣?”
“对。”老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而且不是少量冶炼产生的,是大规模、长年累月冶炼形成的。这座沙漠的厚度至少有十几米,说明这里曾经有大规模的冶炼活动,持续了很长时间。”
嬴龙站在一旁,没说话。
苏平的目光落在那些沙粒上,重瞳的视野里,沙粒表面附着着一层极淡的黑色气息,和嬴龙身上那股黑气一模一样。
他的心脏沉了一下,表面不动声色,“走,继续往前。”
魔山看起来不远,但走起来花了整整一个时辰。
沙漠里的路不好走,沙粒松软,每一步都会陷进去半截脚踝。胖子走得满头大汗,雪丽杨的鞋里也灌满了沙子,姜沫干脆把鞋脱了,赤脚走在沙地上,脚底却一点都没被烫伤。
始皇帝飞在在最前面,脚不沾地,看着最轻松。
魔山越来越近。
当众人走到山脚下时,苏平停了下来。
山脚下的沙地上,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数以千计的土堆。
那些土堆大小不一,有的高两丈,有的不过膝盖高,堆成规则的锥形,像是一座座坟墓。
苏平走到最近的一座土堆前,蹲下来,伸手拨开表面的沙粒。
沙粒下面,是一块青黑色的石碑。
石碑不大,两尺来高,被沙粒掩埋了大半。碑面上刻着字,是古老的篆书,笔画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先秦时期的风格。
苏平用手把碑面上的沙粒全部抹掉,露出了完整的碑文。
【伏魔天尊座下,第六百三十七位供奉,张氏,卒于禹王六年秋】
苏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下一个土堆前,扒开沙粒。
【伏魔天尊座下,第一千二百一十四位供奉,李氏,卒于禹王八年春】
再下一个。
【伏魔天尊座下,第七十九位供奉,王氏,卒于禹王四年冬】
苏平站在那几千座土堆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石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他把手电筒的光照向远处,发现那些土堆一直延伸到山体脚下,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是一片被遗忘的死者之城。
“这些全都是墓?”胖子的声音都在发抖,“几千座?”
“不止。”老胡也扒开了一座土堆的石碑,“这些是供奉墓,不是主墓。如果按供奉的规格来算,伏魔天尊的地位应该极高,他的真正墓室,应该在魔山内部。”
嬴龙站在墓群中央,那双金黄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伏魔天尊,就是禹王。”
第893章魔山
苏平转头看着他,“禹王?”
“禹王晚年自号伏魔天尊。”嬴龙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镇压了古神熵之后,自知命不久矣,便在这九幽之地的魔山之中修建了密咒伏魔殿,将自己的肉身封印其中,永世镇压魔山之下那道裂缝中泄露出来的东西。”
他伸手指向山顶那座巨大的青铜门,“那扇门后,就是密咒伏魔殿的正殿。禹王的棺椁就放在那里,而摩尼宝珠,就放在棺椁之上,作为镇压的核心。”
苏平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座青铜门。
重瞳的视野里,那座青铜门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波动,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但他的目光很快收回来,落在了身边的石碑上。
伏魔天尊……
他再次蹲下来,仔细端详石碑上的碑文。
碑文的布局很规整,篆书的笔画很流畅,但苏平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重瞳的视野里,那些篆字上有一层淡淡的光芒在流转,那是能量的残留。
他把指尖放在碑文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识海。
识海中,八卦虚影缓缓旋转。
苏平开始推演。
乾为天,坤为地,坎为水,离为火……
但卦象刚一成形,就瞬间模糊了,像被人用手抹去了一样。
苏平睁开眼睛。
天机被遮蔽了。
这整座魔山,都在某种力量的保护之下,屏蔽了一切推演和窥探。他根本无法推算嬴龙的真实意图,也无法推算这片墓群和伏魔殿的真相。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但心里已经警惕到了极点。
苏平走到队伍最后,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些石碑上时,手在腰间轻轻拍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红光从他的随身空间里飘了出来,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后的沙地上。
那是一只通体火红的蛊虫,身体表面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长生蛊。
它趴在沙地上,用细小的前肢碰了碰苏平的手指,像是在回应他的命令。
苏平做了一个“跟着”的手势,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顺便将张天启的尸身取出,放下,然后才跟上队伍。
长生蛊从沙地上无声地飞起,像一朵红色的小花,沿着沙丘的边缘绕到众人视线之外的高处,钻入张天启的尸身中,张天启的尸身瞬间活了过来,站起身。
“这些供奉墓,是伏魔殿的守护阵法的一部分。”始皇帝站在石碑群中,金色的眸子扫过那些土堆,声音里带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意味,“每一座墓都是一个阵眼,几千座墓连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极其强大的守护禁制。”
嬴龙点了点头,“如果有人想强闯伏魔殿,这些供奉的英魂就会被唤醒,成为守护者。”
话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平,“但如果有四页金书在手,阵法就不会攻击持有者,这就是禹王留下的通行法则。”
苏平没接话。
他心里在盘算着。
嬴龙刚才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帮他们解释规则。
但他总觉得,嬴龙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别人身上长了那么一瞬。
那种眼神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而是一种审视。
像猎人在打量猎物。
苏平脸上挤出笑意,“那我们还等什么?上山。”
山势陡峭。
从山脚往上看,几乎找不到一条完整的路。嶙峋的黑石裸露在外,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沙粒。有些地方甚至倾斜了几十度,只能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胖子爬了没一会儿就喘得跟风箱似的,“这破山……胖爷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下这种鬼地方了……老子宁愿去骊山挖始皇帝的衣冠冢!”
老胡在他身后,用龙泉剑当拐杖,“你少说两句,省点力气吧。”
“省什么力气!”胖子抹了把汗,“胖爷我的气力都快用光了,再说两句又不碍事!”
雪丽杨走在苏平身后,看着他的侧脸,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平看了她一眼,“你也看出来了?”
“你跟我在一块儿这么久,你那眼神的变化,我还能看不出来?”雪丽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里更多的是关切,“你在怀疑嬴龙?”
“不只是怀疑。”苏平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我感觉他在演戏。”
“演戏?”
“他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了。”苏平一边往上爬,一边用余光瞟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嬴龙,“在黑气侵蚀的时候,那番话说得那么决绝,说要吞噬禹王的遗产。后来始皇帝出来,他又认了父,说要当好人。然后黑气再次爆发,把我们关进假伏魔关,他又跑过来帮我们拿金书——这一整套下来,太连贯了。”
雪丽杨沉默了片刻,“你觉得他在布局?”
“不是觉得。”苏平翻过一块巨大的黑石,“我肯定他在布局。问题只在于,他要布的局到底是什么。”
雪丽杨没有再问了。
她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枪,脚步又快了半步,始终走在苏平身侧略后的位置,随时准备动手。
从山脚到山顶,爬了将近半个时辰。
当苏平翻过最后一块岩石,站上山顶的那一刻,冷风迎面扑来。
山顶很平坦,像被人用刀削过一样,铺着一层青黑色的方砖。砖缝之间嵌着银色的线条,勾勒出和之前在假伏魔关见过的阵法相似的图案。
山顶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门。
那门高两丈有余,宽一丈五,门板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图案。图案描绘的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宫殿中坐着一位老者,手持铜杖,面前摆放着一颗散发着万丈光芒的宝珠。
禹王和摩尼宝珠。
青铜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像。
那石像高一丈,形态是一尊怒目圆睁的金刚。但苏平仔细一看,那金刚的面相和传统的怒目金刚完全不同,五官线条更加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而且金刚身上披着的袈裟,上面刻着的不是佛教的万字符,而是禹王时期的云纹和龙纹。
苏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到那尊石像前,伸手在石像的袈裟上摸了摸。
石像表面冰凉,但在他的指尖触摸下,那些云纹和龙纹居然隐隐发着微光。
“有意思。”苏平收回手。
老胡也走了过来,看着那尊石像,“这金刚……看着不太对。”
“对。”苏平的指尖在石像的眉骨上划过,“这不是佛教的金刚,这是禹王时期的某种护法神。你看他的眉骨和下颌的角度,和中原人很像,没有胡人特征。而且他身上的纹饰是云纹和龙纹,不是万字符。”
他的目光转向青铜门,“伏魔殿……伏魔……这大殿的名字起得就不对。一般叫伏魔殿的,是佛教,而佛陀,本是外来势力,禹王怎么可能专门给他建造大殿?”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始皇帝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这座大殿根本不是什么供奉禹王的地方?”
“没错。”苏平转过身,看着那座青铜门,“这座大殿的目的,是镇压。”
他的重瞳的瞳孔中金色纹路缓缓流转,看向那座大门,“或许是为了镇压的妖魔,而这个妖魔,我怀疑是……”
第890章镇守伏魔殿
话音刚落,山顶上空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
青铜门上的那些图案,一条接一条地亮起,散发出暗金色的光芒。那些光芒从门板上流淌下来,沿着地面上的银色纹路蔓延,将整座山顶照亮。
那些供奉墓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苏平转头看去。
那些沙地上的土堆,表面的沙粒正在簌簌地滚落。土堆表面裂开一道道口子。
一只只干瘪的手掌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然后是头颅,肩膀,躯干。
那些被埋葬了数千年的供奉,一个接一个地从坟墓中站了起来。
他们的身体干瘪得像枯柴,皮肤紧贴在骨骼上,但眼眶中却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几千双幽绿色的眼睛,同时转向山顶。
转向苏平。
嬴龙站在山顶边缘,看着下方那些苏醒的供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苏平站在山顶边缘,看着下方那些苏醒的供奉,重瞳里金色纹路缓缓流转。
几千具干尸从坟墓中爬出来,身上还挂着破碎的衣料,露出里面干瘪的皮肤和突出的骨骼。但他们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那火焰在黑暗的山脚下跳动,像一群蛰伏已久的狼群在盯着猎物。
“我操!”胖子的声音都带上了破音,“几千个!这他娘的怎么打?!”
老胡握紧龙泉剑,剑身上的鲜血纹路亮起暗红色的光,“苏平,你确定这些供奉是守护者?”
“不确定。”苏平把麒麟刀拔出来,龙火之气在刀刃上舔出一道金色的弧线,“但我确定嬴龙那小子没安好心。”
他转头看向嬴龙。
嬴龙站在山顶中央,背对着青铜门,金黄色的竖瞳里倒映着下方那些燃烧的幽绿色火焰,嘴角那抹笑意依然挂着。
“你什么时候布的局?”苏平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从你叫我嬴龙的那一刻起。”嬴龙负手而立,那双龙角在他身后投下两道弯曲的阴影,“你们以为我体内的黑气是侵蚀,是污染。但那东西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一部分。禹王把它埋进龙蛋里,就是让我在灵气复苏后,拥有辨别人心的能力。”
他伸手指向苏平,“你一路上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够讲义气。”
他话锋一转,“但讲义气是不够的。”
“那什么够?”苏平靠在青铜门边缘,麒麟刀的刀尖点地,姿态松松垮垮的,看不出一点紧张,“你得告诉我,才能做到,对吧?”
嬴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镇守伏魔殿。”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禹王留下的禁制需要供奉来维持。但这些供奉已经死了几千年,他们的英魂早就快要消散了。只有外面的活人,才能成为新的供奉,让伏魔殿的禁制重新运转起来。”
胖子的脸当场就白了,“你的意思是,要把我们活生生地困在这儿?”
“不是困。”嬴龙纠正他,“是守护。你们将成为伏魔殿的永久供奉,和这座魔山融为一体,永世守护禹王的封印。”
山顶的风忽然停了。
几千双幽绿色的眼睛同时注视着山顶的五个人,那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群饥渴的野兽在等待猎物主动踏入陷阱。
“这样啊。”苏平点了点头,把麒麟刀往肩上一扛,“我还以为你想让我干点什么呢,就是当个看门的啊?”
嬴龙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叫‘就是当个看门的’?”他的语气有些绷不住了,“这是永生的机会!伏魔殿的供奉,肉身不腐,灵魂不灭,可以永远守护这座大殿!”
“那你打死我我也不干。”苏平满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当看门的,多无聊。山都下不去,我还怎么泡妞?怎么喝酒?怎么吃烤鸭?”
胖子在旁边补刀,“对啊!胖爷我还打算回去之后去全聚德搓一顿呢!你让胖爷我在这破地方当看门的,门儿都没有!”
嬴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们——”
他的话没说完,一道金色的掌印已经轰到了他面前。
始皇帝出手了。
那掌印已经凝聚到实质,表面流转着金色的雷光,带着轰隆隆的闷响轰向嬴龙的胸口。
嬴龙的反应极快,龙尾横扫,抽在掌印上。
“轰——!”
气浪炸开,震得山顶地面的青砖都裂开了好几道口子。嬴龙被打退了七八步,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才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金黄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怒火,“父——你——”
“朕没你这样的儿子。”始皇帝收回手掌,负手而立,声音平静却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朕交给你的使命,是守护华夏,不是在这儿当什么伏魔殿的看门狗。”
嬴龙的脸色变了,“我这是在守护禹王的封印!”
