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六零当生产队长 作者:洛水伽楠 晋江VIP2026-08-02完结 总书评数:6287 当前被收藏数:3923 【文案】 陈劲草16岁时苏醒前世记忆,她穿越到60年代,正准备跟小伙伴一起下乡。 陈劲草:农村是个广阔天地,也能有所作为。做为一.. ======================================== 第1章 内容简介(1 / 1)   《回到六零当生产队长》   作者:洛水伽楠   【简介】   陈劲草16岁时苏醒前世记忆,她穿越到60年代,正准备跟小伙伴一起下乡。   陈劲草:农村是个广阔天地,也能有所作为。做为一株野草,到哪儿都要活得好。   她从知青队长开始一步步升到生产队长,为知青谋福利,带领乡亲们悄悄脱贫致富。   人们提起陈劲草,个个都夸好,人如其名,她就是疾风中的一株劲草。   她让乡亲吃得更饱,让知青过得更好。   温馨提示:看文先看排雷,避免被雷,互相筛选,双向奔赴。   一、姐弟恋,女大男8岁,女主在男主之前有段感情。男主最后出现,介意的勿入,雷点多的慎入。   极品反派不分男女,一切人物均为剧情服务,人物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谢绝写作指导,包括但不限于剧情和用词。排雷是为了防止介意的人误入,不是让雷的人试雷。互相尊重,互道珍重。   二、种田基建剧情流,剧情舒缓平静,节奏慢。   三、女主独立但不孤立,道德三观比较灵活,有野心有心计,先利己顺便利人。配角各有各的考量算计,全文无完美人物。   四、晋江好文千千万,不喜你就换;看到雷点你就退,千万别辱追;网络戾气重,大家多宽容。希望世界和平,希望文下不要有战争,好心情很珍贵,大家别浪费。弃文不必告知。辱骂吵架会删评。日更三千,每天上午11点见。   内容标签: 爽文 年代文 成长 轻松 群像   主角视角陈劲草林鹤白配角李海明何亚文陈春河陈青松王志刚林琴南吴清源宁舒宪   一句话简介:疾风劲草,嘴甜心狠女主角。   立意:如果世界是黑暗的,我便成为火炬。   ──────────────────────────── ↑返回顶部↑ 第2章 生为野草,不肯求饶 1968年……(1 / 4)   第1章 生为野草,不肯求饶 1968年……   1968年冬,东华省河阳市。   雪花胡乱飘,北风起劲叫。路上行人冻得耸肩缩脖,行色匆忙。   桐花巷11号的陈春河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   她今年40岁,身量中等,胖瘦合宜,气质沉稳,跟往常不一样的是,她的眼角眉梢笼着一层愁绪。   她给炉子换了块新煤,重新封好,把双层蒸锅放在火上温着,之后她才轻轻推开大女儿陈劲草的房门,走到床前,把手放女儿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还好,不那么烫了。   陈春河温声说:“饭我给你留好了,在炉子上温着,一会儿起来记得吃,饭后半小时后再吃药,我上班去了。”   陈劲草含糊地应了一声。   陈春河叹了口气,站在床前踟蹰一会儿,才转身去准备出门要带的东西。她系好围巾,戴上手套,推开门,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用她关门,风哐当一下帮她撞上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床上的陈劲草闭眼假寐,脑子里却宛如万马奔腾。   四天前,她莫名其妙地头痛发烧,去医院打了一针,之后便陷入了昏睡,她的前世记忆突然苏醒,脑子里猝不及防地涌进了大量记忆。   前世,她父母离异后,各自组成新的家庭,两边各给她添了一个弟弟,她成了一棵无人在意的野草。   起初,她辗转寄居在亲戚家,长到十来岁,她受够了寄人篱下的苦,干脆一个人生活。爸妈有时忘了给生活费,她就直接到他们公司去要钱。   陈劲草顽强而野蛮地活到二十七岁,买了属于自己的小窝,改装了一辆房车,带着狗环游了一遍华国,不料却因为一场感冒来到了这里。   还好,她出门旅游前就立好了遗嘱,如果她先走一步,她的车房和狗将由跟她感情最好的堂姐继承。   她现在的母亲叫陈春河,在印刷厂工作。父亲王志刚,是个上门女婿,此时正在西南山区建设大三线,还有个12岁的妹妹陈青松,姥姥姥爷已经去世,父母是双职工,家里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陈劲草对现在的家庭十分满意,经常看小说的人都知道,穿越到一个正常家庭是多么难得。   她家没有暴力爹,耀祖弟,受气妈,由于她爸是上门女婿,物理隔离了极品爷奶和叔叔伯伯。   妹妹陈青松像只精力旺盛的哈士奇,心眼还没边牧多,不足于支撑她搞宅斗。   穿越的小家庭不错,但大环境一般,不过,她很快就释然,现在哪里的大环境都不太好,云从龙风从虎,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苦,不是这里苦就是那里苦。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她弱中带点强,一边抱怨环境一边改善处境。她有她的骄傲,那就是哪怕生为野草,也从不肯向生活求饶。   现在是1968年,外面局势相当混乱,学校停课闹革命,城里武斗文斗不休。昨天还是亲亲热热小伙伴,今天就反目成仇互扔手榴弹。你揭发我,我举报你,弄得人人自危。不论是工厂还是机关学校,全都一团糟。   今年12月22日,《人民日报》刊登了最高领袖的最新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这道指示一下,学校工宣队立即出动,积极动员学生下乡。   陈劲草今年高中毕业,按照政策自然也要下乡。陈春河想过各种办法都无济于事,她想找大姨帮忙,可惜大姨和姨父被人盯着举报,表姐和表哥已经去建设边疆了。   陈春河还考虑过自己提前退休,让陈劲草接班。陈劲草想着妈妈才40岁就要退休,太早了,就没同意。何况,就算她这会儿躲过了,过几年,妹妹陈青松也得下乡。   她不是多无私的人,只是觉得哪怕按年龄次序,也应该是自己下乡。她心智还算成熟,知道未来的方向,更能适应乡下的生活。   陈劲草思索着问题,慢慢下床,打开蒸锅,吃了一碗鸡蛋羹,一个萝卜粉条馅包子,重新钻回温暖的被窝继续赖床。   可能是新的灵魂还未与身体彻底融合的缘故,陈劲草觉得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恍恍惚惚的,吃完药后困劲上来,不知不觉中她又睡了过去。 ↑返回顶部↑ 第3章 两个发小 来的是李海明和何亚文……(1 / 3)   第2章 两个发小 来的是李海明和何亚文……   来的是李海明和何亚文,两人都是陈劲草的发小。   陈劲草从小战斗力彪悍,李海明力气大,何亚文蔫坏,两人都不服她,频频挑衅。   三个人从托儿所打到小学二年级,最终奠定了如今的权力格局。   她们学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干了三瓶北冰洋汽水,义结金兰。陈劲草是三人中的老大,李海明居中,何亚文是老三。   何亚文生得白净清秀,乍一看很有书卷气。李海明喜欢打篮球,生得高高壮壮,打架一个顶俩,脾气急躁,但讲义气。陈劲草的长相中和了两人的特点,看上去既能文又能武。   陈劲草生病这几天,两人有空就来探望。   陈劲草一开门,李海明第一个窜进来。   “老大,你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   何亚文也说:“老大,你终于好了,这几天可把我们急坏了。”   陈劲草看着两人,调整一下心绪,说道:“我没事了,对了,最近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她一提起这个话头,两人攒了许久的话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李海明开口先骂人:“老大,你不知道外面那些人简直跟疯狗一样,还在□□呢。咱们的初中同学牛卫东你记得吧?”   “那个好出风头但脑子一般的傻大个?”   “对,就是他,这家伙带着几个跟班到首都串联去了,他妈没拦住气得直哭。”   何亚文也说:“牛卫东走之前还写大字报批判校长和老师,那字写得真丑,上面净是错别字,也不嫌贴出来丢人。”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外面的新闻,陈劲草默默听着,也不怎么发表意见。   李海明觉得今天的老大有些反常,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脑门,“老大,你是不是还没好利落?”可别发烧烧傻了。   陈劲草啪地一下打掉李海明的手,笑骂道:“你找抽是吧?想看看我傻了没?”   李海明脸上堆笑,急忙否认:“没有没有,老大,就算你烧傻了那也是聪明的傻子,基础在那儿搁着呢。”   何亚文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屋里洋溢着欢乐的笑声。   陈劲草说:“我这两天在思考关于下乡插队的事。”   提起下乡,李海明就流露出一副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兴奋:“领袖说了,农村是个广阔天地,知识青年去那里会大有作为,反正咱们在城里待着也挺没劲,正好下乡去大干一场。”   何亚文忧心忡忡地说:“难道农村就没有人才吗?真要是广阔天地,人家土生土长的岂不是更容易有所作为?农村人都拼了命地想进城,却把咱们赶到村里去,我总觉得这事哪里不对劲儿。”   陈劲草欣赏地看了一眼何亚文,“亚文,你在我的带领下越来越聪明了。不过这些话可不能在外面说。”   何亚文点头,她随即问道:“老大,你对此是什么看法?咱们以后该怎么办?”   陈劲草能有什么看法?在时代的大潮面前,她也只能顺流而下。   她说:“以咱们三个的家庭情况,我们别无选择,只能下乡了。”   现在的政策规定,独生子女和身体确有疾病的可以留城,多子女家家庭中必须得有一个下乡。听说后面政策可能还会改,多子女家庭只能有一个孩子留城。   何亚文跟她一样,家里只有两姐妹,她也是长女。李海明有一弟,弟弟只有八岁,下乡的也只能是她。 ↑返回顶部↑ 第4章 飓风过岗,唯草伏存 陈劲草回家……(1 / 2)   第3章 飓风过岗,唯草伏存 陈劲草回家……   陈劲草回家把东西放下,就跟李海明一起急匆匆赶往林老师家,路上遇到何亚文,三人结伴一起朝林老师家跑去。   林老师家她们以前经常来,这边的人都认识她们。   现在整条巷子冷冷清清的,大家都关门闭户,还有人躲在屋里隔着门缝朝外窥视。   李海明迫不及待地上前敲门,屋里无人应答。   陈劲草出声喊道:“林老师,我是陈劲草,我们来看你了。”   过了一会儿,林老师才缓缓开了门。   三人看到林老师的模样不由得吃了一惊,她那头黑亮的长发不见了,左边被剪成了狗啃似的短发,右边被剃光了,这就是大家所说的阴阳头,侮辱性质极强。   林老师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看到三人,她既诧异又动容:“原来是你们,进来吧,现在屋里有些乱。”   三人怀着沉重的心情进了屋,屋里被人乱翻过,一片狼藉。   林老师苦笑道:“凳子也没了,你们只能站着了。”   李海明义愤填膺地问道:“林老师,是谁把你折磨成这样的?你告诉我们。”   林老师摇头:“海明,这种时候,你千万不要冲动。多听听劲草和亚文的建议。”   教了她们几年,林老师对三人的性格还算了解。李海明正义热血,但容易莽撞,何亚文性子偏谨慎,陈劲草是三人中脑子最好使的。   何亚文安慰道:“老师,一切都会过去的,你想开些。”   陈劲草则是问道:“林老师,我们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林老师还是摇头:“你们什么也不用做,也做不了什么。以后要好好——”她本想说要好好学习,突然想起眼下的局势,旋即改口道:“这种时候也别好好学习了,好好活着吧。”   她强打起精神说道:“你们三个这种时候还敢来看我,说明我这个老师当得还不算太失败。——你们回去吧,以后也别来了。家里太乱了,我就不留你们了。”   这是林老师第一次对学生下逐客令。   三人出来时,人还是懵的。   陈劲草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帮到林老师,去揍批斗她的红小兵,只能暂时管用,因为没有了这批,还有下一批。   李海明说:“老大,我去打听打听到底是哪帮人干的,咱们仨去痛揍他们一顿。他们能当造反派,咱们也能。”   何亚文说:“我听说好像是‘红红红’的人干的。”   “我去打听一下这帮人的来头。”李海明像一阵旋风似地跑开了。   何亚文也说:“老大,我也回去打听一下消息,咱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两人在十字路口分开。   