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每天都想标记我 作者:桔梗荧 双S级Alpha天生互斥,犹如两极相悖,非死即伤。 谢情,一个来自下城区废墟的S级Alpha,带着一身被所有人嫌弃的“劣质野草”信息素,闯入了大夏联盟最高学府的权力狩猎场。 阎少昀,军政世家的顶级权贵,生来立于云端.. ======================================== 第1章 (1 / 5)   《死对头每天都想标记我》作者:桔梗荧【完结+番外】   简介:   【双a强强+阶级差+信息素拉扯】   【避雷,剧情慢热。攻前期是傲慢(也许),会打脸真香(绝对)】   双s级alpha天生互斥,犹如两极相悖,非死即伤。   谢情,一个来自下城区废墟的s级alpha,带着一身被所有人嫌弃的“劣质野草”信息素,闯入了大夏联盟最高学府的权力狩猎场。   阎少昀,军政世家的顶级权贵,生来立于云端,骨子里刻着自负与绝对掌控。   阶级天堑不可逾越,信息素的对撞却犹如烈火烹油。   所有人都在等,等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折断这根平民的傲骨。   却无人知晓,那缕苦涩的荆芥,早已成了上位者最致命的瘾。   在这场危险游戏里,先动心的人,注定满盘皆输。   第1章 信息素的引诱   谢情赤着上身,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   身后,门被人推开又带上。   “好冲的味道。”   谢情拿毛巾的手停在半空。   脚步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踩在潮湿的地砖上。   “你的信息素——”   阎少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咸不淡,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   “真难闻。“   谢情喉结滚了滚,语调听不出情绪。   “这里是公共区域。”   他没回头,继续擦着头发。   “闻不惯就自己去贴阻隔剂。”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脚步声更近了。   “你以为阻隔剂,能挡住这种低劣的苦辛味吗?”   他停在谢情身后,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谢情的后背绷紧了。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5)   谢情咬了一下后槽牙,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又嚼了一遍。   周围那些衣冠楚楚的世家贵族,才是这个词真正指向的对象。   他能站在这儿,靠的只是预备校三年一度面向全联盟的统一遴选考试。   数以万计的报名者里最终只留下极少数的名额,而那些名额里绝大多数也早已被各大家族内定瓜分。   真正从统考通道挤进来的平民名额,少得可怜。   一生仅有一次的机会。   太阳继续往脑袋顶上爬,谢情感觉后颈的皮肤快要被晒裂开。   他微微偏头,用余光扫了一圈四周的环形建筑。   二楼和三楼的走廊上稀稀落落坐着一些人,看穿着大概是有身份的权贵子弟,隔着距离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有人翘着腿靠在栏杆上,有人交头接耳,时不时往楼下瞟。   他们在看新生。   像看一场不太有趣的展览。   谢情收回目光,手指在裤缝边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好热。   教员终于念完了最后一段守则:“下面进入本届新生定级典礼,请各位按编号依次进入检测区。”   广场边缘的一栋矮楼大门被推开,露出里面白得发冷的灯光。   定级典礼。   信息素等级检测。   新生方阵开始骚动,编号靠前的几个世家子弟昂着头率先走进矮楼,周围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   “那是苍鸣区方家的嫡系,据说胎检就是准a级。”   “后面那个是尹家的旁支吧,他叔叔好像是东部战区的副指挥。”   “a级打底了,能进一区。”   谢情的编号是0466,在中段偏后。   他安静地等着,周围的议论声从他耳边滑过,。   等轮到他的时候,太阳已经偏了角度,广场上的人少了大半。   他走进矮楼。   里面比外面凉快不少,空调的冷气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信息素检测仪是一台半人高的白色仪器,连着一块嵌在墙壁里的大屏幕,旁边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和一个负责记录的教官。   右侧是休息区,坐着几个已经检测完成的新生。   教官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的信息,抬起头,目光在谢情身上扫了一遍。   “谢情,下城区赤亢镇,alpha,统招遴选入学。”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4)   下面是一排小字,大意是未经授权者禁止入内。   谢情拎着他全部的行李,走进南门宿舍楼。   顺着电梯上到十二楼,出来后沿走廊往里走,门牌号从01开始往上跳。   最后一间,15号。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   谢情用指节敲了两下门板,推门进去。   四人间。   两张上下铺沿墙对称排开,中间夹着一张窄长的公用桌,桌面是灰白色仿石材质,边角已经有了些磕碰的痕迹。   窗户开了一半,外面的热气和里面的冷气在窗口打架,搅出一片不上不下的闷。   屋里已经有两个人了。   靠窗那边的下铺坐着一个高个子,正从一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行李箱里往外拿东西。   他抬头看了谢情一眼,动作没停,眼神在谢情的背包和行李箱上划过,嘴角的弧度不可察地压了一下。   另一个坐在对面的下铺边沿,腿伸得老长,靠着床架玩手机。   听到门响,他把手机往腿上一扣,仰起头打量谢情。   “alpha?”   谢情点了下头,看了眼两边的床铺。   右侧靠窗的上下铺已经铺好了被褥,左侧上铺还空着,下铺堆了半床还没拆封的包裹。   谢情把背包甩上左侧上铺的床板,铁架晃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玩手机的那个站起来,比谢情高出小半个头,肩膀很宽,穿了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胸口印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品牌logo。   alpha的信息素淡淡散出来。   “廖成宇。”   那人自报家门,语气谈不上热络,也谈不上冷淡,就是那种例行公事的社交惯性。   “我来自中城区江平行署的。你呢?”   “谢情。下城区。”   廖成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视线在谢情身上多停了一秒。   下城区。   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出身、阶层和所有不需要再问的问题。   靠窗那个人从行李箱里直起身,拎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他比廖成宇瘦一些,五官端正,看着好说话,眉眼间挂着一种温温吞吞的和气。   “陈洋,”他朝谢情点了下头,“也是江平行署。”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4)   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军号准时响了。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军号,是宿舍楼广播系统的电子铃声,尖锐、急促。   铃声在走廊里来回弹了三遍,紧接着是一段机械播报:   “全体新生请于六点三十分前完成内务整理,六点四十五分在集体操场分班集合。”   谢情在铃响第一声的时候就醒了。   他坐起来,动作很轻,铁架只发出极细的一声响。   下铺的闵文靖还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铃声对他的效果约等于零。   对面两张床倒是有了动静。   廖成宇率先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揉了把脸。   陈洋也翻身坐起,动作从容,先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再不紧不慢地掀被子下床。   “嘿,”廖成宇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粗哑。   他侧头看了眼陈洋,下巴朝闵文靖那个方向抬了一下。   “那个beta,还没起呢。”   陈洋拧开洗面奶的盖子,语气轻描淡写:“没有叫人起床的义务,让他自己迟到去。”   廖成宇嗤了一声,没再说话。   谢情洗完脸出来的时候,闵文靖终于从被子里挣扎出一颗脑袋,头发翘得像鸟窝,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   “几……几点了……”   谢情经过他床边,脚步顿了一下。   “六点十分了。”   闵文靖像被电了一下,整个人弹坐起来,后脑勺险些撞上谢情的上铺床板。   他手忙脚乱地掀被子,光脚跳下床,鞋都没分清左右就往脚上套。   “完了完了完了——”   陈洋和廖成宇已经各自整理好,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闵文靖蹲在地上翻箱子找牙刷,翻了半天没翻到,急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谢情刚把自己的被子叠好压实,回头看了他一眼。   “洗漱台左边第二个杯子,你昨晚放的。”   闵文靖拍了一下脑门:“靠,瞧我这记性!”   他飞快地跑进卫生间。   “谢情你记性真好!”里面传来含着牙膏泡沫的喊声。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5)   鹿鸣的话音落地,方阵立刻散了。   谢情活动了一下筋骨,转身往食堂方向走。   普通食堂在操场西侧,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建筑。   外墙和教学楼用一样的涂料,窗户开了大半,通风扇呼呼地转,搅出一股混杂着蒸汽和油烟的闷热气流。   谢情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取餐窗口排着队,队伍不长。   谢情拿了一只餐盘排到队尾,几分钟后轮到他。   窗口里的阿姨面无表情地把一碗蔬菜粥推到台面上,旁边放了两只白面馒头和一个白水鸡蛋。   “就这?就这点东西?”   前面一个alpha端着餐盘,眉毛快要拧成麻花。   他把粥碗端起来又放下,筷子在菜叶里拨了两下,发出一声嫌恶的“啧”。   “这叫什么早餐?这是喂猪吧?”   他旁边的同伴也跟着抱怨:“我以为一区至少有个单独的食堂,结果全部人挤一块儿吃这种……”   “一区有餐厅,叫什么蓝玺堂,”另一个人接话,“就在食堂背后,听说一顿早餐最低消费八十。”   “八十?行吧,粥配馒头鸡蛋挺营养的,走走走,去那边吃,饿死我了。”   谢情端着自己的餐盘走到角落一张空桌坐下来。   他拿勺子搅了搅蔬菜粥,舀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蔬菜叶子煮得软烂,带一点回甘和淡淡的咸味。   米粒嚼起来黏糊糊的,谈不上什么口感,但也不算难吃。   在赤亢镇的时候,这种伙食算好的了。   镇上物资紧缺的那几年,他跟着父亲吃过掺了红薯粉的杂粮窝头,喝过用野菜根熬的咸汤,一样能填饱肚子。   谢情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勺子擦了擦嘴,把餐盘端到回收台。   出了食堂,外面的阳光已经白晃晃地铺了满地。   谢情抬手挡了一下眼睛,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零五分。   学区楼在校区的另一端,走过去要穿过半个操场和一段爬坡的石阶路。   路上碎碎落落走着一些学员,大多行色匆匆。   谢情走得不快不慢,双手插在裤袋里,脊背挺直,肩线平稳。   石阶的中段有一棵很大的榕树,树冠铺开来遮出一片密密实实的阴凉。   树下坐着几个人。   空气里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腻气味,轻飘飘地往四周散。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5)   “把你的臭脚收回去,我一会儿拉椅子要是不小心太大力,把你的腿整骨折,就不妙了 。”   黎越从椅背上把腿收回来,啧了一声。   “放放都不行,人家腿太长了伸展不开嘛。”   “不过,“尹瞻淇语气不紧不慢,”那个s级,身手倒是不错。“   “何止不错,方晟那只手怕是得养个把星期。“黎越语气里掺着几分意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那小子下手挺狠的。“   “下城区来的,不野蛮才奇怪。“阎少昀头也没抬。   黎越挑了下眉:“哦?原来你在听啊。“   尹瞻淇轻笑了一声,语气依旧温和。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的同班同学。“   “要是被他听见了,回头揍你一顿,我们可不帮忙。“   黎越“噗“地笑出来,胳膊肘搁在桌上,撑着下巴看阎少昀的侧脸。   “说得好,瞻淇,你终于说了一句公道话。“   阎少昀抬起头。   雾蓝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温度,视线平平地落在黎越脸上,像在看一样不太聪明的东西。   “你觉得他打得过我?”   黎越的笑顿了一下。   他歪着头,桃花眼眯起来,似乎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都是s级,”他微微皱起眉,手捏着下巴 ,“这还真不好说。”   “反正有实训课,到时候你跟他较量一下,就见分晓了。反正你也对他很感兴趣,不是吗?”   阎少昀唇角微微提了一下,弧度极浅,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我看你兴致挺高的,”他语气温和得几乎称得上客气,“要不我们先较量一下?”   黎越的眼睛睁大了半分,笑容僵在嘴角。   他飞快地把视线挪向讲台,一只手摸上自己的后脑勺。   “嗐,还是算了吧。打打杀杀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   第7章 所谓“后勤人才”   第一堂课是联邦法理。   授课教员姓周,五十出头,戴一副银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带着学究气。   投影屏上亮着《大夏联盟军政基本法》的目录框架,密密麻麻列了三十多个条目。   谢情的桌面触控屏已经激活了权限,课件自动同步到屏幕上。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5)   他往前迈了半步,手伸过来,直接捏住了谢情握着的那支笔的笔杆,同时另一只手从讲台边沿抽走了花名册。   一股酸涩的气味在那只手靠近的瞬间扑了过来。   不浓,却极具穿透力。   像是某种未熟透的青色果实被人捏碎在指尖,酸意沿着鼻腔往深处钻,带着一丝微妙的侵入感。   手指微微擦过。   阎少昀的指腹从谢情的指节上划过去,只有不到一秒的接触。   留下一缕淡薄的冰凉触感。   像冬天的雪花落下,转瞬即融。   却在指节间留下一丝挥之不去的凉意。   谢情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   笔和花名册都落到了阎少昀手里。   他低头,很随意地翻到某一页,找到自己的编号,不紧不慢地画了一个钩。   然后把东西放回讲台上。   笔搁在花名册的边缘,笔尖朝着谢情的方向。   谢情拧了拧眉,没再多说什么。   拿起校服和作战服,阎少昀转身往教室后门走。   教室的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安静了许多。   阎少昀走了几步,停下来。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右手的指尖。   刚才擦过对方手指的那一小片皮肤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荆芥气味。   不是从空气里沾染的那种浮泛的味道。   是皮肤贴着皮肤,直接带过来的。   他收回手。   “真是难闻。”   ----------------------------------------   第8章 处分交锋   午后一点十五分,谢情的校终端弹出一条消息。   “即刻到a区教导室。鹿鸣。”   教导室在a区教学楼二楼的东侧尽头。   灰色的金属门半开着,里面的冷气往走廊里漫。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5)   “可是你那股低劣又难闻的信息素,沾到我衣服上了。”   谢情的手指在裤缝边攥紧。   他能感受到自己后颈的腺体在对方信息素的逼近下隐隐发热,那种被压制的感觉让他极不舒服。   “那你想怎样?”   他的声调压得很低,眉尖微微耸起来,黑色的瞳孔直直对上阎少昀的视线。   “脱下来让我给你洗?”   阎少昀的动作顿了一拍。   他松开指尖捏着的衣料,手臂垂回身侧,歪了下头。   “那就再好不过了。”   谢情盯着他看了两秒。   对方语气里那种浑然天成的理所当然让他几乎要冷笑出声,偏偏那张脸上又挂着一副温和得体的表情。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谢情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是你先释放信息素的吧?”   阎少昀没有立刻回答。   谢情往前迈了半步,距离拉近到不太礼貌的程度,仰着脸看他。   “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随意释放信息素,你又作何解释?”   场面安静了一瞬。   阎少昀微微垂下头,与他对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谢情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投在眼睑上的阴影。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嘴角弧度不变。   “有吗?”   他偏了偏头,语气真诚得过分。   “我怎么不记得。”   谢情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不记得?   谢情盯着他那张无辜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半晌,牙关松开。   “行。”   他把视线从阎少昀身上撤回来,转过身,大步朝走廊尽头走。   不想再和这个人多浪费一个字。   “谢情......”   身后传来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意味。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4)   他嗤了一声,嘴角往下一撇。   ”你猜。”   他身后一个个子偏小的alpha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拉了一下寸头的手臂。   ”韩钊,算了,别在这儿动手。”   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往更衣室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鹿教官就在外面盯着呢,在这儿打起来,两个人都得记处分,方晟的事刚过,现在风头正紧。”   韩钊的拳头在半空停了两秒。   他低头看了那人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口粗气,又把视线转回谢情脸上。   “你他妈运气好。”   他把拳头放下来,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往前逼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谢情的额头说的。   “实训课上给我等着。”   谢情能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很重的松木气味,浓到发苦。   a级,偏高阶。   谢情一动没动,眼睛直直对着韩钊的目光,瞳孔里映着头顶灯管的冷白光。   “好,我等着。”   他的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过。   韩钊盯着谢情看了几秒,嘴唇绷成一条线,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行。”   他转过身,肩膀故意往谢情这边一撞,用了不小的力气。   谢情的身体被推得偏了半步,左肩撞上了旁边的更衣柜门,柜门铁皮发出一声短响。   他扶了一下柜门,站稳。   韩钊带着那四个人从通道里鱼贯走出去,脚步声踩在防冲击垫上闷闷的,帆布帘被最后一个人粗暴地拨开又甩回来,在空中晃了好几下才停。   更衣室安静了几秒。   有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低着头继续系作战服的束带。   有人朝谢情这边投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嘴角微微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起身走了。   谢情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撞到的左肩,活动了两下。   没什么事。   谢情掀开帆布帘走出更衣室,训练区的灯光迎面扑过来,明晃晃的,比更衣室里亮了不止一个度。   所有人已经在训练区中央列队了,教员鹿鸣站在最前方,手里捏着一块薄型终端板,正在核对到场人数。   谢情走过去,站到队列末尾。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5)   人群外围,黎越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啧啧两声。   “这大块头有点东西,一拳下去,普通机甲的防护罩都能砸出裂纹了。”   尹瞻淇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平淡:“纯粹的肌肉爆发,技巧性不足,实战中容易被抓破绽。”   韩钊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他仰起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眉头皱起来,似乎不太满意。   他退开半步,活动了一下肩膀,准备第二次测试。   这一次,他没有再蓄力那么久。   腰部猛地一拧,借着旋转的力道,右拳再次轰出。   “砰!”   比刚才更响亮的一声。   屏幕上的数字再次飙升,跳过815,一路冲到最高点。   【855磅】   “卧槽!855!太猛了!”   “这成绩,放在往届也能排进前三了吧?”   “幸亏我没跟他分到一组,一拳能给我打飞。”   韩钊转过身。   他没有看屏幕,也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叹。   目光穿过人群,径直钉在谢情脸上,嘴角扯出一个充满挑衅与轻蔑的弧度。   谢情没有避开,平静地与他对视。   “下一个,卢斐。”   第九组的第二个组员,瘦高个上场。   他咽了口唾沫,顶着韩钊留下的余威走到测力靶前。   连续两次出拳,分别打出了730磅和745磅。   放在平时算是个及格的成绩,但在韩钊855磅的对比下,显得毫无存在感。   他灰溜溜地退回了队伍。   “谢情,上。”鹿鸣看着终端,头也没抬。   谢情迈步走出队列。   站在巨大的测力靶前,谢情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就他这身板,能打出多少?”   “统招进来的平民,就算信息素是s级,体质也未必跟得上。你看他那胳膊,还没韩钊一半粗。”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5)   【828磅】   【865磅】   季涵均收拳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排行榜上高居第一的那个数字,嘴角微微抿了一下,转身走回队伍。   后面几组里陆续出现了几个s级。   一个姓沈,叫沈垚臻,来自中央监察署直属家族的旁支,身形精壮,打法偏刚猛路线。   两拳分别打出812磅和838磅。   另一个姓裴,裴家在联邦舰队系统有深厚根基。   裴谨的出拳方式和阎少昀有几分类似,动作极简,发力集中,几乎不浪费任何多余的肌肉动作。   第一拳:805磅。   第二拳:842磅。   裴姓alpha收拳后甩了甩手腕,朝排行榜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像是早就知道结果会在这个区间。   黎越在墙边看得津津有味。   “865,838,842,咬得很紧嘛。”   他一个一个数过来,桃花眼眯着,语气里拖着一截懒洋洋的尾巴。   “三个s级,都卡在880以下。”   他把脑袋歪过来看尹瞻淇,下巴朝排行榜的方向一抬。   “你发现没有,885这条线,像是画了道天堑。”   尹瞻淇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几行数字上。   “s级之间也有层次,信息素浓度的绝对值只是门槛,真正拉开差距的是身体素质、训练强度、还有发力时信息素与肌肉的协同效率。”   他顿了一拍,视线从屏幕上收回来,嘴角挂着浅淡的笑。   “不过说实话,这点差距其实看不出太多东西。“   “二十几磅的浮动,跟当天的状态、发力角度、甚至前一晚睡得好不好都有关系。换个时间再测一轮,排名可能完全不一样。”   一般的alpha能稳定超过750,放在哪里都算顶级了。   s级能打到八百往上,说明底子都不差。   但非要从二三十磅的差距里分出个高下,意义不大。   真正的差距,得到实战里才能见分晓。   黎越歪着头听完,桃花眼转过来,带着点玩味。   “那你呢,瞻淇?”   他伸出手肘碰了碰尹瞻淇的胳膊,下巴朝测力靶的方向扬了扬。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5)   韩钊已经站在对面了,一米九的身高加上那副宽厚的骨架,在灯光下投出一大片阴影。   他把脖子左右扭了一下,骨节噼啪作响,嘴角挂着一个不加掩饰的狞笑。   “我倒要看看一个下城区来的杂碎,有什么能耐。”   “一会别哭着求饶。”   谢情面色冷淡,只是微微沉下重心,摆出防御姿态。   这场对决显然比前面几组有看头得多。   围观的学员不自觉地往前压了压。   就连另一边正在做测试的二区学员,也凑到了区域边缘,探着脑袋朝这边张望。   偌大的训练区里,气氛瞬间绷紧。   鹿鸣站在场地边缘,挥手示意。   “双方入场。”   ----------------------------------------   第14章 绝地反击   对抗区域的边界线用白色荧光漆画成,四米见方,不大不小。   谢情活动了一下脖颈,站到自己的起始位置。   “谢情?”   一个声音从训练区边缘的观战人群里传过来。   谢情侧头望去。   陈洋站在人群外围,穿着二区的黄褐色作战服,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他旁边是廖成宇,同样一身黄褐色,嘴巴微张,目光在谢情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你竟然是一区的?”陈洋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周围几个二区来观摩的学员也跟着看过来,目光在谢情和那两人之间来回跳。   谢情没有理会。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的对手。   “开始。”鹿鸣抬起手重重劈下。   韩钊动了。   庞大的体格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三步冲到谢情面前,右拳带着风声直砸面门。   这一拳毫无花哨,纯粹用体重和力量碾压,是最原始也最难躲的打法。   谢情上身后仰,拳风擦着他的鼻尖过去。   韩钊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拳紧跟着横扫过来,目标是肋骨。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5)   “谢情。”他回了两个字。   季涵均点了下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你的名字在整个1班都传遍了。”   他的语气平平的,没有夸张,也没有刻意压低,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毕竟是整个一区——不,应该说是本届唯一一个从下城区来的。”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大概率会带上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或者那种包裹在客套里的轻蔑。   但季涵均没有。   他说“下城区”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和说“季涵均”三个字一样——只是一个地名,不是一张标签。   谢情看了他一眼。   “与我无关。”他说,“我只做自己的事。”   季涵均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双手插进裤袋里,侧过身,和谢情并排朝连廊的方向走。   谢情没有拒绝这个并行的距离。   走了几步,季涵均才开口。   “那可未必。”   谢情偏头看他。   “既然来了预备校,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免不了跟人打交道。”   季涵均的视线落在前方石阶的尽头。   “这地方不是擂台,光靠个人站不到最高处。”   他顿了一拍。   “固步自封,是走不远的。”   连廊里的风从镂空顶棚灌进来,带着傍晚特有的燥热余温。   谢情的脚步没停,但节奏慢了半拍。   这番话没有说教的姿态,没有施恩的意味。   只是一个同班同学,路过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   谢情沉默了几秒。   “受教了。”   季涵均听到这两个字,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松了松。   “别,”他摆了下手,“我就是随便说说,没有说教的意思。”   他在连廊的岔路口停下脚步,朝右侧抬了下下巴。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5)   廖成宇擦头发的手也慢了半拍,偏过头看向谢情的方向。   谢情终于抬起头,看了陈洋一眼。   对方靠在桌边,表情温和,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看着人畜无害。   “对。”谢情说,“我在一区。”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廖成宇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整个人转过身面朝谢情,眉头拧得很紧。   “一区?”   他的声音比陈洋大了不止一个度,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一区只收a级以上,你是a级?”   谢情把笔搁下,没有说话。   算是默认了。   廖成宇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和陈洋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是b级,分在二区。   下城区出身,理所当然地把谢情归到了最底层那一档。   结果这个人,是一区的。   陈洋最先回过神来,脸上的笑意没变,语气甚至多了几分热络。   “这么厉害啊,a级alpha,难怪能从统招里考进来。”   谢情重新拿起笔,低下头继续写检讨。   “嗯。”   一个字,堵了后续的追问。   陈洋的笑意僵了一瞬。   廖成宇直接从床上站起来,走到谢情桌边。   “你入学那天怎么不说?”   谢情抬眼。   “说什么?”   “说你是一区的啊。”   廖成宇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不算愤怒,更接近于被蒙在鼓里的恼火。   “我们还以为你跟我们一样在二区,结果你是一区1班的?”   谢情看着他,表情很平。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4)   鹿鸣继续翻谢情的检讨书,从第三页翻到第七页。   谢情的腿站得有些发酸,但姿态没有松懈,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鹿鸣把最后一页合上,整叠稿纸往桌面上轻轻一磕,边角对齐。   他靠进椅背,抬起头看谢情。   沉默了几秒开口。   “你身份敏感,没有下次。”   谢情微微抬眼。   就在谢情以为要面对长篇大论的指责时,鹿鸣的目光沉沉地压过来,语气不疾不徐。   “下午的实训对抗,你的对手是阎少昀。”   谢情的指尖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鹿鸣把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下巴搁在指节上方,打量着面前这个站得笔直的年轻人。   “知道他什么来头吗?”   “略有耳闻。”   “略有耳闻。”   鹿鸣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的弧度不太像笑。   “阎家,联盟军政系统的核心世家。他父亲阎啸君,是现任大夏联盟军总司令,上将军衔,手里握着全军的军务与战略命脉,是真正执掌重兵的铁血人物。”   谢情听着,黑色的瞳孔沉静无波,表情没什么变化。   “意思是,我该让着他吗?”   鹿鸣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表情有些僵硬。   似乎是强忍着不笑出来。   ----------------------------------------   第18章 冷门选修   鹿鸣看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似乎有点苦口婆心。   “阎少昀本人,六岁开始接受系统格斗训练,十二岁通过军部少年预备役选拔,十五岁在东部战区青年对抗赛中拿过冠军。“   “他的实战经验和杀伤力,绝不是以巧破力能够攻克的。”   谢情垂下眼睫,揉了揉右手腕,只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哦。”   鹿鸣看着他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知道多说无益,挥了挥手:“行了,回去准备吧。”   谢情转身走向门口,手刚搭上冰冷的金属门把。   “谢情。”   谢情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4)   谢情没抬头,余光里捕捉到三个身影从门口走进来。   三个人端着餐盘从取餐口走过来,在离谢情隔了一条走道的位置落座。   黎越把餐盘往桌上一搁,筷子还没拿起来,先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东西,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用筷子尖戳了戳那块颜色可疑的炖肉,又挑起一筷子软烂得看不出原形的青菜,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是给人吃的?”   尹瞻淇坐在他对面,不慌不忙地拆开一次性筷子,语气温温的。   “蓝玺堂今天闭店检修,忍一顿就行了。”   黎越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表情写满了生无可恋。   “忍?我这辈子就没忍过。”   他伸长脖子往四周扫了一圈。   “你看看这环境,你看看这菜色,我宁可饿着。”   尹瞻淇夹了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你饿着吧。”   黎越瞪了他一眼,又把视线转向旁边一直没开口的阎少昀。   阎少昀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他一只手撑着下巴,看起来对眼前的一切都兴致缺缺。   黎越胳膊肘撑在桌沿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   “今晚出去放松一下怎么样?刚才栖月台的经理专门给我发了消息,说今晚场子里新到了一批人,各种类型的都有,还有几个评级挺高的omega,干净得很。”   阎少昀慢慢转过来,看了黎越一眼。   “没兴趣。”   黎越不死心,又转向尹瞻淇。   “瞻淇,你呢?”   尹瞻淇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不咸不淡。   “校规规定,在读期间未经审批私自离校,要记过的。”   黎越翻了个白眼,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腿翘起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怕处分?”   他嗤笑一声,桃花眼里写满了不屑。   “要不直接给我开除好了,省得在这儿吃这种猪食。”   尹瞻淇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底多了一层无奈。   “你每次都这么说,结果每次都乖乖待着。”   “那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动力,”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5)   阎少昀垂下眼皮看他。   嘴角扯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开始。”   鹿鸣的手落下。   阎少昀没动。   谢情也没动。   两个人在原地对峙了整整三秒。   观战区有人屏住了呼吸。   谢情先出手。   他的启动速度极快,左脚蹬地,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射向阎少昀的右侧。   那是昨天重拳测试时对方的发力侧,理论上的回防盲区。   右拳直取肋下。   阎少昀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快。   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侧身。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上半身,谢情的拳头擦着他作战服的侧面掠过,连布料都没碰到。   下一秒,一只手扣上了谢情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五指正好卡在腕骨两侧的凹陷处,锁死了他后续发力的角度。   谢情瞳孔一缩。   他立刻用左肘横扫,逼对方松手。   阎少昀果然撤开,但脚步只退了半步,依然在攻击范围之内。   谢情连续三拳打出去,拳拳往要害招呼。   速度快,角度刁。   阎少昀全部利落地躲开了。   他的步伐极小,重心始终压得很低,每次偏移都恰好在谢情拳锋之外一厘米的位置。   像是提前知道拳头会落在哪里。   观战区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谢情收拳,后撤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胸腔里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不是因为体力消耗,是因为一种被猎食者盯住的本能警觉。   谢情的指节微微收紧,重心下压,试图重新捕捉对方的动作规律。   然而阎少昀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4)   阎少昀单膝压在他的腰侧,一只手死死钳住他的双腕,将它们摁在他头顶上方的地面上,另一只手撑在他肩膀旁边。   居高临下。   绝对的压制姿态。   谢情仰面朝上,胸腔剧烈起伏,后背紧贴着防冲击垫。   他的手臂肌肉绷到了极限,青筋从小臂一路爬到手背,手腕在对方的钳制下拼命挣动,却纹丝不动。   阎少昀垂下眼皮看他。   雾蓝色的瞳孔里映着谢情涨红的脸,额角有汗珠顺着颧骨滚进鬓发里。   那双黑色的眼睛瞪着他,里面翻涌着愤怒、不甘和某种被彻底激怒后的暴戾。   阎少昀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   甚至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两股s级信息素在这个距离彻底失去了克制。   青梅的酸涩和荆芥的苦辛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气味组合,浓烈到令周围五米内的空气都在震颤。   观战区有人开始咳嗽。   “教官,这信息素浓度不对劲。”有人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鹿鸣站在场地边缘,眉头已经拧成一团。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佩戴的信息素浓度检测仪,数值在飞速攀升,橙色的警戒线已经被突破,正在朝红色区域逼近。   