“你守护的是你自己的执念。”始皇帝的目光穿过山顶的风,看向下方那些苏醒的供奉,“禹王把这些供奉埋在这儿,不是想让他们永远不死。而是让他们以死为代价,为后世争取时间。你倒好,想把活人拖进来续命。”
他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失望,“嬴龙,你让朕很失望。”
嬴龙的脸上彻底没有了笑容。
他低下头,沉默了。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金黄色的竖瞳已经完全被血色吞没。
“那就都留下来吧。”嬴龙抬起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的气流,手指猛地握紧。
黑色气流炸开,化作一道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
冲击波扫过那些苏醒的供奉。
那些干尸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眶里的幽绿色火焰骤然暴涨,从暗绿变成了惨白,像两团鬼火在眼眶中燃烧。
他们同时发出了嘶吼的声音,声带早已腐烂,只剩下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汇聚成一片让人汗毛倒竖的呼啸。
然后它们动了。
几千具干尸,从山脚下冲了上来。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死了几千年的尸体,手脚并用在山崖上攀爬,像一群蝗虫一样密密麻麻地涌向山顶。
第891章青铜门开
“妈的!”胖子骂了一声,古剑在手,冲到山顶边缘迎向第一波冲上来的干尸。
老胡紧随其后,龙泉剑横斩,剑身上的鲜血纹路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一剑将两具干尸拦腰斩断。
断成两截的干尸落在地上,眼眶里的鬼火闪烁了一下,又猛地亮起,上半身还在爬动,伸手去抓老胡的脚踝。
苏平从后面走过来,一脚踩在那具干尸的脑袋上,脚下发力,干尸的脑袋直接被踩碎,鬼火也熄灭了。
“打头,它们的动力源在脑袋里。”苏平踩着那具干尸的脑袋,转向胖子和老胡,回头看了一眼雪丽杨和姜沫,“你们俩守好左右两侧,别让它们包过来。”
雪丽杨点了点头,手里的枪瞄准冲上来的干尸,一枪一个,精准地打爆它们的头颅。
姜沫的金属薄片在黑暗中飞舞,每一次切割都精准地划过干尸的脖颈和眉心。
但干尸太多了。
一波倒下去,另一波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
它们的身体虽然干瘪,但力量和速度远超普通人。胖子的古剑和其中一具干尸的爪子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他的手臂都被震麻了,“我操!这玩意儿跟铁打的似的!”
苏平一刀斩碎一具干尸的头颅,余光扫向战场。
长生蛊飘在半空中,用意识传音,“主人,要不要我帮忙?奴家现在可是御龙手级别的哦,对付这些杂鱼绰绰有余~”
“不用。”苏平一边应付着干尸,一边在心里回了一句,“你帮我盯着嬴龙,那小子才是正主。”
长生蛊绕着青铜门飞了一圈,“他现在站在青铜门边上,好像在念咒,不像是要逃跑。”
苏平心里一紧。
念咒?
嬴龙站在青铜门前,双手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嘴唇在无声地开合。
他身上的黑色鳞甲上,那些红色纹路重新亮了起来。
苏平的目光穿过战场,落在嬴龙身上,重瞳全力运转。
但他看不清嬴龙在做什么。
“老苏!”胖子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撑不住了!这玩意儿越打越多!”
苏平深吸一口气。
他握紧麒麟刀,龙火之气在体内疯狂燃烧,炽白的火焰从皮肤下透出,人皇龙纹在胸前亮起耀眼的金光。
“那就来把大的。”
他猛地将麒麟刀插入地面。
龙火之气顺着刀身涌入地面,在地砖下蔓延开来,像一条条金色的火龙在地下穿行。
地面开始龟裂,裂纹中透出炽白色的光芒。
那些正在冲上来的干尸,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金色的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前面几排干尸。
干尸在火焰中扭曲、燃烧,眼眶里的鬼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然后熄灭。
火焰在苏平的控制下形成一个巨大的火圈,将山顶边缘的干尸全部阻挡在外面。
那些被火焰吞没的干尸,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化作焦炭。
几秒钟的时间里,至少上百具干尸被烧毁。
嬴龙站在青铜门前,看着苏平,“燃烧龙火来御敌,你不怕耗尽自己的体力吗?”
“耗完再说。”苏平把麒麟刀从地面拔出来,刀身上的火焰舔舐着空气,“反正现在还够用。”
嬴龙没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青铜门前,双手继续结印。
山顶边缘的干尸越来越多,虽然被火圈挡在外面,但它们踩着同伴的焦尸往上爬,堆积起来的高度已经快超过火圈的覆盖范围了。
胖子的体力开始出现不支,挥剑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老苏……这样下去不行……胖爷我的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老胡也好不到哪儿去,左肩的衣服被干尸的爪子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还在渗血的伤口,但龙泉剑依然握得很稳,剑锋每一次挥动都精准。
“老苏。”老胡的声音带着喘息,“你还有别的后手吗?”
苏平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着青铜门前的嬴龙。
嬴龙手上的印式终于停下了。
他抬起头,那双竖瞳已经完全变了颜色,瞳孔深处浮现出一道极其古老的符文。
青铜门开始震动。
门板上的那些图案,一条接一条地亮起,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那些光芒从门板上流淌下来,沿着地面上的银色纹路蔓延,将整座山顶彻底照亮。
门缝里透出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
那股气息一出现,苏平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想起来了。
这股气息,和古神熵被彻底镇压时,从地心深处涌上来的那股气息,一模一样。
但比那个更浓,更烈。
苏平心里咯噔了一下。
糟了。
嬴龙想要打开的是镇压之物!
始皇帝的身影在山顶边缘浮现,一掌拍碎了几具冲上来的干尸,转头看向青铜门,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嬴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嬴龙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在打开镇压。”
始皇帝的声音沉了下去,“禹王当年牺牲了很大才将这东西镇压在魔山之下,你现在要把它放出来?”
“不是放出来。”嬴龙的手按在青铜门上,黑色的气流从他掌心涌入门板,“是继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动摇的执念,“禹王把摩尼宝珠放在伏魔殿里,作为镇压的核心。我要拿到摩尼宝珠,就必须打开这道门。门一开,那股被镇压的力量就会涌出来。但那又如何?”
嬴龙的手掌按在青铜门上,黑色气流像活物一样从掌心涌出,沿着门板上的图案纹路疯狂蔓延。那些原本暗金色的图案在黑气的侵蚀下,一点一点变成暗红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青铜门开始剧烈震动。
门板上的那些龙纹和云纹,一条接一条地崩裂,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苏醒。
那些原本被苏平的火圈挡在外面的供奉,在青铜门震动的瞬间,动作突然变了。
他们的身体开始膨胀,干瘪的皮肤下鼓起一团团黑色的脓包,脓包破裂,流出浓稠的黑水。
黑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地面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们的速度更快了。
力量也更强了。
第892章秦皇镇世
一具干尸突破了火圈的边缘,浑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却依然朝着老胡扑去。
老胡一剑刺穿它的头颅,干尸的头颅炸开,鬼火熄灭,但身体还在往前冲,爪子已经快碰到老胡的喉咙了。
胖子一脚把那具干尸踹飞,转头看向嬴龙的方向,骂了一声,“操!”
嬴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在青铜门透出的暗红色光芒映衬下格外瘆人,“感觉到了吗?它们和我一样,都是被镇压在这座魔山下的东西。”
始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说什么?”
“这些供奉,根本不是守护者。”嬴龙的声音在青铜门的震动中变得扭曲,“他们是陪葬品!禹王当年镇压那东西的时候,把那东西的信徒的生魂全部抽出来,塞进这些尸体里,让他们一起承受镇压的痛苦!”
他笑得越来越疯狂,“你以为他们在守护伏魔殿?不!他们是在和门后那东西一起被镇压!我打开门,就是在释放他们!”
那些干尸的身体开始剧烈变形,干瘪的肌肉膨胀起来,从黑褐色变成了暗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们体内燃烧。爪子变得更长更锋利,顶端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山顶边缘那些被火圈阻挡的干尸,一个接一个地突破火焰的封锁。它们的身体燃烧着金色的龙火,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疯狂地朝山顶中央冲来。
胖子一剑砍翻一具冲过来的干尸,那干尸的脑袋滚落在地,身体还往前冲了三步才倒下,“我操!它们不怕火了!”
“不是不怕火。”苏平握紧麒麟刀,盯着那些干尸体表燃烧的火焰,“是火焰打在它们身上,效果减半了。”
老胡的龙泉剑刺入一具干尸的胸口,那干尸居然伸手抓住了剑身,硬生生把剑从老胡手中拽了过去。
老胡脸色一变,一个翻滚捡起剑,再起身时额头上已经冒了冷汗。
雪丽杨的子弹打在一具干尸的眉心上,子弹嵌在骨头里,干尸晃都没晃一下,伸出手朝她的脖子抓去。
姜沫的金属薄片及时飞来,切断了那只手,干尸断口处喷出的黑水溅在雪丽杨的衣袖上,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嬴龙站在青铜门前,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始皇帝陛下,您不是说要守护华夏吗?现在您的机会来了——要么让这些人死在这儿,要么您亲自出手,把它们全灭了。”
始皇帝站在山顶边缘,沉默地看了他三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嬴龙,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嬴龙的笑声顿了顿。
始皇帝抬起右手。
那只手掌上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光膜在空气中缓缓流转,凝结成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金色符文。符文旋转着升到半空中,然后骤然扩散开来。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符文中炸开。
那股气息不是威压,不是杀气,而是一种纯粹的、从灵魂层面碾压下来的上位者气息。像是一头沉睡的巨龙在沙漠深处睁开了眼睛,只是看了一眼,就让整片沙漠都在颤抖。
苏平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见过很多强者释放威压的样子。古神熵、西王母、和珅,都是顶级的强者。但没有一个人的威压,能让他在一瞬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这根本不是实力强横都能释放出来的,更重要的还是心境!
那种睥睨天下,无所畏惧的气场!
始皇帝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冕冠上的十二旒珍珠无风自动,衮龙锦袍上的九条五爪金龙像是活过来一样,在他身上游走盘旋。
那双金色的眸子俯瞰着下方的数千具干尸,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漠然,一种站在云端俯瞰蝼蚁的漠然。
“朕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始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在整座魔山上空回荡开来,像是天雷在乌云中滚动。
那些干尸的身体猛地顿住了。
它们眼眶里的幽绿色火焰剧烈跳动,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本能的恐惧。有几具干尸甚至开始后退,脚步踉跄,身体在瑟瑟发抖。
嬴龙的脸色变了,“不可能!它们已经被镇压了几千年,早就没有意识了!”
“没有意识?”始皇帝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它们只是没有活人的意识了。但身为亡者对更高阶存在的那种本能的恐惧,印在灵魂深处的烙印,永远都不会消失。”
他张开五指,掌心朝下,轻轻一按。
“秦皇镇世。”
就四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铺天盖地的金光,没有任何视觉上的冲击力。
但苏平的耳朵里突然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咔嚓——”
距离他最近的一具干尸,身体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
从头顶开始,沿着眉心、鼻梁、嘴唇、下巴一路往下,延伸到胸口、腹部、双腿,一直延伸到脚底。
裂缝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像蛛网一样,在那具干尸的全身上下蔓延开来。
然后那具干尸碎了。
像一尊被震裂的陶俑一样,一块一块地碎裂脱落。那些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化作一蓬灰白色的粉末。
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具。
第三具。
第十具。
第一百具。
山顶边缘那密密麻麻的干尸,一具接一具地碎裂,化作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青黑色的方砖上。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就那么安静地、有条不紊地化作飞灰。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息的时间。
当最后一阵风吹过,山顶上再也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干尸。
只有满地的灰白色粉末,在青铜门透出的暗红色光芒中泛着微弱的冷光。
静谧。
死一般的静谧。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平手里的麒麟刀差点没握稳。
他见过很多强者,见过很多秒杀的手段,但像始皇帝这样,只是一句话,连手都没怎么动,就让几千具干尸同时化作飞灰的,他从来没见过。
这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言出法随?
还是更高阶的?
胖子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三个鸡蛋,声音都在打颤,“我操……操……操……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
第893章落日弓
老胡也懵了,龙泉剑插在地面上,他整个人靠在剑柄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雪丽杨的手指还在扳机上,半天没松开。
就连姜沫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都微微睁大了些。
嬴龙站在青铜门前,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僵住了。
他看着满地的灰白色粉末,又看了看始皇帝,嘴唇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朕说了。”始皇帝收回手掌,负手而立,“秦皇镇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嬴龙身上,“朕在位三十七年,统六国,定天下,靠的不只是兵戈和铁骑。真正让六国臣服的,是朕的意志。”
嬴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站在青铜门前,手还按在门板上,黑色的气流在他掌心翻涌,但那股嚣张气焰已经被始皇帝那四个字打掉了大半。
那双金黄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始皇帝,“嬴政——你到底有多强?”
