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盗墓:从征服丰满精绝女王开始

第974章来着何人?竟是小鬼子!

陛下。苏平转头看向始皇帝,您怎么看? 始皇帝负手而立,金色的眸子在暮色中微微发亮:长白山……朕记得那里。 您去过? 没去过。始皇帝摇了摇头,但朕的方士提过。长白山是东北龙脉之眼,地脉之气极盛,自古便镇压着不少东西。 他顿了顿:能让九天玄女亲自托梦示警的,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苏平心里有数了。 那就去。他把麒麟刀往肩膀上一扛,既然人家玄女娘娘都点名了,咱们不去,岂不是不给面子? 胖子一愣:老苏,你这就决定了?你不先琢磨琢磨? 琢磨什么?苏平挑眉,梦里都说了,长白山出事了,我们也该去看看了! 他们进来的时候是顺着黄金棺材、沿着那条金色路径一路滑下来的。 那条路是伏魔殿的,但殿都塌了大半,正门估计也堵得差不多了。 他摸出那本瞎老义送的《陵谱》,翻了几页,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层灰蒙蒙的天光。 这边。苏平朝西北方向一指,那下面有条暗河,通着黄河的支流。顺着走,能出去。 胖子狐疑:你咋知道的? 老子看得到水汽。苏平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不信,自己找路,我可不奉陪。 胖子立刻闭嘴,屁颠屁颠跟上。 事实证明苏平没看错。 一行人穿过一片坍塌的石窟,果然听到哗哗的水声。 一条暗河从岩壁下涌出来,水流不算急,但够深,黑黝黝地看不到底。 苏平摸出丁家祖牌,往脖子上一挂,回头扫了众人一眼:都跟紧了,别掉队。陛下,您会水吗? 始皇帝负手而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朕乃真龙天子,何须问会不会水。 ……行。苏平憋着笑,那咱走着。 暗河不算长,憋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头顶的岩壁渐渐变薄,透出一线天光。 苏平第一个钻出来,站在河岸上,深吸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新鲜空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嘣作响。 终于出来了。 他正打算回头招呼众人,余光却扫到远处山坡上有几道身影在晃动。 苏平的瞳孔猛地一缩,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别动!他低声喝道,身子往岩石后一缩。 胖子刚爬出来,一头雾水:咋了? 有人。 苏平眯起眼睛,重瞳全功率运转,隔着几百米将那几个身影看得清清楚楚:穿着军装,背着枪,手里拿着什么仪器在四处扫。 是部队的人。 但苏平的眉头没松开。 老胡,你过来看。苏平压低声音,这几个人,看方向,像是在找什么。 老胡凑过来,眯着眼看了看:……像是搜寻队。还有狗。 你看那边,树下拴着两条。老胡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么大片地方,又是军装又是狗的,他们找谁? 苏平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哪儿不对。 他们这一趟进伏魔殿,满打满算也就几天。 组织那边就算要找他,也不至于出动这种规模的搜寻队。 除非…… 出了什么大事。 苏平站起身,把刀收回鞘里,过去看看。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那搜寻队里领头的一个军官似乎也发现了他们,举起望远镜朝这边看了一眼。 那军官浑身一震,拔腿就朝这边跑,边跑边喊: 苏局长!是苏局长吗?! 苏平站在原地,看着那军官一路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敬了个军礼,手都在抖。 苏局长!可算找到您了! 苏平打量了他一眼,三十来岁,肩上扛着两杠一星,脸上全是汗,嘴唇干裂,显然已经在这片山里转了不短的时间。 找我?苏平挑眉,找我干什么? 那军官喘了好几口,才把话说利索:出大事了!苏局长,长白山出大事了! 苏平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长白山。 又是长白山。 九天玄女托梦说长白山出事,这边部队的人也在找他说长白山出事。 这他娘的是真出大事了。 苏平说: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军官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在发颤:三天前,东瀛国那边突然派了一批人偷渡进长白山,打伤了咱们好几个巡逻的战士。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普通的偷渡客,结果派了一队人过去,全被打了回来!那些人——那些人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苏平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他们能——军官比划了一下,比划了半天也没比划出个所以然,最后干脆咬着牙说了实话,他们能凭空变出纸片人!能操纵火!还能让死人站起来走!我们好几个战士,就是被那些站起来走的死人给打伤的! 纸片人。操纵火。让死人站起来。 苏平的嘴角抽了一下。 阴阳师。 东瀛那边的阴阳师,真的出动了。 老胡开口问:张日山呢?他带人去看了没有? 军官的脸色更难看了:张队长三天前就带人上去了!结果——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结果昨天凌晨,张队长一个人回来了,浑身是血,伤得特别重。他拼着最后一口气,交代我们一定要找到苏局长,说—— 军官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苏平。 说对方有个极其恐怖的存在坐镇,张队长连对方一招都没接住。要是再没人过去,要不了多久,那帮东瀛人就要进云顶天宫了! 云顶天宫。 这四个字一出来,苏平身后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老胡的瞳孔猛地缩紧:云顶天宫?长白山深处的云顶天宫? 军官点头,张队长说,那帮人目标就是云顶天宫。他们已经破开了外围的迷阵,正在往深处推进。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我操,云顶天宫那可是—— 行了。苏平抬手打断他,转向军官,张日山人呢? 在后方营地抢救。他伤得太重,军医说……怕是撑不了太久。 第945章始皇帝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苏平沉默了两息,转头看向众人。 老胡沉着脸,胖子在搓手,雪丽杨抱着枪没说话,姜沫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 始皇帝站在最后面,负手而立,金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但苏平注意到,他握着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陛下。苏平看着他,您怎么看? 始皇帝沉默了片刻,开口:东瀛。可是朕那个时代的瀛洲? 苏平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对。就是那个瀛洲。 始皇帝的目光沉了下去,没有再多说。 但苏平能看到,那双金色眸子深处,两团火苗正慢慢蹿起来。 行了。苏平转过头,看向军官,你们组织上,什么安排? 军官立刻挺直腰杆:组织上已经调了一架专机过来,就停在三十里外的临时机场。只要苏局长点头,咱们现在就出发,直飞长白山! 飞机都安排好了?苏平挑了挑眉,那看来你们是真着急。 十万火急!军官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苏局长,那帮东瀛人可凶得很!张队长那么能打的人,都…… 行了行了。苏平摆了摆手,打断他的哭诉,别嚎了,我又没说不去。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排人:老胡、胖子、雪丽杨、姜沫、始皇帝。 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还带着伏魔殿里滚出来的泥。 都听到了?苏平咧嘴笑了,刚打完格萨尔王,又有活干了。 胖子苦着脸:老苏,咱就不能歇两天?胖爷我腰都快断了—— 歇什么歇?苏平一挥手,大步朝军官指的方向走去,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你还有心思歇?走,去会会那帮小鬼子阴阳师!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始皇帝。 瀛洲!! 始皇帝跟上来,步伐沉稳:朕遣徐福东渡,寻的就是瀛洲。传闻那是仙人居所,有长生不老之药。但朕派了三批人出去,没有一批回来过。 那您想不想亲自去看看?苏平笑了,这趟长白山,说不定就能碰上您那老朋友的后代。 始皇帝的金色眸子微微眯起:朕倒要看看,瀛洲之人,如今成了什么气候。 苏平在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这位爷连个热身都不用,直接就点了火。 他加快脚步,朝临时机场的方向走去。 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拨得噼啪响。 小鬼子动手了? 巧了。 往日恩怨,刚好可以一块报了! --- 三十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一行人赶到临时机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一架军绿色的运输机停在简易跑道尽头,螺旋桨正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军官在前面引路:苏局长,就是这架!机组人员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飞! 苏平点点头,正要登机,想起什么,转头看了一眼始皇帝。 陛下,您坐过……这个吗? 始皇帝看着眼前这个铁疙瘩,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光。 此物……能飞? 苏平咧嘴笑了,而且飞得比您那龙辇快多了。 始皇帝沉默了一瞬,抬脚,走上了舷梯。 苏平跟在后面,看着这位千古一帝的背影,心里那个乐呵。 他已经能想象到,等会儿飞机一上天,这位爷会是什么表情了。 登机。 舱门关闭。 引擎轰鸣,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猛地一抬,脱离了地面。 黑暗里,始皇帝的手,无声地握紧了座椅的扶手。 指节泛白。 苏平坐在旁边,余光瞥见这一幕,憋笑憋得肚子疼。 好家伙。 千古一帝晕机,这画面,能卖门票。 飞机爬升到平流层,机身逐渐平稳下来。 机舱里的灯光昏黄,螺旋桨的轰鸣声隔着舱壁传进来,闷闷的,像一头巨兽在打呼噜。 苏平靠在座椅上,眯着眼装睡,余光却一直挂在始皇帝身上。 这位千古一帝,从起飞那一刻起,脸上的表情就没正常过。 先是起飞时的那个大仰角,机身猛地一抬,始皇帝整个人往后一仰,扶着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舷窗外飞速后退的地面。 飞机爬升,地面上的山川河流在视野里飞速缩小,变成一片片黄褐色的色块。 始皇帝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那种……怎么说呢,乡下人进城的神色。 但他嘴上没吭声。 苏平看得出来,这位爷在拼命维持着朕乃千古一帝的体面。 装。 可劲儿装。 陛下。苏平睁开一只眼,您要是有啥想问的,就问。憋着容易伤身。 始皇帝沉默了两息,终于没绷住,开口了:此物……一日可飞多少里? 多少里?苏平算了算,时速大概八百公里吧。您换算一下,差不多就是……一盏茶的功夫能飞两百多里? 始皇帝沉默了。 他把目光转回舷窗外,看着脚下那片云海,好半天没说话。 苏平憋着笑,补了一句:从咱们出发的地方到长白山,直线距离一千多里。按这个速度,也就半个多时辰的事儿。 第946章给小鬼子拉仇恨 ……半个时辰?始皇帝终于绷不住了:朕当年遣蒙恬北击匈奴,从咸阳到上郡,大军走了整整半个月。此物半个时辰,便抵得上朕大军半月之程? 苏平咧嘴,您要是愿意,坐这玩意儿绕地球一圈,也就一天多。 始皇帝又不说话了。 他转过头,盯着舷窗外的云海,看了很久很久。 那目光里,震惊和不解掺在一起,还有一丝苏平读不懂的东西。 这天下……始皇帝终于开口,跟朕当年那个天下,不一样了。 苏平靠在座椅上:早不一样了。您睡了两千多年,这两千多年里,人间变了好几轮了。 始皇帝沉默着,又问了一句:那……瀛洲呢? 苏平一愣:瀛洲? 朕遣徐福东渡,寻的就是瀛洲。始皇帝的目光从云海上收回来,落在苏平身上,传闻那是仙人居所,有不死药。朕派了三批人出海,一批都没回来过。你方才说,东瀛就是瀛洲! 苏平点了点头,东瀛,就是您那个时代的瀛洲。不过那地方现在不叫瀛洲了,叫东瀛。对了,您派出去的那个徐福—— 他顿了顿,想起来什么:后来传说他带着三千童男童女,真的在东瀛那边落了脚。东瀛那边到现在还有徐福墓,每年都有人祭拜。 始皇帝的金色眸子微微眯起:他找到了不死药? 这个嘛……苏平笑了,说法多了去了。有人说他找到了,有人说他压根没找到,怕回来被您砍头,干脆在那边当了土皇帝。反正人没回来,这事儿就成了一笔糊涂账。 始皇帝冷哼一声:朕倒觉得,他是没找到药,不敢回来了。 可能吧。苏平耸耸肩,不过您要是有兴趣,等这回长白山的事办完,咱可以顺道去东瀛转转。说不定还能给您那老部下上柱香。 始皇帝没接这话。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这东瀛……如今是个什么来路? 苏平挑了挑眉,心说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怎么说呢。苏平组织了一下语言,您那个时代的瀛洲,是个荒岛,上面住着些野人,连文字都没有。但现在这个东瀛——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算是个挺能折腾的国家。这两百多年,他们学西方那套,把国家鼓捣得挺强。然后—— 他顿住了。 然后什么?始皇帝追问。 苏平看了他一眼,决定把话挑明:然后他们飘了。觉得自己行了,想当这片地方的老大。这不,前些年才消停没多少年,现在又派人跑到咱们长白山来了。 始皇帝的目光沉了下去。 他没有再问,只是转过头,重新看向舷窗外的云海。 金色的眸子映着云层的反光,看不出喜怒。 但苏平能感觉到,机舱里的温度,好像低了几分。 胖子缩在对面,搓着胳膊,压低声音对老胡说:我咋觉得……有点冷? 老胡也压低了声音:废话。你没看那位爷的脸色? 胖子缩了缩脖子:老苏也是,说啥不好,非说这个。 他故意的。老胡摇头,你还不了解他?他就是故意的。 苏平确实故意的。 他靠在座椅上,半闭着眼,心里那个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始皇帝这尊大佛,刚从棺材里捞出来没几天,对这个世界两眼一抹黑。 要是让他稀里糊涂地上了长白山,看见小鬼子阴阳师就开打,那当然也行。 但苏平不想让他稀里糊涂。 他想让这位千古一帝先知道世界变成了什么样,东瀛是什么来路,那帮人当年在华夏干过什么。 因为只有知道了这些,这位爷才会真正地把那股火,烧到该烧的地方去。 苏平心里门儿清:始皇帝这尊大佛,用好了是华夏的终极底牌,用不好就是颗不稳定的核弹。 得让他自己愿意站到华夏这边来。 而不是靠苏平在旁边哄着、劝着。 陛下。苏平开口,您要是真想知道这东瀛的事,我可以跟您好好讲讲。不过——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舷窗外渐近的山脉轮廓。 等到了长白山,您亲眼看看那帮人干的事,比我说一万句都管用。 始皇帝没有回答。 但他的目光,已经从云海上,移到了舷窗外那片正在逼近的青黑色山脉上。 长白山,龙兴之地,关外第一神山。 此刻,在那座山的深处,正有一群不速之客,在往云顶天宫的方向推进。 始皇帝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山脉的轮廓,像两团正在蓄势的火。 机舱里的气氛,在苏平那番话之后,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始皇帝一直看着舷窗外,没再开口。 苏平也没急着说话。有些话,得让人自己消化。 直到飞机穿过一片气流,颠簸了一下,始皇帝才终于开口:你说,这天下,跟朕那个时代不一样了。 那——始皇帝顿了顿,朕的大秦呢? 苏平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迟早要面对。 没了。他说得很轻,很干脆,大秦早就没了。您驾崩之后没几年,天下就乱了。后来改朝换代,换了一茬又一茬,一直到现在。 始皇帝的手指微微收拢,又松开。 那朕的子民呢? 也早就不在了。苏平看着他的侧脸,不过他们的后人还在。现在这片土地上住的人,都是您当年那些子民的后代。两千年了,一代接一代,没断过。 始皇帝沉默了很久。 那……仙呢?他问,这世上……真的没有仙人? 苏平看着他。 这位千古一帝,求了一辈子长生,派了三次人出海找仙山,修了骊山巨墓,布下九幽大军,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再醒来。 现在他醒了。 醒来发现,天下没有大秦了,子民换了几十茬了,连他求了一辈子的仙人,好像……也不存在。 这打击,搁谁身上都够喝一壶的。 仙人这个东西吧……苏平斟酌着措辞,您也看到了,我这一路打过来,什么格萨尔王、古神熵、伏魔天尊,都是能呼风唤雨的主。但他们算仙人吗?我看不算。他们顶多算……比普通人强得多的修行者。 修行者……始皇帝重复着这三个字。 对。这世上没有那种长生不老、点石成金的仙人。但有练气、练武、练术的修行者。您当年那些方士,说白了也是修行者,只是没练到家。 苏平顿了顿,补了一句:您当年追求的长生不老药,不存在。但修行者练到高深处,活个几百年上千年,倒是有可能的。像您,不就睡了两千多年又醒过来了吗? 始皇帝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胖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插嘴:陛下,您当年是不是在东边海边,看见过一座仙山? 始皇帝眉头一皱:你如何知晓? 嗨,这事儿谁不知道啊。胖子搓了搓手,当年您东巡,在海边看见海里有座山,山上还有楼阁,以为是仙人住的地方,还派了好多人出海去找。对吧? 第947章长白山到了! 始皇帝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那胖爷我告诉您——胖子一拍大腿,您看到的那玩意儿,叫海市蜃楼!根本不是仙山! 海市蜃楼?始皇帝眉头皱得更深了,何物? 就是光在空气里拐弯,把别处的景象映到海面上。您看到的那些楼阁,其实是几百里外的城池倒影!压根就不是什么仙山! 始皇帝的表情,僵住了。 苏平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爷求了一辈子仙,到头来发现,他当年看到的,居然是个光学现象。 这打击,比听到世上无仙还大。 所以……始皇帝的声音干涩,朕当年看到的,不是仙山? 不是。胖子说得斩钉截铁,您要是当年多派几个人下海游两圈,说不定还能捞着个虚影。 始皇帝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苏平以为他要暴怒。 结果他没有。 他只是缓缓闭上眼睛:朕……求了一辈子。 机舱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雪丽杨看了苏平一眼,苏平微微摇头,示意别说话。 有些坎,得自己过。 过了好一会儿,始皇帝才睁开眼。 金色的眸子重新亮起来,里面那点迷茫散了大半,目光沉了下去。 罢了。他说,仙山是假,朕认。但—— 他的目光转向苏平:你方才说,那东瀛之人,如今敢犯我神州? 苏平的心一动: 他们还打伤了你的人? 还觊觎长白山的龙脉? 始皇帝的手,缓缓握紧了座椅的扶手。 指节泛白。 朕问你一个问题。他盯着苏平,那东瀛之人,跟朕,可有什么渊源? 苏平想了想,决定把话挑明白:您派出去的那个徐福,传说确实在东瀛落了脚。所以那帮人,往远了算,还真能算您那老部下的后人。 始皇帝的目光冷了下来。 但他们对华夏,可没什么香火情。苏平补了一句,非但没有,还—— 他顿住了。 胖子在旁边接话,难得没插科打诨:陛下,您是不知道。那帮人,前些年趁着咱们弱,打进咱们家里来了。烧了咱们的城,杀了咱们的人,那叫一个惨。几千万人啊,就这么—— 胖子的声音有点抖,眼眶有点红:几千万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老胡在旁边开口:陛下,这事儿没夸张。当年那场战争,咱们死了几千万人。北平、金陵、还有好多地方,都被他们屠过城。老弱妇孺,一个不留。 始皇帝第一次变了脸色。 他坐在那里,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老胡。 