再这么下去,周围的低阶者会出现生理性的应激反应。   “阎少昀。”鹿鸣沉声开口。   场地中央的两个人像是没听见。   谢情拼命挣扎,脊背拱起又被压回去,手腕在阎少昀掌心里拧动,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皮肉里。   阎少昀低下头。   很近的距离。   近到能看清谢情右眼皮上那个不显眼的月牙小疤,近到鼻尖几乎要碰上对方的颧骨。   “你在生气?”阎少昀问他。   谢情没有说话,手腕上挣动的力道又大了两分,腰部猛地一拧试图翻身,被那只压在腰侧的膝盖死死卡住。   “因为我说的那句话?”   谢情的呼吸粗重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黑色的瞳孔里几乎要烧出火来。   阎少昀像是得到了确认,嘴角的弧度变了一个微妙的角度,看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他微微俯下身,嘴唇几乎擦过谢情的耳廓,气息拂在耳骨上,带着那股酸涩的青梅味。   “那你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音量只够传到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比刚才更像了。”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5)   黎越翻了个白眼。   “那我现在就先拿你试验,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小心我大刑伺候。”   阎少昀擦完手腕,把毛巾随手搭回椅背,语气轻描淡写。   “夸了他几句而已。”   黎越的表情当场裂开。   “你夸他?”   “不然?”   黎越盯着阎少昀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表情从震惊转为怀疑,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深的不信任上。   “就只是这样?”   “有些人不禁夸。”   阎少昀的语气随意得过分。   黎越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表情从头到尾写着四个大字——你当我傻逼。   “那他走的时候,跟你说啥?”   他歪了歪头,嘴角挂上一点揶揄。   “也是在夸你?”   阎少昀垂着眼把瓶盖拧上,手指在水瓶侧面停了短暂的半秒。   “对。”   黎越嗤笑出声,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语气拖着长长的尾巴。   “我虽然隔得远了点吧,但我这双眼睛还没瞎到那份上。”   “那口型,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什么好话啊。”   训练区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摔击声,第十组的胜负已经分出来了。   掌声和低呼声零星响起,被金属墙壁弹了几个来回。   阎少昀的目光落在场地中央正在退场的两个人身上。   “你看错了。”   ----------------------------------------   第23章 失控共振   第二轮对抗的最后几组结束得很快。   场地中央的灯光白晃晃地打着,空气里残存的荆芥和青梅气味正在被通风系统缓慢稀释。   谢情坐在休息区最末排,手肘搁在膝盖上,垂着头。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5)   鹿鸣的语调算不上严厉,但那种沉压感,让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楔进耳膜。   “再有下次,不是记警告的问题。直接停训,禁赛,上报教务委员会审议处分,影响结业授衔资格。”   谢情点了下头。   “是。”   阎少昀没什么反应,嘴角维持着那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阎少昀,你先走吧。”   阎少昀动作从容,径直朝门口走去。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教导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鹿鸣沉默了几秒,从桌面上翻出一页文件,低头扫了两眼,声音比刚才松了半分。   “手腕怎么样?”   谢情低头看了一眼被袖口遮住大半的那圈痕迹。   “不碍事。”   “去医务室看过没有?”   “不用,皮外伤。”   “今天那场对抗,中止前的局面,你自己怎么看?”   谢情的下巴微微绷紧。   “没分出胜负。”   鹿鸣没有急着接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等他继续。   谢情停了一拍,声音不高:“如果继续打下去,我不见得会输。”   鹿鸣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只是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来,打量着面前这个站得笔直的年轻人。   “你的判断有你的依据,我不做评价。”   “但我问的不是胜负。我问的是过程。”   谢情的指节微微收紧。   “s级alpha之间的信息素互斥,在格斗场上是一柄双刃刀。“   “你的信息素浓度不低于他,短距离内的爆发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鹿鸣顿了一拍。   “但今天场上有一段时间,你的出招节奏明显偏离了正常水准。”   他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指明是哪一段。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5)   身后传来另一串脚步声。   不急不缓,踩着一种几近散漫的节拍。   五步。   那串声响不远不近地跟着,始终维持在一步出头的距离。   十步。   拐角的光线越发稀薄,墙面上的指示牌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   两个人的影子被那盏快要熄灭的应急灯拉得歪歪斜斜,在地面上交叠又分开。   那股酸涩的青梅气味在逼仄昏暗的空间里无处消散,比在敞亮走廊时更浓了几分,紧紧贴着谢情的后方,像一层甩不脱的薄雾。   二十步。   谢情的脚步在一块光斑与阴影的交界处顿住了。   他转过身。   拐角的昏暗里,阎少昀就站在两步开外。   半边脸隐没在阴影中,只有那双雾蓝色的瞳孔被头顶仅存的一点光捕住,折出一线冷淡的亮。   单手插在裤袋里,肩膀松松地靠着墙壁拐角的棱线。   暗处看不太清他的完整表情,但那道嘴角的弧度还是浮了上来。   浅淡,从容。   像是早就算好了他会在这里停下。   “你到底要干什么?”   谢情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带着压了一路的不耐烦。   阎少昀歪了下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想看看你要忍到什么时候。”   谢情的眉心拧了一下。   阎少昀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步出头,那股青梅味随之浓了一分。   “下午在训练场上不是挺凶的吗?”   他的语调闲闲的,带着几分赏玩的意味。   “怎么出了训练场就不吭声了?”   谢情指尖收紧。   他看着阎少昀的眼睛,里面映着走廊里渗进来的尾光,带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你觉得很有意思?”   谢情开口,声音比之前沉了一些。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4)   “无条件?”   “对。”   谢情愣愣地盯着他。   “那岂不是要我的命也行?”   “我要你的命干嘛。”阎少昀笑了一声。   “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违背仁义礼信。”   谢情没有开口,目光在阎少昀脸上停留,试图从那张表情温和的脸上辨别出什么底细。   但那双眼睛滴水不漏。   像一面雾蒙蒙的镜子,只映出暮光和谢情自己的轮廓。   阎少昀闲漫地看着他。   没有催促,没有追问。   那种从容的耐心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施压。   “好。”谢情终于开口。   声音沉而短促,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阎少昀朝谢情的方向走了两步,在光柱的另一侧站定。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道从天窗倾泻而下的窄长光幕。   细小的灰尘颗粒在光柱里缓慢浮动。   谢情开始活动手腕。   右手腕上那圈还没完全消退的暗紫指印随着转动一闪一隐。   他面色不变,把两只手的拳头依次攥紧、松开,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面,阎少昀没有做太多热身动作,只是两脚微微分开,重心缓缓下压。   那种松散闲适的姿态,一瞬间收拢了。   像一柄折扇猛地合起,骨架恰到好处地咬紧。   谢情的瞳孔微微收缩。   上一次在训练场上,他已经领教过那种变化。   从漫不经心到全力以赴之间,阎少昀的切换快得没有任何过渡。   沉默。   天窗外,傍晚的最后一点余晖正在一寸一寸地消退。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5)   他的腺体在那股气味的刺激下开始不受控地活跃,青梅的酸涩从颈侧渗出来。   “为什么要认输?”   谢情的声音闷在训练垫和地面之间,带着喘息的沙哑。   “还差得远呢。”   阎少昀盯着那截后颈。   视线从颈椎的弧度滑到腺体泛红的那一小片皮肤上,停住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是某根绷紧的弦被拨了一下,嗡鸣声盖过了所有理性的声音。   那股征服欲从脊椎深处窜上来,沿着血管蔓延到指尖,似乎催促着他俯下身去......   手上的力道略微一松。   只松了半秒。   谢情等的就是这半秒。   腰部爆发出一股蛮力,整个人往侧面一翻,肩膀从阎少昀掌心下滑脱,被反拧的手臂借着翻转的惯性挣了出来。   谢情翻过身的同时,一脚狠狠踹在阎少昀的胸口。   这一脚用了十成的力气,毫不留情。   阎少昀整个人被踹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墙壁的缓冲板。   阎少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被踹中的位置,又抬起头来看谢情。   谢情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两步开外,额发被汗浸湿了贴在额头上。   瞳仁里翻涌着报复后的爽意。   阎少昀靠在墙上,嘴角慢慢扯了一下。   被气笑了。   他刚才压着谢情的时候,手上的力道一直在控制,拧手腕的角度卡在疼痛的临界点上,没有真的往脱臼的方向去。   按肩胛骨的力度也留了余地,只是限制活动范围,没有真的把人往死里压。   结果呢?   这人一逮着机会就往他胸口踹,一点情面都不留。   真的很想赢啊。   阎少昀从墙上撑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被撞得有些发麻的后背。   他看着谢情的眼睛,嘴角那点笑意收了。   既然这么想赢——   那必然不能让他如愿。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5)   “谢情你回来啦,今天食堂出了个糖醋排骨我给你带了一份,在桌上放着呢,趁热吃。”   谢情看了一眼桌上,保温袋装着的餐盒,鼻腔里窜过一缕酱香。   “谢了。”   闵文靖嘴里还嚼着鸡爪,含含糊糊地开口。   “你怎么这个点才回来,又加训了?”   “嗯。”   “这么拼啊,第一周就这个强度,你们一区的也太卷了。”   闵文靖嘀咕了两句,歪过头来看他。   beta感知不到信息素,但闵文靖却莫名觉得谢情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像是裹了一层看不见的阴云,整个人虽然面色如常,那股沉闷的压迫感却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吃完饭,谢情拿上换洗衣物走进洗漱间。   花洒打开,常温的水流冲在后颈上,腺体表面的灼热慢慢退了下去。   他低着头,看着水流顺着小腹往下淌,带走汗渍和灰尘。   也把那丝若有似无的青梅气息一并冲进了下水道。   谢情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湿发贴着额角,水珠沿着发尾滴在肩头的棉质短袖上,洇出几个深色的点。   他走到桌边,翻了翻背包,打算将饭钱转给闵文靖。   又折回洗漱间在脏衣服里面翻找。   谢情的动作一顿。   记忆飞速回溯。   训练区,隔间,角落的储物柜。   操。   走的时候忘记拿了。   谢情掌根往自己额头上拍了一下,闭着眼吐出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窗外。   宿舍楼对面的路灯只照亮一小截石阶,再远的地方全是模糊的轮廓。   算了,应该丢不了,明天再说吧。   谢情回到屋内。   “抱歉,手机忘了带回来,钱明天给你。”   “没事,小钱,不用还。”闵文靖满不在意地冲他摆摆手。   谢情翻身上床,躺平的瞬间浑身的痛感一齐涌上来。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6)   黎越猛地坐身起来,头发被蹭得乱七八糟。   一双桃花眼瞪得老大,整个人带着股压抑许久的兴奋劲朝阎少昀倾过来。   “我操,你……”   “不知道,没兴趣,别打听。”阎少昀头也没抬地开口。   黎越张开的嘴僵在半空,气得把外套往桌上一摔。   “我话还没说呢你就堵我?”   阎少昀没理他。   黎越眯着眼,目光落在那片创口贴上,嘴角缓缓咧开。   教室后门在这时被推开了,尹瞻淇端着一杯冷饮从外面走进来。   “走啊,去吃饭。”   黎越整个人弹了起来,跨过椅子冲到门口拦住他。   “瞻淇!你想不想知道阎少昀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尹瞻淇咬着吸管慢慢吸了一口冷饮,弯着眼看了他一眼。   “不怎么好奇。”   “你听我说,”黎越完全无视了他的回答,一把揽住尹瞻淇的肩膀往阎少昀的方向拉。   “跟那个下城区的谢情有关。”   尹瞻淇吮吸的动作一顿。   他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若无其事的阎少昀。   “哦。”   “你就一个哦?”黎越瞪着他。   “那你想让我什么反应?”   尹瞻淇不动声色地把黎越揽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来。   “不要对别人的感情生活太过探究。”   “我当然得探究了。”黎越语气里透着一股被迫营业的苦大仇深。   “我小姑昨晚还给我发消息,旁敲侧击地跟我打听我这位便宜表哥的近况呢。”   他说“便宜表哥”四个字的时候,语调往上拐了个弯,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问什么?”尹瞻淇咬着吸管,语调不咸不淡。   “问他有没有跟箫家那位omega接触啊。”   黎越双手一摊,脸上挂着一副被夹在中间两头受气的委屈模样。   “你说我怎么回?我啥也不知道,我回个屁。”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5)   凭什么不要赔偿?   谢情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石板路上,中间隔着三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学校的超市比谢情想象中大得多。   三层的独栋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门口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各类商品的广告。   走进去,冷气扑面而来。   一楼是日用百货和食品区,二楼是服饰和电子产品,三楼是定制服务和高端消费区。   谢情跟着阎少昀上了二楼,穿过一排排陈列柜,走到电子产品区域。   手机专柜的灯光打得很亮,玻璃展柜里整整齐齐摆着各种型号的机器,每一台下面都贴着价签。   上面的数字让人看一眼就心率飙升。   ----------------------------------------   第32章 拒绝的好友申请   谢情的视线从左到右扫过那排展柜。   最便宜的一台标着9999,旁边还贴了个小字条写着校园特惠。   谢情把目光从那个数字上移开,嘴角抿了一下。   这地方的消费水平跟他认知里的世界完全不是同一个维度。   “看好了吗?”阎少昀站在他身侧,语气随意。   谢情没回答,往后退了半步。   “算了。”   阎少昀偏过头看他一眼,随后朝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抬了抬下巴。   “那台,拿出来看看。”   售货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立刻弯腰从展柜底层取出一只深灰色的包装盒,双手递到柜面上。   “这是今年最新旗舰款,全屏指纹,双核信息素感应芯片,续航七十二小时,防水防冲击达军用标准。“   谢情眉尖拧了起来。   他停下刚要迈出的脚步,回头就看见阎少昀已经把那只盒子打开了,里面躺着一台哑光黑的手机,机身纤薄,边框是暗银色的金属质感。   价签:32800。   谢情的眼皮跳了一下。   三万多。   买一个手机。   在下城区,这笔钱够直接买下一间房子。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5)   至于抑制颈环,那种定制的高端产品,谢情连实物都没见过。   暂时凑合着吧。   日常状态下他的信息素浓度本就不高,自控力也够。   只要不碰那个人。   晚上六点五十。   谢情提前十分钟到了信息素控制课的教室。   室内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说是教室,其实是附属楼一间独立实训室,面积不大,四面墙贴了隔音板,顶部有专业的空气循环系统。   角落里立着两台信息素浓度监测仪,绿色的数字在暗处跳动。   谢情随便挑个空位坐下。   教室里断断续续进了几个人,多是a级学员,各自找位置落座,互相之间没什么交流。   阻隔贴在来的路上已经贴好了,薄薄一层覆在后颈腺体上,边缘微微翘起,黏合力实在一般。   六点五十五,身侧一道阴影投下。   谢情抬起头。   阎少昀。   衬衣袖口挽到小臂中段,左颧骨上的创口贴换了新的,底下露出的淤痕颜色从青紫转成了暗黄。   他径直走过来,在谢情右手边的位置坐下。   谢情的眉头拧起来。   “那么多位置不坐,你坐这里干什么?”   阎少昀把手肘搁上椅子的扶手,偏过头看他,语气随意得很。   “因为我是你信息素控制课的辅导搭档。”   谢情盯着他的脸,等了两秒,确认对方没有在开玩笑。   “你可真会擅作主张。”   “鹿鸣安排的。”   阎少昀的视线往下移了移,落在谢情后颈那片阻隔贴的边缘上,嘴角微勾,带着点不加掩饰的轻慢。   “你以为我是自愿的吗?”   谢情的手指收紧。   “信息素控制课需要同阶配合训练。”   阎少昀的语气不疾不徐。   “两个s级互相施加信息素压力,在高浓度环境下练习控制力和阈值管理,效果最好。”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5)   “烦什么?”   “烦你。”   谢情的嘴唇抿了一下,视线对上那双在暗处仍然折着微光的眼睛。   “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路灯下安静了一秒。   “这就是理由?”阎少昀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谢情没接话。   他觉得这个理由已经够了,甚至绰绰有余,不需要任何补充说明。   阎少昀从裤袋里抽出一只手来,又往前走了一步。   “手机不是已经赔你了吗。”声音带着不解。“还在计较?”   谢情嗤了一声,短促的,从鼻腔里溢出来的,说不清是好笑还是荒唐。   “你觉得赔了一部手机,我就该感恩戴德地加你好友?”   “我没这么说。”   阎少昀的语气依旧平和。   “一个正常的好友申请被拒绝了,问个原因,不过分吧。”   “原因说了,你还想听几遍?”   谢情的瞳孔沉下去,积攒的闷气从胸腔翻上来。   阎少昀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变,声音却沉了半度。   “谢情,”   “既然你从下城区爬上来,就不该把那套野蛮粗鄙的行事方式带进学校里来,无端排斥同学。”   语气没有半分苛责,全是苦口婆心的规劝。   谢情的太阳穴跳了一下,胸腔里那股闷气被这句话直接顶到了嗓子眼。   野蛮。   粗鄙。   无端排斥。   每一个字都说得平平淡淡,却像用刀尖蘸了辣椒油往人伤口上划。   明明是他先骂的贱民,先嫌的低劣,转头倒把帽子扣到自己脑袋上了。   猖狂得不可理喻。   “阎少昀。”   他叫了对方的全名,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5)   发了几秒的愣后,把那点微不足道的歉疚从心里撵了出去。   手机是他扔的,赔一台新的天经地义。   银货两讫,不欠不还。   明确立场,划清界限,本就应该如此。   谢情把视线从那台手机上收回来,重新翻开面前的书。   这次,印刷字体总算不再满页乱窜了。   ......   八点左右,廖成宇翻身坐起来,揉着后脑打了个哈欠。   “一大早吱吱咚咚的,吵死了。”   陈洋醒得更早些,靠在床头玩了半个多小时手机,这会儿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闵文靖裹着被子只露出一截额头,鼾声均匀。   廖成宇趿着拖鞋去洗漱间转了一圈回来,一屁股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手肘往桌面一撑,视线扫到谢情翻开的书页。   “今天休息日你还看这个?”   谢情眼皮没抬,嗯了一声。   廖成宇往后仰了仰,胳膊环在脑后。   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上好意还是挑刺的试探。   “你们一区课业这么重?连周末都不歇着?”   谢情翻过一页,没接话。   陈洋这时候走过来,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眉梢扬了一下。   “人家一区的精英alpha,觉悟跟咱们不一样,你别打扰人。”   谢情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有话直说。”   陈洋笑了笑,水瓶盖拧紧了搁回桌上。   “我说的是实话啊,你在一区,我们在二区,确实不一样嘛。”   廖成宇接过话茬,表情似笑非笑。   “不过说真的,谢情,你要是觉得跟我们住同个屋子太委屈了,可以申请去一区那边的独栋宿舍啊。”   他顿了顿,声调往上提了半个调。   “成天大家同一个宿舍,你也不搭理人,别人跟你说话你爱理不理的,显得好像他妈的这屋里就你最了不起似的。”   谢情视线落在廖成宇脸上。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5)   圆乎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认真思考时才会有的,微微皱眉的神情。   “这个嘛……怎么跟你说呢。”   他抓了抓头发,措辞显然不是他的强项。   “生长在上城区的人,天生就不会是平民。像咱们预备校所在的夏京,还有苍鸣区那些地方,出生就是优越的权贵。”   “那里的空气都跟外面不一样,出生就有家族徽章、有编制、有信息素基因优化的资源。“   “如果分化等级高,前途更是铺好了路等着走。就算分化不够也没事,家里自然会安排好。quot;   他掰着手指头。   “中城区和下城区呢,出来的alpha、omega,要是信息素等级够高,拼死拼活,说不定也能搏个前程。”   “而我们beta……自然就是这个社会的齿轮,勤勤恳恳的工蜂。“   “干最多的活,拿最少的话语权。信息素没我们什么事,基因决定我们翻不了身。quot;   说完这番话,他自己也沉默了两秒。   但很快,他又咧开嘴笑了笑,语气重新轻快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在咱们大夏联盟,这种差异已经算很小了。”   “至少表面上法理是平等的嘛,平民也有统招通道,也能考军政岗位。你看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从下城区一路杀进一区,多牛啊。quot;   闵文靖翻了个身,面朝着谢情这边,声音闷在枕头里,有些含糊。   “其实吧,也没必要想那么深。咱们能进来,就已经比绝大多数的人强了。”   谢情没接话。   法理上的平等。   法理是法理,现实是现实。   ----------------------------------------   第37章 少年志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谢情继续看书。   闵文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发了会呆,然后趿着拖鞋去了洗漱间。   水声哗啦啦响了一阵。   又过了几分钟,闵文靖关了水,甩着湿漉漉的手走出来,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脸一边朝谢情这边看。   “谢情,”声音还带着鼻音,“你去不去食堂?我快饿扁了。”   “这个点,食堂已经过了早餐供应时间。”   “靠——”   闵文靖哀嚎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倒,砸在被子上。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5)   话说到这里,宿舍又安静下来。   谢情沉默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一下。   “你也很优秀。”   闵文靖愣了。   “你肯定行的。”   闵文靖的耳朵尖红了一圈,把整张脸埋进手臂里。   “哎呀,你这个人真是的,怎么突然说这么煽情的话?”   谢情嘴角扯了扯,想说什么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只好抿了抿唇,选择放弃接话。   ----------------------------------------   第38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独栋宿舍区。   私人训练室的空调开到适宜的温度,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往下灌。   拳靶被掼在地面上,弹了两下,翻了个面,最终停在墙角。   陪训员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防冲击垫的边缘,另一只手捂着肋骨,呼吸声粗重急促。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又飞快地把视线收回来。   “阎,阎少昀同学。”   陪训员的嗓子带着颤,舌头在嘴里绊了一下。   “今天的训练量已经超额了,我建议……”   阎少昀站在训练区中央,呼吸平稳,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护带的拳面,汗液浸透了指节处那一小片绑带,颜色深了一块。   陪训员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两条腿还在发颤。   “我觉得,今天可以到这里了。”   阎少昀没接话。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   陪训员的后背绷得僵直。   “行。”   这个字落地,对面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他几乎是在阎少昀转身的瞬间就开始收拾自己的护具包,动作快得像生怕对方反悔。   拉链拉上,背带挂肩,朝训练室角落的沙发区点了点头算是告辞。   脚步从快走变成小跑,门在身后关上。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5)   猫犹豫了几秒,然后一颗湿漉漉的鼻头拱过来,在他指尖蹭了蹭,咪了一声。   谢情眉心那道浅蹙松开,指腹从两只耳朵之间轻轻滑过,猫半眯着眼往他的掌心靠。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它还在这里!”   谢情偏头。   一个女生从杂物堆的另一侧绕出来,手里捏着一袋猫粮和一卷白色纱布,长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半边脸。   她看到谢情,愣了一拍。   “哎,是你!是上次帮我搬器材的同学?”   谢情点了一下头。   女生快步走过来蹲下,撕开猫粮袋口,倒了一小撮在掌心递到猫嘴边。   “它上周就在这附近了,我一直在喂。”   猫歪着脑袋嗅了嗅,犹豫两秒才开始吃。   “我刚才过来发现它被铁丝缠住了,我去拿纱布。”   女生抬眼看了一眼地上那截丢着的锈铁丝。   “没想到你先来了,已经帮它解开了?”   “嗯。”   “爪子伤了。”   她凑近看了看猫的右前爪,肉垫旁边有一道浅浅的勒痕,渗着血。   纱布递到谢情手边,语气带着点请求的意味。   “能帮忙包一下吗?它好像认你,我碰它的爪子它会缩。”   谢情接过纱布,用牙撕了一段合适的长度,两指捏着猫的前爪,纱布绕过伤口缠了两圈,末端别进内层卡住。   手法不算细致,但缠得紧实。   女生看着他的动作,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没想到你还会处理小动物的伤口。”   “没,只会基本的。”谢情把多余的纱布还给她。   女生接过去收好,又倒了些猫粮在地面的纸巾上,猫窝在谢情脚边呼噜呼噜地吃。   “它吃得挺欢的,跟我喂的时候不一样,我每次得等好久它才肯过来。”   谢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和细碎的石子。   裤腿上蹭了一道浅色的印,不过他没在意。   箫咛也跟着站起身,理了理垂到肩前的长发,抿着嘴笑了一下。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5)   “同班。”   “就……就同班?”   谢情侧过头来,给了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闵文靖缩了缩脖子,眼珠子又忍不住往对面溜了一圈。   阎少昀正百无聊赖地用筷子尖戳着盘子里的肉,戳了两下,扒拉到餐盘边缘。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眉眼间没什么表情,说不上嫌恶,但离愉快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闵文靖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手心攥着筷子微微冒汗。   这些alpha平时吃个饭,都这么沉默寡言的吗。   谢情吃了两口米饭,咀嚼的动作很慢,机械而敷衍。   本来没什么胃口,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那两个人,更没食欲了。   尤其是对面那人。   不是说了泾渭分明吗?现在居然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谢情的眉心微微拧起,垂着头专心对付自己盘子里的饭菜。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吃完,赶紧走人。   几分钟后,食堂入口方向传来一阵动静。   “哎,他们在那边。”   黎越从门口走进来,步伐散漫,桃花眼半眯着,嘴角挂着惯常的那种没正形的笑。   “还以为耍我呢,你们还真的又来吃食堂啊。”   他声音不低,语调拖着一截懒洋洋的尾巴,引得隔壁几桌的学员都偏头看了一眼。   他身旁跟着一个人。   柔顺的长发搭在肩侧,步伐轻盈,身形在alpha堆里显得格外纤细。   箫咛。   谢情抬起头,认出了那张脸。   视线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一秒,又收了回来。   对面的尹瞻淇闭了一下眼,手掌缓缓贴上额头,指尖按着眉心的位置,无声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始终温润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层认命的疲惫。   他就知道。   电话里说“别来了”的时候对面挂得那么干脆,哪里是听进去了,分明是在用实际行动表达“你说了不算”。   黎越已经端着一份餐盘走过来了。   箫咛跟在他后面,手里也端着一只餐盘,走近后先朝桌上的人微微颔首。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5)   “我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尹瞻淇慢条斯理地喝着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自己要来凑这个热闹。”   黎越叹息一声,视线在阎少昀和尹瞻淇之间来回晃了一圈。   眼神渐渐眯起来,晃悠了两秒之后忽然定住。   “哎,话说——”   他整个人往桌前凑了凑,胳膊肘往桌面上一撑。   “刚才那俩人什么情况啊?”   声调里拖着一截八卦特有的上扬。   阎少昀手里的筷子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片青菜,送进嘴里。   表情如常,像是完全没在听黎越在说什么。   尹瞻淇放下汤碗,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语调不咸不淡。   “你管人家什么情况。”   “我就好奇嘛。”黎越朝他翻了半个白眼。   箫咛歪了歪头,目光柔和地看向黎越。   “他们怎么了吗?”   黎越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子往箫咛那边又偏了偏,下巴朝阎少昀的方向努了努。   声音压低,但音量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叫谢情的,跟少昀不对付。有过节。”   他眉飞色舞,桃花眼亮晶晶的。   “两个人好像还打过架呢。”   箫咛顺着黎越的目光瞟了一眼阎少昀,又很快收回来。   她笑了笑,语气里没有窥探的意思,只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了然。   “这样啊,怪不得刚才气氛那么冷。”指尖拨了一下垂在肩侧的发尾。   “我还以为是我来得不巧,不欢迎我呢。”   说完,又不经意地朝阎少昀那边瞥了一眼。   “哪儿的话。”黎越当即安慰道,语气里裹着殷勤。   “像你这么可爱又美丽的omega,谁会不欢迎呢。”   ----------------------------------------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5)   “哦。确实这样。”阎少昀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语气倒很坦然。   阎少昀单手插在裤袋里,肩背松弛地靠着身侧的一棵景观树。   “所以,那只猫也没必要找了是吧。”   谢情隔着布料摸了摸外套口袋里的消炎药。   之前他注意到那只猫的伤口有发炎的迹象,要是不抓紧时间处理,在这天气里很容易恶化。   “你看见它了?”他沉声问。   “刚才过来的时候,好像确实晃到过一眼。”   阎少昀直起身,往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只灰白色的,右边爪子还瘸着。”   特征对上。   谢情眼神微动:“它去哪了?”   阎少昀偏了偏头,视线从谢情的发顶滑落到下颌线,忽地轻笑出声。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谢情胸腔里那股闷火被这句话轻而易举地挑了起来。   他盯着对面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深邃的脸,青黑的瞳孔沉了沉。   “不说算了。”谢情懒得废话,转身准备去别处找。   脚步刚迈出去,身后那道声音又轻飘飘地追了上来。   “下城区的人,是不是天生对那种流浪的野生动物有种天然的共鸣感?”   声音里带着几分恶劣的愉悦。   谢情的脚步停住,后颈的皮肤隐隐发热。   阎少昀看着他的背影,继续慢条斯理地补充:“看到一只龇牙咧嘴的野猫,就忍不住去抱团取暖。”   谢情静默数秒,慢慢转回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步。   空气中那股青梅味不知何时变浓了,酸涩的气息顺着呼吸道强势地往下压,无孔不入地刺激着后颈那块贴着阻隔贴的腺体。   这股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与吸引力交织在一起,莫名令人心生躁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谢情直视着他,声音发冷,眼神里压着明晃晃的火气。   “我记得我应该说过泾渭分明、再不相干吧。”   阎少昀看着那双因为隐忍而显得分外黑沉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似乎对成功激起谢情的情绪波动感到相当满意。   他换了个站姿,肩膀稍稍放松。   “你说过什么,跟我有关系?之前的赌约,你赢了吗?”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4)   冷白的光束扫过,勉强照出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   谢情落后他两步的距离,视线借着光晕在四周仔细搜寻。   “你对谁都这么防备?”走在前面的阎少昀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林子里带出一点微弱的回音。   谢情弯腰拨开一丛及膝的杂草,头也没抬地继续往前走。   “对你而已。”   “我以为经过刚才那么诚恳的道歉,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能稍微缓和一点。”   “你想多了。”谢情冷冷地抛回一句。   阎少昀轻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两人又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   手电筒的光晕晃过一截横卧的枯木,谢情的视线猛地一凝。   就在他脚尖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枯黄的落叶堆里盘着一条小臂粗的黑眉锦蛇。   蛇身的鳞片与腐叶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此刻正昂起三角形的脑袋,幽冷的竖瞳盯着来人,猩红的信子嘶嘶地吐着。   谢情瞳孔微缩。   为了避开这东西,他本能地迅速往后退去,试图拉开安全距离。   然而林地坑洼不平,他脚后跟磕上一截凸出地面的粗大树根。   重心瞬间失衡,甚至来不及调整姿态,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倒,朝着身后的阎少昀栽了过去。   阎少昀当即反应,手臂一伸揽住了谢情的腰,将人接在怀里。   谢情的后背撞上一具坚实温热的胸膛。   随着距离的猝然拉近,那股属于s级alpha的、酸涩而强势的青梅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后颈的阻隔贴在这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面前仿佛失去了效用,腺体深处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战栗。   阎少昀垂下眼,视线饶有兴致地掠过怀中人紧绷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耳廓。   “连蛇都害怕吗?”   他微微低头,压低的嗓音带着蛊惑的磁性,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擦过谢情的鼻尖。   谢情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发力挣开阎少昀横在腰间的手臂,迅速站直身体,连退两步拉开距离。   “我哪里害怕了。”谢情冷着脸,强压下那丝被搅动的悸动,声音硬邦邦地反驳。   阎少昀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揽过那截柔韧腰肢的触感。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谢情:“不害怕那你往我怀里钻?”   谢情盯着那张写满从容与戏谑的脸,忍无可忍地咬出几个字:“你有病吧。”   阎少昀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手电筒的光束随手往刚才的地方一晃,那条蛇早就不知道窜进哪个草丛里没影了。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4)   阎少昀拦住他拿纱布的手。   他盯着那几道血痕,语气平淡下来。   “消个毒就行。”   ......   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谢情睁开眼。   