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雪连连 作者:林络緹 【因为痛,所以还是要爱。】 初恋之所以让人心痛, 是因为一辈子只有一次。 谁也无法挽回。 宋雪迎一直都知道,顾泽之心里有一场从未止息的漫天飞雪, 没有人能够喊停,也没有人能够.. ======================================== 第1章 :习以为常的孤独寂寞 (上)(1 / 2)   女人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空气里满是消毒药水的气味,还有金属器材散出的低温冷冰。   头顶一盏白晃晃的大灯照射在她雪白的脸上,映照出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   女人就这么怔怔呆看着那盏白灯,不知道身边有多少人来来往往,只感觉到那个最后的时刻越来越近。   她从来没有感觉过自己和死亡如此接近。   她颤着手,抚摸上自己的胸口,感觉到她的心脏仍在底下有力地跳动。   那么坚强,那么活泼,那么的想要永远这样舞动下去。   对不起。   她只能默念着这句话,强忍着喉咙里的呜咽闭上眼,任由晶莹的水珠从眼角滑落。   「开始麻醉吧。」   医生冷漠的声音发出,旁边的护士无情地抓住她的手,一把从她胸口扯开。   她的手不能自控,皮肤贴在冰冷的金属面上,再也感受不到那一下一下的撞击,彷彿它已经提早停止跳动。   麻醉科医生给她戴上面罩,冷冰的塑胶紧贴着她的脸,陌生刺痛的气味撞入鼻腔。   医生温柔轻声在她耳边说道,「不用怕,好好睡一觉,很快就会醒来了。」   眼角的泪此时更是不受控地加速掉落。   因为这一觉,她不会醒来了。   思绪渐渐变得模糊,那盏白灯越来越浅,落入了无尽的黑暗。   眼前很多脸孔一闪而过。   捨不得她受半点伤的爸爸、妈妈,还有从小就很疼爱她,把她牢牢护在身后的哥哥。   她知道,要是他们知道她做了这件事,一定会哭得比谁都要伤心。   可是她没有办法,她必须这么做。   只有这么做,他们才能解脱,获得自由。   「我求你了。」   「你自己选吧。」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影像,是那个她愿意献上生命,让他从此不再痛苦,能永远快乐下去的男人⋯⋯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恨她⋯⋯   「宋雪迎!」      深灰色的主人房里,午后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床前背对着窗户的女人身上,晒得她身上的雏菊连衣裙格外灿烂耀眼。   女人将钢面的大行李箱在床褥上敞开,小心地把刚才她摺好的衬衫和西装裤放进去,最后再配上相衬的领带,一套套衣服就这样收拾妥当了。   叩叩! ↑返回顶部↑ 第2章 :习以为常的孤独寂寞 (下)(1 / 3)   「泽之⋯⋯」宋雪迎推门进入主人房,男人正脱下身上的衬衫,露出一身精壮的背肌。她脸一红,别开脸小声地说,「对不起,我一会儿再进来⋯⋯」   「怎么?」顾泽之回头看见她害羞的样子冷笑,挑起衬衫穿上,「没看过吗?还是说你不想看?」   「不是⋯⋯」宋雪迎出口后才发现这个回答听起来很奇怪,顿时慌张起来,「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男人暼了她一眼,修长的指尖俐落扣上钮扣,「过来。」   女人偷看了眼,看到男人已经穿好衣服,才松了口气赶紧走过去。   走到男人面前,男人垂下了手,她替男人扣上最后一颗钮扣,顺道看了看男人今天穿的西装配色。   她想了想,「我给你拿深紫色的领带好吗?」   「随便。」   宋雪迎很快就找到那条领带,踮起脚尖将领带绕过男人的脖子,熟练地结好。   男人低头,淡淡的清新花香混合着麵粉味道从女人身上散发,充斥着他的鼻腔,他不自觉倾身贴近女人的脖子。   宋雪迎脖子一痒缩了缩,正要绑好的领带歪掉了,她连忙把领带修正好,「对不起泽之,我手滑了⋯⋯」   顾泽之目无表情直起身,鼻尖还留有女人的馀香,他带着暗哑的嗓子道,「行李确实收好了?」   宋雪迎认真地整理好领带,「嗯,这次我额外给你多带了几套衣服了,如果还是不够,我马上再给你寄过去。」   「嗯。」顾泽之的脸容松动了一点。   宋雪迎拿起床上的西装外套张开,让顾泽之伸手就能穿上,等他转过身来时再帮他把钮扣扣好。   顾泽之站在镜子前看了眼自己一身的衣服,后面宋雪迎紧张地捏着手指,不知道领带合不合他心意。   幸好顾泽之没有说话,直接转身往门外走。   下楼后,阮勛已经给顾泽之往车里装好行李,随时都能出发。   顾泽之维持着那张冰冷的脸坐进车里,阮勛替他关上车门。他坐好后偏头看向窗外,发现女人并没有跟出来。   他眉头轻蹙,前座阮勛瞧见心里一惊,不知道自家总裁又哪里不满意了。   此时宋雪迎小跑步着追出来,暖黄的纱裙随风飘舞,像是触动了一片茂盛的花海。   顾泽之脸色缓了缓,阮勛识趣地帮他降下了车窗。   「还有事?」他的语气很冷淡。   「那个⋯⋯」宋雪迎怀里抱着一个汤壶,小心翼翼地说,「我做了点鸡丝麵,你还没吃饭吧?要不要带着路上吃?还是你上了飞机才吃?喔不对,机上有厨师吧⋯⋯那没关係⋯⋯我⋯⋯」   「上车。」   顾泽之冷冷丢下一句,车窗就缓缓闔上。   宋雪迎呆了呆,赶紧抱着汤壶走到另一边,阮勛已经给她按开了车门,她马上就坐进了车子里。   阮勛发动车子,小心地在路上驾驶,不时瞄向后座的老闆和准老闆夫人。   宋雪迎在后座熟练地打开小餐桌,给顾泽之舖好餐巾,准备好餐具,最后才扭开汤壶,鸡汤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顾泽之挑了下眉,表情不置可否。 ↑返回顶部↑ 第3章 :不惜一切的自欺欺人(1 / 3)   到达机场后,顾泽之头也不回走进机场,等宋雪迎下车时他已经进去了。   她不捨地看着顾泽之的背影,不知道这一别,又要多久才能看见他的身影。   「宋小姐,我请人来送你回去吧。」   阮勛保持着专业的态度,忽视宋雪迎红肿的嘴唇,自动删除车里看见过的一切,首先要确保这位未来的顾家女主人安全归家。   宋雪迎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阮秘书你赶快进去吧。」   阮勛犹豫了下,知道宋雪迎说的没错,要是他再不走,顾泽之又得大发脾气。   「那宋小姐你路上小心,有甚么事随时联络我。」   比起独立懂事的宋雪迎,他更应该担心那个起居全要别人服侍的娇贵大少爷。   宋雪迎点头,还是有点放不下心,「泽之就拜託你照顾了,要是有甚么遗漏的就跟我说,多晚都行。」   「好的宋小姐,那我先走了。」阮勛向前走了几步又突然转回来,犹豫地说,「那个⋯⋯订琴的事⋯⋯」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没关係,不要紧的。快去吧。」   阮勛点头,这次真的没有再回头,小跑步着追上自己的老闆去了。   宋雪迎眼见连阮勛的身影也消失在视野之中,她落寞地转身回到车子旁,坐进驾驶座里熟练地发动。   她开着车子,没有直接回到顾泽之的私宅,而是来到市内一家开在大学旁边的咖啡店。   「宋宋!」   她才刚步入咖啡店,一个熟悉的身影就高兴地朝着她挥手。   「瑄。」宋雪迎抱了抱她多年的好友兼大学同学陈晓瑄,「我可想你了。」   陈晓瑄笑着抱了抱她,「谁让你老是这么忙。」   「我这不是下飞机就来看你了嘛。」   陈晓瑄撇撇嘴,「骗人,谁不知道你回来第一个看的肯定是顾泽之。」   宋雪迎尷尬地笑了笑坐下。   她点了杯热巧克力,陈晓瑄就给她递去一个长方形的牛皮信封,「吶,这是教授托我给你的,让你一定要来练习,不然演奏会就没你份了。」   「谢谢。」   陈晓瑄摆了摆手,「我们之间哪用得着说这些。」   「当然要。」宋雪迎眨眨眼,「平常要不是你帮我交作业打掩护,我早就不知道被当掉多少科成绩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男人。」陈晓瑄翻了翻白眼,看向她停在咖啡店外的名车,「他又出差了吗?」   「嗯,」说起顾泽之,宋雪迎又不禁落寞了起来,「去爱尔兰看电影拍摄,要两个月才能回来。」   陈晓瑄哼了一声,「他一个大老闆,用得着亲自在现场看两个月?他肯定是骗你的!」   「不是的。」宋雪迎替他辩解,「阮秘书说因为这次借用了十三世纪的古堡拍摄,一定要格外小心,所以泽之想在拍摄结束之前都亲自监场。」   「真不知道该说你笨还是天真。」陈晓瑄没好气,「他要是有心,就会主动说要带你去了,用得着你从他秘书口中才能听到这个消息?」 ↑返回顶部↑ 第4章 :《棕发少女》(1 / 2)   八年前,夏历七月。   十二岁的宋雪迎穿上妈妈替她挑选的白桃色长礼服,及肩的棕色长发上绑了一条马尾,稚嫩的小脸披上了很薄的淡妆。   她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站起来,打开门往屋外走。   后花园里人流如织,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尽是节庆的气息。左边的长酒桌上,叠起了一层层的碟形香檳杯,放满了佳餚美酒。   被人们遗忘在桌旁的,是一座深棕色的竖琴,坚实的木面镀上鎏金雕花,细长的弦线微微发亮,正切切等待主人前来拨动。   宋雪迎提着裙子,微微垂着头穿过人群,安静地在竖琴前落座,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稍稍整理好裙子,抚上陪伴她度过了五年岁月的琴身,指尖碰着弦线,心跳似乎平稳下来了。   抬头看了看仍在谈笑风生的人们,鲜明的笑声压入耳边,她又开始紧张起来,一时指头竟有些僵硬。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别开视线,专注地看着琴弦反白之处,试着集中在脑海里无比熟悉的琴谱之中。   笑声仍然不断,她的心跳仍在加速,唯一的依靠就是眼前的竖琴。   她闭上眼,抬起细白的手指,再次触上琴弦。   指尖撩拨弦线,流水般的琴音洩出,手指自动接续弹出下一个音符,悠悠奏响一曲诗情画意的乐章。   随着琴音流转,宋雪迎也忘记了紧张,手指变得更灵活,渐渐浸沉在乐曲曼妙的情调里。   她选了德彪西的《棕发少女》,节奏不急不慢,调子清新柔和,正好适合如此一个明媚的午后。   这是她很喜欢的一首乐曲,有着细腻的柔情,又带着少女的纯真,有种陌生却撩拨心房的感情,吸引着她想要解开箇中秘密。   追逐着音符的舞动,她听到了少女的憧憬和期待,却总是抓不紧尽头有些甚么,表现不出乐曲蕴含的感情。   老师告诉她,这是一首少女自己不了解,却透彻展露少女心深处的乐曲。所以她年纪还小,掌握不好那种感情是很正常的。   一曲既尽,琴音馀韵犹存,淹没在沸腾的人声之中。   宋雪迎睁开眼,垂下了手。   抬头看向人群,他们依旧喜笑顏开,忙着推杯换盏,似乎对她的演奏毫无不关心。   她挫败地低下头。   她还是没弄明白,少女到底为了甚么而充满期盼。   既然都掌握不好曲子里的情绪,又怎么会弹得好?弹得不好,又怎么会有人想听呢?   第一次在眾人面前表演的她觉得自己太丢人了,提着裙子起身就想离去。   「不弹了?」   突然一把男声开口,她吓了吓,看向声音的来源,这才发现酒桌旁站了个男人。   男人身影頎长,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额间松软细碎的黑发洒落,五官轮廓利落分明,线条硬朗的下顎挺拔,脸容淡淡看不出神色。   「啊⋯⋯我⋯⋯」她耳根子一热,不知道男人是不是听到了她刚才差劲的演奏,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鑽进去。   「蛮好听的。」   男人漠不经心抬手,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喝下了手里的香檳,眉头一皱,「难喝。」 ↑返回顶部↑ 第5章 :将少女的心意全然送出(1 / 2)   男人说完那两句话,就转身走到后方的棕树下乘凉,肩膀一侧靠在树干上,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慵懒似是觉得闷了。   她的脸微微发热,摀着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再次坐了下来。   她稳住心神,再次抬手拨动琴弦。   花园里再次响起《棕发少女》柔美的旋律,乘风盘旋于草木花丛间,多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少女奔跑于田园,裙子随风飘扬,闻声转头嫣然一笑,清新的微笑里浸过蜜意,比盛夏的阳光还要温暖。   期待深深,等候已久的那人,终于露出了稜角,带来此前从未感受的感情,给了她从少女长成女人的钥匙。   棕发少女的希冀,是遇见,是心动,是情竇初开。   她听懂了少女内心盛载的情感,指尖婉转飞舞,弹奏的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投入,都要动人。   彷彿,她真的化身成了少女,心底的浪漫情怀一发不可收拾。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弹出,琴音兀然而止,唯有少女的心仍然滚烫。   她抬起头,看向男人停留的方向,却发现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她着急地站起来四处张望,却怎么样也找不到那抹深深刻在她脑海里的影子。   宋雪迎提着裙子,在后花园里四处穿插,却始终再也找不到男人的身影。   她失落地走进房子里,母亲陆婉仪迎面向她急急走来,担心地拉起她的手。   「小雪!你去哪里了?你不是说要在花园里给客人演奏吗?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你了?」   「我⋯⋯」宋雪迎有口难言。   「算了算了,人没事就好。」陆婉仪安抚道,「你爸爸想给你介绍一个客人,我们去客厅那边吧。」   「可是妈⋯⋯」她还想去找找那个男人。   「别闹脾气了,是很重要的客人来的。」   宋雪迎向来很怕跟陌生人讲话,就算有客人来了她也总是躲在母亲身后,所以陆婉仪只当她是闹彆扭,拉着她不容拒绝。   宋雪迎满心都是那个男人,不情不愿地低着头任由陆婉仪将她拉着走,进入客厅的时候已经能听见几人愉快的交谈声。   「喔,来了。」只听见她父亲宋靄平高兴地笑着说,「老顾,给你介绍,我家闺女雪迎。」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宋家小仙女啊,幸会了。」一把硬朗的男声开口,「听说你弹竖琴很了得是吧?有机会我一定得享享耳福!」   宋雪迎低着头,默不作声。   陆婉仪扶着她的肩膀,小声地说,「快喊人,这是故事娱乐的顾总。」   她依旧垂着视线,没有看向男人,声如蚊蝇,「顾叔叔好。」   陆婉仪拧了下眉,一脸抱歉,「抱歉啊老顾,我家孩子从小被宠着惯着,脾气不太好,不是太会说话,你多担待担待。」   「没事没事!你们家雪迎就是害羞,我家两个儿子那才是脾气臭!」被称为顾总的男人颯爽大笑,「你看,像我这大儿子就是这样,明天就去美国念书,昨天才不情不愿地告诉我呢!」   宋靄平笑了,「儿子独立,不用你担心,那多好!」   「我倒寧愿有个女儿给我天天掛心!那时候生了两个儿子你不知道我多不高兴,要不是我老婆死活不肯再生,我肯定要再生一个女儿!」   「没事,以后儿子娶了媳妇,那也一样!」 ↑返回顶部↑ 第6章 :不是牺牲,而是幸运 (上)(1 / 2)   宋雪迎开车回到月澄公馆,进屋后元婶问她用不用吃晚饭,但她婉拒了。二十多个小时没睡觉,加上一整天劳碌奔波,她已经满身疲倦不堪,只想赶快躺上床睡觉。   快速洗过澡后她回到房间,躺下去床不消几分鐘就睡着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时差还没调过来,半夜的时候她醒了,之后就怎么也睡不着。   她乾脆起来坐到书桌前,掀开陈晓瑄给她的乐谱细看。很快她就掌握了乐曲的旋律,抬起手拨动空气,模拟弹奏的动作,这样明天碰到琴时马上就能上手了。   这阵子顾泽之不在家,她也不用赶着回家给他预备晚餐,就可以在学校的琴室待久一点了。   练习了一会儿,宋雪迎看了眼手机画面的时间,犹豫了几番,鼓起勇气给顾泽之发了个讯息。   【泽之,是我,你到了吗?】   那边没回。   她咬了下唇,还是像平常一样给阮勛发讯息算了。   【阮秘书,是我,你们到了吗?】   阮勛那边很快就回覆了。   【宋小姐,我们已经到了,正在坐车出市区。】   【泽之他睡得还好吗?】   【不太好⋯⋯总裁连饭也没吃几口,所以他的心情也⋯⋯对不起宋小姐,可能这阵子没办法给你传递总裁的状况了。】   宋雪迎心底一暗。   阮勛的意思就是顾泽之不喜欢他跟宋雪迎多嘴他们在爱尔兰的情况。   【没事的阮秘书,知道你们安全抵达就好。】   她放下手机,掛心着顾泽之心绪不寧,但又不想拖累阮勛,只好收起她的掛虑,下楼去找口水喝。   家里唯一的佣人元婶自然已经睡了,所以一楼的灯都已经关掉,只剩下客厅里一盏小灯。   以前顾泽之夜归的时候,她总是坐在旁边的沙发,呆看着那盏小小的黄灯等他回来。   儘管他可能根本不会回来。   宋雪迎捧着水杯,捲缩在沙发里,黑暗中浅浅的黄灯滑过她的脸庞,照出了许些苍白的疲态。她看向远处的大门,一时有些失神。   明知道这次顾泽之是真的不会回来了,她却还是不自觉待在相同的位置,带着同样的心情,等待着一样的结果。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眼里熠熠的光点熄灭了下去,心脏隐隐作痛。   陈晓瑄说她傻,可她觉得自己不是。   她又不是不知道顾泽之发生过甚么事就决定跟他订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又何来傻的一说?   再次回到故乡,宋雪迎已经十八岁了,一头长发及腰,亭亭玉立,出落有緻。   她抬起下巴,吸了一口夏日里的炎热空气,竟觉得这让人快窒息的温度有些迷人。   她又回到了这里。   这个她第一次与他相遇的地方。   「小雪!快来!」 ↑返回顶部↑ 第7章 :不是牺牲,而是幸运 (下)(1 / 2)   眾人在饭桌前就坐,顾若山举杯,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那时候我听你爸说你收到了好几家学校的录取通知书,还想着要是你去麻省上学,我就能让我那儿子照顾照顾你了!」顾若山一脸可惜。   宋家回国办了酒会后几个月,宋雪迎收到好几家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陆婉仪就带着她又匆匆回去了纽约。   魏薇嗤之以鼻,「人家用得着你那不中用的儿子照顾?再说了,纽约那家是全世界排行第一的音乐学校,小雪不去那去哪!」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陆婉仪温柔地解释,「麻省也有一家很好的音乐学院,但雪迎她自己比较喜欢纽约那边的环境,就让她继续留在纽约了。」   「那这样多好,你们家本来就扎根在纽约,也不用跑来跑去,你自己也省心。」   「你可别说,她就算在纽约我也不放心。有一次放假她自己跑出去不知道去哪玩了几天,结果像个迷路的小孩一样哭着回来的⋯⋯」   宋雪迎默默喝了一口汤,不置可否。   当初确实是她自己说想留在纽约的。   旁边宋星连看她没精打采的,担心地凑过去,「怎么了小雪?是不是天气太热了没胃口?」   宋雪迎愣了下,才察觉到宋星连在跟她说话,「⋯⋯啊⋯⋯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那就好,快喝吧,别放凉了。」   「嗯。」   她心不在焉,随意塞了几口进嘴里就不想吃了,眼楮不断瞟向饭厅门口那边。   这六年来她和顾泽之虽然都在美国生活,但彼此身处的省份不一样,也没有往来的藉口,根本就没有机会见面。   这时佣人急匆匆走到顾若山和魏薇身边通报,「老爷,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宋雪迎原本低落的眼睛一亮,马上端坐起来,清秀的小脸变得无比紧张。   「嗯,让他喜欢就进来吧,不然看着他那张臭脸倒胃口。」魏薇漠不关心。   陆婉仪訕笑,「刚才小雪问起泽之你还抱怨他不回家,现在儿子回来了你倒又嫌弃了。」   宋雪迎一边瞄着门口,一边着急地整理好额前散开的发丝,又端出小镜子仔细查看自己的妆容有否问题。   宋星连看见妹妹这一连串的动作,俊眉不禁拢了拢。   佣人带着顾泽之进入饭厅的时候,宋雪迎整个背脊都绷紧起来,心脏怦怦直跳。   要不是顾泽之回国接手公司,他们刚好也要来参加一场全球的年度拍卖会,宋雪迎真的不知道自己何时还有机会见上顾泽之一面。   男人大步流星,穿着紧緻的全套西装,面料拉扯着肌肉的线条,衬出他一身肩宽腿长的好比例。   他神情冷淡,暗黑的发丝梳到脑后,没有光线的稜角落下阴影,整张脸显得更冷硬无情。   「宋叔、陆姨好。」   男人掀起细薄的唇线,淡漠地拋下一句。   宋雪迎怔怔地看着这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心脏又开始微微涨疼,紧紧勒着她的胸口,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顾泽之的眼神随意略过餐桌另一端的宋雪迎和宋星连,落在后方的虚空中,不带温度地再吐出一句,「我还有公事,你们慢用。」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饭厅。 ↑返回顶部↑ 第8章 :你要去陪男人?(1 / 3)   清晨好不容易才入睡的宋雪迎,被一通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抓过电话。   「喂。」她躺在床上,闭着眼接起电话,声线有些哑,「是阮秘书吗?」   「甚么秘书?」对头的男声没好气,「我是你哥。」   「喔⋯⋯哥是你啊⋯⋯」宋雪迎的声音低了下去,「怎么了吗?」   「你这失望也太明显了吧,哥哥可要伤心了。」   宋雪迎没心思跟他开玩笑,「有事你就快说吧。」   「女大不中留。」宋星连嘖了一声,「没甚么,就是我下个月要回去谈几个案子,想说你大小姐有没有时间陪陪我而已。」   「我们不是前天才见面了。」宋雪迎兴趣缺缺,「我最近要练琴准备演奏会,没时间陪你。」   