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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取豪夺,人夺错了

第31章

“谁的电话?” 看到祁海良掏出手机,祁新维立刻问他,“是姥爷吗?” 祁海良说:“是康明。” 祁新维皱眉,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快接!” 康明是秦恒钟的私人秘书,很多事情,秦恒钟都会交给他去打理。 从连这次称得上是家庭聚会的庆功宴,秦恒钟都把人带在身边,就能看得出对康明的倚重。 现在他打来电话,无疑就是秦恒钟的意思。 祁海良也立刻点了接听,开启免提:“康秘书?” 康明的声音随即响起:“祁总监,董事长交代我转告一句话,祁经理的事,就交给公检法正常处理吧。” 祁海良脸色难看,语气放低了姿态:“康总,如果交给公检法,向赫就完了,他身上毕竟流着秦家的血,麻烦您,帮我在董事长面前——” “请祁总监不要为难我,董事长的指示,我无权干涉。” 康明打断了他,“不好意思,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话已经带到,请自便。” 通话到此结束。 祁海良握着手机,险些没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秦艺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已经生出狐疑:“老二不就是找个人勾引秦游吗?昨天我去得晚,只听那女孩说要诬告,但事情没成,顶多算个犯罪未遂,怎么就完了,你紧张成这样干什么?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祁海良背对着她做了个深呼吸,回过神时,脸上只剩担忧:“老婆,进了看守所,那是多大的污点啊,向赫还是个孩子,从小没吃过苦,去了那种地方,你让他怎么活?” “正好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 秦艺不耐烦地说,“上次我已经警告过你,带着孩子老老实实当个花瓶就行了,你没长耳朵吗?你这个爸到底是怎么当的,把老二教成这副德行,昨晚简直丢尽了我的脸!” 祁海良攥着拳,低头听训:“对不起,老婆,是我没看好他……可向赫只是年纪小,开玩笑不知道分寸,大家都是一家人,再怎么样,秦游也不该报警啊……” 秦艺冷笑了一声:“你把我当傻子,还是把秦游当傻子?上次是玩笑,这次还是玩笑吗?” 听出她动了火气,祁海良忙说:“老婆,我也是为咱们儿子考虑啊,他上次那么惨你也看到了,可能就是一时气不过老爷子对秦游偏心——” “偏心?” 秦艺眯眼看他,“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她在秦家长大,有些事不是看不出来,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不出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也就过去了。 大哥出事,她还担心老爷子会让她打理公司,秦游能回来接手秦氏,让她继续躺着拿分红不用出力,她求之不得。 祁海良这个蠢货,也不知道怎么把孩子教成这样。 随即看向祁海良那张保养精致的脸,秦艺又倒回了沙发。 也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她当年为了省心,也是看上了这张脸,所以找了一个没脑子的演员。这样一个人,能有多少远见。 “就这样吧。” 秦艺懒得再说什么,“老爷子正在气头上,老二是躲不过去了,你跟老大自己注意点,别再给我惹出什么事来。” 祁海良还想挣扎:“老婆,那可是咱们的儿子啊!” 秦艺已经起身:“为了他,我被老爷子变相禁足了,祁海良,小心点,别让我太生气。” 听到这句话,祁海良咬着牙退了一步。 秦艺越过他,再路过祁新维,拍了拍儿子胸口,语带深意,是最后的提醒:“你还算听话。少学你弟,只要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也是一辈子的锦衣玉食。” 祁新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 他目送秦艺毫不留恋地离开,回头看到唯唯诺诺的祁海良,再看沙发旁、祁海良特意摆在茶几上的全家福,只觉得一切都很荒诞。 这个从小就四分五裂的家,这个从小就见不到几次的妈,每次只有遇事的时候才能聚齐。 这也算一家人吗? 他小时候常常想,该怎么样才能讨妈妈的欢心呢。 后来才发现,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秦艺的心根本不在家里。 他的听话,向赫的叛逆,秦艺根本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他的听话能让她不受姥爷指责而已。 可是,为什么? 既然向往自由,为什么却不肯从姥爷手里拿到主动权,从此自己当家做主呢? 又凭什么,把自己的意志强压在他的身上? 明明姥爷不是重男轻女,只要她表现出斗志,他也有更多大展拳脚的本钱。 然而这些她都不愿意做。 那他也只能按自己的方式,从妄想独吞秦氏的秦游手里,拿回本来就属于他的那一份财产。 “新维,这下该怎么办?” 听到祁海良的声音,祁新维抬头。 没有秦艺在面前,祁海良的脸上满是焦急:“你说,公司的事,向赫会不会……” 祁新维走到刚才秦艺坐过的位置坐下:“有那个女孩当证人,公司的事肯定瞒不住。” 祁海良慌了手脚:“那不是全完了?” 祁新维看过去。 能哄得秦艺下嫁,说明他这个爸在这方面有点手段。 可惜也只有这点手段,一遇到正事就像个没头苍蝇。 “公司牵扯的人很多,他们都不会希望里面的事曝光,现在最着急的人,不是我们。” 听他这么说,祁海良松了口气,又问:“那向赫?” 祁新维拿起一旁的全家福:“向赫被当场抓住,报警又是姥爷的意思,他的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祁海良脸色泛白:“新维,你想想办法,那可是你弟啊,你忍心让他进去受苦吗?” “他不进去,你进去?还是我进去?” 祁新维说,“这件事已经闹大了,必须有人背锅,向赫刚进看守所,你找个律师先稳住他,让他闭紧嘴巴。他得知道,只有我们在外面,才能争取帮他减刑。” 祁海良说不出话来。 这两个儿子,祁向赫和他还有些相像,祁新维聪明是聪明,可有时候冷血得就像他妈一样。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 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祁新维站起来,主动回避:“帮你支招的人来了。” 祁海良抱着希望拿起手机。 祁新维说:“别忘了,还是老样子,别跟任何人提起我和公司有关系。” 上一次向赫惹了事,把他卷进去的案子,因为涉及未成年,他好不容易才脱身。 后来又因为争议太大,导致他不能再回娱乐圈,现在只剩下这一条路,绝不能再出差错。 祁海良点点头:“放心吧。” 大儿子是他的退路,这些他当然不会忘。 祁新维看着他接听电话,转身离开。 到了外面,他也打了个电话出去,之后坐摆渡车到附近不远、早已结冰的人工湖边。 没多久,他约的人到了。 “这么冷的天,还在这见面?” 孟云哲踩着积雪走到祁新维身边,“太谨慎了吧?” 祁新维反问:“昨晚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孟云哲也沉下脸:“没想到,秦游竟然会有察觉。” 那道香闻起来和普通香薰没什么区别,放在卧室,从没失手过,这次竟然栽在秦游手里。 祁新维说:“我弟被抓走,圆微梦也保不住了。” 孟云哲皱起眉,感觉到他语气的不对,想了想,安抚他说:“我知道这个公司是你弟的心血,放心,等他出来,我会帮他再开一家的。” 圆微梦金融,祁新维一直说是祁向赫的公司,其实大家心知肚明,祁向赫没有那种头脑,能想到用这种手段拉拢人心。 可祁新维不说,他也没必要点破。毕竟这样的手段,也能帮他获利。 “再开一家?” 祁新维笑了笑,“云哲,你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 孟云哲看向他:“什么意思?” “这件事,说起来都是你的主意,向赫只是帮你做个中间人,却落得最惨的下场。他去坐牢,我姥爷不仅从此不会正眼看他,也对我们一家四口都有微词,我妈都被一通责问。何况丢了圆微梦,我爸的人脉一落千丈。” 说到这,祁新维也转向孟云哲,平静了这么久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痕,是难以压抑的阴狠,“可以说,这次为了你,我们全家都吃尽了苦头。” 看到他暴露本性,孟云哲反而有些忌惮。 就像他说的,他这次失去的太多,如果把人逼急了,会做出什么很难预料。 孟云哲暂时不想失去这个合作对象,也不想冒险任由祁新维被怒气冲昏头脑,坏他的好事。 “那你想怎么办?” 祁新维吐出一口浊气:“向赫是为你办事,才有今天,你必须为他也做点什么。” 孟云哲往前一步,没有漏出眼里的鄙夷:“你想让我怎么做?” 他当然不信祁新维对祁向赫会有什么感情。 口口声声为了祁向赫,只是方便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祁新维说:“我弟想要的,和你想要的一样。让秦游付出代价。” 孟云哲皱眉,回头看他:“他刚出了事,现在正是最警惕的时候,你姥爷肯定也会在他身边加派人手,你这么说,是想让我进去陪你弟弟吗?” 对话到这,祁新维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他看着孟云哲,露出平时的笑容:“云哲,我知道你不止这点手段。” 孟云哲阴着脸看他,不确定他这句话是试探,还是威胁。 “当然,我也不会要求你立刻去做。” 祁新维说,“一个月,这个时间足够你调度了。” 孟云哲还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一个月之内,希望我哥能见识到你的那些手段,不然的话,云哲,那就只能对不起了,我必须给向赫讨回一个公道。” 孟云哲站在原地,看着祁新维远去的背影,脸色一点一滴难看起来。 — 书房。 齐晏刚挂断给裴笙打过去的电话,听到管家敲门进来,对严庭深说。 “先生,您之前的客人正在来的路上,请问是否需要放行?” 之前的客人? 秦游又来了? 严庭深说:“让他进来。” 话落,他扫过电脑上的时间,眼底了然。 齐晏忍不住问:“他不是刚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严庭深放下文件:“你还有什么事?” ? 