他放轻动作,翻身下床。   视线扫过对面,意外地发现廖成宇和陈洋竟然也已经起来了。   这两人平时不到六点半绝不会有动静,今天却破天荒地早起。   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气压很低。   视线没有任何交汇,只剩下窸窸窣窣穿衣洗漱的动静,各忙各的。   只有闵文靖还裹在被子里睡得死沉。   谢情洗漱完,拉开书桌抽屉,拿出昨晚刚从物资楼领回来的那袋阻隔贴。   撕开铝箔纸,仰头将薄贴覆在后颈的腺体上。   指腹按压边缘时,感觉这片阻隔贴的背胶似乎比之前的更黏一点,贴在皮肤上有一种略显沉闷的紧绷感。   不过还能接受,谢情并没有在意,随手将剩下的塞回抽屉。   换上一区专属的红黑作训校服,谢情照例前往操场参加统一晨练。   预备校平时并不强制着装,学员们多穿自己的私服,但像这种统一晨练和实训课程,按规矩必须换上规定的校服或作战服。   大概是因为今天总教鹿鸣不在,没有教员严盯死守,操场上的人比平时少了一大半,稀稀拉拉的没几个。   谢情按着自己的节奏跑完规定的圈数,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   停下脚步平复呼吸时,他感觉到后颈贴着阻隔贴的地方隐隐发烫,腺体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谢情皱了下眉,只当是刚跑完步体温升高的正常反应。   他走到操场边的洗手池,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上,没入领口。   那股莫名的燥热被冷意压了下去,心跳也逐渐恢复了平稳。   他回宿舍换了身衣服,背着包前往教学楼。   刚上三楼,转过楼梯拐角,碰上了一个人。   阎少昀站在走廊的窗户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姿态闲适。   看到谢情,他抬了抬手里的杯子,算作打招呼。   谢情脚步顿了一下,本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走过去,但脑子里想起昨晚那只猫。   他停在两步外,硬邦邦地开口:“那只猫……没事吧?”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4)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通道,憋闷得让人心慌。   仿佛早晨那股若有似无的酸涩青梅味,还残留在鼻腔里,阴魂不散地撩拨着他的神经。   谢情放下笔,手指绕到后颈,隔着衣领轻轻按了按那个位置。   刺痛感在按压下稍微缓解了一点。   指尖微微收紧,那份隐秘的不安与躁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第47章 失衡的防线   下午的体能实训课安排在户外场地。   日头依旧毒辣,烤得塑胶跑道直往上翻热浪。   谢情做完三组负重越野,撑着膝盖站在树荫底下喘气。   换作平时,这种强度的训练他连汗都不会出透,今天却出了一身虚汗。   作训服的后背湿了一大片,布料黏糊糊地贴在脊背上,闷得人发慌。   尤其是后颈那块。   从上午开始,贴着阻隔贴的腺体就一直处于一种古怪的温热状态。   那种热度不高,却连绵不绝,顺着皮肉一丝一缕地往神经深处钻。   阻隔贴的边缘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难受的滞涩感。   “谢情,你还行吧?”   季涵均拿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脸色看着不太对,中暑了?”   “谢谢。”谢情犹豫半秒后,接过水,拧开灌了两口,“没中暑,有点闷而已。”   季涵均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朝着树荫另一侧走去,停在另外两名同班学员的旁边。   秦绪北正用毛巾擦着汗,余光瞥见季涵均走过来,下巴朝谢情的方向抬了抬:“你跟那人挺熟啊?”   “还行。”季涵均神色如常,随口应了一声。   站在一旁的裴谨闻言,微微皱了下眉。   他看问题的角度向来带着圈层的利益考量,稍稍压低声音提醒道:“他刚开学就得罪了方晟,现在似乎跟阎少昀他们也不对付。你还是别跟他走太近了,免得惹麻烦。”   季涵均没接话。   他拧开手里的水瓶喝了一口,转过头,视线越过操场上三三两两的人群,望向谢情的方向,眼底情绪不明,不置可否。   谢情把剩下的半瓶水浇在手心,胡乱抹了一把脸。   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滴进领口,带来短暂的凉意。   趁着休息间隙,他走进训练场旁边的洗手间。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5)   带着冷气的水珠顺着瓶身滑落,滴在阎少昀修长冷白的指骨上,缓缓洇进指缝里。   “喝点。”阎少昀语气难得没有带那些恶劣的调侃。   谢情半撩起眼皮,扫了那瓶饮料一眼,指背抵着瓶身,把瓶子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不用。”声音哑得厉害。   阎少昀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   他盯着谢情那张苍白却写满抗拒的脸,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阎少昀屈起食指,在瓶身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别人给的水你接得挺顺手。”他压低声音,语调里透出明晃晃的不悦,“怎么,我给的有毒还是怎么?”   谢情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带着脾气也跟着往上翻。   他现在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完全不想跟这人做任何无意义的口舌之争。   “对,怕被毒死。”谢情干巴巴地丢下这句话。   他撑着身体站直,走到场边的教员面前。   “教员。”他强压着嗓子里的干涩,“我身体不太舒服,申请提前下课。”   教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虚汗,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便点点头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嗯。去医务室看看。”   谢情应了一声,转身走回休息区,单手拎起背包甩到肩上,头也没回地走出了训练场。   阎少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略显僵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薄唇抿成一条线。   那瓶补能饮料还被他攥在手里,瓶身上的水珠汇聚成流,滴滴答答地砸在地面上。   他烦躁地把瓶子扔进了场边的垃圾桶里。   ……   走出大门的瞬间,夜晚的凉风迎面扑来。   谢情仰起头,深深吸了两口外面的空气,胸腔里那股憋闷感总算散去了一些。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微烫。   应该是下午负重越野的时候出汗太多,加上这几天连轴转的实训,身体处于疲劳期。   还在正常范围内。   不是易感期。   谢情把手放下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他原本想看一眼之前教务系统推送的消息,却发现主界面上空空荡荡,那条通知不见了。   大概已经过期了。   预备校的校终端系统向来如此,过期的消息会自动消除。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4)   谢情连连后退,一直退到离那个omega最远的那面墙角。   后背抵着墙壁,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服传过来,勉强唤回了一点清醒。   他顺着墙壁滑坐下来,单膝曲起,手肘撑在膝盖上。   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钝痛顺着前臂的神经往上爬。   不够,这种程度的痛感根本压不住体内沸腾的本能。   谢情用力咬住舌尖,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挺直的鼻梁往下淌,砸在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理智还在。   他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有人把他骗来,弄来了一个处于发情边缘的omega,把他们锁死在这里。   目的再明显不过。   只要他在这里对这个omega做了什么,或者仅仅是因为信息素失控导致对方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他这个下城区来的alpha,就会立刻被预备校除名,甚至面临联盟法庭的审判。   彻底毁掉他。   谢情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焦糖的甜味像是一张密封的网,罩住了他的神经。   “救我……帮帮我……”   地上的omega逐渐失去理智,顺着本能,开始在地上艰难地朝着谢情的方向爬过来。   谢情抬眼。   青黑的瞳孔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滚远点!”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omega被他这声低吼吓得瑟缩了一下,但发情的本能很快又战胜了恐惧,继续往前爬。   距离越来越近。   谢情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体内的荆芥信息素叫嚣着要冲出去,撕碎眼前的一切,把那个散发着甜味的源头彻底拆吞入腹。   但是,绝对不行。   谢情抬起手,一口咬在自己的小臂上。   牙齿穿透布料,狠狠咬进皮肉里。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大脑获得了短暂的清明。   他不能坐以待毙。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4)   “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不说,酒也不喝,就盯着底下看。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尹瞻淇拿纸巾擦了擦手:“我哪儿知道。大概是觉得底下的戏太无聊了吧。”   下方的表演台上,正进行着一场残忍的“信息素斗兽”。   两个c级alpha被锁在全息模拟的极端环境里,场地中央只放着一支高阶抑制剂。   为了争夺那支能救命的药水,两人已经打得头破血流,信息素在失控的边缘疯狂碰撞。   周围看台上的权贵们兴奋地叫价下注,享受着这种掌控底层生死的快感。   黎越走到单向玻璃前,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打开变声模式。   “换一场。”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全场,“这种过家家有什么看头,来点刺激的。”   ----------------------------------------   第51章 饮鸩止渴   包厢内的扩音设备将黎越变调后的声音传遍全场。   底下原本还在为那支抑制剂争得头破血流的两个alpha停了动作,四周看台上的喧闹也跟着静了一瞬。   紧接着,经理谄媚的嗓音从广播里传出来:“既然贵客发话了,那就上点新鲜的。把三号笼子推上来!”   场地的灯光骤然一暗,几束惨白的聚光灯打在中央。   升降台缓缓升起。   一个巨大的铁笼出现在视野里。   笼子的栏杆上缠满了带刺的荆棘,笼子里关着两个omega。   他们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布料,瑟瑟发抖地抱作一团,甜腻的信息素因为恐惧而在空气中胡乱逸散。   笼子外,另外两个体型魁梧的alpha被放了进去。   他们显然被注射了某种催化剂,双眼通红,喘着粗气,像饿极了的野兽一样围着荆棘笼子打转,徒手去抓那些带刺的栏杆。   鲜血顺着金属刺流下来,alpha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疯狂地摇晃着笼子,试图把里面的猎物拖出来。   omega的尖叫声、alpha的嘶吼声,混杂着看台上爆发的狂热口哨声,将气氛推向了一个扭曲的顶点。   黎越站在单向透视玻璃前,蔫下去的兴致再次被点燃了。   他手边放着一个虚拟下注器,拇指在上面飞快地按着,筹码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对,就是这样。把笼子拆了!”   黎越兴奋地拍了一下玻璃,连带着自己身上的玫瑰信息素都跟着躁动起来。   尹瞻淇扫了眼底下的狂欢,没什么兴趣地收回目光。   他躺在靠背上,单手拿着手机,在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滑。   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银质小叉,戳了一块切好的蜜瓜,送进嘴里。   慢慢嚼完咽下去,他才偏过头,视线落在旁边的阎少昀身上。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5)   “啊……”   被掀翻的检测仪另一头,传来一声难耐的呜咽。   角落里的那个omega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他原本蜷缩在边角,现在正顺着墙根,一点点朝谢情的方向爬过来。   “求你……”   omega的声音已经碎得不成形,带着变调的哭腔。   “标记我……”   谢情靠在墙上,胸口起伏着。   他看着那个在地上拖出一道水痕的人。   omega的瞳孔已经完全涣散了,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凭着发情的本能,拼命寻找着能解救他的alpha信息素。   汗水把他的头发全粘在额头上,身上的衣服被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颤抖的轮廓。   “不行……真的要死了……”   omega一边爬,一边胡乱扯着自己的领口。   白皙的脖颈上全是自己抓出来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了皮,渗出血丝。   “我受不住了……你标记我……只要咬一口……就能缓解……”   他仰起头,那张原本清秀的脸此刻扭曲在一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谢情的手指在掌心里死死攥着。   他咬着牙,喉咙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每咽一下口水都带着血腥味。   alpha的天性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最可怕的一面。   面对一个完全臣服、主动求欢的omega,基因里的征服欲和占有欲在疯狂叫嚣。   有个声音在脑子里不断重复:咬下去。   只要咬破那个脆弱的腺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这种要把人逼疯的折磨就会立刻停止。   谢情闭上眼,把那个声音狠狠踩碎。   “不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快听不出来了。   “我不会标记你。”   omega根本听不进他的拒绝。   那台废弃的检测仪体积本就不大,横倒在地上也只能遮挡住一小片区域,根本无法将两人完全隔绝。   omega顺着金属外壳的横向边沿一点点挪动,大半个身子已经越过了这道形同虚设的屏障。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5)   走廊里连一盏应急灯都没亮。   阎少昀停在四楼的楼梯口。   空气里全是一股浓烈到近乎灼人的气味。   荆芥的苦辛,焦糖的甜腻,还有废旧金属的锈味,全搅和在一起,把原本就不流通的氧气挤压得半点不剩。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股荆芥味似乎穿过厚重的门板,直直撞进他的腺体里。   带着极其狂躁的攻击性,却又透着穷途末路的惨烈。   阎少昀在403室门外站定。   门把手纹丝不动,从里面反锁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抬腿,狠狠踹在锁芯正下方。   “砰!”   门被硬生生踹得往里凹陷。   锁舌崩裂,带着金属碎屑砸在内墙上,整扇门顿时弹开。   门内的气味在这一瞬间铺天盖地涌出来。   阎少昀站在门口,没有动。   惨白的白炽灯照着满地狼藉。   一台废弃的检测仪横在屋子中央,左边角落里蜷缩着一个omega,身上罩着一件黑色外套。   右边的墙角,谢情瘫倒在地上。   单薄的短袖被汗水完全浸透,领口扯得凌乱,从脖颈到锁骨全是一片不正常的潮红。   黑色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和鬓角上。   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弥漫着一层雾气。   最扎眼的是他的手。   右手小臂上有一排血肉模糊的牙印,左手手指上全是半干的血迹,掌心的肉被他自己掐得翻卷过来。   一秒。   两秒。   阎少昀的呼吸声在走廊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收拢,指节泛起骇人的青白。   谢情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在完全散焦的视野里,捕捉到了门口那个逆光的轮廓。   看不清五官,只觉得那人很高,肩线宽阔。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5)   他的意识已经所剩无几。   视野里只剩下模糊的光晕和头顶天花板上晃动的顶灯。   后颈的腺体热得发烫,热度沿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末梢。   他身上的短袖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皮肤从锁骨到耳根全是潮红色。   床单上很快就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水迹。   荆芥味的信息素在阎少昀的私人空间里完全铺开了。   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气都被这股苦辛的气味占据。   这是阎少昀的卧室。   他的领地,他的私域。   这里从来不允许任何人的气味侵入。   平时连打扫的佣人都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作并清除异味。   而现在,那个让他从第一天就烦躁不安的荆芥味,以最蛮横、最不可抗拒的方式占据了这里。   阎少昀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情。   谢情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睫毛还在不停地颤抖。   嘴唇干裂泛白,微微张着,灼热的呼吸从唇缝间溢出来,拂过阎少昀垂在床沿的手背。   右眼皮上那个不显眼的月牙小疤,在闭眼时清晰地显露出来。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按掉,扔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床上的谢情突然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   他翻了个身,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抓挠,试图缓解体内要把人逼疯的燥热。   阎少昀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视线从谢情的眉心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再顺着下颌线,落到暴露在领口外面的锁骨上。   只要他现在俯下身,咬破那个发烫的腺体。   强行注入一点青梅味的信息素。   即便同为alpha无法做到永久的彻底标记,他也能用一个深度的临时标记,在对方的身体里打下自己的烙印。   让这个满身带刺、总是不知好歹的平民alpha沾染上他的味道。   在深度标记带来的生理依赖下,这只野猫会失去反抗的力气,只能乖乖留在这里,受他支配。   沉默持续了很久。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5)   但当他越过宽大的沙发,透过落地窗看到远处那栋熟悉的教学楼塔尖时。   还在预备校。   墙上的摆钟发出轻微的机械声,指针地停在十点半的位置。   谢情下意识去摸裤兜。   手机还在,但按了几下屏幕,毫无反应,已经自动关机了。   “咔哒。”   右侧传来一阵动静。   一扇隐形推拉门被推开,阎少昀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居家服,黑发比平时显得柔软些,少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凌厉感。   看到站在客厅中央的谢情,语调散漫随意:“你醒了?”   ----------------------------------------   第56章 你还会做饭?   谢情站在原地,脑子里那根生锈的发条艰难地转动了两下。   昨晚的记忆极其混乱。   他只记得自己被困在那个充斥着焦糖味和催情药物的室里,体内的荆芥信息素暴走。   为了压制本能,他几乎把自己折腾去了半条命。   记忆的最后画面,是他瘫倒在冰凉的地上,意识彻底溃散前,鼻腔里钻进了一丝清淡酸涩的青梅味。   再往后,就是一片空白。   谢情盯着几步开外的阎少昀,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话滚到嗓子眼,最终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这里是哪里?”   “我的宿舍。”   阎少昀随口答了一句,转身走回厨房模样的隔间里。   谢情抿了下唇,环顾四周。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奢华的居住环境。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宿舍,巨大的挑高空间,全景落地窗以及脚下厚重昂贵的地毯,无一不在彰显着主人立于金字塔尖的权贵身份。   但在这极尽奢靡的空间里,却透着一股冷淡。   各种家具一丝不苟地陈列着,没有任何多余的私人杂物,更没有一丝属于正常生活该有的烟火气。   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阎少昀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出来,搁在餐桌上。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5)   死个人有什么了不起,每天不知道死多少人。   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都有此同理心,以后去了战地,难道还要对敌人心生怜悯?   他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装模作样地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噢,好像真的有个人。”阎少昀抬起眼皮,视线在谢情紧绷的下颌线上扫过。   “没死。”   谢情闭了闭眼,几乎暂停的心脏重复恢复跳动。   “现在已经躺在夏京市区的医院了。”   阎少昀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轻描淡写。   “腺体受损严重,精神受到极大的刺激,不过身体无恙,没有生命危险。”   看着谢情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阎少昀嘴角一点点压平。   他站直身体,不紧不慢地朝着谢情逼近了两步。   两人之间拉近到一个略显亲密的距离。   阎少昀垂眸看着谢情手里还攥着的被角。   “把被子放下。”   眉心折起,语调带着淡淡的嫌弃。   “会有佣人来收拾。快去洗洗吧,瞧你这一身狼狈的。”   谢情手指一僵,慢慢松开了那团揉得不成样子的床单。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抿了抿唇,胸口那股无名火燃了又灭。   阎少昀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个房间里还有个omega?   这混蛋明明什么都一清二楚,却非要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冷血模样,故意说人死了来刺他。   看着他因为内疚和后怕而方寸大乱,然后再轻飘飘地把实情抛出来,就为了欣赏他情绪起伏的凄惨。   这种把别人的心理防线当成消遣的玩具、无端挑起战火的行径,简直恶劣到了难以形容的地步。   可偏偏又不能揍一顿出气。   “没衣服。”谢情硬邦邦地回一句。   “我不习惯裸着。”   阎少昀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浴室有新的洗漱用品和衣服。”   他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按下控制面板。   厚重的遮光窗帘缓缓向两侧滑开,刺眼的阳光涌进室内。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5)   阎少昀收回视线,语气冷冷地开口:“没好。自己不知道疼吗?洗澡不会避开点?伤口都加深了。”   谢情被他训得一愣,咬了咬唇边的软肉:“这点小伤又不碍事。”   阎少昀发出一声轻嗤。   他盯着谢情那张没有血色的脸,脑海里浮现出昨晚这人满头冷汗、虚弱地靠在他手背上含糊喊着疼的脆弱模样。   阎少昀眸光微动,什么也没说。   他重新拿起药瓶,在伤口处喷上药水,最后覆上医用纱布。   “好了。“阎少昀淡淡地开口。   谢情如蒙大赦般站起身,动作有些大,膝盖不小心撞在茶几上。   清脆的磕碰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明显。   谢情身形一僵,掩饰般地往旁边挪了挪,坐到了沙发最边缘的位置。   两人之间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阎少昀没出声,只是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将桌上的银白色医疗盒收拢。   气氛再次陷入那种让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沉默。   谢情视线在宽敞的客厅里转了一圈。   “那只猫呢?”   阎少昀把医疗盒的锁扣按上。   “什么猫?”   谢情眉头微蹙,指尖在沙发边缘抠了一下:“前几天,那只灰白的野猫,你不是说带回来照顾?”   阎少昀动作停了一下。   他似乎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这么个东西,嘴角往上提了提:“哦,它啊。”   站起身,拎着医疗盒走向墙边的置物柜。   “让人带去看管了。我平时要上课,没时间喂它。”   谢情点点头。   “我已经没事了。你回去上课吧。”   阎少昀把盒子放回原位,转身靠在柜门上。   他看着谢情这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上课?”阎少昀下巴朝墙上的方向扬了扬,“现在都几点了,还上什么课?”   谢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墙上的机械摆钟指向十一点五十。   上午的课程已经结束了。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5)   阎少昀已经收回了手,微微偏头,视线从谢情略显宽大的睡衣领口扫过:“怎么?你这是在邀请我一起?”   谢情呼吸一滞,本就泛烫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操。   谢情在心底暗骂了一声脏话,彻底打消了跟这混蛋交流的念头。   他冷着脸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卧室。   房门虚掩。   谢情走到床边,看着那张更换过的整洁的床铺,犹豫了两秒,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新换的被子透着一股干净清新的气息,房间里的通风系统已经将昨晚的混乱痕迹排得一干二净,空气中再也闻不到半点血腥气。   只余下极淡的青梅酸涩与荆芥的苦辛,丝丝缕缕地交织在呼吸间,那味道很轻,若不仔细去嗅,几乎难以分辨。   谢情心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情绪。   他简直无法想象,自己竟然会心平气和地躺在另一个alpha的床上。   再一次。   还是阎少昀的床。   ----------------------------------------   第60章 命挺大啊,谢情   躺在床上,谢情摸出手机,点开闵文靖的消息。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我没事,晚点回去。”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扔到一边。   本想强撑着坐起来,但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疲惫感源源不断地涌来。   他闭上眼,没过几分钟就彻底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时,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摆钟的滴答声。   谢情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慢慢坐起身。   阎少昀不在。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衣服最上面压着他的手机,手机底下还垫着一张纸条。   谢情伸手把纸条抽出来。   字迹隽秀飘逸:“餐桌上有饭,记得吃。”   谢情把纸条揉成一团。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5)   “是你。”谢情吐出两个字。   方晟挑了下眉,左手接住半空落下的金属打火机,拇指拨弄着砂轮。   “什么是我?”他装模作样地耸了耸肩。   “别乱扣帽子啊。你那点脏事,今天早上整个预备校都传遍了。“   “怎么,自己做的,还不让人说了?”   “到底是谁肮脏,大家心知肚明。”谢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   方晟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眼神阴恻恻地刮过来。   “下城区来的就是没教养,张嘴就咬人。你要是再瞎泼脏水,我可是能去教务委员会告你诽谤的。”   谢情冷笑了一声。   从喉咙底下刮出来的,带着点沙哑的尾音。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胸腔里压着一团闷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方晟微眯起眼睛回瞪着他,右手腕的旧伤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你的教养就是搞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方晟脸色骤变,刚要发作,不远处传来一道喊声。   “方晟!”   一个男生快步走了过来。   是方晟平时混在一起的同伴,陈蛟。   陈蛟看了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架势,伸手拉了方晟一把:“跟那种人有什么好说的,走吧。”   方晟盯着谢情,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转身跟着陈蛟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绕过实训场的铁丝网,方晟停下脚步。   他抬起一脚,狠狠踹在路边的绿化带护栏上。   “妈的!”   方晟骂了一句。   “操,那小子怎么一点事都没有?白费老子那么大的劲。”   陈蛟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才凑近了些。   “听说昨晚阎少昀出现了。”   方晟转过头:“阎少昀?他去那儿干什么?”   “谁知道呢。”陈蛟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4)   “你的恩我会还的。”谢情开口,声音沉沉的,咬字很重。   阎少昀瞳孔里浮起一点兴味。   “哦?”   “多少钱?”谢情直直地看着他,语气干脆利落。   阎少昀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声笑压在喉咙里,带着一种不知道该说是好笑还是无奈的意味。   “钱?”他把这个字咀嚼了一遍。   “那我最近看上了一台「暴鸢mk-3」的动力铠。”   阎少昀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一般。   “你送我呗。”   谢情呆住了。   暴鸢mk-3。   联盟军工最新列装的高阶制式动力铠,搭载三代信息素共鸣核心。   价值超千万。   谢情被气笑了。   “我说的是偿还那两顿饭的钱。”他抬起眼皮,黑色瞳孔冷冷地刮过阎少昀那张毫无愧色的脸。   “不是让你趁机敲诈勒索。”   阎少昀嘴角翘了起来。   他对谢情露出的这副又气又无奈的表情格外受用,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   “两顿饭?那也能算钱?“   “你要偿还的恩情就是两顿饭?”   谢情沉声道:“不然呢?你不要得寸进尺。”   “这叫得寸进尺?”阎少昀头一偏,视线在他脸上悠悠一转。   “你都说了恩情要还,我不过是说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已。“   谢情抿紧了嘴唇,额角因为咬牙而微微鼓了一下。   “你不要钱,请吃饭行了吧?什么时候有空,再说——”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细弱蚊蝇,几乎听不清。   阎少昀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   “刚才在外面跟方晟嘀咕半天,聊什么呢?”他话锋一转,语气随意。   谢情冷冷地白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5)   他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拧开花洒,水流哗啦浇下来。   他侧了一下身,让水流避开右手小臂上那层白色的医用纱布。   纱布缠得规整紧实,边缘用胶布固定着。   温水冲过肩背,肌肉在水流下微微放松。   谢情关掉花洒,拿毛巾把头发胡乱擦了擦。   半干的黑色碎发支棱着贴在额角和后颈,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锁骨没入短袖的领口。   他用毛巾仔细按了按右臂纱布边缘渗出来的水痕,确认没有浸湿里面的药层,这才收拾东西回了寝室。   闵文靖已经缩在下铺,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睡得很沉。   谢情放轻脚步走到自己的铺位前。   上铺闷热,但好在靠窗那侧开了一条缝,偶尔会有一丝夜风挤进来。   他爬上床,背靠着墙壁半躺下来,把枕头垫在腰后。   薄被只盖到小腹,两条腿露在外面,脚踝交叠着搭在床尾的栏杆上。   床头的小灯拧到最低档,暖黄色的光只够照亮一小片区域。   今天落下一整天的课程。   一区的教学进度极快,稍微松懈一点就会被甩在后面。   好在落下的大多是理论课,联邦法理、军政史这些,不像实训那样必须在场才能跟上。   谢情从枕头旁摸出教材,翻到折角的那一页,单手撑着书脊。   理论知识终归是死的,书翻得多了,逻辑捋顺了,自己啃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凉意拂过他裸露的小臂,纱布边缘的皮肤被吹得微微发痒。   刚看了两页,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谢情眉头微蹙,拿起手机点开界面。   【阎:睡了吗。】   谢情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敲下一个字:【没。】   那边几乎是秒回。   【阎:今天的事,有告诉家人吗。】   谢情看着这行字,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   【没必要。】   【阎:那告诉女朋友了吗。】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5)   谢情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   “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同学。”   “同学。”   那人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   “附属训练楼位置偏僻,夜间无人出入,连常规巡逻都不会经过那片区域。”   “一个普通同学,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方?”   谢情和他对视了两秒。   “我并不清楚别人的行动。”   那人抬了下眉毛,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正要追问。   谢情继续开口,语速不快,声线沉稳。   “长官要是实在好奇,不如我帮您把阎少昀本人叫过来,您直接问他。”   会议桌对面安静了一会。   那人手指在文件夹上顿了一下。   旁边的女军官低咳了一声,别过脸去。   年长的军官盯着谢情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扣,声音稍稍重了几分。   “行了。这事不需要你操心。”   “你可以回去了。”   谢情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走出302室。   走廊里的空气比屋内好多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肩膀松下来。   回去的路上,路过操场,晨训的学员已经散了,只剩几个人在器械区做拉伸。   日子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上课,训练,看书,吃饭。   谢情花了两个晚上把落下的理论课内容补完,联邦法理和军政史的重点用笔在触屏板上标注两遍。   体能课他跟了大部队训练,但教官没让他上对抗项目,只安排了基础负重和器械循环。   强度比平时低了一档,但谢情觉得没必要,自己加练了回来。   手臂上的纱布第二天拆了,伤口结了痂,没有感染的迹象。   掌心被自己掐出来的翻卷口子愈合得慢一些,但已经不妨碍握拳发力。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5)   掌心里有四个深深的月牙印子,皮肤发白,慢慢涌上来一层暗红。   谢情没有低头去看。   他把掌心在裤管外侧蹭了一下,抬脚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穿过走廊,左转下楼梯,出了教学楼。   阳光很足。   热气铺面涌过来,夹带着操场上新修剪过的草坪味和远处食堂飘来的油烟气。   路上三三两两有人走过,讨论着中午吃什么、下午的课烦不烦。   有人笑,有人打哈欠,有人拿着手机拍了张天空的照片发到社交圈里。   谢情从他们中间穿行而过。   走出去很远了,谢情才把攥得发酸的手指松开来。   掌心已经没有痛感了。   那四个月牙印融进皮纹里,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   和那些被吞没在光鲜体面之下的龌龊一样。   ----------------------------------------   第66章 器械维修课   接下来的几天,谢情没有再想那件事。   不是释怀,是没有时间。   校终端的通知在周二下午准时推送到每一个学员的设备上。   【学阶考评预告:第一学阶入学综合评定将于下周五开启,考核范围涵盖理论笔试、体能实测、信息素综合控制评级及实战对抗。评定结果将纳入学员个人档案,作为学阶晋升、资源调配及结业授衔的核心参考依据。请各区学员做好充分准备。】   通知一出,整个预备校的空气都变了味。   食堂里讨论战术的声音多了,训练区的器械排队时间长了。   连1班的氛围都比平时严肃了许多。   谢情把通知看了两遍,记下时间节点,关掉屏幕。   理论笔试对他来说不算难。   体能实测和实战对抗是他的强项,不需要额外操心。   唯一让他有些不安的,是信息素综合控制评级。   上次暴走的余波还没完全消退,腺体虽然恢复了正常,但他心里清楚——他在信息素控制上的短板是实打实的。   不过想也没用。   该补的补,该练的练,剩下的交给考场。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5)   “喻老师,这套冷却回路的材质是第几代的?”   