「练琴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了?」宋星连不悦,「你都还没嫁给姓顾的,就天天黏在家里不愿出去,他是给你建了一座城堡吗?」   「甚么城堡⋯⋯」宋雪迎起床气上来了,「我要睡觉,不跟你说了。」   然后便掛断了电话。   她把脑袋埋在枕头里,被宋星连这么一闹,睡意全消,顿时一阵鬱闷。   这时电话又响了,她扁着嘴按下电话,挤出不满的声线抱怨,「我知道啦!陪你就陪你!你先让我再睡睡行不行!」   对头悠长的沉默。   宋雪迎半睁着眼,突然又有些懵了。   她哥怎么不说话了?   平常肯定得跟她吵个半天。   正当她想移开手机看看的时候,一把男声传来。   「宋雪迎。」   冷锐低沉,带着一丝刺骨的寒,跟她哥那种刚中带柔的声调全然不同。   宋雪迎弹了起来,顿时醒了,慌张的声线发出,「不是的⋯⋯泽之⋯⋯我不是⋯⋯」   「在哪?」   「我在家。」她囁嚅。   「最好是。」顾泽之冷淡回应,语气落着几分不悦,「去我的书房里,把过去十年的併购合约副本都找出来,按年份和字母排好,发到阮勛的邮箱⋯⋯」   同时,宋雪迎已经用耳朵夹着电话跳下床,衝到书桌前找到纸笔飞快记下。   「还有,订十箱除虫剂和一百套床单过来,牌子你看着选,没通过美国药品测试的绝对不行⋯⋯」   宋雪迎一边挥动着笔桿记下,一边猛地点头,也不记得顾泽之根本看不见她现在无比认真的表情。   说了十多分鐘,顾泽之说的慢条斯理,一字一句不带起伏,「最后,我常去的那间日料订五十份怀石料理,确保食物到我面前的时候还是热的,做不到就直接把师傅打包过来。就这样。」   宋雪迎还没写好,艰难地潦着笔,想要把最后一项也赶快记好,「嗯,我知道了⋯⋯」   顾泽之略一沉吟,漠不经心补了一句,「你要去陪男人?」 ↑返回顶部↑ 第9章 :我想留在这里(1 / 2)   等到宋雪迎从书房里再次出来,把要发的文件,要下的订单,要打的电话都弄好后,已经快要中午了,她顶着劳累,发了个讯息给阮勛,让他帮忙跟顾泽之说声对不起。   元婶走上楼梯,看见她一脸疲倦,地上的糕点还没动过几口,顿时担心地走过去。   「宋小姐,你甚么都没吃过呀?这不得饿坏了。」   她摇了摇头,微笑着摸了下肚子,「它都已经忘了怎么饿了。」   「你这么一个貌美如花又大好年纪的女孩子,不吃饭可不行呀。」元婶苦口婆心,「我去给你煮个麵吧?少爷要办的事待会儿我再帮你弄吧。」   因为顾泽之不喜欢把事情推来推去,吩咐了宋雪迎的事,元婶平常是不能帮忙的,顶多就是偷偷给她送点茶水糕点。   现在顾泽之不在,元婶才敢开口说帮她。   「不用了元婶,我都办好了。」宋雪迎打了个呵欠,「我下午还得回去学校练琴,我自己随便打包一点三文治就好。」   「得回学校呀?这一来一回又得折腾坏你了。」元婶心疼地说,「不如还是跟少爷说说,在家里给你弄一个琴室吧?不然待会儿少爷一个电话回来⋯⋯」   月澄公馆距离市区不近,跟宋雪迎上的华大更是一南一北,来回至少需要三个小时车程。   「没关係,我都习惯了。」宋雪迎坚强地笑说,「刚回去美国这段时间已经少练很多琴了,要是这阵子不趁机再多练习,我这个学期就不能过关了。」   「我就是看着觉得你辛苦,」元婶也是趁顾泽之不在才敢多说,「这家里又不是没有位置,也不用多花甚么钱,就不懂少爷怎么不愿意给你弄间琴室⋯⋯」   宋雪迎眼瞳闪烁了下,不语,回头看向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房门,嘴角不自觉又垂下几分。   那是她如何努力,都绝对衝不破,也无法超越的一扇心门。而顾泽之,也许将会一辈子带着那样的隔膜和她生活下去。   「我已经成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甚么。」宋雪迎看着自己的父母,还带着稚气的声音很坚定,「这是一辈子的事,我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闹着玩的。」   宋雪迎的炸弹宣言让两家人的气氛变得特别紧张,加上宋雪迎很坚持自己的想法,宋靄平和陆婉仪希望她暂时不要在场,让他们跟顾若山和魏薇好好聊聊。   她和宋星连离开饭厅后,有个佣人趁着宋星连在说教,偷偷把她拉到楼上,指着一个房间让她进去,而那竟然是顾泽之的睡房。   顾泽之换了私服,叠腿坐在沙发椅上,慵懒地向后靠,神情依旧冷淡。   看见顾泽之,她马上变得紧张起来,拘谨地交握着手。   「听说你想跟我结婚?」   他扯了下眉角,视线顺着她的头顶往下扫视。   宋雪迎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向顾泽之。   她訥訥点头。   「知道我大学的事?」   她再次点点头。   「但还是想嫁?」   这次她点头的特别认真。   「理由?」   宋雪迎抿唇,「因为⋯⋯」   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她说喜欢他的事。 ↑返回顶部↑ 第10章 :他对我很好(1 / 2)   宋雪迎坐进那台哥哥送她的成年礼兼订婚礼物,因为太久没开所以很是闷热,而陪伴她的是副驾驶座一大袋元婶给她打包的食物饮料。   因为顾泽之没请司机,之前她都要打车出入,但因为常常叫不到车,她就乾脆去学,再把驾照考了回来。   奔驰在路上,宋雪迎按开了音乐,柔和的交响乐曲潺潺流出,充斥了整个车厢。   刚上了高速,电话就响了,她看了眼来电,便赶快按下免提接听。   「阿姨。」她弯起笑眼。   「哎呀宋宋!甚么阿姨,都让你喊我妈了。」对头的是魏薇,听见她声音特别高兴,「你在做甚么呀?我好久不见你,可想死你了。」   「我现在要去学校,准备下个月的演奏会呢。」   「去学校呀?那不是很远?上次就让那臭小子在家里给你弄个琴室了,他还没弄吗?」魏薇一慍。   宋雪迎脸色一僵,很快又爽朗地说,「不、不是!泽之给我弄了,可是我还是习惯在学校里跟大伙一起练习,毕竟交响乐团还是得一起演奏的嘛。」   「那不然直接在公馆里弄个演奏厅好了?就建在后院那边!你起床之后过去也不到五分鐘!」魏薇异想天开,「以后要是你生了孩子,我还能带着小孙子小孙女出门转个弯就去看你的演奏会了!」   「也不用⋯⋯这样其他人来我们家也太远了⋯⋯」宋雪迎尷尬笑着,想着魏薇的脑洞也开太大了。   「也对。」幸好魏薇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对了,你说那演奏会是甚么时候的?我跟你爸到时候去看。」   「是下个月月底的,到时候我给你们寄门票吧。」宋雪迎靦腆地说,「不过这次还没有我的独奏演出,不怎么会看到我的。」   「那有甚么!很快你就能自己开演奏会了!」魏薇对她信心十足,「而且你忘了?你老公我儿子虽然人不靠谱,但是搞经纪事业这块他敢说第二,全世界也没人敢说第一!只要安排上了团队,以后我们宋宋就是最有名的女竖琴家了!」   宋雪迎抿着唇,牵强地应了一句,「嗯,应该会的。」   「怎么?顾泽之那小子又忙着工作不管你了?」魏薇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妥反应很大,「是不是他又落下你一个人在家了?还是他做了甚么对不住你的事情?你不用怕,儘管跟妈说,妈一定替你出头!」   宋雪迎慌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是⋯⋯是泽之他刚出国了,我有点想他而已⋯⋯他早上也给我发讯息了,让我不要担心好好练习⋯⋯」   「真的?顾泽之那小子主动联系你的?」   「对。」她怕魏薇不信,又匆匆补上,「妈你别误会泽之,他对我很好,只要有时间都会找我的。是我不好,自己无聊没事做,就常常想他陪我而已。」   「哎哟宋宋你这孩子真是⋯⋯怎么老是替我那臭儿子说好话。」魏薇自己生的儿子,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甚么性格,「总之你千万不能委屈自己,有甚么事都跟妈说,不然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我知道的妈,我会的。」宋雪迎儘量让自己声线听起来更加明快,忍住喉咙里的酸涩,抬头让微风拂过发疼的眼眶。   她说顾泽之对她好,不是死撑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受。   他愿意让她如此靠近他的生活,就已经是最好的对待了。别人说的那些好,那些他们认为他应该做到的好,她真的不需要。   顾泽之看了她那张拘谨不安的小脸一眼,面无波澜沉默了许久,唇线比何时都要拉得紧,室内瀰漫着凝重紧张的气氛。   良久,顾泽之再次缓慢张唇,薄唇里吐出的只是一道简短的音节。   「好吧。」   宋雪迎惊呆抬头,没想到顾泽之会就这样答应。   「真、真的吗?」   他随意松动了下眉头,「难道你希望是假的?」   「当然不是!」宋雪迎急忙否认,「我只是⋯⋯没想到⋯⋯」 ↑返回顶部↑ 第11章 :安安分分过完这辈子(1 / 2)   宋雪迎停好车,抵达演奏室时,其他同学都已经坐好正在调音准备练习了。她赶快坐到自己的位置,旁边正是昨天才见过的陈晓瑄。   陈晓瑄趁她调整脚踏时凑前低声问,「你今天蛮准时的啊,你男人没给你交代任务?」   「交代了,不过都已经办好了。」宋雪迎缓慢地眨了下眼,眼皮很沉重,但还是开玩笑道,「而且要是今天再不来,我就要被赶走了。」   「谁敢赶你走啊?就是宋家大小姐这个名堂,就能把人弄得吓吓叫了!」陈晓瑄神气地说,「你都不知道,我出去只要告诉他们我家是帮纽约宋家做事的,他们全都要敬我三分!」   宋雪迎被她逗笑了,「说甚么呢,我们家的名号才不是拿来这么用的。」   「你这人就是太低调了,都不知道拿着这些名号出去多好使,甚么排队等位这些都是别人的事。」陈晓瑄小声对她说,「以后要是你真跟顾泽之结婚了,这顾太太的名分就更有份量了!」   陈晓萱嘴里说不想她跟顾泽之在一起,但说到这些还是很在意的。   「我又不是为了这个才跟他订婚的。」   「哟,那难道你是为了不念茱莉亚,为了在这小破学校里学竖琴,才甘愿离开你所有家人,自己一个留在这里跟那臭男人生活的?」   她眼神闪躲,「你别乱说⋯⋯那跟泽之无关。」   「最好是啦。」陈晓瑄翻白眼。   宋雪迎捏着弦线,没有解释下去。   她自己说的谎,怎么也得圆好不是?   订婚宴后几天,宋氏夫妇和宋星连就要啟程返回美国,宋雪迎则留下跟顾泽之一起生活。   「泽之,阿姨期盼的不多,只要让我们家孩子每天吃饱喝足,开开心心的就好。」陆婉仪握着顾泽之和宋雪迎的手,一脸放不下心,「我这孩子从小被她爸爸和哥哥保护的很好,可能有些娇气,需要你多照顾一点。」   顾泽之轻淡扯着唇,却莫名有些疏离,「知道了阿姨,我会的。」   「妈你别说了,这样泽之会觉得我很麻烦的。」宋雪迎红着脸说。   「谁让你怎么也不肯回去念完大学,非要留在这里⋯⋯」陆婉仪也真是搞不懂,「你之前还说你的梦想⋯⋯」   宋雪迎急急打断,「妈,反正竖琴在哪里都可以弹,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喜欢这里。」   「是吗。」陆婉仪觉得这女儿也真是太善变了,「那你要是哪里不习惯,随时就搬回来,不要自己憋着忍着。这样可以吧,泽之?」   她盯着顾泽之。   顾泽之神色不变,脸容淡淡,顺从地回答说,「当然了阿姨,她要是想,随时都可以回去美国。」   「你不介意就好。」陆婉仪话中有话,「毕竟我们家孩子,是嫁给你享福,不是嫁给你当佣人的。」   「当然。」   顾泽之风轻云淡的面貌,只维持到宋氏夫妇和宋星连进入禁区,视野不再捕捉到他们的那一刻。   他冷着脸,一言不发转身走向停车场,宋雪迎急忙跟上。   两人虽然并肩而走,却隔着很陌生的距离。   沉默了许久,顾泽之掀起嘴唇道,「刚才我跟你妈说的,都是客套话,你应该懂。」   她愣了下,强忍着失落,「嗯,我知道。」   顾泽之的意思是,他只是为了帮她让陆婉仪安心,让她不用被逼着回去美国,所以才会说那些话。 ↑返回顶部↑ 第12章 :你跟他的初恋很像(1 / 3)   跟陈晓瑄聊了太久,宋雪迎赶快趁指挥教授还没来之前,把弦线和琴音一一调好。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竖琴天才宋雪迎吗?」一把刻薄的女声突然在两人旁边插入,他们抬头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宋雪迎没有理会她,转过头继续自顾自调音。   「呵!现在还目中无人了?你以为你自己是甚么东西?」   宋雪迎很平静,像是完全听不见那人的话。   「洛雅菲,我们宋宋有跟你很熟吗?需要浪费时间跟你说话?」倒是陈晓瑄很气愤,「不说家世,就是音乐实力她都拋离你好几个星球的距离!」   「是吗?」洛雅菲嗤之以鼻,「你该不会想说那甚么四大音乐学院都抢着要的天才这种传言吧?宋雪迎连报到也没有去过,也不知道录取通知书到底是不是真的。」   陈晓瑄怒了,「你!」   宋雪迎脸色微暗,但仍没有看向洛雅菲,抓住气得要站起来的陈晓瑄,「瑄,别跟无关重要的人置气,我们专注练习。」   「宋雪迎,我就看你能装清高多久。」洛雅菲冷冷地看着她,「上流圈子里有谁不知道你们宋家为了攀上顾家这棵大树,为了在亚太区站稳脚跟,不惜卖女求荣?」   「洛雅菲你够了!」陈晓瑄站起来大喊,整个练习室里的学生都转过来看着她们。   宋雪迎稳住声线拉着陈晓瑄,「瑄,没事,别说了。」   「怎么?是不是让我说中了心虚?」洛雅菲这会儿是更扯高气扬了,「陈晓瑄你也别太激动,我知道你当了宋雪迎这么多年的跟班,自然就是甚么都护着主人的,但你也得自己学会分辨是非黑白才是呀。」   「我当然会分!」陈晓瑄很激动,「像你这种嘴这么臭的贱女人,就算考一百万次也不可能考上茱莉亚!」   「我嘴贱?那也不及你家主人低贱,不惜献身也要⋯⋯」   「够了。」宋雪迎加重了声线站起来,直直看着洛雅菲,「洛雅菲,没有根据的事情,希望你不要乱说。」   洛雅菲逼近宋雪迎,勾起得意的笑容,「那你倒说说看,顾家大少爷是看上你哪一点,才愿意跟你这娇贵的宋家大小姐订婚的?」   宋雪迎严肃地看着她,没有答话。   演奏室里其馀的人都安静无比,全都注视着他们,等待随便一人说出答案,甚至还有人偷偷拿出了手机拍摄。   「洛雅菲你不要太过分⋯⋯!」   「听说,」洛雅菲笑得轻佻,视线向下蔑视宋雪迎,「是因为你跟他的初恋很像,他才勉强跟你做的。」   关于顾泽之的初恋,宋雪迎只是从顾若山口中听过一次,此后没有人再提过。   她跟顾泽之在大学相识,是人人称羡的校园情侣,在无忧无虑的日子里,渡过了一段甜蜜美好的时光。   直至一次几个朋友出海游船,他们在中途遇上了大风浪,几乎翻船失事,正好站在船边的两人一同掉进了海里,顾泽之也在混乱间失去了意识。   她为了让没有意识他可以先上船,用她瘦小的骨架托起他精壮的身躯,结果同行的朋友才把顾泽之拉上船,她就被巨浪捲走,从此一去不回。   等顾泽之醒来,才得知她的噩耗。   自此,顾泽之变得孤僻暴戾,长满一身尖刺,一直活在自己害死了她的阴霾之中,谁也无法靠近。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顾家的大少奶奶,只会有你一个。」   每次只要宋雪迎问起她,每个人给她的回答,都跟魏薇给她的相差无几。   彷彿他们每一个人都认为,只要她知道了关于那位的事实,就会不断追究,最后离开顾泽之。 ↑返回顶部↑ 第13章 :我来替她喝(1 / 2)   乐团练习结束后,陈晓瑄陪宋雪迎走去停车场,沿路还在不停给她做心理建设。   「洛雅菲她那人就是嫉妒你,所以才口没遮拦说那种难听的话,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看样子,比较在意的人是你。」宋雪迎笑了笑,「我真的没事,反正她说的不是事实。」   「就是嘛!她老是在学校里弄些有的没的传言,就是故意想破坏你的形象!」陈晓瑄气鼓鼓的,「你跟顾泽之的初恋哪里像了?除了名字之外,那女的从气质兴趣各方面来看,都根本不可能追得上你!顾泽之需要想着那女的才能跟你做?」   「瑄!」宋雪迎脸一红,「你别乱说!我跟泽之没有那样的⋯⋯」   「甚么?」陈晓瑄一惊,「你们俩还没进展到那一步啊?他这么能忍?」   「那我们还没有结婚⋯⋯」   「不是!就算这样擦枪走火也有过的吧?」陈晓瑄看着她羞涩的表情,知道答案是否定的,反应很大,「不会吧!顾泽之那人每天跟你同床共枕也能忍住不出手?他会不会是哪里有毛病?」   「当然不是⋯⋯」宋雪迎垂着眼,没有正面回答。   连陈晓瑄也不知道的,是她和顾泽之到现在还是分房睡。   「算了算了!」陈晓瑄又开始嫌弃起顾泽之来,「顾泽之这种男人你还是早点跟他分了吧!就算不是他那甚么初恋,就他这么天天使唤你的作风就要不得!哪有男人把自己女人当作秘书来用的⋯⋯」   听着陈晓瑄数落顾泽之,宋雪迎心里不太舒服,又想到顾泽之在爱尔兰不知道东西吃不吃的惯,睡的地方够不够暖,不禁担心了起来。   她拿出了手机,查看她给顾泽之订的东西都出货了没有。   「⋯⋯给你介绍几个猛男吧!你只看过顾泽之那种禁慾系的,没接触过那些一身爆肌的壮男,所以不知道自己喜欢甚么而已!」陈晓瑄看她又在弄顾泽之的东西,一把抢过她的手机,「你看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他秘书啊!不许再看了!」   「不是⋯⋯!瑄!」   这时手机里显示阮勛的来电,陈晓瑄一看就不满了,按下接听再开了外放。   「小子你给我听着!你们家老闆娘今天晚上要去寻开心,天昏地暗,不醉无归!你知趣的就自己把你老闆的事情办好,不要来打扰你老闆娘的欢乐时光!」   陈晓瑄说完,还得意地朝她抬了抬下巴,换来宋雪迎狠狠一瞪,试着把手机抢回来,但陈晓瑄把她挡住不让抢。   「瑄⋯⋯!」   「你也知道你们家老闆多没情趣,难得他不在,姐姐我当然要带你们老闆娘去高兴高兴。」陈晓瑄看对头没作声,肯定吓得不轻,越说越兴奋,「所以你别再打来了,姐姐预备了好多猛男,你们老闆娘可忙了!」   电话那头接续一段冷漠的沉默。   「喂,你一个总裁特助能不能给点反应?」陈晓瑄翻白眼,觉得顾泽之的秘书都跟他一个样,「还是说你在盘算怎么跟你老闆告状?我警告你⋯⋯」   宋雪迎想阮勛肯定是被陈晓瑄吓坏了,连忙大声开口,「对不起阮秘书,我朋友她⋯⋯」   「不继续?」一把极冷的男声打断。   她们俩同时瞪大眼睛,陈晓瑄吓得下巴都在发抖。   「顾、顾总⋯⋯」陈晓瑄也就嘴上厉害,到了顾泽之面前马上打回原形,「那、那个⋯⋯」   「让宋雪迎听。」顾泽之的声线很沉,充分表达出他此刻的不耐。   陈晓瑄马上很没义气地把电话塞给她,一溜烟逃之夭夭。   宋雪迎脸如死灰看了眼陈晓瑄的背影,默默关掉外放,小心地把手机放到耳边。   「⋯⋯泽之。」她囁嚅。 ↑返回顶部↑ 第14章 :强而有力的心跳声(1 / 3)   她回头,一个穿着毛冷外套的男生抬起了杯子,咕嚕咕嚕地将啤酒往嘴里灌,很快就清空了杯子。   他举起手展示空杯,全部人一同大喊欢呼。   「这是犯规!」陈晓瑄叉着腰,指着男生,「怎么可以代喝的!」   男生抬手擦了擦嘴角,笑道,「黑骑士哪有规矩可言。」   语毕,他低头看向宋雪迎,露出很温柔的微笑。   宋雪迎有点懵,只是点了下头表示感谢。   「你这样不行的!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小雪是甚么人!随便就能让你当黑骑士的吗?她可是⋯⋯」陈晓瑄在桌上摇摇晃晃,几乎都要吐了,其他人赶紧把她从桌上拉下来,带她出去醒酒。   男生在宋雪迎旁边原本属于陈晓瑄的位置坐下,淡淡笑着对她说,「你叫宋雪迎对吧?我是大二的秦志,主修小提琴的。」   「你好。」宋雪迎礼貌地点头。   秦志很亲切地在旁不断逗她说话,但宋雪迎跟他不熟悉,只能尷尬地喝着前面的饮料。   「⋯⋯考了好几次也没能考上。」秦志沉醉在回忆里,自顾自说着自己考音乐学院的事情,一脸感慨,「小雪你那时候是怎么⋯⋯小雪!你喝太多了!」   秦志回过头来,才惊觉宋雪迎不知不觉间,已经喝掉了好几杯甜度高,酒精更浓的果酒。   「嗯?」宋雪迎脸颊殷红,迷茫地看着手里的杯子,「这不是果汁吗⋯⋯?」   秦志赶忙拿过她的酒杯,「来,先别喝了,这样会醉的。」   宋雪迎眼神湿润,缓慢眨眼时泛起一层层柔和的水波,显然是已经醉了。   她踩着软绵的脚步,在路上不稳地走着。   「小心!」秦志看她快要跌倒了,急忙上前扣着她的肩膀,温热的身躯轻轻靠在他的怀里,「小雪你没事吧?」   宋雪迎摇摇头,直起身挣开秦志,一跌一撞地匍匐向前走,喃喃自语,「我要回家⋯⋯」   「小雪小心!」   话音未落,宋雪迎一下撞上了一道坚实又带着温度的墙壁。   「好痛⋯⋯」她吃痛地摸着额头,感觉自己眼冒金星。   这个墙壁怎么这么坏⋯⋯又硬硬的⋯⋯又热热的⋯⋯   「宋雪迎。」   头顶落下一道不重不轻,但带着慍意的冰冷嗓音,宋雪迎呆愣抬头。   街灯打在男人的头顶,阴影刻画过他深邃的眉眼,墨玉般深色的眼睛紧锁在她身上,暗涌翻腾。   她眨了眨眼,心脏发出强而有力的跳动声。   「知道我是谁?」男人的薄唇间撕扯出声音。   她迷糊地点了下头,露出甜美的笑容,「我知道,你是顾泽之。」   这时得宋雪迎已经分不清天南地北,随便在空中抓住了些甚么,一个重心不稳,终究跌了在男人的怀里。女人眨了下迷离的眼睛,掀起瀲灧的眸子里的波光,整张脸红扑扑的,散发温软的香气。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只感觉到后背被一隻宽阔温暖的手掌攫住,环绕的薄荷香气让她头晕转向的内心变得无比安稳。 ↑返回顶部↑ 第15章 :我想跟你结婚(1 / 2)   宋雪迎进家门的时候,元婶担忧地走上来,「宋小姐⋯⋯刚刚少爷⋯⋯」   她很平淡地笑了下,「我知道了,接下来一个月我都会待在家里。」   元婶看不过眼,「少爷这样也不太近人情了,你正是的大好青春的年纪,怎么能一不高兴要你待在家里呢?」   宋雪迎扯着嘴角笑笑。   「少爷也真是的⋯⋯宋小姐你这么好的女孩⋯⋯他不常在家陪着就算了⋯⋯还把人家的黄花闺女累得死去活来⋯⋯我这当佣人的也看不过眼了⋯⋯」元婶自己也有女儿,看着她特别感同身受。   「是我自愿的,没事。」宋雪迎抿唇笑了下,「我有点累,先上去了。」   她很快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爬上楼梯,脸上的笑容终于崩塌下来。   身后元婶还在唉声叹气替她抱不平。   「真不知道少爷在想甚么⋯⋯眼前有个好女孩不要⋯⋯非得想着已经走了的人⋯⋯」元婶摇着头远去,「人都不在了⋯⋯还想来干甚么⋯⋯」   宋雪迎喉间一紧,假装听不见元婶的话加快脚步,却在经过一楼时不自觉停了下来。   她的视线不受控地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紧闭上的门板,还有藏于背后,属于顾泽之心底里最私密的秘密。   