始皇帝负手而立,冕冠上的珍珠纹丝不动,“朕有多强,你不妨亲自来试试。”
嬴龙咬了咬牙,手上的黑色气流猛地暴涨。
青铜门的震动更剧烈了。
门板上的裂纹越来越密,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股被镇压了两千多年的气息,正在从门缝中一点一点地渗透出来。
苏平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始皇帝身边,压低声音,“陛下,他这是要强开门了。”
“朕知道。”始皇帝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嬴龙脸上的表情变化,“朕让你看看,什么叫真龙天子。”
苏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拱了拱手,声音故意放大让嬴龙也听见,“陛下您刚才那一手‘秦皇镇世’,眨眼间就让几千具干尸化作飞灰,晚辈我见过不少大场面,但像陛下这种不动声色就能让亡者灰飞烟灭的手段,还真是头一回见。光是这一手,就足以让后世的大修行者们顶礼膜拜了!”
始皇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金黄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你这是在拍朕的马屁?”
“龙屁。”苏平一本正经地纠正,“陛下是真龙天子,那叫龙屁。我这人说话向来实在,是什么就说什么。陛下刚才那手段,说是神迹也不为过。”
旁边的胖子听到这话,当场就笑了,压低声音对老胡说,“我操,老苏这马屁拍的,胖爷我都快听不下去了。”
老胡面无表情,“你少说两句。”
始皇帝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但他没接苏平的话,目光重新落在嬴龙身上,“你听到了吗?朕的大将军说朕的手段是神迹。”
嬴龙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掌心的黑色气流疯狂涌出,整座青铜门都在他的力量下开始变形。
“神迹?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迹!”
他猛地朝青铜门上一拍。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青铜门被炸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不大,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但从那口子里涌出来的暗红色光芒却如同实质,将整座山顶染成了血色。
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红袍,红袍上密密麻麻地绣满了金色的符文。他的身体干瘦得像一根枯柴,皮肤紧贴在骨骼上,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一张扭曲的鬼脸。
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弓。
那弓通体漆黑,弓臂上镶嵌着七颗血红色的宝石,每一颗都在散发着幽暗的光芒。弓弦是某种生物的筋,在血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这是……”苏平的重瞳自动运转,视野里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物品:落日弓(仿品)】
【物品等阶:镇邪法器】
【能力:射出的箭矢带有腐蚀性阴气,中者肉身溃烂,灵魂消散】
【来历:禹王时期铸造的仿制品,原型已失传】
红袍供奉走出青铜门后,停下脚步。
他抬头,那张青铜面具上的鬼脸正对着始皇帝的方向,面具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伏魔天尊坐下,供奉之首,红袍。”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奉命镇守伏魔殿,斩杀一切擅闯者。”
始皇帝看着他,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你就是那个把禹王禁制镶进自己血肉里,换取不灭之身的疯子?”
红袍供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嘶哑的笑意,“看来你听过我的名字。”
“朕听过。”始皇帝微微眯起眼睛,“禹王手札里记载过你,你的肉身早该在两千年消散了,但你将自己的灵魂与伏魔殿的禁制融为一体,只要伏魔殿不灭,你就不会死。”
红袍供奉双手握住那柄黑色长弓,“嬴政,我知道你很强。但你还没强到能打破伏魔殿禁制的程度。”
始皇帝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红袍供奉拉开了弓弦。
弓弦被拉开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无比。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像是被弓弦吸引了一样,疯狂地涌入弓臂之中,在弓弦上凝聚成一支由阴气凝结而成的箭矢。
那箭矢通体漆黑,箭尖泛着血红色的光芒,被它指着的地方,空气都开始扭曲。
老胡握着龙泉剑的手都在发紧,“那箭……有古怪。”
苏平沉声道,“不只是箭,他这一箭锁定的是灵魂。一旦被射中,肉身不会受伤,但灵魂会被直接击穿。”
胖子咽了口唾沫,“那岂不是必死?”
第894章始皇帝受伤
“不一定。”苏平的目光在红袍供奉身上来回扫视,“只要不被射中就行。”
话音刚落,红袍供奉松开了弓弦。
那支阴气箭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始皇帝的面门射去。
速度快得连苏平的重瞳都没有完全捕捉到轨迹。
始皇帝没有闪避。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站在原地,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在身前虚握了一下。
那支已经射到他面前三寸处的箭矢,就那么停住了。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
始皇帝的手轻轻转动,那支箭矢在他面前三尺处转了个方向,倒转一百八十度,箭头对准了红袍供奉。
“还给你的。”
始皇帝屈指一弹。
箭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红袍供奉身形一晃,险险地避开那道倒飞回来的箭矢。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轰在他身后的山壁上,炸出一个直径一丈的大坑。
山顶都跟着颤了一下。
红袍供奉站稳身形,青铜面具下的幽绿色火焰跳动了一下,“不愧是始皇帝,连阴气箭都能控制。”
始皇帝负手而立,“朕再说一遍,你挡不住朕。”
红袍供奉没有回答,而是重新拉开了弓弦。
这一次,他拉了满弓。
三支阴气箭矢同时在弓弦上凝聚,箭头锁定始皇帝的眉心、心脏和丹田三个要害位置。
“始皇帝,你能挡一支,能挡三支吗?”
他松手。
三支箭矢同时射出。
三支箭在空中划出不同的轨迹,一支直射,一支旋转着绕了半个圆弧从侧面袭来,第三支竟然隐入了空气中,完全消失不见。
苏平的瞳孔猛地一缩,“陛下!第三支箭隐形了!”
始皇帝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第一支直射的箭矢抵达他面前三寸时,他才抬起左手,五指张开,虚握了一下。
第一支箭停了。
他身体微微侧转,衣袍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右手在虚空中一抓,抓住了第二支从侧面袭来的箭矢。
只剩下第三支。
隐形的箭矢。
始皇帝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就在那一瞬间,隐形的箭矢从他身后的虚空笔直射出,距离他的后心已经不到一尺了。
“陛下小心!”苏平喊道。
始皇帝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的身体在那一刻爆发出了完全不符合刚才那种从容姿态的速度。
他整个人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在原地猛地旋转了半圈。
箭矢擦着他的衣袍飞过。
“嗤啦——”
衮龙锦袍的袖子被箭矢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泛着金色的手臂皮肤。
始皇帝低头看了一眼袖子上的裂口,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冷意,“不错的箭术。”
红袍供奉站在青铜门前,拉满弓弦,又一支箭矢在弦上凝聚,“不够好。下次,我会射穿你的喉咙。”
他松手。
箭矢再次破空而出。
这一次,始皇帝没有站在原地等他射。
他主动冲了出去。
身形如一道金色的光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刺目的轨迹,朝红袍供奉正面冲去。
那只手掌上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膜,掌心凝聚着一个旋转的金色符文,散发着足以让空气都颤抖的威压。
红袍供奉没有后退,而是再次拉弓。
这一次,他一次性凝聚了五支箭矢。
五支箭矢同时射出,封死了始皇帝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始皇帝身形不停,双手同时挥出,金色掌印在空中炸开,将五支箭矢全部震碎。但那些被震碎的箭矢碎片,竟然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重新凝聚,变成无数细小如针的阴气针,铺天盖地地朝始皇帝射去。
始皇帝眉头一皱,身上金光暴涨,在体表形成一层金色的光罩。
那些阴气针打在光罩上,发出“叮叮叮”的密集声响,像暴雨砸在铁皮上。
红袍供奉趁这个间隙,再次拉满了弓。
这一次,他手中的长弓发生了变化。
弓臂上那七颗血红色的宝石同时亮起,发出刺目的血光。弓弦上的箭矢不再是普通的阴气箭,而是一支由血光和阴气混合而成的暗红色箭矢,箭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支箭散发出的气息,让整座山顶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苏平握着麒麟刀的手都在微微发麻。
重瞳的视野里,那支箭矢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像是容纳不下那股力量。
“这一箭,名为‘落日’。”红袍供奉的声音沙哑,“伏魔天尊用这一箭,射杀过一头真正的龙。”
他松开了弓弦。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放慢了。
暗红色的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朝始皇帝的胸口射去。
始皇帝站在山顶中央,看着那支朝他射来的箭矢,金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纯粹的、睥睨天下的战意。
他张开双臂,浑身上下的金色光芒同时炸开。
“秦皇镇世!”
又是那四个字。
但这一次,那四个字带来的效果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金光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冲天而起,将整座魔山都笼罩在了金色的光幕之中。
那支暗红色的箭矢在金光的冲击下速度骤减,像是射进了千米深的湖水中一样,每前进一寸都在承受着巨大的阻力。
红袍供奉的脸色终于变了,“不可能!”
始皇帝伸手,握住了那支已经减速到肉眼可见的箭矢。
箭矢在他掌心中剧烈挣扎,像一条被抓住的毒蛇,但始皇帝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用力一握。
“咔嚓——”
箭矢碎成了碎片。
红袍供奉的胸口猛地一震,一口黑色的血液从青铜面具下渗了出来,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始皇帝握住那支箭矢的手掌上,浮现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看着有点勉强,但依然保持了帝王的体面,“不错。两千年来,能伤到朕的人,屈指可数。你算一个。”
站在后面观战的苏平,目光一直锁定着战场。
第895章大将军!朕相信你
始皇帝和红袍供奉正在对峙。
两人身上都在散发着强大的气息,金色的光芒和暗红色的光芒在山顶交织、碰撞,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像是被两股力量拧在了一起。
红袍供奉先动了。
他将那柄长弓横在身前,左手握住弓臂,右手在弓弦上快速拨动,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嗡鸣声。
那嗡鸣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在空气中震荡开来。
地面开始龟裂,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像活物一样蠕动着,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血色纹路。
“伏魔阵!”红袍供奉沉喝一声。
血色的阵法从地面升起,将整座山顶都笼罩在了一起。那些血色纹路像是一条条毒蛇,在苏平、胖子、老胡、雪丽杨和姜沫脚下穿梭,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禁制圈。
苏平感觉自己的动作变得沉重起来,像是有千斤重物压在身上。
“我操!”胖子挣扎着想动,但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了一样,“这什么玩意儿!”
老胡也动不了,龙泉剑插在地面上,剑身上的鲜血纹路在血色阵法的压制下暗淡了许多。
雪丽杨握着枪的手都在发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只有始皇帝,依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流转,将那些血色纹路隔离在外。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血色阵法,金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伏魔阵……禹王把这阵法也传下来了?”
“伏魔天尊留下的,不只阵法,还有他自己的部分力量。”红袍供奉拉开弓弦,一支血色的箭矢再次凝聚,“嬴政,你能挡住我十箭,但能挡住伏魔天尊的力量吗?”
他松开弓弦。
血色箭矢射出,却在空中分裂成了无数道细小的血丝,从四面八方向始皇帝包裹而去。
始皇帝双手同时拍出,金色掌印在空中炸开了一道道气浪,将那些血丝震碎了大部分。
但有几根血丝突破了金光的封锁,缠绕上了他的手腕和脚踝。
血丝缠上的一瞬间,始皇帝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红袍供奉抓住这个间隙,又是一箭射出。
这一次,箭矢直奔始皇帝的眉心。
始皇帝偏头避开,箭矢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带起一缕发丝。
金色的光芒在伤口处流转,伤口很快就愈合了,但苏平注意到,始皇帝的动作明显不如刚才那么流畅了。
他已经连续挡下了几波强大的攻击,加上之前那几千具干尸的消耗,体力正在下滑。
红袍供奉却依然站在原地,手里的弓再次拉满了弦。
伏魔殿的禁制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补充,他根本不怕消耗战。
这样打下去,会输的。
苏平心里盘算了一下,目光扫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红袍供奉始终站在青铜门前三丈处,脚下的血色阵法中心点正好在他的脚底下。那座阵法为红袍供给能量,同时也限制了他的移动范围,他不能离开禁制核心太远,否则就会失去能量补给。
而那个弱点,在他面具右上角的符文中。
苏平深吸一口气,右手在腰间摸了一下,麒麟刀的刀柄入手温热。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开口了,“陛下,您这打法太费力气了,要不要听听晚辈的意见?”
始皇帝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有办法?”
“有倒是有。”苏平摊开双手,“不过得麻烦您再挡他一箭。”
始皇帝沉默了一瞬,“大将军!朕相信你。”
红袍供奉冷哼一声,“挡多少箭都一样。伏魔殿不灭,我就能无限恢复。”
他再次拉开弓弦,五支箭矢同时凝聚,五条血丝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把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始皇帝金色的身形在血网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厘。但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血网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就在始皇帝被困住的那一刻,苏平动了。
他不退反进,朝红袍供奉冲去。
麒麟刀已经握在手中,龙火之气在刀刃上疯狂燃烧,炽白的火焰在刀尖上凝聚成一条细如发丝的金线。
红袍供奉眉头一皱,目光转向他,“不自量力!”