屠城? 屠城。老胡点头,金陵一役,三十万军民,被他们杀了整整六周。秦淮河水都染红了。 机舱里的空气,凝固了。 始皇帝没有说话。 但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握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咔咔作响。 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从他体表溢出来,将整个机舱照得一片通亮。 飞机剧烈颠簸了一下。 苏平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喊:陛下!陛下!您收着点!这飞机可经不起您折腾! 始皇帝没有理他。 他缓缓站起身,在狭小的机舱里站直了身体。 衮龙锦袍无风自动,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像一团正在燃烧的太阳。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颜色:纯粹的、炽烈的、烧尽一切的怒火。 好一个东瀛。 他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地底挤出来的岩浆:好一个徐福的后人。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平,一字一句: 朕问你——那帮人,现在在哪儿? 苏平看着他,看着这位千古一帝眼里那团烧了五千年的火,心里那个踏实。 成了。 这尊大佛,总算烧起来了。 长白山。苏平站起身,指了指舷窗外,就在那座山里,往云顶天宫的方向。 始皇帝转身,大步走向舱门。 开门。 陛下!苏平吓了一跳,这儿可有两千多米高!您—— 朕说,开门! 始皇帝头也不回:朕乃真龙天子。区区千丈高空,还困不住朕! 苏平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始皇帝那副要直接跳下去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 这位爷是真怒了,怒到要直接从天而降,砸进长白山。 陛下,您冷静点。苏平赶紧拦在他面前,那帮人跑不了!咱这飞机再过一刻钟就到了,您何必急这一时半会儿?您要是现在跳下去,回头小鬼子还没见着,您先摔个半死,那不是便宜了他们? 始皇帝顿住了。 他盯着苏平,盯了三息,才慢慢收回迈出去的脚。 一刻钟。 一刻钟。苏平点头,飞机落地,咱就杀上去。我保证,第一个跟您上去的,就是我。 始皇帝看了他一眼,缓缓坐回座位。 但他周身那股金色的光芒,没有熄灭。 就那样烧着,把整个机舱照得亮堂堂的,像是机舱里多了一盏烧不灭的太阳。 胖子缩在角落里,低声对老胡说:我操……这位爷是真怒了……胖爷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吓人的表情…… 老胡也压低了声音:别说话。让陛下静静。 飞机穿过云层,开始下降。 苏平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长白山轮廓。 那是一座沉默的、巍峨的、披着白雪的巨大山影。 但苏平的重瞳,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在那片白雪之下,在山脉的深处,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灰黑色的气息,正从山体里渗出来,像一条正在苏醒的蛇。 云顶天宫。 那帮小鬼子,已经惊动它了。 苏平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边那尊还在燃烧的,心里默默盘算。 半神级的阴阳师、云顶天宫,再加一尊正在气头上的千古一帝,这趟长白山怕是要热闹了。 飞机开始减速,跑道在前方延伸开来。 长白山,到了。 第948章这片天,是谁的天 但眼前这幅景象,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他想象中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的北国风光。 现实是,整座山笼罩在一层灰黑色的雾气里。 那雾气从山体深处渗出来,像无数条蠕动的蛇,缠绕着山脊、沟壑、林线,把整座长白山裹得像一只正在腐烂的巨兽。 白雪还在,只是被灰雾映得泛出一层死气沉沉的铅灰色,像一具冻僵的尸体身上盖着的白布。 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飞机从云层里钻出来的那一刻,就像钻进了另一片天。 头顶是晴空万里,脚下是灰雾滔天。 一半天堂,一半地狱。 苏平趴在舷窗上,重瞳全功率运转,穿透层层灰雾,往山体深处看。 他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 在那片灰雾之下,长白山的龙脉之气,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极其稳定的速度,被什么东西往外抽。 像是有人在山体里插了一根巨大的吸管,正一口一口地嘬着这条龙脉的骨髓。 山还是那座山,但山里的,快被抽干了。 苏平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骂了一声,声音不大,机舱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胖子凑过来:咋了老苏? 这山——苏平盯着窗外,声音发紧,被人做了手脚。龙脉之气在往外泄。 老胡的脸色也变了:龙脉之气外泄?那岂不是—— 苏平点头,有人在抽长白山的龙脉之力。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 机舱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始皇帝的目光也转向了窗外。 那双金色的眸子穿透灰雾,落在那座巍峨的山影上。 他的眉头,缓缓拧了起来。 此山——始皇帝开口,龙气已损其三成。 苏平心里咯噔一下。 始皇帝看出来了。 这位爷对龙脉的感知,比他这个身怀重瞳的还敏锐。 三成?苏平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心里迅速盘算着。 一条龙脉损了三成,至少被抽了至少半个月,甚至更久,他们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始皇帝的声音沉了下去,有人在借。 窃取龙脉之气,炼化为己用。始皇帝的目光死死锁着山体深处某个位置,此举损人利己,夺天地造化,逆天道而行。干这事的人—— 他顿了顿,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该死。 苏平正要接话。 飞机猛地一震。 那是一股失重感,像被人从天上往下拽了一下。 机舱里的东西哗啦一声全飞起来,胖子一个没抓稳,整个人从座位上飞了出去,砸在过道里,摔得嗷嗷直叫。 我操!什么情况?! 驾驶舱里传来机长的惊叫:仪表失灵了!所有仪表全部失灵!飞机在掉高度! 苏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头看向舷窗外。 灰雾,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朝飞机涌来。 那些原本缠绕在山脊上的灰黑色雾气,像活了一样,一条条从山体上剥离,朝天上卷来,朝飞机扑来。 苏平的重瞳在这一瞬间看清了灰雾里的东西。 阵纹。 密密麻麻的、由灰黑色能量编织而成的阵纹,像一张巨大的网,罩在长白山的上空。 那些阵纹正在收缩。 每一道阵纹收缩,都带起一阵狂风,飞机就在这狂风中剧烈摇晃。 这是——苏平的心脏猛地一跳,有人在山下布了大阵!大阵影响到了上方! 老胡扶着座椅靠背,脸色铁青:什么阵能影响天上的飞机? 不是阵影响飞机。苏平死死盯着那些阵纹,是阵在压制整座长白山的气场。飞机飞进来,等于飞进了别人的地盘。气场一乱,飞机自然失控。 他的重瞳顺着阵纹往下追踪,穿透灰雾、雪层和岩石。 看到了。 在山脉深处,一个巨大的、由灰黑色能量凝聚而成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漩涡的中心,盘坐着数十个身影。 穿着狩衣,戴着乌帽子,手里掐着印诀,嘴里念念有词。 阴阳师。 数十个阴阳师,围成一个巨大的圆阵,正在合力维持着那个漩涡。 漩涡每转一圈,就有大量的龙脉之气被抽出来,注入漩涡中心一个巴掌大的玉匣里。 玉匣在发光。 那光芒贪婪而阴冷,像一只正在进食的恶鬼。 苏平倒吸一口凉气。 操他妈的。他咬着牙,那帮小鬼子,真的在抽龙脉! 他把看到的场景飞速说了一遍。 老胡的脸色彻底白了:数十个阴阳师合力布阵,抽取龙脉之力……这手笔,不是一般角色能布下的。 废话。苏平盯着那些阵纹,能布下这种大阵的阴阳师,放在东瀛,起码是大阴阳师级别的老怪物。 胖子趴在过道里,脸都绿了:老苏,咱现在是不是该跳伞?这飞机要散架了! 飞机又剧烈一震。 这一次震得更猛。 机舱顶部的灯管啪地一声爆了,碎片飞溅。 苏平的耳朵里嗡鸣一片,他死死抓着座椅扶手,感觉整架飞机都在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陛下!苏平转头看向始皇帝,这阵在压制咱们! 始皇帝坐在座椅上,纹丝不动。 飞机在剧烈摇晃,但他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松,连衣角都没飘一下。 他正盯着窗外那些涌动的灰雾,金色的眸子沉得像两口古井。 此阵——始皇帝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在每个人耳边炸开,是在窃取此山龙脉之力。布此阵者,根基深厚,绝非寻常之辈。 他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么?胖子喊。 始皇帝缓缓站起身。 机舱在剧烈颠簸,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不过,他算错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推开舱门。 狂风卷着灰雾灌进机舱,吹得众人东倒西歪。 始皇帝站在舱门口,衮龙锦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一寸一寸地涌出来。 他算错了——始皇帝的声音压过风声,这片天,是谁的天。 第949章始皇帝怒了! 下一瞬,他体内的金光炸开了。 那金光从舱门口喷涌而出,像一轮太阳在机舱里升起。 灰雾触及金光的瞬间,像沸水浇在雪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疯狂退散。 那些正在收缩的阵纹,被金光扫过,一条接一条地崩断。 整片长白山的上空,灰雾像被人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露出后面湛蓝的天空。 飞机的失控感,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了几下,重新归位。 机长在驾驶舱里喊:仪表恢复了!飞机稳住了! 苏平看着站在舱门口、浑身金光的始皇帝,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 这位爷单凭气场,就把人家几十个阴阳师布下的大阵给崩了? 有这么一位爷当大将军,真是不错,自己都不用出手了! 始皇帝没有回头。 他站在舱门口,看着脚下那片正在溃散的灰雾,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长白山的轮廓。 他迈了一步,往外走。 一步跨出舱门,整个人坠入风中。 苏平心头一跳,冲到舱门口往下看。 始皇帝没有坠落。 他悬浮在空中,衮龙锦袍猎猎作响,周身金光流转,像一团燃烧的太阳,稳稳地悬停在两千多米的高空。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朝下方那片灰雾的方向,按了下去。 给朕——散! 那个字落下的瞬间,整片天空都在震动。 金光从始皇帝掌心炸开,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光柱,轰在长白山的上空。 灰雾炸开了。 像一面被砸碎的玻璃墙,无数道裂纹在灰雾中蔓延开,随即轰然碎裂。 那些阵纹在金光中一条接一条地崩断、碎裂、消散,像被烧断的蛛丝。 整座长白山的上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内,从灰雾滔天变成了晴空万里。 阳光重新照在雪山上,白雪反射着刺目的光。 苏平趴在舱门口,看着那道悬浮在空中的金色身影,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飞机上那几个随行的军人,已经彻底傻了。 领头的那个军官,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他、他他他——他会飞? 苏平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他不是人。 军官:??? 他是始皇帝。苏平补了一句,真龙天子,会飞不正常吗? 军官的脑子显然没转过弯来:始、始皇帝?秦始皇?两千年前那个? 对,就他。苏平拍了拍军官的肩膀,行了,别愣着了。赶紧降落,咱们下去看看热闹。 军官机械地点了点头,转身往驾驶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那道悬浮的金色身影,咕咚咽了口唾沫。 妈的……他自言自语,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 胖子也挤到舱门口,仰头看着那道金光身影,啧啧了两声:老苏,你说这位爷,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猛是猛。苏平靠在舱门边,撇了撇嘴,但也就是仗着龙脉之力给他撑腰。要是搁别处,他未必能这么利索。 胖子眼珠一转,立刻接话:那可不!老苏你可是连格萨尔王都干翻了的狠人!这位爷再猛,不也还是给你当大将军? 苏平嘴角一勾,没接话,但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还是胖子懂他。 那几个军人听胖子这么一说,全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转向苏平。 苏、苏局长……一个战士结结巴巴地问,您……您比那位还、还厉害? 苏平慢悠悠地整了整衣领:低调。低调。人家毕竟是大将军,得给人留点面子。 军人们面面相觑,看苏平的眼神都不对了。 胖子在旁边偷笑,压低声音对老胡说:你看老苏那德行,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老胡无奈地摇头:你少捧他两句他能死? 不能死。胖子一脸认真,但他会憋死。 --- 长白山脚下,灰雾深处。 那数十个阴阳师围坐的圆阵中央,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狩衣,腰间挂着一柄古剑,面容枯瘦,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阵——破了。 他说的是日语,声音沙哑。 周围数十个阴阳师同时震动,纷纷睁开眼,看向天空。 他们的阵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断。 那是他们花了三个月才布下的大阵,此刻正像一张破网一样,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撕碎。 怎么回事?!一个中年阴阳师惊叫,阵眼未损,为何阵纹崩断?! 不是从阵眼破的。白发老者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层层灰雾,锁定了天空中的某个位置,是从天上——被人生生击溃的。 天上? 老者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空。 在那里,一道金色的身影正悬浮在云端,周身金光流转,散发着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 老者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 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威压。 那威压古老、霸道、凌驾于万物之上,像一头沉睡了两千年的真龙,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始皇帝……老者喃喃着,用日语挤出这几个字,那是始皇帝嬴政…… 周围数十个阴阳师同时色变。 始皇帝?!那个传说中的人皇血脉?!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祖不是说过,始皇帝若出世,见之当速退—— 闭嘴!老者厉声喝断,慌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重新审视天空那道身影。 始皇帝确实强大。老者一字一句地说,但他只有一个人。而我们——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数十个阴阳师,看着脚下那座由他们合力维持的大阵。 我们有这座阵,有三个月的心血。他的声音重新稳了下来,带着一种赌徒押上全部身家的狠劲:即便他是始皇帝,也休想破开我们数十人的合力围剿! 他猛地抬手,十指结印,一声暴喝: 结阵!困龙! 数十个阴阳师同时应喝,齐齐结印。 脚下的圆阵重新亮起,灰黑色的光芒从地面涌出,在他们头顶凝聚成一张巨大的网,朝天空那道金色身影罩去。 管你是始皇帝还是什么——老者咬着牙,今日,就让你葬在这长白山! --- 第950章东瀛老祖! 天空上。 始皇帝悬浮在云端,正俯视着脚下那片山脉。 脚下的灰雾里,一股气息正在汇聚,朝他涌来。 那是敌意,赤裸裸的敌意。 始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区区蝼蚁——也敢拦朕的路。 他缓缓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凝聚。 脚下,那张灰黑色的巨网已经罩了上来,铺天盖地,像一只巨大的手,要将天空中的太阳攥灭。 始皇帝不闪不避。 他任由那张网罩下来。 网触及金光的一瞬间, 轰——! 金色的光芒炸开了。 那张灰黑色的巨网,像纸糊的一样,从接触点开始崩碎,裂纹疯狂蔓延,不到一个呼吸,整张网碎成了漫天黑屑,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脚下的圆阵里,数十个阴阳师同时喷出一口血。 老者死死咬着牙,嘴角渗出血丝,却依然没有收手。 他强得离谱——但不能退!退就是死!他嘶吼着,全力!把阵压到最强! 数十个阴阳师齐齐发力,圆阵疯狂运转,灰黑色的光芒暴涨,凝聚成一道粗如山岳的光柱,朝天空轰去。 始皇帝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神色平静得可怕。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朝那道轰来的光柱轻轻一握。 光柱在他掌心中炸开了。 灰黑色的光屑四散飞溅,洒落在雪地上。 圆阵里的阴阳师,又倒下一片。 老者终于变了脸色。 他亲眼看着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被对方随手捏碎。 那道金色的身影正在缓缓下落。 不紧不慢,像一片落叶,却带着山岳般的威压。 老者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不可能……他喃喃着,这不可能…… 金光落地。 始皇帝踏在雪地上,靴子踩进积雪里,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负手而立,站在数十个阴阳师的正中央,金色的眸子缓缓扫过四周。 那些阴阳师已经围上来了。 数十人,呈环形将他团团围住,手里掐着印诀,脸上带着疯狂的神色。 他们怕,但没有退。 因为他们知道,退也是死。 你就是布阵之人?始皇帝问,声音平淡。 老者挺直腰杆,强撑着开口:老夫乃东瀛阴阳寮大阴阳师,安倍一脉—— 朕没问你名字。始皇帝打断他,朕问你——你可知,此山乃华夏龙脉? 老者咽了口唾沫: 知而犯之。始皇帝的目光沉了下来,你是在找死。 老者咬着牙,挤出最后一个笑容:始皇帝,你确实强大。但你可知道,我们为了今日,准备了多久?这座阵—— 破了。始皇帝说。 ——凝聚了我们数十人三个月的——老者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始皇帝刚才说了两个字:破了。 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者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你—— 朕问你一个问题。始皇帝迈步,朝老者走去。 围在他周围的阴阳师下意识后退。 