订婚那晚,刚来到月澄公馆的宋雪迎不熟悉地方,想找顾泽之的卧室给他送解酒药又找不到路,辗转就走到了那扇门前,抚上门把想开门看看。   突然背后一声怒吼,「你在干甚么?」   她吓得一震,手中的茶盘差点掉在地上,转过头时顾泽之已经黑着脸走到她面前,抓起她放在门把上的手,捏紧了她的手腕。   男人从牙缝里挤出寒冰般的声线,闻不到熟悉的薄荷香,酒气随之吐出,「你在做甚么?」   他抓的力度很紧,弄得宋雪迎腕骨生疼,雪白的肌肤都发红了,但眼底的忿怒却没有退减。   「我⋯⋯」宋雪迎很害怕,从没看过顾泽之如此愤怒的模样。   顾泽之野兽般低嘶,「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个房间绝对不能进去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宋雪迎的脸皱成一团,试图挣开顾泽之却抵不过他的力气,说话的声音也弱了,「泽之⋯⋯」   「你给我听清楚,这个房间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可以进去。」顾泽之的眼神穿进她的眼底,却没有一点温度,只剩下无限的埋怨和忿忿不平,「谁都不可以。」   那是一种控诉,也是对全世界最倔强的宣告。   他忘不了她,也不打算忘记她。   宋雪迎看着那个顾泽之第一次朝她爆发思念的地方,胸腔一阵酸涩的情绪涌了上来。   再次想到这一路走来发生过的事,她终究忍不住蹲坐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埋着脑袋无声流泪。   水珠濡湿了她浅薄的纱裙,渗入冰冷的皮肤里,再次从眼中潺潺流出,忘记了止息的方法。   喉咙里堵住了硬块,宋雪迎难受地捶了下自己的胸口,还是理不清,才发现那些痛楚是来自心底深处,抹不走,也除不掉。   她失控地呜咽了出来。   她对顾泽之百依百顺,有求必应,扮演好他心目中那个乖巧听话的好女孩,就是希望他能够多看见她一点。   可是无论她如何努力,顾泽之心里的位置始终只留给了那个已经离开了的人,没有馀力挪出属于她的地方。   她告诉自己,告诉所有人,她没关係,她可以接受属于顾泽之的一切,包括那段永远磨灭不了的过去。 ↑返回顶部↑ 第16章 :倒不如把她交给我(1 / 2)   突然世界陷入沉默。   话筒那边很安静,没有掛断,就那样搁着,话筒里风声吹过,似是还有海鸥翱翔的叫声,尽是写意。   她忽而有些后悔自己衝口而出,「我⋯⋯」   「嗯。」   风沙沙作响,接收的不太清楚,男人低沉的嗓音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轻笑。   「我考虑。」   掛上电话,宋雪迎坐在床上呆了几秒,突然咧开极大的笑容,狂喜掩着脸,埋在枕头里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   顾泽之⋯⋯愿意考虑跟她成为真正的夫妻了吗?   明明一切看起来如此顺利,这两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应,她怎么也没想到所有事情突然又回到原点,他再次变回那个飘忽不定,爱理不理的顾泽之。   那日跟她通话过的顾泽之就像是一个幻象,很美好,但易碎。   想等的人等不到,这下电话响起,宋雪迎连接起的力气也没有了。   「嗯,是我。」她坐在顾泽之房间窗边,趴在桌上偏着头,看着那盘她给他买的腊梅,漠不经心按起接听,开了外放。   「亲爱的宋雪迎小姐,你哥哥宋星连我刚下飞机了,我家小雪在哪?」对头的宋星连神采飞扬,听起来心情极佳。   「我在家啊⋯⋯而且不是说过不要喊我小雪了吗⋯⋯」宋雪迎看着不开花的腊梅有些纳闷,「难道是天气还不够冷吗⋯⋯?」   「在家?」宋星连微慍,「你不是说好要来接我的吗?」   宋雪迎呆了下,突然醒觉似乎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儿事,顿时说不出话来,「那个⋯⋯哥我⋯⋯」   宋星连深深吸了一口气,「宋雪迎,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不想失去你唯一的哥哥,用宇宙最快的速度跑来我发给你的地址。」   宋星连孩子气地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宋雪迎放下了电话之后有些懵,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连跟哥哥的约定也能忘记,明明宋星连上飞机前才给她发了航班号码⋯⋯   她急急弹起来,回去房间换衣服,顺道给阮勛拨通电话。   现在刚好是爱尔兰的早上十点多,顾泽之应该已经起来了。毕竟没得到他同意之前,宋雪迎还是不敢乱跑出去。   隔了好久,电话快要自动断掉之际,阮勛才接起了电话。   「宋、宋小姐⋯⋯?」阮勛的声音有点慌张,似是没有料到宋雪迎会打给他。   「嗯,是我。」宋雪迎一边套上衣服一边说,「阮秘书不好意思,我打扰到你们工作了吗?」   「喔,没有的,宋小姐。」阮勛很快稳住语气,背景传来些细碎的人声,「你请说。」   「泽之⋯⋯他有空接电话吗?」   「呃⋯⋯这个⋯⋯」阮勛犹豫了下,慢吞吞说道,「总裁他⋯⋯他在忙⋯⋯暂时不能听电话⋯⋯」   「这样吗。」宋雪迎的声音低落了一下,又扬起声量开朗地说,「没关係,那麻烦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我哥哥来了,这几天我都会去陪他,但不会太晚回家的,让他有事随时打给我。」   宋雪迎说话的期间,不断听到阮勛那边传来一些广播声音,隐约像是呼叫着不同的号码。   「啊,这样⋯⋯」阮勛有些心不在焉,很随便地回答,「宋小姐放心,我会跟总裁报告的,你安心去陪宋少爷吧。」 ↑返回顶部↑ 第17章 :你不可能是她(1 / 2)   饭后陪宋星连回酒店的路上,宋雪迎依旧机不离手,凝重的小脸仔细查看网上每一个贴文。   「你到底在看甚么?」宋星连放下手中的平板,凑过去宋雪迎身边看看她的屏幕,「这样找,能比我派人去更快?」   「嗯。」宋雪迎忙碌的眼睛离不开画面,「这次有影帝去拍摄,所以很多粉丝会跟着,也许会拍到的。」   「那是影帝的粉丝,又不是那小子的。」宋星连嗤了一声,不相信这方法有用。   「会有的。」宋雪迎肯定地说。   这方法其实是阮勛教她的。因为顾泽之外型出眾,经常被路人拍到,公司的人就要这样找到顾泽之的照片,然后要求对方删掉。   所以只要比顾泽之公司那些人更快找到,她就能知道顾泽之最新的消息。   每当她想顾泽之想到忍不住的时候,总会这样疯狂地翻找,转移自己注意力之馀,偶尔也能从照片里找到顾泽之的身影。   她不断往下滑,大半都是影帝在片场拍摄,看回放,跟工作人员交流的照片,很少有其他人物出现。   她没有放弃,继续往下看。   这时萤幕头顶显示有新的贴文上载了,是一条影片,她赶忙点进去看看。   酒吧里光影交错,五光十色的闪灯划过,影帝坐在中央,旁边搂着一个女人,儒雅地举杯跟一眾工作人员祝酒。他们身后的舞池人影重叠摇晃,音乐声大得镜头都在震动。   镜头往旁边晃了晃,露出了这桌和舞池之间的一桌,眨眼间闪过一抹沉黑的男人身影,叠着腿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握着酒杯灌下。   这段画面大概只有一秒多,几乎是一瞬即逝,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镜头摄入了这么一个人影。   但是她看到了,那是顾泽之。   他怎么喝酒了?他很少喝的⋯⋯   宋雪迎的心脏捏紧了,又想起第一次看见顾泽之喝醉酒,他疯狂失控的模样。   那晚他们刚订婚,她以为是别人起哄,他才喝了那么多的酒。   她只是想把解酒药送给他,但他用尽狠劲抓住她,不让她进入那个房间。   他用了太多力气,不久就开始站不稳,高大的身躯就要倒下,宋雪迎一惊,赶忙抱住他的腰身,吃力将他扶回房间。   「为甚么⋯⋯为甚么你总是在我眼前出现?」顾泽之满脸涨红,脚步浮游,眼神凌乱哀怨,全然没有了平常的冷静平稳。   「我先带你回房间好不好⋯⋯」宋雪迎力气小,几乎撑不住顾泽之沉重的身躯,举步维艰,脚踝歪了歪,忍不住低呼了声,「啊⋯⋯泽⋯⋯」   顾泽之听见她的喊声眼皮一掀,忽而又痛苦了起来,紧捏着眉头直起身,抓住她的肩膀,逼她看着他的双眼。   「泽⋯⋯之⋯⋯你先放开我⋯⋯」她不知道顾泽之怎么突然这样,很慌张地无力挣扎。   「你到底想要甚么?」顾泽之胸膛起伏,猩红的双眼变得狂野,理智失去了控制,似是要将所有发洩在宋雪迎身上,「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将你从我的脑袋里赶出去!你告诉我!」   「泽之⋯⋯是我⋯⋯」宋雪迎眼角冒泪,觉得自己的肩骨就要被捏碎,「我是雪迎⋯⋯」   正当她以为顾泽之会清醒松开之际,却只换来他更用力的紧箍,还有语无伦次,「不!你不可能是⋯⋯!你说谎!」   宋雪迎几乎睁不开眼,「我真的是⋯⋯你先看看我⋯⋯」   「不可能⋯⋯!你不可能是她⋯⋯!」顾泽之嘶吼着,手指捏得发白。   「泽⋯⋯!」 ↑返回顶部↑ 第18章 :顾泽之的逆鳞(1 / 2)   终于再过了一个月,爱尔兰的拍摄结束,剧组啟程归国,影帝乘坐的班机号码传遍网络,降落当日一眾粉丝早就把机场挤得水洩不通。   宋雪迎想过去接,但不知道顾泽之是不是坐同一个班机回来,发讯息给阮勛却又石沉大海,只能乖乖待在家里等候消息。   「宋小姐⋯⋯」元婶走到餐桌前,为难地对她说,「刚刚阮秘书打电话来⋯⋯」   她垂了垂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嗯,我知道了。」   「那⋯⋯」   「都收了吧。」宋雪迎站起来上楼,没有再看过她精心预备了整个下午,等到都凉了的一桌饭菜。   已经是第五天了。   从剧组回国的那天起,已经过了漫长的几天,宋雪迎的耐心等待,只换来他的不闻不问,甚至连电话也是透过阮勛打到家里,简短通知元婶让她把东西送过来。   她坐在自己的房间,茫然地看着窗外,寒气爬满玻璃窗,但空中还是一片乾净。   以前就算他再生气,也会让阮勛打电话,甚至只是发来一个极简的短讯。   可是这次他不仅不让阮勛直接联络她,甚至她只是想趁阮勛打来家里的时候问一句,阮勛在电话那头也匆匆喊住元婶,不让她接过电话。   之后元婶还告诉宋雪迎,顾泽之吩咐了不能让她再进书房和主卧,所有他需要的物品,都由元婶负责送来公司。   她不知道顾泽之突然之间,到底怎么了。   明明那天还好好的啊?   可是现在⋯⋯   他彷彿想要将宋雪迎赶出他的生活,不再让她参与自己的人生,想要她自难而退。   是不是她开口提了结婚,触碰到顾泽之的逆鳞,他厌倦了,所以要惩罚她?   她掩着脸,忍不住喉头一涩。   她哥说的没错,顾泽之确实给她盖了一座城堡,一座漂浮在高空里,没人能接近的堡垒。而她,就是放弃了自己一切,甘愿被困一辈子的折翼天使。   「泽之小心!」   神智不清的顾泽之摔在床上,扶着他的宋雪迎被扯得跌在他身上,想爬起来时却被他紧紧抱住。   「周雪莹⋯⋯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做⋯⋯」顾泽之喃喃自语,「这样我多可笑⋯⋯」   宋雪迎忍着心底的疼痛,想要挣开顾泽之的束缚,「泽之⋯⋯你先放开⋯⋯我怕你着凉了⋯⋯」   「你说我总是置之度外,好像不会感到痛⋯⋯」可是顾泽之不肯松手,痛苦地嘶哑着,「现在我算不算学会了⋯⋯可你应该不会知道⋯⋯」   宋雪迎默默听着,嘴唇抿得发白,身躯微微颤抖着。   他紧紧不放的力度,他痛苦的一字一句,都在告诉这个深爱他的女人,他顾泽之,有多深爱另一个已离开的女人。   等顾泽之终于安静下来,宋雪迎慢慢地从他的胸膛爬起来,小心地松开顾泽之刚才一直抓住她的手。   松脱的那一刻,顾泽之没有反应,宋雪迎松了口气,站起来想出去把茶盘拿进来。   才刚站好,她突然腕间一紧,失去重心跌坐在床沿,顾泽之坐了起来,扯着她靠近自己,眼神清晰了几分,却又带着红酒般的暗红。   「你去哪?」 ↑返回顶部↑ 第19章 :所及之处充满暖意(1 / 1)   当时顾泽之和宋雪迎订婚的消息传出后,谣言四起。   有说顾宋两家将要合併,对抗其他日益壮大的贵族豪门,有说宋家陷入财政危机,不惜卖女保住公司。   但更多的,是说顾家大少爷一直忘不了初恋,只是恰好宋家大小姐跟那位极度相像,他为了完成家族任务,才跟这个酷似自己初恋的女人订婚。   「小雪,你不用管那些人説甚么,那些都是假的,你比那无耻的女人漂亮多了。」魏薇握住她的手,「你们一点也不像。」   宋雪迎怔然看着魏薇,迟缓地点了下头。   那时她没有把那些谣言放在心上,确实也觉得自己不像那个人,甚至会不解地看着镜子,沉思到底那些人是看到了哪一点,才会篤定说出她们很像的话。   明明,她跟她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啊。   后来她才发现,是因为那时她太小了。   当她慢慢长成女人,那种柔中带娇的气息,举手投足间的气质,还有经歷艺术洗练的纯净,都跟那位遗下的光彩一模一样。   而现在这一刻,她芳龄十九岁的这一瞬间,正好,就是那位香消玉殞的大好年纪。   宋雪迎跌撞着走出升降机,着急地想要迈开脚步,却走的很艰难,整个人都是虚软的,连呼吸都不稳。   两个小时前,陈晓瑄打给她,说好像看到了阮勛。   「我爷爷之前不是在浴室跌倒,在顾家的那甚么艺人医院留医吗?」陈晓瑄说,「我离开的时候是好像看见顾泽之那甚么秘书吧?看着又不像有甚么病,就想说难道是你家顾总?但是也没听你说过啊⋯⋯」   宋雪迎一怔,垂下了手机,想到这段日子的反常,还有两个月多以来她都没听过顾泽之声音的事⋯⋯   她的呼吸一下急促了起来,慌乱地站起来想要出门去医院看看。   是顾泽之出了事⋯⋯所以阮勛那时才闪闪缩缩⋯⋯后来又不直接跟她通话,也不让她去公司找顾泽之⋯⋯   一定是这样⋯⋯   她一想到顾泽之不知道受了甚么伤,就急得快哭了,到了医院挨间病房去找,也不管他到底在不在,差点还被护士和保安请出去。   后来有个护士认出她是顾泽之的未婚妻,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就把顾泽之所在的病房号码告诉了她。   宋雪迎踩着虚浮的脚步,一步步终于走到那扇门前,伸出发软的手握住门把,慢慢拉开,掩着心脏准备好接受看到顾泽之受了重伤的可怕画面。   房内冷白刺眼的灯光撞入眼帘,一室消毒剂的味道伴随着玫瑰的香气溢开,走廊吹入的阵风轻轻掀起了病床旁的帘幕,露出一床洁白的被褥。   逆着光,顾泽之的侧脸落在阴影中,眼角轻抿,坚挺的鼻梁被柔光磨顺,嘴边浅浅上翘,神情是他从没有过的温柔。   宋雪迎僵掉,怔怔看着眼前的画面,四周的世界彷彿正在崩离散析。   顾泽之仍旧像平常那样穿着熟悉的西装,系上她从未见过的领带,修长的腿交叠,一双墨黑的皮鞋擦得发亮。   他的目光很柔,所及之处充满暖意,眼底倒影显出一抹倩丽的人影。   轻靠在病床上的那人长发垂下,灯光落在她苍白的皮肤,却遮不住她原本动人的脸容。她微微翘着淡白的唇瓣,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柔然的目光波动,润泽的眸子里盈满水气,眼中的唯一,就只有她面前这个男人。   就如同男人此刻的眼眸一样。   ————————————————————————————————————————————————————   作者的话:真正的痛苦现在才开始 ↑返回顶部↑ 第20章 :他这么禽兽不如吗?(1 / 2)   十三岁的宋雪迎抱着地图,背上背着小巧的粉色书包,战战兢兢地跳下了大巴。她四处张望,看着陌生的城市模样,不由得抱紧了怀里的地图多一点。   她慢慢往车站外走,小小的眼楮转来转去,害怕地缩成一团。   犹豫了好几番,她鼓起勇气开口询问途人,顺利找到了地下铁站,兜兜转转后终于坐上了正确方向的列车。   摇晃了五个多小时的长途巴士,宋雪迎浑身又痠又累,在车上没敢睡觉的她,此刻夹在拥挤的地下铁车厢里,更是一刻也不敢放松。   好不容易坐了四个站,宋雪迎被人流带着顺利下了车,身边尽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少男少女,充斥着欢快的笑语声。   她跟着那些热情外向,热烈地交谈着的男女一路走,好奇的小眼神观察不同人的动作神情,不自觉被他们愉快高兴的气氛感染了,心里的紧张渐渐放松下来。   宋雪迎每天下课就去茱莉亚上音乐课,很少跟其他人玩耍,也没来过大学这种自由奔放的地方,像是体验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她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自己到了没有,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陷入了迷惘之中。   她扭着手指,想着要不要找个途人问问,但这次的目的地不容易找,问了也未必能找到答案。   此时她迎面走来两个男生,前面那个插着口袋,步伐笔直规矩,神情严肃自若,后面那个则气喘吁吁追着,挥着手不知道在说甚么。   「⋯⋯大哥⋯⋯等我一下⋯⋯」   两个男生经过她面前时,熟悉的语言撞入耳里,宋雪迎瞳仁微亮,像是遇见了救星。   前面的男生顿下,脚底划过九十度角转身,「这样也跟不上?」   喘着气的男生终于追上,扶着膝盖大口吸气,「不是⋯⋯大少爷⋯⋯我都还没穿好鞋你就走⋯⋯我怎么跟得上⋯⋯」   「战争是不会等你穿好鞋才开始的。」男生冷漠无情,抬手看了眼手錶,「另外,你所说的珍珠奶茶店还有五分鐘二十秒就关门了,以你现行的速度前进,要达成目标应该很困难。」   「上少⋯⋯」喘气男慢慢理顺了呼吸,「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我说要去买奶茶,就是想避开那里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喝⋯⋯」   「是吗。」动作一板一眼的男生不以为然,「我不清楚有何需要避席。」   「我们两大颗电灯⋯⋯」   「那个⋯⋯」宋雪迎走上前,微微抬起视线,胆小地用地图遮住了鼻子以下的部位,「不好意思⋯⋯我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两个男生一愣,半响才察觉是矮他们一截的宋雪迎在说话。   「喔⋯⋯妹妹⋯⋯」喘气男首先掀起亲切的微笑,「你想问甚么?」   她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高给两个高大的哥哥,喘气男不明所以接过。   「你们⋯⋯认识这个人吗⋯⋯?」宋雪迎的声音很小,但也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喘气男低头看了看照片一呆,抬头看了眼宋雪迎娇小的身躯和稚嫩的小脸,眼底微微扩张,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偏头,慎重地对另一个男生低声说,「顾泽之他⋯⋯这么禽兽不如吗?」   男生斜眼瞄了他一下,半蹲下来和宋雪迎平视,语气不算温柔,但至少很沉稳,「你找这个人做甚么?」   「我⋯⋯」宋雪迎抿了抿唇,脸藏在地图里更深了,「我有话要跟他说⋯⋯」   「是吗。」男生不太在意,站起来扫了扫裤子,举手指着右边的人来人往的泥沙路,「看到那条路了?一直走,直到看见一座圆顶希腊殿堂式建筑,在那面前的草坪就会找到你想看的人。」   「圆顶希腊⋯⋯」宋雪迎幼小的眉皱在一起,「那是甚么⋯⋯?」   「这就要靠你自己了。」男生的声线带着几分严厉,似是对谁都不会有例外,「我还要赶着去购入珍珠奶茶。」 ↑返回顶部↑ 第21章 :别妨碍她休息 (上)(1 / 2)   两星期前。   阮勛轻轻拉开房门,走到病榻前,朝顾泽之和床上那位頷首示意。   「总裁,周小姐。」   「嗯。」顾泽之漠不关心,倾前给床上的女人掖了掖被子,轻声问,「怎么样?还冷吗?」   女人淡淡笑着摇头,「好多了。」   「嗯。」顾泽之的眉眼转淡了,斜视着后方的阮勛,「处理好了?」   「是。」阮勛说,「包机安排了在下星期一,就在剧组都离开之后。」   「照片?」   「连同医疗纪录,我都亲自处理了,没有经过其他职员的手。」   「嗯,」顾泽之随口一应,注意力全在女人身上,「没事就出去吧。」   阮勛一顿,艰难开口,「刚刚宋⋯⋯」   「无关痛痒的人,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顾泽之冷淡打断,伸出手拨开女人额前发丝时目光又柔软了起来,「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女人娇柔地摇了摇头,「我没事的阿泽,你去忙工作吧,不用管我。」   顾泽之扯起唇角,将她的发丝挠到耳后,「工作阮勛都会处理。」   女人看向他身后的阮勛,感激的微笑有些虚,「阿勛,谢谢你,一直在阿泽身边照顾他。」   阮勛一怔,低头,「没有,是我受总裁照顾了。」   顾泽之淡淡说道,「你刚落了水,要多注意一点,别说那么多话了。」   她苍白的脸微微颤了起来,掩着嘴哽咽着,「阿泽⋯⋯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是我对不起你⋯⋯」   「别说这些。」顾泽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是因为我,你才会受尽这些折磨。但是现在不会了,没人能再伤害到你。」   女人听见不禁挤出了泪水,虚软的手抓住顾泽之的前臂,「阿泽⋯⋯我真的没关係的,你不用带我回去,我不希望让你跟你父母⋯⋯他们那时都是为了你好⋯⋯」   顾泽之眼底一暗,轻轻握住了女人的手,语气很柔,「那是他们自以为是,妄自决定我的人生。可是现在我不会再容许他们插手了。」   「可是⋯⋯他们始终是你的父母⋯⋯」女人抬起水汪汪的眼睛,「还有你的未婚妻⋯⋯」   顾泽之合紧牙,眼底的深色转为暗红,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哑,「那个女人,我自会让她付出代价。」   现在。   宋雪迎睁开眼,晃入天花板白晃晃一片,还有冷白刺眼的灯光,神志还是有些模糊。   她在哪里⋯⋯她不是去找顾泽之了吗⋯⋯她怎么会睡着了⋯⋯   顾泽之⋯⋯对⋯⋯顾泽之⋯⋯   宋雪迎抱着虚软的身体坐起来,想要下床去找顾泽之,着地时双腿一颤,她瘫坐在地上,突然脑海闯入一帧帧衝击的画面。   她心脏一疼,汹涌的惧怕和不安侵袭而来,按着胸口,哽咽着拼命甩头想要摆脱那些画面。   