他抬手,一支细小的血色箭矢朝苏平射来。
苏平侧身避开,继续前冲。
红袍供奉再次拉弓,这一次他完全不再理会始皇帝,专心锁定苏平。
苏平看到那支血色箭矢朝自己射来的瞬间,重瞳里的金色纹路疯狂旋转。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让红袍供奉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个降龙手巅峰的人,面对御龙手级别的全力一箭,居然在笑?
他疯了吗?
苏平没有疯。
他只是在这一瞬间,将体内的人皇血脉运转到了极致。
炽白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了一层耀眼的光芒之中。人皇龙纹在胸前彻底亮起,那龙首仿佛活过来一样,金色的光芒从龙眼处射出,直冲云霄。
麒麟刀上的火焰从炽白变成了白金色。
刀身上的麒麟精魄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整柄刀都在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中苏醒。
“来!”
苏平不退反进,迎着那支血色箭矢冲了上去。
麒麟刀横斩。
刀锋与箭矢碰撞的瞬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轰——!”
金色的火焰与暗红色的阴气在山顶炸开,形成了一个直径数丈的气浪圈,将周围的碎石和粉末全部震飞。
苏平的身体被冲击波推出了好几步,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但他没有倒下。
那支血色箭矢被他这一刀斩成了两段,化作两团黑雾消散在空中。
红袍供奉的瞳孔猛地一缩。
“挡住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一个降龙手巅峰,挡住了我一箭?”
站在另一侧的始皇帝,金色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苏平能正面挡住这一箭。
以苏平的境界来看,红袍供奉这一箭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降龙手巅峰能承受的极限。
第896章麒麟之力
正常的降龙手巅峰,面对这一箭只有闪避的份,硬接的话,轻则手臂骨折,重则当场被击穿。
但苏平接住了。
而且看起来还没受什么伤。
始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意思。”
红袍供奉的脸色沉了下来,面具下幽绿色的火焰剧烈跳动,“那就再试试这一箭。”
他再次拉弓。
这一次,弓臂上那七颗血色宝石全部亮起,血光浓郁得像是要从宝石中滴出来。
弓弦上凝聚的箭矢不再是普通的血色,而是变成了暗金色,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箭矢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以下,地面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我靠,他这是要玩真的啊!”
胖子趴在远处,看着那支暗金色的箭矢,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胖爷我隔着这么远都觉得老苏有生命危险!”
老胡握紧龙泉剑,没有说话。
但他握剑的手背上,青筋已经暴起。
苏平站在山顶中央,看着那支凝聚出的暗金色箭矢,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这一箭的力量比刚才那一箭强了至少三倍。
御龙手级别的全力一击,而且还是那个层次的杀招,以他现在的境界,硬接下来的话,不死也得残。
但他没有后退。
他把麒麟刀的刀尖指向地面,双手握住刀柄,闭上了眼睛。
人皇血脉在体内疯狂运转。
降龙手巅峰的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龙火之气在他体内每一个细胞中燃烧,然后将所有力量全部汇入麒麟刀中。
麒麟刀开始发光。
先是刀身,然后是刀柄,最后是整柄刀都变成了透明的金色,像是被熔铸成了一把光刀。
刀身上的麒麟精魄彻底苏醒,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嘶鸣。
那嘶鸣声里带着龙吟和虎啸,还有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力量。
红袍供奉的脸色终于变了,“这是……麒麟之力?”
苏平睁开眼睛。
那双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深处的纹路像太阳一样旋转。
“你猜对了。”
他握紧刀柄,迎着那支暗金色的箭矢,主动冲了上去。
“斩!”
麒麟刀自上而下劈落,刀身上凝聚到极限的金色光芒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刀芒,与暗金色的箭矢迎头相撞。
“轰——!!!”
一声比刚才更加恐怖的巨响。
整座魔山都在颤抖。
山顶上的青砖被震碎了一大片,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气浪将周围的所有碎石、尘土全部掀飞,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胖子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嘴里骂骂咧咧,“我操!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老胡趴在掩体后面,双手死死抓住地面,才没有被吹飞。
雪丽杨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双手捂着耳朵,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姜沫的金属薄片在空中飞舞,勉强稳住身形。
烟尘缓缓散去。
苏平站在原地,手里的麒麟刀插在地面上,刀身还在微微颤抖。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气劲撕裂了大半,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人皇龙纹在皮肤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鲜血,但那双金色的瞳孔依然明亮清澈。
那支暗金色的箭矢,被他劈散了。
红袍供奉站在原地,拉弓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他盯着苏平,沉默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咧嘴笑了笑,“摸金校尉。”
“摸金校尉?”红袍供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摸金校尉怎么可能挡得住我的落日弓?而且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摸金校尉!”
始皇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戏谑和赞许,“他不仅是摸金校尉,还是人皇血脉的传人,还是朕亲自认可的大将军。”
红袍供奉霍然转头,看向始皇帝,“你一早就知道他有这个实力?”
“朕不知道。”始皇帝负手而立,“朕只是知道,能被西王母选中的人,不会太差。”
红袍供奉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而低沉,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好,好得很。一个人皇血脉的传人,一个活在两千多年后的始皇帝……”
他重新拉开弓弦,这一次,他一次性凝聚了三支箭矢。
箭矢的颜色不再是普通的阴气黑,也不是刚才的暗金,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
“既然如此——”红袍供奉的声音变得冰冷,“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能不能挡住真正的‘落日’。”
三支黑色的箭矢同时射出。
不是朝始皇帝,也不是朝苏平。
它们射向了三个不同的方向。
一支射向天空,一支射向地面,一支射向魔山山体。
苏平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要摧毁伏魔阵的阵基!”
始皇帝也反应过来了,身形一闪,朝那支射向地面的箭矢追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支射向天空的箭矢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将整片夜空笼罩。那支射向地面的箭矢钻入地底,地面剧烈震动,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岩浆。那支射向山体的箭矢轰入了魔山内部,山体开始崩塌,大块大块的岩石从山顶滚落。
红袍供奉站在崩塌的山顶中央,双手握住长弓,面具下的幽绿色火焰疯狂燃烧。
“既然你们想进伏魔殿——”他的声音在崩塌声中回荡,“那就一起进去吧!”
第897章摩尼宝珠是我的
整座魔山都在崩塌。
大块大块的岩石从山顶滚落,砸在山坡上发出沉闷的轰响,烟尘遮天蔽日。脚下的青砖地面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裂缝里涌出暗红色的岩浆,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红袍供奉站在崩塌的中心,手里的长弓已经拉成了满月。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在燃烧。那些破碎的红袍下,干瘪的皮肉正在一块一块地剥离,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骨骼。骨骼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符文在血光中疯狂闪烁,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怖气息。
“不对,他要自爆。”始皇帝的声音在烟尘中响起,依然平静得不像话,“他把伏魔殿的禁制镶进了自己的骨骼里,一旦引爆,整座魔山都会被炸平。”
苏平站在崩塌的山顶边缘,麒麟刀扛在肩上,重瞳在那具燃烧的骨架上扫视着,“那还等什么?趁他还没引爆,先把他灭了。”
“说得轻巧。”胖子趴在掩体后面,声音都变了调,“那玩意儿现在浑身都是禁制能量,碰一下就跟摸高压电线似的!”
苏平没理他,目光锁定着红袍供奉的骨骼。
重瞳的视野里,那具燃烧的骨骼上,所有的符文都在发光。
但有一处符文的颜色比别人都要暗淡一些。
那是他腰椎第三节的位置。
那里的金色符文比其他地方暗淡了至少三成,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陛下。”苏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始皇帝听见,“他的腰椎第三节,符文比别处暗。”
始皇帝金色的眸子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眼睛倒是不错。”
“那地方是他融合禁制时留下的破绽。骨骼和禁制的融合,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完美。那个位置,是他融合得最差的地方。”
红袍供奉的骨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平耸了耸肩,然后把麒麟刀往肩膀上一扛,“不过现在看来,猜对了。”
红袍供奉的骨架猛地一震,那些金色的符文从他的腰椎第三节开始,一条接一条地熄灭,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全身蔓延。
“不——!”
他想要阻止符文的熄灭,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平动了。
他没有像刚才那样正面冲锋。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突然一矮,整个人贴地滑行,像一条贴着地面游走的蛇,从红袍供奉的攻击死角切入。
麒麟刀的刀尖泛着一线金色的光芒,精准地刺向腰椎第三节的位置。
红袍供奉的反应也快,骨架猛地扭转,手里的长弓横在身前,挡住了这一刀。
“当——!”
刀与弓碰撞,火星四溅。
苏平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挡错地方了。”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掌印从侧面轰来,精准地轰在红袍供奉腰椎第三节的位置上。
始皇帝出手了。
那一掌的时机、角度、力量,都完美得让人头皮发麻。像是提前计算好了红袍供奉会怎么格挡、会往哪个方向扭转、会在什么时候露出破绽一样。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红袍供奉腰椎第三节的骨骼上,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从他腰椎第三节开始,沿着脊柱向上蔓延,一路延伸到颈椎、颅骨,最后蔓延到整具骨架。
那些原本熄灭的金色符文,在裂纹蔓延的同时,一条接一条地爆开,化作一朵朵金色的火花。
红袍供奉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手里的长弓上,那七颗血色宝石一颗接一颗地碎裂。
他的眼眶里,幽绿色的火焰开始暗淡。
“你……你们……”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不甘和愤怒,又带着一丝解脱。
始皇帝站在他面前,金色的眸子俯瞰着他,“你已经守了两千多年,够了。”
红袍供奉的骨架停止了颤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些熄灭的符文,沉默了很久。
“两千年……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够了’。”
他的骨架开始碎裂。
从腰椎第三节开始,一块一块地碎裂、崩塌,落在地上化作一摊灰白色的骨粉。
最后只剩下那颗骷髅头,眼眶里的幽绿色火焰已经微弱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他看着苏平,又看了看始皇帝,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眼眶里的火焰彻底熄灭了。
骷髅头滚落在地,裂成了几块。
山顶安静了下来。
崩塌也停止了。
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暗红色岩浆,在红袍供奉消散的瞬间,像是失去了动力源一样,缓缓凝固,变成一条条黑色的岩脉。
魔山重新恢复了稳定。
苏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麒麟刀插在身旁的地面上,刀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刀刃上满是裂纹。
胖子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确认安全了才爬出来,“我操……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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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也松了口气,龙泉剑插回鞘里,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那东西守了两千多年,最后就这么碎了?”
“守了两千多年,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苏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走到骨粉散落处。
骨粉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苏平蹲下来,用手拨开骨粉,从里面捡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那碎片通体暗红,表面刻着一个极其古老的符文。
“这是……伏魔殿的禁制核心碎片。”始皇帝看了一眼那个符文,“有了这东西,伏魔殿的禁制就会逐渐减弱,门也更容易打开了。”
苏平把碎片收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骨粉,目光转向山顶中央那座青铜门。
门依然紧闭着。
但门缝里透出的暗红色光芒,比刚才暗淡了许多。
嬴龙呢?
苏平的目光在山顶扫了一圈。
没有嬴龙的踪迹。
他不见了。
就在苏平和始皇帝联手对付红袍供奉的那段时间里,嬴龙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我操。”胖子也发现了,“那龙崽子呢?”
老胡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跑了?”
“不是跑了。”苏平站在山顶边缘,目光扫过魔山周围那些崩塌的山体和裂缝,“是进去了。”
他指着青铜门下方那道被红袍供奉炸开的裂缝。
裂缝不大,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
但裂缝边缘,有几片黑色的鳞甲碎片。
那鳞甲的纹路,和嬴龙身上的鳞甲一模一样。
始皇帝的目光在那几片鳞甲碎片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看向苏平,“你知道他要做什么吗?”
“知道。”苏平把麒麟刀拔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他要赶在我们之前,拿到摩尼宝珠。”
“那你还要进去?”
“当然要进去。”苏平走到青铜门前的裂缝处,侧身站在那道口子面前,回头看了始皇帝一眼,“摩尼宝珠是我的。”
第898章青铜门后
苏平说完,第一个侧身钻进了那道裂缝。
门缝很窄,两侧的石壁像刀子一样硌着后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腥臭味,混合着某种燃烧后的焦糊气息。
苏平屏住呼吸,侧着身体一点一点往前挪,大概走了七八步,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他从裂缝里挤出来,站在了一片暗红色的空间中。
这是一条长廊。
长廊很宽,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青铜灯盏,灯盏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将整条长廊照得幽暗而诡异。
地面铺着青黑色的方砖,砖缝里嵌着银色的线条,勾勒出一条蜿蜒的蛇形图案。
长廊尽头,是一扇敞开的石门。
石门后透出一股让人极度不适的气息。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我操,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胖子从后面钻出来,看着那条长廊缩了缩脖子,“胖爷我下过那么多斗,就没见过这种气息的。”
老胡跟在后面,龙泉剑已经出鞘,剑身上的鲜血纹路在蓝光中亮起暗红色的光芒,“这地方不对劲,空气里那种气息……不像是阴气。”
“是生魂。”始皇帝金色的光影从裂缝中飘进来,脚不沾地,目光扫过长廊两侧那些灯盏,“这些灯盏里燃烧的,是活人的魂魄。”
胖子的脸当场就白了,“活人的魂魄?那得杀多少人才能点这么多灯?”