喻默侦靠在工具架旁翻着一份报废记录表,闻言抬了下眼皮。   “第四代。现在主力列装的都换第六代了,耐热极限提高了百分之四十。”   谢情把手抽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沾上的灰。   “第六代用的是钛合金内衬?”   “对。”   喻默侦放下记录表,走过来看了看他蹲着的位置。   视线在那只还沾着灰尘的手上停了一瞬。   “你连这个都知道?”   “第六代的管壁厚度跟前几代差别挺大,摸一下就能分出来。”   谢情语气平静,只是陈述一个不值一提的事实。   喻默侦没接话。   沉默了几秒,他的视线从谢情脸上缓缓移开,落在那台退役装甲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骨架上。   另一侧,季涵均把最后一组接口模块复位归档,摘下手套齐整地放在台面上。   他绕过操作台走到谢情这边来,停在两步开外的距离。   “你对mk系列的了解程度,已经超过预备校大部分教学课纲的范围了。”   季涵均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经过斟酌的分寸感。   “考虑过走机甲工程的方向吗?”   谢情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嗯。”   “一区的课程里没有这个专项。”季涵均说,“理论课和实训课都是以指挥战术和前线作战为导向的。”   “我知道。”   “所以你选修才选了器械维修。”   谢情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季涵均的表情平和,没有刻意的探究,也不见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只是在诉说自己观察到的事实。   “对。”谢情简短地回答。   喻默侦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始终没有插嘴。   他把那份报废记录表折好,弯腰夹进操作台下面的文件夹里。   “行了,今天到这里。”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6)   正想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   谢情点开。   【发工资了。生活费够吗,给你打点?】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你自己留着。学校没什么花销。】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   周四晚上七点。   信息素专项控制训练课。   训练在一区南侧的独立隔间内进行。   四面墙壁嵌着信息素浓度监测面板,实时显示空气中各项数据的波动曲线。   谢情到的时候,阎少昀已经在了。   他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膝盖上,手指正漫不经心地翻着手机。   听到动静,阎少昀抬了下眼皮。   视线在谢情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又移回屏幕上。   谢情走到对面的位置坐下,伸手揭开后颈的阻隔贴。   训练内容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理论课程结束,搭档之间交替释放信息素,控制浓度在安全阈值内,维持对抗平衡,再逐步收回。   过程枯燥,但有效。   谢情的控制力在这几周里确实有了明显的进步。   荆芥味的信息素从后颈腺体溢出时,他能更精准地感知浓度的边界,在即将越线的前一刻把闸门拉住。   只是和阎少昀配合的时候,那股青梅味总会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多渗一些。   九点整,监测面板上的数据恢复到基线水平。   两人的信息素从空气中褪去,只剩下隐约的尾调。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夜风从廊柱间灌进来,裹挟着操场方向隐约的草木气息,空气里残留的那点青梅尾调被冲淡了大半。   阎少昀走在前面,肩线舒展,背脊挺直,黑色的衬衫松垮垮地别在腰间。   谢情盯着那截背影看了两秒。   脚步慢了下来。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6)   打完这句话,谢情立即按了发送。   事实就是事实,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再不知足,连这顿都没有。   何况蓝玺堂算什么食堂,那地方一顿饭够普通学员吃半个月。   果然,两秒后对面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阎:行。】   阎少昀从浴室出来,在毛巾上蹭掉手上的水渍。   倒也不是非要吃那顿可有可无的饭。   不过,要是两人能在没有外人干扰的地方......   但这不重要。   他要是再有别的说辞,估计谢情就要撤回一顿饭了。   【阎:微笑表情.jpg】   【阎:说定了。】   这下总不能再改口反悔了吧。   ……   上午。   一区1班,教学楼307教室。   平日里半空的教室今天意外的坐满了大部分。   鹿鸣前天在班级通知栏里发了条消息——   【理论课缺勤,学阶考评成绩不合格者,一律接受学阶降级处分。】   于是这两天307的上座率达到了开学以来的巅峰。   谢情踩着上课前五分钟进了前门。   教室里已经嗡嗡的,低声交谈、翻书混在一起。   他沿着靠墙那侧的过道往里走,目的地是最后一排最左边那个老位置。   走了几步,前方过道里的人挡在中央。   方晟半侧着身子跟旁边的人说话。   看到谢情走过来,声音没压,反而扬了几分。   “哟,还来呢?”   方晟的视线扫过谢情的脸,嘴角斜着扯了扯。   “废物。”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5)   谢情的视线立刻移了过去。   屏幕亮着。   【阎:还不去吗?蓝玺堂快关门了。】   谢情看着那行字,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蹭。   【还没忙完。】   发出去之后,谢情把手机扣回桌面。   忙什么呢?   忙着发呆?   忙着看不进去书?   窗外的虫鸣换了个调子,变得更密集了些。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草木蒸腾后的闷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五分钟后。   手机又震动一声。   【阎:饿了。】   谢情盯着屏幕,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饿了你自己吃去啊。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搁,不想理。   又过了大概三十秒。   谢情还是拿起了手机,深叹了口气。   【走吧。】   对面秒回。   【阎:我等你?】   谢情眉头一蹙。   【不用。直接去。】   他把手机塞进裤兜里,站起身。   桌上那本没翻动过几页的书被他随手合上压好。   蓝玺堂在校区东侧的独立建筑群里,跟普通食堂隔了两条景观道。   建筑外立面是深灰色的仿石材质。   门头的灯牌用暗金色的字体写着“蓝玺堂”三个字,光线柔和内敛,跟普通食堂那种大白灯管完全不同。   谢情沿着景观道走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门口的人影。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5)   阎少昀掀起眼皮,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无中生有的事,总提很没意思。”   他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你要是喜欢,你就自己去追。”   黎越被噎了一下,刚想反驳,一阵急促的电子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尹瞻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他眉头微皱,接起电话。   “嗯。在哪儿?……行,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尹瞻淇站起身。   “黎越,走。”   黎越愣住:“啊?菜还没上呢,去哪儿?”   “有点急事,晚点随便对付一口饿不死你。”   “到底什么事?那少昀……”   “跟他没关系,我们俩赶紧走。”   说完,他拽着黎越的胳膊离开。   黎越被拖得踉跄了一下,嘴里还嘟囔着:“肚子还饿着呢,到底什么事不能等吃完再说?“   卡座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间突然安静下来。   谢情盯着面前空荡荡的桌面,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去退掉一些菜。   正想着,一缕青梅的酸涩气息无声无息地漫过来。   带着体温的余热,钻进他的呼吸里。   谢情侧过头。   阎少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他身旁。   半边肩膀几乎要贴上来,那双雾蓝色的瞳孔正落在他脸上,半阖的眼睫投下一小片阴翳,唇角微微翘着。   不知道已经盯了多久。   ----------------------------------------   第72章 青梅陷阱   卡座里的空气比刚才更沉了。   黎越和尹瞻淇离开时带走了一部分嘈杂,留下的安静反而更有压迫感。   昏暗的灯光在两人间晕开,影子被压得更近,交织在桌面上。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5)   然后他把整个盘子推到了谢情那边。   “吃饭吧。”   谢情转过头来。   视线落在面前那盘被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上,又抬起来,看向对面那个正不紧不慢擦着刀刃的人。   满脸都写着三个字。   你有病?   “怎么了?”阎少昀抬起眼皮,“看着我干嘛。”   他歪了一下头,眼底在暖光灯下泛着一层浅淡的琥珀色。   “我的脸好看?”   谢情嘴角扯了一下:“你吃自己的。”   “给我切干嘛,我没手吗,要你帮忙?”   阎少昀慢慢放下手里的餐具,刀叉交叠搁在盘沿上。   他抬起一只手,手肘撑在桌面上,指腹抵着自己的下颌,侧过脸来看谢情。   “这叫绅士风度。”他说,语调甚至带着一种教导后辈的耐心,“你不懂,我可以教你。”   “别拿自己的无知,曲解别人的善意。”   谢情的眉心拧了起来,后槽牙咬在一起,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又平下去。   胸腔里那团火又往上蹿了蹿,心脏突突跳动。   “绅士风度是对异性的。”谢情开口,声调冷硬,从齿缝里一字一字往外蹦。   “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对待同为alpha的男人,很恶心吗?”   恶心这个词落下去,卡座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阎少昀撑着下巴的手指停了。   他慢慢直起身来,手臂从桌面上收回去,靠进沙发椅背里,肩线舒展,姿态松弛,但眼睛里那层懒散的光已经褪了。   换上来的东西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变化。   “你非得在这种时刻挑火,是吗?”   音调没有升高,反而比刚才更轻了些,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压着气息送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稳稳当当,不疾不徐。   阎少昀偏了偏头,视线从谢情紧绷的下颌滑到他攥在膝盖上的拳头,再回到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   “我记得这顿饭,是你用来还人情的吧。”   谢情没动。   阎少昀看着他,嘴唇微微一动。   “就用这种态度,对待恩人?”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5)   “我不想再跟你拐弯抹角,我不擅长。”   “虽然上次我说过,但显然你已经忘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缩短两人之间被月色填满的距离。   “我再说最后一遍。”   “我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可以当普通同学。当然,形同陌路最好。”   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带走了谢情话尾的余温。   阎少昀垂下眼,看着谢情那双因为情绪翻涌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嘴角下抿,脸色也随着沉下来。   “划清界限?”   嘴唇轻启,缓缓吐出几个字,像是在咀嚼一个陌生的词汇。   “翻脸不认人?”   他平静地回望着谢情的目光。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果然下城区出来的,惯会忘恩负义,没有基本道德准则。”   谢情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但他这次没有被激怒,甚至觉得这句话在意料之中。   从第一天认识阎少昀开始,每当他想要抽身后退,对方总会抛出这些东西来堵他的路,像一个永远不会失手的猎人,知道猎物的每一条退路在哪,提前布好了陷阱。   “是。”   谢情开口,声音干脆,“我就是这样的人。”   他的黑瞳在月色下沉静如潭。   “所以,可以远离我了吗?”   阎少昀看着他。   夜色铺满了两个人之间那段不到两步的距离,谢情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几乎看不出来有两个人。   “逃避有意思?”   月光从阎少昀肩头滑落,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完整地暴露在清冷的光线下。   “我为我们的关系付出这么多,就换来这种结果?”   “我当然不愿意接受。”   谢情脊背绷得僵硬,耳廓的温度正在不受控制地升高,像有什么预感在血管里疯窜。   “搞alpha更带劲是吗。”谢情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语调压得很低,是气急败坏后自暴自弃的挑明,“那你找错人了。”   阎少昀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我不喜欢搞这个词。”他纠正道,“应该说,追求。”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4)   “散了。”   当天的体能实测强度翻了将近一倍。   两千米负重跑完,谢情撑在膝盖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心率压回正常区间,小腿肚的肌肉跳了好几下才停下来。   晚上回到宿舍躺下,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   耳畔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耳道深处,把外界的声响隔成了一层闷响。   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后颈的血管突突地跳动着,和心跳同频共振,震得整根脊椎都在发麻。   周二晚上七点,谢情准时推开信息素专项训练室的门。   房间里只亮着半排灯管,墙角的空气循环系统嗡嗡地低声运转着,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带着消毒水的气味。   之前常坐的那个位置空着。   谢情神色如常,走过去坐下。   教员从操控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他一眼。   “你搭档没来?那信息素对抗实操没法进行。”   谢情点了下头,嗓音平淡:“我要做什么?”   教员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朝墙边那台银灰色的检测仪抬了抬下巴。   “自己对着机器练吧,把感知阈值和主动抑制的数据跑一遍,记录存档。”   ----------------------------------------   第76章 高强度对抗   “行。”   谢情走过去,拉开检测仪旁边的折叠椅坐下,开始调试设备参数。   屏幕上跳出一排数据指标,他逐项核对,手指在触控面板上划过,动作熟练。   检测探头贴上后颈腺体的时候,金属的凉意让他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机器开始运转,模拟信息素刺激以固定梯度递增,从c级浓度逐步攀升。   他闭上眼,把注意力沉到后颈那片区域,感知着腺体对外来刺激的应激反应,一点一点地压制。   没有搭档在旁边释放真实的信息素进行对抗,这种训练的效果大打折扣。   机器模拟出来的气味是合成的,没有温度,没有侵略性,更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像对着空气挥拳。   不过,这样也好。   谢情睁开眼,盯着屏幕上平稳的波形曲线,把数据保存了。   两个小时,他把六套模拟方案全部跑完。   收拾完设备从附属楼出来时,外面的夜风比进去时凉了不少,露水已经凝在了草坪上。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4)   “我来吧。”   谢情直起腰,转过头看向来人。   很高,肩宽背厚,身形精壮结实。   面相周正,眉骨高耸,五官轮廓硬朗英气。   有些眼熟,但名字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对不上号。   那人看出了他的迟疑,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沈垚臻,我们同班。”   他歪了下头,语调温和,嘴角挂着一点无所谓的笑,让人感受不到什么恶意。   “都同窗快半个学期了,居然还不认识本班的人?”   谢情抿了下唇,视线从对方的面孔上收回来,略带歉意地开口:“不好意思,我有点脸盲。”   沈垚臻倒没有介怀的样子,耸了耸肩膀,朝教员那边侧过身。   “我们对练,可以吗?”   教员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脸上为难的表情松下来,点了下头。   “那正好,你们训练吧。”   说完拿着记录板转身走向操控台,开始在屏幕上调整信息素监测的阈值区间。   沈垚臻把外套脱了扔到旁边的椅背上,活动着肩颈,露出底下一件深色的贴身短袖,肌肉的轮廓在布料下撑得分明。   “你之前的搭档是阎少昀?”   他一边转着手腕一边随口问。   谢情没接话,走到训练区域的中央站定。   沈垚臻也没追问,跟着走过去,站在他对面两米开外的位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沉。   “规则我了解,互相释放信息素进行压制,对方需要主动控制腺体的应激反应,把波动压在警戒线以下。”   他说着,伸了个懒腰,肩胛骨的肌肉在背部隆起又落下。   教员的声音从操控台那边传来:“参数校准完毕,准备开始。”   谢情深吸了一口气,把意识沉到后颈腺体的位置。   沈垚臻的信息素先释放了出来。   不是青梅那种酸涩冷冽的调性,而是一股厚重沉稳的木质气息,像雨后深山里被劈开的湿润树干,带着泥土和松脂的底调,浑厚地朝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s级的浓度,压迫感确实不小。   谢情的腺体本能地开始躁动,后颈那片皮肤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痒,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想要挣出来。   他咬住后槽牙,把那股冲动往下压。   呼吸放缓,肩膀松下来,注意力集中在腺体周围那圈肌肉的收缩上。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4)   轮到他时已经快到关门时间,机器老旧,屏幕上的数字跳了很久才稳定下来。   操作员盯着最终结果看了半天,表情古怪,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数据录入了系统。   初筛的检测结果不对外公开,仅作为内部审核的参考指标存入档案。   谢情自己也不知道那时测出来的具体数值,只知道自己通过了,拿到了参考预备校的资格。   直到入学定级大典那天,他才第一次被明确告知——s级。   整个大夏联盟数以亿计的人口里,能达到这个等级的alpha,每一代不超过两位数。   它不是努力能够触及的天花板,而是基因序列里万中无一的偶然——   信息素浓度突破常规阈值,腺体的活性与共振潜力远超同阶。   甚至连军部最尖端的机甲核心都只为这个等级的驾驶者敞开最高同步率的通道。   他们是联盟最昂贵的战略资源,也是各大世家倾尽血脉筛选、代际优化才有可能孕育出的极端产物。   而他从赤亢镇来。   没有基因筛查,没有分化引导,没有任何人工干预。   连一瓶像样的抑制剂都买不起的下城区废墟里,长出了一株不该存在于此的东西。   谢情从来没把这件事当成值得炫耀的资本。   s级给他带来的唯一实际好处,是那张统招遴选的入场券没有在初筛阶段就被丢进废纸篓。   但他很清楚,在这所遍地世家子弟的学府里,一个没有家族庇护的s级平民,不是什么天选之子。   是靶子。   是异类。   是一个被摆在展柜里供人研究的标本——“看,下城区居然也能长出s级”。   那句“我喜欢你”,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谢情靠在电梯的金属内壁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钢板,闭了闭眼。   喜欢。   喜欢什么?   阎少昀从出生起就站在顶点,周围簇拥着的全是同一阶层的面孔,同一等级的信息素,同一套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规训。   见惯了精雕细琢的珠玉,忽然在泥坑里翻出一块未经打磨却同样锋利的石头。   觉得稀奇罢了。   同为s级,却来自截然不同的世界。   对他这种人来说,这或许就是全部的“喜欢”。   一种居高临下的猎奇心。   像翻开一本从没见过的书,新鲜、有趣、和身边所有千篇一律的精装典藏版不一样。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5)   “要生了,提前了半个月,我得赶紧过去。”   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把视线投向训练室角落的沙发区,像在请求某种特赦。   阎少昀把缠在右手上的护带一圈圈往外扯,指节被勒出浅红的印痕,汗液渗进护带的纹理里,颜色深了一块。   他没说话,也没看他们。   两个人就把这种沉默当作了默许,护具都来不及收,抄起外套和背包,脚步几乎跑出了训练室的门。   ----------------------------------------   第80章 表白失败了   阎少昀把扯下来的护带攥成一团丢在地上,转向站在门口负责调度的工作人员。   “再安排几个过来。”   那人站在门框旁边,手里抱着通讯板,闻言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这个......他们两位已经是目前a级陪训员里资历最高的了。”   他把通讯板往怀里搂了搂,声音发虚。   “其他几位的信息素等级,确实扛不住您的训练强度,万一出了什么事故,我们也没办法交代......”   阎少昀偏过头来,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脊背一僵,头垂下去,脸色白了两个度。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十秒......二十秒。   阎少昀收回视线,语气冷淡。   “滚。”   那人如蒙大赦,抱起自己的通讯板和手提包,从门缝里侧身挤了出去,动作之快,生怕多停留片刻就会葬身于此。   门合上,训练室重新安静下来。   阎少昀走回休息区,拿起搁在吧台上的酒瓶,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冰过的白兰地从喉咙滑下去,带着凛冽的灼烧感。   黎越瘫在长沙发里,两条腿叠着翘在扶手上。   “不至于吧。”他偏过头看了阎少昀一眼。   “不就是明天考评嘛,你这状态,用得着这么拼?”   阎少昀没接话,又灌了一口酒。   黎越把手机往肚子上一搁,双手枕到脑后。   “退一万步讲,就算被踢出1班,也不过是面子问题。”   他歪着脑袋,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5)   胸口别着教务处的金属徽章,视线在每一个经过的学员身上扫过去,像过安检。   一楼走廊尽头摆了一排长桌,桌面上贴着白色标签条,按区域和编号分好了格子。   这里没有安排专人看管。   大概是觉得走廊里三步一岗的监考人员已经够密了,再派人守着一堆手机实在多此一举。   况且这是国防预备校,在座的不是世家子弟就是军政种子,偷别人东西这种事,实在上不得台面。   谢情走过去,把手机静音,放进对应编号的格子里。   旁边已经塞了不少手机和通讯设备,整整齐齐码成一排。   他的考场在三楼的317室。   推开门,教室比想象中大,桌椅间距拉得很开,每张桌子右上角贴着座位号。   谢情低头核对了一下终端上的信息,沿着第三排往里走,在靠窗第四个位置坐了下来。   椅子刚拉开,旁边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好巧。”   谢情侧过头。   箫咛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上,肩上的小卷发拢到一侧,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冲他弯了弯眼睛。   “没想到考场座位居然挨着。”   omega不参与体能实测和实战对抗,但理论笔试照常,一场不落。   谢情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箫咛用手肘撑着桌面,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撒娇似的无奈。   “谢情同学,我跟你说个事。”   谢情看着她。   “我数理和法理特别差。”箫咛眨了眨眼,“到时候你可要照顾一下。”   谢情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偏了偏。   教室前方的黑板上方嵌着两个半球形的监控探头,红色指示灯亮着,镜头角度覆盖了整间教室。   讲台两侧各站着一名监考员,表情严肃,手里捏着巡视记录板。   他把目光收回来,面上浮出一层难以言说的为难。   箫咛看见他那副表情,笑了一声。   “没事,你只要不遮挡试卷就行。”   谢情抿了下唇,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上午八点四十开考,数理在前,法理在后,中间休息十五分钟。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谢情扫了一遍题目,心里大致有了数。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5)   那人径直走向长桌,手伸进某一格里,停留了几秒。   指尖夹着一个极小的东西,贴近手机侧面的接口,轻一按。   前后不超过十秒,做完之后原路退出画面,从始至终没有正对镜头。   管理员靠进椅背里,把画面放大到最大倍率又回放了一遍。   帽檐底下只能辨认出半截下颌的轮廓,五官模糊得根本看不清。   “你们也看到了,这人一直在避摄像头的角度走。”   管理员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   “这个情况我们确实没什么办法,要不你们去教务处走个正式的调查流程?”   谢情盯着那块模糊的定格画面,没有回话。   走正式流程。   等待,调查,然后不了了之。   上一次的事给过他答案了。   他正要开口说算了,箫咛却凑近屏幕,歪着头盯了几秒那个人影的背部轮廓和离开时的步态。   “不用报了。”箫咛转过脸,看向谢情,“这个人我认识。”   谢情转过头看向她。   “我们2班的。”   箫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校终端,点进班级群聊,指尖快速往上翻了几下,在一条消息旁停住。   她点开那个人的头像,把屏幕递到谢情面前。   “他叫周寅,a级alpha,平时跟韩钊他们走得近。”   不胖不瘦的身形,眉毛压得低,面容普通得扔进人群里根本找不出来。   谢情把那张脸看了几秒,记住了。   “知道了,谢谢你。”   箫咛收起手机,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眼睛里浮起一层担忧。   “你打算怎么办?我可以陪你去找他。”   “不用。”谢情已经转了身,朝门口走,“今天帮了大忙,后面的事我自己来。”   箫咛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瘦削挺拔的背影穿过门框,融进走廊尽头那片昏暗的灯光里,欲言又止。   谢情没有去找周寅,也没有去教导室。   他回到宿舍,从抽屉里摸出几张纸币揣进裤兜,换了双鞋出门。   晚饭时间的食堂嘈杂得让人心烦,到处是椅腿拖过地面的刺耳声响和此起彼伏的笑骂。   谢情端着餐盘在人群缝隙里穿行,在角落最里面那张桌子坐了下来。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4)   谢情的表情没有变化,等着他的下文。   季涵均侧过身,目光落在谢情的侧脸上,语调从容。   “我希望我们能在一组。”   谢情微微拧了一下眉。   “这不是由校方安排的吗?”   “安排是安排。”季涵均把手插进裤袋里,肩膀靠上身后的立柱,姿态松弛。   “但团队编制只是形式上的框架,教务看的是最终结果和个人表现,不会算团队成绩。”   他顿了顿。   “分组更像是一种战场环境的模拟变量——校方把人打散,制造不确定性,仅此而已。跟谁一组,没什么实质区别。”   ----------------------------------------   第84章 信息素控制测评   谢情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远处宿舍楼的窗户亮着参差不齐的灯光,有几扇开着,隐约传来说笑声。   “我对野外生存没什么经验。”   谢情语气坦荡,“恐怕只会拖后腿。”   季涵均轻轻笑了一声。   他显然没有相信谢情所说的“没什么经验”。   “野外实战,变数太多,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这种环境里,危机不只来自赛道本身。”   目光从容地落在谢情脸上,没有逼迫的意思。   “考评期间全员投放在同一片野外区域,监控覆盖范围有限,盲区远比校内多。“   “竞争规则本身,就比日常训练宽泛得多。”   季涵均的目光从谢情脸上缓缓移开,落在远处宿舍楼透出的零星灯光上。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你一个人落单,未必应付得了所有状况。”   谢情垂着眼,看了看自己脚尖前那道明暗交界的光线。   季涵均的话说得委婉,语气里没有施舍的意味,也没有刻意矮化他的处境。   但谢情听得出来——这不是单纯的好意。   有半分交易的意思。   “你自己不是有同伴?”谢情问。   季涵均点了下头,没有遮掩。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5)   两个编号定格在屏幕正中,对应的名字从数据库里被调出来,并列显示。   第一组。   被点到的两人从人群中起身,一前一后走进对抗区。   力场合拢的瞬间,外界的一切感知被截断。   那片圆形场地像一个透明容器,看得见里面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身影轮廓,却感知不到任何信息素的气息与波动。   围观的学员自动聚成几个小群,目光黏在力场内那两道身影上。   谢情没有往前凑。   他靠在检测区后方墙的长椅上,手里捏着水杯,拧开盖子慢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地面那条力场边缘投下的光带上,没有关注对抗的局势。   第一组结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大屏上的编号再次跳动,第二组被抽出来,又是两个人走进测试区。   一组接一组,间隔不长,但等待的时间在安静中被无限拉长。   谢情依旧坐在角落,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脚步声从侧面靠近,沈垚臻在他旁边那把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紧张吗?”   “没什么好紧张的。”   谢情把水杯搁在膝盖上。   沈垚臻笑了一声。   “那你最想和谁对上?”   谢情的视线越过前方那些攒动的后脑勺,落在对面墙壁上某处不存在的焦点。   “谁都可以。”   沈垚臻挑了下眉,嘴角那点笑意加深了些。   “这话是自信,还是无所谓?”   谢情摇了摇头。   沈垚臻收回视线,望向前方力场里正在进行对抗的那组人。   “我倒是想跟阎少昀交手。”   他的语气里没有挑衅,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对强者的好奇与渴望。   “在我们这些世家子弟里,阎少昀从小就是压着所有同辈人走的。”   “真想知道,跟他的差距到底有多少。”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5)   他看着面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那双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小子不是只会靠s级信息素唬人。   他不仅狠,还阴。   每一拳都不是为了打倒他,而是在消耗他。   打在最痛但最不致命的位置上,让他持续流血、持续疼痛、持续暴露出破绽,却又始终够不到倒地的边界。   像一只猫在玩一只半死的老鼠。   方晟狠狠甩了一下头,把糊住视线的汗水甩掉。   更让他窝火的是——   谢情至始至终没有动用信息素。   那股荆芥味只是浅地悬在空气里,没有任何压迫、没有任何攻击性。   他把信息素的输出压到了最低限度,仅维持在测评系统可采集数据的基准线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谢情根本没把这场对抗当作信息素对决。   十分钟过去了。   对抗区里没有终止的提示音响起。   没人投降,双方信息素的应激波幅也远没有触及警戒红线。   因为一方根本没有施加信息素压力,另一方的松脂味虽然在升腾,却只是本能的情绪外溢,够不上系统判定的红线阈值。   方晟的肋骨在发出尖锐的抗议。   右膝隐隐发软,膝盖内侧的韧带像被人用钝刀慢慢锯着。   手臂举起来格挡的速度越来越慢,拳头打出去的力道像掺了水一样绵软无力。   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够了。   不能再这么被他牵着鼻子走。   方晟猛地收回散乱的架势,双脚踏开,信息素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里往外喷涌——   这是彻底放弃防守、把所有筹码压在进攻上的姿态。   他嘶吼着冲了上去。   右拳带着全部体重砸向谢情的面门,左拳紧跟着直击腹部,拳风呼啸。   谢情细微地扯了扯嘴角。   他不再让了。   方晟的右拳擦过他侧脸,他偏头让过的同时,左手扣住方晟的前臂,五指钳进肘弯内侧的肉里,猛地往下一拽。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5)   “解决掉方晟?”   阎少昀看着已经停下脚步的谢情,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野外实战,你跟我一起,我可以保护你安全。”   谢情的眉心皱了起来。   一种说不清是烦躁还是警觉的东西涌上来。   他后退了半步,把阎少昀那点残余的气息从自己的呼吸范围里推出去。   “我不需要谁保护。”   他盯着阎少昀的眼睛,语调里有一丝困惑浮上来。   “还有,你们一个两个消息倒是灵通得很,都知道方晟会在实战里针对我?”   阎少昀眼神微微一眯,揪住谢情话语里的重点。   “你们?”唇角缓缓提起。   “还有谁?”   “季涵均。”谢情干脆地吐出这个名字。   “我已经答应他了。”   ----------------------------------------   第88章 无从和好   阎少昀的眼神暗下来。   “季涵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一个废物,有什么用?”   “你觉得他对你能安什么好心?”   谢情站在走廊的暗色里,裸露的手臂被风吹得发凉。   “总比你安的心好。”   空气安静下来。   走廊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低的交谈。   谢情转过身,脚步没有任何犹豫,朝反方向走了出去。   推开训练楼的侧门,外面的夜色比屋内更浓。   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侧的灌木丛被修剪得整齐。   谢情沿着一条偏僻的窄道走。   这条路是回宿舍楼的近路,平时走的人就不多,到了这个时间段更是空无一人。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5)   因为没有手机漏掉了信息,迟到或者缺考,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谢情盯着那台手机看了一会儿,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手机还带着对方体温的余热,从指腹传进来,暖得有点多余。   阎少昀的手收回去插进裤兜,视线落在谢情身上。   他在等谢情说些“你好贴心”之类的温情的话。   沉默维持了四五秒。   谢情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低头把手机翻了个面,然后塞进了自己裤兜。   算了,接受就行。   阎少昀开口:“密码是我的生日。”   谢情抬起眼皮看他,眉心拧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阎少昀眨了一下眼,嘴角慢吞吞地弯起来,语调带上了一股让人想揍他的拖腔。   “哦?这么关心我的生日?”   谢情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脑子有毛病的人。   阎少昀显然对这种眼神免疫,甚至看起来心情不错。   “那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091122。不必提前为我准备礼物。”   “你也可以改成你自己的生日。反正我不像某些人那么无情,连别人生日都不知道。”   谢情翻了个白眼,干脆利落的那种,黑色瞳孔在转动时映了一下路灯的余光。   “明天考评结束后还你。”   阎少昀歪了下头,往前挪了小半步:“那明天之后呢?”   声音放轻了些,尾音往上挑,似乎真的在关心这个问题。   “你打算怎么办?”   谢情侧过脸,避开他呼吸的距离。   “我去偷一个,你满意了?”   阎少昀笑了一声,气息从鼻腔里漏出来,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看起来是真的被逗到了。   “你自己先留着。我不急。”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些,那点距离被他的影子填满,路灯从背后打过来,把阎少昀整个人笼成一个逆光的轮廓。   谢情还没来得及往后退,一股青梅的气味就贴着风送过来了,擦着鼻尖和耳廓的弧度蹭过去。   阎少昀的嘴唇靠近他耳侧,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够一个人听见。   “我手机里面,有小秘密。”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5)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就此打住。   看都看了。   不如看到底。   拇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了滑,最终落在相册图标上。   点开。   缩略图铺了小半屏,不算多,看得出机主并不是个爱拍照的人。   大多是些零散的日常,没什么特别的。   目光划过一张画面偏暗的图,停住了。   灰色调里隐约是个人影,轮廓模糊但线条很流畅。   乍一看还挺帅。   谢情心里嗤了一声,这人居然还自拍,真够自恋的。   可视线聚焦的那一瞬间,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不对。   不太像。   拇指点进去,图片放大铺满屏幕。   灰暗的光线里,床上的人露出大半张侧脸,颧骨线条清瘦分明。   鼻梁挺直,唇色因高热褪得有些淡。   半截瘦削的肩膀和侧颈的弧线从被褥边缘探出来,短碎的黑色发丝贴在枕面上,几缕散落在额角和耳廓旁边,眉心微微蹙着。   是他。   是那晚信息素暴走之后,他昏睡在阎少昀床上时的样子。   谢情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压在边框上发白了一圈。   耳根发烫,连带着整张脸的温度都往上飙了一截。   这个混蛋,竟然偷拍。   他拇指移到屏幕下方,删除键就在那里,点一下就能让这张照片从这台手机里消失。   指腹悬在那个位置,没有落下去。   删了,阎少昀就知道他偷翻了手机。   