不会的⋯⋯不会是真的⋯⋯她怎么可能⋯⋯ ↑返回顶部↑ 第22章 :别妨碍她休息 (下)(1 / 3)   顾泽之让人随意给他开了间病房,坐下靠在专属病人家属的沙发,修长的双腿交叠,冷黑的目光抬起,毫无感情看向宋雪迎。   她站在他面前,一双原本漂亮浑圆的眼睛红肿起来,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就像当初在他房间,他问她是不是想嫁给他一样。   「你在这做甚么?」   过去听过不少次的一句话,此刻从他抿紧的薄唇吐出,更是尤为冰冷。   宋雪迎抱着发冷的身子,「我听说你在医院,以为你出事了,所以⋯⋯」   「那看见我完好无缺,怎么还哭?」顾泽之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嘲讽多于关心,「还是做错事了?不敢看我?」   宋雪迎闻言抬起湿润的眼睛,哑声说道,「不是的⋯⋯」   久别重逢的顾泽之,就在她的眼前。   他衬衫的钮扣松开了一颗,露出一截刚硬的锁骨,和下顎分明的线条如出一辙,连带扯紧了细长唇线,勾出刻薄的角度。   再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上,他没有温度的眼底散发出冷意,一头坚硬的黑发梳到脑后,衬得他的神情更为冷漠。   宋雪迎的眼瞳渗出水气,有太多问题想要问顾泽之。   你为甚么会在这里?   你为甚么回来了不来找我?   你为甚么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你为甚么要对她这么温柔?   你为甚么⋯⋯变了另一个人?   她强忍着抽噎,终究没有勇气问出口。   「这么久没看见我,吓傻了?」顾泽之看见她浸过水的眼瞳,胸口一阵不适,厌恶地别开头。   明明看起来那样纯粹不染,透着晶莹的波光,全是他一个人的身影,满眼都是对他的爱意。   现在看来却是如此丑陋。   如此虚偽。   如此让人深受背叛。   「我⋯⋯」连正眼也不愿看她的顾泽之让她心伤了,「我只是⋯⋯」   「啊,我知道了。」顾泽之收起一切情绪,冷血地勾起唇角,「你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了?」   他站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倾身凑在宋雪迎的耳边,如恶魔低语,「比如说⋯⋯一个早就该死了的女人。」   宋雪迎浑身一震。   他直起身,冷酷无情的眼神朝下看着宋雪迎,「没有照片,没有记录,一个已经被人从地平面上消失的女人,你却一下子就把她认了出来。」   宋雪迎咬着唇,最后一点的希望也已经消灭,敛着眼泪水决提。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她是谁了,是吗?」   她唇齿微微抖动,不知道顾泽之这个问题有何意义,连再询问的力气也没有了,心死般垂了垂脑袋。 ↑返回顶部↑ 第23章 :他该有多噁心她(1 / 2)   阮勛把宋雪迎送回月澄公馆时,她整个人还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双眼空洞无神,对外间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   元婶开门看见她面无血色的模样大惊,赶紧扶着她进屋里,将她安放在沙发,跑进厨房给她熬红枣水。   阮勛站在沙发旁,看着宋雪迎的脸容于心不忍,「对不起宋小姐⋯⋯没能提前告诉你这件事⋯⋯」   除了因为顾泽之的命令,他也是担心宋雪迎知道后会像现在一样无以承受,所以才配合顾泽之把消息牢牢掖着。   宋雪迎垂着脑袋,呆呆地看着地板,有气无力地开口,「⋯⋯是甚么时候的事?」   阮勛犹豫了下,不知道该不该说。   「都已成定局了⋯⋯说不说有分别吗?」宋雪迎感觉到他的迟疑,缓慢抬起头,眼底一片混乱,「我只是想知道⋯⋯是甚么时候的事?」   阮勛低着头,吸了口气。   「⋯⋯一个多月前。」   宋雪迎敛眼。   顾泽之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失去联络的。   「⋯⋯那时片场附近发生了落水意外,总裁去帮忙救人,正好⋯⋯」阮勛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宋雪迎懂了。   他以为已经死了的初恋就在那里。   「她⋯⋯发生了甚么事?」   她为甚么没有死?   她这些年去了哪里?   为甚么从来没有找过顾泽之?   现在为甚么又要突然出现?   阮勛脸有难色,「总裁说了⋯⋯」   「阮勛。」宋雪迎眸子里有种偏执,少有地以命令的口吻喊出阮勛的名字。   她必须要知道。   阮勛叹了一口气。   「⋯⋯因为周小姐的家境,夫人不太喜欢她跟总裁在一起⋯⋯所以发生意外之后⋯⋯就给了周小姐一大笔钱,把她送去了爱尔兰养伤⋯⋯然后告诉总裁⋯⋯」   宋雪迎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但明明⋯⋯」   阮勛还亲眼看着她被巨浪捲走的。   阮勛低眸,「她后来被渔民救起了,只是消息被掩盖过去,所以没有人知道。」   魏薇棒打鸳鸯,藉意外让周雪莹假死,令顾泽之深陷失去爱人的痛苦中足足七年之久。   宋雪迎呼吸都滞了,艰难地问出,「那⋯⋯为甚么会跟我们家有关係?」   「因为⋯⋯」阮勛脸色变得更一言难尽,「因为⋯⋯意外在美国发生⋯⋯需要熟悉那边的势力帮忙⋯⋯加上顾家和宋家已经谈好了婚约⋯⋯所以夫人便⋯⋯但后来总裁的情况太严重⋯⋯婚约才⋯⋯」 ↑返回顶部↑ 第24章 :这就是你勾引男人的方法?(1 / 3)   第二天早上,宋雪迎收拾好行装,脸无气息拉着行李箱下楼,直直往门外走。   元婶看见她提着行李箱大惊,马上上前拉住她,「宋小姐!有甚么事好好说啊!你这样离家出走怎么行啊!」   元婶不知道顾泽之和宋雪迎发生了甚么事,只当作顾泽之太久没回来,所以两人吵了一场大架。   宋雪迎昨晚彻夜未眠,眼睛浮肿未退,牵强扯起嘴角,「不是的元婶,我只是⋯⋯趁自己还未变得贪心之前,离开不属于我的地方。」   明明一开始她只是想代替周雪莹在顾泽之身边陪他走出伤痛,现在那个能让他不再受苦的人竟然死而復生,她应该要比他还要感激才是。   可是她的心居然如此容纳不下这个事实,抗拒相信自己看见的是事实,心脏绞痛得辗转翻覆,徒剩眼泪猛流。   「宋小姐你说这甚么话呢!你是少爷的未婚妻,这里就是你的家啊!」元婶觉得宋雪迎这次是真的伤透心了,连忙劝说,「少爷只是不会表达,他不是不在乎宋小姐你的!」   她哽咽着摇头,「我以为只要够努力⋯⋯他总会看见我的⋯⋯可是不行⋯⋯这太难了⋯⋯他没有想过看我⋯⋯一眼也没有⋯⋯」   「宋小姐⋯⋯」她的委屈让元婶也心疼了。   宋雪迎苦涩地弯起眼眉嘴角,哭了整晚,嗓子都是沙哑的,挤出来的声音拖着心死。   「元婶,他不在乎,也不爱我⋯⋯」   元婶忍不住抱着宋雪迎,抚着她的后背安慰,「哎唷你这孩子⋯⋯」   宋雪迎洁白的皮肤包着厚重的毛衣外套,元婶慈爱的手环抱着她,四周的温度都是暖的,可她的心仍旧是凉的。   她觉得自己太可笑了。   后面元婶眼眶也红了,也不忍心再强迫她留下,主动帮忙要把她的行李搬到外面,怎么说也要把她好好送走。   但宋雪迎早就把元婶当作自己的家人,怎么捨得让她老人家搬起那个沉重的箱子,抓着行李箱不肯让她接过,两人就在门前拉扯着争持不下。   「我都还没说话,你倒很有自知之明。」   两人一呆转头,顾泽之冷锐的身影穿过日光步入,一身肌肉绷紧,深不见底的眼里反射出阴冷的光。   他后面跟着阮勛。   顾泽之走到宋雪迎面前,皮鞋猛地一踩,脚步顿下,居高临下睨着女人,「这就落荒而逃了?还是想演演别的戏码?」   宋雪迎双眼无神,已经不想去看顾泽之对她有多冷淡,很轻地说,「我没有。」   也没有馀力再去解释,那些解不开的误会。   顾泽之冷瞥了她一眼,越过女人坐到沙发上,语气轻佻带着嘲讽,「放心,现在她身体还没恢復,你顾家少奶奶的位置还能再坐坐。」   她垂着眉眼,极力不去感觉顾泽之话语里的刺,扯着呼吸控制住情绪。   她答应过自己,不能再轻易落泪,不能在顾泽之面前留下最后的模样,是软弱的。   他冷漠地吩咐道,「去换衣服,小唯回来了,要开欢迎会。」   小唯是顾家第三代中最小的孩子,也是最受顾老爷子喜爱的孙女,从小跟父母一起居住在美国,每隔几年才会回来一次,宋雪迎也没见过。   顾泽之的眼神划过她眼角的红肿,眼眸一敛,厌恶道,「那张脸给我清理乾净。」   宋雪迎缓慢地合了下眼皮,松开行李箱上的手掌,无力的声音飘出,「知道了。」   她转身拖着脚步,慢慢爬上楼梯,身影没入转角。 ↑返回顶部↑ 第25章 :你快要娶媳妇了(1 / 3)   顾家老宅里,围起了一张张大圆桌,佣人忙碌地送上菜餚,补充酒水,确保所有客人都能尽庆而归。   中间最大的那张圆桌,坐了顾家最重要的家庭成员,包括老爷子老夫人,长子顾若山夫妇,长女顾若兰夫妇,还有几个孙子孙女和孙媳妇。   「我家小唯回来我这老头子可高兴了!」年届九旬的顾老爷子高亢地举着酒杯,难得能喝上一口酒,「你都不知道这家里一窝男人,熏都熏死我了!」   「外公,你别喝那么多,待会儿醉了又该乱耍拳了。」外孙女小唯直言不讳,惹的眾人哄堂大笑,也就只有她敢这样跟顾老爷子说话。   宋雪迎坐在顾泽之和小唯中间,没甚么胃口吃饭,只能安静地喝茶,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旁边的男人削薄了冷意,似是故意在眾人面前收敛了脾气。   「哎,小唯现在也快上大学了,时间可真过得快。」魏薇感叹地说,「说不定很快就听到你说要结婚了!」   「那可倒好,有人愿意要了她,我能摆脱这小魔王,一身轻松了。」小唯的母亲顾若兰笑说。   「妈!你怎么说的我好像没人要似的!」   顾老爷子听见就皱眉了,咳了一声装作漠不经心地问,「那甚么⋯⋯小唯你现在处对象了没有?」   其实内心十分紧张。   「当然没有!我眼光可高了!」小唯说完,后又小声嘟嚷,「我心里只有sky哥哥一个呀。」   「sky?」但顾老爷子还是听到了,「那是甚么东西?」   「就、就是⋯⋯」小唯心里暗骂,她外公的听力真是该死的好。   这时顾泽之慢条斯理用餐巾印了下唇,「我们公司旗下一个偶像。」   小唯脸变了色,用气音隔着宋雪迎对顾泽之大喊,「顾泽之!你给我安静!」   「偶像?就是唱唱跳跳的那些小白脸?」顾老爷子那年代不流行偶像,对这些也不是太感冒,「我看着现在那些孩子追着那些小白脸跑,有时候都跑出马路了,那多危险。」   现在的追星文化比以前激烈许多,就算自己家是开娱乐公司的,老一辈看了也不太顺眼,自然不喜欢自己的下一代跟着去疯。   「我不会的外公!那些是他们带坏风气!我很乖的!」小唯强烈抗议。   「怎么也好,你一个顾家小姐,喜欢那些小明星有甚么好的,找个安安分分的好男生,家境不用多好,最重要是老实。」老夫人也忍不住发话了。   「sky哥哥他不是⋯⋯!」   此时对头的顾若兰用眼神示意她别再顶嘴了。   小唯受不了自己偶像被冒犯,却又知道外公是因为她小叔才很抗拒这些,只能悻悻然住嘴,狠瞪着出卖她的顾泽之。   顾泽之风轻云淡,抬手喝了一杯红酒,完美无视自家表妹的视线。   这时佣人上了一道菜,是红烧牛肉,顾泽之和他弟弟从小就爱吃的。宋雪迎反射般站起来,弯身伸手,给顾泽之夹了好几块又大又嫩的牛肉。   那边长辈还在劝小唯找个老实的对象,别沉迷追星。   「⋯⋯女人的天职就是相夫教子,这样老追着另一个男人跑,有哪个男人愿意的?」   「就是以后你结婚就知道了,打理家里多忙碌,哪有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小唯觉得他们这些思想太老旧了,气不过,正好看见宋雪迎给身旁的顾泽之夹菜,马上就指着说,「你看,宋宋姐都还没结婚,就要把顾泽之给服侍的这么好,自己饭也不吃就顾着给他夹菜,以后结婚了那还得了?」   宋雪迎正在夹菜的手一顿,脸颊微红,赶快塞进顾泽之碗里,默默坐了下来。旁边顾泽之脸色不变,握住筷子的手微不可测地晃了下。 ↑返回顶部↑ 第26章 :给予无数,却永远不会是全部(1 / 3)   回月澄公馆的时候,顾泽之和宋雪迎坐在后座,阮勛负责开车,两人相对无言。   刚才她又被拱着喝了几杯酒,这下晕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想赶快回家休息,其他事情都已经拋诸脑后。   顾泽之斜视过去,这女人竟然连看也不看他,不知道又在演甚么戏码。   她脑袋靠在座背,长发散落皮椅,脸颊泛红,嘴唇染过酒红的顏色,嘴角还残留了些水渍,澄明的眼睛披上了一层薄雾,焦点离散,很缓慢地眨着,拖出一丝她少有的抚媚。   再往下,裙摆滑上来了一点,露出了那片雪白无瑕的肌肤,映照在窗外洩入的日光下更为光滑。   顾泽之喉咙收缩,有些燥热,乾脆把领带扯了下来。   「宋雪迎。」   「嗯?」她快睡着了,应的很慢。   「领带松了。」   她眨了下眼,下意识缓慢转身,身子往顾泽之那边移了移,影像有些重叠,凭感觉伸手朝向领带的位置,指尖却碰上了男人外露的锁骨,突如其来的温度让她手在男人的皮肤上滑了一下。   突然手腕一紧,男人将她一把扯了过去,瞬间宋雪迎就跨坐在男人腿上,双手抵着他的肩膀,距离之近让她顿时醒了醒。   前座阮勛吓的赶快升上隔板。   「泽之⋯⋯对不起⋯⋯我⋯⋯」她没注意到顾泽之脱了领带,只想赶快帮他系好。   他搂住女人的腰,凑近,薄唇抵着她的嘴角,温热的酒气撒在她嫩白的脖子,低哑着,「怎么?还没失败就来认错?」   她一阵酥麻,窘地闪躲着,「那是甚么意思⋯⋯」   顾泽之的唇顺着她嘴角往上轻扫,直至到了耳垂的位置才停下,低沉薄情的嗓音撞入她的耳膜,「你不是想勾引我,好让我要对你负责任吗?」   宋雪迎眼眸里的云雾这下是彻底散了,震惊地僵在原地。   为甚么明明她只是乖乖待着,顾泽之还是认为她在勾引他⋯⋯   「泽之,我真的没⋯⋯」   「别急着否认。」顾泽之勾着笑退了半分,指尖捏着她的下巴,压出红印后嘴角魅惑的笑又深了,眼底很暗,酒气落在宋雪迎脸上,她又迷糊了一下。   他嗤笑了声,「说不定有效呢?」   她才掀了下眼皮,还没来得及听清男人的话,微张的唇瓣就被一把堵住,男人轻易就能撬开探入,舌头挑起她的舌尖,酒精的味道渗入她的喉咙,像是又再喝了一杯酒。   他摸着她发颤的脸,辗转吻着,想要吸光她体内所有氧气。宋雪迎只觉自己深陷顾泽之的掠夺里,无法抗拒,无法自拔,只能张着嘴承受他的深入。   顾泽之松嘴时,宋雪迎觉得自己比刚才更醉了,脑袋还有些缺氧,无力靠在他的胸膛,轻轻喘着气。   「为甚么⋯⋯?」她轻飘飘的声音发出。   「甚么为甚么?」顾泽之用指腹轻轻划过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女人无辜的眼眸抹了水,嘴角还留有他的痕跡。   他低头凑向她的脖子,薄唇贴着她的肌肤,眼底有未退的慾望,「为甚么让你得逞?」   女人没回答。   他轻吮了一下,「我说了,我会让你越不捨得,越痛苦。」   「⋯⋯我是说⋯⋯」她抬起眼,里面有种受伤害的不解,「为甚么要我?」 ↑返回顶部↑ 第27章 :像是个受了诅咒的公主(1 / 3)   踏入深冬,临近圣诞,这一年的初雪仍未降下,彷彿在控诉这个世界不够冰冷,不足以让它翩翩起舞。   宋雪迎终究没有搬离月澄公馆,依旧像往常一样照顾顾泽之的起居饮食,替他跑腿拿文件,彷彿一切都没改变一样。   可是她知道不是。   顾泽之一天比一天冷淡、绝情,一言不发只会对她予取予求,而她也在这场无尽的折磨里耗尽了心力,几近行尸走肉,那张曾经羞涩纯真的脸也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就连她最热爱的竖琴,也在她的生命中渐行渐远。   因为她临时缺席了上次的演奏会,加上这阵子也经常不来练习,指挥决定将她从年末的交响乐团演奏会除名,改由别的学生参与。   陈晓瑄替她抱不平,可是宋雪迎没有感觉,她只是觉得很疲乏,乾脆就这样好像也不错。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跟顾泽之那货吵架了?还是他欺负你了?」陈晓瑄看她毫无反应,不禁皱起眉头。   以前宋雪迎可是最在乎竖琴的,稍微哪里练错了都会失落一整天,现在她却是连失去了演奏机会也不着紧,彷彿她只是不小心错过了尾班车而已。   「我没事。」宋雪迎喝了一口热可可,眼神不知飘了去哪里。   舌尖很甜,但苦。   「你这样像是没事吗?」陈晓瑄觉得她的状态很不对,忧心忡忡,「到底怎么了?还是你妈在美国出了事?」   宋雪迎低着头,看着杯里啡白的液体,淡淡的烟气扑在她脸上,有点暖,却很冷。   「真没事。」   周雪莹回来的事,她不知道怎么说,该跟谁说,也不知道说了到底有甚么意义。   既然顾泽之心意早定,他迟早都会跟她解除婚约,然后重新跟周雪莹在一起。   那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顾泽之恨她入骨,要是因为她,周雪莹的存在曝光了,那他岂不是会再恨她一点吗?   她寧愿沉默,任由他发洩,任由他索求,等到有一天他能保护好周雪莹出现在大家面前,她会尽她最后的责任,替他完成他想要的结果。   从咖啡店出来,陈晓瑄和宋雪迎一起回去学校,换了套衣服,准备下午的定期小考。   因为顾泽之比以前更频繁地找她跑腿,她最近实在太久没碰过琴,本来是打算炒掉小考就算了。碰巧这两天周雪莹要做一系列的检查,顾泽之要在医院陪她,不会有空折磨她。   还是阮勛说宋雪迎才知道的。   正好,她可以去练琴,也可以按时应考。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周雪莹。   进了演奏厅,宋雪迎先上台,台下坐了几个老师,等着应考的学生,还有零星几个不像是学生的外人。大学本来就开放给大眾进入,偶尔也会像这样有外面的人路过,进来坐坐听听音乐。   可不知道这群学生多紧张了。   宋雪迎穿着长裙,有些不方便走路,她微微提起下摆,慢慢地走,盈盈坐下,小心理顺,才开始伸出指尖碰琴。   很久没有在眾人面前表演,她有些紧张,手心都在冒汗,演奏厅静的只剩下她的心跳声。   调好琴,抬眼,宋雪迎眼眸一凝,愣了下很快又再次集中在琴弦上。   许久未弹,确实生疏了不少,手指都有些僵硬不听使。幸好昨天一整天都在学校练习,还经歷了人生第一次的熬夜,加上她本身底子好,总算很快熟悉了曲子,不至于错漏百出。 ↑返回顶部↑ 第28章 :世界天崩地裂(1 / 3)   魏薇重重地清了下喉咙,高高在上地斜视后方的副院长,「我告诉你,不论vip套房里的是谁,让他赶快让出来,就说是顾家的少奶奶要住!」   「可是⋯⋯这⋯⋯」   「有甚么问题?嗯?」魏薇的尾音危险地上扬。   副院长支支吾吾,一副有口难言,不如送他去死的模样。   宋雪迎心里突然一咯噔。   她刚才一直是头晕转向的,不是太有意识,又说不过魏薇,懵懵懂懂地就被带来了医院,完全没有精神去想魏薇带她去了哪个医院,那医院里又有甚么人。   现在打了点滴,思绪渐渐回笼,加上魏薇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眼前的事实终于变得清晰。   顶层vip套房里,马院长正在看诊的病人,是周雪莹。   而她身边,有顾泽之。   副院长支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究竟,魏薇站起来正要骂人,宋雪迎赶紧倾身拉住她的手,但动作太大扯到了针管,她刺痛一喊,「嘶⋯⋯」   魏薇闻声回身吓了一跳,急急把宋雪迎小心扶回床上。副院长也不敢怠慢,亲自给她看了看,发现有些渗血,赶紧重新插好点滴。   魏薇轻皱着眉,握住她的手有些自责,「宋宋你这孩子,怎么老是为别人着想呢?我骂他们他们又不会少了一块肉,但你不好好休养可是会出事的!」   「我没事,真的。」宋雪迎把手盖在魏薇手上,语气变得用力,「我也没甚么大问题,就不用特意换病房了。」   说完,她看向低着头等候发落的副院长,很温和地笑了笑,「请马院长也不用特意过来了,副院长您给我检查过,我就放心了。」   「是的⋯⋯」副院长看了看魏薇的眼色,毕恭毕敬说道,「少夫人。」   魏薇顿时满意了,甩甩手让他可以走了。   副院长走后,宋雪迎就跟魏薇说自己不习惯医院的环境,也不喜欢这里的味道,想打完点滴就回家了。   魏薇起初不肯,非要她留下来观察一晚,让家里佣人送点补身的食物过来。但宋雪迎很坚持,拦也拦不住,倔得连向来强硬的魏薇也说不过她,只得让顾若山去给她办了出院手续。   点滴刚打完,宋雪迎也不等护士过来,着急地扯下了针管,下床就要离开,身体虚了虚往旁边一倾。魏薇赶紧过去扶着,但她始终是娇生惯养的豪门太太,没做过这种事,手脚有些笨拙。   后面一直安静待着的陈晓瑄瞧见,马上上前接过宋雪迎的手臂,跟魏薇示意让她来就可以。魏薇欣然松了手,推着顾若山让他赶紧去拿车。   魏薇跟顾若山挽手走在前头,陈晓瑄扶着她在后面跟着,步伐有些慢,稍微落后了几个身位。   「⋯⋯我就想她留下来再看看,不然落下了病根怎么办,我会很心疼的⋯⋯」魏薇被顾若山唸了几句,委屈地辩解。   「你怎么也不想想,孩子赶着回去做甚么?」顾若山搂着妻子的腰,低声笑着说,「她这是想老公了,怕他回家找不着人,就跟你一样。」   「说甚么呢!」魏薇羞愤捶了下这老大不小的丈夫一拳,又突然想到了他的话,「哎!对啊!顾泽之那小子!都忘记给他打电话了!」   「没关係,回去的路上打就行,省得这小子担心。」顾若山说,「他还真捡到了,宋宋这么懂事⋯⋯」   后头宋雪迎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是看见年过半百的两人如此亲暱,还像是刚恋爱的小情侣,时刻黏着对方不肯放开,心底不禁羡慕了起来。   携手相伴走过那么多年的岁月,心里眼里也仍有只有对方一个,就如初见的那天一样。   彷彿时间带走的,就只有杂质。   剩下的,就只有对彼此更纯粹的爱情。   要怎么样,才能做到让一个人看着你一辈子,也不会觉得厌倦呢? ↑返回顶部↑ 第29章 :宋宋这么爱你(1 / 2)   「顾泽之⋯⋯!你⋯⋯!」   魏薇看见从电梯里出来的一男一女,惊愕地倒抽了一口气,眼前一黑,身子一歪,旁边顾若山赶紧扶着她。   她巍巍举起手指,指着眼前轮椅上的女人,呼吸都是颤的,「你⋯⋯!」   周雪莹脸上闪过慌乱,眼眶瞬间就挤出红色了,哽声道,「阿姨⋯⋯」   宋雪迎心死闭上眼,已经无力再挣扎。   还是迟了。   顾泽之很快扫了在场几人一眼,脸色沉着不变,但眼底多了几分阴暗,握住轮椅的手也没打算松开,「阮勛。」   阮勛连忙走过去。   「送她回去。」   「⋯⋯是,总裁。」   顾泽之这才松了手。   但轮椅上的女人已经哭起来了,扯着顾泽之的衣角哀求,「阿泽⋯⋯你不要为了我跟阿姨置气⋯⋯他们不是故意的⋯⋯他们都是为了你好⋯⋯」   「你这个女人给我闭嘴!」魏薇按着胸口,气的胸口都疼了,「你⋯⋯!你这个厚顏无耻的女人!