“不是杀的。”始皇帝的手指在最近的一盏青铜灯盏上虚划了一下,“这些魂魄是被抽取的。抽取的过程不会致死,但会让被抽的人变成行尸走肉,灵魂永远困在这些灯盏里,为伏魔殿提供能量。”
苏平没说话,重瞳在长廊深处扫视着。
他迈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麒麟刀已经握在手里,刀身上的龙火之气在蓝光中舔舐出一道微弱的金色弧线。
长廊不长,大概走了十丈左右就到了尽头。
石门后是一座大殿。
大殿的规模比外面看到的还要大。穹顶高得看不到边际,穹顶上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
一个身披金甲的男人,手持一把燃烧的长剑,正与一头九头怪物对峙。
那怪物的身体盘踞在一座山上,九颗头颅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嘶吼,其中一颗头颅已经被斩落。
大殿正中央,有五座石台。
最中间的那座石台最大,高约一丈,台面上端坐着一个人。
不,是一具干尸。
那具干尸穿着一身金红色的锦绣长袍,长袍上绣着密密麻麻的梵文,头戴一顶莲花冠,面容虽然干瘪,但依稀能看出生前是个极美的女子。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各戴着一枚碧玉扳指,扳指在幽蓝的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贵妇干尸两侧的石台上,各坐着两具小一号的干尸。
那是两个孩童,一男一女,穿着同样的金红色锦绣长袍,头戴小莲花冠,面容同样干瘪,但姿态端庄,像两尊缩小了的雕像。
“我操……”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什么?一家三口?”
“不是一家三口。”苏平迈步走向那五座石台,重瞳在那具贵妇干尸身上扫过,瞳孔猛地一缩,“这是供养者。”
那具贵妇干尸在苏平走到她面前三丈处时,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像两团小太阳一样在眼眶中燃烧,将整座大殿都照亮了几分。
与此同时,那两个孩童干尸也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眶里燃烧着同样的金色光芒。
三具干尸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事先排练好的一样,整齐划一,“擅闯伏魔殿者,当为灯油,永世燃烧。”
苏平握紧麒麟刀,咧嘴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这人怕火,不太想当灯油。”
贵妇干尸眼中的金光暴涨,她的身体从石台上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那件锦绣长袍无风自动,上面绣着的梵文一条接一条地亮起,散发着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些光芒化作一道道光束,从她身上射向苏平。
苏平侧身避开第一道光束,麒麟刀翻转,一刀斩向第二道光束。
刀与光束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嗤——”
苏平的手臂微微一麻,麒麟刀被那道金色光束震开了一个角度,刀刃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焦痕。
他的瞳孔一缩。
这贵妇干尸的力量,至少在御龙手初期。
而且她身上那些梵文,明显是佛教神通的手段。
那两个孩童干尸同时从石台上站起来,脚踏虚空,各自伸出手。他们的手掌很小,但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光芒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金针,朝苏平铺天盖地地射来。
始皇帝的身形一闪,挡在苏平面前,抬手虚按。
一道金色的光幕凭空浮现,那些金针打在光幕上,发出“叮叮叮”的密集声响,全部被弹开。
“苏平,这些不是普通的干尸。”始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她们是伏魔天尊的座下护法,被活活炼成了尸傀佛兵,保留了生前的修为和意识,但灵魂已经被彻底改造,只服从伏魔天尊的命令。”
苏平握着麒麟刀,目光在三具干尸身上扫过,“那怎么对付?”
“打散她们的肉身,震碎她们体内的禁制核心。”始皇帝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个旋转的金色符文,“朕来对付大的,那两小的归你。”
“行。”苏平把麒麟刀往肩膀上一扛,活动了一下脖子,“小的就小的。”
话音落下,他已经冲了出去。
身形如一道金色的闪电,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刺目的轨迹,麒麟刀带着炽白的火焰,朝左侧那个女童干尸劈去。
女童干尸的眼中金光一闪,身体骤然消失在原地。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苏平的刀劈了个空,刀刃斩在石台上,轰的一声炸开,碎石四溅。
下一秒,女童干尸出现在苏平身后,一只小手掌带着金色的光芒,拍向苏平的后心。
第899章伏魔殿城主!
苏平甚至没有回头,身体前倾,一个后踢腿,降龙手的炁灌注右脚,在空中拉出一道炽白的弧线,踢在女童干尸的掌心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苏平被那股力量震得往前踉跄了两步,但女童干尸也被他这一脚踢得倒飞出去,撞在大殿的柱子上,金光闪烁,滚落在地。
另一个男童干尸见势,手掌一翻,掌心中凝聚出一柄由金色佛光凝成的长剑,剑身流转着耀眼的金光,朝苏平的脖颈斩来。
苏平横刀格挡。
“当——!”
刀与剑碰撞,金色的火花四溅。
苏平的手臂一阵发麻,但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那两个孩童干尸在发起攻击时,后颈的位置会亮起一个极其微小的金色符文。那符文藏在衣领下面,只亮一瞬,但已经被他捕捉到了。
他翻转手腕,麒麟刀上的龙火之气骤然暴涨,炽白的火焰化作一道螺旋,顺着刀身缠绕而上,直接撞在男童干尸手中的金色长剑上。
火焰与佛光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男童干尸的注意力被火焰吸引住了。
而就在这一刻,苏平突然一甩左手,一道金色的刀芒从麒麟刀的刀尖射出。
不是朝男童干尸,而是绕过他身侧,从半空中折了一个弯,精准地射入女童干尸的后颈。
女童干尸身体猛地一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锦绣长袍开始龟裂,裂纹里透出炽白色的光芒。
金色的光芒从她眼眶中迅速暗淡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她的身体像瓷器一样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散落一地。
男童干尸看到同伴碎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手中的金色长剑光芒暴涨,剑身上浮现出一尊金刚怒目的虚影,朝苏平的头顶劈下。
苏平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他迎着那柄剑冲了上去。
在剑锋即将触及他头顶的瞬间,身体猛地一矮,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男童干尸的腋下钻了过去,麒麟刀自下而上撩起,刀尖精准地刺入男童干尸后颈那个金色符文的位置。
“咔嚓——”
同样的破碎声。
男童干尸的身体停在原地,手里高举的金色长剑还在发光,但他的身体已经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来,然后像他姐姐一样,碎裂成无数碎片。
两具孩童干尸的碎片在地上堆成了两堆灰白色的粉末,金色的光芒在粉末中缓缓消散。
苏平收刀,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向始皇帝那边。
始皇帝正站在那具贵妇干尸面前,一只手按在她的头顶。
那具贵妇干尸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样,眼眶里的金色光芒快速闪烁,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镇压!”始皇帝一声低吼。
金光从他掌心涌出,像洪水一样灌入贵妇干尸的头顶。
贵妇干尸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眶里的金色光芒彻底熄灭了。
她的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力量一样,软软地瘫软在地,锦绣长袍上的梵文也一条接一条地暗淡下去。
始皇帝收回手,负手而立,“解决了。”
苏平走到那具贵妇干尸面前,蹲下来翻看了一下,“这三具干尸的禁制核心都在后颈,应该是伏魔天尊特意设计的。如果有人闯进来,护法会优先保护自己的致命弱点,但后颈那个位置,正好是她们的感知盲区。”
“你观察得很仔细。”始皇帝看了他一眼,“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刚才第一刀的时候,那女童干尸躲开我那一刀时,后颈亮了一下。”苏平站起来,拍了拍手,“然后我就知道,那里是弱点。”
始皇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很不错。”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像是踩在棉絮上一样,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开来,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苏平和始皇帝同时转头,看向大殿深处那道阴影。
一道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金线莲花,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头上束着一顶白玉冠。他看起来像个饱读诗书的老儒生,但那双眼睛里却泛着幽幽的金光。
他身后,跟着两个面覆红纱的女子。
那两个女子穿着相同的红色纱裙,身材窈窕,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任何眼白,像两个深渊。
长须城主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地上那三具干尸的碎片,然后看向苏平和始皇帝。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是在看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伏魔天尊座下,城主。”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们能杀了她们,说明你们确实有些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平,“但你们不该进来。”
苏平把麒麟刀往肩膀上一扛,歪着头打量着他,“怎么?你们这儿还有别的规矩?”
“规矩倒是没有。”长须城主负手而立,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在幽蓝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只不过,你们杀的是伏魔天尊的弟子,那两个孩童,是伏魔天尊收的最小的徒弟。”
苏平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堆灰白色的粉末,“伏魔天尊还收徒弟?”
“收。”长须城主的声音依然平静,“他不仅收徒弟,还收姬妾。”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个面覆红纱的女子,“她们就是。”
那两个红纱女子同时微微低头,像是在行礼。
那两个红纱女子低头的一瞬间,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笑意不是善意,不是恶意,而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情绪的机械感。
苏平握紧了麒麟刀,“你这两个姬妾,也不是活人吧?”
长须城主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路。
那两个红纱女子同时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开始发出红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从瞳孔深处蔓延到整个眼球,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
第900章双生子
她们同时迈步,朝苏平走来。
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一模一样,像是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老胡握紧龙泉剑,挡在苏平面前,“老苏,这两个不对,她们的动作……”
“太整齐了。”苏平接过话头,“像是一个人控制的。”
长须城主站在大殿角落,负手而立,表情淡漠,“她们确实是同一个人。”
苏平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她们是一对双胞胎,出生时共享一个灵魂。”长须城主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伏魔天尊把她们炼成了双生尸傀,一魂双体,心意相通。杀一个,另一个会瞬间继承全部的力量。杀两个,她们会在临死前引爆体内的禁制核心,炸毁整座大殿。”
始皇帝的目光落在长须城主身上,“那你呢?”
“我?”长须城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只是个看门的,负责等你们进来,告诉你们真相。”
“什么真相?”
长须城主走到大殿中央那座石台前,伸手在石台表面按了一下。
石台的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个凹槽。
凹槽里,放着一个玉匣。
那玉匣通体碧绿,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玉匣不大,一尺见方,匣盖上刻着一个梵文——“卍”。
“这玉匣里,装着伏魔殿真正的秘密。”
长须城主看着那个玉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们杀了那三个护法,已经证明你们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了。”
苏平盯着那个玉匣,重瞳里金色纹路流转,“那你身后这两个红纱女子呢?”
“她们会阻止你拿到玉匣。”长须城主的话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但如果你们能击败她们,玉匣就归你们了。”
那两个红纱女子同时动了。
她们的身形在空中拉出两道红色的残影,速度快得让苏平的重瞳都差点没跟上。
一道红色残影从他头顶掠过,另一道从他脚下袭向他的小腿。
苏平来不及多想,一刀劈向头顶那道残影,同时抬腿踢向脚下那道袭来的残影。
“当当——!”
两声金铁交鸣几乎同时响起。
头顶那道红色残影被苏平一刀劈飞,脚下那道残影被他踢了出去,撞在大殿的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那两个红纱女子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重新站了起来,动作完全一致,连站起来的姿态、抬头的角度、脚步迈出的距离都一模一样。
“这就难办了。”苏平骂了一声,握着麒麟刀的手指紧了紧。
两个心意相通的对手,等于在和一个能同时从两个方向发起攻击的人战斗。
他目光扫过大殿,在收回目光时,注意到长须城主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一直在盯着那个玉匣。
不是在看玉匣的表面。
而是在看玉匣底部的一个角落。
苏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玉匣底部有一个极其细小的划痕,像是一个标记。
他心里动了动,但没有表露出来。
“老胡!胖子!”苏平喊了一声,“你们两个拦住左边那个,右边这个交给我!”
胖子愣了一下,“我俩打她?”
“你他娘的别废话!”苏平已经冲了出去。
麒麟刀上的龙火之气再次暴涨,炽白的火焰在刀身上凝聚成一条蜿蜒的火龙,朝右边那个红纱女子轰去。
红纱女子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但苏平根本不管她去了哪,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她。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扭转,麒麟刀调转方向,朝左边那个被老胡和胖子缠住的红纱女子劈去。
左手边那个红纱女子正在应付老胡和胖子的围攻,苏平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她一掌拍开胖子的古剑,另一只手反手朝苏平的刀锋抓来。
“当——!”
手掌与刀锋碰撞,火星四溅。
苏平的手臂一阵发麻,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因为在这一刻,他的余光看到了一件事。
右边那个红纱女子在他转身攻击左边时,明显愣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
“她们不是心意相通!”苏平心里喊了一声,“真正操控她们的人,是长须城主!”
他猛地转头。
但长须城主依然站在大殿角落,负手而立,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然而重瞳捕捉到的那一丝极为细微的金光,并没有错。
就在那位城主和两个红纱女子之间,有一条极其细微的能量线在连接着。
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色丝线,从长须城主的指尖延伸出来,分别连在两个红纱女子的后脑。
他沉声道,“老胡!胖子!打她们后脑!”