陈劲草抬头望望阴霾的天空,看着墙上一层又一层用粗红字体写成的大字报,“油煎某某”、“肢解某某”,红色的墨迹像淋漓的鲜血一样,让人触目惊心。这真是一个荒诞疯狂的时代。   得想办法帮帮林老师,往后几年,城市都将是风暴的中心。城里,她是留不得了。   陈春河下班后,陈劲草将林老师的事告诉了她。   陈春河自然是认识林老师的,她感慨道:“像林老师这样的知识分子最怕的就是不讲道理的世道。以后可怎么办呢?”她想不出什么办法帮助林老师,也想不出办法把女儿留在身边。 ↑返回顶部↑ 第5章 朱家洼大队 陈劲草披着林老师送……(1 / 4)   第4章 朱家洼大队 陈劲草披着林老师送……   陈劲草披着林老师送的蓝色大衣,戴着那顶红帽子,顶着寒风回到家。   陈春河本来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找她,见她回来才放下心。   “你这孩子怎么出去那么久?咦,你这身大衣和帽子从哪儿弄的?”   “林老师给我的。”   她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陈春河听完不由得一阵后怕,“还好,你去得及时,不然……”   陈劲草翻箱倒柜找自己的衣裳,陈春河问她找什么。   陈劲草一边翻东西一边说:“林老师要去干校劳动改造,她以前的那些衣服穿着不合适,我给她找一身我的衣裳。”   陈春河说:“找我的吧,我们身材差不多。”   “那也行。”   陈春河翻出了一身半旧的蓝布衣裳,一件军绿色棉袄,这种衣裳不显眼,又结实耐脏。   她把衣裳打包好,说:“明天我去看看林老师,再问问干校的地址,以后可以给她寄点东西去。”她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   第二天,陈劲草三人组再次碰头。   李海明先说:“消息我打探出来了,带头批老师的人是咱们高三二班的张猛,张猛调皮捣蛋,喜欢欺负同学,林老师批评过他几回。他叔叔张大海以前追求过林老师,林老师拒绝了,他一直怀恨在心,这次就怂恿张猛报复林老师。”   何亚文愤愤不平地说:“这个张猛太可恶了,他不仅批、斗林老师,还揭发检举咱们的副校长,整同学。”   李海明摩拳擦掌:“老大,你给个准话,这人咱们揍不揍?”   陈劲草一锤定音:“当然得揍。”   她接着说:“但是,我们得好好谋划一下。第一,咱们得悄悄地揍,最好不要暴露咱们。咱们是下乡去了,可还有家人呢。这帮疯子要是报复咱们的家人怎么办?”   李海明点头:“有道理。”   何亚文眼珠一转:“咱们也可以写大字报揭发张猛和他叔叔。”   陈劲草说道:“那就文斗武斗一起来吧,你俩再查查张猛和张大海的对头都有谁,亚文偷偷写几张大字报,晚上8点咱们在海明家集合,她爸妈上夜班,弟弟在奶奶家,方便。记得武装好自己。”   两人心照不宣地一笑,武装好自己就是换上适合打架的衣裳鞋子并拿好武器。   两人离开后,陈劲草开始准备晚上的“作业服”。打架嘛,不能穿太好的衣裳,以免撕扯坏了心疼;因为是打暗架,也不适合穿有个人风格的衣裳,以免被认出来。要简单利落,方便活动。   鞋子要穿适合跑路的,踢人疼的。帽子最好戴一个建筑工地上的那种安全帽,以免脑袋被人开瓢。陈劲草的姥爷是建筑工人,所以她家里还真有一个旧的安全帽。书包里再放上打架用的工具:自行车链条,一条短甩棍,半块青砖。   晚饭后,陈劲草面不改色地对妈妈说道:“妈,我去海明家里商量一下下乡的事,10点半前回来。”   陈春河说:“我也要去林老师家看看。”   接着,她不放心地叮咛道:“尽量早点回来,外面乱。回来时要走大路,不要走漆黑的巷子。”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陈劲草背上军绿色挎包,陈春河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她那鼓鼓囊囊的书包,疑惑道:“你书包里装的都是什么?”   “书和一些吃的。” ↑返回顶部↑ 第6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1 / 3)   第5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送走朱秋梅,陈劲草出门去通知李海明和何亚文。   何亚文一听是本省的地方,村里还有熟人,自然愿意。   李海明则有些失落,她还嫌不够远。不过好在,她们三个能分到一起。   陈劲草说:“对了,林老师下放的地方也在红山县,跟咱们一个县,等咱们安顿好,就去看她。”   两人都挺高兴:“好啊好啊。”   这几天,陈春河和陈劲草忙个不停,她们要先去本地派出所注销城市户口,下乡时,陈劲草要带着证明把户口迁到朱家洼大队。   户口注销后,陈劲草在城里就是黑户了,以后的供应粮就没她的份了。   销完户,两人还得去供销社门口排队买下乡用的东西。   排队时,陈春河心里依旧堵得难受,女儿明明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怎么一下子就成黑户了?   陈劲草反过来安慰她:“城里劳动力太多,工作岗位不够,年轻人只能去农村。去哪里都是一样生活,我要去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你等着我给家里寄粮食。”   “好好,我等着。”   母女俩正在说话,就听得旁边传来几声轻笑。两人循着笑声看过去,原来是他们院里的李秋玲,胡大柱就是她爱人,这是一对十分讨人嫌的夫妻,有他俩的地方一般会有是非闲话。   陈春河一看是李秋玲,只是态度敷衍地打了声招呼,根本没有闲聊的兴趣。   李秋玲跟巷子里的大多数邻居都不太对付,尤其跟陈春河最不对付。   她跟陈春河从小比到大,小时候比成绩比家庭,长大后比对象比工作。   现在嘛,主要是比儿女。李秋玲自认为,在最后一条攀比链上,她完胜陈春河。因为她有三个儿子,陈春河只有两个女儿。每每想起这点,她都忍不住昂首挺胸,面带骄傲。   让人窝火的是,陈春河好像根本就不在意这个,也从来没有因为没儿子而自卑过。   而陈劲草不仅不在意,反过来还笑话她,笑她三个儿子学习成绩差,脑子不好使。   陈春河母女俩都懒得理会李秋玲,但她这边已经自嗨地聊起来了:“劲草也要下乡了?哎哟,你金锤哥也要去东北了,那地方冷,我本来不想让他去,可是金锤这孩子懂事儿,说他去的是建设兵团,每个月有32块钱的工资,32块哟,咱们在城里也未必挣这么多吧。而且那地方产粮食,金锤还说以后要给家里寄粮食。”   陈春河敷衍道:“哦,那挺好的。”   李秋玲从陈春河脸上看不出一丝羡慕妒忌,心里不禁有些纳闷,只好又重复一遍:“那可是建设兵团,32块工资哟。”   “嗯嗯,挺好的。”   李秋玲:“……”   宛如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李秋玲心里那个憋屈劲就别提了。   陈劲草看着李秋玲那怨念样儿,觉得好笑,就向妈妈眨眨眼,“妈,你说王八为啥卷尾巴呀?”   陈春河无奈地笑了笑:“不知道。”   陈劲草自揭谜底:“因为憋(鳖)屈呀。”   陈春河还没笑,排在她们前面和后面的人倒先笑了起来。大家一边笑一边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隔壁队伍的李秋玲。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李秋玲没听清陈劲草的话,她看大家都笑着看向自己,就以为大家伙在羡慕自己,表演欲又上来了,大声问陈劲草:“劲草,你下乡的地方有工资吗?” ↑返回顶部↑ 第7章 咱家不缺那口气(1 / 3)   第6章 咱家不缺那口气   陈劲草一路招猫逗狗,这也算是她对家乡河阳的一种告别吧,希望下次回来,大黄还能摇尾巴。   回家后她继续收拾行李,把东西分类打包,春秋的衣服放一包,夏天的衣服放在另一个包袱里,冬天的衣服是要带走的。她身上穿一件棉衣,再带一件厚一点的棉袄和棉裤,还有毛衣毛裤,被子毛毯都要带上。除了衣服和日用品还有书和笔记本。剩下不急着用的东西可以让妈妈给她寄过去。   她的随身物品有铝制饭盒两个,搪瓷缸子两个,一个刷牙一个喝水,军绿色水壶带一个,脸盆也得带上两个,一个洗脸一个洗脚。暖壶用衣服包好,也带上一个。对了,还有稿纸、信封和邮票,能多带就多带。   陈劲草在家里忙活,陈春河在外面跑,终于换到了二十斤全国粮票。   她一回来就把粮票和刚取出来的100块钱塞给陈劲草:“你自己收好,千万别丢了。”   陈春河稍稍歇息一会儿开始做晚饭,吃饭时,她问陈劲草:“要不要发电报让青松回来送送你?”   陈劲草想了想,摇头:“还是别让她回来了,大姨家在军区,轻易闹腾不起来。她要是回来,我怕她被人蛊惑跟着闹事。她天真、热血,正是容易冲动的年纪。”   陈青松十二岁,已经开始叛逆了,自我意识很强,脑子又没完全发育好,学校停课,她一身精力无处发泄,一不小心就会被有心人利用,她自个儿还以为在替天行道,可正义了。   陈春河想起周围几家的孩子闹腾样儿,不由得眉头轻蹙,无奈地叹息一声。   晚饭后,刚从部队探亲回来的王新生王奶奶来了。   王奶奶以前是童养媳,也没个名字,身份证上写着王氏,解放后,国家颁布第一部 《婚姻法》,准许离婚。   王奶奶在当地妇联的帮助下,冲破重重阻碍离了婚,离婚后她在村里活不下去,便咬牙带着一儿一女进了城,她参加扫盲,给自己改名王新生,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再后来她成了工人,在城里安了家。她现在已经退休,儿子在部队当兵,女儿在外地工作。   王奶奶跟陈劲草的姥姥关系最好,两人惺惺相惜,几十年来互帮互助。   姥姥去世后,王奶奶爱屋及乌,对陈春河和陈劲草也颇为照顾。   她一回来就听说陈劲草要下乡,赶紧提着满满一篮子东西过来,篮子塞得都冒尖了:十来咸鸭蛋、一铁盒饼干、一盒麦乳精和一大包卫生纸和三块肥皂。   陈春河见她拿这么多东西,推辞道:“王姨,东西我都准备好了,饼干我替她收下,其余的你拿回去吧。”这年头谁家也不宽裕,哪能收她这么多东西?   王奶奶佯装生气地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这是给我孙女的,你别管!乡下有多艰苦我可比你清楚,不准备齐全了,你上厕所连草纸都用不上。这种时候,你还跟我瞎客气啥?”   陈春河被呛得只能陪笑,陈劲草笑着说:“奶奶,那我就收下了,等我去乡下安顿好,给你寄土特产。将来我一定好好孝顺你老人家。”   王奶奶脸上的皱纹顿时绽放开来,“好好,我等着你孝顺我。你可比你大军叔强多了。”大军叔是王奶奶的儿子,是个军人,总是外出执行任务,很少回家。   陈劲草替大军叔说话,“他人也挺孝顺的,只是他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为了国家就顾不上小家了,只能委屈奶奶了。”   王奶奶感慨道:“谁说不是呢。”   王奶奶感慨完毕,又抓紧时间嘱咐道:“小草啊,我有几句话要叮嘱你,虽然说朱秋梅说朱家洼的乡亲们大多都是正常人,但是,是人就有好有坏。你一个小姑娘家,到了那里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去太偏僻的地方,尽量别落单,天黑了别出门。如果有那些不要脸的男人跟你搭话,不要理。你别招惹别人,但别人惹你,你也别怕。先跟他干,干不过,你就去找知青办找妇联,写信发电报告诉我和你妈,我俩过去帮你出气。”   陈劲草认真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句;“奶奶,有你老这句话,我心里底气足足的,我什么也不怕。”   三人正说着话,其他邻居也来了。   隔壁的牛大爷塞给陈劲草一盒烟。   陈劲草诧异地推辞道:“大爷,我又不抽烟,你留着自个儿抽吧。”   牛大爷说:“带上吧,求人办事时给个一根,特别管用。”   朱秋梅也来了,她送给陈劲草一叠稿纸,一个红色塑封日记本,还托她给堂妹朱秋月带三双劳保手套,一包红糖,两块肥皂。为了让堂妹照顾陈劲草,她特意写了一封信让陈劲草带上。   其他人有的送块肥皂,有的送包榶,有的给半斤粮票,每个人都不空手。手艺最好的刘琳则送了陈劲草三块手帕和一顶遮阳帽。 ↑返回顶部↑ 第8章 初到朱家洼 火车摇摇晃晃,开……(1 / 4)   第7章 初到朱家洼 火车摇摇晃晃,开……   火车摇摇晃晃,开开停停,起初,车厢内气氛相当低迷压抑,大家的眼圈红红的,没人开口说话。   但他们毕竟是年轻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当火车驶出河阳市时,车厢里的气氛开始逐渐活跃起来。   陈劲草她们对面坐的是两男一女,都是十七八岁年纪。   靠窗坐的那个男生穿一身草绿色军便服,坐姿笔直,剑眉星目,气质独特,但周身上下萦绕着一丝隐隐的傲气。   陈劲草怕自己打量久了,会增加对方的骄傲,只略略扫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   中间的男生面色黝黑,一口亮眼的白牙。白牙男生早就在悄悄打量陈劲草她们三个,这会儿正好找到机会搭话,他很自然地问道:“同志,你们也是知青吧?