从此以后,这个人就多了一个可以拿捏他的把柄,一个可以堂而皇之挑衅他的说辞。   他故意的。   这就是阎少昀想看到的结果。   谢情咬了咬牙,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枕头底下。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5)   阎少昀站在走廊里,一只手插在裤兜中,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没系,露出一截锁骨。   走廊微弱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颀长的影子。   谢情的脚步在门槛内侧停住了。   “这么愣着干什么?”阎少昀的视线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在半开的门缝处,“不请我进去坐坐?”   “你来这里干嘛?”   阎少昀把重心换到右脚,肩膀靠上门框的边缘。   “我不能来吗?这里又没挂禁止出入的牌子。”   谢情扯了下嘴角,声音里带着毫不留情的讥诮。   “是啊,毕竟只有你们贵族独栋区才配设谢绝入内的门禁。”   “我们这边不过是个平民集中营,门槛低得很,谁都能随意出入。”   阎少昀的眼睫垂下来又抬起。   “原来你想随意进出我的宿舍?好啊。”他偏了偏头,语调轻飘的,“大门的识别和宿舍房间的指纹,都给你录上。”   谢情的眉心拧紧,迈出门槛的同时伸手把门带上了。   他下意识挡在了门和阎少昀之间,生怕里面闵文靖那双竖起来的耳朵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收进去。   和这个人斗嘴,他从来没有赢面。   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找茬接成撩拨,无论谢情怎么堵,对方总能找到缝隙反将一军。   言语挑衅阎少昀,纯粹是自寻死路。   谢情深吸了口气后咬牙切齿:“你到底来干嘛的?”   阎少昀直起身,从门框上离开,把那副散漫的姿态收了几分。   “手机的事有结果了,鹿鸣叫我们去一趟。”   谢情抬起眼看他。   这么快?   他嗯了一声,转身推门进屋。   “等会儿。”   拿起桌面上阎少昀那台手机的时候,闵文靖的脑袋从书后面探出来。   “谢情,你去哪儿?晚上一起去食堂吗?”   谢情把手机揣进裤兜里,拉开门。   “不知道,不用等我。”   门合上了。   走廊里的空气比屋内凉了些。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5)   “你总是跟那个下城区来的人有牵扯,印象不好。他也太不安分了,到处惹事,教务处已经在注意他了。”   他朝阎少昀那边探了探身,像是要把话塞到对方耳朵里。   “别以为我不清楚,手机这件事,说到底又是因为他。”   阎少昀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两条腿从椅面前方收回来。   “瞿叔。”他叫的是长辈的称呼,语气却平淡到近乎敷衍。   站起身的同时拿手指捏了捏袖口的褶皱,把那处不够平整的面料抻直。   “我敬你是长辈,不过我的事,您还是少操心。”   话落得干净,他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   第93章 亿万人之一   谢情靠在行政楼外墙的立柱旁边。   周寅手里拎着一个未拆封的手机盒,走到谢情面前,把盒子往前一递。   “赔偿金已经通过校终端打到你账户了。”   谢情垂眼看了看那个盒子,没有立刻接。   校方以“物主损失申诉”为名走完整套流程。   但所有人心知肚明,所谓的“物主”不是阎少昀。   周寅的手悬在半空,喉结动了动,像在斟酌用词。   “我跟你本就无冤无仇。”   他把盒子又往前推了两公分,语气里有种急于撇清的焦躁。   “你也别记恨我,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清楚自己得罪的是谁。”   谢情抬起眼,黑色瞳孔沉沉地落在周寅脸上,没有说话。   周寅被那道目光看得往后缩了半步肩膀,视线闪了闪,嗓音压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   “没想到你跟阎少昀关系这么好......”   身后传来门轴转动的声响。   阎少昀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姿态闲散。   周寅的余光扫到那道身影,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抬高了音量。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在预备校里搞来黑市的东西。”   “该惩处的人,也不该是我。”   阎少昀的脚步没停,慢慢走近,视线淡淡扫过周寅的脸。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4)   【一区全体学员注意:综合实训考核于今日七点正式启动,集合地点为集训操场,迟到者视为自动弃权,不再补考。】   【考核提示:本次考核全程禁止携带任何电子设备,包括但不限于手机、通讯器、智能终端、可穿戴设备,违者一经发现,取消考评资格,成绩计零。】   谢情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把通知翻到底部确认没有遗漏信息,退出界面。   屏幕按灭,在昏暗里坐起来。   谢情没开灯,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摸到衣架上的作战服,套上。   红黑的面料在晨光里颜色发暗,拉链从腰线一路拉上去。   扣紧领口,金属卡扣嵌在锁骨下方,凉意隔着内层贴上皮肤。   考核全程禁止携带电子设备。   谢情把手机放入抽屉最里面。   洗漱用了不到五分钟,冷水拍在脸上的时候困意才彻底散干净。   深色长裤扎进靴筒里,袖口挽到小臂中段用暗扣固定。   出门前回头扫了一眼房间,闵文靖已经坐起来了,头发翘着,眼睛半睁不睁地对着墙壁发呆,像个没开机的机器。   身上穿着印花睡衣,领子歪着,扣子只系了一半。   谢情轻手带上了门。   集训操场离南门宿舍楼有将近十分钟的路程。   石板路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影在往同一个方向移动。   天还没亮透,路灯和天光混在一起,把所有人的影子拉成模糊的灰色条。   到操场的时候,场地上已经站了几百号人。   一区所有班级,从1班到末尾的数字班,将近千人被整齐地按班号分成方阵排列在操场。   红黑连成片,只有领口和袖缘的线条在路灯下隐约反着光。   密不透风的人影方阵摆开来,气压沉得像一块乌云压低了半个操场。   谢情找到1班的方阵位置,走进队列站定。   前面几排的后脑勺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他只能看见高台上的几个模糊人影和那块还没亮起来的巨型电子屏。   晨风吹来,裹着露水和草叶的青涩气味。   谢情目不斜视,视线朝着高台方向。   一股非常浅淡的酸涩气息从侧面漫过来。   不带任何攻击性,只是安静地贴着他肩膀的方向往他这边蔓延。   不疾不徐,像是无意识的自然外逸。   谢情甚至没有侧头,压低声音开口:“站过去点,别靠我那么近。”   阎少昀轻笑,轻轻动了一下,随即停住。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5)   季涵均朝阎少昀那边微微偏了偏头,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然后转身坐到了谢情旁边的位置上。   不远处传来一声椅背被拍响的沉闷声音。   黎越拽着阎少昀的胳膊往一排并列的空位上拖,整个人几乎是半挂在对方手臂上。   “愣着干嘛,快坐这儿。”   他刚一坐下,就把腿往前伸,伸着懒腰吐槽。   “怎么到现在还不公布具体考核内容啊,急死个人了。”   后排座位传来尹瞻淇的声音。   “太早公布,怕你吓坏了胆。”   黎越嗤了一声,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靠,拿手肘怼了一下旁边的阎少昀。   “我会被吓到?我旁边这位才是吓得说不出话,看看,一上车一个字不吭。”   阎少昀闭上眼,脑袋靠在椅背上,手臂环在胸前,没有理会耳旁的聒噪。   黎越回头冲尹瞻淇挤了挤眼。   “估计昨晚担忧得睡不着,现在已经绝望的闭眼等死了。”   尹瞻淇把银丝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唇角弯着,没接话。   引擎的震动从车底板传上来,大巴缓缓驶出校区。   窗外的景色从整齐的行道树和建筑群逐渐过渡为开阔的公路,再到低矮的丘陵和大片未开垦的灌木地带。   谢情靠着车窗,额头贴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从太阳穴往下蔓延。   季涵均坐在旁边,翻看着什么东西,没有主动搭话。   两个人之间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沉默。   车行了将近三个小时。   谢情在中途睡过去一段时间,是被刹车的惯性晃醒的,额头磕在车窗上,留下一小片雾气。   车停了。   电子屏再次亮起来。   这次是一段文字,配合着机械合成的语音从车顶的喇叭里播出来。   “请各组学员取下头顶行李架上的物资包。”   “每人除物资包外,还将领取一把模拟气枪及配套弹夹,内含二十枚模拟子弹。”   车厢里的嘈杂声低了下来。   “该型子弹不会造成致命伤害,但射击至躯体任何部位均会产生强烈痛感,并触发体表标记涂层。”   “射击命中以下关键部位:头部或心脏区域,该名学员即判定为当场淘汰。”   屏幕上的文字继续滚动,合成音平板地念着。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5)   沈垚臻在两步开外的位置蹲下来,一只手搁在大腿上。   “感觉怎么样?”   谢情偏了偏头看他,换了个靠着的角度。   “还行。”   沈垚臻的视线往远处林子里扫了一圈。   那些稀疏的树冠微微摇摆,地面蒸出来的气把远处废楼的轮廓扭成模糊的一团。   “敌方组现在应该已经出动了。”   他手指拈起地上一根干枯的蕨草茎折了两下。   “跟他们碰上的话,有没有信心?”   谢情把气枪从膝盖上挪开,枪身贴着地面放下来。   “不知道。兵来将挡吧。”   沈垚臻没再追问,把手里那根蕨草茎随手丢开,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土。   安静了大概有几分钟。   热风从废楼墙体的裂缝里灌进来,带着灼烫的干燥气息。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响,可能是风吹动废楼里松动的铁皮,规律地磕着墙壁,一声一声,像个走歪了的钟摆。   季涵均从东侧墙角起身,抬手朝散落在各处的人招了一下。   几道身影从各自占据的位置朝他靠拢过来。   “不能干等着,被动挨打是最差的选择。”   季涵均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教员组追的是所有人,他们的目标是制造淘汰,但同时学员之间也是竞争关系。”   秦绪北把胳膊抱在胸前,歪着头打量他:“所以你打算主动出击?”   “七十二小时,物资有限,体力有限,弹药更有限。”季涵均说道,伸出食指朝一个方向指去。   “来的时候我大致记了车辆投放行驶的方向。”   裴谨侧身,视线顺着季涵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出发时路线偏北,第二组之后开始持续朝东偏转,到我们这里方向已经接近正东。“   “路面坡度从第三组投放点之后一路下沉,地势落了将近一个台阶。我们现在已经在低洼地带的边缘了。”   “每次停车间隔十到十二分钟。山区路况,均速保守估计每小时二十公里。”   “按这个推,第五组和第六组的投放点在我们正东偏南方向,直线距离三到四公里,地势比我们更低。”   季涵均收回手,语气笃定自信。   “数字班编号越靠后,平均信息素等级越低,战斗力有限。”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4)   季涵均把剩下的东西归拢进自己背包里,拉链拉上。   物资分配完,地上只剩下两把空枪。   没人去拿。   单靠一个人,双枪不好操控,带着反而碍手。   几人重新动身。   脚步错开,彼此间拉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刚好能在视线边缘捕捉到对方的轮廓,又足够各自腾出反应的空间。   ----------------------------------------   第98章 三角困局   林子往东推进了大概两公里之后,地势再次抬升,坡度陡了不止一个等级。   树冠变密,光线从头顶碎碎地漏下来,落在腐叶层上像一片片不规则的白斑。   谢情的靴底碾过一截朽了的枝干,声音闷而短,被周围的虫鸣盖了过去。   季涵均在前方抬手,五指张开,朝下压了两次。   全员蹲低。   谢情肩膀贴上一棵老树的根部凸起,枪身搁在膝盖上,目光往前方搜。   他看见了。   斜坡顶端的碎石堆后面,有人。   不是刚才那种松散站位、连枪都挂在肩上的软柿子。   五个人,分散蹲伏在坡顶两侧的天然掩体后,各自占据了一个能覆盖下方视野的射击位,枪口朝着坡下。   其中一个人微微侧过身,露出半截侧脸。   谢情认出来了。   1班的。   但具体名字叫不上来。   季涵均显然也认出来了,他回过头,朝沈垚臻比了个手势。   食指先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再朝坡顶方向竖了三根手指,收一根,再收一根。   五个人,都有掩体,占据高位。   裴谨从侧面绕过来,声音压到几乎听不见:“硬啃?”   季涵均没有立刻回答,视线在坡顶那几个掩体位置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绕不过去。”   “这个坡面太开阔,我们往左或往右绕,都会暴露在他们视野里至少三十步的距离。”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5)   子弹射入后脑的位置,荧光涂层炸裂开,顺着头皮淌下去。   那人膝盖一弯,整个人趴进了碎石堆里。   坡顶剩下两人见势不对,连滚带爬地朝坡后方的密林里撤,头都不敢回。   右后方枪声没有停。   黎越的枪口咬着一个逃窜的侧影。   追了两发,第一发擦着对方的耳根过去,第二发偏了半个身位。   阎少昀的枪口压在坡顶最后一个试图负隅顽抗的人身上。   那人举着枪半跪在石板后面。   枪口在几个方向之间慌乱地转。   阎少昀扣下扳机。   弹道嵌进那人的左胸区域,荧光涂层从心脏位置扩散开来。   淘汰出局。   但混战没有结束。   沈垚臻那一枪打开了缺口,阎少昀的队伍里,有人朝这边还了火。   弹道从谢情右侧的灌木丛间穿过,打在石板边沿。   谢情眯了下眼,把脸侧到另一边,枪口顺势朝那个方向转过去。   两个不熟悉的面孔里,一个正弯着腰想换掩体。   他的移动路线暴露了整个右侧肋下。   谢情没有多想,枪响了。   子弹打进那人右侧腰际。   那人闷哼一声,双膝砸进地面。   不是致命位置,但疼得他连枪都脱了手,整个人弓着身子趴了下去。   “操!”黎越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与此同时,一发子弹从侧面射来。   沈垚臻正往左侧滚动换位,那颗子弹的时机卡得极准,射到他左大腿外侧偏上的位置。   他整个身体栽了一下,手肘撞在地面上,枪口朝天歪了过去。   没有出声,但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咬着牙把身体蜷进倒伏的树干后面。   “撤。”谢情压低声音朝沈垚臻丢出这个字。   沈垚臻抬头看他,额角沁出一层汗。   谢情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朝阎少昀那个方向连开三枪,火力把对面压回了树干后头。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5)   “谢情!”   他的嗓门在夜林里显得格外敞亮,手里的枪被他像扛锄头似的架在肩上,语气里透着一股刚打完一场痛快仗的豪迈劲儿。   “我们几个还是一起行动吧。”   厉展走到近前,个头确实高出谢情不少,低头看他的时候还得微微弯一点脖子,脸上的表情坦荡又直白。   “你枪法是真准,我在后面看了好几轮了,那个爆头的角度,我练半年都打不出来。”   “咱们凑一块儿,肯定能撑过这三天。”   谢情把目光从厉展那张真诚到有些过分的脸上移开。   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右偏了偏。   阎少昀站在三步之外,侧身靠着一棵树,手臂环在胸前。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在月光和暗影的交界处静静注视着这边,瞳色被夜色洗得更深了些。   那道目光没有温度,也没有明显的情绪指向。   但它就是停在谢情身上,不闪避,不施压,只是等着。   谢情移开视线,呼吸在胸腔里绕了一个弯才吐出去。   “不必了。”   厉展举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有些意外地眨了下眼睛。   阎少昀靠着那棵树的肩膀动了一下。   他的手臂从胸前松开来,垂到身侧。   眉骨的阴影把眼睛压得很深,瞳色在夜色里沉成一片不透光的灰蓝,情绪看不出半点。   但谢情就是觉得那张脸沉下去了。   像平静水面以下有什么东西缓缓拉着,不动声色地往下坠。   黎越歪着头看了眼谢情,嘴角撇了一下。   “行吧。”   “那下次再碰上,我们可就不会放水了。”   谢情没接话。   枪握进右手里,转身朝着与阎少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出去。   靴底踩过腐叶,声音闷沉。   身后有一截短暂的沉默,然后是厉展那种欲言又止的叹气,随即是他快步小跑追上去的脚步声。   虫鸣从四面漫回来,把那几道脚步声一点一点地盖过去。   走出大概五十步,他的靴尖踩上一截裸露的树根,步子微微顿了一下。   风从山脊那边吹来,裹着一缕极淡的酸涩。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5)   他伸出手,将那块碎石捡起来。   掂了掂重量,够了。   谢情把碎石朝楼板缺口的另一端抛了出去。   混凝土块砸在一楼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承重柱后面的人条件反射地朝声源方向开了一枪。   枪口火光一闪。   那一瞬间的光亮把他半边身体从黑暗里剥了出来。   谢情枪口已经对准了那个方向。   扳机扣下,子弹嵌入那人左胸偏上的位置。   荧光涂层从胸口炸裂开来。   那人膝盖一软,整个人从承重柱后面栽了出来,枪脱了手。   “操!上面有人!“   心脏区域命中 ,淘汰。   左侧那个挨了第一枪的人这时候动了。   荧光涂层的辉光让他的轮廓暴露无遗。   他捂着右侧腰腹,半跪在内墙根部,枪举得歪歪斜斜,朝着楼板缺口的方向打了两发,纯粹是泄愤式的盲射。   谢情换了个角度,从缺口边沿另一侧探出枪口。   枪口平移半寸,对准那人左胸。   最后一枪。   荧光从心脏位置扩散开来。   那人整个身体一震,往后仰倒,后脑磕在墙根上。   谢情趴在缺口边沿往下看。   两团荧光的辉光在黑暗中缓缓扩散。   他撑着墙边站起来,绕到南侧塌墙的位置,顺着碎砖斜坡滑了下去。   进一楼,月光从豁口处渗进来,刚好够照见地上那两个人。   近处那个捂着胸口的人偏过头来,荧光涂层的辉光映着一张熟悉的面孔。   韩钊。   浓眉拧着,嘴角挂着一丝不甘,视线从地面往上移,落在谢情脸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谢情?”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5)   教员组的射击精度和战术配合远不是普通学员能比的。   两人一前一后交替压制,把谢情逼得只能不停变换掩体,根本找不到稳定的反击窗口。   拉锯了将近二十分钟,谢情利用一段下坡的地形落差打了一个回马枪。   在其中一人换弹的间隙里送出一发子弹,打进对方心脏区域。   但代价也不小。   换位的瞬间,另一名教员的弹道从侧面切过来,射中他的左臂。   谢情闷哼一声,整条左臂瞬间酸软到抬不起来,指尖发麻,枪差点脱手。   他靠着一棵树干喘了几口气,随后撤进了更深的林区。   剩下那名教员追了一段,没有继续。   暂时安全了。   ----------------------------------------   第103章 围猎   天黑之后,谢情摸进了一栋偏远的小楼。   两层,比之前那栋完整一些,窗户虽然碎了,但墙体还算完好。   他在二楼一个墙角坐下来,左臂上的荧光涂层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   谢情从物资包摸出一瓶白天缴获的水。   自己原来那瓶早就见了底,幸好下午那场遭遇战后顺手收了一瓶未开封的。   盖拧开,灌了半口,凉意从喉管滑进胃里。   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胃里的空洞感稍微缓解了一点。   这一夜很平静。   谢情浅睡了几段,每段不超过一个小时,中间醒来就听一听四周的动静,确认安全后再闭眼。   第三天早上,天色阴沉沉的。   谢情从窗洞往外看出去。   整片天像被人蒙了一层灰布。   空气里的湿度在不断攀升,风也变了方向,裹着一股潮闷的水汽。   距离考评结束还剩一天半。   谢情收拾好东西从楼里出来,随意挑了个方向走。   中午前后,雨落了下来。   绵密的细雨,渗进作战服里。   一开始还不觉得什么,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内层已经贴在皮肤上了,凉意从肩背往四肢蔓延。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5)   站在方晟右后方的陈蛟跨出半步。   “谢情,你是真他妈能跑。让我们好一顿找。”   陈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骨磕了磕手里那把同样打空了的枪管。   “你要是跟阎少昀一块儿,或者跟季涵均那群人待着,我们还真不好办。”   “不过嘛——”   陈蛟把枪管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嘴角裂开,已经在畅想把谢情按在地上践踏时的快感。   雨丝细密地落在谢情睫毛上。   他眨了一下,水珠从眼睫滑落。   “你们想怎样?”   语气平缓沉静,没有作为困兽穷途末路的歇斯底里。   方晟把枪从肩上取下来,握在手里掂了掂。   “呵,我们想怎样?“   “你跪在地上,叫我们几声爷爷。”   他嘴角咧开的弧度又大了一些,雨水从唇角流进嘴里,他舔了一下,没在意。   “再让我们几个人揍半个小时,我就留你一条狗命。”   谢情的手指收紧了枪身,掌心的汗被雨水稀释掉。   “今天之后,”   他垂着眼,没有半分将死之人该有的惶恐。   “我们之间再无恩怨,如何?”   方晟的笑意凝在脸上。   他偏了偏头,似乎觉得这话很有意思。   然后那层笑慢淡下去,眼底深处,阴冷的憎谩和怨恨翻涌上来,一点一点漫过瞳孔。   “好啊。”方晟冷哼一声。   “看你有没有命在了。给我上。”   两边的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动的。   脚步踏碎了水洼里的积水,溅起的泥点子打在谢情的裤腿上,带着一股腐殖土的湿腥味。   最先冲到面前的是个宽肩的矮壮男人,枪管横着扫向谢情的太阳穴,轨迹快而狠。   谢情往后仰了半个身子,枪管擦着他鼻尖前两指的距离掠过去。   他顺着后仰的惯性整个人往右侧一旋,右手攥着枪身的尾端抡了出去,金属管狠狠砸在那人持枪的手腕外侧。   骨头传来的震动从枪身传到谢情的虎口里。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5)   方晟看着眼前这幅场景,嘴角那丝狞笑终于挂不住了。   三个人,不到两分钟。   这个下城区来的杂碎在被五个人围殴,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把三个受过正规训练的alpha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猎物站在猎人的尸体上喘息。   “操。”陈蛟从鼻腔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发颤,“方晟,撤吧。”   方晟没动,手里的枪管往掌心里拍了一下,牙关咬得咯吱响。   “撤他妈个蛋!他也是强弩之末。”   方晟盯着谢情起伏的胸腔和发颤的膝盖。   “今天不弄死他,老子就不姓方!”   陈蛟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跟着方晟冲了上去。   方晟的枪管从正面劈过来。   谢情右手的枪管迎上去格挡,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在雨帘里闪了一下。   力道的对冲让谢情的虎口发麻。   他顺着方晟发力的方向侧卸一步,左手枪管横扫,抽在方晟膝盖外侧。   方晟腿一弯,单膝跪地的瞬间,谢情靴尖已经踢上他手腕。   枪管脱手飞出去,砸进泥地翻了两圈。   陈蛟从斜后方扑过来,谢情没回头,身体往侧面一错让开正面,右臂回摆,枪管尾端戳进陈蛟肋骨缝里。   陈蛟整个人对折着栽下去,捂着肋部在地上打滚。   方晟还在撑地想站起来,谢情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胸口。   人仰面砸回泥水里,嘴里喷出血沫。   他试图翻身,右腿刚一动就惨叫出声——刚才那一枪管把膝盖彻底废了。   方晟躺在泥石地上,血污泥浆糊了满身,雨水灌进他半张着的嘴,呛得连咳带喘。   谢情走过去,靴底踩上他的胸口,居高临下睨视着他。   方晟的瞳孔往上翻,勉强对上了谢情的视线。   “你说。”   谢情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沙哑,平静。   “你们几个死在这里,会不会有人发现?”   方晟的喉咙里挤出一串破碎的咳嗽,血从嘴角漫出来,又被雨水冲淡。   “谢情!”   他咬着牙,眼底的恨意和恐惧纠缠在一起,混成一种扭曲的表情。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5)   树影、灌木、地面的轮廓在视野里一点一点模糊。   谢情抬起左手腕。   定位器的屏幕还是一片灰黑。   他按了两下求救键。   没有反应。   又按了一次,指腹用力压进去,直到指尖泛白。   什么都没有。   谢情把手腕放下来,后脑抵上树干,闭了一下眼。   他的实训已经结束了。   这片区域不知道有多大,定位器烧了,他和外界之间的联系也断了。   救援会不会来,不知道。   什么时候来,不知道。   一阵风拂面。   雨后的空气温度,在以一种能被皮肤感知到的速度往下掉。   作战服从湿冷变成了冰冷,贴在身上像一层冰。   水分从布料往体温里抽热量,肩背、手臂、大腿,所有被浸透的地方温度都在往下降。   谢情攥了一下拳头,指尖的触感在变迟钝。   他把物资包垫在腰后,双臂环在胸前,尽可能缩小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的面积。   膝盖曲起来,靠紧胸口。   很冷。   风声从头顶的枝叶间穿过去,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又清冽的寒意。   落叶层里偶尔传来虫子挪动的窸窣声,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声响。   谢情把下巴埋进领口里,呼出的白雾立刻被夜风吹散。   身体湿透,体温在流失,肋骨可能有裂,头部有外伤......   在野外撑一整晚,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等来救援。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谢情没有让它停留太久。   闭了闭眼,把它从脑子里推出去。   意识在困倦和疼痛之间来回拉扯,浅地浮在某条临界线上。   沉不下去,也清醒不过来。   手已经没什么知觉了,膝盖以下是钝木的麻。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5)   引擎的震动从底盘传上来,均匀而沉闷。   谢情靠上椅背,后脑抵着头枕。   暖气裹着青梅味的信息素一点一渗进他冻僵的四肢里。   像温水漫过冰层,缓慢地将他体内那团紧绷的寒意融化。   眼皮合上的速度比他的意识更快。   视野里最后残留的画面是一片柔软的织物覆上肩膀,以及车灯照亮的远处,两道白光射入无尽的夜色深处。   ----------------------------------------   第108章 酸涩回甘   谢情感觉意识是一段一段的坠落。   先是声音退远,引擎的嗡鸣被推到很远的地方,变成一层薄薄的底噪。   再是身体的重量从四肢里抽离,像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搁进了一块干燥温热的布料上。   肩膀抵着的那块地方很硬,骨骼的弧度搁在颧侧,不算舒服,但温度刚好。   有什么气味裹着他的呼吸往下沉。   酸涩的尾调里拖着一丝回甘。   不浓,像冬天里剥开一只没熟透的青梅,汁水渗进指缝的那种浅淡。   他没有力气分辨那是什么,脑子已经关机了。   黎越半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百无聊赖地揉揉太阳穴,拧了拧山根,随后扭过头正要跟后排说点什么。   话还没出口,余光扫到后座的画面。   谢情整个人歪在阎少昀的肩膀上,额头抵着对方颈侧,呼吸浅而均匀,睡得毫无防备。   阎少昀的手搭在膝盖上,姿势没变,头微侧了一个很小的角度,像是在迁就肩上那颗脑袋的重量。   黎越嘴一张。   阎少昀抬起另一只手,食指竖在唇前,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那根手指朝谢情的方向虚一点。   黎越把嘴合上了。   他默默转回去,面朝前方挡风玻璃,没骨头般地瘫在背椅上。   行吧,憋着。   视线往后视镜里一瞥,阎少昀半张脸陷在车厢的暗光里,嘴角弯了一点,浅得几乎不存在。   但黎越就是看出来了。   操,比刚才满山找人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车没有驶回预备校的方向。   窗外的景色从荒凉的山地过渡到城郊的灯光带,路面变得平整,行道树在车灯里往后退。 ↑返回顶部↑ 第87章 (1 / 5)   口袋是空的,没手机没现金。   从这里回预备校,少说十几公里。   他扫了一圈入口处的停车区域,试图找公共交通站牌的方向标识。   一辆深灰色的车从侧面的停车场出口滑出来,停在医院正门的环形车道边。   车窗降了下来。   黎越半靠在后座,一条胳膊搭在车窗框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的细烟。   桃花眼底下压着一层淡的青黑,神色懒散,但那种懒散底下藏着某种不太对劲的沉闷。   视线扫过来,落在谢情身上。   然后嘴角弯了一下,笑意很浅,没什么温度,像是一种条件反射式的社交礼仪。   “哟,出院了?”   谢情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点了下头。   黎越把那根没点的烟在指间转了一圈,视线从谢情脸上掠过去,没多问。   他偏过头,朝前排吩咐了一句。   “绕一趟预备校,送他回去。“   司机应了声。   谢情没有推辞,从台阶上走下来,拉开另一侧的车门坐了进去。   “谢谢。“   黎越抬了抬手里那根烟,朝他摆了一下,算是回应,也算是告别。   然后拉开车门下了车,把夹着的烟别到耳后,双手插进裤兜里,朝医院大门的方向走过去。   车门合上。   谢情靠上椅背,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黎越走进旋转门的背影。   一路沉默。   窗外的银杏和玻璃幕墙往后退去,高楼的阴影从车顶划过,斑驳的光影在谢情垂着的眼睫上明灭交替。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预备校大门外。   谢情推门下车,朝司机说声“麻烦了”,转身走进校区。   校内回归了日常的秩序,但空气里残留着某种不安分的躁动。   野外考评在中午十二点整截止,所有尚未被淘汰的学员由校方统一接回,集合点签到后各自散去。   下午是休整时间,不安排任何课程。   宿舍里安安静静。   谢情洗了个澡。 ↑返回顶部↑ 第88章 (1 / 5)   走近了才看清,阎少昀今天穿得随意。   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着,袖口推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头发没怎么打理,额前几缕碎发垂着,遮住一点眉骨,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许多。   “急着出院干嘛?”阎少昀先开了口,声音懒洋洋的。   “少来几天学校,又不会把你开除了。”   谢情脚步没有停,从他身侧走过去。   “怕欠人情。”   阎少昀跟上来,步子比谢情稍大半步,不费什么力气就走到了齐肩的位置。   走廊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交替落下来。   “你已经欠了。”   阎少昀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陈述某个满意的既定事实。   他歪了下头,视线从侧面落在谢情的耳廓上。   “这次打算怎么还?一顿饭恐怕不太够了。”   谢情的脚步在楼梯拐角顿住。   他转过头来看阎少昀,青黑色的瞳孔里盛着一层冷淡的光。   “我为什么要还?”   声音不高不低,咬字清晰利落。   “我又没有求过你做任何事。”   阎少昀的脚步也停了。   他站在谢情面前,比对方高出小半个头,俯视的角度自带一种不刻意的压迫感。   嘴角的笑僵在脸上,然后一点一点消失。   “谢情,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谢情没有接话,眉尾压着,面无波澜。   阎少昀的瞳仁里映着窗外的日光和谢情半张逆光的脸,有什么情绪在底层缓慢地翻涌着,面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起伏。   “我对你的真心,你是一点都看不见。”   他的声音从方才的散漫里消散开来,流露出一点委屈。   “惯会说些让人伤心的话。”   谢情直视着他:“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   “还是说你记性不好,已经忘了?”   阎少昀的肩线微微收了收。 ↑返回顶部↑ 第89章 (1 / 5)   另一侧传来一声嘲讽。“你以为坚持到第三天就算厉害了?”那人斜了一眼过来,语调里带着点不屑。   “随便找个地洞钻进去,缩着脖子苟三天不出来,也给你判优异?”   “看的是综合数据。”插话的人往椅背上一靠,手臂环在胸前。   “击杀数、存活策略、应急判断……待的时间长短只是其中一个维度。光苟着不动,数据面板上全是零,还不如第一天就出局但打了三场高质量遭遇战的人。”   周围几个人沉默下来。   谢情翻了一页书。   上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的喧杂声迅速收拢。   ----------------------------------------   第112章 榜首   谢情抬眼扫了一圈。   前排少了几个人。   方晟的座位空着,椅子被推到桌底,桌面上什么都没放。   旁边陈蛟的位置也是一样。   除了这两人之外,教室中段还有两个位置没人来,据说一个是野外实训时扭了脚踝,另一个考评期间发了高烧。   少了四个人的教室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位置还是那些位置,光线还是那些光线,只是空气里的频率变了一点。   有人的视线在那两个空位上停留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上午的课在一种绷着的安静里度过,显示板的字没几个人真的在看。   午间的两小时被这种无声的焦灼拉扯得有些滞重。   窗外的日光一寸寸掠过桌面,把空气里悬浮的紧绷感烤得发烫。   下午两点十五,307教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鹿鸣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脊背几乎在同一秒绷直了。   双手背在身后,深蓝军装的扣子从领口一路扣到最上面一粒。   鹿鸣站到讲台正中央,视线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不疾不徐,像在清点人数。   没有任何开场白,也没有铺垫。   “学阶考评的综合成绩已经出来了。”   他的嗓音沙哑平板,不带任何多余的起伏。   四十几个人的呼吸同时变浅。   “本学阶,一区1班人员评估结果,不再留班者,两人。”   那个“两”字从鹿鸣的齿间落下来,落入在整间教室的寂静里。 ↑返回顶部↑ 第90章 (1 / 4)   “希望这位学员再接再厉,为同届树立标杆。”   谢情脸上没有露出自豪之类的表情,把视线从旗杆上收回来,重新落到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   最后上台的是鹿鸣。   军装熨帖,表情严肃郑重。   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沉稳,中气十足,压过了操场上所有细碎的杂音。   “本次考评暴露出的问题,远比在场各位所认知的严重。”   “体能综合数据整体偏低,信息素控制达标率勉强过线,实战环节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淘汰。”   底下没人出声。   “一区的定位与使命,每位学员入校第一天就已知晓。”   鹿鸣的视线从队列上方扫过去,像一把冷锋缓缓划开。   “这里是联盟倾注最多战略资源培养的核心梯队,不是供你们消磨时间的庇护所。”   “第一学阶已经结束。第二学阶的课程强度只会逐级递增。排名靠前的不要自满懈怠,排名靠后的更不能坐以待毙......”   晨风吹过来,带着草地蒸发出的一点潮气。   谢情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遮住被风吹凉的喉颈。   周三下午两点。   一区1班全员集合在训练楼西侧的机甲模拟舱区域。   谢情是第一次走进这片场地。   他在教科书里看过无数次机甲的三维结构图,在喻默侦的器械室里拆过退役mk的传导模组,但那些都只是碎片。   与此刻面前排列着的东西不一样。   四十台银灰色的模拟机甲,分上下四层立在充能架上。   每一台高度约三米半,人形骨架的关节处,裸露着深色的液压管路。   谢情的目光在其中一台的肩甲连接处停了一下。   焊缝走向,管路排布。   他认得出来,这是联盟标准列装的t-04c型。   市面上的基础训练机型,动力核心输出上限有限,响应速度中规中矩。   鹿鸣站在最前方,手里握着一块数据板,正在和负责技术对接的教员低声交代什么。   队列里的嗡声已经压不住了。   “终于见着实机了。”   沈垚臻站在谢情左侧,视线扫过那排模拟机甲,眼底带着浓烈的兴致。   谢情点了下头。 ↑返回顶部↑ 第91章 (1 / 4)   谢情嗯了一声,收回视线,开始尝试让机体做更精细的关节联动。   这时,一道异常的震动从左侧传来。   不是脚步声,是机体位移产生的气流压迫感。   谢情刚握紧操纵杆准备往右侧避让,那台机体就已经撞上来了。   肩甲对着胸甲,重量差几乎没有任何抵御的余地。   驾驶舱内的安全带猛地收紧,谢情整个人随着机体倾倒向右,背脊撞在椅背上,后脑和头枕之间发出一声钝响。   机体倒地的声音震得场地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舱门指示灯从绿色跳成橙色,紧急解锁程序自动触发。   谢情低头看了一眼操作面板,确认自身数据没有异常,把安全带扣解开,推了推舱门。   没推开。   机体侧躺的角度把舱门压住了一部分,他又往外推了一把,缝隙从手掌宽的距离扩大,外面的手已经从缝隙里伸进来。   “手往后收!”是厉展的声音。   舱门被从外面撬开,谢情侧着身子钻出来,脚掌先踩在倒地的机体外壳上站稳,然后被沈垚臻顺手扶了一把。   他站稳,低头掸了掸肩膀。   衣服没破,就是蹭了点灰尘。   后脑有点钝痛,但不严重。   “谢情,你伤着没?”厉展皱着眉,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   “没事。”谢情把腕部扯乱的袖口捋平,抬眼看向那台还站着的机甲。   青黛色的漆面,肩甲线条冷硬。   充能架的连接索早就断了,显然是人为主动脱离。   舱门打开。   阎少昀从里面走出来,落地的时候脚步平稳,一点踉跄的样子都没有。   他走过来,停在距离谢情两步的地方,表情上维持着某种勉强称得上歉意的松弛。   “真不好意思。”他说,“不太熟练,撞到你了。”   场地里安静下来。   谢情垂着眼,没有说话。   他不熟练?   谁信?   不熟练的人是自己摔跤,而不是精准地把别人撞倒在地。   “去医疗室看看吧。”阎少昀继续说,“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之后再赖我。” ↑返回顶部↑ 第92章 (1 / 4)   窗帘是拉着的,只有缝隙处漏进来一线白光。   这似乎是一间观察室。   一张窄床靠墙放着,床头柜上搁着消毒液和棉签筒,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医用酒精气味。   “你干什……”   话没说完。   阎少昀的手指按在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扣住他后脑的位置,让他整个人微微前倾。   谢情的脊背僵住。   换作以往,这样的肢体接触足以让他条件反射地挥肘反击。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防备的弦似乎松了一点。   是逐渐熟稔的气息,是那些争吵间隙里偶尔流露出的真心,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   他只是觉得晕。像被青梅味的信息素裹住了整个颅腔,意识在某个临界点上摇摇欲坠。   阎少昀的指腹贴上他后颈阻隔贴的边缘,用力一撕。   