始皇帝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心口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你们东瀛,还有多少人,在打华夏的主意? 老者没有回答。 他猛地抬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符咒,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咒上,符咒炸开,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轰向始皇帝。 始皇帝没有躲。 黑光轰在他胸口,像一颗石子砸在城墙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雕虫小技。 他抬手,随手一挥。 金光横扫。 那道光从圆阵中心炸开,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数十个阴阳师,在一瞬间被金光扫过,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就像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 老者站在原地,看着周围那些倒下的同伴,浑身都在发抖。 他身后那些阴阳师,已经全部倒在了雪地上。 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他成了唯一还站着的人。 雪地上,数十具尸体呈环形铺开,暗红色的血渗进白雪里,染出一片刺目的红。 始皇帝负手而立,站在尸圈中央,看着面前这个唯一还站着的对手。 就这? 老者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踩着积雪,连滚带爬,拼命往山下冲。 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去。他只知道,身后那个男人,是魔鬼。 他跑了大概五十步。 身后传来一阵风。 一道金光从他头顶掠过,落在他面前三丈之外。 始皇帝站在他面前,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跑什么? 老者的脚步猛地顿住,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浑身抖得像筛糠。 朕方才问你的话,你还没答。始皇帝看着他,你们东瀛,还有多少人在打华夏的主意? 老者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干涩的话:我……我不该…… 不该什么? 我不该……老者的声音在发抖,不该不听老祖的告诫…… 始皇帝眉头微动:老祖? 老者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像风中的残烛:老祖说过……始皇帝若出世……见之当速退,不可力敌……我不信……我不信他真有那么强……我以为是老祖老糊涂了…… 他抬起头,看着始皇帝,眼睛里全是悔恨和不甘。 我错了。 始皇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开口:你说的老祖,是谁? 老者没有回答。 他猛地抬手,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出。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始皇帝眉头一皱,正要出手,老者已经倒下了。 第951章来收账的 他倒在自己喷出的那口黑血上,浑身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自尽了。 始皇帝站在雪地上,看着那具尸体,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老祖……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转向远方那片茫茫雪原。 良久,他收回了目光。 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 苏平带着老胡、胖子、雪丽杨、姜沫,从山脚下赶了上来。 胖子第一个冲过来,看着满地尸体,倒吸一口凉气:我操……全干翻了? 始皇帝头也不回,留了个活口,问了句话。 问出啥了?苏平问。 始皇帝转过身,看着苏平,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深意。 他说,他老祖告诫过他——见始皇帝,当速退。 苏平的眉头一挑:老祖? 始皇帝的目光落在那具自尽的尸体上,他宁可自尽,也不肯说出老祖是谁。 苏平心里一沉。 一个能让大阴阳师甘愿自尽也不肯出卖的老祖,那得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陛下。苏平开口,您觉得,这个老祖,会是谁? 始皇帝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 朕会查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金色的眸子里,燃着一团火。 苏平蹲在雪地上,看着那具自尽的尸体,沉默了片刻,开了口。 “陛下,您说那个老祖……会不会是您认识的人?” 始皇帝眉头微动:“朕认识的人?” “您想想。”苏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这老东西临死前说,老祖告诫过他:见始皇帝,当速退。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得对您多了解?您的脾气、您的实力、您的忌讳,他全摸透了。这世上,除了跟您一个时代活下来的人,谁做得到?” 始皇帝没有说话,那双金色的眸子沉了下去。 “而跟您一个时代、又去了东瀛的人——”苏平看着他,“您心里,应该比我有数。” 始皇帝的瞳孔一缩。 “你是说……徐福?” “对。”苏平点头,“您派出去的那个徐福。” 雪地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始皇帝站在那里,金色的眸子在雪光中微微发亮,像两盏被风吹动的灯。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还活着?” “不好说。” 苏平耸了耸肩。 始皇帝没有回答。他负在身后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徐福……”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朕当年让他出海寻仙药,他一去不回。朕以为他死了,或者怕朕治罪,不敢回来。没想到——” 他抬起头,看向东方。 “他若真活着……那他当年,是找到了不死药?”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苏平慢悠悠地说,“毕竟您是派他去找药的。他要是真在海上找到了点什么,自己先尝了……那活到现在,也说得通。” 始皇帝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胖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雪花簌簌从枝头落下。 “朕要见他。”始皇帝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一口古井,“朕要亲自问问他,当年到底找到了什么,又为什么,一去不回。” “别急。”苏平抬手拦住他,“陛下,那帮阴阳师虽然死了,但阵还没破干净。他们布下的是联合大阵,这地方只是其中一处阵眼。我方才在天上看过,至少还有三处阵眼在运转,散在长白山各处。阵不破,龙脉就一直在被抽。您要是现在走了,回头这条长白山的龙脉,可真就被人抽干了。” 始皇帝目光一动,随即微微颔首:“你说的,在理。” “所以咱这么办。”苏平拍了拍手,“分头行动。您一队,我一队,老胡他们一队,把剩下那几处阵眼全端了。阵一破,龙脉稳住,咱再去找您那个老部下叙叙旧。” “行。”始皇帝转身,金色的眸子里燃着一团火,“朕这就去,把那些蝼蚁碾碎。” 他一步迈出,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朝东北方向掠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苏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抽了抽:“这位爷,火气是真大。” “老苏。”老胡凑过来,“咱怎么分?” “你们一队。”苏平指了指东南方向,“那边还有一处阵眼。陛下去了东北,我去正西。你们路上小心点,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别硬拼。” 老胡点了点头:“放心。” 胖子拍了拍胸脯:“老苏你放心,胖爷我这身手,小鬼子阴阳师算个屁!” “你少吹两句牛,我能多活十年。”苏平翻了个白眼,转身朝正西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雪丽,姜沫,盯紧点胖子,别让他贪财误事。” 雪丽杨点了点头,姜沫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胖子在后面喊:“我操,老苏你几个意思?胖爷我什么时候贪过财?!” 苏平头也不回,摆了摆手,消失在雪雾里。 —— 东北方向,雪原深处。 始皇帝踏雪而行,一步迈出,身形便掠出数里。 衮龙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金色的眸子扫过四周,穿透层层风雪,锁定了山脉深处那处正在运转的阵眼。 他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龙脉之气在哪个方向被抽走,他闭着眼都能感觉到。 “找到了。”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下的雪地。 雪面之下,隐隐透出一圈灰黑色的光纹,正在缓慢旋转,像一张蛛网的末梢。 始皇帝抬起脚,轻轻一跺。 “轰——!” 整片雪原都在这一脚之下震动。雪面炸开,露出下面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 祭坛上,二十多个阴阳师盘坐着,穿着狩衣,戴着乌帽子,手里掐着印诀,正在合力维持脚下那道灰黑色的漩涡。 漩涡中心,放着一只玉匣,正在吞噬龙脉之气。 始皇帝那一脚跺下来的时候,祭坛上的阴阳师们同时一震,好几个人直接被震得喷出一口血,软倒在地。 一个领头的老者睁开眼,看到祭坛边缘站着的那个金衣身影,脸色一变:“什么人——!” “华夏人。”始皇帝负手而立,“来收账的。” “收账?”那老者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一个人,也敢闯我阴阳寮的祭坛?布阵!” 二十多个阴阳师齐齐掐诀,灰黑色的光芒从祭坛上涌起,在头顶凝聚成一尊狰狞的式神虚影: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犬,三颗头颅,六只眼睛,獠牙如剑,低吼着朝始皇帝扑来。 第952章镇坛式神,黑犬神 “式神?”始皇帝看着那头扑来的三首巨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朕当年在咸阳宫,养过的一条狗。” 他抬手,随手一拂。 金光炸开。那头三首巨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像一幅被水浸透的画,在半空中扭曲、模糊、消散。 祭坛上的阴阳师们全都愣住了。 “不可能——!”那老者失声惊叫,“那是我们阴阳寮的镇坛式神,黑犬神——!” “朕管你黑犬白犬。”始皇帝收回手,迈步走上祭坛,“挡朕路的,都得死。” 他走过的地方,金光如潮水般蔓延。那些阴阳师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像割麦子一样,连抬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老者转身想跑,被始皇帝隔空一抓,整个人被吸到面前,扑通一声跪在雪地上。 “你——你到底是——!” “朕乃始皇帝。”始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嬴政。” 老者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始皇帝低头看了看晕死过去的老者,皱了皱眉:“这就晕了?朕还没问话呢。” 他随手把那老者扔在一边,走上祭坛中心,看着那只正在吞噬龙脉之气的玉匣,伸出手,轻轻一捏。 玉匣碎裂。里面的龙脉之气失去了容器,像被解开缰绳的野马,轰然四散,重新涌入脚下的山体。 地面轻轻震动了一下,那道灰黑色的漩涡缓缓消散。 始皇帝站在祭坛中央,感受着脚下重新流淌的龙脉之气,微微颔首:“这才是龙脉该有的样子。” 他转身,看向西方。 “小子,你那边,也该差不多了吧。” --- 东南方向,密林深处的峡谷。 老胡带着胖子、雪丽杨、姜沫,踩着齐膝的积雪,摸到了峡谷边缘。 峡谷底部,隐约能看到一圈灰黑色的光纹在转动。 “找到了。”老胡压低声音,“阵眼在下面。” 胖子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峡谷深不见底,黑黢黢的,一阵阴风从谷底吹上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我操,这地方……有点邪门啊。” “废话。”老胡翻了个白眼,“小鬼子布阵的地方,能不邪门?” 雪丽杨端着枪,目光扫过峡谷两侧:“下不下去?” “下。”老胡点头,“老苏那边和陛下那边都在动手,咱们不能拖后腿。” 四人顺着峡谷一侧的岩壁,一点一点往下摸。姜沫的金属薄片在指尖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到了谷底,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圆形祭坛盘踞在谷底正中,祭坛上,二十多个阴阳师盘坐着,正在合力维持那道灰黑色的漩涡。漩涡中心,同样一只玉匣,正在吞噬龙脉之气。 “二十多个人……”胖子咽了口唾沫,“老胡,咱打得过吗?” “打不过也得打。”老胡握紧龙泉剑,“上了!” 他话音未落,祭坛上那个领头的阴阳师已经察觉到了动静,睁开眼,厉声喝道:“有人闯阵!结阵!” 二十多个阴阳师纷纷起身,灰黑色的光芒暴涨,在头顶凝聚成一头巨大的蛇形式神,通体漆黑,鳞片如铁,张着血盆大口朝四人扑来。 “卧槽!”胖子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这他娘的什么玩意儿!” “别慌!”老胡一声暴喝,龙泉剑出鞘,暗红色的剑气劈向蛇头。 “当——!” 剑气砍在蛇头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蛇头只是微微一偏,随即张开大嘴,一口朝老胡咬来。 老胡侧身避开,蛇口咬在他身后的一块巨石上,巨石应声碎裂。 “硬茬子!”老胡的脸色变了,“这式神比咱想象的强!” 雪丽杨举枪,连开三枪,子弹打在蛇身上,叮叮当当全部弹开。 姜沫的金属薄片从四面八方切向蛇身,在鳞片上划出一溜火花,却切不进去。 “打不动!”姜沫皱眉。 胖子急了,抡起古剑就冲上去,一剑砍在蛇尾上,结果被蛇尾一甩,整个人飞了出去,砸进雪堆里,啃了一嘴的雪:“我操……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硬……” 那蛇形式神昂起头,俯瞰着四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祭坛上那个领头的阴阳师狞笑着,用生硬的华夏语开口:“就凭你们几个,也敢闯我们的祭坛?今天,就让你们成为式神的祭品!” 老胡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握紧龙泉剑,目光死死盯着那蛇形式神:“胖子,你还能打不?” 胖子从雪堆里爬出来,龇牙咧嘴:“能!胖爷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那就行。”老胡深吸一口气,“姜沫,你用薄片缠住它,别让它动。雪丽,你找机会打它眼睛。胖子——” “干啥?” “你跟我正面扛!” “我操,你让胖爷我去跟那玩意儿正面扛?!” “不然呢?”老胡瞪了他一眼,“你皮糙肉厚,扛揍!” 胖子欲哭无泪,还是咬着牙举起古剑,跟着老胡一起冲了上去。 老胡的龙泉剑带着暗红色的剑气,专攻蛇头的关节处。 胖子的古剑大开大合,专门砍蛇身的鳞片缝隙。雪丽杨和姜沫在侧面策应,子弹和薄片专往蛇眼、蛇口等薄弱处招呼。 那蛇形式神虽然皮糙肉厚,但被打得多了,也渐渐露出了破绽。 老胡抓住一个机会,一剑刺入蛇的右眼。 “嗤——!”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蛇形式神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剧烈挣扎起来。 “就是现在!”老胡喊道。 姜沫的金属薄片尽数飞出,缠住蛇身,将它的挣扎压制了一瞬。 雪丽杨连开三枪,子弹全部打进蛇的左眼。 蛇形式神彻底瞎了。 它疯狂地甩动身体,把祭坛上的阴阳师撞得东倒西歪,几个阴阳师直接被撞飞出去,砸在岩壁上,生死不知。 老胡趁机冲到祭坛边缘,一剑斩向那个领头的阴阳师。 “噗——” 剑锋划过咽喉,那个阴阳师瞪着眼睛,捂着喉咙,缓缓倒下。 他一死,整头蛇形式神像被抽走了支撑,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黑屑。 剩下的阴阳师们慌了,想要逃跑,但胖子已经堵住了谷底的出口,抡着古剑,一个一个地收拾。 等最后一个阴阳师倒下,老胡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操……差点交代在这儿……” 胖子也瘫在雪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老胡,胖爷我这条命,差点就折在这儿了……回去你得请我吃饭……” 雪丽杨走过来,学着苏平的样子,伸手捏碎那只玉匣。 龙脉之气四散,重新涌入山体,地面轻轻震动,那道灰黑色的漩涡逐渐消散。 老胡看着那道消散的漩涡,长出一口气:“成了。” 他抬头,看向正西方向:“老苏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第953章走狗! 正西方向,一处隐蔽的山谷。 苏平不紧不慢地走在雪地上,麒麟刀扛在肩上,哼着小曲,像来旅游的。 他早就锁定了这处阵眼的位置,重瞳穿透风雪,把山谷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祭坛上,三十多个阴阳师围坐着,比另外两处多了一倍。而祭坛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狩衣、腰间挂着古剑的白发老者。那个老者的气息,比另外两处的领头者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平的重瞳扫过那个老者,心里默默估了个数:这老东西,应该就是这帮阴阳师的大首领了。 他没急着下去,在雪坡上站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地形。山谷里除了祭坛,四周还散落着几座石屋,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还藏着人?”苏平眯了眯眼,“行,让老子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花样。” 他大摇大摆地走下雪坡,朝祭坛走去。 祭坛上的阴阳师们最先发现了他:“什么人?!” “路过的。”苏平停下脚步,咧嘴笑了。 “路过的?”一个年轻的阴阳师冷笑一声,“这荒山野岭,你路过?” “对。”苏平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看这山不错,想来逛逛。你们这儿,是收门票还是咋的?” 那个阴阳师被他这态度气得脸都青了,正要发作,祭坛中央那个白发老者开了口:“退下。” 那个阴阳师立刻闭嘴,退了回去。 白发老者站起身,走到祭坛边缘,看着苏平。 那双眼睛幽绿得像鬼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了:“有意思。你就是那个华夏的苏平?” 苏平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大名鼎鼎。”老者笑容不减,“打伤了张天启,华夏局长,收编九门的人,我怎么会不认识?” “那你应该也知道,”苏平把刀往地上一拄,“我是来干什么的。” “知道。”老者点了点头,“来破阵的。”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什么:“那你看看,我这个阵,你破得了吗?” 话音落下,祭坛上三十多个阴阳师同时掐诀,灰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山谷上空凝聚成一片黑压压的阴云。 