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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取豪夺,人夺错了

第77章

“立辉,立辉,你快让他松手,地上那么冷,云哲受不了的!” 严立辉拍了拍孟书兰的手,安抚她不要担心。 转而看到身前的场景,他面带怒气,越过保镖,又看向严庭深:“让他们松手!你们凭什么抓他?” 严庭深却沉沉看着孟云哲,眼神溅着寒气,下颚冷硬如铁。 齐晏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和裴笙对视一眼,又往前一步,挡在严庭深和孟云哲之间,对保镖打个手势,示意把人先带走。 周围工作人员早在动手之初就被清场。 报警后,看到老板的动作,所有保镖一起围了过去。 严立辉怒气更盛,也往前走了几步,拦下保镖的动作:“都给我住手!” 裴笙也到齐晏身侧,解释说:“严先生,孟云哲是至少一起命案的在逃嫌疑人,我们是在配合警方,抓捕逃犯。” “命案?” 严立辉脸色微变,“什么命案?” 他和严庭深父子关系不好,不代表他不了解严庭深。 严庭深不屑用这种手段;对这种事,也绝不可能无的放矢。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孟云哲确实不肯出门。 连今晚的年夜饭,都是书兰问了几遍,孟云哲都不肯解释不来的原因,他一怒之下把人强行叫出来的。 想到这,严立辉猛地看向孟云哲:“云哲,到底怎么回事?” 孟云哲徒劳挣扎着。 听到裴笙的话,他耳边长声嗡鸣,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动静,错觉浑身的血液冻结成冰,连挣扎的动作都在打颤。 严庭深果然知道了…… 命案。 李见航那个废物,事情没办成,只撞死一个司机,现在反而成了要他命的重要佐证。 孟云哲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 以严庭深的性格,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真的只剩一条死路了…… “云哲,你快说话呀,把误会解释清楚!” 孟云哲骤然抬头。 他的前额绽出青筋,双眼因恐惧布满血丝,覆盖着一层胆寒之下、玉石俱焚的怨恨。 他没有活路,严庭深也别想好过! 借严立辉拉开保镖的动作,他笑了一声。 笑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听着变形尖锐:“你以为秦游真的喜欢你?别做梦了!” 听到这句话,严立辉先愣住了:“你说什么?” 孟云哲恨不得昭告天下:“想不到吧,你的好儿子,钧闵集团的总裁,他喜欢男人!” 闻言,严庭深心间狠狠一震。 他立在原地,脑海里已浮现出那道熟悉的身影。 齐晏冷眼看着孟云哲,对保镖道:“把他拉下去!” 严立辉却怒声道:“我看谁敢!” 保镖下意识看向齐晏。 齐晏眼神不变,微抬下巴。 保镖会意,当即继续动作。 推搡间。 孟云哲血红的眼睛盯着似乎淡漠如初的严庭深,接着说:“可惜,严总,你不会还不知道吧,秦游要订婚了!” 严庭深垂眸看他。 孟云哲浑身一颤,呼吸急促,声音却越拔越高:“你以为他喜欢你吗?你以为他在乎你吗?他对你只是图一时新鲜而已,现在只不过是他玩腻了——” 被严立辉阻拦,几度捂不住的嘴,被保镖直接卸了下巴。 齐晏摆手。 保镖们架起了孟云哲。 路过严庭深,孟云哲又挣动一瞬。 严庭深抬手。 保镖同时停下。 严庭深看向孟云哲。 刚才还猖狂叫嚣的孟云哲,看着近在身前的严庭深,却往后一避再避。 可身后就是保镖铁板似的人墙,他的任何动作都是白费力气。 严庭深看着他,淡声道:“孟女士很快会和你团聚。” 听到这句话,孟云哲的双眼再度血红。 “她的亲朋好友也会和她一起。” 严庭深神情不改,语气依旧淡淡,“直到加倍吐干净你洗来的每一分钱,赎清你这一条命赎不清的罪为止。” 孟云哲顿时目眦欲裂,疯狂挣扎起来。 严庭深往前一步。 “……”孟云哲呼吸颤抖,摇着头无力地往后躲避,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狰狞的脸上早就满是恐惧,“不……求……” 严庭深看着他的眼睛:“她走到哪一步,要看你进去之后提供多少线索。我要知道,你的同伙,还有谁。” 孟云哲极力想说话,但保镖已经把人带了出去。 见严立辉还有话说,齐晏礼貌微笑:“伯父,刚才你也看到了,孟云哲不仅不知悔改,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造谣生事,这项罪名,我会如实转告律师。” 严立辉脸色难看:“你——” “另外。” 齐晏挑起眉毛,“还没问过,孟云哲和伯父是什么关系?如果是伯父看重的晚辈,知道的人,明白你是担心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伯父宁愿不顾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要包庇一个外人。” 严立辉一滞,忽然哑口无言。 齐晏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孟书兰,意有所指:“大年夜,伯父还不回家吗?” 严立辉下意识看了看严庭深,才黑着脸说:“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插嘴!” 