腺体像被剥去了最后一层铠甲,暴露在空气中。   然后,温热的唇压了下来,落在颈后的腺体上。   ----------------------------------------   第116章 怎么这么甜   那片温热的唇压在后颈腺体上的触感很轻,像某种试探性的烙印,时间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信息素不会骗人。   青梅味的气息从接触点往皮肤深处渗,沿着神经末梢一路窜进脊髓,再从脊髓涌上颅顶。   整个人像被浸在温水里,四肢的力气在那几秒内被抽走了大半。   谢情的肩胛骨撞在身后的墙面上,后脑勺磕上冰凉的瓷砖,这一下把涣散的意识拽了回来。   他抬手推上阎少昀的胸口,用了十成的力气。   阎少昀被推开半步,脚跟在地面蹭出一声短促的摩擦,站稳了,没有再往前。   “你发什么疯?”   谢情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沙哑和尚未散去的气息紊乱。   后颈暴露在空气中的腺体还在发烫,被撕掉阻隔贴的位置尹隐隐刺痛。   他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攥成拳垂在身侧。   “你这是性骚扰!”   阎少昀站在他面前,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线白光刚好切过他半边下颌。   他的表情沉着,眉眼间没有任何冒犯过别人之后该有的歉疚或心虚,甚至连敷衍的解释都懒得包装。 ↑返回顶部↑ 第93章 (1 / 4)   谢情整个人像被卸了骨架,力气从四肢末端迅速抽离,连撑住身体的那点劲都散了。   腰软下去,肘撑不住,整个人重新被按回地。   阎少昀的身体覆回来,肩膀把光线全部挡在外面。   青梅味的信息素从接触点往皮肤深处渗透,像一根烧红的针尖,从腺体的位置扎进去。   沿着神经末梢往脊椎深处钻,搅得他四肢酸软,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在一点点被蚕食。   嘴唇被碾得发疼,舌尖尝到铁锈味,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对方的。   挣扎的幅度在变小。   氧气不够了,肺叶里的空气被一口一口抢走,胸腔开始发闷,指尖的力道从掐变成了抓,从抓变成了无意识的攥紧。   直到那股血腥味变浓。   从唇齿交叠的缝隙里漫出来,咸的,带着铁锈的涩。   阎少昀的动作顿了一下,扣在后颈的手指松开了几分力道。   谢情蓄了残余的全部力气,膝盖猛顶上去,双手撑住阎少昀的肩膀把人往外掀。   阎少昀的身体被推开,后背撞上旁边窄床的金属床腿。   谢情翻身坐起来,胸腔剧烈起伏,嘴唇上渗着血,下唇的位置被磨破了一块皮,隐约能看到齿痕的形状。   他抬起手背,狠狠地从嘴唇上擦过去,水渍和血迹混在一起蹭在手背的皮肤上。   眼眶也泛着红,瞳孔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以至于什么都读不出来,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瞪着坐在对面的阎少昀。   阎少昀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唇上有两道明显的齿痕。   下唇中段渗着血珠,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锁骨下面一片凌乱的褶皱,黑色的布料上沾着不知道从哪蹭来的灰。   他抬手,食指指背在下唇渗血的位置蹭了一下,看了看指节上那点红色,嘴角的弧度缓慢地翘起来。   “吻技不错。”他的声音低哑,气息还没完全平稳,尾音带着点意犹未尽。   “要是不咬人就更好了。”   谢情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疯子。”   他撑着地面要站起来,膝盖刚离开地砖,手腕就被攥住了。   阎少昀的手指扣在他腕骨上。   “别走。”阎少昀微仰着头看他,嘴角的血珠被舌尖带走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红痕。   谢情的手腕往外一挣,没挣开。   “没亲够,再来一次。”   阎少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异常平静,仿佛方才那个吻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寻常事。 ↑返回顶部↑ 第94章 (1 / 5)   舌尖抵了一下上颚,裂口也在隐隐刺痛,方才的撕扯里连舌头也没能幸免。   阎少昀颧骨那一巴掌的印子还没彻底消退,脸侧也蹭着灰。   下唇同样残了一道,齿痕深深浅浅,看着凶残得很。   心思简单的人看见他们这副模样,大概会觉得是两人又干了一架。   打架而已,不算新鲜事。   但有心人只要把目光往两个人的嘴唇上多停半秒钟。   那种肿胀的弧度,带着水光的充血质感,唇缘不规则的齿痕与皮肤破损的位置——   就会意识到,这个架打得不太正经。   谢情周身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驱散不去的青梅气味。   从衣领到肌肤,像被浸泡过一样,和他自身的荆芥味交缠在一起。   谢情的视线从门把上移开,转过头,瞪着阎少昀。   如果目光能化为实质,阎少昀此刻身上早已千疮百孔,刀刀见骨。   阎少昀对上那道视线,往前走了两步。   距离重新缩到呼吸可闻。   他垂下眼,看着谢情绷紧的脸和嘴唇上那道破损的伤口。   那张脸上的表情冷到极点,可偏偏红晕没消褪,对比之下,显得整个人又凶又狼狈。   “人冷冰冰的,嘴唇倒是又软又嫩。”   他说着,舌尖从自己嘴角慢慢碾过去,在那道齿痕上轻轻一舔,像在回味什么。   “连血都是甜丝丝的,你是喝蜂蜜长大的?”   谢情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那几个字扎进耳朵里,头皮一阵发麻。   他咬紧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被自己的血毒出幻觉了。”   “再舔,等会儿把自己毒死。”   阎少昀的舌尖从唇角收回去,嘴角慢悠悠地翘起来。   “那你的给我尝尝。”   他往前倾了半寸身体,带着蛊惑般的低哑尾音。   “给我解解毒。”   谢情的瞳孔骤缩。   空气像被抽干了。 ↑返回顶部↑ 第95章 (1 / 4)   谢情嗯了一声。   “是啊。”   风从侧面掠过来,把他额前几缕碎发吹得贴上眉骨。   “我跟他本来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从出身到轨迹,根本不在一条路上。就算现在在同一个班,也不过是暂时交集。”   沈垚臻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皱着眉转过来看他。   “你别这么说。”语气认真得有些生硬的执拗,“你的优异整个预备校有目共睹,跟什么阶层没有半点关系。”   他似乎想了想,又把话题岔开:“对了,方晟的事你知道了吗?”   “分到2班去了,听说他家里人发了很大的火,他爸直接从行署赶回来了…”   沈垚臻还在说着什么,声音在夜色里变得断续模糊。   谢情听着,余光无意识地扫了一下身后那条被路灯照亮的石板路。   连廊侧面灌木丛后的阴影里,好像有什么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被夜风拂过枝叶的错觉。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   第120章 好高傲啊   石板路上的脚步声渐远,连廊侧面灌木丛的阴影重新归于寂静。   谢情没有回头,和沈垚臻并肩穿过最后一段有顶的走廊,拐进通往集体宿舍楼的岔道。   沈垚臻还在说方晟被调去2班之后的事,语气里带着一种替人出了口恶气的畅快,但说到尾巴又收了声,偏头看了谢情一眼。   “你在听吗?”   “在。”   谢情的目光从前方收回来,嗓音淡淡的,语调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沈垚臻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拐到了另一件事上:“下周信息素专项课,你要不要跟教员再申请一次?我查过配对数据库,我俩的抗性区间其实比较接近,理论上匹配率不会低。”   谢情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两人走到宿舍楼南门的台阶前,沈垚臻停住脚步。   “你住几层来着?”   “十二。”   “我九楼,”沈垚臻侧身让他先进,“那明天见,早点休息。”   谢情点了下头,抬脚迈进门厅。   电梯间的灯管在头顶亮着,白光照得人脸色发青。   他按下12的按钮,靠在电梯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返回顶部↑ 第96章 (1 / 5)   【赶紧,现在就打开你的窗户,跳下去。】   对面收敛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收敛。   【想着你呢,舍不得死。】   紧接着,一条语音消息弹出来。   谢情的手指悬在语音条上方。   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决定,最后一条文字消息已经沉在对话框底部。   【晚安。做梦别梦到别人。】   谢情盯着屏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一下一下擂在肋骨上,震得耳膜嗡嗡地响。   那口气堵在喉管里上不来也咽不下,握着金属机身的手发着抖,屏幕在视线里微晃动,几乎要从指缝里滑出去。   那条语音旁边还显示着一个小红点。   谢情没有点开,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   三十秒过去。   一分钟过去。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在打架,把他的神经搅得不得安宁。   下铺闵文靖已经睡熟了,呼噜声绵长均匀。   谢情睁开眼。   视线在黑暗里空茫地定了定,然后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手机冰凉的边缘,抽了出来。   看着那条语音,谢情的食指在屏幕边缘扣了两下。   不会是什么好话。   十有八九又是那些混账言论。   听与不听,结果都一样。   可万一是别的呢。   万一他不回,那个人就自说自话地当成默认了呢。   谢情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这个混蛋要是敢在语音里说什么不要脸的话,他马上把人拉黑删除,永远不再——   谢情把手机音量按低,侧过身,缩在床与墙壁的夹角之间。   按下语音条,耳朵贴上手机喇叭。   前半秒是沉默。   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呼吸,带着某种剧烈运动后尚未平复的粗重感。   鼻息沉沉地落在话筒里,伴随着一阵窸窣声响,像是刚从什么……活动里抽身出来。 ↑返回顶部↑ 第97章 (1 / 5)   阎少昀感受到那只手的存在,身体往上挪了几分。   脸从颈窝里抬起来,视线对上谢情的眼睛。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换了,不再是单纯的索取,多了一层几近溺水般的挣扎,像是意识还残存着最后一丝清明,被本能拖入深渊前,拼命伸出手求救。   嘴唇重新覆上来。   这一次带着力度,唇齿碾着唇齿,舌尖试探着抵上来。   青梅味的信息素从唇齿交叠的缝隙里灌进来,酸涩的,甜腻的,浓到呼吸都被浸透。   谢情攥着他小臂的手指松开,沿着手臂往上滑,扣住阎少昀的后颈。   不是拉近。   是掐住。   指腹按在颈椎两侧的凹陷处,施力往外推。   “够了。”   他从那片嘴唇底下偏开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唇角拉出一道银丝,在空气里断开。   阎少昀的呼吸急促地落在他偏开的面颊上,手指追过来,指腹擦过他的下唇。   “谢情…”   名字被叫出来的时候带着颤,每个音节都像是从胸腔里一点一点掏出来。   “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什么都可以改…”   谢情闭了一下眼。   那些话比外面的蝉鸣还吵,搅得他脑子发胀。   “说得倒轻巧。”谢情轻飘飘地开口。   可搭在阎少昀后颈的那只手在发抖。   指尖蹭过颈侧,掌根贴着滚烫的皮肤,既没有真正推开,也没有收回。   阎少昀顺着那只手的方向低下头,额头抵上谢情的额头。   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不到一厘米的距离里。   “喜欢我吧,谢情。”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尾音被喘息扯着黏黏糊糊。   “求你了……喜欢我,好不好?”   话没说完,嘴唇又凑上来。   谢情偏了偏头。 ↑返回顶部↑ 第98章 (1 / 5)   双脚落地的瞬间,腿有点软,膝盖弯了一下才稳住重心。   阎少昀已经从另一侧下来了,站在自己机甲旁边,垂眸整理袖口。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谢情脸上。   “还好吗?”   声音温和,语气里带着诚挚的关切。   谢情冷着脸从他身边走过去,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训练场,沿着连廊往医疗区的方向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地砖上回响。   谢情的步速很快,刻意拉开距离。   阎少昀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一米左右的间隔。   医疗室的门推开,护理员看了他们一眼,示意两人分别进检测室。   谢情走进左侧那间,在检查台边坐下。   神经接驳残留反应检测,需要再次连接信息素监测仪,金属探头贴上后颈腺体的位置,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仪器开始运作,微弱的电流顺着探头传进皮肤深处。   谢情盯着天花板,手指在膝盖上扣着。   颈后还在发热,腺体位置隐约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残留在神经末梢里。   青梅味的。   淡得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检测结束,护理员看了看数据,皱着眉记录了几行字。   “心率偏高,腺体温度比正常值高1.3度,信息素残留浓度……”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谢情。   “你们刚才是不是有过近距离接触?”   ----------------------------------------   第124章 谢谢你费心   谢情的眉心拧起来。   “没有。”   护理员没再多问,只是把数据存档,让他出去等结果。   谢情从检测室出来,阎少昀已经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了。   他靠着椅背,长腿交叠,手肘搁在扶手上,姿态慵懒惬意。   看见谢情出来,他抬了抬眼皮。 ↑返回顶部↑ 第99章 (1 / 5)   谢情的眉心蹙起来,语气冷硬。   “你不要总是对别人说那些奇怪的东西,让人误会。”   “你很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们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   阎少昀靠在凉亭的石栏上,手臂交叉在胸前,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在暗下来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幽深。   “那你担心什么?”   谢情的嘴唇抿紧,没有开口。   “还是你觉得你跟沈垚臻才是一路人,”阎少昀语调放轻,“我不配跟你们交朋友?”   谢情偏过头,视线落在阎少昀脸上,那里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审视。   “你是奔着交朋友来的吗?”   阎少昀的嘴角往上弯了弯,笑意浅淡,看不清真假。   “是啊,追你追不到,可不就只能当朋友吗?”   话说得坦荡又轻巧。   谢情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做任何纠缠。   “以后再当着别人面前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完,转身就走。   阎少昀维持着靠在石栏上的姿态,看着那道背影穿过连廊的光影,一点点走远。   原来不当着别人就能说啊。   他垂下眼,右手手掌翻过来,覆上左手腕内侧那圈被攥出的浅红痕迹,触感还带着温热。   回想起那晚隔着屏幕的对话,骂得狠,态度也冷,张牙舞爪地恨不得把他从聊天框里拖出来揍一顿。   但不至于翻脸,事后也没有算账。   可今天当着别人,倒是隐隐有发火的迹象了。   还挺害羞的。   阎少昀在石栏上靠了好一会儿,视线散落在谢情消失的方向。   那股堵在胸腔里的闷气散了大半。   他把有些混乱的思绪在脑子里捋了捋。   谢情态度冷漠,但嘴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误会”。   凶是真凶,心虚也是真心虚。   可爱。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 / 4)   紧接着左手边的空位也被占据。   浅淡的青梅气息先一步落了下来,随着空气的流动漫过来,不动声色地侵入呼吸。   阎少昀落座。   黎越侧过身,对着箫咛朝里面比了个手势:“女士优先。”   箫咛报以温柔一笑,绕过半张圆桌,在阎少昀的另一侧坐下,把挎包搁在膝上,指尖拢了拢垂在肩侧的发尾。   空气里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白茶花香。   黎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朝他们那排扫了眼,不由得好笑:“座位多着呢,你们挤一堆干嘛?”   说罢,他娴熟地接过侍者端来的平板,开始点菜。   箫咛抬起头,目光越过阎少昀落在谢情脸上,语气自然而轻快:“谢情同学,好久不见。”   谢情点了下头:“嗯。”   箫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对了,我前阵子在校外办了个小型收容所,专门收留流浪动物。”   “之前围墙边那只受伤的小猫,如果不方便照顾的话,我可以帮忙安置——”   谢情抬了抬下巴,朝阎少昀的方向偏了一下:“这个你应该问他。”   箫咛便转向阎少昀,笑着等他回答。   阎少昀正端起茶杯往嘴边送,闻言动作停了一下,像是用了几秒才从记忆深处翻出“猫”这个关键词。   “猫啊......挺好的。”   他把茶喝了一口,语气随意。   “活蹦乱跳的,不用费心。”   回头得去确认一下那只小畜生的死活。   黎越手里举着果汁杯,冲箫咛挤了挤眼:“咛咛和少昀平时也该多相处相处,你们俩也太生分了,见面说话比开会汇报还正式。”   箫咛腼腆地笑了笑,手指卷着发尾没说话。   阎少昀没再注意桌上别的动静,视线始终没从谢情身上移开。   菜陆续上桌,转盘转动的声音和碗碟碰撞的脆响填满了包厢里的空气。   闵文靖夹着一块排骨,半天没往嘴里送。   他的视线不知飘向哪个方向,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几分钟后,他把那块排骨放回碗里,小声凑到谢情耳边:“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我先走了。”   谢情没有多问,点了下头。   闵文靖站起来,冲桌上众人礼貌地笑了笑,推开椅子往外走。   门合上,谢情又扒了两口饭,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我也先走了,还有点事。” ↑返回顶部↑ 第101章 (1 / 4)   “谢情同学,你也出来透气呀?”   谢情的步子慢下来,视线快速掠过箫咛身后的走廊。   那个位置,如果稍微偏一下头,透过灌木枝叶间的缝隙,是能看到露台那边的。   但应该没有。   “嗯。”   谢情点了下头,想绕过她离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   阎少昀从绿植遮掩的过道里走出来。   他在谢情身侧停下,视线扫过箫咛,语调客气疏离。   “箫小姐怎么也在这?”   “出来找卫生间,但走错了方向,正好碰上谢情同学。”   箫咛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手指卷着挎包的皮质背带:“你们聊完了吗?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黎越大步从另一侧走过来,桃花眼扫过站在一起的三个人,眉梢往上挑了挑。   “哟,都在这儿呢。”他走到几人面前,“吃完了也不说一声,杵这儿干嘛呢?”   箫咛轻笑了一声。   “是我拉着他们说话,耽误时间了。”她的语气带着点歉意。   黎越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谢情同学,关于收容所,如果你想去看看那些小家伙,随时可以联系我。“   说着,箫咛若有其事般地从挎包里摸出手机:“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我把地址发给你,有空的时候可以过去。”   谢情顿了一下,礼貌地点了点头:“好。”   没管阎少昀发沉的脸色,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那走吧,瞻淇在外面等着呢。”黎越率先转身往外走。   一行人穿过走廊,推开餐厅的大门。   夜色落下来,路灯在道路两侧亮起昏黄的光点。   ----------------------------------------   第128章 明知不可为,亦当为之   回到宿舍。   闵文靖坐在下铺,靠着枕头,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中间的课本,但那一页显然停了很久都没有翻过去。   谢情关上门,换了拖鞋,把外套挂到衣柜门上。   平时这个点,闵文靖已经躺着睡觉,或者吃着夜宵碎念今天遇到的倒霉事。 ↑返回顶部↑ 第102章 (1 / 4)   参人员:谢情、阎少昀。   备注——本项训练纳入双s共鸣监控序列,数据保密,逢周进行。   谢情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退出了通知栏。   熄灯后。   谢情侧躺着,透过窗帘缝漏进来的月光,视线落在枕头旁边的手机上。   屏幕暗着。   他盯了几秒,翻了个身,仰面朝上。   天花板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过了一会儿,手指还是鬼使神差地摸过去,拇指按亮了屏幕。   白光刺得他眯了下眼,瞳孔适应之后,视线扫过消息列表。   阎少昀的对话框安静地躺在列表中间,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显示是三天前。   灰色的字截断在那里,他没有点开,更没有回复。   屏幕按灭,手机重新扣回枕头旁边。   第二天的课照常上完。   傍晚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深秋的风裹着枯叶碎屑,从主干道两侧的行道树间灌过来。   谢情拢了拢外套领口,沿路往训练区的方向走。   气温比前几天又降了不少,入夜后的寒意已经能渗进骨缝里了。   训练区二栋四楼,专项训练室的灯管早亮着。   走廊窗户外面能看见远处连廊顶上落了一层枯黄的碎叶,被风吹得堆在墙角。   谢情推开门的时候,阎少昀已经坐在检测位旁边了。   两条长腿交叠,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操控台边缘敲着,像等人赴约等得很有耐心。   “来得挺准时。”阎少昀抬了抬下巴,眼睛从他身上划过。   “我还以为你会迟到,或者干脆不来。”   谢情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径直走到自己那侧的仪器旁边开始调试参数。   “我又不是你,想旷课就能旷课。”   手指划过触控面板,屏幕上弹出上一次机甲协同训练时存档的数据。   信息素同步率的波形曲线对比图赫然入目,两条线几乎重叠在一起。   他垂下眼把那页数据翻过去,拨到空白模板。   “教员呢?” ↑返回顶部↑ 第103章 (1 / 4)   波形曲线颤了颤,回落了两个刻度。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谢情睁开眼。   阎少昀站在他面前一步的距离,俯视的角度,雾蓝色的瞳孔里映着监测屏幽蓝的光。   他在释放信息素的同时走了过来。   “你——”   谢情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阎少昀弯下腰,手撑在检测椅两侧的扶手上,把他整个人框在座位里。   青梅味从正面压下来了,浓度骤然翻倍,像一盆滚烫的液体从头顶浇灌而下。   距离太近,近到呼吸交错,近到谢情能看清对方瞳孔边缘虹膜的纹路。   谢情的腺体在这个距离下炸了开来。   荆芥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后颈涌出来,苦辛冷冽,和青梅的甜酸在两人之间那寸空隙里纠缠碰撞,谁也不退让,彼此侵入又排斥,搅成一团浓稠的、带着温度的风暴。   监测屏上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超标了。”   谢情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嗓音已经哑了,带着被压制过度之后特有的沙砾感。   “你,回去...”   阎少昀没动。   他垂着眼看谢情,视线落在对方被汗湿透的碎发、泛红的耳廓、还有因为用力克制而微颤抖的肩线上。   手指从扶手上移开,抬起来,指腹贴上谢情的颧骨,沿着那道汗迹的轨迹往下滑。   谢情浑身绷到了极限,像一张拉满的弓,再加一分力就要断裂。   “让开——”   他抬手推阎少昀的胸口,手掌贴上去的瞬间,掌心触到的是隔着薄面料传来的体温和心跳。   那颗心跳得很快,和他自己胸腔里那颗一样快。   阎少昀扣住了他推在胸口的那只手,五指从手背上滑下来,嵌进他指缝间,收紧。   谢情来不及抽手,嘴唇已经被堵上了。   不是上次观察室里那种混乱的厮杀式掠夺,力道收敛着,唇瓣贴合的角度带着明确的目的性,缓慢地碾过他嘴唇上那道结了薄痂的旧伤。   舌尖抵着唇缝往里探,不急不躁,像在等他自己松口。   谢情的大脑骤然空白。   然后所有的血液从四肢末端涌上头顶,耳膜里是自己心脏擂鼓般的闷响。   他应该推开的。   应该像上次一样咬破对方的嘴唇,一拳砸在那张恶劣的脸上。 ↑返回顶部↑ 第104章 (1 / 4)   “你的吻技倒是不太行。”他忽然开口,语调漫不经心的,“不过比上次在观察室好多了,大有长进。”   “怎么,从前没有跟你的女朋友好好练练?”   谢情垂下眼,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对啊,是没怎么练。”   顿了顿后,含混着什么别的意味,冷冷开口。   “每次只直接进入正题。”   空气骤然凝固。   阎少昀嘴角那点笑没来得及收,整个人像是被一巴掌扇在当场。   表情先是空了一拍,视线定在谢情脸上,像是在确认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不是从这张嘴里说出来的。   训练室里只剩监测仪器运转的底噪,安静得连呼吸的节拍都能数得清。   谢情歪着头,凉凉地望着他,平静得过分。   阎少昀脸色沉了下去。   眼底那层尚未褪尽的情欲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连同瞳孔深处翻涌的热意一起,在那一秒钟里骤然熄灭。   整个人的气场在那一秒钟里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然后他笑了。   气到极点之后,从胸腔里逼出来的一声短促的笑。   “谢情。”   声线哑着,平日里那副轻佻恶劣的腔调消失殆尽。   他抬起手,扣住谢情的下颌,收拢,拇指压在颌骨那道硬棱上,把那张脸扳正了,逼着那双黑沉沉的眼正对上自己的视线。   “故意激我是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唇瓣重重压了上去。   ----------------------------------------   第132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阎少昀扣着他下颌的手收紧,把他整张脸固定在那个角度。   谢情的后脑磕在检测椅的靠背上,金属冰凉的触感从头骨底部传上来,和嘴唇上那片滚烫形成鲜明的温差。   阎少昀的呼吸从鼻腔里重重泄出来,没料到他会在这种时刻选择进攻而非退缩。   谢情的手从扶手上松开,攥住阎少昀后脑的碎发往后扯,指根嵌进发丝间拧紧,力道不留情面,把那颗压下来的头颅强行往后拽了半寸。   混着青梅和荆芥交缠后的浓烈气味,灼得皮肤发烫。   他没有被拽开,顺着那股力道仰了仰头,眼睛半阖着朝下看谢情,瞳孔被情绪烧得深沉,那股雾蓝色几乎褪尽,只余幽暗的深潭。   然后他的手从谢情下颌滑到后颈。   五指扣住颈椎两侧的凹陷,掌心覆上那片没贴阻隔贴的腺体。 ↑返回顶部↑ 第105章 (1 / 5)   “刚温存完,你就翻脸,谢情你这个人真是冷漠...”   谢情把外套穿好,拉链一路拉到领口,将颈侧尚未褪去的红遮得严实。   转身往门口走。   “不行了,真的好疼,你得对我负责。”   阎少昀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咬字夸张,戏谑得毫不遮掩。   “不然我上报校教委,上报联盟军政督察署,控诉你对我的人身侵害。”   谢情停下脚步。   “那我先打死你,“   他转过身,冷冷看向那张仍在装模作样的脸。   “也不算枉费你的控诉。”   阎少昀捂在胸口的手放了下来,眉眼间刻意做出的痛色随之散去。   他直起腰。   监测屏的冷光映进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先前的轻佻也淡了下去。   两步走到谢情面前,手指扣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腕。   “除非,”他的声音低下来,没有方才的拿腔拿调,沉沉落在两人之间,“你答应跟我在一起。”   谢情手腕绷紧,凸起的腕骨抵着他的掌心。   “谈个恋爱什么的,”阎少昀补了一句,“我就原谅你了。”   谢情没动,也没出声。   循环系统低低地运转。   两种信息素尚未被完全抽离的残余气味交织在空气里。   浓度已经降下来了,却还缠着彼此,像拉扯了太久的丝线收不回卷轴。   阎少昀盯着谢情的侧脸。   那双青黑的眼睛低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里面的情绪。   嘴唇还带着被吻过后的肿胀和水光,紧紧抿成一线。   沉默持续许久。   阎少昀忽然意识到,也许自己刚才那段话说得不对。   太随意。   像是调情之后顺口接上的一句玩笑。   扣在谢情手腕上的五指稍稍松开,很快又重新收拢。   按着腕骨内侧的血管,清晰的脉搏跳动一下一下传到指腹。 ↑返回顶部↑ 第106章 (1 / 5)   沉默拖了很久。   久到循环系统将空气中最后一缕青梅的尾调也抽离殆尽,训练室恢复了无菌室般的寡淡。   谢情开口:“我不想谈恋爱。”   阎少昀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了。   胸口里那颗悬了许久的心,像被人用指尖轻轻一弹,从高处坠下去,砸在肋骨底端。   闷响一声,碎了个彻底。   不想谈恋爱?   不是“不喜欢你”。   不是“我们不可能”。   是“不想谈恋爱”。   这个借口——进可攻,退可守。   没把门焊死,也没把人放进去。   对象不是阎少昀,是“恋爱”本身。   和谁都不想,和任何人都无关。   阎少昀垂着眼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方才那截腕骨的触感还印在指腹上,温热的脉搏仿佛仍然在跳。   他把那口憋在胸腔里的气缓缓吐出来。   心脏的坠落感还没完全消退,理智却已经从废墟里重新站了起来。   “好吧。”   阎少昀的声音恢复了某种惯常的腔调。   没有方才告白时小心翼翼的低哑,也不是更早之前亲吻时失控的沉溺。   带着点脾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像是把所有刚才摊开来的真心重新拢回去,叠好,揣进兜里。   “随便你。”   谢情的身体绷了一下。   极细微的变化。   他没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眼尾的余光从肩线上方掠过去,落在阎少昀身上。   极短的一眼,短到几乎称不上注视,瞳孔里映了个模糊的轮廓便收了回来。   睫毛垂下去,遮住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他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小臂上。   然后抬脚,往门口走去。   好像方才那场吻没有发生过,好像训练室里翻涌的信息素和纠缠的呼吸都是别人的事。 ↑返回顶部↑ 第107章 (1 / 5)   副标题小了一号,写着“高阶社交中的认知盲区与沟通重构”。   “这什么东西?”   “教你说人话的。”   尹瞻淇措辞简洁。   阎少昀挑眉:“你觉得我需要重新学习人类的语言?”   “分析他人心理,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接。”   尹瞻淇语气平缓,带着对一个天才在常识领域一窍不通这件事的深切悲悯。   “让对方觉得你在同一个频道上,而不是站在天台往下扔石头。”   阎少昀撑着沙发扶手坐直,伸手接过那本书。   指腹压着目录页的边角,视线从上往下逐行扫过。   硬壳封皮举在面前,姿势认真地像是在研究某份战术报告。   尹瞻淇看着他那副模样,唇角慢慢浮起一丝“慈蔼”的笑意。   “好好研究,我回去了。”   阎少昀头都没抬,翻了一页。   “嗯。”   尹瞻淇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口。   手搭上门把手时,脚步停住,侧头回望了一眼。   灯光落在阎少昀肩头,那人捧着书的轮廓沉静而专注,仿佛真能从里头悟出什么天机来似的。   “看完记得给黎越也翻翻。”   他拧下把手,语尾轻飘地落在门缝里。   “他或许比你还需要。”   ----------------------------------------   第136章 都是误会   过去一周,阎少昀没有再发过任何消息。   没有深夜的骚扰短信,没有刻意的偶遇,没有那些若有若无的撩拨。   晚上的信息素控制课,阎少昀依旧准时出现在训练室。   但从进门到结束,他只说了与训练相关的话,语气客气疏离,像面对一个普通的配合对象。   那股青梅味的信息素也收敛得干净,只在必要的输出环节短暂释放,规矩得无可挑剔。   课后,谢情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余光扫到阎少昀已经先一步走向门口。   背影笔直,步伐从容,没有回头。 ↑返回顶部↑ 第108章 (1 / 4)   “别理他。”   沈垚臻拍了拍他肩膀,视线往二区那边扫了一眼。   “啧,2班的omega倒是不少,站得整整齐齐的。”   谢情没接话,只是把护具的最后一根扣带系紧。   哨声响起。   两边队列开始移动。   alpha们迅速列队,往模拟战场的前线区域移动。   omega被编入后勤协同位,负责信息素干扰与战地支援的配合演练。   几名omega站在指定区域,白色的臂章在黑红作训服上格外显眼。   空气里飘着几股淡淡的信息素味道,茶香、花香、木质调,各不相同。   协同训练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omega的信息素干扰配合得还算流畅,几个alpha在模拟战场里拆分成小队对抗,打得有来有回。   谢情和沈垚臻分到一组,配合默契,拿下了三局里的两局。   哨声响起的时候,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一片。   “解散,自由休整。”   教官的声音落下,队列松散开来。   谢情拧开水瓶灌了一口,冷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了胸腔里那股燥意。   沈垚臻在旁边脱护具,一边扯扣带一边开口。   “去休息区坐会儿?”   谢情点了下头。   两人穿过训练场,往场地边缘的休息区走。   那边搭了几排长椅和遮阳棚,已经坐了不少人。   黎越半躺在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举着手机正在打字。   尹瞻淇坐在他旁边,阎少昀站在棚子外侧,背对着人群,视线落在远处的训练场上。   这三人还真是形影不离。   谢情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垚臻径直走过去,在长椅另一端坐下:“累死了。”   他把护具扔在脚边,仰头靠在椅背上。   谢情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走过去,在离沈垚臻一个位置的地方坐下。   黎越抬起头,桃花眼扫过来,嘴角勾起:“哟,谢情也来了。” ↑返回顶部↑ 第109章 (1 / 4)   谢情点了下头,视线在那栋精致得过分的建筑上停了片刻。   沈垚臻笑着应了一声。   箫咛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请。”   几人鱼贯而入。   大厅挑高开阔,头顶悬着几盏造型简洁的吊灯。   地面是浅米色的石砖,角落里摆着几株绿植。   右侧的墙面做成了整面落地玻璃,阳光透进来,照在定制的猫爬架和实木猫窝上。   几只猫正懒洋洋地趴在羊毛垫子上晒太阳,毛色油亮,一看就被照顾得极好。   空气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木质香氛,温度恒定舒适。   谢情的目光落在那些猫身上,脚步慢了下来。   这哪里是什么收容所,分明是给猫住的豪宅。   “少昀哥,你那只猫我让人单独安置在三楼了,等会儿可以去看看。”   箫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阎少昀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那只猫是提前让人送过来的。   黎越不肯让活物上他那辆跑车,说什么真皮座椅沾了毛就废了。   阎少昀垂着眼,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猫爬架和恒温猫舍,心底泛起一层淡薄的困惑。   他们几个没谁真正喜欢这些小东西,大老远跑这一趟,图什么。   穿过大厅,往里面走是一片更宽敞的活动区。   落地窗外是封闭式的露台花园,几个大号的恒温猫舍摆在遮阳帘下面。   猫舍用的是医疗级别的材质,通风口嵌在顶部,里面铺着柔软的绒垫。   有猫在里面走动,有的在吃东西,两只缩在角落里睡觉。   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生蹲在其中一个猫舍前,手里拿着猫粮,正往里面倒。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   五官生得明艳,一双眼睛不躲不闪,直直地看过来,没有半分omega惯有的柔怯。   甄珧。   谢情的脚步顿了一下。   箫咛笑着开口:“这位是甄珧,我在omega联谊活动上认识的朋友,她也很喜欢小动物,所以今天约着一起来了。”   甄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猫粮碎屑,冲众人点了点头:“你们好。”   黎越眼睛一弯,嘴角挑起来:“哟,咛咛,交友广泛啊,还都是美人儿。” ↑返回顶部↑ 第110章 (1 / 4)   阎少昀进了房间,扫了一眼四周,便在门框左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手肘撑在扶手上,掌心虚地托着下颌。   视线漫无目的地划过天花板的嵌灯,墙角的猫玩具,置物架上的瓶瓶罐罐。   房间布置得温馨讲究,但他对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向来兴致寥寥。   目光继续平移,然后停住。   蹲在猫窝前的那个人,低着头,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骨,侧脸的线条在头顶暖光里显得干净柔和。   撸猫的动作认真而克制,指腹顺着脊背一寸寸滑过去。   从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眼神,但可以预料,那双平日里对人冷漠疏离的黑瞳,此刻一定褪尽了所有锋芒,柔和得像换了一个人。   那只灰白色的小东西翻了个肚皮,四脚朝天地躺在他膝盖旁边。   阎少昀撑着下巴的那只手,无名指在颧骨边缘轻蹭了下,嘴角无意识地翘了一点弧度。   方才还百无聊赖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定住了,停在那个蹲着的背影上,一动不动。   箫咛端着一杯刚从吧台拿的饮品走过来,弯腰将杯子轻放在阎少昀面前的圆桌上,然后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少昀哥。”   阎少昀没什么反应,视线仍停在对面那个方向。   “少昀哥?”   箫咛又唤了一声。   阎少昀像是被声音从某个地方拽了回来,瞳孔微微聚焦,侧过头,发现箫咛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旁边。   “嗯?”   箫咛笑了笑,没有介意他刚才的走神,双手搁在膝盖上,姿态端正。   “最近课程很忙吧?“   “我之前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你都没有回。”   ----------------------------------------   第140章 你想拖到什么时候?   