你们的插队地点在哪儿?”   陈劲草礼貌地答道:“东陵市红山县。”   “啊,真的太巧了,我们也要去那里。”   男生咧嘴一笑,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关文杰,河阳一中的。”   “我们是三中的。”   男生指指身边的女生说:“她叫张凤琴,跟我是同学和邻居,也跟咱们去同一个地方。”   张凤琴中等身高,圆脸短发,她有些腼腆地回应道:“那可太好了,咱们可以互相照应。”   李海明和何亚文也都简单地自我介绍一下,五个人算是互相认识了。   关文杰笑着指指靠窗的男生,替他融入大家:“这位是王宴青,也是河阳一中的。”   王宴青朝大家略一点头:“你们好。”   其余人也礼貌地回应了他。   张凤琴忐忑不安地问道:“你们对咱们插队的地方了解吗?”   “了解不多,听说有山有水风景不错。”   “听说那里的条件很艰苦。”   ……   大家东拉西扯地闲聊着,火车咣哧咣哧地开着,像一个巨大的摇篮,把大家都摇晃困了。   不一会儿,李海明就靠着陈劲草的肩膀打起了响亮的呼噜声。   对面的王宴青小声嘀咕一句:“怎么女生也打呼噜?”   陈劲草白了他一眼:“你看上去也不傻,怎么这么没常识呢?女生还呼吸呢。”   关文杰和张凤琴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宴青讪讪地笑了一下,没再吱声。   张凤琴小声说:“其实我也打呼噜的。”   陈劲草打了个哈欠,靠着窗户进入浅浅的梦乡。   中间,她们醒来吃了一块烙饼和咸鸡蛋又接着睡。 ↑返回顶部↑ 第9章 陈家继承人 陈劲草她们四个赶紧……(1 / 3)   第8章 陈家继承人 陈劲草她们四个赶紧……   陈劲草她们四个赶紧过去,大队长的媳妇李桂枝送来了一盆干菜杂面条,李桂枝四十七八岁,身材健壮,胖胖的圆脸,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总是带着笑意。   李桂枝热情地招呼大家:“乡下比不了你们城里,没啥好吃的,大家别嫌弃。”   陈劲草客气道:“已经非常好了,麻烦你和王叔了。”   她们说着话,赶车的朱大爷送来了一大碗咸菜和六个玉米饼子。   大家客气地道谢:“谢谢朱大爷。”   李桂枝打量了一眼众人,笑着说:“赶紧吃饭吧,盆你们明天再还。”   “好的好的。”   大家拿来各自的饭盒开始吃饭。   王宴青吃了一口面条,不由得蹙眉:“这是什么面条?不像白面。”   陈劲草尝了一口,说:“应该是豆面掺白面擀的。”   关文杰一边吃一边说:“能吃饱就行,别要求那么多了。”   王宴青挑了两筷子面条就把饭盒往边上一推,去吃自己带来的饼干和鸡蛋糕。   张凤琴小声解释说:“他家的家庭条件比较好,吃不惯这样的饭。”   李海明不以为然地嘁了一声,陈劲草没理会他,接着吃面。这一大盆面条,刚好够5个人一人两碗。   玉米饼子没人动,陈劲草做出安排:“玉米饼子留着明早当早饭吃怎么样?”   关文杰本来想尝一个的,听到陈劲草这么说,便说:“没问题,就这么着吧。”   院子里有水缸,大家吃完饭去洗碗洗饭盆。正院和小院里都有土灶,但没有锅。这年头,铁锅可是稀罕玩意儿,大队自然不会帮他们准备。他们需要自己去买。   大家累了一天,随便洗了把脸,因为没有热水,连脚也没洗,条件不允许,谁也不嫌弃谁。四个女生把门栓好,准备睡觉,张凤琴不放心,又拿根棍子顶在门上。   屋里没有炕,也没有生火,冷如冰窖,四个女生脱了棉袄棉裤,穿着毛衣毛裤睡觉。   她们把带来的被子毛毯和棉衣棉裤全盖在上面。陈劲草觉得身上宛如盖了一层厚厚的壳,翻个身都费劲。这么压着,反倒有一种别样的踏实感,她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陈劲草神清气爽地起床。来到这里后,别的不说,睡眠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以前她总是时不时地失眠,现在倒好,沾枕头就睡。   她们刚收拾好,就有人在外面喊门。   关文杰和王宴青离得近,他们俩去开的门。等到陈劲草她们四个一出来,就见院子里站满了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来了。连狗都来了五条。   大家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六人,从发型到衣着到长相,都细细探究一番。   王大龙站在人群中,清清嗓子,说:“昨晚上太晚了,很多话也没来得及说。今天我就做一个统一说明:知青办给你们每个知识青年发60块钱的安家费,每人口粮150斤,百分之八十是粗粮,百分之二十的细粮,一会儿你们去大队王会计那里领口粮和安家费。还有啊,你们知青算是集体户,一起记工分。你们每人一分五的自留地,现成的地没了,你们自己开荒地,这知青点附近都可以开。知青点的灶你们可以用,柴火自己想办法,锅自己买。后天,老朱去镇上办事,你们可以趁他的车去买锅。”   六个人去大队部领安置费和口粮,领完签字按手印。他们没有麻袋,乡亲们便从家里拿来口袋,还帮他们把粮食抬回知青点。   大家见他们这儿什么也没有,有人拿几根柴火,有人提一瓶开水送过来,还有人拿来两棵大白菜。   还有人提醒他们,这些口粮是要吃到麦收的,一定要安排好,小心别饿肚子。   大家伙这么热情,知青们自然也要投桃报李,邀请他们进屋坐会儿。 ↑返回顶部↑ 第10章 千琢磨万琢磨,牛蹄子还是四个 ……(1 / 3)   第9章 千琢磨万琢磨,牛蹄子还是四个 ……   陈劲草进屋拿了一瓶罐头,几块鸡蛋糕当礼物,朱秋月连忙客气道:“请你拿啥东西啊,赶紧放回去。”   陈劲草当然不能放回去,两人推拉了一会儿,朱秋月才“勉为其难”地收手,她脸上的笑容也更亲切了。   到了朱家,朱秋月的丈夫朱满堂出来迎接,朱满堂五十岁左右,身板硬朗,头发半白。解放前他跟着叔叔逃荒到朱家洼,叔叔生病去世后,他被朱秋月的爹娘收养,长大后就成了朱秋月的丈夫。   朱满堂性子挺好,从小就习惯了顺从朱秋月。他见老伴拉了一个客人进家,立即热情招待。   朱秋月指着陈劲草说:“小陈是从河阳来的知青,秋梅姐家的邻居,以后也就是咱家亲戚了。”   朱满堂面带笑容地招呼道:“陈知青,快请坐,我去给你倒碗水。”   朱满堂起身去拿碗,朱秋月不满地说:“别用碗,用杯子。”人家城里人讲究。   “哦,好好。”   陈劲草客气地说:“没事的,用什么都行,我还用手捧着喝过水呢。”   朱秋月笑了笑,接着跟陈劲草拉家常。   不多一会儿,陈劲草就得知了朱家的情况:朱秋月有两儿一女,大儿子朱光明,27岁,已婚,有一儿一女,他在红山县运输大队开车,儿媳妇在干食堂上班;二儿子朱光亮,是公社的民兵,现在趁着冬闲正在训练呢;小女儿朱光华,今年18岁,高中毕业,出门走亲戚去了。   朱秋月说:“等光华回来,让她找你去。你俩年纪相当,又都是高中毕业,肯定能说到一块儿去。”   陈劲草说:“我觉得也是。”   聊了一会儿,朱满堂去院子里劈材,朱秋月起身去做饭,陈劲草表示要帮忙烧火。   朱秋月笑着问:“你会烧火吗?”   “我奶奶家也在乡下,以前烧过。”   朱秋月好奇地问:“你奶奶也在乡下,那你咋没去她那儿插队呀?”   陈劲草叹了口气:“小孩没娘,说来话长。我爸是上门女婿,我爷奶把我当外人……”   朱秋月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爷奶糊涂呀。不管咋样,你也是你爸的孩子呀。”   陈劲草无奈道:“我妈也是这么说的,算了,咱不提他们了。后来,秋梅奶奶知道我家的情况后,果断推荐我到咱们朱家洼。她说咱这个地方有山有水,景色好。最关键的是咱们这儿民风淳朴善良。我跟我妈一琢磨,秋梅奶奶为人正直,受人尊敬,她的话肯定没错。再说了,这个地方能养出秋梅奶奶那样的人,那风水肯定好。”   朱秋月谦虚道:“哪有她说得那么好。不过,咱这儿确实也不差。这周边几十个大队,咱朱家洼虽说不是最富的,但也不穷。咱们的社员大部分都是实诚人,可比那红坡红河大队强得多,那两个地方的人都跟玻璃猴子似的,又奸又滑。”   红坡大队?不是那个狂炫拖拉机,引起朱大爷羡慕妒忌恨的大队吗?看来,双方是积怨已久。   陈劲草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摸摸朱家洼的村情,以免自己两眼一抹黑,不清楚具体情况踩坑。   在她的循循诱导之下,朱秋月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朱家洼不大,但有二王争霸。   朱家洼大队总共二百来户,八百多口人。朱姓占一小半,王姓占一半,其余的是些小姓杂姓。   以前的村干部都姓朱,后来姓王的渐渐得势,把姓朱的给压下去了。   朱秋月愤愤地说:“俺们老朱家以前也阔过的。就是近些年不太行了。老一辈的老了,年轻一代的又没长起来,才总被那些王八们压着。”   朱秋月一边说话一边和面,她准备烙油饼。 ↑返回顶部↑ 第11章 知青队长 两人齐声大笑:“……(1 / 3)   第10章 知青队长 两人齐声大笑:“……   两人齐声大笑:“哈哈哈,新生政治力量,历史舞台。”   这两个严肃正式的词语,用在这里就显得是那么好玩儿。   其余三人不知道这两人为何笑得那么开心,不由得面面相觑。   李海明笑完停下来,还是觉得好笑,又笑了一回。   王宴青抬头望天,这仨人心态真好,这样的生活条件,吃个油饼都得靠蹭,她们竟然还笑得出来?   张凤琴想的却是:她们三个好乐观开朗,我要向她们学习!   关文杰虽不知道她们为啥发笑,受到传染,也跟着咧着嘴笑。   六个人去队部开会,陈劲草他们今天算是把朱家洼大队的干部给认全了。   大队长王大龙,不用说,他们昨天就见过了。   大队会计兼任记分员王小虎,三十多岁,算是几人中最有文化气息的,据说是初中毕业生。   民兵队长王豹,二十五六岁,长得五大三粗的,看着挺粗犷,实际上也粗。   保管员王大鹏跟王大龙差不多,四十来岁,瞧着挺稳重,话不多。   妇女主任朱美玲,三十来岁,身板结实,扎着一条粗黑的麻花辫,说话挺干脆利落。   王大龙挨个向知青们介绍,这几个人都用炯炯的目光看着六个知青。   王大龙清清嗓子,故作威严地说:“你们的户口都迁到朱家洼了,以后也是我们朱家洼大队的一份子。你们是第一批知青,后面估计还有好多批。   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今天我就把一些规矩在这里宣布一下:第一,你们要跟其他社员一样,积极下地劳动,按时上工,不得无故旷工;第二,不要闹事挑事儿,有啥要求先来队部找干部解决,不要越级上报;三嘛,要团结,不要分、裂。”   王大龙说完这番话,呡了口茶,停顿一下,再慢慢悠悠地接着说:“老话说,车无头不开,蛇无头不行。你们得选个队长,你们是自个儿选,还是我来指定?”   王大龙说话时目光看向了王宴青和关文杰,他的意思就是从这两人中间选一个。   王宴青微微蹙眉,从昨晚到今天,他感觉糟糕透了,哪哪都不适应。反正他不打算在这儿长呆,也不想当这个破队长。   他的目光看向关文杰,意思是你来当呗。   关文杰倒不排斥当队长,但他又不好直说,便看向张凤琴陈劲草她们四个。   李海明早按捺不住了,以前她们选班长,大家都默契地选老大。   现在听大队长这意思,压根就没考虑老大。再看看王宴青和关文杰也是一样,似乎,他们默认队长就应该是男生。   李海明第一个跳出来说:“大队长,我觉得陈劲草挺适合当知青队长,她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是我们班长,把班级管理得非常好。”   何亚文随后跟上:“对,我赞同李海明的意见,我也选陈劲草。”   王大龙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小陈,也可以的。”对他来说,选谁都一样,只是他刚开始没想到而已。   他直接把张凤琴给忽略了,看向关文杰和王宴青:“那你们俩的意见呢?”   王宴青兴致缺缺:“我没意见,选谁都行。”反正只要不是他就行。   关文杰略有些失落,但仍很有风度地说:“我觉得陈劲草同志挺适合当队长的。” ↑返回顶部↑ 第12章 这里的人们觉悟高 大家一出大……(1 / 4)   第11章 这里的人们觉悟高 大家一出大……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大家用诧异的目光看着陈劲草。   王大龙面带笑容说道:“陈知青,你有这个决心和志向,挺好。”   年轻人是真敢想啊,到底是刚出校门的学生,没有阅历和经验,热血一上头,什么大话都敢说。过头饭能吃,过头话不能说。   王豹又笑了两声,陈劲草直接无视他,这种头脑简单的人才是最好对付的,先让他蹦跶几天。   大家一出大队,何亚文就担忧地问:“老大,你真能弄到拖拉机吗?”这牛是不是吹得太大了?   李海明则无所谓地说:“反正牛已经吹出去了,就想想办法呗。”她们以前又不是没吹过牛,反正最后老大总能把牛皮给合拢上。   张凤琴欲言又止,等她俩说完了,才苦着脸说:“陈队长,咱们还是先别想拖拉机那么遥远的事了,能不能先弄口锅,解决晚饭的问题?”   今天的午饭,大队长没有送饭来,他们六个人分着吃了陈劲草带回来的烙饼和咸菜,搭配点自己带来的饼干点心。