阴云中,隐约有无数道狰狞的虚影在翻涌,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嚎叫声。 苏平仰头看了看那片阴云,又看了看老者,表情没什么变化:“就这?” 老者的笑容僵了一瞬。 “年轻人,不要太狂妄。”老者的声音沉了下来,“我这阵,可不是刚才那两处能比的。我布下这阵,凝聚了三十六个式神之力。就算是你们华夏的御龙手来了,也不敢说稳赢。” “哦。”苏平点了点头,“那挺厉害的。” 他顿了顿,问了一句:“还有吗?” 老者被他这态度气得眼皮直跳,但依然强撑着笑容:“小子,你既然这么狂,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阴阳术。” 他猛地抬手,十指结印,一声暴喝:“式神——百鬼夜行!” 阴云炸开。无数道狰狞的虚影从阴云中俯冲而下,铺天盖地,朝苏平扑来。 那是三十六头式神,每一头都有数丈大小,三首巨犬、八爪蜘蛛、赤面獠牙的恶鬼、浑身腐烂的尸妖,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将整个山谷变成了一片鬼哭狼嚎的炼狱。 老者站在祭坛上,看着那片朝苏平压去的式神浪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这就让你尝尝,被百鬼撕碎的滋味。” 苏平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铺天盖地压下来的式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这?” 他伸手,摸向腰间。 麒麟刀出鞘。 没有蓄力,也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随手一刀,横斩。 刀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切开了一道细缝。 那三十六头式神,在刀光触及的瞬间,像被阳光照到的影子,一片接一片地消散。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山谷上空,那片阴云,在一刀之下,碎得干干净净。 阳光重新照进来。 老者站在祭坛上,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张着嘴,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又低头看着祭坛下方那个收刀入鞘、拍了拍肩上雪的年轻人。 “你——你——” “我说了。”苏平把麒麟刀扛回肩上,抬头看着他,嘴角挂着那抹让老者血压飙升的笑意,“就这?” 老者的脸,从白到青,从青到紫。 他一咬牙,转身就跑。 “跑?”苏平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老者跑得很快,踩着积雪,连滚带爬,拼命往山谷深处逃。 苏平就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你——你为什么追我?!”老者惊恐地回头喊。 “你跑,我不追,那多没意思。”苏平慢悠悠地说,“再说了,你这大首领,我还没盘问呢。你跑了,我问谁去?” 老者跑得更快了。他冲进山谷深处一片废弃的石屋群,扯着嗓子大喊:“出来!都给我出来!拦住他!” 石屋的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从里面走出一群人来。 苏平停下脚步,眯起了眼睛。 那群人,穿着打扮跟东瀛阴阳师完全不同。他们穿着旧式的长袍马褂,辫子垂在脑后,腰间挎着刀,脸上带着倨傲、谄媚,还有深到骨子里的奴性。 满清余孽。 苏平的目光,冷了下来。 这群人,他听说过。当年东瀛入侵华夏的时候,有一批人投靠了东瀛,甘当走狗,帮着鬼子祸害自己人。 后来鬼子败了,这批人有的跟着去了东瀛,有的藏在暗处,几代人过去了,依然没有死心。他们到现在,还做着复辟的美梦。 而如今,他们又跪到了东瀛人脚下。 “拦住他!”老者躲在那群人身后,声嘶力竭地喊,“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那群满清余孽面面相觑,随即拔刀,朝苏平围了上来。为首的一个,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拄着一柄金刀,怪声怪气地开口:“阁下,识相的,速速退去。我家主子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第954章虐杀满遗! “你家主子?”苏平笑了,“你的主子,是那帮小鬼子?” 山羊胡脸色一沉:“放肆!我等乃大清遗民,效忠的自然是——” “是东瀛天皇。”苏平打断他,“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们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嘴上说着什么大清遗民,骨子里跪的,是东瀛人。” 山羊胡的脸涨得通红:“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苏平迈步,朝他们走去,“那我问你:你们这身打扮,这口辫子,这杆金刀,是哪来的?是你们自己造的?还是你们的主子赏的?” 山羊胡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当年帮着鬼子,祸害自己的同胞。鬼子败了,你们跟着跑了。现在鬼子又来了,你们又跪着迎上去了。”苏平一步一步朝他们走去,那群人跟着后退。“你们这种人,说句不好听的——连狗都不如。狗还知道护主,你们连自己的种都忘了。” “你——!”山羊胡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金刀,“给我上!杀了他!” 那群满清余孽呐喊着,挥舞着刀剑,朝苏平冲来。 苏平没有拔刀。他迎了上去。 一拳。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满清余孽,被一拳打飞出去,砸在石屋上,整间石屋轰然倒塌。 一脚。第二个满清余孽被踢得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个人。 肘击,膝撞,掌劈。苏平像一头闯进羊群的猛虎,每一击都有人倒下。 他不用刀。 对付这些人,他觉得用刀都是浪费。 “你们当年害华夏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苏平一拳打断一个满清余孽的肋骨,随手抓住另一个的辫子,往地上一按,“你们跪东瀛人的时候,可曾想过,这片土地上的同胞,被你们害得有多惨?” 他又一拳,打碎了山羊胡的金刀,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山羊胡双脚离地,脸色涨紫,蹬着腿,说不出话来。 “大清遗民?”苏平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大清早亡了。你们这些人,早该跟着一起埋了。” 他手上用力。 咔嚓。 山羊胡的脖子一歪,彻底没了气息。苏平松开手,尸体滑落在地。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山谷里,那群满清余孽已经全部倒下了,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上,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没了气息。 暗红色的血渗进白雪里,染出一片刺目的红。 苏平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沉默了片刻。他没有怜悯。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躲在石屋后面、浑身发抖的阴阳师大首领:“跑啊。怎么不跑了?” 大首领亲眼看着自己带来的那队满清余孽,被苏平像捏蚂蚁一样一个个捏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双腿发软,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苏平歪了歪头,“华夏人。” 他迈步,朝大首领走去。大首领吓得转身就跑,但苏平一个闪身,已经挡在他面前。 大首领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恐惧褪尽,眼底只剩疯狂。 “好……好!既然你要赶尽杀绝——”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上,双手结印,声音嘶哑如鬼哭,“那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他跪在雪地上,双手朝天,口中念出一连串晦涩的咒文。 随着咒文出口,他脚下的雪地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幽绿色的光芒,直冲天际。 天空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一层幽绿色的光芒覆盖。 那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填满整片天穹,天地之间所有的光线都被吞噬,只剩下一片压抑到极致的幽绿。 风声停了。 雪也停了。 整片山谷死寂得可怕,连空气都凝固了。 大首领跪在雪地上,浑身都在渗血。他的皮肤正在一寸一寸地龟裂,像一件正在碎裂的瓷器,每一次裂开都有暗红色的血渗出来。 那是献祭自身精血的代价。 但他脸上挂着疯狂的笑,冲着苏平嘶吼:“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最强的阴阳术:黄泉归墟大咒!以我毕生修为为引,沟通黄泉比良坂,引黄泉之水灌入此间!此术一成,方圆百里,鸡犬不留!你——包括你,都得死在这里!” 他笑得越来越狰狞,声音越来越癫狂:“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我?!你有那么多次机会杀了我!可你偏偏要装!你偏偏要等我施术完成!你狂妄!你活该!” 咒文的力量在他身上疯狂凝聚,天空中的幽绿色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沉,像一片正在塌下来的海。 那些光芒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条漆黑的、深不见底的裂缝正在张开。 “看到了吗?!黄泉之门!开了!”大首领狂笑着,浑身是血,面目狰狞如恶鬼,“你等着!等黄泉之水灌下来,我要亲眼看着你被吞没!看着你哀嚎!看着你求饶!” 苏平站在十丈之外,抱着胳膊,看着那个跪在雪地上、浑身是血、癫狂大笑的老头,像在看一场戏。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 大首领的笑声顿了一下,随即喊得更凶:“你还在装!你还在装!好!那你就等着!等黄泉之门彻底打开,我看你还怎么装!” 天空中的漩涡越转越快,那条漆黑的裂缝越张越大,幽绿色的光芒铺天盖地,像末日降临。 整片山谷的雪都开始逆着重力往上飘,碎石腾空,狂风呼啸。 苏平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麒麟刀。 “你这术,前摇挺长的。”苏平开口,“我给你时间施完,就是想让你知道——” 他拔出刀。 体内那三分之二的鸿蒙宝血疯狂涌动。混沌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顺着经脉灌入刀身,麒麟刀上的龙火纹路瞬间被那层混沌光芒覆盖,刀身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你这点本事,连让老子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刀劈下。 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刀,横着划出一道混沌色的弧线。 那刀光并不快,甚至看起来有些慢。但它划过天空的瞬间,整片幽绿色的天穹,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从刀光触及的那一点开始,裂纹疯狂蔓延,一息之间布满整片天空。 第955章徐福大人! 碎了。 黄泉之门,碎了。 漩涡、裂缝、铺天盖地的幽绿光芒,全部碎成了漫天光屑,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阳光重新照下来,雪地又恢复了白茫茫的安静。 大首领跪在雪地上,浑身是血,保持着施术的姿势,脸上那癫狂的笑容,还凝固在嘴角。 但他的眼睛里,已经只剩下一片空洞。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那可是……黄泉归墟大咒……我练了一辈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刀……”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收刀入鞘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了最后几个字:“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怪物?”苏平把刀扛回肩上,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我是你刚才说的那个,狂妄的、活该的、还偏偏没被你弄死的,华夏人。” 大首领跪在雪地上,半天说不出话。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裤衩都快赔进去了。 引以为傲的最强阴阳术,被人家一刀劈碎,像劈碎一块豆腐。他低着头,像一只被抽走了脊梁的狗。 苏平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行了,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大首领低着头,声音干涩:“三……三百多。分成了十几队,散布在长白山各处……布阵……抽龙脉……” “抽龙脉干什么?” “喂……喂老祖……” 苏平的眉头一挑:“老祖?又是老祖?那个老祖,到底是谁?” 大首领的身体抖了一下,沉默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老祖……老祖是……徐福大人……” 苏平的目光一闪,果然如此。他猜的没错,那个老祖,真的是徐福。 “徐福还活着?”他问。 “活着……”大首领的声音抖着,“活了两千多年……一直隐居在……富士山深处……” “你们那个组织,除了阴阳寮,还有什么?” “还有……神道教……”大首领老实交代,“神道教那边……有几个大御神……实力很强……跟我们阴阳寮……不是一路……但这次行动……他们也有份……” “大御神?什么级别?” “比……比我强……”大首领低下头,“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苏平蹲在大首领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打量一锅待下锅的肉。 行了,该问的也问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现在给你两条路。 大首领嘴唇哆嗦着:什么……什么路? 第一条——苏平竖起一根手指,我送你上路,跟你那些同僚做伴去。 大首领的脸色刷地白了。 第二条——苏平竖起第二根手指,你活着,但换个活法。 大首领听出他话里有话,声音都发颤了:什……什么活法? 苏平没回答,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混沌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掌心里跳了跳,化作一只极其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虫子,在他指尖蠕动。 长生蛊留在他体内的子蛊。 本体还在随身空间里养着,但这一缕子蛊,控制一个阴阳师大首领,绰绰有余。 张嘴。苏平说。 大首领眼睛瞪圆了,死死盯着那只蛊虫,浑身抖得像筛糠:不……不!你不能——! 不能?苏平笑了,蹲下来跟他平视,你抽我们长白山龙脉的时候,没想过不能。你老祖派你来祸害华夏的时候,没想过不能。现在轮到你了,你跟我说不能?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大首领却一个字都不敢漏。 别怕。苏平咧嘴笑了,我这蛊虫听话得很。你只要别动歪心思,它就在你身体里安安静静待着,你该吃吃该喝喝,一点感觉没有。但你要是敢有二心—— 他没说下去。光是这一个停顿,大首领从头凉到了脚。 蛊虫顺着他的咽喉钻了进去。 大首领一把捂住喉咙,干呕了一声,脸色涨红,眼睛瞪得老大。 几息之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恐惧从他眼里褪去,只剩温顺到近乎虔诚的神色。 他跪在雪地上,额头触地,声音发颤:主……主人。 起来吧。苏平拍了拍他的脑袋,以后叫我苏先生,别叫主人,露馅。 是,苏先生。大首领爬起来,垂手而立,低眉顺眼。 你叫什么? 回苏先生,小的安倍晴真。 安倍晴明是你家祖先? 是……远祖。 苏平挑了挑眉:行,安倍晴真。记住,从现在起,你脑子里动什么念头,我都知道。你只要敢起一丝歪心思—— 他没说完,安倍晴真已经打了个寒战,连声应道:不敢不敢,小的绝不敢有二心。 苏平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山谷外走去:走吧,回去跟他们汇合。 --- 苏平回到山脚营地的时候,老胡他们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胖子一看到他,立刻冲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老苏!你没事吧?! 没事。苏平拍了拍他肩膀,你们那边呢? 搞定。老胡走过来,手里还拎着那只捏碎的玉匣,东南方向那处阵眼,破了。 东北那边呢? 陛下也回来了。老胡朝营地方向努了努嘴,比我们还早。 苏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始皇帝正负手站在营地边,金色的眸子朝这边看过来。 看到苏平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都齐了。苏平点了点头,侧了侧身,让出身后的安倍晴真。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穿着黑色狩衣、白发苍苍的老头身上。 胖子第一个炸了:我操!老苏!你咋还带了个小鬼子回来?! 老胡的脸色也变了:老苏,这怎么回事? 雪丽杨的手已经按上了枪柄。姜沫的金属薄片在指尖无声流转。 安倍晴真缩在苏平身后,感受到那几道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别紧张别紧张。苏平摆了摆手,他是我新收的——呃,向导。 第956章老六 向导?胖子瞪圆了眼珠子,小鬼子给你当向导?!老苏,你是不是被他们下蛊了?! 我给他下蛊了。苏平纠正他。 胖子的脸一下子精彩起来:你……你给他下蛊? 苏平把安倍晴真往前推了一步,他现在是自己人了。对吧,安倍先生? 安倍晴真立刻点头哈腰:对对对!小的现在是苏先生的人了!苏先生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苏先生让小的抓狗,小的绝不撵鸡! 胖子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操……这也太恶心了…… 恶心归恶心,好用就行。苏平笑着拍了拍安倍晴真的肩膀,行了,安倍先生,跟各位打个招呼。 安倍晴真立刻转向众人,九十度鞠躬:各位大人!小的安倍晴真!今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胖子盯着他看了三秒,抄起古剑就冲了上去:老苏!胖爷我不管你是不是给他下蛊了!胖爷我看见小鬼子就来气!先让胖爷我揍他一顿再说! 哎——!苏平喊了一声,但没拦。 安倍晴真被胖子一把按在地上,古剑砸在背上,发出的一声闷响。 救命啊苏先生!安倍晴真趴在雪地里,扯着嗓子嚎,苏先生救命啊! 苏平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叫什么叫,你不是挺能打的吗? 安倍晴真:???我什么时候能打了?! 胖子,给我留一半。老胡犹豫了一下,也撸起袖子走了过去。 老胡你——苏平话没说完,老胡已经一脚踹在安倍晴真屁股上了。 哎哟——! 再叫!胖子来了兴致,又是一剑背砸下去,你再叫! 安倍晴真趴在雪地里,一边挨揍一边嚎:苏先生!苏先生你说句话啊! 苏平站得远远的,蹲在雪地上,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瓜子,磕得正起劲。 