阎少昀把撑在下巴上的手放下来,坐直了些。   “嗯,忙,没看手机。”   箫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适度的关心:“这样啊,最近训练强度确实大,你们课排得那么满,身体吃得消吗?真是辛苦。”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裙子面料上轻轻捻了捻。   “对了,黎阿姨前天说,北境铁关那边有人给她送了一批稀有的补材,都是对身体底子好的东西。她说学校里吃得到底粗糙,让我们今晚回趟家吃顿饭,顺便好休整一下。”   她说这话时嗓音温软,措辞妥帖,是那种任何人听了都找不出毛病的周全。   阎少昀靠在沙发背上,视线从箫咛脸上划过去,语气不咸不淡:“你们omega就爱张罗那些有的没的。” ↑返回顶部↑ 第111章 (1 / 4)   房间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那只灰白猫在猫窝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尾巴尖有节奏地拍打着绒垫。   谢情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抵着对方胸口的那只手上,嗓音比方才轻了许多。   像是无可奈何的妥协,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这才过多久...连这么一点时间都等不了吗?”   阎少昀的呼吸在那一刻放得轻缓。   他没有再释放信息素,没有再用那种惯常的威压去逼迫对方,只是缓缓抬起手,覆在谢情抵着自己胸口的手背上,指节从掌缘滑过去,一根一根地扣进谢情的指缝里。   “度日如年。”   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很久才往下移。   “你知道吗?克制着自己不去打扰你,有多煎熬。”   指腹摩挲着谢情手背上一道浅淡的旧疤痕,来回蹭了两下。   他克制着,压抑着。   那些暴躁的、近乎疯狂的情绪被一层一层摁回深处,像水泥浇筑的坝面下暗流翻涌,表面不允许泄出一丝裂缝。   压抑不住的时候,就想着——或许可以听从尹瞻淇的建议。   使用某些强制的手段。   可他心存侥幸。   万一谢情已经愿意了呢。   万一那颗被坚冰裹住的心,已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松动了呢。   可心底同时又升起另一种想法。   或许谢情只是在拖延,在敷衍。   自己的克制与退让,不去纠缠、不去打扰,反而正中他下怀。   他巴不得阎少昀滚远一点,再也别出现在他眼前。   然后顺其自然地,将那些告白当作耳旁风遗忘殆尽,转而和别的什么人——甜甜蜜蜜。   一边揣测,一边在脑海里模拟。   画面在颅腔内壁投映出来,清晰得令人作呕。   如果真是那样,该如何呢?   那些念头像沸腾的沥青翻涌上来,滚烫,黏稠,带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和某种连他自己都觉得病态的阴翳。   将谢情的学籍档案从预备校的系统里抹去,以违规为由,以成绩不达标为由,以任何捏造出来的冠冕堂皇的借口为由,把他从这所学校理所应当的逐出。   然后,把人圈起来。   锁进不见天日的地方。   没有沈垚臻,没有季涵均,没有任何人能看见他,靠近他,触碰他。 ↑返回顶部↑ 第112章 (1 / 4)   靠近护栏的区域摆着几组户外沙发和矮桌。   沙发之间的间距宽裕,每组之间用绿植隔开。   盆栽里种着叫不出名字的阔叶植物,和几丛开得正盛的蓝紫色花朵。   另一侧则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靠墙几个实木书架,摆着画册和皮面书籍,中间夹了几件精美的摆件。   长桌上架着一台军规观测镜,角落立着飞镖靶,靶心附近扎满了针孔。   墙上嵌入式枪架固定着两把训练枪,胡桃木握柄打了漆,光线落上去泛着绸缎质感。   甄珧已经走到观测镜前面,单眼贴上去调焦距,手指拧着镜筒侧面的旋钮。   “能看到中枢大厦顶楼的旗。”她直起身,冲沈垚臻招了招手,“你来看。”   沈垚臻走过去,弯腰凑近镜筒。   黎越已经绕到吧台后面,翻出一瓶气泡酒,用开瓶器利落地撬开瓶盖。   白色的气泡涌出瓶口,他仰头灌了一口,满足地吐了口气。   “这才对嘛,看什么猫,这儿才是正经地方。”   尹瞻淇在沙发上坐下,从矮桌上拿起一个机械魔方,漫不经心地转着。   “对了,你们觉得,下学期那个跨区联合实训真会落地?”闲着无聊,黎越随口拉出话题。   尹瞻淇手里的魔方咔咔转了两下,语气散淡:“消息是从教务处出来的,八九不离十。”   “联盟今年的战备预算又上调了,军部那边收紧了后备梯队的培养周期。”他停了停,指尖拨动最后一层。   “预备校不可能不跟进。”   黎越吹了声口哨:“战备预算上调……北境那边又不消停了?”   “不止北境。”尹瞻淇把魔方最后一面复原,搁回矮桌上。   “灰色地带的争端在扩大,边境摩擦的频率是前年的三倍。”   黎越挑眉:“这么夸张?”   阎少昀靠在护栏边:“铁关那边的部署去年秋天就开始调了。”   他的视线偏了偏,扫过角落里那个安静坐着的身影。   谢情在离众人稍远的位置,后背靠着玻璃面板,手肘搁在膝盖上,目光投向远处。   箫咛坐在沙发扶手上,双手环着果汁,安静地听。   “那我们这一届毕业后,多半会直接被分到前线?”甄珧从观测镜后直起身,语气不带怯。   尹瞻淇回应一句:“s级和a级,几乎没有例外。除非有更好的去处。”   他说这话时目光划过阎少昀的方向。   阎少昀平淡道:“去处多得是,看你有没有本事挑。” ↑返回顶部↑ 第113章 (1 / 5)   话说出口,他自己又迟疑了。   眉头绞在一起,桃花眼里翻涌着纠结与困惑。   “可是……可是谢情不是alpha吗?”   他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在试图抓住什么不合逻辑的东西。   “怎么看也不可能吧?!刚开学那会儿,少昀不是还嫌弃他嫌弃得要死吗?我看他俩实训对抗的时候,那都是下死手的。”   尹瞻淇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静止不动的街景上,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第一性别都不成问题,何况第二性别。”   黎越张着嘴愣了半天。   然后他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炸开。   “卧槽!难道你早就知道?!”   方向盘被他攥得吱呀作响,后面的车已经开始鸣笛,他充耳不闻。   “他们什么时候发生的奸情?为什么不通知我?!”   他扭过头瞪着尹瞻淇,眼眶都瞪圆了。   “你俩还是人吗?合着就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尹瞻淇白了他一眼:“赶紧开车。我可不想休息日还因为交通故障被带去警司。”   他把奶咖重新拿起来,吸管抵在唇边。   “况且,他们是不是已经有了奸情,“   “还两说呢。”   ......   谢情的手腕被人攥住的瞬间,身体比意识先动了一步。   肩膀猛地往后拧,另一只手已经攥成拳头,肘关节往后撤,整个人的重心下沉,蓄势要往对方面门上砸。   拳头带着风往前送了半截,视线在那一瞬间扫到对方的侧脸。   阎少昀。   拳头僵在半空。   后背撞上皮质座椅的冰凉触感时,谢情还保持着半侧身的防御姿态。   “阎少昀你要干嘛?”   阎少昀没回答,手从谢情腕上松开,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车门合上,落锁声咔嗒一响。   谢情的眉心折了一下,本能地去拽副驾驶门的把手。   没拽动,童锁。   “阎少昀!” ↑返回顶部↑ 第114章 (1 / 4)   唇面上的温度又落了下来。   “行吗?”   声音含混,且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这次比方才更深,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毫不客气地卷进去。   谢情扯着阎少昀头发的手指痉挛般收紧,指甲几乎陷入皮肉。   车厢里只剩下黏腻的水声和错乱的喘息。   谢情被吻得脑子里一团浆糊,氧气像被抽走了,胸腔发闷。   后颈阻隔贴下面的腺体在发胀,一跳一跳地酸痛着,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深处涌出来。   青梅味太浓了,浓到呛鼻。   浓到他分不清这股热是从自己身上烧起来的,还是从面前这个人身上传过来的。   他咬了下去。   牙齿扣上阎少昀的下唇,带着劲,却没咬破,只将那个近乎窒息的吻截断。   阎少昀嘶了一声,终于从那个深不见底的吻里退开了些许。   谢情的胸口起伏着,后背抵在座椅上,整个人往里缩。   耳根烫得像着了火,连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瞪着面前那张该死的脸。   阎少昀下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红压压的一线印在那片皮肤上。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那道印,然后抬起拇指,指腹轻轻蹭过谢情嘴角残留的湿热。   谢情的手指还插在阎少昀后脑勺的头发里,忘了松开。   “好饿,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阎少昀嗓音带着点吻过之后的沙哑。   谢情的手从他头发里抽出来,瞪着他:“做好的菜你不吃,非得逼杂工当厨师给你重做。”   阎少昀笑了,眼尾弯起来:“口味挑点怎么了?”   “谁让你连口水都这么香甜。”   谢情耳根烧透,一股火气从尾椎骨窜上来。   他两手撑上阎少昀的肩,用力一推,把人整个摁回驾驶座。   阎少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情已经拉开副驾的门,转身下了车。   车门被摔上,震响在停车库里回荡了一圈。   ----------------------------------------   第145章 味道很特别 ↑返回顶部↑ 第115章 (1 / 5)   谢情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意识在某个模糊的边界线上挣扎了几下,像溺水的人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水面又被拽回深处。   脑子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怕不是阎少昀给他下了毒。   这个疯子终于不装了,要把他毒成傻子,再也不能违逆他,再也不能拒绝他,乖乖待在他划定的牢笼里,予取予求。   荒唐的推断在昏沉的意念里转了两圈,没能激起任何恐惧。   因为鼻腔里那股青梅味十分清静,淡得像秋天最后一场雨落在青石板上的气息,凉丝丝的,带着一点回甘。   那股气息像一层柔软的云裹住了他所有尖锐的警觉,绷了许久的弦一寸一寸松下来,连抵抗的念头都变得遥远而多余。   谢情闭上眼,没再挣扎,任由困倦漫过头顶。   再睁开眼的时候,视线里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不是宿舍那块白漆顶面,也不是预备校那千篇一律的标准化照明灯带。   是一盏嵌在穹顶正中的吊灯。   一盏嵌入穹顶的吊灯,灯罩是磨砂的浅青蓝色琉璃,边缘薄如蝉翼,光透过来,在天花板上漫开一层冷调的、近乎水色的微光。   他不是会被华美物件打动的人,但这盏灯确实很好看。   谢情盯着灯看了几秒,瞳孔慢慢聚焦。   视线从天花板往下移。   墙面是深灰蓝的哑光漆,靠窗一侧立着一整面到顶的展示柜。   遮光帘拉着,漏进来的光线柔和宁人。   不是预备校,也不是医院。   墙上的摆钟指针安静地走着。   谢情的视线落在表盘上。   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他从中午吃完饭到现在,睡了将近五个小时。   谢情眨了两下眼,试着动了动手指。   右手手背有种细微的刺痛感,像被针扎过。   他抬起手翻过来看,手背上贴着一小块医用透明贴,贴膜下面是一个极细的针眼,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圈淡淡的青紫。   除此之外,四肢完好,脑袋清醒,没有任何异样。   看来阎少昀暂时没对他下毒手。   谢情把手放下来,撑着床面坐起身。   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的丝质睡衣。   换过衣服了? ↑返回顶部↑ 第116章 (1 / 5)   不是预备校训练用的那种气动模拟枪,没有橙色的安全标识环。   哑黑色的金属枪身,短后坐式枪管。   9毫米口径,半自动,有效射程五十米以上,弹头能在三十米内贯穿标准防弹衣的防护板。   能射穿人体心脏的那种。   谢情的目光在那把枪上停了两秒,抬起来看向阎少昀。   阎少昀把持枪的手臂放下来,枪口朝地,食指从护弓上移开。   他看着门口的谢情,嘴角慢慢弯起来。   “怎么过来了?”   谢情没回答,视线从阎少昀身上扫向整个房间。   空间很大,少说有七八十平,层高也比普通房间高出一截。   左侧整面墙嵌着展示架,柜门后面码着各种型号的手枪和步枪,按口径和类别整齐排列。   靠近门口的架子上挂着几把近战短刀,刀鞘是磨砂黑的军规制式。   再往里,长桌上摆着拆解到一半的狙击步枪零件,枪管、瞄准镜、枪机组件分门别类搁在绒布垫上。   墙角立着两个弹药箱,旁边的架子上还有几副降噪耳罩和射击护目镜。   正对面是三条射击道。   电子靶板亮着微弱的蓝光,最近一张靶纸上密密麻麻扎满了弹孔,几乎全部集中在八环以内。   没有任何一个alpha会对这个房间无动于衷。   谢情的喉结动了一下。   “要不要玩玩?”阎少昀开口。   谢情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看向走近的阎少昀。   对方把手里那把枪翻转了方向,枪柄朝着谢情递过来。   谢情低头看着那把枪,又看了眼阎少昀。   伸手接过。   入手的重量比训练枪沉出不少,金属握柄被阎少昀的掌温捂得微热。   谢情把枪握在手里掂了掂,指腹擦过扳机护弓边缘,感受到了那种训练枪上永远模拟不出来的真实触感。   然后他抬起手臂,枪口平举。   对准了阎少昀的胸口。   枪口正对着左胸第四肋间隙的位置。   如果此刻扣下扳机,九毫米的弹头会在零点三秒内撕开衬衫面料,击碎肋骨,贯穿心室壁。   阎少昀站在一臂之外,看着对准自己心脏的枪口,没有动作。 ↑返回顶部↑ 第117章 (1 / 5)   脸上的表情无辜得过分,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谢情胸口起伏着,偏过头不去看他。   脑子里那团被搅乱的浆糊慢慢沉淀下来,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他不是来玩的。   他是来找自己的衣服,然后回预备校。   不是在这个鬼地方跟阎少昀……   思绪在某个词面前猛然刹住。   谢情在心里狠狠唾了自己一口。   什么你侬我侬。   不是那回事!   是阎少昀在趁机骚扰他。   从头到尾都是单方面的——逾矩、侵犯、越界。   跟他本人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方才那一瞬间脊背发烫、腺体胀痛、心脏乱跳——   那是正常的生理应激反应。   任何一个alpha被同性别的s级信息素近距离包裹都会产生本能波动。   跟心动无关。   “正好,”阎少昀将枪收回放好,“去吃饭吧。”   谢情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拾干净,冷硬如常。   “不吃,不饿。”   “太晚了,我要回去。”   阎少昀偏着头看他,低笑一声:“你难道跟个未成年的小女孩一样,天一黑就得回家?”   嗓音懒洋洋的,尾调往上勾。   “我又不是狼,不吃晚上不回家的坏孩子。”   谢情眉心拧起。   他不想跟这个人争论。   跟阎少昀吵架就像往无底洞里丢石头,永远听不见回响,对方只会把你说的话挑挑拣拣,拎出他想要的那部分来回堵你。   “明天还得上课。”   “上课而已,又不是参加什么机要会议。早上送你过去,不会让你迟到。”   谢情没再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返回顶部↑ 第118章 (1 / 5)   阎少昀的嘴唇从颈侧往下,划过锁骨,在凹陷处舔了一下。   手指摸上睡衣的第一颗纽扣,单手拧开。   第二颗。   第三颗。   领口散开,露出底下一片单薄的胸膛,肌肤上覆着浅淡的小麦色调,肌肉的线条在暖光下显得干净分明。   阎少昀的吻落在锁骨下方,缓慢游走。   谢情喉结滚动,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攥紧。   “要待多久?”   嗓音压抑般哑沉,尾音有点发飘。   “你这里,离预备校很远...明早肯定来不及......”   阎少昀的嘴唇滑到胸口正中偏左的位置,贴在心跳最明显的那块皮肤上。   呼吸湿热地铺开,混着青梅果肉的清甜,一股一股地渗进去。   “亲够了,”   声音闷在谢情的胸腔上面,震得肋骨都在嗡鸣。   “就送你回去。”   ----------------------------------------   第150章 已算是恩赐   车窗外的夜景倒退着流过去,路灯在玻璃上拉成一道橙色的长线,明灭不定。   谢情单手撑着太阳穴,侧着头靠在车窗上。   风从车窗上沿那道没完全合拢的缝隙里灌进来,凉飕飕地刮过手指。   一股味道就从指缝间漫上来。   淡淡的青梅,若有似无的,但就是死赖着不走。   甜腥味儿,沁在指腹的纹路里,似乎是渗进了皮肤底下的毛细血管。   他在阎少昀那栋别墅的盥洗台前站了十分钟。   洗手液按了三泵,搓洗了三遍。   水龙头关上的那一刻,他把手凑到鼻尖闻了闻。   洗手液的柠檬香底下,仔细辨别,那股清甜微酸的气息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笼着。   此刻坐在副驾驶,那只手搁到靠近脸的位置。   风一吹,味道飘过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手从太阳穴旁拿开,甩到膝盖上。   身上穿着的是阎少昀的衣服。 ↑返回顶部↑ 第119章 (1 / 5)   第151章 心灵感应,心有灵犀   学阶后半段的课程密度高了起来。   机甲协同训练从每周两次加到了三次,鹿鸣又在周三下午增设了一节机甲编队战术推演课,配合周四的实操驾驶一起上。   课表被塞得满满当当,从早到晚连轴转。   谢情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身体的适应速度远比脑子接受某些事情的速度快得多。   比如阎少昀。   自那晚被送回预备校之后,两个人之间的状态变得微妙。   说不清。   谢情不愿意去想。   周四下午体能课的间歇,训练场边缘的水泥台阶被深秋的凉意浸透。   坐上去隔着裤料都透出一股寒。   谢情拧开水瓶灌了两口,水顺着食道落进胃里,凉意和体内残余的热气撞在一起。   薄汗沿着鬓角洇下来,被秋风一刮,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微的凉。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余光看见旁边坐下一个人。   距离近得过分,手臂几乎蹭着他的袖口。   青梅味无声无息地漫过来,被体温蒸出的淡,混在干冷的秋风和训练后的热气里。   不浓不烈,像霜降前最后一批青果挂在枝头,果皮上凝着一层将散未散的薄甜。   谢情膝盖往外挪了挪,侧过身,把脸转向另一边。   阎少昀没说话。   两人之间空了一拳的距离,风从缝隙里穿过去,把那股青梅味刮得若有若无。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谢情低头掏出来,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昵称:万事皆恬。   “喂。”声音放柔了些,带着平日里少有的温软。   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的女声。   “嗯。”   “没有,吃了。”   “不用寄,够用。”   谢情回复着对方,单手撑着膝盖,肩膀松下来,靠着身后的栏杆,姿态懒散了些许。   一阵热气忽然贴上他的耳侧。   带着青梅味的呼吸,凑到话筒旁边,嗓音清亮得过分。 ↑返回顶部↑ 第120章 (1 / 5)   谢情沉默了一会儿。   “最近总觉得心慌,”他声音放轻,像是无所谓地提一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问问家里的情况。”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谢晖的呼吸声在听筒里变得清晰,像是在犹豫什么。   “家里能有什么事……”话说了半句,又停了。   谢情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几秒,谢晖叹了口气。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腰上的老毛病,十几年了,天一冷就犯。前阵子铺子里活多,搬了几箱零件,没注意闪了一下。”   他顿了顿,像是想把话说得更轻松些。   “歇两天就好了,不碍事。”   不碍事。   这三个字从小听到大。   手指割破了不碍事,发烧扛两天不碍事,病倒了也不碍事。   谢情闭了一下眼。   “这个月学校发了笔奖金,成绩靠前按政策给的。我花不完,给家里转一笔。”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谢情以为信号断了,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   通话还在继续。   “爸。”   “……哎。”   谢晖的声音变得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对不起啊,小情。”   “爸帮不上你什么忙,还……还得你往家里贴补。”   “别想多了,”谢情宽慰道,“好好养着,别逞强干重活。我上学用不上什么钱,别担心。”   又说了两句,谢晖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含糊。   谢情主动说了句“您早点睡”,挂断了通话。   退出通讯界面,点进账户余额。   数字跳出来,定格在85263。   周寅给的十万赔偿金,这些日子陆续花了不少。   一套稍微像样的信息素防护内衬装备,一万二千多。 ↑返回顶部↑ 第121章 (1 / 5)   带病干活是常态。   所以谢情打电话回去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些不容商量的冷硬。   “爸,别碰铺子里的活了。”   “我知道,你都说了八百遍了。”谢晖在那头笑,声音里带着被儿子念叨的无奈。   “说了不听,听了不做,我再说八百遍。”   谢晖嘿笑了两声,讨好似的赶紧交代:“放心吧,真没干活。”   “铺子里收了个学徒,小伙子脑子活泛,手也巧,拜师的时候还给了笔拜师费呢。我平时在旁边看着就行,动都不用动。”   谢情拧了下眉:“什么人?可靠吗?”   下城区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突然冒出来一个愿意交拜师费的学徒,放在赤亢镇那种地界,多少有点蹊跷。   “你放心,打听过了,隔壁镇子上的。”谢晖的语气很松弛,不像是在敷衍。   “人年轻,也激灵,上手特快,比你当年还有天分呢。”   谢情嘴角勾了一下。   比他还有天分。   他六岁就跟着父亲在铺子里拆零件,八岁能独立检修小型电动工具。   这话从谢晖嘴里说出来,说明那个学徒确实有两把刷子。   “行吧。”他靠着床头,肩膀线条松弛下来。   胸口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你好好养着,别逞强。”   “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挂了电话,谢情把手机屏幕按灭,在黑暗里闭了一会儿眼。   父亲平安无事,这就够了。   ......   教学楼走廊的灯还没全亮,谢情背着包从教室出来。   今天联邦法理课拖了十分钟堂,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   推开教学楼侧门的时候,一阵湿冷的风裹着细密的水珠扑面而来。   下雨了。   介于毛雨和小雨之间,落在石板路面上没有声响,只把地面浸出一层深色的水光。   没带伞,跑回宿舍楼也要淋湿大半。   谢情在门廊下站了几秒,转向右侧,沿着有顶的连廊走了一段,最终停在教学楼与图书馆之间那座六角形的石亭下。 ↑返回顶部↑ 第122章 (1 / 5)   谢情仰头靠在墙壁,望着天花板虚空的一点。   他不是不清醒。   恰恰因为太清醒,才更觉得荒唐。   阎少昀每一次靠近,每一次用那种低哑的嗓音说那些不要脸的话,每一次在他耳根泛红时露出的那种志在必得的笑——他看得见。   那个人眼底的沉溺,是真实的。   而他呢?   他享受着那种被一个站在云端的人低头追逐的感觉。   看着阎少昀从高不可攀的姿态里一寸一寸弯下腰来,那种隐秘的征服快意,像暗流一样淌过心底。   可这不对。   谢情把手机屏幕按灭,黑暗重新覆上来。   阎少昀终归要回到他的世界里去。   那个世界有权力的顶峰、有联姻对象、有门当户对的omega,有他永远踏不进去的门槛。   一时的放纵是他自己的事,但不该让一个无辜的人承受伤害。   于是,谢情开始有意识地拉开,与阎少昀这段时间以来,那过分暧昧的距离。   训练结束后不再在连廊停留,课间走得比谁都快,信息素专项课上只完成必要的数据采集便起身离开。   阎少昀发的消息,他隔几个小时才回,回的也只是“嗯”、“哦”、“困了”。   第一天,阎少昀没说什么。   第二天,对话框里多了一句:“最近很忙?”   谢情回了两个字:“课多。”   第三天,信息素专项课结束。   谢情收拾好东西往外走,阎少昀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他停住脚步:“怎么?”   阎少昀沉默了一会儿。   谢情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没事。”最终只是这两个字,语气平淡。   “早点休息。”   谢情往前走了。   阎少昀站在训练室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拐过走廊尽头消失不见。   他当然察觉到了。   谢情在躲他。 ↑返回顶部↑ 第123章 (1 / 5)   他的手扣住谢情的腰骨顶了顶,然后把人从床上捞起来,往“可以”的地方带。   谢情脊背猛地绷直。   手肘横着砸过去,撞在阎少昀小腹上。   力道毫不客气。   阎少昀轻“啧”一声,连着倒退好几步。   谢情从床边站起来,一张脸冷若寒冰。   “再敢骚扰我,我就打断你的腿。”   ----------------------------------------   第156章 我们结束吧   阎少昀弓着腰,一只手撑在衣柜侧面,另一只捂着小腹。   谢情那一肘砸得结实,连着腰腹都在嗡嗡地震。   他抬起头,呼吸还没顺过来,盯着站在床边那个脸色发沉的人。   “吃枪子了?“脸上还挂着某种不解,语气往下压了压。   “火气这么大。我最近没招你吧。”   谢情垂着手站在那里,面朝他的方向。   阎少昀盯着那张脸看,额角到下颌线,从紧抿的唇到绷着的颧骨,想找出一点端倪。   但什么都没有。   这段时间的冷落他忍了,消息不回他忍了。   以为是课业,以为是性格使然。   以为谢情只是需要一个人安静喘口气,需要空间,需要距离。   他给了。   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把自己那点按捺不住的情欲压在心里捂着,想等对方自己转过身来。   可今天进了这扇门,得到的是一个不留余力的肘击和一句打断腿的警告。   阎少昀直起身,手从小腹上放下来,捏了捏手指。   疼还在,不太要紧,但那股无名火烧得人理智几近溃散。   “谢情。”   他先开了口,压着那团翻搅的焦躁,尽量让怒气平下来。   谢情眼睫垂了垂,又抬起来:“我们,”   “结束吧。”   三个字落地的一刻,阎少昀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 ↑返回顶部↑ 第124章 (1 / 5)   这顿饭已经吃了快二十分钟,包厢里的对话全是黎越一个人在输出,从新出的跑车聊到下周末的赛车场预约,再到最近看上的哪个omega的腰好看。   阎少昀始终一言不发。   黎越终于受不了了,筷子往碟子里一搁。   “阎少昀!”   没反应。   “表哥?”   阎少昀的视线慢慢从窗外收回来,落到黎越脸上,眼底是一片冷淡的空茫。   “嗯?”   黎越皱着眉上下打量他,嘴角咧了咧,没忍住。   “你这一周,死了谁?”   尹瞻淇放下咖啡杯,看向阎少昀。   “最近状态确实不太对,有什么事说。”   阎少昀垂下眼,还是没说话。   黎越和尹瞻淇对视了一眼。   黎越仰起头,手指敲着椅子扶手,嗤笑一声。   “能让阎大少爷闷成这副样子的人,除了谢情,没别人了吧。”   这话太直白了。   尹瞻淇侧过头看他,眼里多了一层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黎越挑了下眉毛,嘴角那点痞气压都压不住。   “谈恋爱嘛,不吵架才奇怪。”   他话锋一转,翻了个白眼,语气变得控诉。   “倒是怪他,谈都谈了也不官宣,害老子前前后后帮他跟箫咛凑了多少回,每回都热脸贴冷屁股。”   筷子在碟子里戳了戳那片刺身,像在戳某人的良心。   “现在弄得我见着箫咛就绕道走,脸都丢完了。”   尹瞻淇叹了口气,转向阎少昀:“说吧,兄弟几个给你出出主意。”   阎少昀依旧沉默。   脑子里酝酿着说辞,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黎越等了两秒,不耐烦地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交叉枕到脑后。   “出什么主意啊,费那劲干嘛,直接绑了标记不就完事了。”   他说得轻飘飘的,没有丝毫对联盟宪法的敬畏。 ↑返回顶部↑ 第125章 (1 / 5)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像赤亢镇冬天最冷的夜里,呼吸吐出来的白雾撞上冰冷的空气,凝成霜又散掉,什么也抓不住。   “我先走了。”   箫咛还没来得及接话,人已经从椅子上起身走开了。   她坐在原位,目光追着那道背影消失在人群边缘。   嘴角那点弧度维持着,手指绕着杯壁转了一圈。   有些时候,示弱和柔软就是最好的武器。   它能替你守住想要的一切,见效虽慢,却不费吹灰之力。   不需要争,不需要抢,不需要像那些蠢笨的alpha一样亮出爪牙。   箫咛坐在那里,看起来只是一个被冷落的未婚妻,在无人的角落里,向一个尚且算得上朋友的同学倾诉了几句委屈。   她兴许只是难过。   一个omega对自己不被在意的未来感到难过,这再正常不过了。   谁会去责怪一朵花因为没有被浇灌而枯萎呢。   礼堂另一侧的人群里,尹瞻淇脚步悠闲地从几桌觥筹交错间穿过。   他侧头避开一位端着酒杯凑过来寒暄的同学,笑了笑,视线漫无目的地在人群扫过,最终落在靠边那张圆桌旁。   箫咛独自坐在那里,暖黄色的壁灯光从侧面落下来,把她垂在肩上的长发镀出一层柔和的轮廓。   周围的喧闹像潮水一样从她身边分流绕开,留出一小块安静的真空。   像一朵被精心修剪过的白茶花,静静开在偏僻一隅——   可偏偏那股若有若无的花香,总能在不经意间勾住路过之人的视线。   尹瞻淇偏了偏头,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些,随即又浮起来。   脚步改了方向,朝那张圆桌走过去。   “能坐吗?”   箫咛转过脸,眉眼弯起来,温和客气:“当然。”   尹瞻淇慵懒倚坐,长腿微向前伸。   姿态随性不矜,一身与生俱来的雍贵自成气场。   两人并肩坐着。   “咛咛最近越来越漂亮了,眉眼间风情婉转,又带着几分惹人疼惜的柔弱,教人不由得心生悸动。“   尹瞻淇的语气漫不经心,带着熟稔的调侃。   “一个人坐在这里,倒是略显孤清寂寞呢,要我陪陪你吗?”   箫咛被逗笑了,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返回顶部↑ 第126章 (1 / 5)   纤细的背影没入人群深处,暖光与笑语将她重新包裹进那个温顺无害的壳子里。   尹瞻淇坐在原位,手指搭在扶手上,缓慢地摩挲着金属镶边。   礼堂重新热闹起来,弦乐的新曲目从舞台方向漫开,明快的旋律与四周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可这个角落里的温度,像是被抽走了什么,迟迟回不来。   尹瞻淇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阎少昀这一局,怕是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复杂。   ----------------------------------------   第160章 希望你不要后悔   学阶最后一天,校内空荡得出奇。   谢情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闵文靖面朝墙壁缩在下铺,被子拉到肩膀,一动不动。   “中午了,去吃饭吗?”   闵文靖闷着声:“不想去。”   “可你早上都没吃。”   “我不饿。”   谢情站了两秒,没再说什么。   闵文靖这副样子从前天晚上就开始了,进门便倒,不吃不喝不讲话,手机屏幕扣在枕头底下,连消息提示音都关了。   谢情没问原因。   不用问也能猜得到。   他收回视线,拿了外套搭在臂弯上,带上门出去了。   电梯从十二楼落到一层,中途没停过。   整栋楼都很安静,多数人这两天就办了离校手续回家,剩下的也窝在宿舍里打游戏或补觉,懒得出来走动。   食堂里的景象和宿舍楼差不多。   灯只开了一半,靠窗那几排座位全空着,椅子整齐齐推进桌沿底下,桌面擦得干净净,连个水渍都没有。   热菜窗口全拉了卷帘门,冷柜也关了电,只剩最里面那个面食档口透着昏黄的灶台光。   “一份素面。”   打菜的阿姨点了点头,从热水里捞出一团碱面,浇了两勺清汤上去。   谢情端着托盘走向角落那张两人桌,椅子拉开,坐下来。   面汤还在冒热气,碱水味混着一点点葱花的辛辣。   他拆了筷子,挑起面条送进嘴里。   咸淡刚好,面条偏软了些,不过能填饱肚子就够了。 ↑返回顶部↑ 第127章 (1 / 4)   鹿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边搁着一沓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   “坐。”   谢情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背挺得直。   鹿鸣翻出一份打印好的表格推过来,手指点在上头某一栏。   “本学阶综合评定结果你已经看到了,各项考核数据全部达标,信息素控制复测成绩比入学时提升了两个档次。”   谢情垂着眼扫了一遍那列数字,没说话。   “教委会那边对你的表现很重视,批了一笔专项奖金,数额比常规的高出不少,应该已经到账了。”   鹿鸣说完,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谢情脸上。   谢情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账户。   数字跳出来的瞬间,拇指停在屏幕上没动。   二十万。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抬起头:“怎么会有这么多?”   鹿鸣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嗓音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   “教委会对s级平民学员有单独的拨款通道,你的成绩和训练数据摆在那里,钱多钱少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顿了一拍,语气微沉。   “说实话,教委会本来的意思是假期不放你走。”   谢情皱了下眉。   “但下学阶是整整一年的封闭式强化训练,中间不再设假期,这次二十天是最后的窗口。”   鹿鸣的视线盯着谢情,带上了某种不加掩饰的告诫意味。   “回去看看家人,处理该处理的事,我不想在二十天后开学点名的时候,看不见人。”   谢情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点了下头:“我会回来的。”   鹿鸣没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谢情站起来,向鹿鸣微微一点头,转身出了教务室。   低着头往宿舍走,脑子里还在消化那个数字。   二十万。   居然真的有奖金。   回到宿舍,闵文靖不在,大概终于肯出门吃饭了。   谢情从床底拖出那只灰色旧行李箱,把散落在书桌的杂物和衣柜里的几件换洗衣物叠好放进去。   要带的东西不多。   次日清晨五点,谢情拎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大门。 ↑返回顶部↑ 第128章 (1 / 5)   谢晖坐在对面,也不怎么吃,就端着碗看他。   “你姐说这两天忙,得再过几天才能回来。”   谢情嗯了一声,往嘴里扒了口饭。   半碗饭下肚,谢情放下筷子。   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再塞不进去了。   “吃饱了?”   谢晖看了眼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菜,嘴唇张了张,没说什么,只站起来收拾碗筷。   谢情回了自己房间,继续睡觉。   接下来的几天,谢情的作息变得混乱。   白天困得睁不开眼,一沾枕头就能睡过去,醒来已经是下午,窗外的光线从白变灰再变暗。   晚上反而精神得厉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空转。   不想什么具体的事,就是睡不着。   于是看书。   机甲工程的参考书翻了大半本,看完一页回过头来,发现前一页写了什么全忘了。   做俯卧撑,做仰卧起坐,在这间不到六平方的卧室里把能做的徒手训练做了个遍。   做到肌肉发酸,汗把后背浸透,才终于攒出一点困意。   天亮了又睡,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循环往复。   第三天的晚饭时间,谢情从房间里出来。   谢晖正在厨房里盛菜,谢情在桌前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白粥熬得软烂绵稠,米香淡淡的,没什么味道。   吃了几口,勺子搁回碗沿,谢情撑着桌面站起来。   “吃饱了?”谢晖目光落在那碗几乎还剩大半的粥上。   “嗯。”   脚步声往房间的方向走,门被轻轻带上。   谢晖盯着那碗粥看了会儿,最终叹了口气,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摸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几天后的傍晚,玄关处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   谢恬拖着一只小行李箱进了门,围巾上还沾着外面的寒气。   “爸,我回来了。”   谢晖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一把葱:“回来了?路上冷不冷?” ↑返回顶部↑ 第129章 (1 / 5)   谢情的呼吸停滞了一秒,手指本能地想要去按挂断键。   来不及了。   听筒里已经传来了第二声沉闷的嘟声。   紧接着第三声响完,电流的细微杂音切断了等待。   “喂?”   一个低沉的男声传过来。   隔着几千公里的信号塔,带着一点失真的沙哑,含混中压着环境音。   和学校走廊里听见的不太一样。   谢情僵坐在床沿,浑身的血液像被抽干了温度。   在学校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少有电话通讯。   晚上偶尔的联系,也多数停留在冰冷的文字框里。   乍一听见阎少昀的声音,谢情的心脏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酸痛。   闷闷的,堵在肋骨之间,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拉扯。   对面等了几秒,没有听见动静。   “谢情?”嗓音透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谢情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   “是我。”   听筒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   人声交叠,玻璃杯碰撞的脆响,人群的笑闹声,隐约的重低音舞曲。   甚至能隐隐听见黎越那种特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调笑声。   热闹非凡,纸醉金迷。   像是宴会或者酒局的背景音。   谢情握着手机的五指慢慢收紧。   距离假期开始已经过去快十天了。   十天,足够筹备一场盛大奢华的订婚宴了。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远了一些。   似乎是阎少昀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有事吗?”   语气冷冰冰的,砸在耳朵里,像隆冬的风。   隔着电波,那种居高临下的淡漠感刺得人耳膜发疼。 ↑返回顶部↑ 第130章 (1 / 5)   见谢情没有反应,阎少昀继续着他的忏悔。   “我不该不理你,在你说结束的时候我应该严词拒绝的,不应该摔门走...”   “你回来行吗...我想马上见你,抱你......”   那股青梅的气息恍若化成了实质要从电话里钻出来。   谢情裹紧身上的薄棉外套,把下巴缩进领口。   心跳得厉害。   耳朵连着后颈一路烫上去,在黑暗里泛着肉眼可辨的红。   掌心的汗又沁了一层,手机壳被捂得滚烫。   “不。”谢情看着窗外那片死寂的夜色,“假期还没结束。”   片刻的安静之后,阎少昀换了个方向:“那我去找你。”   “不行。”谢情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拒绝。   “……为什么不行?”   