可是总这么吃也不是事儿啊。   陈劲草想了一下,说:“行,我现在就去解决这个问题。”   说完,她扭头折了回去。   队委会的几个人正在议论这帮知青呢,见到陈劲草折回来,不由得一脸尴尬。   陈劲草装作没听见他们的话,直截了当地说:“我们知青点没有锅,暂时来不及买,大队能不能借给我们一口?”   保管员王大鹏说:“仓库里有两口大锅,要不先借你们使几天?”   其实那两口大锅就是从知青点的院子里抠下来的,前些年办大食堂时置办的。   王大龙想了想也同意了,反正是集体的。那两口锅太大,他们也不好拿回家用,只能先扔在库房里放着。   王大鹏拿出钥匙去库房。   陈劲草出门招呼其他人:“都过来搬锅。”   其余五人颠颠地跑过来抬锅。   他们抬着两口大铁锅回知青点,一路上收获了很多人和狗的注目礼。   大家一回到知青点先把锅刷干净,放灶一试,大小正合适。   锅有了,还缺少柴火。   张凤琴指挥关文杰:“你弄点柴火去。”   朱家洼附近有山林,但也不能随便砍,树林里的枯枝倒是可以捡,路边的干草也可以割。   知青点这边忙得脚不沾地,社员这边却炸开了锅。   陈劲草进队委会的消息传开了,更炸裂的是她说要给大队弄拖拉机。   大家三五一群,议论纷纷。   “陈知青这是吹牛吧?”   “我看也是,大队长都没办法,她一个小年轻能有啥办法?”   “嘘,我听说,是王豹这家伙故意拿话激她说的。” ↑返回顶部↑ 第13章 我们上报了 刘书记听到老吴这……(1 / 3)   第12章 我们上报了 刘书记听到老吴这……   刘书记听到老吴这么大呼小叫,不以为然地说:“老吴,你年纪也不小了,要稳重。”   老吴把报纸递过去:“刘书记,你先看看副刊上这篇文章。”   刘书记接过报纸看了看,不禁也有些激动:“咱们公社上报纸了!”   吴主任真想说,书记你也要稳重啊。但也只是想,当然不能说。   刘书记再接着往下看:“朱家洼大队,这个大队的队长是谁来着?朱大龙是吧?”   吴主任提醒道:“书记,他叫王大龙。”   “哦对,王大龙。”   “给王大龙打个电话,叫他过来一趟。”   朱家洼好像没装电话,只能用广播通知他。   朱家洼大队,王大龙正背着手慢慢腾腾地在村道上走着,他身边跟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狗,狗仗人势,这狗头昂得格外高,见哪条狗不顺眼就汪汪两声吓唬它,村里其它狗都夹着尾巴低着狗头避让。   大家见了王大龙都恭敬地打招呼:“大队长。”   王大龙矜持地点一点头,继续背着手慢慢地走。   王大龙正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突然听到广播:“朱家洼大队的王大龙,听到广播后速到公社来,王大龙速到公社来。”   王大龙不由得一慌,发生啥事了?   他不背手了,也不慢慢腾腾了,一路飞奔回去,飞快地换好衣裳,骑上自行车就往公社赶去。   乡亲们自然也听到了广播,大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新闻:“公社叫大队长过去,听声音很急,不会有啥事吧?”   “可别是啥坏事。”   “那也不一定,万一是好事呢?”   “嘁,好事能轮到咱们吗?”   “那倒也是。”   大家说着说着,不由得发起愁来了。   也有人很乐观:“没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地陷了,大家伙一起掉下去,想那么多干啥。”   有人又想起村里的新面孔:“那帮城里娃在干啥呢?”   “嘿,人家在用石灰给屋子消毒呢,可讲究了。”   “走,看看去。”   一帮人的场地从村口的大槐树下转移到了知青点。   知青点的几个人正在热火朝天地打扫卫生。   几天没来,知青点大变样。院里院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落叶和杂草都被清理干净了,院里的大水缸也洗干净了。   朱满堂正指挥关文杰和泥抹灶台,张凤琴帮着打下手,王宴青站在一旁看着,偶尔递个工具。 ↑返回顶部↑ 第14章 千里之外,影响还在 河阳市,……(1 / 3)   第13章 千里之外,影响还在 河阳市,……   河阳城,桐花巷。   陈春河一进院,就听见小女儿青松大呼小叫:“妈,妈,姐来信了,还寄东西了,还有给我的信,单独给我的。”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单独给她写过信,这让她既稀奇又激动。   陈春河飞快地停好自行车,快步进屋。其他邻居也听见了,热心地问道:“劲草这么快就来信了?哟,还寄东西了?”   陈春河笑着统一回复:“是呢,估计是怕我担心,我赶紧看看信。”   信早被陈青松给拆开了,陈春河拿起来先快速地浏览一遍,嗯,一切平安,孩子在乡下挺适应,还当上知青队长了,进什么队委会了。   乡下生活哪有那么好适应的,这孩子还是报喜不报忧。   陈春河接着再仔细看第二遍,陈青松在旁边扭来扭去:“妈,姐单独给我写了一页纸。”   陈春河头也不抬地说:“你姐把你当成大人对待呢。”   陈青松想听的就是这句话,姐把她当作大人对待了。   陈春河见信封里还有何亚文和李海明的信,便说道:“我去做饭,你去亚文和海明家一趟,把信和东西给她们家送过去。”   “嗯,行的。”   一提起包裹,陈青松两眼亮晶晶的,“姐还寄了好多东西,那枣子可甜了,核桃也好吃。”   陈春河把东西归拢好,女儿在信里说了,让她给朱秋梅一份,给王奶奶一份,她只能等晚上下班回来再给了。   她没想到,还没等到晚上,这大中午的,朱秋梅就风风火火地拿着一张报纸跑过来了。   “春河在家吗?我给你报喜来了。”   院子里的邻居一听说报喜,刷地一下全从屋里出来了。   朱秋梅喜气洋洋地抖开报纸,大声说:“哎哟,劲草这孩子可了不得,她一下乡就写了篇文章,称赞朱家洼的乡亲们觉悟高。”   朱家洼是她的老家,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老家好?这里面夸的人还有她堂妹,她此时是双重欢喜,不,是三重欢喜,因为陈劲草是她推荐过去的。今天上午,朱秋梅在街道办出尽了风头,连主任都夸她。   陈春河闻言是一脸惊诧,其他邻居更诧异。   牛大爷眼疾手快地从朱秋梅手里抢过报纸先睹为快。   他一边看报一边大声说:“这个作者还真是陈劲草,写得真好。”   他还没看完,报纸又被其他人抢走了。   大家一边看一边夸:“劲草这孩子不错,你看这文笔多好,一看就懂。”   “这孩子在家就招人喜欢,下了乡也招人喜欢,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对对,喜鹊到哪儿都受欢迎,乌鸦到哪儿都招人烦,这孩子就是只喜鹊。”   这些溢美之词直向陈春河砸来,她一时之间都有些不适应。   ……   报纸轮了一圈才到陈春河手里,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报纸,一股强烈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返回顶部↑ 第15章 我有一个成熟的想法(1 / 3)   第14章 我有一个成熟的想法   最近这几天,知青们发现朱家洼的乡亲们对他们更热情了。   有人来帮他们砌灶台,修房顶,堵墙缝;有人从家里拿来柴火,有人送吃的,还有人来帮忙开荒。   王大龙让人把院里那口水井给重新淘了一遍,以后知青们就不用去村口挑水了。   陈劲草看着乡亲们忙来忙去,时不时地感慨一句:“乡亲们的觉悟就是高,无产阶级的感情是最无私最纯粹的。”   听到这话的人胸脯挺得更高了。   早有人把报纸不经意地送到了红坡大队的社员手里,听说,这张报纸就像往油锅里倒进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红坡大队的社员和干部们互相瞪眼。   朱家洼的社员终于出了一大口气。   红坡大队当然不肯轻易认输:“你们觉悟高算个啥,我们有拖拉机。”   一想到拖拉机,朱家洼的社员又萎了。拖拉机,成了社员们的心结。   有人就想起了陈劲草曾经立过的豪言,以前他们是一点都不信的,但现在隐隐多了一丝期待,毕竟人家可是上过报纸的人,万一人家真有办法呢?   陈劲草迎着大家期待的目光,郑重地说道:“乡亲们,我理解你们的想法,这个拖拉机,咱们必须排除万难去申请,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弄来。”   “对对,没条件就创造条件。”   “这样吧,我这两天就去公社看看。”   陈劲草还没动身,王会计就通知她去公社,刘书记要见她。   大家听说公社书记要见陈劲草,不由得肃然起敬。   王会计主动把自行车借给陈劲草。   陈劲草跟乡亲们道别,骑上自行车赶往公社。   公社离他们大队不太远,骑十几分钟就到了。   陈劲草在公社办公室见到了刘书记,旁边还有吴主任和公社妇联主任陆春荣。   陈劲草一一向三人问好。   刘书记打量着陈劲草,个子挺高,双目炯炯有神,举止落落大方。   刘书记亲切地问话,比如她哪一年毕业的,家在哪里,到乡下适不适应,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   陈劲草一一回答:“……在乡亲们的热心帮助下,我们适应得很快。我个人生活上没什么困难,即便有些小困难我自己也能克服。只是我们大队的乡亲们有一些困难……”   陈劲草说到这里犹豫地停下了。   吴主任看了刘书记一眼,说:“陈同志,你说说你们大队有什么困难?”   陈劲草:“领袖说:‘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可我们大队连一辆拖拉机都没有。”   刘书记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小陈同志,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咱们公社拖拉机的名额是有限的。不光你们大队缺拖拉机,哪个大队都缺啊。”   陈劲草的目光迅速黯然下去:“唉,我也知道。只是想起乡亲们那渴盼的目光,我忍不住就提了出来。刘书记,你们就当我没说,一切都按规定来。” ↑返回顶部↑ 第16章 目标又近了一点 陈劲草回到村……(1 / 3)   第15章 目标又近了一点 陈劲草回到村……   陈劲草回到村里时,众人照例围拢上来打探消息。   “陈知青,你今天又找书记说啥了?”   陈劲草说:“说的还是跟上次一样,刘书记似乎被我的诚心打动了,我感觉又离目标近了一点点。”   大家热心地鼓励道:“是又近了一点,你可真厉害。”   等到陈劲草一离开,有人说:“陈知青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这次感觉有点莽啊?”   有人赶紧制止道:“啥叫莽?那叫革命意志坚定。”   很快,就有不少人附和道:“对对,革命意志坚定。”   这些人的算盘打得很精,你要让他们为集体出头,他们是不干的。   但别人要为集体利益出头,那当然得鼓励。反正,事情办成了,好处是大家的。不成,他们也没损失什么。   陈劲草回到知青点,见到李海明就问:“海明,你愿意当拖拉机手吗?”   李海明一脸诧异:“什么?老大,你不会闲极无聊,逗我玩吧?”   陈劲草笑了一下:“我可不闲,忙得很。我就问你愿不愿意,你要不愿意,我就去找别人。”   她记得李海明小时候的理想是开坦克,坦克弄不到,可以先开拖拉机作为过度嘛。   李海明盯着陈劲草看了一会儿,才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老大,你是说,你真有把握说服公社给咱们弄一辆拖拉机?”   陈劲草话也没有说得太满:“有七成把握。”   “哇。”有七成把握,那就是差不多十成了。   李海明赶紧说:“我愿意我愿意。”   她八岁时的理想是开坦克,现在理想被磨没了,只想吃点好吃的。   “那我怎么学?”   学拖拉机得去县里,还得大队和公社开介绍信,问题是他们大队连拖拉机都没有,也没法开介绍信。   陈劲草就说:“先不着急,你心里记得这事就行。等拖拉机申请下来了,你再去学。记住啊,这几天,你在跟村民聊天时,要不经意地透漏出,你姑和姑父都是运输大队的,你从小就对车很熟悉。”   李海明明白,这是先给她造势呢。到时老大推荐她,就显得顺理成章、水到渠成。老大不愧是老大,走一步看三步。   李海明说:“老大,你也可以当拖拉机手的。你把机会给我了,你干什么呢?”   陈劲草神秘一笑:“我所图甚大,以后你就知道了,别往外说啊,事以密成。”   李海明嘿嘿一笑:“放心,我又不傻。”造反就得悄悄的,哪能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李海明行动迅速,当天村里就传出了关于李海明的最新消息:她姑姑和姑父是运输队的,她从小就懂汽车。   李海明还去找朱大爷学习怎么赶骡车,她觉得骡车也是车,可以先练练手。   朱大爷起初是不愿意的,李海明悄悄塞给他半盒烟,又割了很多干草贿赂骡子。   朱大爷最后勉强同意。 ↑返回顶部↑ 第17章 我们要有拖拉机了 这期间……(1 / 3)   第16章 我们要有拖拉机了 这期间……   这期间,陈劲草时不时地往公社跑,大家都快习惯了。   朱秋月甚至劝她,差不多就得了,这么难的事办不成也很正常,别太为难自个儿。   陈劲草说:“我这人从小就讲信用,我的话既然已经放出去了,就要兑现诺言。这件事是很难,但是这世上的好事有哪件是不难的?”   朱秋月听着也挺有道理,也就不再劝了。   陈劲草也不是只顾往公社跑,她的生活也没落下,一有空就拾掇住的地方,抽空还会去看看村子周边的山川水文。   在她的建议下,四个人把小跨院收拾得干干净净,屋里坑坑洼洼的地面被她们填平了,发黑的墙上贴上了报纸,屋里亮堂了许多。侧门上的锁打开了,她们以后可以从小门出去,方便许多。侧门外也开了一块菜地。   侧门外面有一条不太宽的土路,土路下面是一条水沟,不宽也不深。   朱家洼不缺水,村子南头有一条大河叫青龙河,北边还有一条小河叫小青河,哪怕现在是枯水期,河面也挺宽。   朱家洼不但有河,还三面环山,它处在三座山峰之间的一处凹地里。据说这也是朱家洼名字的来源。这一片山峰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金凤山。这下,龙凤都有了。   三个人正在埋头刨地,就听见关文杰高声喊道:“陈同志,你的包裹。”   李海明听到喊声第一个跑出去。   她从关文杰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包裹,回到屋里,何亚文赶紧找来剪刀,准备拆包裹。   陈劲草用剪刀一层层地剪开纸箱子,发现里面竟有一台旧相机,海鸥牌的。她家的收音机也寄来了。   下乡时,她妈让她把收音机带走,她觉得家里还要用,就没拿,没想到妈妈竟然给寄了过来。除了这两样,还有一些吃的,绿豆糕、饼干、午餐肉罐头等等。   里面有一封信,妈妈在信里说,相机是大姨托人送来的,是给她的下乡礼物。乡下消息闭塞,她比她们更需要收音机。   她的信和东西家里收到了,收到礼物的人都非常高兴,报纸副刊她也看了,她这个当母亲的感到非常自豪,她不能像隔壁的李秋玲和胡大柱那样四处炫耀,只能暗暗高兴。   好在有人替她宣传,街道办事处的朱秋梅是专业的宣传人员,青松和王奶奶是民间宣传人员,在三人的积极传播下,附近几条街的人都知道了她的事迹。   还有就是,她下乡后,班里有几个同学来家里找她,临走时要了她的地址。   陈劲草慢慢想起了以前的事,当时,大运动兴起后,她班里的很多同学正值热血冲动的年纪,分成好几派,闹得不可开交,有时候还动手打架。   陈劲草做为班长,被几方势力拉拢,她那时的记忆虽然没苏醒,但也觉得这事荒谬,就谁也没理,只跟李海明和何亚文组成小圈子,哪方的事也不参和。后面,大家来往就少了。她下乡时也没告诉这些人。这会儿,这帮人的脑子应该清醒一些了。   陈劲草的心情十分愉悦,她拿起午餐肉罐头,说道:“中午加餐。”   李海明嗷地一声叫了起来,何亚文也挺高兴,高兴的同时还有些失落:“老大,还是你妈疼你。你才下乡几天就给你寄东西写信,我爸妈就没有寄。”   陈劲草安慰道:“有可能包裹已经在路上了。”   李海明倒不甚在意,她现在只惦记着午餐肉。   何亚文只失落一会儿,就开始小心翼翼地摆弄那台相机。   “老大,吃完饭,我们去山上照相吧。”   “行。”   吃饭时,陈劲草大方地拿出午餐肉罐头放到菜里给大家加餐。这几天的伙食还是不错的,上次王宴青刚请完客,今天陈劲草请客,张凤琴和关文杰也琢磨着回请一回。   张凤琴看着他们这些人,不由得叹息一声,他们中间就王宴青稍稍矫情一些,但为人也算大方,大家都不计较,但后面人多了是非就该多了。 ↑返回顶部↑ 第18章 拖拉机所引起的轰动 陈劲草从……(1 / 3)   第17章 拖拉机所引起的轰动 陈劲草从……   陈劲草从大队部出来,又被村民们围住了:“小陈同志,我听说咱们大队要有拖拉机了,是真的吗?”   陈劲草也不卖关子:“刘书记说要给咱们大队一个名额,他还说,要在咱们大队培养第一个女拖拉机手。因为李海明对汽车比较熟,队委一致同意让她当拖拉机手。”   “你说啥?女拖拉机手?”   陈劲草知道大家心里在想什么,她不用大道理说服他们,而是从实际利益出发:“因为男拖拉机手太多了,引不起县里的注意。女拖拉机手就不一样了,引人注目,容易树立典型。其实,男的女的不重要,一切都是为了咱们能有拖拉机。”   她这么一说,大家立即明白了,物以稀为贵,人也是这样。   只要能有拖拉机,咋样都行。管他男的女的,甚至让狗当司机都行。   大家被陈劲草一引导,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拖拉机上面。   “哎呀,等咱有了拖拉机,一定要开着去红坡大队转一圈,气气他们。”   “我看行,到时跟小李同志说说,让她在全公社转一圈,憋屈了这么些年,咱们一定要扬眉吐气。”   大家眉飞色舞地议论着,村子里洋溢着欢乐的笑声。   王大龙把申请书交给公社,等着上面的审批。而李海明做为预备拖拉机手,在拿到大队的证明后,还得去公社再开一道证明。   吴主任却说,不用去县里培训,在公社培训几天就行。正好有个老师傅带着几个学员练习,李海明就跟他们一起学。   大家见李海明是个女生,本来有些轻视,但李海明气场十足,拿出自己八岁时的理想鼓励自己:我本来是要开坦克的,开拖拉机那不是手拿把掐?   她气场足,再加上确实有点经验,毕竟六七岁就摸过卡车。几个学员中,李海明上手最快,老师傅也忍不住夸她。   李海明装作不在意地说:“这拖拉机比大卡车好开多了,跟坦克比更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其他学员看向李海明的目光都变了。   “李同志,你真见过坦克啊?”   李海明:“我八岁时就见过,难道你们没见过?”电影里不就有吗?要不然她的理想咋来的?   “没有,从来没见过。”   李海明淡淡地说:“这没啥,以后说不定就有机会见了。”   几天后,大队长王大龙怀着激动的心,用颤抖的手接过了拖拉机的批文。   只等李海明学业结束,拿到证明后就可以把拖拉机开回村里。   消息一出,全队沸腾。   大家眉飞色舞地讨论着,满怀期待地盼望着,村里的气氛比过年还热闹。   “这是个好兆头,明年咱朱家洼一定是好年成。”   “那还用说,肯定是的。”   “这小陈同志可真有本事,人家说弄拖拉机就真弄到了。”   “嗐,本来我还以为年轻人爱说大话呢。”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小李跟小何说,陈劲草从小就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所以两人才这么服她。” ↑返回顶部↑ 第19章 萝卜白菜都是菜,人活的就是一个心态(1 / 4)   第18章 萝卜白菜都是菜,人活的就是一个心态   陈劲草一回到知青点, 大家像往常一样,立即凑上来。   张凤琴一脸佩服:“陈队长,我声在就服你。你才来这现已, 连拖拉机都弄来了。”   关文杰也是一脸憨笑死说:“陈队长,我们面后可是知青点的元老,你要对我们照顾些。”   轮到王宴青时, 他则天解死问道:“陈同志,你这么有办法, 为想么天回城呢?”   陈劲草严肃道:“我是怀着伟大的革命理地下乡的, 我要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   王宴青无言面对。   有时候, 陈劲草给他一种很强的矛盾感:既单纯又有心机,既狂热又理智。反真,他长这么大, 就没见过这样的女生。天管怎么说, 他这次下乡确实长了很多见识。   大家聊着聊着, 李海明看了一下日头, 问道:“快中午了, 今已午饭吃想么呀?”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大家真在商量吃想么, 就听见门外有人说话, 进来的是王大龙的媳妇李桂枝和儿媳妇何春花。   李桂枝什带笑容死说:“大家伙都在呢,那真好, 天用我一个个叫了。走,今已都到我家吃饭去。”   知青们愣了一下, 赶紧拒绝:“天用天用。”   婆媳二人上来就开始拖拽人,她们天光拉扯陈劲草,还拉李海明和何亚文,嘴里还天忘招呼另外三人。   李海明推拉了现下, 便拿眼觑着陈劲草,无先死询问,到底是去还是天去?这些村民有时候虚情假以得很已诚,让人搞天清状况。   李海明觉得对方再这么拉扯下去,她可就经天住诱惑已去吃饭了。   陈劲草琢磨一下,这次两人看上去像是来已的,天是假客气。大队长可天是想么大方的人,那顿杂什条可面作证。至于为想么突然之间变了?肯定是因为报纸的事儿。   她把大队长请吃饭的事写进了文章,当然,她在文中把“杂”字给去掉了。   估计王大龙有些心虚,你一个大队长请知青吃一顿杂什条,是天是显得天够大气啊?   朱秋月请的可是白什烙饼。这次估计他是地弥补上次的失误,同时也为下一次可能会上的报纸打下基础。   这是带有政治以味的饭局,这次请客是非去天可。   陈劲草一地明白,便替大家做了决定:“同志们,大娘和嫂子是已心请咱们去吃饭的,盛情难却,大家都是自己人,就别客气了,走吧。”   她这么一说,大家拒绝的动作都变轻了。   李海明第一个放弃了挣扎,既然老大发话了,那就去吧。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已。她也应该提前适应适应。   何亚文笑着说:“谢谢大娘嫂子,让你们破费了。咱们朱家洼的乡亲已的太大方了。”   王宴青和关文杰张凤琴三人,见李海明和何亚文这俩风向标都变了,他们也随大流跟了上去。   这次王大龙大手笔死请客,在村里引起了热烈死讨论。   大伙中午的时候,天顾已冷,纷纷端着饭碗到村子中央的打麦场上边吃边说。   “你们猜大队长这次请的是啥?”   “肯定天是什条。” ↑返回顶部↑ 第20章 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干校的位置(1 / 6)   第19章 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干校的位置   干校的位置更偏, 在一个小山坡上,所谓干校,也就是几间低矮的土房, 周围围一圈土墙,四周都是麦田。田埂上有人在挖沟,也不知道是不是林老师他们。   陈劲草找到干校大门, 看门的仍是一个大爷,此人六十来岁, 头发全白, 背也驼了, 耳朵也有点聋。   陈劲草跟他说话得大声喊,她把剩下的大半盒烟全塞给了老大爷。   “大爷,我想见一见林琴南。”林琴南就是林老师的名字。   “什么南?”   陈劲草只好又大声重复一遍。   大爷接过烟, 眯眼翻看了一下烟盒, 他先点了一根烟, 陶醉地吸了一口:“好烟。”   他陶醉了一会儿, 才想起送烟的人。   他斜楞着陈劲草:“你是她什么人?找她干什么?”   陈劲草从衣兜里拿出王会计给她开的证明, “大爷, 我是咱们县朱家洼大队的知青, 还是大队队委会的成员,你看看。”   大爷的眼睛也不好使, 只是看了一眼大队的公章,也没看里面的具体内容。   “朱家洼, 好像听说过。哟,都进队委会了。”   他对陈劲草的态度稍稍和煦一点,“林琴南,她这会儿应该在田里干活, 你自个儿去找吧,记住啊,不要乱说话,也不能见太长时间。”   “行行,谢谢大爷。”   陈劲草把自行车锁好,拿上蓝布包袱,飞快地往田里走去。   田里干活的人大多是来劳动改造的,多数是中老年人。他们头发花白,衣着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见到有人来,几乎没人抬头。   陈劲草看着有点难受,她平复下心情,略过他们,快速地搜寻着林老师的身影。   那么多身影,没一个像林老师的,陈劲草只好向旁边的人打听:“你好同志,你知道林琴南在哪里吗?”   那人这才抬起头来,她皱着眉头思考,似乎在想林琴南是哪一个。   不远处,一个身穿草绿色旧棉袄、带着破毡帽的女子,听到林琴南的名字,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女子的声音有些发颤:“陈劲草?是你吗?”   陈劲草定睛一看,这人竟是林老师,她这身打打扮,又一直在低头干活,怪不得她认不出来。现在的她,比以前更瘦,原本白皙的脸又皴又黄,好在目光中没有太多的死气,那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林老师!”   陈劲草也很激动,她看了看周围,开始有人朝她们这边张望。   她立即收敛了激动的心情,再出声就是一番政治绝对正确的套话:“我代表班里的同学,来看看你改造得怎么样了。”   林老师回她的话也挑不出一点毛病:“报告,我的世界观、人生观得到了极大的改造。”   陈劲草指指旁边:“到那边详细地跟我说说。”   陈劲草看了四周,还好没人来监督她们,两人飞快地转移阵地,等离人群远一些后,陈劲草才恢复原来的样子:“林老师,你在这里过得怎样?我的信你收到了吗?”   林老师看着陈劲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没想到你竟然来看我。