居然⋯⋯居然还敢回来找我儿子!」   「对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不应该⋯⋯」周雪莹哭的声泪俱下,「可是⋯⋯我真的没想过我会再遇见阿泽⋯⋯我真的很想他⋯⋯」   她用了太多力气,忽而咳嗽了起来,又抓住心口,露出痛苦的样子,「阿泽⋯⋯」   顾泽之眉头一皱,「别说了,回去。」   然后示意阮勛。   阮勛马上照办,拿开了周雪莹抓住顾泽之的手。   阮勛推走周雪莹的时候,她还在抽蓄着哭喊,「对不起⋯⋯我是个坏女人⋯⋯是我不好⋯⋯」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给我站着!」魏薇一肚子气从胸口里飆上来,但被顾若山拉着,只能指着顾泽之来骂,「你到底在干甚么?!你为甚么会跟那女人在一起?!」   顾泽之双手插在口袋,很冷淡地看了魏薇一眼,如同跟陌生人对话,「顾夫人确定要在这里谈?家丑似乎不适合外扬。」   「顾泽之!」   魏薇几乎要在走廊上扯着顾泽之的衣领来打,还是顾若山好不容易才拉住,严肃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找个地方谈谈吧。」   像上次宋雪迎撞见他们一样,顾泽之随意找了间空房,进去就慵懒地摊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觉得刚才发生了甚么闹剧。   「顾泽之!你还是人吗?!你未婚妻都进医院了!你居然在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魏薇走进来开口就骂,「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甚么?!你对得起宋宋吗?!」   顾泽之掀起冷淡的眉眼,锋利地插进魏薇的眼里,「难道顾夫人不是应该先跟我解释,为甚么一个死了的女人,竟然还会活着吗?」   魏薇一怔,儿子眼里的狠劲让她很陌生,彷彿她是商场上那些要杀个片甲不留的敌人。   顾若山看不得妻子被质问,厉声说道,「顾泽之,不要用这种语气跟你妈说话。」   「我妈?」顾泽之像是听了个笑话,「一个母亲,会杀了自己儿子的女人,让他一辈子活在害死人的愧疚中吗?我没这样的妈。」   「顾泽之⋯⋯!你⋯⋯!」他这番话彻底伤了魏薇的心,胸口扯着呼吸,「你居然⋯⋯」 ↑返回顶部↑ 第30章 :你捨得背叛她吗?(1 / 3)   「怎么回事?那女人是谁?」陈晓瑄坐在宋雪迎旁边扶着她的肩膀,对这状况彻底懵了,宋雪迎毫无反应的表情更是让她奇怪,「你怎么这么冷静?你早就知道了吗?」   宋雪迎低着头,很多情绪翻滚着,可是她忍着,只想一切儘快结束。   啪!   此时房内传来极其响亮的一声,宋雪迎一惊,立马站了起来,脚踝还是晃的,没关紧的门已经从里面拉开,全黑西服的男人半垂着脸,一身张狂的戾气走了出来。   「我就不该生了你这样的儿子!无情无义!你不是个东西!」里面魏薇带着哭腔在骂,顾若山在旁边好声安抚。   男人低着头,额前碎发打下阴影,看不清他的眼眸,只见他轻蔑扯了下嘴角,不屑的声线很浅,「就是,怎么生我出来遗祸人间?」   「泽之⋯⋯」宋雪迎抽着鼻子上前,看着男人右脸那鲜红的掌印,心都疼了,「你的脸⋯⋯」   男人冷漠抬起头,目光触及她时一下变得猩红,深海般的瞳仁里翻腾着,那种恨不得将她撕碎的恨又浮了起来。   他猛力抓过她的手臂,扯着她向前走,长腿走得极快,宋雪迎几乎是在被拖行。   「宋宋!」   后面陈晓瑄看着顾泽之可怕的眼神,担心不知道他会对宋雪迎做甚么,想进房找魏薇他们求救,但魏薇这会儿都快昏过去了,怕是自身难保。   陈晓瑄手足无措,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泽之将宋雪迎带走。   宋雪迎好几次都快摔在地上,顾泽之嫌她碍手碍脚,单手拦腰抱起她,随便打开一个房门进去,锁上,将人抵在墙上。   他一手抱起宋雪迎的腰,长腿压在她的腿间,宋雪迎一颤。   「这就是你想要的?」   宋雪迎的脑袋本来就晕,这下撞上了墙壁,她更是觉得眼前都是黑的,思考不了顾泽之的话,「我不知道⋯⋯」   「不知道?」顾泽之的额头用力抵着她的,眼底冷戾併发,「除了这句话,你还有甚么台词?」   「我真的不⋯⋯唔!」   顾泽之封住她的唇,舌尖探了进去,柔软相缠,宋雪迎抵着他的胸膛想推开他,只换来顾泽之更张狂的掠夺。   舌尖嚐道她的甜味欲罢不能,顾泽之喉头滚动,胸膛压深了几分,托着她再抬高了一点,女人双腿卡在他的腰间。   宋雪迎整个人都在天旋地转,无力挣扎,抬着头承受,几近晕厥。   顾泽之疯狂地索取,用唇啃咬她的嘴,大手爱抚着她的大腿,渐渐变得不安份,往上探进她的裙子里,抚上她腰间细软的肉,灼热的肌肤相贴。   他的唇吻上她的脖子,一直往上到耳垂,用舌尖舔了一下,有点凉,但很软。宋雪迎整个人都瘫了,陌生的感觉从脚底爬上来,不自觉夹紧了男人的腰身。   男人一僵,一身肌肉绷紧了起来,接着继续堵住她唇瓣一阵吻,搂着她腰肢的手掌收紧,发烫的温度一直往上燃烧。   宋雪迎心口一跳,感觉到这次顾泽之有些不同了,清醒了几分。   「泽之⋯⋯」   他扯着她的内衣扣子,嘴唇吻着她的锁骨,裙子已经拉上了大腿之上,她浑身发软,张开口发出的音节都是虚的,很艰难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你捨得⋯⋯背叛她吗?」   那句话很轻,顾泽之再吻了几下,才进了他的耳朵,吮吸的唇停了一下,眼底的暗色突然变得清明,捲过一阵震盪的神色。   他忽地松了手,抽了身,宋雪迎无力支撑,顺着墙壁摔在地上,背脊骨狠狠抽痛。 ↑返回顶部↑ 第31章 :彷彿连骨头也是绵的 (上)(1 / 2)   医院闹了那一齣之后,魏薇是彻底倒了,整天病懨懨地待在家里,也不出门,也不吃饭,像是在跟自己的儿子抗议。   她打过几次给宋雪迎,大概都是说她很抱歉,生了个没良心的狗肺儿子,让宋雪迎有甚么都冲着她来,也别在乎那无耻之极的女人,她会想办法把那女人赶走。   但绝口不提解除婚约的事。   魏薇怎么数落顾泽之,最后那句总是让宋雪迎多包容她这不懂事的儿子,千错万错都是她当妈的没教好的错。   宋雪迎不是不想,只是她知道要是自己佔着这个位置不放,顾泽之只会更痛苦不堪,用他也不好受的方式折磨彼此。   好几次她开口想提,魏薇都像是感知到一样,说着自己哪儿不舒服,匆匆就藉故说要休息掛断了。   她怎么不懂。两个家族的婚约,牵连的事情太多,不能轻易说解就解。   更何况顾泽之是为了另一个女人不要她,传出去,也不好听。   不知道顾泽之是不是忙着照顾周雪莹,还是碍于魏薇他们反应太大,这几天都很安静,偶尔回来家里一两次,换套衣服,吃个饭,也不怎么看她,不怎么说话,也很少再碰她。   彷彿有件事压在他身上,挪不开,也解不掉。   也许就是在苦恼,可以怎么重新跟周雪莹在一起,又不会损害到家族的利益。   宋雪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能选择不打扰,不妨碍,让他慢慢想,慢慢解。   也留给自己一点最后的美好时光。   距离圣诞节,还有半个月,宋雪迎的考试多半在假期后,年末演奏会又没她的份,她就乾脆待在家里,偶尔坐在房间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写下她记得关于顾泽之的一切。   这些年来的顾泽之对周雪莹而言是一片空白,宋雪迎想也许她会好奇,也许会有点不知所措,但也不一定需要,只是总归有个记录,等周雪莹哪天忽然想要知道了,也能找着过去的痕跡。   以后陪在顾泽之身边的是周雪莹了,只要尽可能帮助她了解现在的顾泽之,他会比现在还要得到更好的照顾吧。   写完,她下楼想开始准备晚餐,但打开冰箱发现里面菜不多,也不知道顾泽之回不回来,看样子怎么也得预先多买一点存货。   跟元婶说了声,她开车出去附近的超市入货,顺道在旁边的服装店逛了逛,买了份圣诞礼物,打算到时候送给顾泽之。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婚约能不能撑到那时,她还是想要提前准备好,他们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   但他大概还是会跟周雪莹过吧。   买完出来,宋雪迎才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失笑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很冷,几乎凝结,但还是很乾净,空荡荡一片。   今年的初雪来的特别晚啊。   回到家里,瞥见阮勛站在客厅,她急急上前,购物袋随意摔在沙发。   「阮秘书。」宋雪迎礼貌地打招呼,语气藏着一丝焦急,「泽之回来了吗?」   阮勛看见她一愣,点了下头道,「是的,会议临时取消了,总裁说想回来休息一下,所以没来得及跟宋小姐你说。」   不知是不是近来工作太繁忙,还是四处奔波太劳累,阮勛看上去也是心事重重的,总是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   「阮秘书你还好吧?你看上去有点累。」   阮勛虽然是顾泽之的特助,但按职位来说,已经是公司第二把交椅,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帮忙,要是他倒了那可不行。   阮勛怔愣了下,有些受宠若惊,眼眸低了下去,「没有的宋小姐,我很好,只是碰巧昨晚通宵工作没能睡个觉,样子有些憔悴而已。」   「那就好。」宋雪迎浅浅扬笑,「待会儿我给你熬碗汤吧,对熬夜好的。」 ↑返回顶部↑ 第32章 :彷彿连骨头也是绵的 (下)(1 / 2)   宋雪迎想到了他平常的习惯,忙说,「你是不是想洗个澡?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放水⋯⋯」转身就想走去浴室。   顾泽之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   宋雪迎心口一跳,以为他又要扯她到他腿上,不自觉捏紧了身侧另一隻手。   但顾泽之只是将她带到自己身前,没用甚么力度,就这样在半空拉着她的手,垂眸沉默了一会儿。   视线里是她细白纤长的手,握在手里很软,彷彿连骨头也是绵的,带着室外的凉意,指腹上的薄茧和他的相互轻轻磨着。   他就这么看着,凝视着,轻轻捏着,带着点把玩的意味。   宋雪迎看不见他的眼神,但感觉到他的气息跟平常都不一样,卸去了那股戾气,肩头压着甚么很沉重,围绕他的那阵薄荷香变得有些苦涩,甚至⋯⋯有些悲伤。   发生⋯⋯甚么事了吗?   还没开口,他忽然将她猛地拉前,宋雪迎惊呼一声,往前扑了扑,手掌抵着他的肩膀支撑着,呼吸有些急。顾泽之环抱着她的腰,搂紧,脑袋搁在她的胸口,闭着眼还是没有说话。   「泽之⋯⋯」宋雪迎不知道他怎么了,心脏密密麻麻的颤,跳得有些快。   这个拥抱跟以往每一次亲密都不一样,很平淡,温和,没有激烈的情绪,但也不至于毫无感情,带着几分依恋,彷彿只是想寻求些安慰。   顾泽之脑袋在她胸口摩挲了几下,像隻小狗。宋雪迎眸子垂着,泛过怜柔的色泽,压着那股悸动,伸手轻轻抚过男人后背,无声地陪着。   这阵子发生这么多事,他心里应该也很累吧。   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宋雪迎默默安抚,默默在心里说道。   良久,顾泽之缓慢睁开眼,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跳挺快的。」   宋雪迎手掌一顿,「甚么?」   「你心跳。」顾泽之戏謔一笑。   宋雪迎耳根子一热,松开了手,「我⋯⋯」   每次只要看见顾泽之,她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地快,有时候她都忘了自己原本的心脏是怎么跳的。   「挺好听的。」   男人抬起头,放开了她的腰,视线压在女人脸上,眼眸深不见底,没有了那些狠色,大海平静无波,像是又变回了那个对她没甚么感觉的顾泽之。   宋雪迎被他看的脸红,轻轻推着他的肩膀,「泽之⋯⋯你要不先去洗澡吧⋯⋯」   男人謔笑,「这么急?」   「不是!」宋雪迎的脸烧的更红了,「我的意思是⋯⋯」   糟了⋯⋯他会不会以为她又在勾引他⋯⋯   男人敛了下眼,站起来,神情没有改变,也没有继续刚才的玩笑,眼楮很慢地划过女人的脸,抬手用指腹扫了扫女人发烫的脸颊,低声说道,「去吃饭吧。」   「喔?」宋雪迎花了几秒才听到,连忙应道,「喔,好。」 ↑返回顶部↑ 第33章 :我们,重新开始(1 / 2)   顾泽之带着宋雪迎去了一家西餐厅,因为他常来所以有个私人包间,还没进门就有人来招待进去。刚坐下,服务员就过来递上餐牌,顾泽之神绪淡然,示意把餐牌给宋雪迎,让她选她想吃的。   宋雪迎怔了怔,本来第一次跟顾泽之外出已经又惊又喜,怕自己穿得不好看战战兢兢,现在顾泽之竟然主动让她点菜,更是令她受宠若惊。   她小心接过,看了顾泽之一眼,才又低头仔细地阅读餐牌。   最后她选了一瓶红酒,是顾泽之经常喝的那个年份和品牌。后面她又点了几道前菜,两份牛排,部位、品种、熟度,都是按照顾泽之的口味。   顾泽之听着,挑眉。   等服务员走后,他才开口。   「让你选你想吃的,怎么还是选我喜欢的?」   宋雪迎浅笑,「没关係,你喜欢的我也都喜欢。」   顾泽之一顿,「我喜欢甚么,你都知道?」   「大部分吧。」她谦虚不敢邀功。   顾泽之挑了下眉,突然有些好奇,这女人是不是真的那么了解他,「说来听听。」   「嗯⋯⋯」要说的有些多,宋雪迎不知该从何说起,犹豫几番还是算了,决定想到甚么就说甚么,「你喜欢吃辣的,但不能太辣,有时候没胃口,就会想吃点鸡丝麵那种清淡的⋯⋯」   不知道是不是怕说错,宋雪迎声音有点轻,说的时候微微低着头,视线钉在银白的桌布上,两隻手紧拢在一起,不敢看着顾泽之。   「⋯⋯早上起来你一定要喝三杯美式咖啡,豆子要选浅培、日晒的,要是中午要开会不能吃饭,就要喝一杯用波兰牛奶泡出来的拿铁,配两块英国皇室御用品牌的饼乾,巧克力原味各一⋯⋯」   顾泽之静静注视着对头的女人。   她说的入迷,样子很享受,如数家珍,彷彿只要是关于他的起居饮食,爱好习惯,她都能鉅细无遗,尽然诉说。   「⋯⋯七天里面的领带顏色不能重复,不能有花纹,深浅程度要配合整套西装,近乎灰的黑色是首选,卡其色绝对不行,鲜色系的更加不行,系领带的时候只能八分紧,不然你的脖子很容易发红⋯⋯」   说到细节处,她还会不自觉勾着笑,像是很欣慰自己没有漏掉这些,也很在乎这些看似不重要的小事情。   她认真地数算,每一句都顺畅不带犹豫,像是个背熟了考题的孩子,早已复习过了上百万遍。   他们一起生活不过两年,他自己也数不清的事,这个女人竟能观察如此入微,还一一记在心里。   「⋯⋯大概就是这些吧。」宋雪迎说完,悄悄观察了下顾泽之的表情,发现他有些走神,瞬间抱歉了起来,「对不起泽之,是不是我说太久了?我顾着说,没注意到。」   顾泽之抬了下眼,这才回过神来,随意应道,「没甚么,在想阮勛该跟你学习而已。」   「怎么会!」宋雪迎瞪大眼睛,急忙摆手,「我做的这些都是小事,谁都能做,但阮秘书不一样,他要帮你打理公司,不是随便哪个人就能代替的⋯⋯」   顾泽之垂眸,目光扫过垂下胸口的领带,眼底溢出了点可笑的神色,用只有自己才听见的声线说,「是吗。」   沉默顷刻,他拿过酒杯,抬手,没有多停顿就灌进嘴里,杯里是满的。   宋雪迎惊了,伸手想阻止,但语气不敢太重,「泽之⋯⋯你慢点⋯⋯」   一乾而尽,顾泽之猛地放下酒杯,发出响亮哐的一声。他眼皮垂了垂,手背擦过嘴,呼出的都是酒气。   宋雪迎看他好像喝太急呛到了,一下着急了,站起来走到顾泽之那边,匆忙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泽之,来⋯⋯」   「宋雪迎。」   她拿着水杯的手在空中一悬。 ↑返回顶部↑ 第34章 :只要心甘情愿 (上)(1 / 2)   宋雪迎眼瞳睁大,水光震动,喉咙发涩,不敢置信。   顾泽之说对她的⋯⋯才是爱情⋯⋯   这⋯⋯这是真的吗⋯⋯?   她紧抿着抖动的唇,几乎都要激动的哭了。   看她不说话,顾泽之又补上,「我知道,她的存在可能会让你不舒服,但这是我欠她的,我不能对她置之不理。」   宋雪迎眼眶还红着,着急地握住他的手臂,「不是的,我明白她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我也从没想过要对她做甚么,我只是不想你误会⋯⋯」   就算周雪莹最后没有死,只要他一天以为跟她有关,这就会成了他们之间永远的坎。   「我知道,我妈都跟我说了,」顾泽之轻声打断,抿了下唇,「我知道⋯⋯那件事跟你们宋家无关。」   「真⋯⋯真的吗?」她的眼睛重新出现星芒,盈满了水光,「你⋯⋯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露出深深的眼神。   「嗯,当然。」   他站起来,手还是握着宋雪迎的,眼神诚恳,语气压的很深,「你是顾家的女主人,谁也不能取代你。她只是我的过去,你才是我的未来。」   最后那句落入宋雪迎耳里,如真似幻,多想能找个录音机保存下来,一遍又一遍,反覆再听多听几百万次。   她眼眸微微湿润,心脏都融化了,不敢相信眼前对她说这番话的人是顾泽之。   「泽之⋯⋯」她哽着声。   「傻女孩。」顾泽之将她拥入怀里,把一切表情隔绝在外,只剩他柔情的声音降落她的头顶,「之前是我不够成熟,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是我不好。」   宋雪迎在他怀里猛地摇头。   顾泽之的掌心扫过她的小马尾,力度均匀,像事先设计过般刚好,起了安抚的作用,「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处理她的事,也会好好经营我们的婚姻。」   「⋯⋯这是真的吗?」她抱着顾泽之,小手在颤抖,很怕这是一场梦。   「当然了。」顾泽之搂着她的腰,眼底多了一抹她看不见的暗,语气还像是恶魔般诱惑,「都是真的。」   宋雪迎攥紧顾泽之的腰,忍着喜悦的眼泪,在他怀里露出失而復得的笑容,过去这段日子的伤心欲绝全都烟消云散。   她还能留在他身边⋯⋯他不恨她了⋯⋯他愿意以后继续跟她一起走下去⋯⋯这就够了⋯⋯   「谢谢你⋯⋯泽之⋯⋯谢谢你⋯⋯」   顾泽之收起刚才的表情,看似柔情的嘴角垂下,脸上的温度回復冷冰无情,眼底洩出一丝带狠的凌厉,只有扫着她头发的那隻手还在机械式般轻轻上下滑动。   「不,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他轻声在她耳边低语,意味深长。   接下来整顿饭自然气氛极佳,宋雪迎藏不住满心的喜悦,全程嘴角都是上扬的,活像热恋中的少女般春光满脸,任谁看了都会知道她恋爱了。   顾泽之偶尔也会扯着唇角表示心情不错。   但她还是没忘掉要照顾他吃饭,总是跑来跑去,给他倒水、倒红酒、切牛排,忙碌的人家服务员都以为自己服务不周,怕饭碗不保快吓哭了。   「不累吗?」看她跑来这边又匆匆坐回去不知道第几次了,顾泽之笑她,「都出汗了。」 ↑返回顶部↑ 第35章 :只要心甘情愿 (下)(1 / 2)   「很多人都觉得,费力却没有回报的事情不值得浪费时间去做,但也许只是因为做的那件事,对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吧。」宋雪迎微微低着头,笑容很浅,充满爱意,「只要心甘情愿,世界上没有甚么事情是不值得的。」   「觉得真心错对,其实就是不够心甘情愿而已。」   他眼底一震,捏着杯身的指尖紧了,牙齿微微颤着,但他咬紧忍住。   宋雪迎抬头,看向偏着头没甚么表情的顾泽之,轻轻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但用尽全身的力量,满是真心。   「只要是你,无论何时,我都心甘情愿。」   顾泽之眼里的深海汹涌,咬紧牙根几乎都碎了,手里的玻璃杯也近乎折断,神经拉扯着一阵发麻,下顎绷紧得在抖。   但他强撑着整张脸的肌肉,不让一丝破绽露出。   结果那股情绪太难绷住,就要崩塌的那瞬间他抬手,将红酒一饮而尽,闭眼遮去一切情绪。   宋雪迎看他几乎一个人把那瓶红酒都喝光了,连忙站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水,费了些力才能抽走他手中的酒杯。   「先喝一点水,酒待会儿再喝。」宋雪迎柔声劝着,「我去给你拿点解酒药,你等一下。」   她很快转身,顾泽之抓不住,伸出的手悬在空中,指尖扫过她飘起的裙摆,烫过带不走的春风暖意。   顾泽之馀光送走了女人的身影,眼眶收紧,拳头抵着额头,很用力地撞了几下,眸底一片混乱和挣扎,胸腔起伏,咬着牙齦几乎都要出血。   心甘情愿。   她说留在他身边,做尽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居然是心甘情愿。   他天生挑剔,坏习惯,臭脾气,在他身边待不过三个月的员工数之不清,也只有阮勛因为跟他认识太多年才能勉强受得了。   但是最近,似乎连阮勛也觉得他越来越捉摸不定。   三星米其林大厨给他做的菜,他不满意,觉得还不如那女人做的一碗鸡丝麵;阮勛给他挑的领带,他看着不顺眼,觉得还不如特地回家让那女人给他随便挑的一条来的不碍眼。   这些日子,他是听出了阮勛也觉得他越来越难服侍的意思。   他以为是自己有要求而已,但竟然是被某人照顾的太好的问题。   习惯是种长期病,但不知不觉的改变,也是种慢性毒。   这女人居然有能耐,让他改变了也不自知。   但说这一切都是演戏,都是为了偽造一个完美的妻子形象,为了把他骗的团团转而做的?   那张纯真,喜怒哀乐全写出来的脸,从十三岁就开始在算计他?   脑海拂过她的眼神,她的笑,她的眼泪,她的唇,她的颈脖,她的肌肤,她的柔软,她的清甜⋯⋯   心底某处坚硬的城墙忽而就塌了。   顾泽之松了牙关,指尖还抵着额头,另一隻手拿出了手机,很快编辑了一条讯息给阮勛,但拇指摇摆不定,迟迟没有按下发送。   她才十九岁,从小就活在温室里,那时也不过是十三岁⋯⋯真的会懂那些阴险的阴谋⋯⋯   更何况一开始她只是想留在这里,根本没有理由要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也许真的是她甘愿⋯⋯   还没来得及发送,萤幕就弹出了另一条讯息。   他缓慢地看了眼。 ↑返回顶部↑ 第36章 :我是你的未来 (上)(1 / 2)   整顿饭宋雪迎就喝了半杯酒,没怎么醉,但睡的格外香甜,连梦里都是笑着的,隔天起来元婶还笑说她是不是晚上去做美容了,才刚起床整个人就容光焕发的。   宋雪迎羞涩地摸着脸,知道这都是顾泽之的功劳。   