雪丽杨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那边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安倍晴真:你故意的? 废话。苏平吐出一片瓜子皮,我要不让他挨这顿揍,他们几个心里的火气撒不出来,回头指不定闹出什么事。现在让他当个出气筒,一举两得。 雪丽杨看着他,半晌,摇了摇头:老六。 这叫老六?苏平一脸无辜,这叫运筹帷幄。 那边胖子足足揍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腰,抹了一把汗:爽了! 老胡也出了口恶气,踹了最后一脚,退到一边:老苏,这老小子,真被控制了? 真被控制了。苏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安倍先生,来,给各位表演一个。 安倍晴真从雪地里爬起来,鼻青脸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还是堆着笑凑过来:苏先生,您要小的表演什么? 喊个主人听听。 主人!安倍晴真喊得干脆利落,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胖子了一声:还真听话…… 行了。苏平摆了摆手,安倍先生,你先去那边待着,我跟他们说点事。 是是是!安倍晴真点头哈腰地退到一边。 苏平转向众人,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长白山三处阵眼已破,龙脉稳住。这次东瀛来了三百多人,分十几队散布在长白山各处,目的是抽龙脉喂给一个叫的人。 老祖?老胡皱眉, 徐福。苏平吐出这两个字。 营地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老胡的瞳孔缩了一下:徐福?秦始皇那个徐福? 苏平点头,活了两千多年,一直隐居在富士山深处。这帮阴阳师,就是奉他的命来的。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活了两千多年?!那得是什么级别? 不知道。苏平说,但能让几百个阴阳师乖乖听使唤的,最起码御龙手级别。 御龙手级别……老胡的脸色凝重起来。 所以——苏平环顾众人,我的意思是,咱们去东瀛,会会这个徐福。 胖子差点跳起来:啥?!去东瀛?!那不是送上门吗?! 送上门?苏平笑了,咱是去送礼的。 他朝安倍晴真招了招手。安倍晴真立刻屁颠屁颠跑过来:苏先生有何吩咐? 你说说,你们那个临时基地,在哪儿? 回苏先生,在长白山北麓的一个山谷里,距离此地大约四十里。安倍晴真老老实实回答,那边大约百来号人。有阴阳师,还有一些华夏的旧人。 旧人?苏平挑眉。 就是……满清遗民。安倍晴真小心翼翼地说,他们给老祖办事,帮忙布阵、放哨什么的。 苏平的目光冷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行。那咱们就先去你那个基地转转。 老胡皱眉:老苏,你想干嘛? 干嘛?苏平笑了笑,咱们这一路过来,累死累活的。不得让人家一下?再说了,要去东瀛,总得有的身份。不然咱们几个华夏人,怎么大摇大摆地进东瀛? 胖子眼睛一亮:你是说……装俘虏? 聪明。苏平打了个响指,安倍先生带着俘虏回去,那叫战利品。咱们几个跟着他走,那叫阶下囚。到了东瀛,想怎么摸情况就怎么摸情况。 老胡想了想,点头:这主意倒是行。就是——始皇帝那边,你确定他愿意装俘虏? 苏平扭头看向始皇帝。 始皇帝负手站在营地边,金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这边,显然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苏平走过去,笑嘻嘻地开口:陛下,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朕听到了。始皇帝淡淡地说,你要朕装俘虏。 不是装俘虏。苏平纠正他,是微服私访。您想想,您当年巡游天下,不也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吗?这回咱就当去东瀛微服私访一趟,顺便看看您那老部下徐福,现在混成什么样了。 始皇帝沉默了片刻:朕可以跟你去。但朕不装俘虏。 第957章见徐福 长白山北麓,一处隐蔽的山谷。 谷口两侧的岩壁上开凿出一个个洞穴,洞口用兽皮帘子挡着,透出昏黄的灯火。 山谷里人来人往,有穿着狩衣的阴阳师,也有穿着旧式长袍马褂、垂着辫子的华夏旧人。 这是东瀛阴阳师在长白山的临时基地。 安倍晴真走在最前面,苏平跟在他身后,老胡、胖子、雪丽杨、姜沫走在中间,始皇帝走在最后。 一行人手腕上都铐着镣铐,当然是活扣,苏平特意交代的。 都精神点。苏平压低声音,待会儿到了门口,一个个给我装得像样点。胖子,你别呲牙咧嘴的,搞得跟去赴刑场似的。 废话!胖子压低声音,你让胖爷我装阶下囚,胖爷我能笑得出来吗? 你就想点高兴的事。苏平说,比如——你马上就能去东瀛了,那边的小姑娘,穿得都挺凉快的。 胖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 那胖爷我——胖子立刻换了一副表情,昂首挺胸,一脸视死如归的做派,行!胖爷我这就装起来! 老胡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你俩真是…… 基地门口,两个站岗的阴阳师看到安倍晴真带着一队人回来,立刻迎上来:安倍大人!您回来了!这些人—— 俘虏。安倍晴真摆了摆手,架子端得十足,我在西边抓的。都是华夏那边派来的高手,带头的是他们那个苏局长。 苏局长?!两个站岗的阴阳师眼睛都直了,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平身上,就是那个……打伤了张天启的苏平? 就是他。安倍晴真冷哼一声,不过现在已经成了阶下囚了。 两个阴阳师互相对视一眼,看安倍晴真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安倍大人厉害!连苏平都能活捉! 安倍晴真心里那个虚啊,但脸上丝毫不露,还故作高深地了一声:小意思。把人看好,我进去禀报。 当晚,安倍晴真以审问俘虏为由,把基地里的阴阳师都调到了西边的山洞里,只留了两个看门的。 苏平摸进通信帐篷,蹲在电台前,随手一个手刀劈在值机员颈后。 他坐下来,拿起耳机和电键,手指飞快敲击。 一串频率、一个坐标、一行字: 长白山北麓,东瀛阴阳师临时基地,百余人。速派部队围剿。苏。 发完,他关掉电台,抹掉痕迹,把值机员扶回原位,摆成打瞌睡的姿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帐篷。 第二天一早,安倍晴真以押送重要俘虏回国为由,带着苏平一行人,乘着基地的直升机,飞往最近的机场。 飞机起飞的时候,苏平透过舷窗,看着脚下那片越来越远的山谷,嘴角勾了勾。 等那帮小鬼子发现基地没了的时候,他们早就飞到东瀛了。 --- 数日后。东京,羽田机场。 一架从华夏方向飞来的专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舱门打开,安倍晴真第一个走出来,一身黑色狩衣,腰悬古剑,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抬着。 他身后,苏平、老胡、胖子、雪丽杨、姜沫、始皇帝,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每个人的手腕上都铐着镣铐。 机场上,一队穿着黑色西装的东瀛人已经列队等候。看到安倍晴真,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立刻迎上来,满脸堆笑:安倍大人!辛苦了辛苦了! 安倍晴真架子端得十足,人我带回来了,都在这里。你们看好了,别出岔子。 是是是!中年男人连连点头,目光落在苏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都亮了,这位就是华夏的苏局长?果然一表人才——可惜,现在是我们东瀛的阶下囚了! 他说这话时,整个人都透着股扬眉吐气的痛快。 苏平低着头,装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却在冷笑。 中年男人又看向始皇帝,愣了一下:这位是……? 始皇帝负手而立,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里的威压,让中年男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安倍晴真赶紧打圆场:这位是……我们抓到的另一个重要人物。脾气不太好,你别招惹他。 是是是……中年男人连连点头,不敢再看始皇帝,转头招呼手下,快,把人都带上车! 车队驶入一栋位于东京郊外的古老宅院。宅院占地极广,围墙高耸,院内古木参天,隐约能看到几座神社式的建筑。 当天夜里,安倍晴真摸进苏平的房间,摊开一卷图纸,压低声音讲解起来。 苏先生,我们东瀛修行界,大体分两大派系。安倍晴真指着图纸,一派是我们阴阳寮,供奉阴阳道,主修阴阳术、式神、咒术。另一派是神道教,供奉天照大神等神只,主修神术、祭祀、神降。 他顿了顿,又指着图纸上一处标注:两派之下,又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分支。阴阳寮以安倍、贺茂、芦屋三家为首。神道教以出云、伊势、住吉三家为首。 苏平点了点头:你们那个老祖,徐福,他在这架构里,是什么位置? 安倍晴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老祖……不在这个架构里。老祖超然于所有派系之上,是东瀛修行界的老祖宗。阴阳寮和神道教,都是老祖一手扶持起来的。 所以,你们的老祖,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可以这么说。安倍晴真点头,老祖活了两千多年,东瀛修行界,没有一个人敢违背老祖的命令。 苏平眯了眯眼。 徐福。两千多年前被始皇帝派去寻找不死药的人,没有回去,却在这座岛上扎了根,一手扶持起了整个东瀛的修行界。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三天后见徐福——苏平又问,你觉得,他会见我吗? 安倍晴真回答得斩钉截铁,老祖对华夏的东西,一直很感兴趣。苏先生身上有人皇血脉,老祖一定会见。 那就好。苏平靠在椅背上,笑了笑,那我就等着,会会这位两千多岁的老祖宗。 第958章听说你很能打啊? 第二天上午。 宅院的会客厅里,苏平一行人正百无聊赖地坐着。 胖子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老苏,咱什么时候能出去转转?这宅子大是大,但闷得慌。 急什么。苏平翘着二郎腿,喝着茶,等见完徐福,你想转多久转多久。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安倍晴真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苏先生,老祖派人来了。是两位大阴阳师,说要……审查你们。 审查?苏平放下茶杯,审什么? 审你们是不是真的阶下囚安倍晴真压低声音,急得直搓手,老祖向来谨慎。华夏那边突然没了动静,老祖怕有诈。所以派了两位大阴阳师过来,亲自验明正身。 那就让他们验呗。 可是——安倍晴真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哀求,那两位,是老祖的心腹,脾气大得很。我怕他们对苏先生你们不敬—— 不敬就不敬呗。苏平笑了,我们是阶下囚,人家不敬,不是正常的吗? 安倍晴真愣住了。 苏平看着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再说了,他们越是不敬,越能说明我们是俘虏。等见了徐福,戏才好演。 安倍晴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门外已经传来一个傲慢的声音: 安倍晴真!人呢?!老祖让我们来验人,你把人藏哪儿去了?! 话音未落,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会客厅。 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狩衣,腰间挂着一柄镶着宝石的短刀,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透着刻薄。 走在后面的是个年轻些的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白底黑纹的狩衣,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眉眼细长,嘴角似笑非笑。 两人一进门,目光就扫过屋里众人,最后落在苏平身上。 你就是苏平?中年男人开口,打量着他,华夏那边的局长?打伤了张天启的那个? 是我。苏平抬起头,不卑不亢。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就凭你,也配让我们老祖亲自过问? 苏平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让中年男人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没什么。苏平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您这派头,挺足。 中年男人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更沉了: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你现在是阶下囚!不是你们华夏的局长!我劝你放老实点! 是是是,您说得对。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让中年男人憋了一肚子火,又发作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目光在老胡、胖子、雪丽杨、姜沫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始皇帝身上。 始皇帝坐在角落里,负手而立,闭着眼,像一尊雕塑。 中年男人走过去,打量了他一番:这又是谁? 这位是我们抓到的另一个重要人物,是—— 我没问你。中年男人打断他,目光直直盯着始皇帝,我问你,你是谁? 始皇帝睁开眼。 那双金色的眸子,平静地看了中年男人一眼。 就这一眼。 中年男人的后背一下子湿透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沉睡的巨龙盯上了,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后退了半步,随即又觉得丢人,硬撑着挺直腰杆,色厉内荏地喝道:看什么看?!我问你话呢! 始皇帝收回目光,没有回答。 中年男人觉得受到了侮辱,脸色涨红,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揪始皇帝的衣领:你聋了?!我问你—— 他的手刚伸出去,就停在半空中。 因为始皇帝又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比刚才那一眼更冷。 中年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旁边那个年轻一些的男人看不下去了,上前打圆场:大人,算了,跟一个阶下囚置什么气。 中年男人借坡下驴,收回手,冷哼一声:行,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他转向安倍晴真,火气更大了:安倍晴真,你行啊。老祖让你办点事,你倒好,抓回来一堆废物。就这几个货色,也值得老祖亲自过问? 安倍晴真赔着笑:大人说的是,大人说的是。但老祖交代了要见他们,小的也不敢自作主张—— 老祖要见的是苏平!中年男人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不是这一堆垃圾!你抓回来这么多废物,是想在老祖面前邀功请赏吗?! 安倍晴真的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只能连连弯腰:是是是,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废物。中年男人骂了一句,又扫了一眼屋里众人,最后盯着苏平,苏局长,听说你在华夏,挺能打? 还行。苏平看着他。 还行?中年男人冷笑一声,那要不要,让我试试你的斤两?我这个人,最喜欢跟的人过招了。 他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老胡的眉头皱起来。胖子的拳头攥紧了。雪丽杨的手指按上了枪柄。 安倍晴真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拦住:大人!大人使不得啊!这可是老祖要见的人!要是伤着了—— 伤着了又怎样?中年男人一把推开他,一个阶下囚而已!老祖要的,是活的苏平。只要不打死,缺个胳膊少条腿,老祖还能怪我不成? 他转向苏平,活动了一下手腕,狞笑着:苏局长,怎么样?敢不敢跟我过两招? 苏平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角落里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够了。 声音不大,但会客厅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始皇帝。 始皇帝缓缓站起身。 他站起来的时候,会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衮龙锦袍无风自动,金色光芒在他体表若隐若现,那双金色的眸子亮得灼人。 第959章你们不动手,我来动手! 始皇帝站起来的那一刻,屋里所有人都觉得,整片空间被人往上提了一截。 衮龙锦袍无风自动,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若隐若现,像一座火山正在地底蓄力,岩浆已经烧到了嗓子眼。 那两个阴阳师还不知死活。 中年男人看着他,嘴角挂着不屑的笑:怎么?不服气?一个阶下囚,站得再直,也是个阶下囚。我劝你—— 陛下! 老胡喊了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死死按住始皇帝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陛下!这是在东瀛!他们的地盘!您一动手,金光冲天,灵气波动方圆十里都感应得到。到时候满东京的修行者都涌过来,咱暴露了身份,还怎么混进阴阳寮摸徐福的底? 始皇帝眼皮都没抬:朕不在乎。 陛下,您不在乎,我们在乎啊!胖子也扑上来,一把抱住始皇帝另一条胳膊,您是千古一帝,天下无敌,您想杀谁杀谁。可咱这一趟是来摸情况的,您这金光一放,全东瀛都知道华夏来了尊大佛,那咱还玩个屁啊! 始皇帝眉头微皱,目光扫过老胡和胖子,又看了看苏平。 苏平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始皇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苏平放下茶杯,正要开口,那两个阴阳师先炸了。 哈哈哈哈——! 中年男人仰头大笑,笑得直拍大腿: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帮华夏人!吓得跟鹌鹑似的!还?还千古一帝?笑死人了!你们华夏人,是不是都这么爱吹牛? 年轻男人摇着折扇,也笑吟吟地开口:可不是么。你看他们那个样子,估计在我们东瀛的地盘上,连个屁都不敢放。这要搁我们东瀛,早就跪下磕头了。 中年男人越说越来劲,走到老胡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你刚才说什么?怕暴露?怕被我们东瀛的修行者围剿?呵——你们华夏那点本事,我早就听说过了。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你们那边连个像样的高手都出不来。什么摸金校尉,什么人皇血脉,传到我们东瀛,都成了笑话。 他又转向胖子,拍了拍他那圆滚滚的肚子:还有你,胖子。我看你这一身肉,都是被你们华夏那帮骗子喂出来的吧?就你这德行,也配来我们东瀛撒野? 胖子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嘣响,但硬是没敢动,老胡死死按着他。 老胡!胖子咬着牙,声音都在抖,你松开我!胖爷我今儿非得让这孙子知道知道,什么叫—— 老胡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老苏还没发话。 可他妈的他骂咱们是笑话! 骂就骂了。老胡的声音也带着火气,忍这一时半会儿,等进了阴阳寮,有他哭的时候。 那两个阴阳师见老胡和胖子敢怒不敢言,更是猖狂得没边了。 中年男人踱到雪丽杨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啧啧两声:哟,还有个小娘子。长得倒是不错,可惜跟了这帮废物。小娘子,要不你跟了我?