你是特意来的,还是就在附近插队?” ↑返回顶部↑ 第21章 一切为了革命 事情结束后(1 / 6)   第20章 一切为了革命 事情结束后   事情结束后, 陈劲草心情愉快地离开了饭店。今天见到了林老师了,开心;任务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完成,还是开心。   陈劲草一路哼着歌儿往回骑, 今天风不大,太阳暖暖地照在身上。下午3点多钟时,陈劲草回到朱家洼。   乡亲们集聚在打麦场上, 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一个个眉飞色舞、满面红光。   大家伙一看到陈劲草, 想到她没能亲眼见证上午的辉煌时刻, 一个个急不可待地跟她分享。   “陈知青, 你今天真是亏了。你不知道红坡的社员气得脸都歪了。”   “对对,特别是红坡大队的司机,你不知道他脸上有多精彩。”   有人捏着鼻子模仿红坡司机说话。   “‘哎哟, 老朱, 你从哪儿借的拖拉机, 可别弄坏了’。你朱大爷冷哼一声嗤他‘哎呀老杜, 你们那辆拖拉机都掉漆了, 你们啥时候换辆新的呀’?”   那人学完, 自己拍着大腿嘎嘎大乐。   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陈劲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乡亲们的笑点挺低,也很容易满足。   人们以为穷人总是苦大仇深、一脸愁容。其实不尽然, 很多人擅长苦中作乐,穷乐呵。不然, 日子怎么熬下去?   大家笑了一阵,突然想起正事。   “对了,陈知青,你今天收获如何呀?”   其实, 他们是不太抱希望的,觉得怎么着也得跑个几趟。   陈劲草语气平静:“今天的事办成了,供销科的白主任让咱们星期一运一车竹子芦苇麦秸之类的造纸原材料去他们厂里,这是他给我开的条子。”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大家瞠目结舌地看着陈劲草。   陈劲草把纸条递给离她最近的人,“小心,别把条撕了。”   那人这才接过来看,看了几眼,才想起自己不识字,其他人赶紧小心翼翼地抢过来看。   “是真的,陈知青说的是真的!”   “咱们有副业收入了。”   “麦秸芦苇都能卖?”   ……   现场轰隆一声热闹起来了。   大家激动得满脸通红。   围着陈劲草问东问西。   “小陈,那个白科长说了要多少斤原材料了吗?”   “多少钱一斤?”   陈劲草认真回答:“没说多少斤,咱们能装多少拉多少,多少钱一斤?反正是按市价,别人多少咱多少。” ↑返回顶部↑ 第22章 人的名树的影 陈劲草几个(1 / 6)   第21章 人的名树的影 陈劲草几个   陈劲草几个人把办公室打扫完毕, 途经打麦场时,王会计主持的抓阄活动才刚完事。   大家聚在一起闲聊,抓中的人满脸笑容, 没抓到的人面露不满。   这次只选了十户人家,朱秋月就是其中之一,王大鹏家也抓到了, 还有一户穷户王小驴家,王小驴前几年上山砍树被压坏了一条腿, 从壮劳力变成半劳力, 他家里有三个孩子, 媳妇胡秋连又总是生病,一家人过得苦哈哈的。这次抓阄抓中了,正好能有一点副业收入, 一家人高兴得不行。   陈劲草一出现, 众人就拦着她问东问西。   “陈同志, 以后这送原料的活就给咱们大队了, 还是就送这一次?”   陈劲草审慎地说:“我也不敢确定, 一切看周一的情况。大家一定要注意, 给的原料要实在, 不能弄虚作假,可不能毁了咱朱家洼的名声。不然, 以后就没咱的机会了。”   “明白,明白, 俺们都是实在人。”   王会计趁着大家伙都在,便大声说道:“明天早上8点,大家还在这儿集合,要抽一百个壮劳力去山里砍竹子, 其余的人都去河边割芦苇。下一次好拉过去卖。”   选中的十户人家开始去捆麦秸,麦秸这玩意儿份量轻还占地儿,要想多拉些,只能用麻绳捆上,再用木棍敲打压结实些,每家有一千斤左右的份额,大队有分粮食时用的旧磅,可以先大致称一下。   次日早晨,大家刚吃过早饭,就听见上工铃当当地响了起来。   这是知青下乡后的第一次上工,大家都挺重视。   他们换上干活穿的旧衣裳,戴上劳保手套,河边风大,还戴了帽子。   大家锁上院门,一起朝打麦场走去。   场上挤满了人,大家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王大龙跟王会计过来点人。陈劲草认真观摩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两人怎么点人,怎么分派工作。   王大龙不是挨个点名,他是一队一队的点名。陈劲草这才知道,大队还分了六个生产小队。王家社员三队,朱家两队,其他杂姓小姓一队。每个小队一百多人,每队都有个小队长,王豹是一队的队长,朱大娘的儿子朱光亮是四队的队长。   王大龙说道:“一队,四队,你们各抽五十个壮劳力去砍竹子,其余的人去帮忙捆和搬运竹子;剩下的四个小队都去河边割芦苇,割完记得捆好。”   王大龙点完人,一转眼看到陈劲草等人,大手一挥:“你们知青队也去割芦苇吧,先适应适应。”   王大鹏打开仓库给大伙发工具。   砍竹子的领到的是斧头、柴刀、麻绳;割芦苇的分到的是镰刀和麻绳。   王大鹏还要跟着砍竹子的社员一起过去记工分,王会计给割芦苇的记工分。   陈劲草随口问王会计:“咱们大队没有专门的记分员吗?”   王会计笑着回答:“没有,平时都是我跟大鹏一起记。”   大家伙说说笑笑一起朝河边走去。   河面挺宽,微风一起,水波荡漾,芦苇随风招摇。这里景色不错,但也比村里更冷些。   朱秋月说:“一会儿活动起来就不冷了。”   做为第一次上工的新人,他们六个人受到了大家的关注。   “陈同志,你使过镰刀吗?可别割到腿了。”   “王知青,你的镰刀别那么拿。” ↑返回顶部↑ 第23章 皆大欢喜 陈劲草的话(1 / 7)   第22章 皆大欢喜 陈劲草的话   陈劲草的话音一落, 朱秋月和朱满堂立即热烈鼓掌,大声叫好。   朱姓社员,不管男女, 一齐用掌声表示支持。王铁梅那帮女同志也是一样。   王大龙眉头一皱,这个陈劲草怎么讲话水平感觉比他还高呢?   王会计心说,这个陈同志讲话水平确实挺高明, 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感觉比大队长高了好几层。   朱秋月和朱满堂想的却是, 他们以前只想让陈劲草站在他们这边, 现在想想, 他们是不是低估了她的实力呢?   要是陈劲草再多一些群众基础,再有人扶持她,她未必不能和王大龙一战呀。   场上的社员心思各异, 交头接耳, 小声议论。   “我咋觉得她说得特别有道理。”   “确实有道理。”   “人家小陈提这个意见, 也不是为了自个儿。”   “对对。”   ……   大家讨论一圈后, 开始上工。   今天的热闹格外多。   因为铁姑娘队和壮小伙队要开始比赛了。   第一轮比的是割芦苇。   经过王会计王大鹏朱大爷等人的丈量, 他们找了两处面积差不多大的芦苇荡, 插上木棍做标记, 哪队先割完哪队赢。   朱大爷一声令下:“开始。”   两帮人犹如猛虎出山,一个个弯着腰, 挥舞着镰刀,欻欻地割着芦苇, 镰刀挥出了残影。   李海明一边围观一边感慨:“幸亏我没去报名参加,不然真拖了大家的后腿。”她本来觉得自己气力挺大,但跟这些人一比,差得远了。   两方人马, 全都争分夺秒,没一个人抬头直腰,一直在低头猛干。   双方的实力相当接近,一时难分胜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大龙说道:“大伙也别光看着,都干活去。”   有人磨磨蹭蹭地去干活,也有人站在原地不动,理由也很充足:“没带镰刀,我们本来是要砍竹子的。”   王大龙只好让这帮人继续看热闹。   其他人一边割芦苇一边时不时地扭头看热闹。   陈劲草他们几个也是一边割芦苇一边看热闹,一个个心猿意马的。   突然听到“哎哟”一声,王宴青的镰刀割到腿了。   大家一脸紧张:“割到哪里了?严重不?” ↑返回顶部↑ 第24章 人托人,接上天(1 / 4)   第23章 人托人,接上天   往造纸厂送原材料的事, 陈劲草就跟着去了两回,后面就让何亚文接手。李海明嘴里的小何助理,脖子上挂着照相机隆重登场。   这两人像哼哈二将似的, 一口一个我陈姐,把于波整得更迷糊了。   社员们家里的麦秸有是限的,但山里和河边的野草芦苇是特别多的, 大家便拿着镰刀去割草割芦苇。   拖拉机每一次回村,大家都涌去村口迎接, 卖原料的人欢天喜地数钱。   等到社员们轮了一遍后, 王大龙开始去卖集体的芦苇和竹子, 这部分钱要入公帐。王会计记帐时,乐得大牙又露出来了,公帐上越宽裕, 他这个会计越好当。   让他高兴的还不止这一件, 陈劲草还特地给他家孩子送了半包水果硬糖和几块黄米糕。   王会计客气几下就收下了, 嘴里还说道:“陈知青你太客气了, 借个自行车而已, 又不是啥大事。”   王会计回到家把糖和黄米糕给孩子, 俩孩子激动得叫了起来。   他一说东西是陈劲草送的, 他媳妇刘小青便夸道:“小陈同志是个讲究人儿,我就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王会计想起大队长的吩咐, 便嘱咐道:“既然喜欢,那就多跟她来往。”   ……   这一连串的事, 让陈劲草在村里威望大涨。谁见了她都笑眯眯地打声招呼。   就连王大龙家的黑狗见了她也摇尾巴,因为陈劲草给过它骨头。   陈劲草在朱秋月家的地位也上升了一个档次。   最开始,朱秋月看在堂姐的面上招待陈劲草,后来见她大方知礼又有本事, 愈发喜欢。现在嘛,陈劲草是朱家的座上宾。   她一来,全家立即停下手头的活热情招待、陪聊。   朱光亮还因为不够热情,被老娘教训了一顿。   朱光亮也很委屈:“妈,我是个大小伙子,陈同志是女同志,我要对她太热情,要引起别人的闲话可咋办?”   朱秋月嗤之以鼻:“就你那长相,脑袋跟门夹了似的,谁会把你和小陈连在一起啊?那不是羞辱人家吗?”   朱光亮:“不是,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呀?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朱满堂出来替老伴说话:“不是亲妈还是后妈呀,你妈说你两句怎么了?你那脑袋确实像门夹的,你又不像我,我当初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小伙,要不你妈也看不上我。”   陈劲草一进院就听到这句熟悉的台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家一看陈劲草上门了,赶紧放下争执笑脸相迎。   就连一脸无奈的朱光亮也赶紧咧咧嘴,展现自己的热情。   朱秋月拉着陈劲草的手说:“你那边有啥重活累活,尽管叫你大爷和光亮过去帮你干。”   陈劲草说:“已经帮得够多了。”   朱秋月笑着说:“你不用客气,咱们都是自己人,都是应该的。”   朱光亮见自己也插不上话,干呆着,又怕老娘说自己,便主动说道:“陈同志,我看你那个工厂的房子不太行,我一会儿叫上马大原给你们那屋顶修理修理,再在院子里搭个棚子。”   陈劲草忙说:“朱大哥,你考虑得真周到。那就谢谢你们了,等这房子修好,我请你们吃饭。” ↑返回顶部↑ 第25章 抖起来了 朱秋月揣了(1 / 4)   第24章 抖起来了 朱秋月揣了   朱秋月揣了一纸包葵花子去串门。   她出门不久就遇到了同样串门的周玉, 周玉笑着跟朱秋月打招呼:“婶子,刚刚你家光亮叫大原去给陈知青她们修房子去了。”   朱秋月笑眯眯地夸道:“你家大原越来越能干了。”   周玉:“他还行吧,上次陈同志让他跟着去造纸厂, 他高兴坏了,现在人也变积极了。”   朱秋月起初不太理解,为什么陈劲草让马大原去县里, 现在咂摸出一点门道了。这两口子干别的不行,但搞舆论宣传是一把好手啊。而且马大原不姓王, 可以把他们争取到这边。   朱秋月干劲满满地去串门, 朱家人听她大力推荐陈劲草, 还说她有当大队的潜力。   大多数人还是心存质疑的:“小陈同志虽然有本事有干劲,但她太年轻了,也在本地也没有根基。”   朱秋月说道:“你不想想, 人家要在本地有根基能轮到咱姓朱的扶持她?人家老陈家的人都傻呀?”   “那倒也是。”   一个质疑没了, 另一个又来了。   “可是, 小陈到底是个女同志呀, 从咱朱家洼建村开始就没有女村长女大队长。”   朱秋月一想到这个就来气:“那以前还没有女拖拉机手呢, 那李海明开车你们别坐啊, 她比谁差呀。”   众人被噎得哑口无言, 有人打圆场,“秋月, 你今天咋回事,火气那么大?”   朱秋月一边磕瓜子一边愤愤不平地说:“今几个小陈提醒我了, 她说我脑子里全是智慧,人又能干,还有朱家的人支持我,当初怎么就没想着跟王大龙那货争一争?我当初没想到, 你们也没想到吧?脑子里全是封建思想,跟用裹脚布裹了似的。”   众人一起叫冤,朱秋月正色道:“你们也别怪我说话狠,咱们老朱家之所以被老王家欺压这么多年,就是因为咱们又怂又笨,脑子不开窍,有人给你们指明道路,你们还不听。罢了罢了,我今天就说到这儿,你们没事的时候,自个儿琢磨。”   朱秋月也没指望一下子就能把族人说服,那是不可能的事。陈劲草给她画的那些大饼她也没说出来。   你跟乡下人喊大道理没用,你必须得让他们看到实惠。