昨晚顾泽之和她一起坐车回家,让她靠在他肩膀上休息,还把她送到房间门口,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晚安吻,看着她进了房间才离去。   那些像梦境般的承诺,像云朵般柔软细腻的甜蜜,渗入心里深处,让她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亲身经歷。   她真的⋯⋯跟顾泽之正正式式开始谈恋爱了吗?   早上起来,顾泽之已经不在了,但元婶说他昨晚是在家里睡,清晨吃过早餐才出去的。   她还是感觉不太真实,拿起手机,想要给顾泽之发个讯息,但又怕妨碍他工作,也怕他不会回。   正想给阮勛发讯息时,手机里率先弹出一条短讯。   【好好休息,晚餐让元婶处理,等我回来一起吃。】   就连文字,都那样的温柔,带着不像他的暖意,真的好像做梦一样。   宋雪迎手掌盖着嘴,难掩激动的心情。   元婶走过来给她上粥,看见她这副喜极而泣的模样,还有昨晚两人亲暱地同进同出的画面,知道她这是苦尽甘来了。   「宋小姐,太好了。」元婶这一路看尽她的艰辛和泪水,明白这有多不容易,现在自家少爷能想通,愿意放下往事,那是好事,「真的太好了。」   宋雪迎眼泛泪光,不过是喜悦的那种,用力地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你,元婶。」   是啊,不容易,但值得。   虽然顾泽之让她交给元婶,但毕竟这是第一次顾泽之主动说好会一起吃晚饭,意义非凡,她还是想亲自下厨。   所以顾泽之提着西装外套进门时,没看到小女人匆匆从楼上跑下来的身影,只有元婶在门口等着,屋子里溢出阵阵食物的香气。   「那女⋯⋯」顾泽之顿住,轻咳了声,「少奶奶呢?」   元婶瞧见自家少爷不好意思的模样也藏不住笑意,听见他的称呼更是欢喜,「少奶奶在厨房里呢,说想给你亲自预备晚餐。」   顾泽之看了眼厨房那边,隐约能看见女人忙碌走动的背影,心底泛起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宋雪迎下午买了太多菜,又坚持不让元婶帮忙,这会儿完全忙不过来,一点儿也没听见外面元婶喊说少爷回来了的声音,更没心思去注意外面的动静。   她一心想着赶快把菜都煮好,让顾泽之回来洗个澡就马上能吃。   她拿起刀,另一隻手按着刚煮熟的香菇,刀锋就要往边缘切下去。   忽而腰间一热,身后贴上一身子,滚烫的胸膛抵了上来。   她心脏震了震,手一滑差点割到指尖,她赶快稳住,抽了几口气。   男人从后搂着她,下巴搁在女人的肩窝,淡淡薄荷香洒在她耳边,低沉的嗓音发出,「吓到你了?」   宋雪迎耳根子一红,低着头不敢看他,「没有⋯⋯我就是⋯⋯有点紧张⋯⋯」   他轻笑,「怎么还会紧张。」   他薄唇凑在她脸侧,轻轻印了下,很温软,有些意犹未尽,于是往前,堵住她的唇,反覆吻了几下,但角度太偏,有些够不着她的唇。 ↑返回顶部↑ 第37章 :我是你的未来 (下)(1 / 2)   宋雪迎抬头偷偷看了男人一眼,心里忍不住空了空,又有些失落。   看来顾泽之根本没想到那边去。   也对,这里毕竟是公眾场所,再怎么样他们也不好在这里亲密。   难得能跟顾泽之来这里,已经算是赚了,想些有的没的干甚么呢。   宋雪迎抖擞精神,从小包里拿出手机,跑到顾泽之面前,他脚步一顿。   女孩扬起春风般的微笑,背后的小马尾随风飘逸,在夜里竟是如此鲜明。   「我们拍照吧,好不好?」   夜影全打在男人脸上,五官稜角刻划不清,隐约只看见缓慢眨动的睫毛,垂下落了些剪影,淡淡的光照过时,露出了他不知何时扯起的嘴角。   「嗯,拍吧。」   宋雪迎悄悄笑了,走过去,小心靠在男人身侧,举起手机,但手不够长,没能把男人高大的身影摄入镜头,踮起脚,还是不行,眉头几乎皱成一团了。   突然她身子往旁边一跌,掉入了男人温热的胸膛,腰肢被热暖的大手勾着,慌乱间从掌心滑落的手机被男人用另一隻手接着。   「好好拍。」   顾泽之下巴抵着她的脸颊,声线带了点戏謔的意味。   宋雪迎红着脸点了点头。   她重新站好,男人的手依旧搭在她腰上,另一隻手举高了手机,轻易就把两个人影都带进画面,还能看到后头漆黑一团的大海。   两人脸贴脸,靠的很近。   宋雪迎微微偏头,稍一移动就能碰着男人的唇,在脸颊一侧似有若无地扫过,连带她的心脏也来回抽动。   「怎么?」男人侧过头来,唇瓣又凑近了,在她眼角馀光里动着,「不拍了?」   又想起了厨房里那一幕。   宋雪迎脸一热,轻轻甩了甩头,把视线集中在镜头上。   男人也转回去,修长的指尖在萤幕上很快点了几下,宋雪迎的脸还红着,两人第一次的合照,就这么拍完了。   宋雪迎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不自觉勾着笑,又觉得好像哪里差了点甚么。   她突然想到刚进来时,关了门的小吃店旁边,有一部自动的照片印刷器,连结了手机就能马上印出来。   她兴冲冲地拉着顾泽之走回去,打开手机连结机器,很快就连上了,但到了印刷那一步突然又载入不了,试了几遍也没办法。   「发给我试试。」   本来插着口袋靠在机器上看着的顾泽之掀起薄唇,拿出手机按开了萤幕,看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宋雪迎愣了下,很快点点头,把照片发给顾泽之,然后凑过去他那边看他的萤幕。   顾泽之斜着脑袋,拇指不急不慢点按着,偶尔看一眼机器,神情慵懒带着从容,眉眼要垂不垂,那股遮盖不住的自信和傲气,让人不由自主就去凝望,看着看着就移不开视线了。   「可能是没纸了。」   顾泽之懒懒抬头,发现女人又在看他了,指腹在萤幕一顿,不自觉就勾了唇,轻笑。 ↑返回顶部↑ 第38章 :顾太太,嫁给我(1 / 3)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顾泽之每天都会回家陪她吃晚饭,饭后和她在后花园里看星星,带她出去看晚场电影,又或者像那晚一样到海边散步。   週末的时候他还主动订票,带她去了国立音乐厅,听了一场她一直很想听,但去年因为忙东忙西而错过了的音乐会。   随着顾泽之的改变和陪伴,她心头那一星半点的不安,也都消弥殆尽。   他说过会好好处理周雪莹的事,她就全心相信,不再过问,也不去怀疑。   但这天到了下午三四点,顾泽之还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讯息回来,宋雪迎不自觉又开始乱想了。   会不会是出了甚么事⋯⋯?还是她发生了甚么⋯⋯所以顾泽之赶了去陪她⋯⋯?   她发了讯息给顾泽之,但是那边没回。   再发给阮勛,也是一样陷入沉默。   有种像是回到以前的日子,没有消息,漫长的等待,那样的孤独和恐慌,宋雪迎呼吸不自觉紧了起来。   果然真的是嚐到了甜头之后,就没办法轻易回头了吗?   明明以前她甚么都不介意,只要能留在顾泽之身边,知道他最近如何,偶尔能看看他就好,现在却只是半天没收到他的电话就失了方寸,胡思乱想一通。   没事的⋯⋯也许只是公司有事情耽搁了⋯⋯他晚点肯定会来消息的⋯⋯   坐在客厅里等了好一会儿,宋雪迎的手机还是一片寂静,她垂了垂眼,站起来上楼回到房间。   还有一个星期左右就到圣诞节了,她哥也要准备飞回美国陪父母过节,她就打算在他回去之前预先准备好礼物,让他带回去美国跟父母一起拆。   本来宋星连是让她一起回去的,毕竟圣诞也是大节日,父母肯定会很高兴,但宋雪迎想陪顾泽之,又不好开口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只能拒绝宋星连了。   难得今年她和顾泽之的关係有进展,她自然是捨不得离开他的。   包好给宋星连和父母的礼物后,她顺道把藏在柜子底,一早买好给顾泽之的礼物拿出来,放进特意另外买的精緻礼物盒里,再小心叠了一张卡片在上面,轻轻扫平,才满意地笑笑,盖上盒盖,重新放回柜子底。   都做好之后,她托头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有点晒,澄黄的光线打进屋子里,刺着眼皮不太舒服,她瞇眼看了看乾净的天空一眼,就乾脆关上窗帘了。   她站起来,正要往门外走的时候,元婶先是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掛着雀跃的笑容,手里捧着几个银白绑丝带的礼盒。   「少奶奶!少奶奶!」元婶现在也乾脆这么喊她了,眉眼都是笑,「刚刚少爷派人来了!说是让你穿上这些,然后坐下面的车过去呢!」   宋雪迎愣了愣,接过那些盒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哎呀!少爷这是要带你去约会呢!」元婶看她一脸懵,赶紧推了她一下,「快打开来看看!」   宋雪迎迟缓了几秒,才意识到元婶说的话,把盒子放在床上,逐一扯开丝带,将盒子打开。   看完之后,她又呆了。   盒子里分别放了一条纯白的吊带长礼服,一条搭配的深蓝绒面披肩,还有一双镶满水鑽的银色高跟鞋。   「哎呀,真漂亮!」宋雪迎都还没从惊讶中回復过来,元婶就先喊出了叫声,「这太漂亮了,少爷这是要带你去哪儿啊!」   宋雪迎脑袋短路般反应不过来,还是元婶热心地说帮她换,她半推半就进了浴室,还在消化怎么回事,回过神来已经站了在连身镜子前,怔看着那身礼服套在她身上,竟然莫名的合身。   「哎这太适合你了少奶奶!连尺寸也是刚刚好的!少爷可真太会挑了!」元婶越看越欢喜,活像是看着自己的女儿似的。   但宋雪迎还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长裙刚好有些拖地,不带半点多馀的剪裁和花纹,一片柔顺的纯白设计,配上环绕在肩膀上的披肩,露出女人精緻的锁骨,衬托出那种光洁的白,给予人一种纯洁无瑕的感觉。 ↑返回顶部↑ 第39章 :永恆的莫比乌斯鑽(1 / 2)   宋雪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她喝了很多酒,脑袋晕眩,眼前的影子叠在一起,连脚步都是浮的,只能靠在顾泽之的身上,但他也喝了很多,身躯都都是滚烫的,散发的酒气比她还重。   等她回过神来,她后脑一疼,睁开眼,已经身处属于他们的家里,顾泽之将她抵在墙上,堵住了她的唇瓣,用力吻着,大手在她的腿上游走,探进了裙子深处。   屋子里很黑,只有大门外的浅薄的月光洩入,打在交缠的人影之上。四周都很安静,只有衣料摩挲过的细碎声响,还有男女发出的低喘声。   宋雪迎后背跌在沙发上,男人的手轻轻从后接着,倾身压上,嘴唇堵住她的,反覆吻着,唇舌交缠,她轻轻抬起下巴支撑着,男人吻的更深入。   顾泽之的唇落到她外露的肩膀,下到锁骨,细细的吻,女人身子一颤。   他稍微退开来,对上女人就要溢出水的眼眸,一片湿润的目光,瀲灧,迷离,抚媚,勾人心神。   他喉间一滚动,用指尖轻轻勾下女人的肩带,那片雪白的肌肤一览无遗,晶莹剔透,彷如白玉。   他不住俯身吻住她香软的脖子,声音带着无法忍耐的低哑,「顾太太,我要你。」   宋雪迎迷糊着,男人的影子笼罩着她,那盏总是陪她等他的檯灯开着,浅黄的光打在他半张脸上,照过他五官紧绷的线条,硬朗,冷淡,张狂,深不见底。   他的眼神在暗影中微微发亮,照出眼底的暗哑,不易察觉的血红,还有掠过的几分野性,像是已经忍了太久。   她张唇,但发不出声来,只有一下低低的娇嗔,再想尝试开声的时候,男人已经再次堵住她的唇,肆意探入,翻动。   她神志模糊,脑袋里全是酒气,浑身软绵绵的,忽而身子一凉,她冷颤了一下,想扯过衣服的时候,男人滚烫的身躯已经抵了上来,紧贴,她倒抽了一口气。   那些吻还在继续,男人的手一直往上,她感官里全是男人的薄荷气息,皮肤所及之处都在燃烧,酥麻的感觉从背脊骨散开,她后背绷直,连呼吸都是颤的。   「泽之⋯⋯」   她乏力轻喊,嗓音软儂,男人后背一绷,又加深了力度,最后那个音节消失在她喉间。   她指尖紧抓着沙发的边沿,指腹压的发白,男人吮吸着她的肌肤,随着律动挺进深入。   那种陌生的感觉让她难受,男人的温热却又让她沉醉,想要跟他靠得更近。   她无力地偏头承受他的侵略,泛泪的馀光里是那件纯白的礼服,如同碎片一样撕裂,躺卧在地上。   不久前,她还穿着那身衣服,然后顾泽之还向她求婚,让她嫁给他⋯⋯   她眼眶冒泪,看着那隻戒指,感动的不能言语,「泽之⋯⋯我⋯⋯」   顾泽之牵起她的手,语气充满无比耐心,「你愿意吗?」   她呆住了,看着这个她一见钟情,默默暗恋多年,勇敢留在他身边却差点要失去的男人,现在竟温柔地注视着她,请求她成为他的新娘。   一切犹如梦境,那样的不真实,那样让人陶醉。   「是⋯⋯是真的吗⋯⋯?」宋雪迎颤着声,抬头看着这个她深爱的男人,眼里全是水气。   「当然了。」男人捧着她的脸,细细地摩挲,半垂的眼皮盖住了他的神色,语气不急不慢,彷彿十拿九稳,「我想娶你。」   他的话像往她的心灌了蜜糖,宋雪迎压抑不住满心的激动,倾洩而出的喜悦,湿润的泪水不停猛流。   虽然他们订婚快两年了,当时就是很简单的一个典礼,双方交换戒指,他没有甚么感情地当着亲友的面吻了她一下,犹如蜻蜓点水,然后目无表情接受眾人的拍掌祝福。   像是在完成某个任务,顾泽之不带任何高兴快乐的情绪,只有宋雪迎一个人内心激动不已。   求婚这些费神费力的事情,顾泽之自然也是没有做过。 ↑返回顶部↑ 第40章 :你做的很棒(1 / 2)   突然所有灯光一亮,整个包厢里光亮无比,刺眼的灯光打下来,宋雪迎有些睁不开眼。她掀着眼皮,缝隙间看见职员抬着桌子进来,也有西装革履的律师走进来站在旁边待机。   宋雪迎怔了怔,还没意识到他说的是认真的。   顾泽之说马上结婚,不是说明天,也不是说后天,而是现在这一刻,就在此时此地。   「但是⋯⋯」宋雪迎有些吓呆了,没想过求婚就会马上连着结婚,「爸妈他们⋯⋯」   「给他们一个惊喜,不好吗?」顾泽之句句有理,说的头头是道,「我想他们知道之后一定会很开心。」   她脑海还是一片空白,呆滞点了下头,糊里糊涂就坐在了椅子上,接着职员递过来的笔,迷迷糊糊的就在横线上签了名。   等她稍微清醒过来,不知从哪来的民政局职员、律师、酒店员工,就已经尽数退出了包厢,刚才暴风般的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她低头,茫然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戒指还在,仍然发出熠熠的闪光。   是真的。   顾泽之温热的唇贴在她耳边,轻呼一句。   「恭喜你,顾太太。」   就这样,宋雪迎跟顾泽之登记结婚,完成了梦寐以求的心愿。   她正式成为了顾太太,成为了他的合法妻子。   他们交杯欢饮,顾泽之一杯接着一杯,她起初想要拦住,但是顾泽之说这是该高兴的事,轻扯着嘴角让她不要这么拘谨。   结果她也被他感染了,不自觉越喝越多,胃里灌进了生平最多的酒精。   最后,也有了和他的第一次。   客厅里一片荒唐后,顾泽之抱着她走上楼梯,凉风吹过她光滑的身子,抓着顾泽之后背的手又紧了些,想要紧靠着他取暖。   顾泽之很轻地笑了声,将她放在柔软的床褥,转身去开暖气,室内的温度顿时升起。   宋雪迎瞇着眼,浑身发疼,腿还在颤着,几乎都要昏过去了。后背还没陷入床褥软处,双腿就被掰开,男人温热的身躯再次覆上,倾身,闯入。   她推揉着男人结实的胸膛,很烫,手掌软绵无骨,无力地低嗔着,「泽之⋯⋯我不行⋯⋯」   男人吻着她的脖子,嘴唇贴近她的耳垂,细密地咬着,嗓音低沉,「不,你可以的。」   宋雪迎的手被男人抓着,举过头上,他抵着她,将她的挣扎声堵在唇间,化成甜蜜的掠夺,要她心甘情愿降服在他的侵入之中。   但女人后背绷直着,身体陌生的不适让她下意识抵抗着男人的进入,细长的腿收缩着。   感觉到女人的紧绷,男人退了半分,薄唇凑在她的脸颊,手捧着她的脑袋,浸过柔意的嗓音低声哄道,「乖,放松。」   然后吻住她的唇,舔过她嘴角仅剩的口红。   她晕乎乎的,感到腹部的挤压放轻了,慢慢透着气,闭眼回应男人强烈的吻,唇瓣里是酒香的甜,是男人的薄荷气息,是她的靠岸,是她的所有。   男人轻抚她细滑的肌肤,按摩她腿间的软肉,轻声哄着在耳边哄着,吻着,舒缓女人绷紧的神经。   「放松⋯⋯我在⋯⋯」   宋雪迎听着顾泽之的声音,渐渐安稳下来,那些僵直,绷紧,好像都随着他的声音烟消云散。   就在她全身都要松弛下来之际,男人突然撞入,衝击突如其来,女人承受不住,绵声喊了出来。 ↑返回顶部↑ 第41章 :是真正的夫妻了(1 / 3)   折腾到半夜,宋雪迎累到神智不清,趴在床上软瘫着,彻底昏睡了过去。   朦胧醒来间她好像看见了浴室惨白的灯光,听见滚落的水声,眼前热气飘渺,视野模糊。她虚软的身躯落入温热的水里,满身的疼痛得到了些缓解。   头顶盖过男人宽大的身影,一道深邃的目光在她一丝不掛的身体上游走,薄唇发出很低的轻笑。   「果然,有了第一次,就再也停不下了。」   说罢,浴室里响起热水翻腾的声音,水珠溅了些在宋雪迎的脸上,她鼻子一皱,有些难受,还没来得及看清始作俑者,男人灼热的身躯就迎了上来。   男人彷彿憋了太久,慾望一发不可收拾,缠着她要了一次又一次,她从一开始的推拒,到后面是无力再挣扎,只能任由男人予取予求。   从浴室里出来,宋雪迎从手指到脚尖都在颤着,身子一落入床铺就晕厥过去。过了一会儿,她隐约感觉到背后男人温热的胸膛贴了上来,于是转身回抱着他。   男人也勾着她的腰,低声道,「睡吧。」   她最后那丝清醒很浅,但她的心却很清晰。   「泽之⋯⋯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好的⋯⋯」她喃喃,像是在说梦话,「一辈子⋯⋯对你好⋯⋯」   男人身子一僵,搂着她腰肢的手抖了抖,但女人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隔天早上,宋雪迎是被身上的痠痛弄醒的,浑身乏力,稍微一动都疼,被子搭在身上也有些重。她就套了件单薄的睡裙,也忘了甚么时候穿的,感觉有些凉,总是缺了些甚么。   她维持躺着的姿势,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床褥,是凉的,顾泽之不在,她心里一空。   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她看向浴室,空荡荡的,顾泽之应该已经走了。   她有些慌了,忍着疼痛伸手移到床头柜,幸好她的手机放了在那里。   按开萤幕,她松了一口气。   顾泽之给她留了讯息。   【我临时要出差,别担心,好好休息。】   宋雪迎的心脏落下了,看了看指间的戒指,又安心了几分。   是真的。   下面,顾泽之还有一条讯息。   【你上次晕倒,还没做过彻底的检查,给你安排了,你休息好了就跟阮勛说,他会带你去。】   宋雪迎不自觉露出微笑,没想到那时兵荒马乱,顾泽之竟然记在心里,还体贴地给她安排身体检查。   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   【好,我知道了。】   【等你回来。】   顾泽之那边没回,可能是在飞机上了。   她放下手机,在床沿缓慢地垂下脚,碰着地面时腿一软,差点站不稳,要扶着墙壁,拖着脚步慢慢走,才能走到浴室。   她照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头发有些乱,但气息红润,从颈脖开始就能看见很明显的曖昧痕跡,一直爬进睡裙里,掀开裙摆,底下的皮肤不是红的就是紫的。   她没经歷过男女之事,不知道会这么让人招架不住,还会如此精疲力尽。 ↑返回顶部↑ 第42章 :曾经也深情地吻过这片嘴唇(1 / 2)   宋雪迎左手拿着一束鲜花,右手拿着礼物袋,高筒皮靴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心跳有些快,掌心不自觉冒了汗,甚是紧张。   走过熟悉的走廊,各种回忆连同情绪涌了上来,但相比当时的不受控,现在显得平淡许多,只是隐隐约约的,不再刺痛,也不再堵在心里拿不出来。   走到那扇门前,曾经撕心裂肺的惊愕,不信,绝望,突然又浮现了一点上来,宋雪迎有些窒息,着急地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那口气又缓过来了。   她调节好心情,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打开那道门。   走道的光比里面的要亮,照开了阴影里的一条路,和窗帘底下洩入的光交匯,一白一黄,深浅对比不够强烈,晃眼还会有种真假难辩的错觉。   女人盈盈靠坐在床上,侧着脸看向窗外,一袭长发落在两侧,五官很精緻,眉眼不是那种惊人的艳,但勾起的眼角隐隐带着抚媚,苍白的脸容也遮不住她原本的成熟魅力。   就如同十三岁那年宋雪迎看见的她,周雪莹是那样的出眾,美艳的不需要多言,静静坐着就能散发让人神魂颠倒的光采,是个天生就要获得宠爱的幸运女人。   她不难理解顾泽之为何会如此喜欢她。   压着心头一点点的嫉妒,她安静走近病床,女人缓缓转头,看见她时眼眸一闪,但没有露出一丝防备,反倒是淡淡牵起娇柔的笑容,眉眼轻轻弯着。   「周小姐。」宋雪迎礼貌地给她打招呼。   她神情微微亮着,声音轻柔但不软弱,「你是⋯⋯雪迎对吧?阿泽的未婚妻。」   宋雪迎缓慢地点了下头。   周雪莹语气很坦然,全然不像是在跟自己的情敌对话,「我听阿泽说过很多你的事,你比照片还要漂亮。」   倒是宋雪迎心里还有些疙瘩,想到顾泽之跟她独处的时候说起自己的事,嫉妒就像虫一般密密麻麻地啃咬她的心。   「不好意思,没有跟你说一声就来了,希望你不会打扰到你休息。」明显可以听出她们之间的隔阂。   「怎么会呢?有人来看我,我很开心。」周雪莹弯着唇,血气不足的脸有些柔弱,显得很大方,「快坐。」   宋雪迎顺从坐下,视线里映入她的唇瓣,还有纤细洁白的脖子,不自觉有些出神。   以前⋯⋯顾泽之是不是曾经也深情地吻过这片嘴唇,亲过她光滑的脖子,在她耳边低声呼喊她的名字,然后紧紧地将她⋯⋯   「宋小姐?」   周雪莹一喊,她心口一跳,赶紧打起精神,甩开脑海里不堪的想像。   干甚么呢?总是在胡思乱想些无谓的事情。   她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递上手中的花束,是鲜艳的玫瑰,「这是我刚来的路上买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太漂亮了。」周雪莹接过,抱在怀里,低头闻了一下,画面是那样的美,「我很喜欢,谢谢你。」   宋雪迎松了一口气,其实早就知道是她喜欢的花,但也少不免会紧张,怕因为是她送的,周雪莹就会一把扔掉。   「今天这么唐突找来,就是刚好要来做些检查,顺道想探望一下你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宋雪迎看她脸色柔和,也放松了心情,解释道,「如果你心里有不舒服的,可以照直告诉我没关係。」   