老胡和胖子同时反应过来。老胡一剑横扫,逼退面前的红纱女子,然后剑锋一转,剑尖直刺那红纱女子的后脑。
龙泉剑刺入后脑的瞬间,红纱女子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眶里的红光骤然熄灭。
另一个红纱女子与此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开始膨胀,红色的纱裙下鼓起一个个凸起的包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苏平瞬间明白了:“她要自爆!”
始皇帝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一只手按住她的头顶,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将那股正在膨胀的力量硬生生压了回去。
金色光芒灌入她体内,她膨胀的身体开始缓缓收缩,眼眶里的红光彻底熄灭,身体像断线的木偶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地。
长须城主依然站在角落里,表情平静,但他指尖那两根金色的丝线已经断裂,断口处还泛着微弱的光芒。
“你早就看出来了。”长须城主看着苏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什么时候?”
“从你说她们是双胞胎的时候。”苏平把麒麟刀往肩膀上一扛,走到他的面前,“一个能共享灵魂的双胞胎,在被炼成尸傀后应该会有一方主导一方。但在她们攻击的时候,右边的总是比左边的慢那么一丝。”
长须城主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复杂表情,“有意思。我在这里守了几千年,从来没有人能看穿这一点。”
他转身,走到石台前,伸手把玉匣拿了起来。
那个玉匣在他手中散发出温润的碧绿色光芒,流光溢彩。他端详了片刻,似乎在回想什么,然后将玉匣递向苏平,“拿去吧。这里面装的,是你们想知道的东西。”
苏平接过玉匣,入手温润光滑。他走到大殿中央的石台前,将玉匣放在上面,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匣盖,用力一掀。
第901章伏魔天尊
“咔嚓——”
玉匣的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被他掀开了。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玉匣中涌出,片刻后消散,露出里面的东西。
几张泛黄的羊皮残卷,叠得整整齐齐。
只有几张羊皮残卷。
羊皮已经发黄发脆,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是用一种极其古老的墨汁写成的梵文,笔画苍劲有力。
苏平伸手把羊皮残卷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在石台上展开。一共有五张,每一张都有巴掌大小,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
他扫了一眼那满纸的梵文,将它们递给始皇帝,“陛下,这上面写了什么?”
始皇帝接过羊皮残卷,金色的眸子在那些梵文上扫过。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先是微微一挑,然后是深深的紧锁。
苏平见状心里咯噔了一下,“陛下?”
始皇帝放下羊皮残卷,看着苏平,声音低沉,“这上面记载的,是伏魔天尊真正的来历。”
“什么来历?”
“他不是佛教的神佛。”始皇帝指着羊皮残卷上的一段梵文,“他原本是印度的一位大修行者,号称摩诃迦罗,后来他来到了华夏。”
他抬起头,看着苏平,“他自称‘伏魔天尊’,但他真正的目的不是伏魔,而是——夺取华夏众生之神魂以炼化,增强自身实力。”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我操……”胖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不就是……邪神入侵?”
“可以这么说。”始皇帝的声音沉甸甸的,接着看下去,越看脸色越沉,“他来到华夏后,以佛教传法为名,在各地兴建寺庙。表面上弘扬佛法,实则在那些寺庙地下修建密咒伏魔殿,暗中将当地百姓引入殿中,抽取他们的神魂,投入所谓的‘死亡之河’中进行炼化,为自己积攒信仰与力量。”
“大禹发现了这件事。”始皇帝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敬意,“他当时正在镇压古神熵,但得知此事后,亲自带人进入死亡之河,与伏魔天尊大战了三天三夜,最终将伏魔天尊镇压在这座魔山之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但伏魔天尊已经成佛,拥有大法力,即便是大禹,也只能将他镇压,而不能将他灭杀。不过大禹在镇压他之前,以《连山易》推演天数,算出在五千年之后,伏魔天尊因为长期被镇压而处于最虚弱的时候,正是将其彻底灭杀的最好时机。”
始皇帝放下羊皮残卷,目光转向苏平,“五千年后的现在,就是大禹算好的那个时机。”
苏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起来,“所以大禹的意思是,让咱们这些五千年后的人,来替他擦屁股?”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始皇帝也笑了笑,但很快收起笑容,“不过这样一来,之前所有的线索就说得通了,西王母让你来找摩尼宝珠,嬴龙想夺取伏魔殿的遗产,甚至连这整座魔山的布局,都是为了让你在这个时间点,抵达这里。”
苏平把羊皮卷收进怀里,目光从玉匣上移开,转向站在大殿角落的长须城主。
大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幽蓝色的灯火在灯盏中摇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苏平开口了,“你把伏魔天尊的老底都抖搂出来了,还给了我们玉匣,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守门人该干的事。”
长须城主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那双手负在身后,目光穿过大殿看向远处那片黑暗。
“你就不怕伏魔天尊醒了收拾你?”胖子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是说,你有别的算盘?”
长须城主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铁皮,“我在这里守了四千七百年。”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看着苏平,“是大禹把我留在这里的。当年他和伏魔天尊大战之后,需要有人看守封印,防止伏魔天尊苏醒破封。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在蓝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开始几百年还好。伏魔天尊被镇压得死死的,封印也很稳固。但从一千年前开始,封印开始松动了,伏魔天尊的力量开始从裂缝里渗透出来。”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那股力量开始侵蚀我的意识。最初只是夜晚做噩梦,后来白天也开始出现幻觉,再后来,我分不清哪些是我的想法,哪些是伏魔天尊塞给我的想法了。”
老胡握着龙泉剑,眉头紧皱,“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哪些是你自己的想法,哪些是伏魔天尊的?”
长须城主苦笑了一声,“现在这些,是我自己的想法。但再过半个时辰,可能就不是了。伏魔天尊的力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周期性爆发一次,每次爆发我都会失去意识一到两个时辰。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自己又多了几百年的记忆空白,多了几百个我没做过但我清清楚楚知道那是‘我’做的事。”
他指着地上那两具碎裂的孩童干尸,“那两个孩子,就是我第一波被伏魔天尊控制时亲手炼化的。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关门弟子,然后把她们的魂魄封进那两具干尸里,让她们永远困在这个大殿里,成为伏魔殿的护法。”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歇斯底里的哭喊更让人毛骨悚然。
苏平看着他,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所以你告诉我们这些,是因为你想让我们杀了伏魔天尊,帮你解脱?”
长须城主点了点头,“大禹当年算到了五千年后有人能彻底灭掉伏魔天尊。我等了四千七百年,等到的不就是你们吗?”
第902章诈死,复活
苏平伸手去接,但指尖还没碰到金书,一只手就拦在了他面前。
胖子挡在苏平和长须城主之间,古剑横在身前,眼睛死死盯着长须城主,“慢着。”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老胡也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雪丽杨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扳机上。
“我说老城主。您这招太熟了啊。”胖子死死盯着长须城主,声音里带着一种后怕,“刚才那个嬴龙也是,先给好处,再卖惨,最后翻脸。您这剧本跟他写的差不多啊。”
长须城主看着胖子,又看了看苏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觉得我在骗你们?”
“我不觉得,我肯定。”胖子的声音沉下来,“胖爷我吃过一次亏了,不会再吃第二次。您要是真想帮我们,把金书放地上,退后三丈,我们自己拿。”
长须城主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真的把金书放在了地上,退后了三丈,站到大殿的另一端。
“这样可以了吗?”
胖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这么配合。
长须城主站在大殿另一端,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看向苏平,开口了,“年轻人,谨慎是好事。但有时候,错过时机,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苏平金书入手温热的瞬间,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一幅通往伏魔殿核心的地图,标注了所有禁制和机关的位置。地图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青铜棺椁,棺椁上方悬浮着一颗散发着万丈光芒的宝珠。
摩尼宝珠。
苏平握紧金书,抬起头看向长须城主,“地图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长须城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我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他转过身,面朝大殿北侧那片黑暗。
苏平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那你怎么办?”
长须城主没有回头,“伏魔天尊的封印已经松动了,他很快就会苏醒。我守了四千七百年,现在也该休息了。”
长须城主缓缓举起右手。
他的掌心里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带着一种让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颤抖的能量波动。
“我体内有伏魔天尊留下的种子。只要我还活着,他就能通过我感知到外界的一切。你们要杀他,必须先拔掉这颗种子。”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而拔掉这颗种子唯一的办法——”
他手上的金光凝聚到了极限,“就是我死。”
“我操!”胖子当场就炸了,“你别他妈想不开啊!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长须城主打断了他,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疲惫,“我早就该死了,只是大禹当年给我留了一线生机,让我守着封印。现在时机到了,也该还了。”
他回头看了苏平一眼。
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年轻人,五页金书已经凑齐,地图你也拿到了,摩尼宝珠就在核心。杀了他,为这四千七百年来被他吞噬的所有亡魂,讨一个公道。”
长须城主说完,手上的金色光芒猛地炸开。
那光芒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在他体内引爆。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飞舞,然后在半空中缓缓消散,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大殿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长须城主站过的地方,只留下一片灰白色的痕迹,像是一个褪色的影子。
胖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老胡沉默地收剑入鞘,声音低沉,“他死了。”
长须城主化作的金色光点彻底消散在黑暗中,大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平握着第五页金书,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气息从掌心涌入体内。
五页金书在他意识深处共鸣,一幅完整的地图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
一条蜿蜒的路线穿过层层禁制,最终抵达伏魔殿的核心区域,那里有一座青铜棺椁,棺椁上方悬浮着一颗散发着万丈光芒的宝珠。
摩尼宝珠。
“走吧。”苏平把金书收进怀里,看向大殿北侧那道新出现的暗门,“地图已经到手了,咱们离摩尼宝珠不远了。”
胖子跟在后头,嘴里念叨着,“胖爷我就怕那龙崽子抢先一步把宝贝拿了。”
始皇帝负手而行,金色光影在黑暗中流转,“嬴龙虽然先走一步,但要进入核心,必须集齐五页金书。他没有金书,走不到最后。”
老胡提着龙泉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红袍供奉和长须城主都交代了,后面应该没那么多关卡了吧?”
苏平没接话,但他心里清楚,伏魔殿绝不会这么简单。
他一边走,一边在意识中呼唤长生蛊,“你那边什么情况?”
长生蛊的声音从识海中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主人,城里有个情况……奴家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那个长须城主……他没有死透。”
苏平脚步顿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面上没有丝毫波澜。
“刚才他自爆的时候,奴家在暗处看得真真切切。金光炸开之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黑色气流从碎了的身体中脱离出来,像一条蛇一样钻进了地砖的缝隙里。”
苏平的瞳孔微微一缩。
黑色气流。
又是那种黑气。
和侵蚀嬴龙的那股力量同源。
“你能追踪到它吗?”苏平在心里问道。
“奴家试试。”长生蛊沉默了片刻,“那黑气在向西方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跟着你们。”
苏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
长须城主那番慷慨赴死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但那股黑气在他自爆前的一瞬间就已经转移到了别处。
所谓的自爆,不过是他脱壳的障眼法。
“继续跟着,别让他发现你。”苏平在意识中吩咐,“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奴家明白。”长生蛊的声音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主人放心,奴家现在可是御龙手级别的蛊虫,跟踪一个小小残魂,小菜一碟~”
苏平没有回她,目光扫过前方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纹理。
那些纹理不再是之前的符文和梵文,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岩画。画面上描绘的是一片广袤的沙漠,有太阳高悬,有河流蜿蜒,还有一些模糊的人影在跪拜着什么。
第903章地下世界,太阳,沙漠!
“这些画……”老胡也注意到了,用手电筒照着石壁,“怎么看着像西域那边的风格?”
始皇帝的金色眸子在岩画上扫过,“这是古楼兰一带的风格。伏魔天尊的势力范围,不止中原,还延伸到了西域。”
通道越走越宽,空气也变得越来越干燥,越来越热。
苏平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从湿冷的青砖变成了松软的沙子。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
沙子。
真正的沙子。
而且,有光。
苏平抬起头,看到通道尽头透进来一片明亮的光线。
那光线不是幽蓝色的鬼火,也不是金书那种暗金色的光芒,而是一种温热的、带着暖意的阳光。
“我操……”
胖子已经走到通道口,站在那儿,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平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也愣住了。
通道外,是一片广袤的沙漠。
真正的沙漠。
金黄色的沙丘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际。天空上高悬着一轮太阳,散发着温热的阳光,将整片沙漠照得明亮而温暖。远处的地平线上,甚至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绿洲轮廓,隐约能看到几棵胡杨树的影子。
“这……”胖子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地下?地下怎么会有太阳?”