我保你在这东瀛吃香的喝辣的—— 雪丽杨没说话,按在枪柄上的手指,指节泛白。 姜沫站在阴影里,指尖的金属薄片无声地转了半圈。 始皇帝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一步迈出,金色的光芒在体表一亮—— 陛下!老胡和胖子同时扑上去,死死拽住他,您消消气!消消气! 让开。始皇帝的声音沉得像滚雷,朕今日,非要宰了这两个畜生不可。 陛下您冷静!胖子都快哭出来了,您这一动手,咱全暴露了! 暴露又如何?!始皇帝金色的眸子里烧着火,朕堂堂华夏之主,被两个弹丸小国的蝼蚁这般羞辱,若还忍气吞声,朕颜面何存?! 陛下!老胡压着声音,急得直冒汗,您忘了咱们的计划了?忍一时风平浪静—— 朕不忍! 陛下—— 都给朕让开! 会客厅里乱成一团。始皇帝要往前冲,老胡和胖子死死拦着,两个阴阳师在旁边看戏看得拍手叫好,安倍晴真缩在角落里,脸都绿了。 行了行了。年轻男人把折扇一合,笑吟吟地开口,你们也别拦了。让他来,让他来。我倒要看看,这位千古一帝,能有多大本事。这要是搁我们东瀛,敢这么嚣张的,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中年男人也抱着胳膊,咧着嘴:对对对,让他来。正好让我们开开眼,见识见识华夏的是什么水平。 老胡一看实在劝不住始皇帝,急中生智,转头看向苏平:老苏!你倒是说句话啊! 胖子也跟着喊:对啊老苏!你赶紧劝劝陛下!咱哥几个里头,就你能劝动他! 苏平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我来劝。 他迈步,走到始皇帝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陛下。苏平开口,您消消气。何必呢?跟两个小喽啰置气,不值当。 始皇帝金色的眸子盯着他,没说话。 那两个阴阳师在后面笑得更欢了:看看!看看!他们那个什么局长,也开始求饶了!哈哈哈—— 苏平没理他们,继续劝:陛下,您听我说。咱这趟来东瀛,是为了摸徐福的底,办大事的。您要是现在动手,那不就前功尽弃了? “但是有些狗真没必要客气啊!” 他走到中年男人面前,笑眯眯地伸出手,作势要跟他握手。 中年男人下意识地伸出手。他的笑容凝固了。 苏平那只手在半空中变向,五指扣住中年男人的手腕,一拧!一声脆响,中年男人的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弯了过去。 第960章狗腿子 啊——!! 惨叫声刚起了个头,苏平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变生肘腋。 快得连老胡都没反应过来。 胖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老苏……你、你不是来劝架的吗?! 苏平提着那个中年男人,转过头,眨了眨眼:对啊,我是来劝架的。 那你这—— 我劝陛下消气啊。苏平笑得人畜无害,陛下消气了,剩下的,我来办。 他手上一松,中年男人摔在地上,抱着断掉的手腕,满地打滚,惨嚎不止。 苏平低头看着他,啧啧两声: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什么?什么夹着尾巴做人?来,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中年男人疼得满头大汗,却还是硬撑着嘶吼:你!你敢动我!我们阴阳寮不会放过你的!老祖更不会放过你!你等着——! 苏平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只细小的、泛着幽光的虫子,在他眼前晃了晃,那正好。我这个人,最喜欢听别人威胁我了。因为你越威胁我,我越觉得,这蛊虫喂得值。 中年男人盯着那只虫子,瞳孔缩成针尖:你——你要干什么?! 张嘴。苏平说。 不——!唔——! 没用。苏平掐着他的下巴,一捏,蛊虫顺着他的咽喉就钻了进去。 中年男人弓起身,双手死死掐着喉咙,发出的干呕声,脸色从红到紫,从紫到白,最后一声,翻着白眼,像一条脱水的鱼,瘫在了地上。 几息之后,他抽搐了一下,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好东西。苏平拍了拍他的脸,能让你的余生,都乖乖听话的好东西。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那个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已经彻底傻了。 他手里那把折扇,一声掉在地上。他转身想跑,脚下一软,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苏平走过去,弯腰,一把把他从地上捞起来:别跑啊。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坟头草三米高?嗯? 我、我我我——年轻男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人!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 晚了。 苏平一翻手,又是一只蛊虫。 年轻男人嘴巴张着,话还没说完,蛊虫已经钻了进去。 唔——! 他捂住喉咙,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也像中年男人一样,抽搐着瘫在了地上。 会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压抑的喘息声。 安倍晴真缩在墙角,后背贴着墙,大气都不敢喘。 他见过苏平的手段,可没想到苏平的手段比他想得还狠。那两个可是老祖的心腹,大阴阳师级别的存在啊。就这么被按在地上喂了虫子? 他偷偷咽了口唾沫,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始皇帝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他看了看地上那两个正在抽搐的阴阳师,又看了看苏平,开口:你方才,不是劝朕忍吗? 对啊。苏平拍了拍手上的灰,理直气壮,我劝您忍,是因为您是千古一帝,您动手掉价。我不一样。 你哪里不一样? 我脸皮厚。苏平咧嘴笑了,这种脏活累活,我来干就行。 始皇帝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说话,重新坐回了角落的椅子上。 地上那两个阴阳师,缓了好一会儿,才从蛊虫入体的剧痛中回过神来。 中年男人扶着墙,颤巍巍地站起来,看了一眼苏平,眼睛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你……你等着……老祖一定会替我报仇的……你—— 他话没说完,身体一僵。 一股剧痛从心脏位置炸开,像有人在他胸腔里点了一把火。他地惨叫一声,整个人弓成一团,在地上疯狂打滚,指甲抠进地板缝里,发出一声声令人牙酸的声。 苏平蹲在旁边,慢悠悠地看着他打滚:怎么?是不是感觉心脏里有东西在啃? 啊——!住手!住手!! 我不住手。苏平说,你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说要让老祖替你报仇?行啊,那你先撑着。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那蛊虫在他体内疯狂啃食,一层一层地咬开他的经脉。中年男人疼得满地打滚,撞翻了茶几,砸碎了花瓶,最后蜷缩在墙角,浑身痉挛,连惨叫声都变成了气音。 求……求你……他趴在地上,伸着手,朝苏平爬过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求求你……饶了我……我……我不敢了…… 不敢了?苏平蹲下来,和他平视,你刚才不是挺能吹的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中年男人哭嚎着,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苏平看着他,慢悠悠地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蛊虫停止了啃食。 中年男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记住了。苏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虫子,只是让你长点记性。以后我让你往东,你往东。让你往西,你往西。你要是敢起一丝歪心思—— 他笑了笑:刚才那种滋味,你还能再尝一万遍。 中年男人浑身一抖,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了。 那个年轻男人在旁边看着,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苏平转头看向他:你呢?还用我喂你一遍? 不用不用不用!年轻男人把头磕得砰砰响,大人!小的听话!小的什么都听大人的! 苏平满意地点了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行了,那咱现在,好好聊聊。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安倍晴真:安倍先生,你也过来。别躲了,都是自己人。 安倍晴真哆哆嗦嗦地挪过来,站在苏平身侧,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平看向那两个跪在地上的阴阳师:第一个问题。你们东瀛修行界,除了你们老祖徐福,还有哪些高手? 第961章阴阳寮本部 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声音还带着颤:回……回大人的话……我们东瀛修行界,高手不少……但真正称得上的,主要集中在两大势力…… 哪两大? 一个是阴阳寮。中年男人老老实实交代,阴阳寮以安倍、贺茂、芦屋三家为首,三家各有一位大长老,都是……都是御龙手巅峰的修为。 御龙手巅峰?苏平的眉头一动,三个? 是……是的。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另一个是神道教。神道教以出云、伊势、住吉三家为首,同样各有一位大祭主,也都是……御龙手巅峰的修为。 苏平没说话,在心里算了笔账。 阴阳寮三个御龙手巅峰,神道教三个御龙手巅峰。 六个御龙手巅峰。 再加上一个不知深浅的徐福。 这东瀛弹丸之地,藏龙卧虎的程度,比他想象的高太多了。 你们老祖徐福呢?苏平又问,他是什么级别? 两个阴阳师对视一眼,谁都没吭声。 大人……这个……我们真的不清楚……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开口,老祖的修为,向来深不可测。我们只知道,老祖他老人家……至少在御龙手之上…… 御龙手之上。苏平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御龙手之上。 那是什么概念? 他的长生蛊,寄生张天启肉身,勉强能发挥出御龙手之上的战力,但那毕竟是借来的力量。 而徐福,是实打实的、修行了两千多年的御龙手之上。 老胡在旁边听着,脸色凝重:老苏,这个情报……分量不轻啊。 苏平点了点头,心里飞速盘算。 华夏那边,末法时代压制了几百年,灵气枯竭,修行者凋零,能出个降龙手都是凤毛麟角。 可东瀛这边,从来没被压制过。他们一直能修炼,一直能积累。所以这个弹丸之地,攒出了六个御龙手巅峰,外加一个御龙手之上的老怪物。 妈的。胖子在旁边骂了一句,难怪小鬼子这么狂。他们这是……一直开着外挂啊。 苏平摇了摇头:这哪是外挂?华夏那边的天,压了咱们几百年。他们那边没压着,所以高手越攒越多。咱这边……好不容易出了个我,还他妈是半路出家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那点光却越来越亮。 老苏。老胡开口,那咱这仗,怎么打?六个御龙手巅峰,加上徐福,咱这边就—— 他看了一眼苏平,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始皇帝,没往下说。 苏平懂他的意思。 他这边,明面上能打的:他自己,鸿蒙宝血刚觉醒,撑死算半步御龙手;始皇帝,真龙天子,御龙手级别往上;长生蛊,寄生张天启肉身,御龙手之上,但那是借的,撑不了多久;蛇母小白,化龙神兽,御龙手级别。 真要跟东瀛这帮人硬碰硬,打得过,但会打得很惨。 不能硬拼。苏平说,得逐一击破。 逐一击破?老胡皱眉,怎么个逐一法? 苏平没急着回答,看向始皇帝:陛下,您怎么看? 始皇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半晌,才淡淡开口:六个御龙手巅峰,加一个御龙手之上。在朕看来,不过土鸡瓦犬。 苏平嘴角一抽:陛下,您这是……不放在眼里? 朕为何要放在眼里?始皇帝睁开眼,金色的眸子平静如水,朕当年横扫六国,百万大军面前,朕何曾怕过? 可您当年对的是凡人。苏平说,这回对的是修行者,还是六个御龙手巅峰加一个老怪物。 始皇帝抬了抬眼皮:那又如何?你方才也说了,朕是真龙天子。区区几个蝼蚁,也配让朕放在眼里? 苏平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爷,是真不把东瀛这帮人当回事。 但苏平不能不当回事。 他太清楚了:始皇帝再猛,也是刚苏醒没多久,实力还没恢复到巅峰。真要是被六个御龙手巅峰围着打,再加上一个徐福在暗处盯着,这位爷也扛不住。 他得想个法子,把这帮人一个个拆开,逐个击破。 他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那两个阴阳师身上。 你们俩——苏平开口,是阴阳寮的人? 是……是的。中年男人连连点头,小的是芦屋一门的弟子…… 芦屋家。苏平的眼睛眯起,你们阴阳寮的大长老,平时都在哪儿? 都在……都在京都的阴阳寮本部。 本部? 中年男人老实交代,阴阳寮本部,在京都一条町,是安倍、贺茂、芦屋三家的总部所在。三位大长老常年坐镇本部,很少外出。 苏平沉默了一会儿,笑了。 那笑容让老胡心里一凛,他太熟悉苏平这个表情了。每次苏平这么一笑,就说明有人要倒霉了。 老苏。老胡开口,你想到什么了? 苏平站起来,拍了拍手:你们说,咱要是现在去阴阳寮本部,把那儿一锅端了,会怎么样? 会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胖子的眼睛亮了:一锅端?你是说—— 苏平点了点头,阴阳寮三个御龙手巅峰,扎堆在一个地方。咱要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把他们三个一网打尽,东瀛修行界等于直接折了一根大梁。 老胡皱眉:可那毕竟是阴阳寮本部,高手云集。咱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 苏平笑了。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那两个阴阳师,又指了指缩在角落里的安倍晴真。 咱们这儿,不是有三个自己人 老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也亮了:你是说——让他们带路? 聪明。苏平打了个响指,安倍晴真,是安倍家的人。这俩,是芦屋家的人。有他们三个领路,咱想进阴阳寮本部,还不是跟回自己家一样? 安倍晴真一听,脸都白了:苏先生!那可是阴阳寮本部啊!三位大长老都在!咱这么进去,不是送死吗?! 谁跟你说要正面打了?苏平瞥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偷偷进去。 偷偷? 苏平压低声音,趁他们不备,一个一个收拾。收拾完一个,喂蛊虫,收编。再收拾下一个。等他们三个大长老全被咱控制了,那阴阳寮,不就成了咱的了吗? 第962章三位御龙手巅峰! 安倍晴真咽了口唾沫,后颈一阵发凉。 他觉得,自己这个自己人,当得好像也没那么安全。 苏平却越想越觉得这主意靠谱,转头看向众人:你们觉得呢? 老胡沉吟片刻,点头:可行。阴阳寮要是被咱收编了,那东瀛修行界就断了一臂。剩下的神道教,回头再慢慢收拾。 我同意。胖子举手表决,胖爷我最喜欢这种偷家的活了! 雪丽杨和姜沫也点头。 苏平最后看向始皇帝:陛下,您呢? 始皇帝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朕说了,土鸡瓦犬。你想怎么打,朕陪你。 那行。苏平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今晚修整,明天一早,出发去京都,直捣阴阳寮! 他转头,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阴阳师,笑了笑:至于你们俩——记住今天这个教训。以后跟着我干,吃香的喝辣的。要是敢有二心—— 他没说完,那两个阴阳师已经齐齐打了个寒战,趴在地上连声说:不敢不敢!小的绝不敢有二心! 安倍晴真站在旁边,看着苏平三言两语就把两个大阴阳师收拾得服服帖帖,又看着苏平那双眼睛在烛火下闪着算计的光,心里给阴阳寮的三位大长老,点了一炷香。 *三位长老……你们自求多福吧。* —— 次日清晨,京都,一条町。 阴阳寮本部。 苏平站在那座朱漆大门前,仰头看了看匾额上阴阳寮三个烫金大字,心里咂了咂嘴。 好家伙。这排场。 朱门、青阶、百年老松,门楣上挂着黄符,檐角悬着铜铃,风一吹叮当作响,听着让人后颈发凉。 他的重瞳在暗中转了一圈,看清了整座宅院上空那层灰白色的气息,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整片区域。 阵。 整个阴阳寮本部,都泡在一座大阵里。 小鬼子倒是挺会过日子。 安倍晴真领着苏平和始皇帝走进大门,老胡等人并没有跟着过来。 庭院宽阔,青石板铺地,两侧种着樱花树,正值花季,粉白的花瓣簌簌而落,铺了满地。 十几个穿着狩衣的阴阳师正在忙活,看到安倍晴真带回来一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看过来。 一个年轻的阴阳师迎上来,目光在苏平身上扫了一圈,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安倍大人!听说您从华夏抓了个大人物?就这几个? 安倍晴真端着架子,去通报三位大长老,就说人带到了。 那年轻阴阳师应了一声,又斜眼看了苏平一眼,嗤笑一声,华夏人?就这细胳膊细腿的,也配让三位大长老亲自过问?八成是安倍大人抓错人了。 没一会儿,内院方向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并排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玄色狩衣,面容枯瘦,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团鬼火。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体态微胖、面色红润、嘴角挂着和善的笑;一个高瘦冷峻、鹰钩鼻、薄嘴唇、眼神锐利如刀。 安倍晴真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见过三位大长老。 白发老者点了点头:晴真,辛苦了。人带来了? 带来了。安倍晴真侧身让开,这位就是华夏的苏平苏局长。 三位大长老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平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居高临下的傲慢。 苏平抬起头,迎上他们的目光,不卑不亢。 白发老者打量他半晌,开口:你就是苏平? 是我。 打伤了张天启的那个? 白发老者冷哼一声,老夫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苏平没说话,笑了笑。 那笑容,让白发老者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苏平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您这派头,挺足。 白发老者脸色一沉,正要发作,旁边那个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远来是客。苏局长在华夏,那也是号人物。咱们阴阳寮,不至于连这点待客之道都没有。 他转向苏平,笑眯眯地拱手:苏局长,久仰。老夫芦屋一族族长,芦屋正弘。这位是安倍一族族长,安倍恒之。又指了指高瘦男人,这位是贺茂一族族长,贺茂清远。 苏平点了点头:久仰。 苏局长,芦屋正弘笑眯眯地开口,老夫听说,你在华夏那边,颇有些手段。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露两手,开开眼界?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满带挑衅。 苏平脸上却挂着人畜无害的笑:露两手?我这人就会点三脚猫功夫,怕入不了各位法眼。 无妨无妨。芦屋正弘笑容更盛,随便露两手就行。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华夏的高手,到底是什么水平。 安倍恒之在旁边冷哼一声:正弘,你跟一个阶下囚客气什么?他要是真有本事,还会被晴真活捉? 话不能这么说。芦屋正弘摇头,万一是晴真运气好呢?