周雪莹浅浅摇头,秀发轻轻摆动,「不会的,反而是我该说抱歉,突然这样出现,让你心里受伤了,我一直都很想找机会跟你道歉。」   宋雪迎微微笑了一下,不想再在谁该对谁更抱歉这种问题上纠结,这也不是她今天来的目的,于是改变了话题,「你的身体,还好吗?」   周雪莹很虚地笑了下,眼神有些落寞,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老毛病了。这么多年,很难完全好起来。」   「是⋯⋯当年的意外落下的吗?」   「是不是又有甚么关係呢?」周雪莹说的平淡,笑容尽是无所谓和淡然,「重要的是,阿泽还活着,他还能在这个世界上好好过着生活,我知道这个就够了。」 ↑返回顶部↑ 第43章 :上帝怎么捨得收走她的命?(1 / 2)   宋雪迎抽手的时候,周雪莹柔柔的目光扫过她的手指,捕捉到那抹刺眼耀目的闪光,嘴角弧度更深了,瞇起笑眼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戒指很漂亮。」   宋雪迎一愣,下意识想要把手藏到背后,但又想想她现在是顾泽之的妻子了,也没甚么好闪躲的,大大方方地把戒指露了出来,搁在大腿上坐下。   周雪莹不着跡瞥了那抹光一眼,眼睛瞇的更紧了,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阿泽送你的?」   「嗯。」宋雪迎顿了一下,「⋯⋯是求婚戒指。」   有一点点炫耀,又有一点点示威的意味。   她小心地观察了下周雪莹的表情。   周雪莹丝毫没有表露不悦,倒是露出替她高兴的浅笑,语调稍微抬高了一些,「真好,能看见阿泽找到自己的幸福。」   宋雪迎一愣。   「本来我还担心,阿泽会因为我而做傻事,伤害到了他身边爱他的人。」周雪莹缓缓说道,「我知道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好多年,我希望他能走出来,不要再为了我而折磨自己。」   「现在这样真的太好了,能看见他跟这么爱他的人结婚。」   「以后,阿泽就拜託你好好照顾了。」   周雪莹一字一句,带着的那种语气和态度,让宋雪迎呆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处之泰然,心情平淡从容,彷彿顾泽之不是她深深记掛多年的初恋,而是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现在她只是为他的未来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只要他过得好,甚至连自己的死活,她都不在乎。   周雪莹对顾泽之的爱,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宋雪迎是彻底的无地自容了。   她居然还那么不懂事地抗拒她的存在,忍不住嫉妒,炫耀自己得到顾泽之的爱,结果周雪莹只是真心笑着替她高兴,请求她以后好好照顾他。   周雪莹是怎么能把一切看的如此轻淡的?难道是因为走了鬼门关一趟,之后再活的日子多寡,都显得不再重要了吗?   「我这副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们的婚礼。」周雪莹自嘲,摸了摸心脏处,「它不是太听使呢。」   「别这么说,」宋雪迎看见她一副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的样子有些不忍,已经把她们之间的恶缘都拋诸脑后了,「你会好的。」   她是一个这么美丽善良的女人,正直美好的花样年华,上帝又怎么会捨得这么快收走她的命?   周雪莹眼眶泛红,抽着鼻子露出感激的笑容,多了几分柔弱的美,「你能这么说,我已经很满足了,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随时都会到尽头,现在也大概差不多了。」   宋雪迎着紧起来,「不是的,我知道泽之他很希望你能活着,所以你一定会好的。」怕她是真的不想活了,「你要坚持下去。」   要是她这次又死了,顾泽之就真的会一辈子活在救不了她的愧疚当中,再也走不出来了。   周雪莹目光水润,柔然笑着,美的似是一幅画,「阿泽身边能有你这样的妻子,真好。谢谢你。」   宋雪迎脸颊一红,「没有⋯⋯是我该谢谢他让我留在他身边才对。」   「其实⋯⋯」周雪莹垂着眼,侧脸也很秀丽,「我后天就要动手术了,但医生说我心脏的情况不太好,成功机率不太高,所以我才没有甚么信心的。」   宋雪迎怔了怔,难怪她会这么消极,连忙说,「我相信手术会成功的。」   顾泽之一定会给她安排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护理,让她重新拥有最好的心脏。   周雪莹抬起眼,敛过的眼皮洩出柔情,嘴角微微翘着。 ↑返回顶部↑ 第44章 :只有她活着(上)(1 / 2)   宋雪迎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阮勛已经站了在门外,一脸的焦躁不安,视线不住穿过门缝往房里飘,担忧表露无遗。   「宋小姐。」但他极力维持着平常的表情,撑起微笑向她问好。   宋雪迎轻轻一笑,早就看到阮勛刚才的表情,「不用担心,周小姐刚刚睡着了,她很好。」   因为身体虚弱,周雪莹每天都要睡好长的时间,宋雪迎去看望她的点,刚好就是她醒着的时候,但聊了一会儿,周雪莹已经撑不住了,宋雪迎赶紧让她休息离开。   阮勛谨慎地开口,「你跟周小姐⋯⋯」   「我们就间聊了一下,没甚么特别的。」宋雪迎知道阮勛担心甚么,主动说明,「就是刚好要来做检查,想看看她而已,毕竟之前我有些失控,怕吓到她了。」   她看了眼阮勛,小心地拜託,「所以今天我来找她的事⋯⋯」   「我明白的,我不会跟总裁多说的。」阮勛是个专业的秘书,这种事情一点就通,微笑着,「请宋小姐放心。」   「那就好。」宋雪迎放松笑了,「不然泽之又该担心了。」   阮勛眼神闪了闪,还是没有多说甚么,示意她一起走,「宋小姐,我们走吧。」   阮勛稍稍走在前头,宋雪迎紧跟着,两人几乎是平排而行,就像朋友一样。   「对了,泽之这次出差,怎么没有带你一起去?」宋雪迎好奇问道。   以往顾泽之都一定会带上阮勛服侍左右的,这次却没有。   阮勛很轻微地震了一下,含糊说道,「因为有些突然,国内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总裁就让我留下了。」   「这样啊,」宋雪迎若有所思,开玩笑道,「那泽之肯定会很不习惯了,没了阮秘书你在身边。」   阮勛跟在顾泽之身边这么多年,可算是最了解他的人了,宋雪迎也向他学习了不少,很感激顾泽之身边有这么一个朋友存在。   「不是的,他常常嫌弃我做事不够利索呢。」阮勛尷尬一笑,「就是接宋小姐你来医院这种小事,我都还办不好。」   宋雪迎一惊,连忙摆手,「阮秘书你别这么说,是我自己没告诉你就来了,不关你的事。」   本来顾泽之是让她叫阮勛带她去医院的,但她想阮勛工作这么繁忙,难得顾泽之不在可以透一口气,接送她这种小事就别麻烦他折腾了,发了讯息让阮勛把预约时间和医生告诉她,然后就直接来医院了。   没想到阮勛还是急急赶过来了。   「而且⋯⋯我想要亲眼看看她,好奇到底泽之喜欢的女人,是甚么样的一个人。」她低头看了眼戒指,想到自己之前的幼稚不禁一笑,「结果是我多虑了。」   「她是个比我想像中,还要好的女人。」   阮勛眼神一暗,嘴唇微微抿着,咬紧牙关没有作声。   「既然现在周小姐还活着,泽之也愿意跟我继续走下去,我还有甚么好介怀的呢?」宋雪迎这下是真的把最后的那点不适都放下了,「现在这样对我们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   说罢,她还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脸上写满了幸福,还有对未来的期盼。   她的笑容令他有点刺痛,阮勛的神情紧了紧,眼底闪过一抹不忍,心底有把声音在叫喊,让他赶快开口阻止这一切。   但最终他只是捏紧了拳头,将所有想说的话吞了下去。   正好这时到了医生的房间门外,阮勛顿下脚步,没有去看宋雪迎的脸,低着声音,压抑着,「⋯⋯宋小姐,到了。」   宋雪迎不经意看了眼,是心脏科的李教授。   她朝阮勛微微一笑,看他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阮秘书抱歉,我说太多话了吧,不知怎么突然有些感概。」 ↑返回顶部↑ 第45章 :只有她活着(下)(1 / 2)   阮勛喉头一热,嘴唇微微动着,有种隐忍很久的情绪在里面翻腾。   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女生,居然在为心爱的男人选礼物的时候,连他这个小小的秘书也考虑到了。   她到底是有多喜欢那个男人?   「不是甚么贵重的礼物,阮秘书你不用有负担。」宋雪迎看他一脸为难,连忙说道,「就是小小的谢礼而已。」   阮勛敛了敛眼,嚥下那抹情绪,抬头,牵起微笑,用力维持神情不变,「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宋小姐。」   宋雪迎笑而不语,挥了挥手,转身拉开门,走进教授办公室,那条细长的小马尾连同她纤丽的身影旋了半圈,留下一道浅浅的光,没入门后,大门重重关上。   目送宋雪迎进了房间,阮勛怔看着那扇门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开,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礼物袋在他的身侧轻轻摆动。   电话很快拨通了。   「总裁。」   「嗯。」耳边传来男人带着疲态的声线,「事情怎么样了?」   阮勛顿了一下,「宋小姐⋯⋯刚进去做检查了。」   「嗯。」男人那边传来候机广播的声音,「⋯⋯她呢?」   「状态比起昨天已经好多了,但⋯⋯医生还是建议尽快进行手术,不然⋯⋯」阮勛吞吞吐吐,不是很想如实告知,但又不得不说,「⋯⋯昨天的情况很有可能再次发生。」   对头的男人沉默了许久,传来很深很长的吸气声,最后又缓慢呼出,直至胸口传来一点点的窒息。   「⋯⋯让你安排的,都做好了?」   阮勛垂着眼,馀光里是那份礼物盒的边缘,又挣扎了起来,很艰难才张开了嘴,声音不知怎么挤出来的,「⋯⋯是的。」   「嗯。」男人移离了话筒,广播声渐入,只剩下机械的女声在耳边盘旋。   阮勛无视不了礼物盒鲜明的稜角,不自觉就会低头去看,好像有银白的光在发亮,刺痛着他的眼球,捅住了他心底仅剩的良知,堵的他几乎透不过气。   片刻,男人低沉疲倦的声音再次进入话筒,「我要上机了,一切按⋯⋯」   「顾泽之。」   阮勛突然打断,彷彿是再也忍受不了,将那口憋屈的气吐了出来。   那端正准备说完就掛断的男人明显一顿,握着话筒沉默无声。   自从阮勛和顾泽之认识以来,嬉皮笑脸的他总是用大少爷来称呼几个好朋友,后来更因为自己排行第二无缘家业,就跟随顾泽之进入故事娱乐打拼江山。   从那时开始,他就要把自己收敛起来,不乱来,不八卦,不多事。   再也没有喊过顾泽之的名字。   「顾泽之,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可是这次他忍不了。   顾泽之在话筒那边顿住,沉吟好一会儿,才稳住那句质问带来的衝击,沉声开口,「⋯⋯你甚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宋雪迎她⋯⋯是真的很爱你,我看得到,也感受得到。」阮勛觉得他还有机会回头,「不要为了另一个女人,而伤害一个对你真心的女人。」   顾泽之一默,只是说道,「⋯⋯我没有选择。」 ↑返回顶部↑ 第46章 :有没有怀孕的可能(1 / 2)   宋雪迎进了教授办公室,负责的李教授是一位微胖的中年男子,戴着粗框眼镜看向宋雪迎,和蔼地笑了笑,「请坐,宋小姐。」   宋雪迎微笑点头坐下。   李教授按开了档案,找到宋雪迎的那一个,笑道,「对了,现在应该喊你顾太太了,恭喜两位新婚。」   宋雪迎一愣,没想到连家人也不知道的结婚消息,初次见面的医生竟然已经知道了。   看宋雪迎一脸懵,李教授打着哈哈解释,「他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说是你们刚结婚,拜託我帮你仔细检查,不要漏掉任何病根。」   宋雪迎心里一热,不自觉扬起甜蜜的笑容,涨满了温暖的心,「谢谢。」   李教授一边看着电脑,一边跟宋雪迎解释接下来要做的检查,因为数量有些多,加上检查的需要,是要住院的。   「要过夜吗?」向来习惯不能外宿的宋雪迎一听就有些抗拒了。   「因为需要禁食,也方便我们照看你的情况,所以一般都会建议住院。」李教授耐心解释,「不过你是我们医院的vip,当然也可以请我们的医护人员到家里照看,检查的时候再回来就可以了。」   宋雪迎苦恼了一下,不想特地麻烦医院的医护人员,又想到顾泽之出差了,也知道她去做检查,不回去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于是她摇了摇头,微笑着,「没关係,我住院就好,不用麻烦你们了。」   「那好。」李教授自然也乐意,于是继续解释,「那今天我们会先做比较简单的抽血、心电图跟超音波,然后晚上禁食,明天再来做心导管和心肌切片,都是微创的,伤口很小,不用太担心⋯⋯」   说了一长串,李教授顿了一下,「因为有些检查涉及x光和核子医学,会有微量辐射进入身体,想知道宋小姐有没有怀孕的可能?」   宋雪迎怔了怔,想到了昨晚彻夜的疯狂,脸颊一红,有些犹豫。   整晚都是顾泽之主导的,她根本没有精神去多做思考,也根本不记得他有没有做好措施。   以顾泽之一丝不苟的个性,应该是有的吧⋯⋯而且他们也才第一次,中奖的机率很低的吧⋯⋯更何况她的经期才结束不到几天⋯⋯   思及此,宋雪迎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的。」   「那就好。」李教授在电脑里点按了几下,「心脏科这边的检查就大概是这样了,待会儿护士会带你去抽血和做心电图,然后再去见一见呼吸和消化系统的教授,他们那边也有一两个的检查。」   「都做好以后,我再来给你做超音波的检查。」   宋雪迎点了点头,脑袋有些膨胀,没想到顾泽之还真的给她安排了一个如此全面的身体检查,这两天可有得忙了。   李教授按了内线电话请护士进来,然后继续在电脑前处理个案。宋雪迎百无聊赖坐着等,突然想起了周雪莹的心脏手术。   「那个⋯⋯」宋雪迎移动椅子往前,「我可以唐突问一个问题吗?」   李教授从电脑抬起头,笑说,「宋小姐请说。」   「就是⋯⋯」她知道这是属于病人的隐私,医生是不能透露的,但她又按捺不住好奇,「⋯⋯周雪莹小姐的病,也是李教授你负责的吧?」   李教授愣了半秒,很快回復专业的态度,笑道,「是的。」   「那可以⋯⋯」她看了眼李教授,恳求道,「我知道这是病人隐私,你不能随便透露,但我就想知道⋯⋯她的手术,成功机率真的很低吗?」   虽然她鼓励周雪莹说手术一定会成功,其实她也是希望给她多一点信心,自己心里是没底的。   李教授思考了下,觉得这也不是直接询问病情,加上对方又是老闆夫人,应该只是出于关心,便说,「其实换心手术的关键,就是受赠者跟新心脏的契合度有多高,会不会出现很严重的排斥反应。」   「但我听她说⋯⋯有找到跟她身形很相近的女生可以捐赠心脏对吧?」   李教授看她瞭如指掌,周雪莹又是老闆的朋友,她肯定也是很熟悉的,也不忌讳了,「没错,对方是一个车祸受重伤的女生,已经进入脑死状态,判定死亡后就可以进行移植了。」 ↑返回顶部↑ 第47章 :要假装爱她很痛苦 (上)(1 / 2)   「好了啦,我知道啦,你真囉嗦。」周雪莹嗔道,语气是藏不住的甜蜜,露出了少有的小女人模样。   她的语气⋯⋯就像是一个热恋中的女人⋯⋯跟下午那副诚心祝福她和顾泽之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是正在跟她通话的⋯⋯正正就是那个她祝福结婚快乐的男人⋯⋯   宋雪迎呆着反应不过来。   不会的⋯⋯也许只是刚好周雪莹打了给他⋯⋯所以他跟她间聊几句而已⋯⋯   「你不累吗?坐了大半天的飞机,刚下飞机就该休息一下,不用急着打给我的。」周雪莹体贴地说。   宋雪迎惊呼了一口气,双手掩着嘴。   他刚下飞机就⋯⋯   「知道了,我现在会去睡了,嗯,我也是,拜拜。」   直到周雪莹掛断电话的那一刻,宋雪迎都用尽全力紧紧压住胸口里那口震惊的气,勒紧得几近窒息。   顾泽之没有回覆她的讯息,也没有打一个电话给她报平安,竟不是因为还没有下飞机,而是因为⋯⋯   忙着和周雪莹通电话吗?   宋雪迎睁大眼,忘记了怎么呼吸,脚步像灌了沿一样迈不出去。   掛断电话后,周雪莹又回復了那道轻盈的声音,对着旁边说,「不好意思,耽搁你的时间了。」   「没关係的周小姐,我们护士到了这个点,也没甚么事做的。」一把中年女子的声音说道。   随着她的话,房内传来一些包装纸拆开的声音。   「那就麻烦你了。」   那些窸窣声还在继续,护士又羡慕地说,「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都出差了,还不忘记给你打电话关心你。」   周雪莹明显一静默,而后很轻地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很不易察觉的失落。   宋雪迎心脏一紧,胸口起伏着。   「怎么会?你讲话那语气多甜呀,一听就知道是跟心爱的人说话了,是不是发生了甚么事?」   看样子这护士是新手,丝毫不清楚周雪莹是甚么身分,不知怎么就安排了她服侍最尊贵的vip套房。   「我们⋯⋯以前曾经是情侣。」周雪莹温柔的语气带着很浓的无奈,「但是那时候出了一场意外,我们被迫分开了好多年,最近才再相遇。」   「那不是好事吗?你们怎么没有重新在一起?」护士听起来特别八卦,一直追问。   「他⋯⋯」周雪莹欲言又止,声音低了下去,忍不住有些哽咽,「他⋯⋯他家里给他安排了婚事⋯⋯所以他不得不跟那个女生结婚⋯⋯」   宋雪迎眼底的震惊转化成愕然,胸口的起伏加剧,不敢置信。   原来在周雪莹心里,顾泽之跟她结婚,只不过是迫不得已吗?那她为甚么还要祝福他们?   还是说,连顾泽之心里也是⋯⋯   「这不是太可怜了吗!」护士的声音都变忧鬱了,替她很不值,「明明你们才是相爱的,为甚么要因为一场意外而分开?听起来他根本就不爱那个女生啊!」 ↑返回顶部↑ 第48章 :要假装爱她很痛苦 (下)(1 / 2)   她跌坐在地上,整个人捲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发抖,气息紊乱,不断抽着气。   脑海里反覆播放着周雪莹的那些话,还有顾泽之拥抱着周雪莹缠绵的画面,心脏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要被撕开,她按着胸口抽动着,很难受,眼前一片模糊,水珠一滴滴滑落,满脸都是泪。   难道他对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一切⋯⋯都只是谎言吗⋯⋯为甚么⋯⋯他为甚么要这么做⋯⋯   「等你越捨不得,失去的时候就越痛苦。」   脑袋里猛地响起顾泽之曾经说一句话,宋雪迎更是不受控地猛甩着头,泪水飞溅,扯着呼吸哭着。   不是的⋯⋯他不会的⋯⋯那都过去了⋯⋯他不会的这样对她的⋯⋯   眼泪模糊间,黑暗了发出了一点亮光。   她抽噎着提起手,那隻戒指还戴在她手上,鑽石打磨成像是轮回般的两个圆环,在全黑的格外闪亮。   对啊⋯⋯他们结婚了⋯⋯是顾泽之亲自给她求的婚⋯⋯没有人逼他⋯⋯甚至连他们父母也不知道⋯⋯他是迫不及待⋯⋯他是心甘情愿的⋯⋯   没错⋯⋯她是顾太太⋯⋯没有可以代替她⋯⋯   宋雪迎呜咽着,拳头紧捏,感受那隻戒指压在指腹的力度,让那股触感安抚自己的内心,慢慢胸口的起伏缓了下来,泪渐渐止住了,心脏的疼痛也减轻了。   她缓缓调整呼吸,抬手抹了下脸上的泪。   是她太容易受别人影响了,周雪莹随便说两句她就相信,甚么都还没发生就先情绪失控,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她现在是顾泽之的合法妻子,不能再这么软弱下去了。   她撑着有点虚的身子,试着站起来,头有点晃,脑海猛地撞入一段话。   「就算有合适的心脏,也是需要捐赠者家人,例如是丈夫、父母或者子女签下手术同意书,我们才能够开始进行器官摘取的程序。」李教授说道,「比如像是宋小姐你不幸地遇到意外身亡,而你的器官又适合进行捐赠,我们就会需要顾总签署手术同意书。」   她倒抽一口气,浑身发软,又跌坐了下去,恐慌像藤蔓一样急速蔓延,紧紧勒住她的肺部,压着心脏不能动弹,胸口又再剧烈地涨疼起来。   不是的⋯⋯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她到底在想些甚么⋯⋯   宋雪迎抱着头,想要把那个丑恶的想法赶出自己的脑袋。   但像是连锁效应般,那些关于周雪莹的病情,关于捐赠者的背景,关于她做的那些检查,通通都像决堤一样涌出,挤满了她的脑袋。   两星期前医生给周雪莹下了最后通报,顾泽之跟宋雪迎重新开始。   不是的⋯⋯   昨天周雪莹陷入危殆,顾泽之跟宋雪迎直接结婚。   这只是凑巧⋯⋯   捐赠者跟周雪莹身高体重相近,o型血,未满二十岁,还有几天就生日,如同宋雪迎一样。   她是一个活人⋯⋯她还没有死⋯⋯不可能会是她⋯⋯   明天的检查要进手术室,且有机会进行麻醉。   宋雪迎的心脏被猛地一撞,她抽了一口气,突然呼吸困难,提不上气来,眼前一片发白,抵着地板的指尖都在发软。   怎么可能⋯⋯   为了救周雪莹⋯⋯顾泽之急需要一个心脏⋯⋯但她是o型血⋯⋯要找到等到去世的人捐赠根本来不及⋯⋯所以他⋯⋯ ↑返回顶部↑ 第49章 :有没有一刻爱过我?(上)(1 / 2)   窗外的太阳升起,温暖的光线逼入室内,但房间里的窗帘紧紧关着,暖白的光线只能在帘布底下隐隐洩入,照着近窗的地板,延伸不到房间深处。   角落里女人像尸体一样躺在地板,捲缩成一团,双眼空洞无神,毫无焦点向着前方,眼窝乾涸,微微陷了进去。   她软弱无力的躯体忽然抽动了一下,才不至于真的让人以为她死了。   随着最后一滴水珠滑落脸颊,宋雪迎流光了泪水,整个人都是虚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了半点力气,喉咙像在燃烧,胸口很闷,浑身都在隐隐作痛。   她的心扭成一团,很痛,痛到就算筋疲力竭,她的神智还是可怕地清醒,不断陷在顾泽之要杀了她救活周雪莹的漩涡中,走不出来。   她不敢相信,那个轻抚她脸颊,柔声请求她嫁给他的男人,心里竟是藏着如此无情的心思,覬覦着她唯一的心脏。   