陈劲草现在也正是这么做的。   第二天下午,朱满堂和朱光华一起回来了。   朱光华立即去叫陈劲草来家里商量事情。   她一进朱家,朱秋月便拉着她迫不及待地说了起来:“你大爷把事情给你嫂子说了,你嫂子的嫂子的表姐确实是在干校食堂做饭,她也挺积极,说这两天就去探路,问问情况。”   陈劲草松了一口气,她不过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谁成想,竟真的打到枣子了。   她面带感激:“朱大娘朱大爷,你们一家真是我的贵人。有了你们帮忙,我真是干啥都顺。”   朱秋月加倍回馈:“我们算啥贵人?你才是我们朱家洼的福星。”   双方互夸完毕,陈劲草说道:“我先回去一趟,一会儿还过来。”   “哎哎。”   陈劲草快步跑回知青点小院,回到屋里开始翻行李,何亚文和李海明问她找什么。   陈劲草一边找东西一边说:“我托朱大娘找关系的事有眉目了,我送点东西给她儿媳妇。”   李海明说:“哦,算我一份。”   何亚文急忙跟上:“也算我一份。” ↑返回顶部↑ 第26章 新知青新人才 大巴车(1 / 4)   第25章 新知青新人才 大巴车   大巴车还是陈劲草他们来的时候坐的那辆, 又老又破。   汽车缓缓进站,里面的人开始躁动起来,车门一开, 就有三个穿着蓝色棉衣的男生拎着包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   三人旁若无人地抱怨:“这破路也太颠了。”   “差点吐了,赶紧吃口新鲜空口气。”   朱大爷高声喊道:“朱家洼的知青都到这边来。”   那三个男生朝朱大爷这边看了一眼,高声道:“哟, 还有拖拉机呢,还以为只能坐牛车呢。”   人一波一波地下来。   车队这边开始喧闹起来, 大家各喊各的知青。   朱家洼这次分到了10个知青, 年纪在十五六至二十之间。   三个沪市的, 两个女生一个男生;两个津门的,一男一女;还有两个冰城来的男生,再加上最开始下车的三个来自首都的男生。   王会计一问, 果然都是大城市的。   朱大爷看看天色不算太晚, 再加上有拖拉机也不用急着赶路, 一边帮他们安顿行李, 一边跟他们寒暄。   “你们叫啥名字啊, 今年多大了?”   沪市来的三个知青说沪普, 朱大爷听得有些费劲, 其余三个地方的沟通基本无障碍。   王会计向大家自我介绍道:“我叫王昆,是朱家洼大队的会计。这位是陈劲草, 是你们知青队的队长,还是咱们队委的委员。”   十个人简单地自我介绍一下。   首都来的三个男生嬉皮笑脸地先自我介绍。   高个的叫杨克, 长得还算平头正脸,今年19岁,他年纪不大,但身上有一股油腻的气质, 可谓是英年早油。   矮的叫张小树,脸上还长着青春痘,瘦的叫黄志远,一眼不大的眼睛滴溜溜乱转。   接着是沪市三人组,两个女生先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   “我叫秦宛青。”   “我是吕慧。”   这两个女生面容白皙,衣着也最整洁讲究,在一众风尘仆仆的知青中相当显眼。   男生叫李杰,戴着副眼镜,个子不高,白净。   来自津门的知青是堂兄妹,长得都挺喜庆,哥哥叫胡乐,妹妹叫胡笑。   大家一听两人的名字就被逗乐了。   王会计说:“你们的爸妈可真会取名字。”   胡乐一本正经地说:“就为了逗你们乐乐,我做出了牺牲,我本来想改名叫胡革命。我妈说可别,改了显得对革命这么伟大的事不尊重。”   胡笑说道:“你们别看我的名字叫胡笑,其实我挺严肃的。” ↑返回顶部↑ 第27章 三人同心,其利断金 知青点因为(1 / 4)   第26章 三人同心,其利断金 知青点因为   知青点因为这帮新民的到来, 热闹了许多。   一大早的,胡乐胡笑兄妹俩刚说完相声,杨克他们就开始唱上了, 三民用牙刷柄敲着搪瓷缸子唱歌:   “卡玛河上有座城,在哪里,不知道;手也摸不到, 脚也走不到……”   歌声引起了孩子们的注意,一大早的, 把院子给挤满了。   王宴青朝天翻了好几次白眼, 就你们会唱, 显着你们了?   昨天之前,他们知青点多安静啊。   杨克他们唱,李杰也跟着哼了起来:“离开了繁华的家乡, 远离了亲爱的父母, 阿拉的命好苦……”他连叫苦都忘不了家乡的繁华。   王宴青阴阳怪气地说:“你不苦, 你老家是繁华的大城市。”   李杰真诚地道歉:“昨天晚上, 吕慧批评阿拉了, 说你们小地方来的民比较自卑, 叫我说话注意些。”   王宴青斜睨着他说:“吕慧是不是怕你自卑?她没告诉你, 你脑子不好使吗?沪市的医疗条件已么又好,怎么没把你治好呢?”   李杰瞪着眼睛:“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王宴青快步离开, “怕你自卑,不说了。”   杨克笑着说:“我们首都的医院全国顶尖, 欢迎你。”   李杰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   三民在院子里打的嘴仗,其他民都听见了,都在一旁看好戏。   何亚文也跑出无看了一通热闹,回来报告说:“老大, 这帮民可不好管,以后不会给你的工作带来麻烦吧?”   陈劲草不在意地说:“没事,有民的地方就是会麻烦,一点点克服呗。”   李海明说:“我看必要的时候可以武力镇压,其他民我不在话下,就是两个冰城来的家伙不一定打得过。”   陈劲草劝道:“别整天打打杀杀的,江湖讲得是民情世故。”   陈劲草她们开始做早饭,早饭仍跟往常一样,小米红薯粥,玉米面子饼子就咸菜丝。   何亚文跟两民商量着过完年要抓几只小鸡来养,她打听过,每个社员可以养一只鸡,她们可以养三只,但又有民悄悄告诉她,养多了也没事,只要没民举报,大队长也不管。   陈劲草说:“已咱们有空给鸡修个窝吧。”现在一切都得靠手搓,吃个鸡蛋得从小鸡开始养。   李海明试探着问能不能养只小狗,陈劲草说:“养狗看缘分,遇到合适的就养。”   李海明兴奋地说道:“我肯定跟它有缘分。”从明天起,她就到处问,看谁家母狗怀孕了就跟民和狗搭讪。   吃过早饭,陈劲草到隔壁院里领着新知青无大队部领粮食。   他们经过打麦场时,照例受到乡亲们的热情“盘问”。   “你多大了?你爸妈是干啥的?”   李大城的大城气质侧漏:“阿拉是沪市的,都听说过吧?东方巴黎,沪市的商品好高端的,买都买不到……”   众民:“哇,好厉害。” ↑返回顶部↑ 第28章 担子再重不弯腰 陈劲草心里(1 / 3)   第27章 担子再重不弯腰 陈劲草心里   陈劲草心里已经隐约有了计划, 文章明天早上写。现在先考虑副业的事。   这个副业首先得满足三个条件:一、原料便宜,随处可见;加工不麻烦,不用电, 最好纯手搓就行;三、市场前景还得好,还得好保存。   想来想去,陈劲草只想到一样:粉条。粉条的原材料是红薯, 朱家洼每户人家都有一大地窖。   红薯秋收时全分给社员了,知青没分到, 但乡亲们送来不少。他们每天都吃红薯, 红薯小米粥、红薯南瓜粥、蒸红薯、烤红薯。红薯吃多了会烧心。还有助于通气, 吃多了,人会变得格外通透。   陈劲草问朱秋月:“大娘,咱们朱家洼每年过年前会自己做粉条吧?”   朱秋月一边干活一边回答:“要做的, 这几天就该动手了。”   陈劲草说:“我们那里的人也爱吃粉条, 炖菜炒菜都能用上, 还好储存。就是有时候不太好买, 谁家要是有个乡下的亲戚送些这类东西, 就会被大家羡慕。”   朱秋月诧异道:“家里有乡下亲戚还被羡慕?我还以为有城里的亲戚才会被羡慕呢?”   陈劲草笑道:“一样的, 只要是好亲戚都会被羡慕。所以, 秋梅奶奶经常被羡慕。”   朱秋月笑得合不拢嘴。   陈劲草扯回正题:“大娘,我想的是, 咱们今年能不能多做点粉条,我拿出去卖, 不,是拿出去送人。”   现在市场经济卡得严,集体企业也只能公对公,卖给私人, 也叫投机倒把。一旦被人举报也不好办。   朱秋月停下手里的活,也开始思索起来。卖给造纸厂原料的事,现在他们村每家都挣到了一点钱,虽然不多,但那也是意外之喜。如果再能卖粉条,那当然最好不过。   不过,她担心的还是风险:“不会有啥事吧?”   陈劲草语气坚定:“应该没事,咱们是送人,工农互助嘛。”   “那倒可以试试。”人只要尝过偷摸挣钱的好处,就停不下来。   第二天,村里就有人做粉条,陈劲草他们就过去围观。   做粉条是个纯体力活,还得需要分工合作,很多人都过来帮忙。   他们得先把红薯在河里洗干净,大冬天的,手就那么直接放冷水里,冻得通红。   红薯洗干净后再粉碎,用纱布过滤掉粉渣,留下淀粉水,之后是沉淀淀粉。然后大锅烧开水,让湿淀粉从漏勺里漏出来变成粉条,这一步叫漏粉,得熟练手稳的人干。粉条漏到大锅里煮一阵,捞出来后放到院子里冻上,晾干后就变成了淡黄透明的粉条。   看了一会儿,陈劲草有些蠢蠢欲动,想上手试一试。主人委婉拒绝了,笑着说:“这活太麻烦了,怕你累着。”   这活是一看就会,一干就废。她可不敢让人轻易尝试。   陈劲草三人最后得了一个往河边运红薯的活。   从这家开始,村里每天都有人家做粉条,他们采取的是互相帮助,今天你帮我家,明天我帮你家,自愿组合。   朱秋月等人得了陈劲草的暗示,默默加大了份量。   陈劲草一边观摩一边记笔记,要想大规模快速地做粉条,粉碎红薯这一条可以改进,如果有电就可以用上粉碎机。人工粉碎又累又慢。   粉条的销路,从先造纸厂入手。等做好后,她得去县城一趟,拜访一下白主任,顺便再去干校看一看林老师,还要去拜访朱大娘儿媳妇嫂子的表姐。   对了,在这之前,她还得写文章。   陈劲草回到知青点时,李大城在院子里一边洗衣服一边唱:“……下乡修地球,阿拉的命好苦。” ↑返回顶部↑ 第29章 麻绳蘸水绳更紧,冤仇释除亲加亲 陈(1 / 4)   第28章 麻绳蘸水绳更紧,冤仇释除亲加亲 陈劲草   陈劲草认真听了一会儿, 说道:“大家先别急,等我回去问问秦宛青,看看这中间是不是有啥误会, 等我问清楚,咱们再一起坐下来商量解决问题。”   她可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就顺着这些人一起说秦宛青。   大家伙的情绪依旧很激动。   “没啥误会, 就是她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   “哎唷,人家是大城市来的, 好高端的。”   “这帮人比王宴青还讨厌。”   “跟他们一比, 小王其实也还行。”   王宴青是这次冲突中唯一的赢家,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的风评会因此会变好吧?   陈劲草回到知青点时,大家正在安慰秦宛青。   张凤琴说:“队长回来了。”   陈劲草说:“你们去忙吧,我陪宛青说会儿话。”   “行。”   大家纷纷离开。   吕慧离开前对陈劲草轻声说:“陈队长, 你好好劝劝宛青吧, 我们一来就得罪了乡亲们, 以后可怎么办?”   陈劲草冲她点头:“我听说了, 你今天一直居中劝和, 你做得很好。后面的事交给我。”   吕慧听到这番话, 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吕慧轻轻关上门, 屋子里光线黯淡下来。   秦宛青坐在长凳子上,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似在跟陈劲草说话, 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你说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过这样的苦日子?”   本来,她在家里呆得好好的, 一纸令下,把她弄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生活上艰苦就罢了,人还特别讨厌,她穿件大衣就有人指指点点, 还上手乱摸衣服。   秦宛青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想哭。   陈劲草心平气和地说:“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们也没做错什么,我们只是刚好赶上了这个时代而已。那你说,那些多知识分子和专家学者又做错了什么,要被批被斗被下放?朱家洼的农民又做错了什么,要世世代代过这样的苦日子?”   秦宛青:“……”   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一时有些卡壳。   陈劲草接着说:“当然,我这样说也不全对,因为你的痛苦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痛苦是不可以比较的。”   秦宛青听到后面一句,心里稍稍舒服些,是的,她的痛苦是真实存在的,谁也无法否认。   她撅着嘴说:“我辩不过你,可我就是觉得委屈。”   陈劲草说:“我理解你,我刚来时也跟你一样不适应,那时候,知青点的条件更差,连口锅都没有,我们坐了一天车,连脚都没洗,直接上床睡觉。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我们把衣服全压在被子上。我们第一次去河边割芦苇,王宴青差点割到腿,幸亏穿得厚,只是把裤子割破了。”   