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往苏平脸上招呼。 苏平心里那个气啊,但脸上依然挂着笑。 他转头看了一眼始皇帝。 始皇帝站在人群最后,闭着眼,像一尊雕塑。 贺茂清远盯着他:我听说,你身上有件东西,叫摩尼宝珠。 苏平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老祖对这件东西,很感兴趣。贺茂清远继续说,你要是识相,把宝珠交出来,我可以替你跟老祖求个情,留你一具全尸。 苏平看着他,沉默了两息,笑了:贺茂先生,这话说的——宝珠是我吃饭的家伙。交出去了,我拿什么活命? 那就死。贺茂清远吐出两个字,你死了,宝珠自然归我们。 苏平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收起笑容,目光从贺茂清远身上,扫过安倍恒之,扫过芦屋正弘,最后落在庭院里那些虎视眈眈的阴阳师身上。 三位。苏平开口,你们这是——要抢? 安倍恒之冷笑一声,我们东瀛人,向来光明磊落。你一个阶下囚,身上的东西,本就该归我们所有。何来字? 说得好。苏平点了点头,光明磊落。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那我也跟你们光明磊落一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他整个人像一道闪电,扑向离他最近的芦屋正弘。 芦屋正弘好歹是御龙手巅峰的修为,反应极快。苏平一动他就察觉到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就这? 他抬手,一掌拍向苏平的面门。掌风凌厉,裹着浓郁的黑气。 第963章以为死了就完了? 苏平迎着那一掌,直接撞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芦屋正弘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苏平是用肩膀撞上来的。他的掌风刚碰到苏平的身体,就被一层混沌色的光芒弹开了。 苏平趁机欺身而入,五指张开,一把扣住芦屋正弘的手腕。 你——! 芦屋正弘脸色大变,刚要发力挣脱—— 苏平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一颗珠子。 摩尼宝珠。 宝珠在他掌心里爆发出刺目的混沌光芒,那股光芒像有实质一样,顺着芦屋正弘的手臂蔓延,钻进他体内,封住他的经脉。 芦屋正弘的修为,在这一刻被死死压住。 你——你什么时候——! 废话真多。 苏平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将他踹翻在地,反手一掌劈在他后颈。 芦屋正弘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安倍恒之和贺茂清远反应过来的时候,芦屋正弘已经趴在地上了。 正弘——! 安倍恒之脸色大变,刚要出手—— 他身后,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长生蛊。 张天启的肉身,浑身缠绕着黑色气流,一拳轰在安倍恒之的后背。 噗——! 安倍恒之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向前扑飞出去,砸在青石板地上,滑出好几丈远。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长生蛊已经追了上来,一脚踩在他背上,将他死死踩住。 安倍老头儿。长生蛊的声音从张天启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戏谑,乖乖躺着,别动。 安倍恒之被踩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却挣脱不开。 你——你这蛊虫——! 叫奶奶。 混账——! 长生蛊又踩了一脚,安倍恒之当场晕了过去。 另一边,贺茂清远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他跑得极快,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内院方向掠去。 但他跑出不到十丈,一条雪白的龙尾从天而降,横扫在他面前,封死他的去路。 蛇母。 小白那百米长的身躯盘踞在庭院上空,遮天蔽日,幽绿色的竖瞳冷冷俯视着贺茂清远。 贺茂清远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条化龙神兽,瞳孔缩成针尖。 你——你们——! 跑什么?苏平从身后踱过来,歪着头看他,三位大长老不是要见识见识华夏高手的水平吗?我这还没热身呢。 贺茂清远转身。 苏平站在庭院中央,双手插兜,歪着头看他,笑得人畜无害。 贺茂清远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一咬牙,双手结印,周身涌出大量灰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尊狰狞的式神虚影:式神——! 式什么神。 苏平一步跨出,身形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贺茂清远面前。 一拳轰出。拳头上凝聚着混沌色的光芒,直接轰碎那尊还没成型的式神虚影,余势不减,轰在贺茂清远的胸口。 噗——! 贺茂清远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庭院里的樱花树上,将整棵树拦腰撞断。 他摔在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苏平已经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胸口。 贺茂先生。苏平低头看着他,咧嘴笑了,您刚才说,让我把宝珠交出来? 贺茂清远咬着牙,死死盯着他,没说话。 现在——苏平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脸,还想不想要了? 贺茂清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庭院里,鸦雀无声。 那些阴阳师全都看傻了。 三位大长老,御龙手巅峰,东瀛修行界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三息之内,全被放倒。 踹晕的、踩晕的,剩下的那个正被他踩在脚下。 安倍晴真缩在角落里,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湿透了。 他猜到了苏平会动手,但他没想到,苏平动起手来,这么干脆利落。 三个御龙手巅峰啊。 放在东瀛,那是跺一跺脚、整个修行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就这么没了。 苏平从怀里摸出三只蛊虫,蹲在芦屋正弘面前,掐开他的嘴,塞了进去。 又走到安倍恒之面前,同样塞了一只。 最后,他低头看着脚下踩着的贺茂清远,笑了笑:轮到你了。 贺茂清远浑身一颤,嘶声吼道:你敢!我是贺茂一族的族长!你敢对我——唔——! 蛊虫顺着他的喉咙钻了进去。 贺茂清远弓起身,双手死死掐着喉咙,发出的干呕声,一张脸涨得发紫。 几息之后,他剧烈抽搐起来,在地上疯狂打滚,撞翻了花盆,砸碎了青石板。 那是蛊虫在他体内发作。 苏平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打滚,慢悠悠地开口:别挣扎了。越挣扎,越疼。 贺茂清远蜷缩在地上,浑身痉挛,指甲抠进青石板缝里,发出刺耳的声。 安倍恒之和芦屋正弘也被蛊虫的剧痛惊醒,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身子,痛苦地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给我们吃了什么……安倍恒之咬着牙,声音都在抖。 好东西。苏平蹲下来,和他平视,能让你们乖乖听话的好东西。 安倍恒之的脸涨得通红:你做梦!老夫堂堂安倍一族族长,岂会受你一个华夏小儿驱使?! 他抬手,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老夫宁死,不受此辱! 哎——! 苏平想拦,但安倍恒之的动作太快了,一掌拍在自己天灵盖上,一声,颅骨碎裂,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当场毙命。 苏平愣了一下。 芦屋正弘和贺茂清远对视一眼,也同时抬手,朝自己天灵盖拍去。 砰!砰! 两具尸体,倒在庭院里。 苏平看着三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沉默了两息。 安倍晴真在旁边,声音都在抖:苏先生……这……他们自尽了…… 我知道。苏平说。 那……那怎么办? 苏平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那三具尸体,沉默了很久,笑了。 他说,骨头还挺硬。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安倍恒之的尸体上,闭上眼睛。 不过——你们以为死了,就完了? 安倍晴真浑身一抖,声音都变了调:苏先生……您、您要做什么? 第964章鬼子打鬼子 苏平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丝幽蓝色的光。 老子会驭鬼。 苏平的手按在安倍恒之的尸体上,幽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尸体蔓延,将整具尸体笼罩。 安倍晴真在旁边看着,腿都软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具已经死透的尸体,动了一下。 先是手指,接着手腕,再是整条手臂。 安倍恒之的尸体,坐了起来。 苏平的手掌贴在他头顶,幽蓝色的光芒不断涌入他的天灵盖。 起来。苏平说。 安倍恒之的尸体,站了起来。 安倍晴真一声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柱子上,差点瘫倒。 苏先生……他……他这是…… 死了。苏平说,但神魂还在。老子把他的魂,锁在肉身里了。 他松开手,退后两步。 安倍恒之的尸体站在庭院里,闭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具被牵线的木偶。 苏平伸出两根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屈指一弹。 那道符没入安倍恒之的尸体。 睁眼。 安倍恒之睁开了眼睛。 那不再是活人的眼睛。瞳孔涣散,泛着一层死气沉沉的灰白,但在那灰白色的深处,隐约有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在跳动。 苏平打了个响指。 跪下。 安倍恒之的尸体,一声,跪在了苏平面前。 苏平又转向芦屋正弘的尸体,同样施法。 片刻之后,芦屋正弘也站了起来,跪在苏平面前。 贺茂清远也跪在了苏平面前。 三具尸体,并排跪在庭院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苏平站在他们面前,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硬气?他说,死了也要硬气? 行。那老子就让你们,硬气到底。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三道幽蓝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没入三具尸体的天灵盖。 三具尸体同时剧烈颤抖起来。 啊——! 安倍恒之的尸体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那声音不像活人能发出来的,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哀嚎。 芦屋正弘的尸体也在颤抖,喉咙里发出的声响,像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贺茂清远的尸体,更是直接趴在地上,四肢抽搐,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 苏平蹲下来,看着他们,慢悠悠地开口:记住了。你们的魂,现在被老子锁在这肉身里。老子一个念头,就能让你们尝遍世间万般痛苦。想死?你们已经死了。想解脱?做梦。 他站起身,打了个响指。 三道幽蓝色的光芒从尸体中涌出,重新凝聚。 苏平从怀里摸出三只蛊虫,让它们钻进三具尸体的胸口。 蛊虫入体后,三具尸体表面的死气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近乎活人的血色。 苏平又画了三道符,打入三具尸体的天灵盖。 片刻之后,三具尸体抬起头。 他们眼睛里,灰白色的死气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幽蓝色的光芒。 站起来。苏平说。 三具尸体,齐齐站了起来。 活动活动。苏平说,试试你们的肉身,还听不听话。 安倍恒之抬起手,握了握拳,又松开。动作僵硬,像一具刚上过油的人偶。 芦屋正弘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的脆响。 贺茂清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苏平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蛊虫修复了肉身的损伤,神魂锁在体内。虽然不能算是,但行动起来,跟活人也差不了多少。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就是不知道,这三副身子骨,打架还利索不利索。 安倍晴真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三个死而复生的大长老,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苏先生!他趴在地上,声音都在打颤,小的对苏先生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苏先生千万别……千万别—— 起来。苏平瞥了他一眼,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活着归顺的,我不用费这劲。 安倍晴真趴在地上,连连磕头:谢苏先生!谢苏先生! 那两个芦屋家的带路党,也早就跪下了,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们亲眼看着三位大长老被放倒、喂蛊、自尽、又被锁魂、收成鬼奴。 这套操作下来,他们那点小心思,早被吓没了。 苏平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他转身,看向庭院深处。 内院方向,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来了。苏平眯起眼睛,正主到了。 话音未落,内院的大门轰然炸开。 一道身影,踏着碎片走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黑色狩衣的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枯瘦,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周身的气息,比那三位大长老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气息铺天盖地,压得庭院里的阴阳师们全都跪了下来,连头都不敢抬。 老人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庭院,落在那三具死而复生的大长老身上,瞳孔一缩。 你们三个——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死了,又活了? 三具尸体没有回答。 老人的目光转向苏平,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是你干的? 苏平双手插兜,歪着头看他,笑了笑:是我。 老人点了点头,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那你就为他们陪葬。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苏平的重瞳,勉强捕捉到一道残影。 太快了。 那老人的速度,比三位大长老快了不止一倍。 苏平心里一凛,刚要出手—— 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安倍恒之。 那具死而复生的尸体,挡在苏平面前,抬手,硬生生接下了老人的一掌。 砰——! 一声闷响。 安倍恒之的身体被震得向后退了两步,但稳稳站住了。 老人瞳孔一缩:你——! 第965章坐收渔翁之利 安倍恒之抬起头,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感。 他抬起手,又是一掌,拍向老人。 老人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安倍恒之的胸口。 安倍恒之被拍得后退三步,胸口凹下去一块,但他没有倒下。 他又站住了。 老人看着他,眼底的杀意,变成了忌惮。 被蛊虫控住的活尸……老人的声音沉了下来,打不死,不痛不痒。 苏平在后面笑了,您说得太对了。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芦屋正弘和贺茂清远,同时动了。 三具活尸,从三个方向,围住了老人。 老人站在包围圈中央,看着那三具曾经是自己的得力干将、如今却成了敌人爪牙的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三个——老人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甘愿做华夏人的走狗? 三具活尸没有回答。 他们同时出手了。 拳、掌、爪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招呼过来。 老人怒喝一声,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黑光,将三具活尸震退。 但三具活尸根本不惧疼痛。被打退,又冲上来。被打退,又冲上来。 老人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困境。 这三个活尸,生前都是御龙手巅峰的修为。虽然被控住后战力打了折扣,但架不住他们不怕死、不知疲倦。 打退一个,另一个就冲上来。打伤一个,那一个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车轮战。 就是纯粹耗死人的车轮战。 苏平搬了把椅子,坐在庭院边上,翘着二郎腿,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瓜子,磕得正起劲。 老胡、胖子、雪丽杨、姜沫、始皇帝,也都各自找了地方坐着,看戏。 胖子一边看一边啧啧:老苏,你这招绝啊。自己不动手,让别人的尸体去打自己的主子。 这叫物尽其用。苏平吐出瓜子皮,省力又省心。 那老头看着挺猛的啊。胖子盯着战场,这三具活尸,能扛得住? 扛不扛得住无所谓。苏平慢悠悠地说,反正他们仨已经是死人了。死了的人,不怕再死一次。 胖子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战场上,老人的气息已经明显弱了下去。 他毕竟年纪大了,连续高强度战斗,气血开始衰退。而那三具活尸,依然不知疲倦地进攻。 轰——! 老人一掌拍飞芦屋正弘,还没喘口气,安倍恒之的掌风已经到了后心。 他勉强侧身避开,贺茂清远的爪已经抓向他的咽喉。 嗤——! 五道血痕,出现在老人颈侧。 老人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向后退了几步,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抬起头,看着那三具围上来的活尸,眼底的疯狂,逐渐被绝望取代。 你们……你们这是……要耗死老夫…… 聪明。苏平坐在椅子上,磕着瓜子,您猜对了。 老人转头,盯着苏平,嘶声道:你——你不得好死——! 我死不死,您看不到了。苏平笑了笑,您还是先想想,您自己怎么死吧。 话音落下,三具活尸同时扑了上去。 老人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想要拼死一搏,但他的力量,已经在车轮战中消耗殆尽。 他连一掌都没拍出去,就被三具活尸按在了地板上。 安倍恒之的拳头砸在他胸口,芦屋正弘的掌风拍在他后脑,贺茂清远的爪抓进他的肩胛。 老人喷出一口黑血,挣扎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庭院里,安静了下来。 