阎少昀的语气在忍耐的边缘反复横跳,声线绷着,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   自从谢情开始疏离他,到那句“我们结束”,再到现在——   将近三个月。   他从来不觉得时间那么难过。   一分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数倍,每一个没有回音的夜晚都在反复咀嚼同一个问题:还有机会吗。   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了。   对面那个人已经松了口,却还在一步一步往后退。   电话两端各自沉默着,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只有电流在中间嗡嗡地震着。   “那就三天。三天后你回来。”   “十天。”谢情依旧拒绝。   “……谢情!”   对面的气息变得滚烫,浓烈的烦躁几乎要漫溢过来。   但阎少昀咬着牙没有发作。   “五天,行吗?”他再退了一步。   谢情低着头算了一下日期。   五天后距离学校正式开门还有几天的间隔。   “可五天后预备校还是没开门。我没有地方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返回顶部↑ 第131章 (1 / 5)   发完这一长串,他还觉得不解气,又想补一句问候对方智商的话,最终还是忍住了。   跟智障对话的窒息感。   他怀疑阎少昀的脑子在下午那通电话之后就彻底下线了。   或者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要气死他以泄之前他翻脸的仇。   手机又亮了。   【哦,原来真的已经穿了衣服。】   【真是遗憾。】   谢情的呼吸重了一拍。   遗憾。   遗憾个屁。   都是男人,同样的身体结构,他就那么喜欢看?   果然。   之前电话里压着嗓子说想他想得快疯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温和谦卑全是装的。   本质上还是那个不要脸的流氓。   所谓的收敛和退让不过是憋了三个月没找到发泄口,现在把笼子打开,里面关的野兽直接原形毕露。   大约是那段时间的压抑刺激了他的病情,变态程度不减反增,病入膏肓。   不过幸好,这人没直接蹬鼻子上脸来一句“现在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不然他就死定了。   谢情飞速打字:【关机睡了。】   发完,他便按下关机键,将手机塞到枕头下面。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谢情闭着眼,呼吸落在被窝里,暖意慢慢拢起来。   五天......   那个人隔着屏幕已经是这副德行了,见了面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也许不该答应提前回去。   ----------------------------------------   第166章 患得患失   水龙头拧到底,冰凉的自来水冲上脸颊,从眉骨滑进领口。   谢情打了个激灵,手撑着洗漱台边缘,对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水珠的脸愣了两秒。   玻璃中央模糊得看不太真切,只映出五官大概的轮廓。   昨晚的梦记不清了,只残留着一些混沌的色块和温度。 ↑返回顶部↑ 第132章 (1 / 5)   窗外的阳光还在,照进来一小块暖融融的光斑,落在餐桌边角上。   这个冬天,好像比以往要暖和一些。   ----------------------------------------   第167章 你敢   下午两点出头,谢晖打了个电话回来,说铺子里到了批零件,学徒一个人搬不动,问谢情能不能过去搭把手。   谢情换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从家到铺子步行十来分钟,穿过两条窄巷,拐过一排锈迹斑驳的铁皮围墙就到了。   铺面不大,卷帘门半拉着,里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报废零部件和工具箱。   学徒是个比谢情大两岁的瘦高个,叫阿邝,见他来了搓了搓手打招呼:“小谢哥,那批货在后面,死沉。”   谢情点了下头,绕到后门。   运输车停在巷子里,车斗敞着口,码了七八箱密封铁皮货箱,贴着标签:旧式机甲液压阀组件。   一箱少说四五十斤。   谢情弯腰抱起一箱,膝盖微屈,稳稳往铺子里搬。   来回跑了十几趟,额角都渗出一层汗。   赤亢镇的冬天干冷,可搬完最后一箱的时候,后背那层薄汗已经把衣服内衬浸透了。   谢情靠在铺子后门的墙根上歇了会儿,阿邝递了瓶水过来,他接过拧开灌了大半瓶。   接下来是分拣和入库,把不同型号的阀体按编码归进对应的柜格里。   铺子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日光灯管亮着,谢情蹲在地上翻检零件标签,手指沾了一层黑色的机油灰。   忙到傍晚五点多,天已经黑透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回,他没空看。   直到最后一批零件全部归位,谢情在水池边冲了把手,才掏出手机。   阎少昀的消息,最新一条:视频吗?   往上翻,还有两条。   一条是四十分钟前发的:忙完了吗。   再上面那条三个小时前:下午在干嘛。   谢情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   他靠在铺子里一张木凳边,点开视频通话。   接通得极快,屏幕里先闪过一片模糊的暖光,然后阎少昀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   头发比在学校时长了些,鬓角的碎发垂下来搭在耳廓边缘,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衫,衬得那张脸冷白到近乎失真。   “嗯?”阎少昀的视线落过来,雾蓝的眼底映着屏幕的微光,“终于舍得回了。” ↑返回顶部↑ 第133章 (1 / 4)   运输车比记忆里还颠,悬挂系统报废了一半,每过一段烂路就把整排座椅的人弹起来。   谢情把背包抱在膝盖上当缓冲,额头抵着前排椅背的金属杆,在柴油味和锈蚀气息里闭眼假寐。   窗外的光一点一点溜走,从灰白到铅青再到浓墨,等车驶进铁流城地界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车站外头的电子钟跳着红色数字,六点四十七。   磁悬列车七点整发车。   谢情从运输车上跳下来的瞬间就开始跑,行李箱轮子在坑洼的地面上颠得咔响,拖行的速度跟不上他的步幅,干脆一把拎起来夹在臂弯。   铁流城的站台在地下三层,电梯排着长队,他直接冲进旁边的楼梯通道,三步并两步往下蹿。   检票口的闸机已经在倒计时。   红色的数字跳到最后三十秒的时候,他把电子票码怼到感应区上,闸门弹开。   站台上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踩着关门提示音的尾巴滑进了车厢。   车门在身后合拢,谢情站在车厢连接处喘了好一会儿。   这趟跟他来时坐的不一样。   走进车厢内部才发现,座椅是真皮包裹的宽体躺椅,椅背能调到接近平躺的角度。   头顶的阅读灯是暖色调的柔光,脚下铺着深灰色的短绒地毯。   每个座位旁边都嵌着一块小型触控屏,可以点餐和调节温度。   谢情坐下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阎少昀给他定的是商务舱。   八点左右,他侧头看了眼座位旁边的触控屏,点开餐食页面。   商务舱的餐食全部免费供应,菜单种类不少,他扫了一遍,最终点了份排骨饭和一碗例汤。   没过多久,乘务员端着餐盒送了过来。   打开盖子,米饭粒粒分明,排骨炖得酥烂脱骨,酱汁浓稠,裹着土豆和青椒,旁边配了一小碟腌渍的时蔬。   例汤是番茄蛋花,热气腾腾的,飘着一层细碎的葱花。   比家里的饭好吃许多......热食填满之后,整个人都松弛了不少。   吃完饭他把座椅调低了一些,侧过身面朝窗外。   车厢外的景色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什么,偶尔有零星的灯光像流星一样从视野里划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广播的提示音。   “各位旅客,列车将于三十分钟后抵达夏京中央站。”   谢情睁开眼,坐直身体,车窗外远处已经能看见城市的轮廓了,灯火通明的天际线像一条横亘在夜幕底端的光带。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   “到哪了?”阎少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广播说还有半小时。” ↑返回顶部↑ 第134章 (1 / 4)   没说完,整个人被拽着往侧门的方向带,脚步踉跄了一下。   阎少昀走得快,步子又大,几乎是半拖着他过去的。   谢情被这股蛮力弄得火气上涌,正要挣开,后背已经撞上了那扇门。   门板冰冷坚硬,肩胛骨嗑上去的闷痛还没来得及蔓延,视线就暗了。   一个影子压下来,遮住头顶那盏廊灯。   嘴唇被堵住。   不是先前在出站口那种隔靴搔痒的蹭弄。   牙齿咬着下唇往里撬,舌头长驱直入,横冲直撞地搅进来,卷着口腔里每一寸黏膜,用一种近乎暴力的方式碾压过去。   痛感和缺氧同时涌上来,鼻腔里全是那股浓烈到发腻的青梅味,酸涩的前调被情绪催化成某种尖锐的攻击性气息。   吻得太狠,舌尖碰到一处破口,铁锈味在两张嘴之间弥散开。   分不清是谁的血,大概是双方的。   荆芥和青梅在这个狭小的呼吸空间里撞到一起,互相撕咬,像两条缠斗的蛇,各不相让。   谢情的后脑勺一下一下撞着门,手掌撑在阎少昀胸前,推了两次没推开,第三次攒了力气狠狠一顶。   两张嘴分开,涎液拉出一道透明的丝,在冷空气里断掉。   谢情胸口起伏,嘴唇上沾着混在一起的唾液和血,舌尖舔到嘴角那一点刺痛的裂口。   “疯了?”   阎少昀呼吸打在他脸上,又重又烫,整个人从额头到下巴都笼在一层潮湿的热气里。   “刚才就想这么做了,忍到现在。”   那双雾蓝的眼在暗光中几乎看不清颜色,只剩瞳孔放大后一片沉黑。   手抬起来摸到门侧的感应面板,扫描的光一闪,锁舌弹开的声响几乎和门往后倒的动作同步。   谢情脚下一空。   重心失去支撑的那一瞬间,阎少昀整个人跟着压过来,两具身体纠缠着往后栽。   背脊着地,闷响被一层厚实的绒毯吞掉了大半,后脑也只是在柔软的毛面上弹了一下。   不太疼。   但一具成年 alpha 的躯体切实压在身上,把肺里最后一点氧气都挤了出来。   感应门在身后无声合拢,空间里的光线暗下去,只余墙脚某处亮着一盏夜灯,照出两个叠在一起的人影。   阎少昀的手已经在扯他外套的拉链了,指尖像是发着抖,金属拉头被拽得哗啦响。   谢情一把抓住那只手往外拖,膝盖顶上去卡在两人身体之间。   “够了!”   嗓子还是哑的,说出来的话带着喘,威慑力打了折,但语气足够冷。 ↑返回顶部↑ 第135章 (1 / 4)   谢情的喉结滚动,后脑窝在阎少昀肩头的凹陷里,颈线拉成一条紧绷的弧。   水面上漂浮的花瓣随着两人的动作缓慢流动。   阎少昀扣在他大腿内侧的手松了些,指腹却没有离开皮肤,沿着肌肉慢慢往上游移,最终停在胯骨旁边,不轻不重地掐着。   “这么久不理我,”阎少昀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吐字含混,气息湿热得像要把那片软骨融化,“这笔账,该怎么算?”   谢情的手指在水下攥紧又松开。   他偏了偏头,试图避开那片灼烧耳廓的气息,却只是把更多的颈侧暴露在对方的视线和呼吸底下。   “你自己跟别人不清不楚,”谢情嗓音发紧,努力维持着那层薄如蝉翼的冷淡,“还有脸怪我......”   阎少昀没接这茬。   再顺着这个话头往下聊,怀里这人能当场翻脸把他踹进水底闷死。   他还没活够。   手从胯侧收回,绕到谢情身前,捞起浴侧搁台上的矮脚玻璃杯。   他把杯子举到谢情面前,杯沿几乎碰到嘴唇。   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暖金色的光泽,散发着一股馥郁绵长的果香,甜而不腻,带着微微的辛辣尾韵。   “尝一口。”   谢情偏开脸:“说了不喝。”   杯子从谢情面前移开,转了个方向,杯沿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他仰头抿了一口,没有吞咽。   然后那只空出来的手扣住谢情的下颌,指尖捏着颌骨两侧,把他的脸掰回来。   谢情的眼睛来不及睁大,嘴唇就被覆住了。   温热的酒液从对方的唇齿之间渡过来,带着阎少昀口腔的温度和那股挥之不去的青梅气息,甘冽微辣的液体被舌尖顶着送进来。   谢情呜了一声,喉头本能地吞咽了一下。   酒顺着喉管滑下去,热度从食道一路烧到胃底。   不算浓烈,可后劲绵长,同水温交织后,整个人不由得发软。   那口酒早就咽完了,可阎少昀的舌尖仍然抵着他的上颚,缓慢地碾过齿列,像是在舔净最后一丝残存的酒味。   舌面潮湿温热,裹着酒液的余韵和青梅独有的清甜酸涩,吻得细致又缠绵。   谢情仰着脖子,承受这个自上而下的吻。   甘冽的酒味和信息素交融在一起,从口腔一路渗进鼻腔,灌得人头脑昏沉。   手无处安放,在水下漫无目的,摸到一截手臂,是环在他腰上的那条。   终于吻够了,阎少昀从那个吻里退出来。   谢情嘴角还沾着一点被吻渡过来的酒液,泛着微弱的水光。 ↑返回顶部↑ 第136章 (1 / 4)   他轻嗤了一声,听着像笑,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倦怠。   掌心撑在阎少昀的肩头,不算温柔地往后一推。   阎少昀被推得后仰,肩胛骨重新靠回浴缸内壁。   搭在谢情腰上的手被迫松开,膝盖也从对方腿间滑落。   谢情从他身上翻下来,转身坐到浴缸内侧那层低一级的台阶上。   水面正好淹到胸口的位置,暖意裹着他大半个身体。   脑袋往后一仰,搁在缸沿的软垫上。   面色清冷疏淡,眉眼低垂着,看不出半点情欲。   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衬得那双黑瞳格外沉静。   双腿在水面下自然地敞开,一条搁在台阶边沿,一条伸进水里。   姿态散漫慵怠,像一个从战场上凯旋归来的君王,懒洋洋地倚在王座上,接受臣子的朝觐。   水面上漂浮的花瓣绕着谢情的身体打转,衬着他偏白的皮肤和锁骨上方还未褪去的红痕。   谢情半阖着眼。   “累了,不想折腾。”   眼皮抬了一点点,眸光从睫毛底下扫过来,落在阎少昀身上。   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施舍感。   “咬别的吧。”   ----------------------------------------   第172章 恋爱   生物钟头一回失灵。   谢情睁开眼的时候,视线里先撞进来那盏磨砂青蓝的琉璃灯罩,光透进来还是那层冷调的水色微光,映在穹顶上安安静静的。   遮光帘拉得严实,帘缝边缘透着已经大亮的天。   他试着动了动,才发觉不对。   整个人大半截都被压着,热,闷,像裹了层暖炉。   右侧身体沉甸甸的,呼出的气打在他锁骨底下,又潮又烫。   侧过头,视野里挤进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深色碎发乱糟糟地支楞着,鼻梁线条挺翘,睫毛又黑又长,像两把浓密的小扇子搭在眼下。   睡着的时候倒是不错,没有平时那股矜傲疏离,呼吸绵长平稳,五官安静地舒展着,莫名有种从儿童漫画书里走出来的王子的既视感——   被施了沉睡魔咒、还没被吵醒的那一款。   一条胳膊横在谢情腰上,腿也缠上来了,小腿卡在他膝弯里,整个人像只占地盘的大型犬,把他圈得严严实实。 ↑返回顶部↑ 第137章 (1 / 5)   谢情试着抬了抬胳膊。   酸。   又试了一次,撑着床面把上半身撬起来一截,另一只手往床头柜的方向伸过去。   指尖碰到了离自己较近的那台手机,摸住边框拖过来。   按亮屏幕,锁屏壁纸映入眼帘。   灰暗的光线,床上一个人的侧影。   颧骨线条清瘦,鼻梁挺直,短碎的黑色发丝贴在枕面上,眉心微蹙。   是谢情。   是那张偷拍的照片。   谢情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把偷拍别人的照片设成锁屏壁纸,变态程度已经突破他的想象边界了。   密码界面弹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退出去,身后的人动了动。   胳膊收紧了一些,一个鼻音从他后颈蹭过来。   “一大早就偷偷查老公的手机?“   谢情偏过头,斜眼冷冷扫过去。   阎少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露出一只雾蓝的眼,还挂着一丝没散尽的困顿,嘴角却已经弯了。   一口湿热的气贴着他侧脸落下来,紧接着嘴唇碰上颧骨,轻而快地蹭了一下。   “猜猜密码。猜对了有奖。”   谢情收回视线,指尖落在数字键上。   091122。   输入,确认。   屏幕震了一下,红色的错误提示弹出来。   谢情眨了一下眼。   脑子本来就没清醒,被这个密码错误的提示一搅,更混乱了。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挺好,还记得那个密码。”   阎少昀的下巴搁上他的肩头,手揽在谢情的胸口,语气懒洋洋的。   “不过这台手机的密码不是那个。”   谢情抿了抿唇,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扣在掌心里。 ↑返回顶部↑ 第138章 (1 / 4)   谢情嘴唇动了动,想说句什么来着,比如“你好好养伤”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之类。   话还没组织好,手腕被扣住了。   “走吧。”   阎少昀拽着他往门口走了两步,朝病床方向丢了句话。   “他戏瘾还没过足,别打扰人家演苦肉计。”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穿过门诊大厅往停车场走。   冬日中午的阳光照在身上不冷不暖,空气干燥,呼出去的白气一瞬就散掉了。   车从医院出来驶上主路,在附近一条商业街边停了下来。   吃完饭,车从主路拐进城东的快速通道。   沿途的建筑逐渐稀疏,高楼让位给低矮的别墅区,再往前连别墅都少了,道路两侧换成了成片的冬青和银杏,树冠在风里轻轻摇晃。   大约开了四十分钟,车子驶入一条铺着深灰色花岗岩的私家车道。   车道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法式矮松墙,墙体高度齐胸。   透过松墙的间隙,隐约可见大片的庭院草坪和远处错落的建筑群——   灰瓦白墙,飞檐翘角与现代玻璃幕墙交融,像是把古典园林和顶级私人会所揉在了一起。   第一道安保闸口是全自动的虹膜与车牌双重识别系统。   往前又行了近两百米,经过第二道铸铁大门——   门扉足有四米高,镂空的花纹是展翅的鹰隼,门柱上嵌着黎家的家徽,黑底金纹,在日光下沉沉发亮。   铁门滑开,车驶入庄园腹地。   谢情透过车窗往外看。   这不是一栋别墅,是一整片占地极广的私人庄园。   车道两侧的景致从松墙换成了开阔的园林。   左手边是一片灌木花园,冬季的枝干虽光秃,但造型精致,中央矗立着一座白色大理石喷泉。   再远处是一个人工湖,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远山的雪线,湖畔建着一座六角凉亭。   右手边是成排的温室玻璃房,透过雾气蒙蒙的玻璃墙面,隐约看见里面种着不合时节的花卉,色块浓烈鲜艳。   温室尽头连着一座休闲区,原木横梁外露,壁炉的烟囱正往天上吐着缕缕细白的烟。   车继续往前开了近一分钟才停下来。   主楼出现在视野正前方。   那是一座庄园主宅,主体为四层的欧式石砌建筑,气派恢宏。   左翼连着温泉馆,右翼是车库与露台,远处雪坡上还建着分级滑道和缆车系统。   谢情推开车门,冷风裹着一股清甜的花香扑面而来。 ↑返回顶部↑ 第139章 (1 / 5)   “愿赌服输,宝贝。”   谢情胸腔里那口气堵得死死的,上不去下不来。   他当然不服。   一次两次他认了,可回回如此,次次都让他居于下方,凭什么?   “不公平,”谢情攥紧床单,“让你一次两次得了,没有次次都让的道理。”   阎少昀的手停在他膝弯内侧,气息喷在喉结下的颈肉上,灼得人头皮发麻:“那这样,我先,后面让你。”   结果就是没有后面。   阎少昀深谙一个道理——要杜绝谢情反攻的念头,最有效的方式不是压制,是消耗。   把人往死里折腾,折腾到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折腾到那双平时冷硬锐利的黑瞳失焦涣散,连骂人的气力都剩不下一丝。   等到结束的时候,谢情整个人瘫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虽然谢情的体力不差,奈何阎少昀天赋异禀。   每一次都是这样。   久而久之,心底那股不肯认输的执拗,便如同温水浸软的糖,缓缓消融,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谢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身体里每一块肌肉都在隐隐作痛。   大腿酸,腰酸,连肩膀都是僵的。   他闭上眼,做出判断——如果今天还是那种强度,开学后体能课第一个被淘汰的就是他。   身侧的人翻了个身贴过来,手臂搭上他的腰。   谢情攥住那只手,冷冷推回去:“滚。”   “就抱一下。”   谢情没再挣,任那条胳膊重新环过来。   阎少昀的唇瓣轻贴在他耳朵上方一点,嗓音低哑带着困意:“这几天开心吗?”   谢情面无表情地回:“你要是克制一点,我会更开心。”   阎少昀闷声笑了一下,吻了吻他的发梢:“睡吧,晚安。”   ----------------------------------------   第176章 心悦眼前人   梅园的门头是一块青石匾,刻了八个字:梅涧寻香,月照幽澜。   字迹瘦硬,带着飞白的枯笔意味。   谢情抬头看了一眼,随即被面前的景色引走了全部注意力。   满山的梅。   粉的,白的,胭脂色的,密密匝匝,一层叠一层往远处铺开去。 ↑返回顶部↑ 第140章 (1 / 4)   【晚安。】   手机扣回枕边,屏幕暗下去。   过了很久,困意才终于漫上来,模模糊糊间,他好像又闻到了一点青梅的味道——大概是衣服上沾的,没洗干净。   谢情侧过身,闭上眼,嘴角那点弧度藏进了枕头里。   ----------------------------------------   第177章 新启程   第二天清晨,宿舍楼的军号准点钻进耳朵里。   谢情从被子里坐起来,腰背还残留着细微的酸胀。   下铺的闵文靖难得没有赖床,已经站起来穿衣服,瞧见谢情醒了,立刻回头问他:“谢情,你昨晚没睡好啊,脸色怎么这么差?”   “有点失眠。”   谢情掀开被子下床。   闵文靖抱着洗漱包往卫生间走,嘴里还在念叨新学阶的课程表:“我听说开学第一周会轻松点,学校总算还有点人性。”   谢情把牙刷挤上牙膏,含糊应了一声,心想预备校若真讲人性,也就不会把开学典礼定在早上六点五十。   集体操场已经站满了人,昨夜下过一场小雨,跑道边缘还留着湿痕,   风从教学楼之间穿过去,带着一点初春草木返潮的气味。   天气有些回暖,阳光落在肩头没有冬日那种发硬的冷意。   可人群挤在一块,还是被吹得不太舒服。   谢情站进一区一班的方阵,前排的季涵均回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明显困倦的脸上停了停,随后便转回去,没有多问。   右后方传来黎越打哈欠的动静,声响半点不收敛。   旁边几个人回头看他,他还冲人摊了下手,摆出一副自己也没办法的样子。   阎少昀站在黎越旁边,衣袖被蹭到时往旁边让了半步,神情里写满嫌弃,黎越却不知收敛,偏要凑过去说些什么。   谢情没回头,只觉得后颈那块皮肤莫名开始发热,抬手将领口往上拉了一点。   主席台上的领导已经走到麦克风前,先是讲联盟形势,再谈预备校肩负的使命,接着又把历届优秀毕业生的履历从头念了一遍。   风吹了快三十分钟,台上的人还在说着什么协同建设、新学阶的战备目标。   谢情站得笔直,脚尖却在鞋底里轻轻活动了一下,防止小腿发麻。   旁边有人悄悄叹气,前排也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显然没人真把那些套话听进去。   直到鹿鸣走上台,操场上的杂音才收了大半。   “假期结束,意味着你们距离下一轮实战考核的窗口期又缩短了一个周期。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不要以为凭一次阶段性评分就能安稳结业。”   “尤其是一区,配给的训练资源、战术课时、装备权限都高于标准线,相应的淘汰指标也远超其他区域。家族背书能送你们通过入学遴选,但通不过前线的实弹检验。”   谢情抬头看着台上,鹿鸣的话没什么修饰,甚至称得上难听,可每个字都落在实处。 ↑返回顶部↑ 第141章 (1 / 4)   那时他问过一个机甲稳定器的型号问题,喻默侦半夜还回了他一大段资料,最后附了一句,别只看参数,自己上手试一次。   谢情盯着输入框,发出一句:您还在夏京吗?   对方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拎起背包离开。   晚上睡前,谢情又看了一次,对话框依旧停在他发出的那句话下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回应。   第二天下午,谢情从训练区出来,拐进自动贩卖机旁的休息廊。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回复。   消息发出去快二十四小时了。   对方若是愿意联系,不可能看不见。   他把手机扣灭,塞回口袋。   季涵均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肩背靠着墙,正低头看手机。   谢情脚步缓了缓,还是走过去。   “季涵均。”   季涵均抬起脸,手机屏幕在掌中熄灭,目光落到谢情身上:“怎么,有事?”   谢情停在两步外,开门见山:“器械维修原来的喻教员,怎么不在预备校了?”   季涵均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才问:“你和喻教员关系很好吗,问这个做什么?”   这质问的语气,听着不太对劲。   谢情轻声开口:“随便问问。“   “喻教员是beta,能留在预备校任教应该不容易,我有些好奇他为什么会离职。”   季涵均把瓶盖重新旋上,方才那点探究收了回去,脸上又恢复惯常的客气。   “得罪了人,混不下去。”   谢情拧眉,盯着他:“谁?”   窗外有人经过,隔着玻璃说笑。   季涵均唇边浮出一点笑意,语气却寻常平和。   “我。”   ......   今天训练结束得早,难得的轻松一回,没有额外加训。   训练室外,四点多的斜阳还带着点暖意。   谢情走出来时,迎面撞上从另一侧出来的阎少昀。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走到拐角时,阎少昀偏过脸看他:“你刚才跟季涵均嘀咕什么呢?” ↑返回顶部↑ 第142章 (1 / 5)   “我就纳闷,一个平民alpha,怎么就攀上了阎家那位?”   “还能为什么,无非是想借着阎少昀往上爬呗。”   “这也太会钻营了吧,出身那么低,居然能攀上阎家。”   “呵,没点手段,怎么能从下城区爬进预备校呢。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姓谢的长得确实有些带劲......”   沈垚臻脚步一顿,转过身往那边走去。   几个学员见他过来,话音戛然而止。   “你们刚才说什么?”沈垚臻站定,声音沉下来。   其中一个学员嘴唇动了动,看着沈垚臻铁青的脸色没敢接话。   “议论同学,诋毁他人,你们想被上报教导处吗?”沈垚臻的语气很冷,“拿不出证据的胡言乱语,再让我听见,就别怪我不客气。”   其中一人嘟囔了句:“本来就是真的……”   旁边的同伴手肘杵了他一下,那人这才讪讪闭嘴,几人灰溜溜地散了。   沈垚臻站在原地,眉心拧得更紧。   他本不信这些无稽之谈,可这段时间,类似的传言听得多了,心里难免生出疑虑。   尤其是这几天,他确实瞧见谢情和阎少昀经常共同进出,两人走在一起时互动自然,食堂里也总是挨着坐,有说有笑的模样。   沈垚臻摇了摇头,将杂念压下去。   也许只是他想多了。   ----------------------------------------   第180章 不必忧虑以后   食堂里正值饭点,人声嘈杂热闹。   正午的阳光从窗口斜着照进来,暖意融融。   阎少昀夹起一块品相不错的肋排,放进谢情的盘子里。   谢情低着头咬了一口,淡淡道:“自己吃自己的。”   阎少昀手肘撑在桌面上,侧过脸看他:“今天这肉还行。”   谢情抬眼瞥他:“你以前不是觉得难吃吗?”   阎少昀唇角浅浅勾起:“吃久了,也就习惯了。”   沈垚臻端着餐盘,目光在食堂转了一圈,瞧见了两人的身影。   他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不介意吧?”沈垚臻扬了扬下巴。   谢情点了下头。   阎少昀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返回顶部↑ 第143章 (1 / 5)   第一个上场的是裴谨。   他走到机体旁边,手掌按在舱门感应区,金属板缓缓打开。   三分钟后。   警报声刺耳地响起,裴谨推开舱门跳下来,脸色发白,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同步率百分之三十七,未达标。”   鹿鸣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第二个是沈垚臻,坚持了五分钟,同步率百分之四十一。   第三个,季涵均。   他在驾驶舱内待了将近八分钟,出来时额头渗着细密的汗,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百分之五十二。”   鹿鸣看了一眼数据面板:“勉强及格。”   第四个上场的是黎越。   他走到机体旁边时还吹了声口哨,伸手按上舱门。   七分钟后,舱门打开,黎越从里面出来,桃花眼眯着,表情有些不爽。   “操,这玩意儿比我那台难控多了。”   他跳下机体,甩了甩手腕。   “百分之五十。”鹿鸣抬眼看他,“刚好及格线。”   黎越啧了一声,走回队列。   第五个是尹瞻淇。   他神色从容地走向机体。   八分钟后出舱,衣领整洁如初。   “百分之五十一。”鹿鸣点了点头。   尹瞻淇回到队列,黎越凑过来低声抱怨:“你就比我高一个点,有什么好得意的。”   尹瞻淇浅笑不语。   第六个,阎少昀。   谢情站在台下,手指搭在栏杆上,视线追着那道身影进入驾驶舱。   十分钟后,阎少昀从舱内出来,神色如常,只是眼底带着一点疲色。   “百分之六十八。”鹿鸣的语气松动了些,“不错。”   轮到谢情时,场地里已经安静下来。   他走到机体旁边,手掌贴上舱门。 ↑返回顶部↑ 第144章 (1 / 5)   见面时客套疏离,只一个眼神便揭了过去。   不过这些与他无关。   他只是偶尔会想,这个世界对omega的桎梏,比他想象中更深。   蓝玺堂二楼的包厢。   圆桌上已经摆了茶具,窗外的阳光透进来,照在桌面的绿植上。   黎越招呼侍者点菜,平板在他手里划拉得飞快。   菜陆续上桌。   黎越看着对面阎少昀给谢情殷勤的拆餐具,扯着嘴角满是嫌弃:“儿大不由人啊。”   阎少昀抬头瞪他一眼。   黎越啧了一声:“你看,这表情就说明了一切。”   “这段时间天天说忙,大家都在同一个班级,我怎么不知道你有那么多事?”他顿了顿,往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忙什么,我们都懂。”   谢情低头扒饭,耳根有些发烫。   阎少昀面色不改,给谢情盛了一碗汤递过去:“你最近倒是挺消停。怎么,转性了?还是玩腻了改吃素了?”   尹瞻淇笑了笑,带着点揶揄:“确实,这段时间黎越身边一个omega都没了,从前那些为了他寻死腻活的也不见踪影了。”   他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黎越的脸:“该不会是……”   黎越皱起眉,打断他:“少提那些有的没的。”   谢情抬头看过去。   黎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不愿提起的事。   不过谢情没有多问,低头喝汤。   饭后,几人从蓝玺堂出来。   黎越和尹瞻淇走了,谢情和阎少昀则拐进了另一条小径。   小径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冬青,阳光从树叶间筛下来,落在地上斑驳一片。   谢情走在前面,阎少昀跟在他身侧。   走了几步,一只手悄悄伸过来,扣住他的手腕。   谢情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阎少昀垂着眼,手指顺着他的手腕滑到掌心,十指相扣。   谢情往四周扫了一眼,这条小径虽然偏僻,但毕竟是白天,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他把手抽回来,声音压低:“白天不许动手动脚。”   阎少昀挑了下眉:“晚上就可以?”   谢情没理他,加快步子往前走。 ↑返回顶部↑ 第145章 (1 / 5)   女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后轻声开口:“我叫黎嫚。”   黎嫚?   谢情心里一紧。   这个姓氏,再加上那张与黎越有几分相似的面容……   阎少昀的母亲。   他腰脊微微绷直,面上却没有显露出任何惊异。   黎嫚看着他,眼神温和却透着审视:“听鹿鸣说,你在校的表现很出色。”   谢情垂着眼:“只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黎嫚笑了笑,“不过,光靠运气走不远。”   她顿了顿,继续说。   “你是平民出身,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   谢情没说话。   黎嫚的声音依旧平和:“身份、出身,这些东西在某些场合确实会成为门槛。但只要自身能力足够强大,在大夏政圈站稳脚跟,这些都不是问题。”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谢情抬起头,直视着她,语气不卑不亢:“我明白。”   “我会努力证明自己,不辜负学校的培养,今后为国效力。”   黎嫚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今天就聊到这里,去参加晚宴吧。”   谢情起身,微微颔首:“谢谢议员的指点。”   从会客室出来,谢情打开手机,屏幕上弹出阎少昀的三个未接来电和几条消息。   ----------------------------------------   第184章 旧账   谢情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刚有事,现在过去了。   没等回复,他径直往景澜礼堂方向走。   礼堂外侧的石板路上人声渐疏,大部分学员已经进了宴会厅。   谢情绕过主入口,沿着侧门的回廊往后院走。   拐过最后一个转角,视野豁然开朗。   操场后方有一条少有人走的碎石小径,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冬青,再往外是成片的梧桐。 ↑返回顶部↑ 第146章 (1 / 5)   谢情收回视线,下台。   鹿鸣继续念名单。   一个接一个名字被念出来,一个接一个身影走上台又退回座位。   “阎少昀,一区1班,授予中尉军衔。”   “黎越,一区1班,授予中尉军衔。”   “尹瞻淇,一区1班授予中尉军衔。”   “沈垚臻......”   掌声持续着,一阵接着一阵。   谢情坐在座位上,手指搭着膝盖,目光落在台上。   一区1班大部分人授予中尉军衔,少数是少尉。   只有他,这届毕业生里,唯一一个上尉。   他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向远方。   那片被风暴撕裂的荒原。   铁关要塞附近,联盟边境最北端的不毛之地。   一个多月前,北境传来不明武装力量活动的情报。   校方接到军部指令,选派精英学员前往协助边防部队,同时将此行作为最终的结业考核。   军用运输机降落在铁关要塞时,舱外温度已经跌破零下二十度。   灰扑扑的天,灰扑扑的地,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荒原,看不见尽头。   “操,这他妈是人待的地方?”黎越裹紧了防寒服,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尹瞻淇难得点头表示赞同:“比想象中还恶劣。”   阎少昀走到谢情旁边,扫过这片荒凉:“习惯吗?”   谢情只是“嗯”了一声。   任务简报在第二天下达。   侦察小队由谢情、阎少昀、黎越、尹瞻淇、沈垚臻五人组成。   鹿鸣站在作战指挥室里:“情报显示,荒原腹地三十五公里外有不明武装活动迹象。你们的任务是深入侦察,确认对方人数、装备规模和驻扎位置。”   他在全息地图上标出几个坐标点。   “这是预估的活动范围。高精度定位系统已部署,每六小时回传一次位置信息。遇到突发状况,第一时间呼叫支援。”   鹿鸣顿了顿,视线落在谢情脸上。   “侦察为主,不要主动交火。确认情报后立刻撤离。”   谢情点了下头。 ↑返回顶部↑ 第147章 (1 / 4)   下面是谢情回复的一个大拇指表情。   黎越已经半年没在群里像从前那样闲聊絮叨了。   偶尔冒个泡,丢一张荒原的照片,或者回一句“活着呢别念叨”,就又沉下去。   谢情听阎少昀提过一嘴,说黎越几个月前跟家里闹翻了,一个人跑到边境去。   细节没多问,但从群里那些零碎的只言片语拼凑,谢情大概能猜到原因。   应该......是为了一个beta。   黎越那种从小锦衣玉食,太阳晒狠了都要喊热的人,居然能在边境那种风沙漫天的荒凉地方撑半年。   想想都觉得不真实。   正想着,群里跳出新消息。   黎越发了张照片,一条腿从膝盖往下裹着白纱布,边缘渗了点暗色的血痂,背景是简陋的医疗帐篷。   下一秒,阎少昀的消息弹出来。   【死了没】   三个字,连标点都懒得加。   谢情抬起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身旁那人的肋骨。   阎少昀正半躺在行军床上翻文件,被这一下撞得偏了偏,眼抬起来看他,神色无辜。   “怎么了?”   谢情没理他,收回手,在键盘上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严重吗?注意休息,伤口别沾水,有需要说一声】   黎越回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还是表嫂知道心疼人tヘt】   谢情:【......别这么喊我】   尹瞻淇的消息跟上来:【啧啧,你爸妈还没松口?真狠心让你一个人待在边境?】   黎越:【嗐,他们早不管我了。】   轻飘飘一句话,看不出情绪。   谢情盯着屏幕,想起之前听裴谨他们聊天时无意间提到的,说季涵均也是执意跟一个beta在一起,和家里关系弄得很僵。   这一个两个的。   尹瞻淇:【你们呐,还真是不省心。】   黎越:【彼此彼此,你就省心了?孤家寡人一个,工作狂。】   尹瞻淇:【工作使我快乐。】   黎越:【呵。】   谢情划出群聊,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返回顶部↑ 第148章 (1 / 5)   谢情:只是“有点问题”?   阎少昀:...我不是早就改了吗?   谢情:没看出来。   q08 第一次同班是什么感受?面对和对方即将同窗三年什么心情?   谢情:1班就1班,分到哪算哪。不过莫名其妙地总来招我,很烦,甩也甩不掉,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走,更烦了。   阎少昀:命运的安排,感谢上天的馈赠。不过这个馈赠有点冷漠,我得主动出击。   q09 宿舍条件适应吗?   谢情: 感觉很好,没什么不适应的,就是有点认床,要抱着点什么才能睡着。   阎少昀: 嗯?睡觉要抱着我才能睡着?(眼睛亮了)   谢情: 滚,回答你自己的。   阎少昀:宿舍条件非常之一般,装修也非常没有品味,虽然我强烈要求搬去与谢情同住就行...   但鹿鸣十分不近人情,冥顽古板,还声称我若执意妄为,就禀明我爸,他都多大人了,还来告状那一套,呵呵。   q10 评价一下黎越和尹瞻淇?   谢情: 黎越嘴碎但人不坏。尹瞻淇……看不透,但至少不会无缘无故找麻烦。   阎少昀: 黎越二百五一个,瞻淇有时也很欠揍,不过我忍了。   q11 用一句话形容最初的对方?   谢情: 居高临下、自以为是的疯狗。   阎少昀: 浑身是刺、不肯低头的野猫。   q12 描述一下对方信息素的味道?喜欢吗?   谢情: 开始酸涩的,后来甜的,腻的,霸道的,铺天盖地的……但不讨厌,后面是喜欢的。   阎少昀: 苦辛的,冷冽的,令人上瘾,感觉就是引诱剂。   谢情:(一记眼刀)   阎少昀:(小声)得诚实回答。   q13 两个alpha的信息素会排斥,平时怎么处理?   谢情: 贴阻隔剂,虽然他说挡不住。   阎少昀:我个人是不排斥的,不过强烈的共振反应会影响舒适度,为了伴侣的体验,我会佩戴上抑制颈环。   q14 对方信息素最浓烈的时候是什么场景?   阎少昀:还用说吗,情致高涨难以自抑的时候。   谢情:他生气的时候。   q15 腺体敏感度如何?被碰会怎样? ↑返回顶部↑ 第149章 (1 / 2)   阎少昀:不是啊(小声)这是咱们隐私,别告诉他们...   q42 觉得对方最烦人的地方是什么?   谢情:一点不知道节制,明明第二天有很重要的事,当晚依旧如此。   阎少昀:在外面碰都碰不得,只要有人,连手都不给牵。   谢情:你那只是牵手吗?懒得喷   q43 如果互换身份一天,最想干什么?   谢情:体验一下世家少爷不用结账的感觉。   阎少昀:说出来要挨揍,也不能过审。   谢情:(瞪他)那就闭上嘴。   q44 觉得对方追人的方式怎么样?   阎少昀:没享受过。   谢情:脑残,智障。不过他救我的时候,还是非常感动。   q45 跟家人坦白,他们是什么反应?   谢情:我爸沉默了很久,不过还是以我的决定为主,见了阎少昀之后,对他非常满意。   阎少昀:没坦白,他们自己知道的。应该被气得够呛。   q46 同为 alpha 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谢情:感觉没什么障碍。   阎少昀:不能永久标记,让人很不放心。   q47 这段感情里最怕什么?   谢情:他只是玩玩而已。   阎少昀:提分手,放弃我们的感情。   q48 如果不能在一起,会怎样?   谢情:我会全心力投入事业,以后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阎少昀:没有这种可能。   q49 觉得这段感情值得吗?   谢情:嗯。   阎少昀:感情不是算账,谈不上值不值得。   q50 如果有下辈子还愿意在一起吗?   谢情:愿意。   阎少昀: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