听出这句话的言外之意,齐晏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从沙发上坐正,不由问出口:“他来了,我就得走?” 严庭深说:“你可以留下。” 今天这么好说话? 齐晏坚持坐姿:“我必须留下。” 严庭深已经起身,从桌后出来。 “……”齐晏看着他从身前走过,“不是,你要走了?” 严庭深说:“嗯。” 齐晏懵了:“你去哪?” 这一次没人回答。 严庭深已经走到门外。 管家跟在他身后。 严庭深正要开口,想到什么,转脚走向前厅。 他到时,管家按了按耳麦,听到有人在说话。 “先生,客人到了。” 严庭深抬眼。 玄关外,侍者刚开了门。 秦游正披着满身风雪进来。 外衣、围巾、手套,件件齐全。 倏地。 秦游也不经意抬眼。 ——穿过走廊,直直对上正前方的那道视线,他眸光里自室外带来的寒意悄然消融,对严庭深挑眉笑了笑,才脱下外套,递给一旁侍者。 再解下围巾手套,他走过去,笑意不减:“专程来监督?” 所幸他有所准备。 否则刚才果然要被批评。 严庭深淡淡说:“路过。” 秦游向他点了点腕表:“还记得该干什么吗?” 严庭深说:“这里设备齐全,你不必过来。” 秦游说:“我不过来,你找护工?” 严庭深说:“我已经恢复一些,也不需要护工。” 秦游看他一眼,对他这些面子工程的说辞缺少信心,转而说:“你说这里设备齐全,在哪?” 严庭深说:“健身房。” 健身房? 秦游想了想。 有些器材确实可以通用。 毕竟目标的康复训练算很基础,不需要太专业的设备。 他说:“带路吧。” 管家这才默默地往前走去。 引两人来到健身房前,又默默地离开。 秦游和严庭深一起进了门。 由于前半个小时不需要他帮忙,他只坐在一旁,算是陪练。 半途的休息时间,也只给严庭深递了瓶水。 严庭深抬手接过,听着响了半个小时的游戏音效,他转脸看向秦游。 回去一趟,秦游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那场意外发生,像对他没产生任何影响。 但回到国内,回到秦家,却被“自家人”设计陷害不止一次,秦游心里是否和表面一样无动于衷,从这张随性的脸上,难以分辨。所以,看起来像随口一提。 “这件事,秦老打算怎么处理?” 秦游点在屏幕的手停下,抬眼看向严庭深。 严庭深正喝水,侧脸还有汗迹没有擦干,短发垂下几缕,显得比平常随意,似乎少了一分冷漠。 秦游笑说:“既然报了警,就让警方处理吧。这种事,他们更有经验。” 严庭深放下水,又转脸看他:“你不想追究?” 交给警方,有时缺少证人提供证据,案情并不能解决完全。 秦游说:“追究什么?” 严庭深接过他递来的毛巾,于是不再多问。 以秦游的心性,会这样明知故问,已经说明他的想法。 秦游看他一眼,补充一句:“麻烦是解决不完的,没必要了。” 秦家的毒瘤,去掉寥寥几个,无济于事。 何况从祁向赫追查下去,一定牵连很广,为此不知要怎么费心劳力,最终也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清除干净。 现在外有秦恒钟为他保驾护航,内有系统帮他检测环境,对他动手,几乎没有成功率。 而这些毒瘤想要的,无非是秦氏这个注定将倾的大厦,当然更没有费心去铲除的必要。 严庭深看着他。 是对秦家失望,还是真的并不在意,这些只有秦游自己知道。 但既然他这样说出口,说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只能到此为止。 “你还在养伤期间,别再费神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秦游放下手机,“来吧。我看你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继续。” — 客厅。 齐晏和裴笙把拿到的线索翻来覆去聊了半个多钟头,还不见严庭深和秦游出来,好奇心空前旺盛。 他找来管家:“他们两个人呢?” 管家说:“先生和客人在健身房。” “健身房?” 齐晏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去健身房干什么?” 管家礼貌微笑。 齐晏又看向裴笙:“你不觉得奇怪吗?” 裴笙说:“跟你有关系吗。” “……”齐晏说,“没有,但是庭深为了健身把我们晾在这,有点过分了吧?” 裴笙看了看他:“庭深让你在这等他?” “…………”齐晏不跟他多说,直接站起来,“算了,我自己过去看看!” 裴笙皱眉:“你少去打扰他们。” 齐晏到嘴边的邀请咽了回去:“那你在这等着吧,我自己去。” 这次他说什么也得看看,这两个人整天凑在一起到底都在干什么。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向健身房。 “齐——” 裴笙本想拦住他,见他几步就出了门,只好作罢。 齐晏独自走到健身房前。 见门没关,他走进门口,正要敲门提醒里面有人来了。 可看到眼前的一幕,他慢慢瞪大双眼,敲门的手重重按下去,一个没站稳,“砰”声撞在门上。 秦游回头。 严庭深也循声看过来。 齐晏颤抖的手抬起来,指着两人哆嗦:“你、你们——” 看着秦游侧坐在严庭深身边,右手还按在严庭深大腿上,他进来的时候,两人面对着面,距离近得—— 齐晏难以置信。 这次是谁在做梦? 这两个人、这是在接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