老胡也走了出来,看着这片地下沙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不科学。”
始皇帝站在沙漠边缘,伸出泛着金光的手掌感受着那轮太阳散发出的光与热,表情变得很微妙,“那是人造的。伏魔天尊在这片地下空间打造了一颗人造太阳,以佛家法力驱动,维持着这片沙漠的生态循环,以“死亡之河”的水气滋养,形成了一片独立的生态系统。”
“这地方,是死亡之河与灵界交汇之处。”
苏平踩在沙子上,感受着脚下细软的质感,“难怪伏魔天尊要在这里建伏魔殿。这片沙漠,就是他的‘净土’。”
一行人踏入沙漠。
沙丘起伏,每一步都会陷进去半截脚踝。空气干燥而灼热,像是走进了真正的戈壁滩。
苏平的重瞳在这片沙漠中扫视着,他看到沙层下面有某种巨大的东西在游动。
那些东西的体型很大,像是一条条庞大的鱼在水底穿梭,在沙层下飞速移动。
“小心脚下。”苏平停下脚步。
话音刚落,脚前方的沙地猛地炸开。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沙地中冲出。
那是一条鱼。
一条门板大小的鱼。
它的身体扁平,通体覆盖着一层暗银色的鳞甲,头部尖长,嘴巴大张,露出一排排锯齿状的尖牙。
它的眼睛已经完全退化,只留下两个空洞的眼窝,但那张嘴里发出的嘶嘶声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怪鱼从沙地中冲出来后,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扭,整个身体像一片门板一样朝苏平拍了下来。
苏平侧身避开,麒麟刀反手横斩。
刀锋切入怪鱼的腹部,发出“嗤”的一声,鲜血迸溅。
怪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身体落在地上,剧烈地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胖子凑过来,用脚踢了踢那怪鱼的尸体,“生活在沙里的鱼?还没眼睛?”
“盲鱼。”老胡蹲下来,翻了翻怪鱼的鳞片,“沙漠中的地下河系统里经常能发现盲鱼。但这体型……也太大了,估计是死亡之河里的东西。”
在沙漠中,继续往前走。
当苏平翻过最后一座沙丘时,一座庙宇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庙宇不大,占地不过半亩,通体由灰褐色的岩石砌成,像是直接从沙地中生长出来的一样。
庙宇是典型的西域风格,飞檐斗拱,门楣上雕刻着繁复的莲花纹和梵文。庙门敞开着,门内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庙门前,修筑着四座石台。
石台有一人多高,四四方方,每座石台的四个角上,都绑着一具干尸。
那些干尸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深褐色,表面包裹着一层干裂的鱼皮。
鱼皮被绳索紧紧勒在干尸身上,将干尸的身体完全覆盖,只露出一张干瘪的脸和两只紧握的手。
八具干尸,呈祭祀姿态。
苏平走到其中一座石台前,仰头看着那具被鱼皮包裹的干尸。
重瞳的视野里,干尸体内残留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怨气。
“这些都是活祭。”始皇帝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他们是被活着从背部剖开、塞入内脏、缝合后裹上鱼皮,在阳光下活活晒死的。这种祭祀手法,是伏魔天尊独有的祭祀方式,名叫‘鱼皮裹尸’。”
老胡面色凝重,“为什么要用鱼皮?”
“因为鱼皮代表着死亡之河的河水之力。”始皇帝负手而立,看着那八具干尸,“伏魔天尊认为,死亡之河能洗净人的罪孽,将人的灵魂送入轮回。以鱼皮包裹活祭,是在向死亡之河献祭,祈求河的庇护。”
苏平盯着那些干尸,总觉得他们姿势有些不对劲。
所有的干尸都面朝庙宇的方向。
但他们的手,却全都指向庙宇大门外左侧某一处位置。
苏平顺着那些干尸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庙门外的沙地上,有一块略微隆起的痕迹。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拨开表层的沙子。
沙子下面,是一块青石板。
青石板不大,两尺见方,表面刻着一个梵文——“卍”。
苏平伸手敲了敲青石板,下面传来空洞的回响。
空的。
他正要仔细查看时,一阵嗡嗡声从庙宇中传来。
那声音一开始很轻,像风吹过电线时发出的声响。但短短几秒钟内,那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同时扇动翅膀。
第904章无脸鬼,抬黄金棺材!
苏平猛地抬头。
庙宇门内,涌出一片黑潮。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蚁虫,每一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体表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甲壳,六条细长的腿,头部顶着一对锋利的口器在空气中一张一合。
沙蝼!
传言生活在死亡之河两岸的食人蚁!
数量之多,根本数不清。它们像潮水一样从庙宇中涌出来,所过之处,地面的沙子都被染成了黑色。
“快跑!”老胡喊了一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
沙蝼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短短几息之间,就已经将周围的沙地全部覆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五人困在庙宇前。
苏平一咬牙,麒麟刀上的龙火之气轰然炸开,炽白的火焰在刀身上凝聚成一道火环。
“龙火!”
火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涌过来的第一波沙蝼吞没。
那些沙蝼在火焰中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身体被烧成焦炭,噼里啪啦地掉落一地。
但后续的沙蝼根本不怕,踩着同伴的焦尸继续往前冲。它们的数量太多了,火焰只能烧掉最前面的一批,后面的很快就填补上来。
胖子挥着古剑,一剑拍碎十几只沙蝼,“这玩意儿太多打了!根本打不完!”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沙蝼爬行引起的震动,而是从沙漠深处传来的,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震动。
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行走。
苏平抬头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沙丘的顶端,一个庞大的黑影正在缓缓爬升。
那是一条甲龙。
身长数十米,通体覆盖着灰褐色的鳞甲,背部隆起一排尖锐的骨刺。它的头部像蜥蜴,嘴巴宽阔,伸出一条分叉的长舌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信息。
它看到了涌动的沙蝼黑潮。
然后它动了。
像一辆失控的火车,从沙丘顶端直冲而下,张开大嘴,一口吞掉了前面一大片沙蝼,吃得干干净净。
那些沙蝼在它面前就像是撒在地上的芝麻一样,一舌头下去,至少上千只进了它的肚子。
“我操!”胖子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这他娘的又是什么怪物?!”
苏平盯着那条甲龙,重瞳在眼眶中快速流转。
他看到的不是普通甲龙,这只甲龙体内流淌着一丝极其淡薄的血脉气息,那气息和嬴龙身上那股黑色气息很像。
就在这时,另一波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沙地深处传来。
那声音更轻、更细,但更加密集,像是有无数东西在沙层下钻动。
苏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沙蝼的包围圈,在甲龙的攻击下已经开始溃散,但新的威胁已经在成型。
苏平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他已经看到了沙面下的异动。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沙面隆起一道道细长的痕迹,像是有无数条蛇在沙层下飞速穿行。
“都别动!”苏平沉喝一声。
话音刚落,他面前的沙地炸开了。
无数条金环沙虫从沙中冲出,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每一条都有两米多长,手臂粗细,通体覆盖着金黑相间的环状斑纹。
它们的目标不是苏平他们。
它们的猎物,是那条甲龙。
金环沙虫从沙中冲出后,像弹簧一样弹射而起,扑向甲龙的四肢和腹部,一口咬住甲龙的鳞甲缝隙,身体剧烈扭动,将鄂部锋利的毒牙刺入甲龙体内,然后喷射出腐蚀性的毒液。
甲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尾巴横扫,将十几条金环沙虫抽飞出去,撞在庙宇的墙壁上,砸成一滩滩肉泥。
但更多的金环沙虫已经从沙中涌出,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扑向甲龙。
甲龙的皮肤在毒液的腐蚀下开始溃烂,鳞甲一块接一块地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那些金环沙虫钻入甲龙的身体,像一条条粗大的蠕虫在血肉中翻涌、钻动,疯狂啃食着它的内脏。
甲龙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它的四肢开始发软,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砸起一片沙尘。那些金环沙虫在甲龙体内钻来钻去,将它庞大的身躯啃食成一个空壳。
苏平站在庙宇门口,看着甲龙的身体在金环沙虫的围攻下逐渐坍塌。
血肉模糊,骨肉分离。
甚至连骨头都被那些金环沙虫啃噬了。
真正意义上的“吃得渣都不剩”。
甲龙倒下后,那些金环沙虫在它的尸体上盘踞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食物。然后它们缓缓钻回沙地中,一条接一条地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沙蝼的金环沙虫也都消失了。
庙宇前恢复了平静。
只留下甲龙被啃食过的地方,一片血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操……这他娘的……太刺激了……胖爷我的心脏都快受不了了……”
老胡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冷汗,“那甲龙……就这么被吃了?”
“生态链。”苏平看着甲龙消失的方向,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沙蝼吃腐肉,金环沙虫吃活物,甲龙吃沙蝼,金环沙虫吃甲龙……这套生态链证明了一片独立生态系统能够形成和运转,说明这里确实有稳定的能源来源。”
始皇帝站在庙宇门口,那双金色的眸子看向庙宇深处,“它已经布了局,等着我们入瓮。”
苏平迈步走进庙宇。
庙内很暗,只有穹顶几道裂缝中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在幽暗中拉出几道惨白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檀香味,混合着某种潮湿的木头腐烂气息,在鼻尖萦绕不散。
庙宇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像是一个被掏空的腹腔。
地面铺着青灰色的方砖,砖缝里嵌着银色的线条,勾勒出一幅巨大的莲花图案。
莲花正中央,摆放着一口黄金棺材。
那棺材不大,长不过一丈,通体由黄金铸成,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棺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棺身两侧各雕刻着一条盘旋的龙,龙头朝向棺首,龙嘴里各衔着一颗鸽卵大小的红宝石,在幽暗中泛着血色的光芒。
胖子眼睛都看直了,“我操,黄金棺材!这他娘的得有多少斤?”
第905章黄金之路
苏平没理他,目光在棺材周围扫视。
棺材两侧,各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
那是两具无脸的尸体。通体青灰色,皮肤紧贴在骨骼上,像两具刚从水底捞出来的浮尸被风干了上千年。
没有五官,整张脸就是一块平坦的灰白色皮肤,像一张被揉平的白纸。
它们站在黄金棺材两侧,姿态一模一样,双手垂在身侧,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抬起棺材。
“无脸鬼。”老胡握紧龙泉剑,“我在一本西域古籍里见过,说是死亡之河的摆渡人。它们会抬着棺材在死亡之河上漂流,把亡魂渡到彼岸。”
话音刚落,那两具无脸尸同时动了。
动作完全一致,像被人按下了同一个开关。
它们弯腰,伸手,一左一右扣住黄金棺材的底部,然后直起身来,将棺材稳稳地抬离地面。
黄金棺材离开地面的一瞬间,地面上的莲花图案突然亮了。
银色的线条发出刺目的白光,从外围向中心蔓延,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银色莲花,将整座庙宇照得通明。
苏平没有急着出手,他在观察。
那两具无脸尸抬着棺材的动作很稳,但黄金棺材的重量至少有数千斤,它们却像抬着空盒子一样轻松。
苏平抬起麒麟刀,横在身前,“动手!”
话音未落,老胡已经冲了出去,龙泉剑带着一道暗红色的弧光,劈向左侧那具无脸尸的后颈。
剑刃切入皮肤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像切开一块腐肉,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那具无脸尸没有回头,甚至连停顿都没有,依然稳稳地抬着棺材往前走。
老胡那一剑像是劈在了一块没有痛觉的木头上。
胖子急了,抡起古剑照着右侧那具无脸尸的膝盖砍去。
古剑砸在膝盖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具无脸尸的膝盖被打得微微弯曲了一下,但它很快就恢复了原状,继续迈步前行。
苏平的瞳孔微微眯起。
无脸尸的脖子后侧,有一条极其细微的金色丝线,像是一根血管浮在皮下,正在有节奏地跳动。
那丝线从头部一路往下延伸,穿过脊椎,消失在衣领下。
斩断那条金线,就能切断它们与操控者的联系。
他迈步前冲,麒麟刀的龙火之气在刀刃上凝聚成一缕细如发丝的金色线条,贴着刀锋流动。
第一刀,左侧无脸尸的后颈。
刀尖精准地刺入那条金色丝线所在的位置,轻轻一挑。
金色丝线断裂。
那具无脸尸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所有的力气在瞬间被抽空。
它的双手一松,黄金棺材朝左侧倾斜,数千斤的重量压在它那一侧,它的膝盖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轰然跪倒在地,棺材的一角磕在地面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另一具无脸尸独力难支,棺材朝它那一侧歪倒。
胖子趁机冲上去,一剑捅进它的后颈,刀尖在里面搅了半圈。
第二具无脸尸的身体也僵住了,双手松开棺材,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黄金棺材轰然落地。
庙宇里的银色莲花光芒缓缓熄灭。
无脸尸倒在地上,身体开始腐烂,像是被加速了数千年的时间,短短几息之间就化作了一滩黑色的液体,渗入地砖的缝隙中。
苏平走到黄金棺材前,蹲下来,重瞳在棺材表面扫过。
棺材就是棺材,黄金铸的,表面刻满了梵文符文,棺盖严丝合缝。
但他的重瞳看到了一些东西。
棺材内部,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活气在流动。
棺材里面有活的东西。
不,不是活物。
是活的诅咒。
他的手指停留在棺盖边缘,保持着即将推开的姿势,但目光已经扫过棺材表面的每一道符文。
始皇帝站在他身边,金色的眸子看着那些梵文,“这些符文,是梵文禁咒中的‘永生咒’。但写法不对,正常的永生咒是朝外写的,这些符文是反的。反向书写,意味着永生变成永困,灵魂被锁在棺材里,永远无法超脱。”
“不止。”苏平的指尖划过一条符文,“这里面还有一层。棺材内壁刻的是另一种符文——灭生咒。永生咒锁魂,灭生咒灭身。一旦打开棺盖,永生咒和灭生咒会同时触发,里面那股活气会瞬间释放出来。”
老胡倒吸一口凉气,“活气?”