她不愿意相信顾泽之会对她如此狠心,更不愿接受这些日子自己拥有的幸福快乐,竟然都是假的,如获至宝的顾太太身分,竟然就是将她送上手术台的最后一个武器。   这太残忍了⋯⋯这不可能是真的⋯⋯   可是摆在她眼前的种种跡象,都跟她脑海里可怕的想像不谋而合。   她和周雪莹之间只能活一个,而顾泽之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后者。   所以⋯⋯他对她的恨意⋯⋯从来就没有消减过⋯⋯他还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吗⋯⋯   她还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还以为他终于⋯⋯   想着想着,宋雪迎又忍不住抽噎了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可是她已经乾涩的脱水了,再也没有眼泪可以排解,只能任由那些苦楚继续腐蚀她的心脏。   明明那晚他们是如此紧密交缠⋯⋯   她抽搭着从地上爬起来,不死心地抓过床头的手机,颤着手拨出了电话,压在耳边,冷漠无情的连接音响起。   「拜託⋯⋯拜託你接电话⋯⋯拜託呜⋯⋯」   她一边哭喊,一边迫切地祈求着,眼睛全是红肿的,水渍佈满了整张原本纯洁无瑕的脸。   不会的⋯⋯一定都是误会⋯⋯是她想多了⋯⋯   「喂。」   电话接通了,男人不冷不热的嗓音传来。   她激动地抬起头,「泽之!」   「嗯,怎么了?」男人的语气很淡,没有甚么温度,只是很浅地披了一层柔情。   宋雪迎压抑着呜咽,强忍着想要爆发的情绪,掀起乾燥黏答的嘴唇,勉强挤出来声音很沙哑,「你告诉我⋯⋯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话筒一下沉默,那头的男人换了握着手机的手,呼吸了几下,听起来有点快,像是感知到了甚么。   那种无言的死寂让宋雪迎几乎窒息。   良久,男人才带着平稳的声音,很冷静地开口,「甚么意思?」   她颤抖着,已经快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她的手术⋯⋯那个心脏⋯⋯是不是⋯⋯呜⋯⋯」   宋雪迎一下哽咽,一腔酸涩涌上,堵住了胸口说不出话来。   她还是不受控地哭了出来。   他刚才冗长的沉默已经预示了答案。 ↑返回顶部↑ 第50章 :有没有一刻爱过我?(下)(1 / 2)   那边再一次没了声音,连呼吸声也听不见了,男人像是离开了话筒很远,遗下女人独自一人留在这痛苦的现实之中。   她无法止住失声的痛哭,撕心又裂肺。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雪迎已经哭到虚脱了,男人的声音才再次回到话筒,抹去了一切情绪,只剩下包裹着冰冷的无情。   他嗓音厌倦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何必再问?」   她胸口发出极其鑽心的痛,好像又回到了她发现周雪莹还活着的午后,他的不屑一顾,他的冷酷无情,还有深不见底的恨意。   她哑着声,「⋯⋯为甚么?」   为甚么要对她好⋯⋯然后让她发现这一切都是谎言⋯⋯   他为甚么⋯⋯要这样对她?   顾泽之一默,「只有这样她才能活。」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彷彿这是唯一的答案。   宋雪迎屈膝摀着自己的胸口,心脏像被他一手撕开,但她死心不息,「那我呢⋯⋯我对你来说就一点也不重要吗⋯⋯」   男人一顿,声音绷紧,没有正面回答,「这是你们宋家欠她的。」   他们欠周雪莹的⋯⋯所以现在她要负责来还⋯⋯用她的命⋯⋯填她的命⋯⋯   「我给了你一条不痛苦的路,是你偏偏非要去挖开真相。」   「如果你拒绝,我也没办法逼你。」   他说到这里,沉默半瞬,轻吸了口气。   「但是你自己想清楚。」   宋雪迎绝望闭上眼,心如死灰。   她可以逃跑⋯⋯她可以不进去手术室⋯⋯可是周雪莹会再一次死去⋯⋯他们宋家会再一次背上这条罪⋯⋯而他绝对不会轻饶⋯⋯   只要周雪莹一天怀着病痛,只要那些遗憾一天无法被填满,这些年来他们之间爱恨情仇,就不会有得到了断的一天。   现在顾泽之给她的最后通牒,是她可以赎罪的最后机会。   她别无选择。   「泽之⋯⋯」她痛苦地轻喊他的名字,怀着心底仅剩的最后一丝希望,虚声开口,「⋯⋯你有没有一刻爱过我?」   如果至少有一刻,那她也死而无憾。   男人又再陷入突兀的沉默,这次那股气息很重,带着压抑,挣扎,隐忍,千回百转,最后狠狠一收,又变回那种伤人的无情。   他低声开口。   「⋯⋯没有。」   宋雪迎的心狠狠抽痛着。   他说没有⋯⋯他没有爱过她⋯⋯一刻也没有⋯⋯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的⋯⋯不可能一点也没有⋯⋯明明他⋯⋯ ↑返回顶部↑ 第51章 :用另一种方式留在他身边(1 / 2)   宋雪迎神色飘忽,呆在椅子上,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文件,连看也没看,就直接签下了。   她走出护理室,行尸走肉般走回病房,待会儿就要进手术室了。   阮勛在病房前等着。   「宋小姐。」他迎上前,看见宋雪迎的脸色一惊,「⋯⋯你还好吗?」   宋雪迎脸色是青的,眼睛肿胀无神,眼皮几乎都要闔上,嘴唇乾裂发白,看上去疲倦不堪,奄奄一息,只消轻轻一推就会倒下。   她反应很缓慢,听到阮勛的声音定住了一下,没有甚么焦点的眼睛抬起,看了看他。   她露出很难看的笑,「阮秘书,我很好,我快死了。」   想到阮勛此前的欲言又止和不知从何而来的重担,看怕对这件事也是一早知情的。   她柔柔的声音像刀一般锋利,阮勛眼底一震,瞬间各种念头併发,几乎说不出话来,「宋⋯⋯宋小姐⋯⋯」   「没关係的,我明白。」宋雪迎扯了下唇,继续往前走。   阮勛是顾泽之的老朋友,他最清楚他当年因为周雪莹有多痛苦,又怎可以不帮他?   「宋小姐。」阮勛着急地抓着宋雪迎的手臂,「要是你不愿意,你可以⋯⋯」   「没关係了。」她回头,虚弱的脸上唯独眼神很决断,声音如风飘过,「都不重要了。」   阮勛呆了松手。   她是如此的决然。   神情像是在说,她已经决定了要为他去死。   宋雪迎进去病房,换上手术服,在病床上躺下,护士把她从病房推了出来,往手术室的方向走。   阮勛一直低头在旁边跟着,神色很愧疚,无地自容。   「阮秘书,」宋雪迎朝他挤出微笑,「我真的没事。」   宋雪迎这番话,让阮勛是更内疚了。   明明要去赴死的人是她,她却反过来安慰他这个合谋要杀了她的罪犯。   阮勛于心不忍,想要尽最后努力劝阻,「宋小姐,其实⋯⋯」   「我想过了,」宋雪迎温柔打断,「要是我成全了他,他就能放下过去,可以得到他这些没有过的幸福。」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失控的情绪,也不是一时衝动,彷彿是深思熟虑过后,得出的最好答案。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恨我,也不会被那些痛苦继续折磨。」   这时到了手术室前,是时候要告别了。   宋雪迎嘴角那抹笑,轻飘飘的,是真诚的,不带勉强。   「而我,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永远留在他身边。」   话罢,病床往前推移,女人无力地闭上眼,白茫茫的一片里只有她黑色的长发还隐约可见。 ↑返回顶部↑ 第52章 :从那时直到永远(1 / 3)   「啊—————!」   男人坐在沙发上抱着头,手肘抵着大腿,压抑着沉重的气息,那些情绪在他心里横衝直撞,互相叫嚣,轰的他的脑袋都要炸开。   手机躺在地上,玻璃萤幕出现了一条很深的裂痕。   他大吼一声,想将脑海里那些声音赶走。   但他赶不走,那些声音紧紧纠缠着他,心底一片混乱,很痛苦,但是他甚么也做不到。   自从掛断那通电话之后就是这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维持了这个状态有多久。   叮咚!   门铃响起,他一动不动,想要无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只要心里的枷锁尽快得到解脱。   但门外的人鍥而不捨,继续不停按着门铃。   男人一怒,猛地起身走去开门,双眼是狰狞的红,鬍渣从下巴一直往上爬,额前的头发零落散开,微微挡住了视线,却遮不住他眼底的狂乱。   打开门,外面是个穿着制服的快递员。   那人看见他这鬼样子双眼一瞪,吓得把手里的包裹塞进男人怀里,就急急转身逃跑,连签收也乾脆不做了。   男人浑身低气压,这下更是烦躁,砰一声甩上门,正想把手里的快递盒子扔开时,馀光扫过了寄件人的名字,他的手一顿。   宋雪迎。   他怔住。   那女人寄来的?她怎么会知道⋯⋯   顾泽之突地发狂,失了理智般徒手掰开箱子,用力扯着胶带直到断裂,到了最后,快递箱子像是经歷五马分尸的酷刑,变得支离破碎。   幸好里面的盒子没有受损。   那是一个银色带着闪粉的礼物盒,绑上了纯白的柔软丝带,一尘不染,质感很顺滑,带着一种安抚心灵的力量。   顾泽之体内那团混沌一下灭了,他怔愣着,这次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捧出来,犹如对待至宝。   他放到桌面上,打开,里面躺卧了一条围巾,是他最喜欢的灰黑色。   他呆呆伸手去摸,触感绵软,扫过手指有些暖,看着就能想到绕在脖子上那种舒服的感觉。   他将围巾拿起来,收在怀里,有甚么从里面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他愣了下,弯身拾起,那是一张照片。   相中,是十八岁的他。   他眼楮一盪。   记忆忽而涌现。   出发前往美国上大学之前,他爸带他去了一场私人酒会,要把他介绍给其他的商界名流,要他开始学习怎样当一个继承人。   他不是很有印象,只记得很无聊,没有半个认识的人,无所事事,酒很难喝,还有⋯⋯音乐很好听。 ↑返回顶部↑ 第53章 :再见了,顾泽之(1 / 2)   宋雪迎躺在手术台上,不自觉就按着心脏,嘴唇不住抖动。   她告诉阮勛她无所谓,是真的,她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顾泽之看不得周雪莹失救而死,受不了她离去带来的折磨,她也看不得他失去她而痛苦,受不了他用怨恨的眼神看着她,一辈子怪她没有救她。   与其带着那些疼痛继续活下去,她不如痛痛快快地给这些年的孽缘一个乾脆了断。   也还给顾泽之他的人生。   从此不再纠缠。   她来到手术台上,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闻着刺鼻的消毒药水味道,听着手术用具碰撞的声音,突然身体一阵发冷。   她已经准备好赴死了,但她还是会害怕。   她不知道死亡是怎么样的,不知道那无尽的黑暗里面有甚么等着她,不知道自己死后会去哪里,也从来没有想像过她的最后会是怎么样的。   她只知道从这里开始,这条路只能她自己一个走。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孤独的她,她不住颤抖,不住泛泪,指尖压着胸口,很想再感受自己的心跳声一秒。   一秒就好。   扑通。扑通。   她哽咽。   对不起。   「开始麻醉吧。」   她的手被无情扯开,那一秒又一秒的最后挣扎,也早就已经过去。   眼前又亮又光,她缓慢地眨了下沾着水气的眼,知道时候到了。   她要走了。   头顶的灯很光,很猛,很刺眼,带着无尽的白,遮盖了那端尽头的景色,像是有着无限希望,却又可能是永恆的绝望。   她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不归的。   她认命闭上眼,面罩覆上她的脸,任由呼吸被那些陌生的气流带着走。   渐渐,她带泪的呼吸缓慢下来,活蹦乱跳的心跳声也平静下来,准备奏响这段乐章的最后一个音节。   神智模糊间,这些年来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从那天后花园里她的一眼万年,到了麻省理工草坪她的落荒而逃,再到他带着沉重的过去与她再次相遇,还有她不顾一切都要成为他新娘的决绝。   所有画面都在眨眼间经过,恍如隔世。   面前迎接她的那道白光,莫名有点像他们订婚那天明媚的阳光,那样温暖,那样灿烂,那样耀眼,那样让人难以忘怀。   「现在请两位交换戒指。」   订婚那天,曾经是她人生最幸福的日子。   那时她甚至有种只要能让他为她戴上戒指,她就无憾今生的感觉。   她也确实等到了。 ↑返回顶部↑ 第54章 :泽雪连连(上)(1 / 2)   顾泽之觉得自己就要疯了。   他像彻底失控了一般,不断拨出电话,不断迈开脚步,在路上疯狂奔跑,眼底全是狂野的顏色,手机几乎都要被他捏断。   三十分鐘前,他打了电话给这里的中间人。   「多少钱我都给。」他撕扯着声音,用俄文跟对方说道,「我现在就要带走那颗心脏。」   对方一顿,语气淡淡,「抱歉,已经有人买走了。」   「这是甚么意思?!」他暴怒咆哮,「你明明告诉我⋯⋯!」   「这是克维洛夫先生的决定。」对方冷漠打断,公式化地说,「很抱歉,我们有机会再合作。」   然后电话就被掛断。   男人怔在原地,眼楮失去了方向,手无力地垂下,呼吸停滞,平生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做。   来了不到一天,他马不停蹄,不吃不喝不睡,把自己弄得不似人形,就是为了得到那颗心脏⋯⋯可是现在竟然告诉他⋯⋯   情绪再次翻腾,他控制不住自己,马上拨了电话给宋雪迎,可是那边显示已关机,他咒骂一声,走进房间就开始收拾行李。   他把所有东西随便塞进行李箱里,也不管自己有甚么见鬼的强迫症,总之把行李箱关上就算了。   他拉着行李箱下楼,改为给阮勛打电话,但他那边显示着忙音,迟迟没有接通。   这不要命的臭小子!是在跟谁通那该死的电话!   他满脸怒气看着手机,指腹悬在萤幕上,心里想着要马上订机票回国,却迟迟按不下去。   该死!   他低声咒骂,这才倏然惊觉,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根本不会订机票。   他不可一世,事事苛求,用尽脾气折磨身边的所有人,结果到头来除了那可笑的事业,他根本一事无成。   也根本没有能耐做好任何一件事。   他用额头抵着手机,用力地撞了几下,忿怒地低吼一声,就伸手拦下车子,还未等到对方停定,他就先开门欠身坐了进去。   「去机场!」   没时间了,不管怎么样,去了机场再说。   在车上,他看着窗外,拳头捶打着大腿,继续打给阮勛,一通接着一通,可是依旧未能接通,眼底是掩盖不住的焦躁。   阮勛替他负责联络,所以要是没有阮勛的指令,暗地里负责摘除手术的医生就不会中止⋯⋯   他敛眼。   他当初⋯⋯   算了。   早知今日。   再拨出了不知道给阮勛的第几通电话,暗骂了阮勛不知道第几次,车速突然缓慢下来,最后更是停了在半路,一动不动。   堵车了。 ↑返回顶部↑ 第55章 :泽雪连连(下)(1 / 2)   他踢了一下前面的副驾驶座,朝司机沉声喊,「能不能走别的路?」   「哎呀先生,你也看到了,我们堵在中间呢!能走去哪里啊?」司机语气轻然,「别那么着急!越着急越不如意!倒不如放轻松等等吧!」   顾泽之皱着眉,全然没有因为司机的话变得轻松,反而更加暴躁,咬着牙继续拨出电话。   所有他能拨的电话都拨了,可是却该死地没有人接听,像是全都串通好了要将他隔绝在外,不让他知道任何消息。   突然手心一震,传来了一条讯息。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查看。   眼瞳地动山摇。   【泽之,你的自由,我还给你了。】   他抽了一口气。   【你要好好的过。】   他心口一跳,赶紧回拨过去,但又再一次陷入已关机的洞穴里,只剩空洞的女声机械式发言。   她这个蠢女人⋯⋯她到底在想些甚么!   他浑身都在咆哮,完全无法再镇定下来。   他等不了了。   顾泽之随便塞了一堆钞票给司机,推开车门跳下去,迈开长腿就跑,也不管现在是零下三十度,自己穿得单薄的身上,就只有那条围巾给他的一丝温暖。   冷风吹着他的脸颊,吸入的每一口气都是刺痛的,肺部里全是霜气,身体在低温下几乎冻僵,渐渐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存在。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只管用意志往前跑,然后继续给阮勛拨电话。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甚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甚么,他只是有种强烈的衝动,现在一定要不断往狂奔,彷彿这样他心里的那些不适才能让寒风带走。   他不知第几次按下拨出,这会儿阮勛的电话接通了,可却一直没有人接听。   阮勛这小子到底在干甚么!为甚么不接!   忽而头顶一凉,顾泽之一愣,脚步僵在原地。   那些逐渐凉意加大,他不禁抬头看天。   白色的粉末缓缓落下,一丝丝像雨水一样的,但看上去更厚,更绵,落在掌心却又转瞬即融,留不住那一剎的纯洁。   下雪了。   顾泽之突然心里一悬,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升起。   脑海响起阮勛跟他说过的一句。   「有些事情你一旦做了,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他浑身一虚,唇瓣白着。   已经迟了。   太迟了。 ↑返回顶部↑ 第56章 尾声(1 / 2)   在一辆前往德国的医疗专机上,载着一张病床和眾多的医疗机器,不时发出冰冷的嗶声,令机舱里的温度变得更低。   病床上躺了一个女人,她五官精緻,粉妆玉琢,一头柔顺黝黑的长发散落在雪白的被单上。   但她戴着呼吸器,身上插满了线路,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此刻正在深眠,像一个沉睡中的公主。   坐在床边的男人目光沉痛,双手包裹着女人温软的小手,嘴唇抵着他们交握之处,一直没有放开。   他握得很紧,生怕她会消失不见。   「已经没事了。」他低哑说道,「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女人对男人触碰和话语都没有反应,彷彿听不见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声音,好像已经抵达了另一个无人的世界似的。   只有旁边的心电监测仪可以告知,她仍与这个世界存有连结。   上面的小线平稳起伏,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着。   窗外暴雪呼啸,飞机不顾一切穿插而去。   在白雪纷飞的寒冬里,传出故事娱乐的未来少奶奶宋雪迎遇上车祸,不幸身故的谣言。   儘管故事娱乐封锁了一切相关的消息,顾宋两家亦未有对此作出任何回应,此前两家推进的所有合作案全部宣告结束,似是默认了一切。   所以大家都知道,这个世界失去了一位正值花样年华的竖琴少女。   同日,一个身患心脏衰竭,濒临垂死边缘的女人,获得因车祸而导致脑死的病人捐赠心脏,成功进行移植手术,有幸活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她的心脏从何而来。   那天手术室外的监控,也全部离奇地消失了。   「泽之⋯⋯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肯定早就死了⋯⋯」   病床上的女人梨花带泪,紧抱着男人的手臂,胸口贴着他的肌肤,心脏处传来强而有力的跳动。   她凄美地哭着,「我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我妈妈⋯⋯也见不到你了⋯⋯」   病房的门缝外,一个中年女人看到两人互相依偎的背影,扬起得意又心满意足的笑,带上了门悄悄离去。   然而男人脸色凝滞,对女人的触碰没有反应,只是怔看着窗外洒落的雪花片片。   这场暴雪已经下了足足一个月。   雪绵绵密密,来势汹汹地落下,毫无减弱之势。   室外已经堆积了好几层的雪山。   明明本来只是一片片浅薄的白色结晶,现在却厚重得彷彿可以把人砸死。   他脑海里漂浮过女人一句轻如飘雪的话。   「你的自由,我还给你了。」   雪霜像刀锋一样狠狠插进他心脏,深深扭动。   他绞痛着,流出来的血逐渐凝结。   儘管暖气吹拂脸颊,他却只觉浑身冰冷。 ↑返回顶部↑ 第57章 后记(1 / 1)   如果一段关係无解,最好的方法就是结束,然后重新开始。   宋雪迎很傻,为了爱情不顾一切,所以她最终也付出了代价,失去了最宝贵的生命,化作连天的飞雪。   这个世界再没有宋雪迎,但她会以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身分开始新的生活。   顾泽之很渣,为了赎罪不择手段,所以他必须永远活在害死宋雪迎,困在另一个无法解脱的枷锁里面。   他们的关係变得扭曲,最后甚至导致灭亡,是因为错误的开始,也是因为他们都不会怎么去爱。   一个付出太多,一个夺取太深。   不平衡的爱,最终就会令所有人都受苦。   所以即使再痛,了断都是必然的。   如果宋雪迎摔得不够疼,她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傻;如果顾泽之没有彻底失去宋雪迎,他不会发现原来自己早已沉沦。   故事到这里结束,也许大家会觉得意犹未尽,也想要作者再虐虐男主,但很可惜他们还是要跟大家说再见了。   加上因为这部作品是华赏的参赛作,有字数上的限制,所以作者觉得这样的结局是眼下最好的安排。   未来有没有后续的故事,他们会不会再遇,可不可以看到男主追妻火葬场,或者哥哥男二上位诸如此类⋯⋯作者不知道,也不敢断言,暂时就留给大家空间想像。   虽然没办法说希望大家享受,但至少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看的过程里陪着我们可怜的宋宋大喜大悲,最后留下淡淡的悲伤馀韵。   林络緹   2022年8月26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