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刻泥板

绘印与刻印，虽同属纹印之道，却各有优劣。 绘印以灵墨为媒、笔锋为引，将纹路绘于载体之上，随身可携。 若遇紧急情况，当场取出就能用，方便快捷，最为江湖中人所喜。 刻印则以刻刀为器、元炁为刃，将纹路直接凿入材质肌理深处，耗时极长。 且纹路一旦刻成便与载体合为一体，再也无法单独取下。 不过，同一幅纹印，刻印的效果至少比绘印强出五成，有时甚至能强出数倍。 因此在需要极致效果的场合，刻印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比如，阵法。 进入无界世界以来，王辰见识过不少纹印阵法： 织灵会的舞台、关虚之境的玄纹聚灵阵，乃至在武评司接受进阶考核时进入的玄躯阵与玄灵阵……无一不是刻印而成。 不仅效果绝佳，而且结实耐用。 除了阵法，那些追求极致效果的武器装备，往往也会通过刻印进行加强。 当然，刻印的门槛也远比绘印高出许多。 刻印师不仅需要精神力高、元炁掌控力强，还对敏捷甚至力量都有极苛刻的要求。 刻印的入门门槛，便需15点裸装力量。 若要刻制更高难度的阵法纹路，力量要求甚至会上探到20点、30点以上。 许多纹印师穷其一生只能刻制最基础的普通纹印，便是卡在了这一关上。 书的后半部分，笼统地介绍了刻刀的材质，列出了针对木、石、铁、钢等不同刻印对象所用的不同材质刀身。 而最好的一种刻刀材料，名为“篆文母石”。 篆文母石产自极地，中原地区没有矿脉，极其珍贵。 看到这里，王辰想起师父托路芷瑶转交给自己的那把刻刀，正是篆文母石所制。 “师父果然把最好的都留给了我。” 想起此事，王辰心中对师父又多了一份亏欠。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响：“师叔，泥板送来了。” “进。” 吴明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上叠了20块泥板。 将盘子放在王辰面前的案台上后，他躬身离开了。 王辰将书放到一边，拿起一块泥板。 这是刻印入门的标准练习板，一掌长、半掌宽、两指厚，材质是陶泥砖，质地均匀细腻，软硬适中。 他右手握住刻刀，左手将泥板举到胸前的高度，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将刀尖往泥板表面切了下去。 “噗呲！” 力道没有拿捏好，刀尖刚与泥板表面接触，便直穿而过。 锋利的刀尖从泥板背面捅出，差点没把他的手掌扎了。 失败！ 王辰将那块泥板放到一边，重新拿起一块。 这一次他留了心，下刀时控制好力度。 刻刀的刀尖轻轻切入泥板表面，划过一道两寸来长的直线，刀痕深浅均匀，边缘干净。 “好像没想象中那么难啊，感觉跟绘印差不多。” 可当他刻完第一笔，继续刻第二笔时，却遇到了一个绘印从未碰到过的问题。 用毛笔绘制纹印时，笔锋是软的，手腕轻轻一转，笔头便会顺着发力方向自然而然地转向。 但，刻刀完全不同。 刀头是刚的，刀刃是斜的，它的切削方式取决于刀身与泥板之间的夹角。 竖着刻时，刀面是由上而下； 横着刻时，刀面是由左至右。 单独刻一个方向简单，可当需要转向时，就需要精准而圆滑地进行变向。 转向生硬了，拐角会出现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小圆坑； 转向角度不对，便会生出其他毛病。 比如现在的王辰，一个没留神，本应是一道细如发丝的阴刻线，因为转向角度不到位，愣是被他铲出了一条近半指宽的凹槽。 再次失败！ “咦？有意思。” 连续两次失败没有让王辰感到气馁，反倒激发了他的斗志。 他看了看手中的泥板，刻的深度不多，还没有废掉，便将泥板调转方向，从另一面下手。 这一次，下刀、行刀、拐弯处理得都没出问题。 可当刀锋进入一个半圆轨道时，又一次失败了。 再来！ 王辰又换了一块泥板，一遍又一遍地在泥板上练习。 在一次次的练习中，他对刻刀的习性掌握得越来越深。 第十二块泥板，他开始正式刻制纹印。 刻制纹印，不仅需要克服刻刀和泥板的物理特性，还要面对纹印法则的阻碍。 按理来说，应当会更困难。 可王辰注入元炁后，发现并没有比方才直接刻线难上多少。 之后，他一张又一张地刻下去。 面前的废泥板越摞越高，而泥板上的刻痕也变得越来越工整。 最后一笔，收锋。 他将刻刀从泥板上提起，将泥板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眯起眼睛端详了一阵，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忙了大半天，终于完整地刻出了一幅滋养纹。 虽然线条还不是完全均匀，几处还差了几分火候，但总算是从头到尾一笔不错地刻完了。 再巩固巩固！ 他伸手往案角摸去，准备换一块新泥板继续练，结果却摸了个空。 第一批20块泥板，已经全部用完了。 王辰将泥板放下来，伸手按了一下铜铃，然后拿起书继续阅读。 片刻之后，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 吴明走了进来，垂手躬身，语气恭敬：“师叔。” 王辰没有抬头，而是指了指泥板：“换一批。” 吴明看着全部用完的泥板，微微愣了一下。 20块泥板，足够初学者用一整天了，结果这位师叔半天的功夫就用完了。 泥板虽不值钱，但也不是这么个用法啊。 看来这位师叔是遇到困难了，所以胡乱拿泥板撒气。 原来，天才也是会遇到难题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莫名舒坦了几分。 吴明面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语气仍旧恭敬：“好，我这就给您换。” 他走到案前，弯下腰准备将泥板收进托盘里。 可当他看到最上面那块泥板时，动作猛地一僵。 他当即将其拿起，仔细端详。 这块泥板上，刻着一幅完整的滋养纹！ 全部笔画，从起锋到收锋，一笔不落。 而且完成度相当高，没有什么大的瑕疵。 这……怎么可能？！ 王辰见吴明站在案前半天没动，从书上抬起眼：“怎么了？” “没，没什么。” 吴明连忙压下心中的震撼，将泥板放进托盘里，端起来便快步退了出去。 走到门外，将门轻轻带上。 低头看着托盘里的那块泥板，忍不住又多看了好几眼。 虽说只是练习用的泥板，可这终归是刻印啊。 正常来说，纹印师从第一次握刻刀到能完整刻出一幅纹印图案，快的要十天半个月，慢的甚至得磨上两三个月。 这位师叔倒好，第一天就把滋养纹的图样完整地刻出来了。 这是怎么办到的？ 他精神力吃得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