“对。”苏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是尸气,是活气,是有人把自己的生命力封在了这口棺材里。一旦释放,那股生命力会像瘟疫一样扩散,沾到的人会瞬间被那股力量反噬,形神俱灭。”
胖子咽了口唾沫,“我操,那不就是……谁开谁死?”
“对。”苏平走到棺材首部,看着那块刻着龙纹的位置,伸手在龙眼上按了一下。
龙眼是活的。
他指尖按下去的一瞬间,那条龙的双眼突然亮起两团金色的光芒。棺材上的那些梵文像活了一样开始蠕动,从棺盖上流淌下来,沿着棺身蔓延,在地面上游走,重新排列成一条蜿蜒的金色路径。
那条路径从棺材底部延伸出去,穿过庙宇的大门,沿着外面的沙地一路向下,消失在黑暗中。
那两具已经化成黑水的无脸尸,从黑水中重新凝聚出身体。
它们站了起来,浑身湿漉漉的,散发着恶臭,走到黄金棺材两侧,弯腰,伸手,再次将棺材抬了起来。
然后它们迈步,沿着那条金色的路径往下走。
棺材在它们肩上稳稳当当地悬着,黄金的光芒在地面上映射出一片璀璨的光晕,照在那条蜿蜒向下的金色路径上。
苏平跟了上去。
那条金色路径蜿蜒向下,穿过庙宇外的沙地,通向沙漠深处一个巨大的裂缝。
裂缝边缘的岩石光滑如镜,像是被人工开凿过的。
无脸尸抬着棺材一步步走进裂缝,苏平紧随其后,始皇帝、老胡、胖子、雪丽杨和姜沫依次跟上。
第906章天尊伏魔图
裂缝很深,两侧的岩壁上镶嵌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温润的白光,将整条裂缝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夜明珠排列得很规律,每隔三步一颗,一直延伸到裂缝最深处。
胖子看着那些夜明珠,眼睛都直了,“我操,这他娘的是夜明珠?一颗就够吃一辈子了,这么多……”
“你省省吧。”老胡头也不回地说,“等活着出去,再想这些也不迟。”
裂缝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突然开阔起来。
苏平站在裂缝出口处,愣住了。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山腹空洞。
那空洞大得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整座山都被掏空了,留下一个足以容纳一座城池的巨大空间。
穹顶高得看不到顶,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些发光的晶体点缀在上面,像是星空倒悬。
空洞正中央,是一片漆黑的水域。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一丝波纹,漆黑如墨,看不出深浅。水面倒映着穹顶上那些发光的晶体,像是星空的倒影,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水域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建筑。
那是一座坛城。
九层。
每一层都逐级缩小,从下往上收束成一座尖塔。
坛城通体由青黑色的石料砌成,每一层的檐角都挂着一串串青铜铃铛,在水面上方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坛城表面镶嵌着无数颗明珠,那些明珠不是嵌在墙壁里,而是悬浮在建筑表面,像是被某种力量托举着在空中缓缓旋转。
那些明珠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刺眼,是一种柔和的、温润的白光,将整座坛城笼罩在一片圣洁的光晕中。
坛城最底层的大门敞开着,门内一片黑暗。
黄金棺材在那两具无脸尸的肩头缓缓前行。
它们踏上了水面,黑色的水面在它们脚下泛起一道道涟漪,像是踩在了一层看不见的冰面上,托着它们和那口沉重的棺材,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座九层坛城。
苏平站在水域边缘,看着那口黄金棺材和无脸尸缓缓沉入坛城大门的黑暗中,直到完全消失。
水面恢复了平静,那些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又逐渐平息。
坛城依然矗立在黑暗中,那些悬浮的明珠依然在缓缓旋转,散发出的光芒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吸节奏。
苏平定定地看着那座坛城,重瞳的全功率运转下,他看到的不只是坛城表面那些悬浮的明珠,而是一层极其复杂的光纹。
那些光纹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整座坛城笼罩其中。
伏魔殿的核心。
九层坛城。
苏平迈步踏上了水面。
脚踩上去的瞬间,水面泛起一圈细密的涟漪,脚下的触感是坚实的,像踩在一块透明的玻璃上。
其他人跟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地踏上那片漆黑的水面。
涟漪一圈接一圈地扩散,在水面上交织成一片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水中显现。
走到坛城的大门前时,苏平停下脚步。
大门两侧的石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
画面里,一个身披金甲的男人,手持一柄燃烧的长剑,与一个浑身缠绕着黑色气流的怪物对峙。
那怪物的身体庞大如山,长着九颗头颅,每一颗都狰狞无比,正在发出无声的嘶吼。
金甲男人的身后,站着一群人,身形高大,手持各种兵器,姿态各异,有的高举铜鼎,有的手握弓箭,有的手持巨大的石杵。
他们的脸上都刻着一种悲壮的表情,像是在进行一场最后的决战。
浮雕上方,刻着一行巨大的篆字:
【天尊伏魔图】
苏平的目光在那行篆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迈步走进了大门。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通道,通道两侧每隔几步就立着一座青铜灯盏,灯盏里燃烧着淡金色的火焰,将整条通道照得通明。
通道的地面上铺着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青黑色方砖,每一块方砖的中央都刻着一枚卍字符。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紧闭着,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图案。
阴阳鱼在缓缓旋转,黑与白交替流转,像是一颗巨大的眼球在注视着每一个靠近它的人。
阴阳鱼正中央,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形状和苏平怀里那五页金书拼合后的轮廓一模一样。
苏平从怀里取出那五页金书,将它们一页一页地拼合在一起。
五页金书拼接完成的瞬间,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金色的光芒从书页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光柱,直刺石门上的阴阳鱼。
阴阳鱼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猛地停住。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关声响。
石门朝内缓缓打开。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中吹出来,带着一股极其浓郁的、让人浑身发毛的气息。
那气息不是阴气,不是尸气,而是一种混合了古老香火和浓厚血腥气的味道,像是一座被尘封了数千年的祭祀大殿,在封闭了漫长岁月后第一次迎来活人的呼吸。
苏平站在门口,看着门后那座大殿。
灯光亮起。
一盏接一盏的青铜灯盏从大殿深处亮起,沿着墙壁、沿着石柱一路蔓延,将整座大殿点亮。
大殿的规模让人窒息。
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一颗颗悬空的夜明珠排成星宿的图案,散发着幽幽的白光。
四壁全是整块的黑石打磨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和古篆,那些文字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像是在流淌。
苏平迈步走进大殿。
脚下是青黑色的方砖,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清晰地映出人影。砖缝之间嵌着银色的丝线,勾勒出一幅极其复杂的曼荼罗图案,从脚下的中心点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四面的墙壁上。
胖子跟在他身后,一进门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操……这他娘的也太大了……比秦王宫还大!”
老胡仰头看着穹顶上那些悬空的夜明珠,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些珠子……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光是这穹顶上的夜明珠,就够买一座城了。”
雪丽杨站在苏平身侧,压低声音,“你看墙壁上那些壁画。”
第907章禹王镇魔图
苏平的目光转向大殿四壁。
整面墙壁上刻满了浮雕,画面极其精细,线条流畅,人物栩栩如生。
第一幅浮雕上,一个身披金甲的男人站在一座雪山之巅,手握一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剑。他的脚下是密密麻麻的妖魔,那些妖魔面目狰狞,有的长着九颗头颅,有的浑身缠绕着黑色的火焰。金甲男人的剑锋所指,妖魔们纷纷倒下,化作黑色的烟尘消散在空中。
浮雕下方刻着一行字:
【伏魔天尊于大雪山降伏群魔,妖魔三万四千,尽数伏诛】
第二幅浮雕上,场景换成了一片荒凉的高原。金甲男人骑着一匹白马,手持金刚杵,面对着一座巍峨的黑色城池。城池的城墙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鬼面图腾,城头上站立着一个身披黑袍的女人,女人的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握着弯刀。
金甲男人举起金刚杵,天空中降下一道金色的闪电,轰在城池上。城墙崩塌,黑袍女人从城头坠落,摔在地上,金甲男人一杵砸下。
浮雕下方的铭文写着一行字:
【伏魔天尊平灭远古魔国,斩鬼母于昆仑之巅】
胖子看到这一行字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好了,“我操……远古魔国?鬼母?这不是……格萨尔王的传说吗?”
老胡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走到那幅浮雕前,手指在“斩鬼母于昆仑之巅”那几个字上划过,“格萨尔王是藏区传说中的英雄,他灭了魔国,杀死了鬼母……而且关键的是——”
他转过头,看着苏平,“格萨尔王拥有摩尼宝珠。”
苏平站在浮雕面前,目光在那行铭文上停留了很久。
格萨尔王。
拥有摩尼宝珠。
灭魔国,斩鬼母。
而摩尼宝珠,此刻就在这座大殿的核心。
“所以伏魔天尊就是格萨尔王。”苏平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开来,带着一种笃定的意味,“格萨尔王灭掉魔国之后,没有停下脚步。他继续东进,想侵吞华夏,最终被禹王镇压在这里。”
胖子挠了挠头,“可是老苏,这就不对了吧?你看这些壁画,全他娘的是伏魔天尊的丰功伟绩,到处是他斩杀妖魔、普度众生的画面。如果他是被禹王镇压的邪神,怎么会把自己的功德刻得到处都是?”
老胡也点头,“胖子说得有道理。这大殿的格局和装饰,看起来更像是供奉神佛的寺庙,不像是镇压邪神的地宫。”
苏平没有回答。
他走到大殿的西侧墙壁前,伸手在那些浮雕上轻轻抚摸着。
重瞳的视野里,那些浮雕的表层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在流转,但那金色光芒之下,还有一层更加暗淡的光。
那是一层灰黑色的光芒,被金色光芒死死地压在下面,像是被覆盖了一层新的涂装。
“这些浮雕,是后来加上去的。”苏平的声音冷了下来。
胖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平的指尖在浮雕表面划过,“这面墙最早刻着的图案,不是这些。有人在一千多年前,把这些浮雕凿掉了一层,然后在原来的基础上重新刻上了这些新的图案。”
他走到大殿北侧的正墙前,看着那幅最巨大的浮雕——伏魔天尊身披金甲、手持金刚杵,站在云端之上,俯瞰着脚下跪拜的众生,受万民朝拜。
“这幅浮雕的厚度,比其他的厚了至少三寸。”苏平用手敲了敲墙壁,发出的回声有些空洞,“里面是空的。”
他转头看向老胡,“工兵铲。”
老胡从背上摘下工兵铲,递给苏平。
苏平接过铲子,后退两步,抡起工兵铲照着那幅浮雕上伏魔天尊的面门砸了下去。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浮雕表面被砸出一道裂缝,裂缝的边缘碎裂开来,露出下面一层灰褐色的石质。
苏平没有停手,一铲接一铲地砸下去。
碎石四溅。
表层的金色石皮一块接一块地剥落,露出下面那层被覆盖了上千年的原始浮雕。
当最后一层石皮剥落时,大殿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面墙壁上,真正的浮雕显露了出来。
一个身披龙袍的男人,站在一座黑色的山峰顶上,手持一柄青铜巨剑。他的身后站着七个人,形态各异,有的手持铜鼎,有的手握禹王碑,有的手捧着一卷天书。
他们的对面,是一个身披金甲的身影,此刻正跪在地上,双手被七条锁链穿透,钉在黑色的山体上。
那七条锁链的末端,分别连接着那七个人手中的法器。
浮雕底部刻着一行巨大的篆字,笔画苍劲有力,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禹王镇魔图】
那被七条锁链穿透的金甲身影的胸口,刻着一个名字。用血红色的颜料写成的三个大字,即便经过了数千年的岁月沉淀,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格萨尔王】
大殿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胖子看着那三个血红色的大字,嘴巴张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我操……”
老胡蹲在碎落的石皮前,捡起一块查看,看着那些被凿掉又重新雕刻的痕迹,“这里的壁画被改过。而且是刻意改的,不是自然风化。有人把禹王镇压格萨尔王的画面凿掉了,重新刻上了格萨尔王到处降妖伏魔的功绩。”
“谁改的?”雪丽杨皱着眉头问道。
苏平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满墙的金色浮雕,满墙的伏魔天尊丰功伟绩。佛像,坛城,莲花,梵文,所有的装饰都在讲述着一个英雄的故事,一个拯救苍生的神佛的故事。
但那些都是假的。
真正的历史,被埋在了这一层虚假的壁画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