齐晏耸肩:“既然伯父看重隐私,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说着,也看向严庭深,“庭深,我们走?” 严庭深的视线扫过身前的一男一女。 两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裴笙也说:“庭深,明天要签合同,我们先进去谈吧?” 严庭深已经收回视线。 齐晏快步跟上,来到包厢。 房门合起,房间里瞬间死寂无声。 裴笙张口:“合同——” “说吧。” 严庭深走到窗前,“怎么回事。” 齐晏又和裴笙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底的踌躇。 事情超出他们的预期,几乎是以一种最恶劣的方式让严庭深得知真相,他们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弥补。 严庭深背对两人,抬手按在窗台,缓缓收紧,骨节隐隐发白:“这么说,是真的。” 齐晏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秦游他……确实要订婚,正月初二,是他的订婚宴。” 严庭深看着窗外,神情愈冷,薄唇抿成一线。 正月初二。 ‘初二我可能也有事要办——’ 原来秦游可能要办的事,就是订婚。 那么,为什么要瞒着他。 既然早已经决定订婚,既然口口声声把他当成朋友,这件事,为什么只字不提。 “这是,秦老送来的。” 严庭深转眼,看到裴笙犹豫递来的请柬,顿了顿,才抬手接过。 秦游。 刘望舒。 深红的字体,不算鲜艳,却显得这样刺眼—— 齐晏试图打破这股让人窒息的安静:“这个刘望舒就是恺强科技刘总的千金,之前见过面,可我查了她这几个月的行程,和秦游没有任何重合的地方。” 裴笙也说:“是啊,庭深,我在想,这件事会不会有误会?” “我也是这么想的。之前秦游还因为——” 齐晏看了严庭深一眼,咳了一声,“你们的事,让秦老大发雷霆,秦游为了你,更是连秦氏都不要了,这才多久,就算改主意,也没这么快,直接跟一个陌生人订婚的吧?” 严庭深眉间微蹙。 “订婚的日期也赶得太紧。” 裴笙说,“哪怕改主意,秦游订婚,也不可能这么仓促,齐晏查到的消息,刘家也是近几天才做准备。我怀疑,秦老是因为秦游始终不肯和你分手,所以用了什么手段。” 严庭深已经听出两人话里的误会。 他再看向窗外,只道:“秦游出柜,和我无关。” 齐晏又叹气。 对这句话,他是死也不信:“哎呀严总,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说气话了吧,除了你,他还能为谁出柜啊?” 严庭深一言未发。 齐晏摸了摸鼻子:“我们都明白,订婚这件事确实是秦游做得不对,可现在事实不清,说不定他也是被逼无奈呢?” 严庭深捻动掌下的请柬:“除非自愿,谁能强迫他答应。” 齐晏词穷了。 他看向裴笙。 裴笙看着严庭深腕上换回的手表。 良久,他只问:“你要把他拱手让人吗?” 听到他的声音,严庭深的神情倏然凛冽。 “你们的感情,连孟云哲都看得一清二楚,我和齐晏更不可能看错。” 裴笙说,“秦游不会自愿订婚。秦老现在用这封请柬光明正大离间你们的感情,我相信,这也绝不会是秦游的本意。” 严庭深转眼看他。 对上这道眼神,裴笙五指一紧。 严庭深说:“你很了解他。” 裴笙没有和那双眼睛对视,片刻,低声说:“我了解的,是你。” 他曾站在离严庭深最近的地方。 可他从没真正见过属于严庭深的喜怒哀乐。 这一切,只有秦游才能做到。 “齐晏说的对,到了这个时候,最关键的,是秦游订婚的问题。” 裴笙终于抬头,却和以往一样,他没有追上那道目光,眼前只有那张永远从容、永远冷静、也永远淡薄寡情的侧脸。 他看着严庭深。 即便看不见,他也清楚地知道,那双同样永远无情的眼睛里,此时此刻,一定也只会是那一个人的倒影。 他认真地问:“庭深,你希望他订婚吗?” 严庭深纹丝未动。 “现在不是正月初二,一切还来得及。” 裴笙注视他的侧脸,“他喜欢的人是你——” “够了。” 一再从裴笙口中听到这样的句子,严庭深阖眼,压下胸膛里滚涌肆虐的莫名怒气,“你们回去吧。” 这场景似曾相识。 齐晏拉住还想劝说的裴笙,对他摇了摇头。 “那你一个人先静一静,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没听到回应,齐晏也没再说话,和裴笙一起出了门。 严庭深停在窗边,不知过去多久,才转身下楼。 司机等在车前,看到老板的身影,立刻拉开后车门。 严庭深抬手按在车门,余光看见腕上的手表,一句话冷不丁跳到耳边。 ‘喜欢梅花的是你——’ ‘和裴笙有什么关系。’ 严庭深看着它。 耳边又有裴笙的声音在质问。 ‘你希望他订婚吗?’ 严庭深略过乱了节奏的心跳,压制难以平缓的呼吸,按在车门的手紧了又紧,脚下却迈不出一步。 秦游喜欢的人,是裴笙。 也是为了裴笙,才不惜退出秦氏。 现在秦游订婚与否,是否自愿,他只是局外人,有什么资格置喙。 那么,就这样看着秦游订婚—— “严总?” 司机忙问,“要去医院吗?” 严庭深移开视线。 良久,他上了车,语气早已如初:“不用。” 司机犹豫着,可又不敢质疑老板的决定,又问:“现在要回去吗?” 严庭深道:“嗯。” 司机正要关门。 “不。” 司机一愣,看进车里。 严庭深久久看着手里的请柬。 第一次,他任由冲动代替理智,作出决定。 “去泽水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