苏平放下瓜子,站起来,走到老人的尸体前,低头看了看。 御龙手之上?他啧了一声,也不过如此。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老人的尸体上,幽蓝色的光芒再次涌出。 安倍晴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两条腿抖得站不住。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苏先生,就是个行走的活阎王。 活着的时候打不过你,就喂蛊虫。喂了蛊虫你自尽了,他就锁魂。锁了魂,还能让你的尸体给他打工。 死了都不安生。 苏先生……安倍晴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位……是阴阳寮的别当大人…… 别当?苏平一边施法一边问,什么职位? 就是……阴阳寮的最高首领。安倍晴真说,在老祖之下,阴阳寮就是他说了算。 苏平点了点头,那正好。他死了,阴阳寮,就是我说了算了。 片刻之后,老人的尸体也站了起来。 他的神魂,同样被苏平锁在了肉身里,成了一具新的鬼奴。 四具鬼奴,并排站在庭院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苏平站在他们面前,双手插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 始皇帝一直坐在廊下,闭着眼,此刻终于睁开眼,金色的眸子扫过那四具鬼奴,淡淡开口:驭鬼锁魂,借尸还魂。这一手,倒有几分当年方士的路数。 苏平转头看他:陛下也懂这个? 略知一二。始皇帝又闭上了眼,你做得不错。省得朕亲自动手。 好家伙,论装逼,这位爷才是祖师爷。 不过他现在没工夫跟始皇帝掰扯这个。 他转头,看着那四具鬼奴,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安倍晴真和两个带路党,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 行了。苏平拍了拍手,现在,该给神道教,送份大礼了。 他看向安倍晴真,笑得很和善:安倍先生,你们阴阳寮,跟神道教,平时关系怎么样? 安倍晴真哆嗦了一下:还……还行……表面上还算客气…… 那就好。苏平的笑容更灿烂了,那我让你们阴阳寮,去跟神道教开战。你说,神道教那帮人,会不会信? 安倍晴真看着苏平那笑容,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心里,给神道教那几位大祭主,点了一炷香。 苏先生……安倍晴真声音发颤,您打算……怎么让他们打起来? 苏平指了指那四具鬼奴:别当大人还活着呢。他活着,阴阳寮就是他在发号施令。他一声令下,阴阳寮向神道教宣战——你说,神道教那边,是信,还是不信? 安倍晴真咽了口唾沫。 信。 怎么不信? 别当大人都亲自下场了,谁能不信? 第966章东瀛修行界的天,姓苏了 可……可神道教那边,也有三位大祭主……安倍晴真小声提醒,真要打起来,阴阳寮未必占得了便宜…… 谁说要阴阳寮打赢了?苏平歪了歪头,我就是让他们打。打得越凶越好,狗咬狗,一嘴毛。他们打完了,我再去收拾残局。到时候—— 他笑了笑,没往下说。 但安倍晴真已经听懂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位苏先生,是想让整个东瀛修行界,自己先把自己耗个半死,他再进场收割。 狠。 真他娘的狠。 安倍晴真在心里,把苏先生三个字,刻进了骨头里。 他决定了,从今往后,苏先生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苏先生让他抓狗,他绝不撵鸡。 因为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在这个人面前,连死,都是一种奢侈。 苏平拍了拍手,转身看向那四具鬼奴,眼睛亮得像两颗贼星。 行了,别当大人,带上你的人马,去神道教那边——拜拜码头 那具黑色狩衣的尸体,抬起头,幽蓝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跳动了一下。 它开口,声音沙哑,像从棺材缝里挤出来的:是……主人…… 苏平满意地点了点头。 东瀛修行界的天,要变了。 而他苏平,就是那个掀桌子的人。 伊势神宫山门前的石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炸开。 噼里啪啦,碎瓷片崩得满地都是。 山门里冲出十几个白袍神官,拔刀的拔刀,结印的结印,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脸,当先那道黑色身影已经一头撞进了人群。 是别当。 准确说,是顶着别当那张脸的死人。 苏平蹲在山门外的老松上,手里攥着一把瓜子,磕得不紧不慢。旁边的枝桠上蹲着胖子,另一根上坐着老胡,三个人活像三只蹲在电线上的麻雀。 安倍晴真缩在苏平身后的树影里,两条腿一直在抖。 他看着山门前那具横冲直撞的别当大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嗑瓜子的华夏人,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阴阳寮三位大族长,自尽,锁魂,跪地喊主人; 别当大人,御龙手之上,被活活耗死,也跪了。 从今往后,东瀛修行界的天,姓苏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初投降得有多么英明。 他甚至已经开始脑补:苏先生今晚打下神道教,明天是不是就要去找老祖徐福的麻烦了? 到时候老祖要是也跪了…… 那他安倍晴真,岂不是成了东瀛修行界最大的功臣? 苏先生。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咱们……今晚真的能打下伊势神宫? 打不打得下,不重要。苏平吐了片瓜子皮,重要的是,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自己打起来? 你看着就知道了。 山门前,白袍神官们倒了一片。 神宫深处传来一声长啸,一道白影踏空而出,落在石阶最高处。 白底金纹的神官袍,鹤发童颜,手里拄着一根缠满符纸的木杖——伊势大祭主。 别当。他的声音沉得像铅,你阴阳寮的人,杀到我伊势神宫门口来了? 别当没说话。 死人嘛,会动手,不会开口。 别当!伊势大祭主又喝了一声,你到底什么意思?! 这回别当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棺材板上磨:我替阴阳寮……向你们神道教,下战书。 哗——! 满山皆惊。神官们齐刷刷变色,阴阳寮那百来号人也是齐齐一凛—— 他们压根不知道别当大人今天要干什么,但这架势,箭已在弦。 苏平在树上拍了下大腿:成了。 他怎么就信了?胖子瞪眼,那老头看着就不是活人—— 问题就在这。苏平慢悠悠地说,伊势老头心里清楚别当不对劲。但越是清楚,越不敢赌。他要是当场揭穿别当是死人,阴阳寮百来号人全杵在这,谁先动手谁没理。他赌不起。 老胡若有所思:所以你不是赌他们信,是赌他们不敢不信。 聪明。苏平咧嘴,老胡,你长进了。 战书?山门前,伊势大祭主瞳孔微缩,随即冷笑,别当,你我两派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发什么疯?莫不是被什么人—— 够了。 别当一步踏出,周身黑气暴涨,枯瘦的手掌化作一道残影,直取伊势大祭主的咽喉。 伊势大祭主脸色剧变,木杖横挡。 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石阶上犁出两道深痕,堪堪站稳。 他话没说完,别当已经欺身而上。 第二掌、第三掌,一掌快过一掌,招招奔着要害,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山门前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安倍恒之、芦屋正弘、贺茂清远三具鬼奴同时暴起,冲进人群,把刚成型的法阵撕得七零八落。 阴阳寮那百来号人骑虎难下,眼见自家别当大人都动手了,也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刀光剑影,符箓横飞,惨叫声搅成一团。 神宫深处的钟声连响三声,急促而凄厉。 两道流光一南一北破空而来,落在山门前。 左边是个面容枯瘦的老妪,拄着蛇头拐杖;右边是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胸口纹着一轮燃烧的太阳。 出云大祭主,住吉大祭主。 神道教三巨头,齐了。 别当!出云大祭主尖喝一声,蛇头拐杖往地上一顿,漆黑的水幕凭空卷起,将别当困在其中。 住吉大祭主跟着一声暴喝,一拳轰出,炽热的拳风裹着黑水,轰在别当的胸口。 别当的胸腔当场塌陷下去。 但他没倒。 他甚至没停。塌陷的胸口发出的骨裂声,转瞬之间被蛊虫修补,那只枯瘦的手掌穿过水幕,一把扣住了出云大祭主的蛇头拐杖。 出云大祭主脸色剧变,刚要抽回,拐杖上一声裂开一道缝。 她这才发现—— 眼前的别当,不对劲。 活人被打碎了胸腔,早就死了。 第967章不死泉 可这老东西不但没死,连哼都没哼一声。 这……这根本不是活人!出云大祭主尖叫出声,他早就死了!是有人在操控他! 苏平坐在松树上,嗑瓜子的手一顿。 ……嗯? 老胡坐直了身子:老苏,露馅了。 这老苏,胆是越来越肥了。 当年在北平为块玉佩敢跟人掀桌,如今在人家神道教总本山门口,还敢让死人替他叫阵。 这可是人家的老巢啊! 露馅就露馅呗。苏平把瓜子皮往怀里一揣,慢悠悠站起来,我本来就没打算瞒到天荒地老。他们知道别当是死人了,然后呢?该打的架,已经打起来了。他们现在收手,阴阳寮那百来号人会信是误会? 果然,出云大祭主那一声喊,非但没能止战,反而让场面更乱了。 神道教的人听出了言外之意—— 阴阳寮的别当死了,有人操控着尸体来灭神道教,这是何等的羞辱! 阴阳寮的人更是骑虎难下,箭在弦上,谁收手谁就是第一个死的。 两边的火气,越烧越旺。 看见没?苏平指了指那乱成一团的战场,有时候,真相比谎言更能让人拼命。他们越明白,越没有退路。 安倍晴真站在树影里,看着这一切,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现在彻底懂了。 这位苏先生,从来就没打算亲自下场。 他要用东瀛人自己的刀,杀光东瀛人自己的高手。 他要的,是东瀛修行界的命,还是东瀛修行界的心?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行了,戏看够了。苏平翻身下树,目光越过山门,落在后山那片云雾缭绕的禁地上,该去收点利息了。长生蛊那边,该有动静了。 话音未落,后山深处,陡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将整片暮色照得惨白。 那金光里裹着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恢弘的气息,压得在场所有人胸口一窒,连打斗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伊势大祭主脸色大变,顾不上别当,转身朝后山暴掠而去,嘶声怒吼:禁地!禁地有人进去了——! 苏平脸上的笑,僵住了。 因为就在金光冲起的同一瞬,他怀里那五页金书,毫无征兆地滚烫起来,烫得他隔着衣服都嘶了一声。 五页金书,大禹留下的。 他集齐了之后,从来没在他怀里发过烫。 ……有意思。苏平翻身下树,指尖一捻,麒麟刀无声出鞘,我让人去偷东西,结果偷出个祖宗来。 他抬头,看向那冲天金光的源头。 金光深处,隐约有一道身影,正在站起来。 那道身影,穿着两千多年前的秦式袍服。 —— 禁地深处,是一座封死的地宫。 石棺七具,围着一座祭坛,摆成一个七星拱月的阵势。 祭坛正中央,那座最大的石棺裂开了一道缝,金光正是从那条缝里漏出来的。 苏平踏进地宫的时候,空气里那股味道让他皱了皱眉。 不是尸臭,是香火味。 积了两千年的香火味,浓得发腻,像是有人把整座神宫的线香都点在了这一间屋子里。 他放慢脚步,重瞳扫过那七具石棺。 每一具棺盖上都有密密麻麻的符咒,符咒下面压着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金线,从石棺底部延伸出去,汇入祭坛中央。那金线不是封印,是吸管——活活抽人的气运。 活人镇在这里头,还天天上香?苏平眼神一凝,……不是镇压,是供养。 石棺里躺的不是死人。 是活人,被抽着气运作养料的活人。 最大的那具石棺,棺盖一声滑落半截,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手枯瘦如柴,皮肤灰白,指甲却长得出奇,两千年没剪过。 那只手撑在棺沿上,慢慢用力,然后一个身影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穿秦式袍服。 灰白长发散在肩头,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像是两千年没见光,攒了一肚子的火,全烧在那一对眼珠子里了。 他开口了。 说的是一口字正腔圆的大秦官话,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森然:徐福那个杂碎……终于舍得,放人进来了? 苏平没动,麒麟刀横在身前:你谁? 老夫,姓姜。 老者扶着棺沿站起来,枯瘦的身子晃了晃,才站稳,鬼谷一脉,姜衡。始皇帝遣徐福东渡寻药,老夫奉密旨,率三十二人尾随其后,查他是否真为君命。结果——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声音里带着两千年的恨意:徐福那杂碎,一上岸就把老夫困在此地,抽老夫的龙脉气运,养他那所谓的大御神。老夫一困,就是两千年。 苏平挑了挑眉。 你说你是始皇帝的人?他侧开身,让出门口,那你运气不错。你说的那位始皇帝,就在外头。 姜衡那双眼睛,猛地亮了。 陛……陛下?!他整个人都在抖,扶着棺沿的手青筋暴起,陛下他……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就是脾气大了点。苏平咧嘴,走吧,老爷子,出去认个亲。 姜衡却一步没动。 他盯着苏平,看了很久,忽然问:你身上……是人皇血脉? 苏平眼皮一跳:你看得出来? 老夫替陛下找了一辈子人皇血脉。姜衡的声音沙哑,你身上那股味道,和当年陛下身上的,一模一样。不——比陛下的更纯。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老夫活了两千年,见过陛下,见过这岛上所有的强者。可像你这样的——老夫只见过一个。 陛下。姜衡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你方才迈步进来的样子,让老夫想起两千年前,陛下第一次登上观星台的样子。 苏平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行了行了,别拍了。说正事——徐福的命门,你知道多少? 姜衡收敛神色,压低声音:徐福那杂碎,活了两千多年,靠的不是修行,是富士山腹地一口不死泉。他把自己的一条命脉拴在泉眼里,隔几十年就吸一次龙脉续命。长白山那三成龙脉,被他抽走干什么了——喂泉了! 第968章香火气运 苏平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所以,想弄死徐福,先断他的泉? 断泉,他还能活,只是没那么难缠。姜衡盯着他,真正能要他命的,是你身上那滴血。人皇血脉,鸿蒙宝血——那是他求了两千年求不到的东西。你若拿血喂他,他敢吞;你若拿血打他,他必死。 苏平搓了搓下巴,笑了,心里那本账翻得哗哗响。 断他的泉,抽他的底,最后拿这滴血送他上路——三步走,稳赚不赔。 懂了。我这滴血,是他两千年的执念,也是他的催命符。 聪明。 老爷子,你这两千年,没白活。 苏平正要转身,怀里那五页金书,又烫了一下。 他脚步一顿,重瞳一凝——金书烫的方向,正对着禁地深处那座祭坛。 老爷子。他问,这禁地里的香火气运,最后都流到哪去了? 姜衡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声音沉了下来:……富士山。神道教抽老夫的气运养大御神,可那大御神的根子,在徐福那口不死泉里。泉,才是这座岛上所有气运的归处。 苏平眼皮一跳。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五页大禹金书—— 禹王留下的东西,在这座岛上,第一次有了反应。 有意思。他眯起眼,大禹的遗物,对一口泉发烫。老爷子,你们那老祖的不死泉,怕不是一般的泉水。 老夫也这么想过。姜衡道,可老夫困在这里两千年,只见过泉的枝节,没见过泉的根。 那正好。苏平把金书往怀里一揣,等我把这破岛上的事办完,去富士山看看,那口泉里,到底藏着什么。 地宫外,山门前的喊杀声隔着几重山都听得见。 胖子趴在地宫门口,探头往外看:嚯,都打红眼了。那帮小鬼子砍自己人,刀刀往要害招呼,比砍咱们还狠。有个小神官,被自家师兄弟一剑捅穿了肚子,临死还抱着人家大腿,俩人在泥地里滚了七八圈,愣是谁也没松手。 那当然。苏平慢悠悠地走出来,他们砍的是,砍的是卖国贼——自己人打自己人,才最下得去手。 他正要迈步,脚步忽然顿住。 地宫出口,一道漆黑的水幕凭空卷起,将整条出路封得严严实实。 水幕那头,传来一个尖利如刮铁的声音: 今日,你插翅难飞! 出云大祭主。 她拄着裂了一道缝的蛇头拐杖,站在水幕外,身后黑压压一片神官,个个手里掐着符咒,脸上带着血,全是刚从山门战场上抽下来的精锐。 是你,动了我们神道教的禁地。出云大祭主的目光越过苏平,落在他身后那具枯瘦的秦袍身影上,眼珠子猛地一缩,你……你把他放出来了?! 放出来了。苏平把麒麟刀往肩膀上一扛,笑得很和善,怎么,你们神道教养了两千年的活祖宗,还不许人家出来晒晒太阳? 你根本不知道你放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出云大祭主厉声道,那是老祖亲手封的妖!封了两千年!你把他放出来,老祖怪罪下来,整个东瀛修行界都要陪葬! 老祖? 苏平歪了歪头,笑得更灿烂了:巧了。我来东瀛,就是来找你们老祖算账的。他要是敢来,我连他一块儿收了。 狂妄! 出云大祭主怒喝一声,蛇头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黑水幕轰然压下,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朝苏平当头吞来。 苏平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麒麟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龙火之气,无声地亮了起来。 手里的刀,没放下。 他的眼睛,却已经越过那片黑水幕,钉在了富士山的方向——老祖是吧,你封了两千年的东西,老子今天放出来了。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 黑水幕压下来的那一刻,苏平动了。 他没躲。 麒麟刀横斩,龙火之气在刀刃上凝成一线炽白,一刀劈在那头漆黑水兽的正当中。 嗤—— 像热刀切黄油。 黑水幕从正中间裂成两半,哗啦啦泼了满地,露出水幕后面出云大祭主那张愕然的脸。 你—— 你什么你。苏平一步踏出,已经到了她面前,老话说得好,先礼后兵。我礼已经拜完了,现在该动兵了。 出云大祭主怒喝一声,蛇头拐杖往前一送,杖头那条蛇竟活了过来,张嘴吐出一口黑雾。 那黑雾铺天盖地,带着一股子腥甜味,闻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她身后的神官们一见这招,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显然知道厉害。 苏平看都没看那黑雾一眼。 他重瞳一凝,那黑雾的每一丝走向都在眼里清清楚楚——左边三寸是死门,右边五寸是活路。 他侧身,从黑雾的缝隙里钻过去,混沌拳一拳砸出。 没有花哨,就是一拳。 拳风过处,那十几个结阵的神官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阵眼上那个人当场喷血倒飞,撞倒身后三个人,才滚落在地。阵势一声碎了个干净。 苏平收回拳头,这老太太,看着枯瘦,下手倒挺毒。 可惜,她这点毒,搁自己面前,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小畜生!出云大祭主的脸都扭曲了,你等着!老祖若知晓今日之事,必诛你九族!你华夏那帮人,一个都跑不了! 苏平眉头都没动一下。 诛我九族?老子光棍一个,九族就老子自己。 你老祖敢来,我就敢收。她活了一百多年,当了七十年的大祭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她猛地将蛇头拐杖往地上一顿,黑水从地缝里喷涌而出,在她周身凝成九条黑蛇,张牙舞爪地朝苏平扑来。 九蛇噬身。 这是出云一脉压箱底的杀招,老祖亲授,神道教里能接住这一招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还在连载中...』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下电子书,简体:https://ixdzs8.com;繁体:https://ixdzs8.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