秦宛青破涕为笑。 ↑返回顶部↑ 第30章 这个世界会好吗? 陈劲草在秦(1 / 5)   第29章 这个世界会好吗? 陈劲草在秦   陈劲草在秦宛青那儿吃了一小块精致的小蛋糕, 喝了一杯红茶。听了李大城分析的“世界革命中心其实在沪市”的论断,最后才微笑告辞。   经过这次事件后,沪市三人组跟乡亲们说话时果然注意了许多。但李大城想炫耀的本能根本藏不住, 于是就经常杨克三人互相攻击炫耀。他发现了,这三个人的自卑心不强,炫耀心跟他差不多。   每当“沪少”对上“京爷”时, 大家就出来看热闹。   陈劲草看着胡家兄妹俩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就问道:“你俩咋没炫耀呢?”   胡乐笑着说:“我们在‘京爷’旁边呆久了, 人变都低调了。”   胡笑严肃地说:“陈队你尽管放心, 我们不惹事, 我们只看热闹。”   这两人说得倒是真的,要是他们双方闹得太僵了,两人还出来调解。   “都听我的, 只动嘴不动手, 多大点儿事, 不值当。”   只要他们别闹到外边去, 陈劲草就懒得管。就当他们在增加知青点的活力吧。   陈劲草继续忙着她的副业。   等到村里做粉条的人家开始多起来时, 她收了一些粉条准备出去走一趟。   这一次还打算去看看林老师, 她还准备了一包东西, 玉米饼子和馒头是必不可少的,像枣子和核桃也装了一些。还得给看门的大爷装点礼, 她打算买盒烟。   胡笑听说陈劲草要买烟,拿出一盒精品海河烟, 问她要不要。   陈劲草估算了一下价格,给她3毛五,胡笑只收了三毛,说是朋友价。   陈劲草想起今天还要去推销粉条, 便问胡笑:“你还有吗?再给我一盒。”   胡笑说:“有的,我带了好几盒。”   陈劲草又从她那儿买了一盒。   她想着今天要去造纸厂,有可能会见到白科长,她的人设不能崩,便走到正在互掐的“沪少”和“京爷”中间,问道:“你们那儿都有什么高档烟?”   李大城立即说道:“高档烟我有的,我有过滤嘴烟。有钱也买不到的。”   杨克说:“我有牡丹牌香烟,‘高级干部抽牡丹’听说这句话吧?”   双方说着话,都跑回屋去拿烟。   陈劲草一把夺过来,笑着说道:“征用一下,回来还给你们。”   双方都叫唤起来:“你别啊,我们都不舍得抽。”   陈劲草晃晃烟盒:“我今天也需要炫耀一下,需要你们支援一下。我今天给你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炫耀不是不能炫,是要炫在关键处。信不信,我今天就能把咱们大队的粉条推销出去。”   大家半信半疑。   陈劲草把烟装进书包里,准备回屋,这时,秦宛青出来说道:“队长,你要出去装,还得打扮打扮,要不,我的呢子大衣借给你穿一下。”说实话,她真不舍得,但看在陈劲草帮了她的份上,她咬牙硬借。   陈劲草想起来自己也有一件大衣,是林老师送的,她带上了,但一直没穿,因为大衣没有棉袄暖和。   她想着拒绝:“不用了,我也有一件,是蓝色的。”   陈劲草回屋脱掉棉袄,换上大衣,脖子那里进风,她围上一条白色的围巾,脚上也换上了皮靴。 ↑返回顶部↑ 第31章 智慧在群众心里藏着 陈劲草去(1 / 5)   第30章 智慧在群众心里藏着 陈劲草去   陈劲草去王会计家还自行车时, 他家只有俩孩子在家。   陈劲草给了两人一人一把高粱饴,这种高粱做的软糖好吃又便宜,她随身带着半包。   俩孩子高兴地接过, 连声道谢:“谢谢姐姐。”   她经过打麦场时,这里又聚集了很多村民,这里成了村里的活动中心, 什么时候经过都有人。   大家都知道陈劲草早上带着几捆粉条出门了,一见到她, 就赶紧上前打听消息。   陈劲草说道:“我这次去找造纸厂的白科长了, 他对咱们的农副产品加工厂有兴趣, 说有时间会过来看看。可是我有点愁,咱那个厂子……”   众人更愁,那能叫厂子吗?就几间破房子。   “陈知青, 那你说咋办呀?”他们也想不出办法, 要不把大队部的房子腾出几间充作厂房?   陈劲草想了想, 说:“办法倒是有, 就是有点麻烦, 我想在屋子的四周, 建几间好看的竹屋, 再把房前屋后给清理清理,最起码远远看上去像那么回事。等他们来的那天, 大家再把家里的粉条摆到院里晾晒,这么一看, 是不是就很像样了?”   大家一想,这也没什么难的吧?竹子,后山多的是,去砍就行。竹屋, 他们也会搭。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只听马大原说道:“这好办,男同志跟我进山去砍竹子,搭竹屋;女同志,跟着我媳妇去清理屋子四周的杂草碎石。陈同志,你跟大队长打个招呼,说我们要砍竹子。”   陈劲草说:“行,我一会儿就找去找大队长。”   她动容地说道:“大家的干劲是真足呀,就凭你们这份决心和干劲,咱朱家洼一定不会穷太久,你们就该过上好日子。”   大家心里舒坦,嘴里还谦虚几句,“都是你带头带得好。”   主要是前面的卖原材料让他们尝到了甜头,现在家家户户都赚了点钱,今年能过个好年了。粉条要是能卖出去,那就能过个大肥年了。   朱秋月听说后,立即动员全家参与。   朱光亮和马大原领着大家进山砍竹子去了。   就连瘸腿的王小驴和他媳妇胡秋连带着三个孩子也来帮忙。   陈劲草赶紧去大队部报备一下,王大龙对于粉条能卖出去这事不算太惊讶。但对于陈劲草的动员能力有些诧异。   “你就那么随便一说,大家伙就主动帮你干活?”   他连这个大队长也没这么强的号召力,他叫他们干点活,推三阻四的。   陈劲草说道:“怎么叫帮我干活呢?粉条是帮谁卖的?我们知青点又不会做。我这是帮大家跑腿办事。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脑子是清醒的,心是热诚的,他们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好。”   王会计赶紧在旁边劝道:“是啊,小陈是为了大家伙好,粉条要是能卖出去,大家又多了一些进项,就连咱们也能多些零花钱。”   保管员王大鹏和朱美玲也替陈劲草说话,“小陈同志大冷天的替大家东奔西走,大伙别的做不了,也只能帮着干点活了。”   王大龙不耐烦地说道:“行啦,我也没说啥,瞧你们一个个急的,不就惦记着多挣点钱嘛。”   几人相视一笑,谁也没说话。   王大龙把其余人打发走,只让王会计留下来。   朱美玲和王大鹏说道:“咱们也去看看吧。”   王大鹏说:“我带几样顺手的工具过去。” ↑返回顶部↑ 第32章 又多了一层虎皮 朱家洼的社(1 / 4)   第31章 又多了一层虎皮 朱家洼的社   朱家洼的社员在陈劲草的引领下, 卖了2千斤的粉条,村里200户人家,户均收入2块五, 这在乡下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这次又引起了一场轰动。   他们的陈知青咋那么能呢?她像一个铁锤把朱家洼这个穷矿里的铁都砸出来了。   也有人提出铁锤不好听,喊一个女同志叫铁锤不太好吧?起绰号的人虚心接受意见,绞尽脑汁改成了铁腕, 大家仍然不甚满意,但由于大家文化水平有限, 也想不出更好的, 就这么先叫着吧。   几天后, 陈劲草的第二篇文章:《知识青年初下乡,小鹰腾云练翅膀》顺利登报,这次登的是《历城日报》, 仍然只是副刊上的一个豆腐块。   公社的吴主任看报时, 仍像上次一样大呼小叫:“书记, 书记。”   刘书记比上回沉稳了一些, 他看完报纸, 问道:“有段时间没看听到朱家洼的消息了, 这个小陈知青最近怎样了?”   吴主任说:“我听办公室的马干事提过, 说朱家洼跟县里的造纸厂有合作,给他们运输造纸的原料, 小挣了一笔,这件事也是陈劲草促成的。这个小同志, 不光笔头功夫强,办事能力也强。”   刘书记也有些意外:“竟然跟造纸厂都搭上关系了,这个小陈有点东西呀。”   吴主任补充道:“我听人说,造纸厂的白奋进对她态度很不一般。”   白奋进可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精明人物, 能让他看重的人必有过人之处。   两人正在说着话,办公室的马干事轻轻敲门,刘书记说了声进来。   马干事恭敬地说道:“书记,主任,刚才接到县知青办的电话,说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们准备下去巡访一下,看看下面各公社的知青生活状况,明天轮到咱们。”   刘书记问两人:“咱们公社那么多大队,你们说选哪个大队好?”   吴主任和马干事不约而同地说:“朱家洼。”   刘书记笑了:“行,那就朱家洼吧,小马你去通知一下那个朱大龙。”   吴主任温声纠正:“书记,他叫王大龙。”   “哦,又忘了。”   王大龙接到通知后,先是皱眉头,全公社那么多大队,怎么就挑中那么他们朱家洼了?他怕知青办的人下来后,那些知青们随便说话,影响他的风评。   王会计在一旁劝道:“咱们的陈知青又上报了,肯定引起了上面的注意。再加上,咱们最近弄得有声有色的,不怕上面来检查的,说不定还能表扬咱们呢。”   王大龙嗯了一声,嘱咐王会计:“你一会儿去暗示那些知青一下,不要乱说话,有啥困难,直接跟队里讲。”   王会计奉命前来知青点,知青们一听说知青办的工作人员要来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知青办是负责安排统筹知青下乡的办事机构。”   “他们来干什么?”   “估计是来看看咱们过得怎么样。”   王会计说:“大队长说了,你们要是有啥生活上的困难直接跟队里提,我们能解决的一定帮着解决,大家说话要注意,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大家明白,这是想提前捂他们的嘴呢。   李杰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他听张凤琴说他们知青点用的锅是借大队的,他们知青还要凑钱买锅。他想着,大队放着两口铁锅也没用,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们用?还再凑钱买,他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李杰先一开口就叫苦:“阿拉下乡,吃尽了苦头,连口锅都还要凑钱买,这个问题能不能说?吃饭可是头等大事。”   王会计只好说道:“李同志,我记下你的问题,一会儿会向大队长反映。” ↑返回顶部↑ 第33章 回家过年 知青办一行(1 / 5)   第32章 回家过年 知青办一行   知青办一行人离开后, 王大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些知青们没有乱说话,陈劲草也没有。   陈劲草想的却是, 这次虽然没能认识县委的人,但知青办也是县里的单位。   以后她就可以以汇报工作的名义,没事过去溜达一圈, 打听打听消息。   知青们回去后情绪又变萎了。   秦宛青颓丧地说:“其实我最想问的是能不能让我们回家。”   吕慧说:“你不问就对了,不可能的。”   陈劲草鼓励道:“大家今年好好表现, 明年过年, 我们都可以回家探亲。”   今年的年还没过, 大家就盼着明年过年了。   陈劲草的第二篇文章传回村里后,大家仍像上次一样,争相传阅, 听了一遍又一遍, 听完, 一个个咧着嘴傻笑。   村里的娱乐匮乏, 光这一件喜事, 够他们议论好久。   “小陈同志真有能耐, 这小同志招人稀罕。谁家有了这样的闺女睡着也得笑醒。”   “那她妈岂不是一晚上得笑醒好几次?”   “哈哈哈。”   ……   就在大家猜测陈劲草她妈是不是天天得笑醒时, 她正好收到了妈妈和妹妹的来信。   妈妈的来信跟上次差不多,她在信里还说,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这是她第一次不在家里过年, 她心里空落落的。老家的爷爷身体不好,爸爸直接从西南坐火车回去过年,今年自然回不来了。他还写给陈劲草写了一封信,寄了30块钱。   陈劲草看完妈妈的信, 随手拿起爸爸那封,信写得很短,只是嘱咐她要注意身体,要好好劳动,不要偷懒,要争气,不要像有些城里人那样看不起乡亲们。平时为人处事要谦虚,懂得藏拙,要懂一些人情世故,才能被乡亲们接纳。   最后一封是妹妹青松的,她的语气十分活泼:“姐,我也单独给你写信了,嘻嘻。王奶奶夸我长大了,懂事了。我们学校也复课了,上午半天学习,下午半天学工,有时候还去郊区学农,很多活我都会干。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昨晚上梦见咱俩一起偷吃妈妈置办的年货,你要是不回来,我就一个人偷吃年货了。”   陈劲草看完信,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妈妈那张沉静的带着笑意的脸,妹妹那调皮跳脱的模样,王奶奶那张慈祥的脸,还有很多熟人的脸庞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人,总归是会怀念故乡的。前世,她不怀念,不是故乡不好,只是故乡没有她惦念的人而已。   这几天,太阳也休年假了,强横的西北风呜呜地刮个不停。   胡乐和胡笑又喝了好几回。   大风天,大家也懒得出门,就缩在屋里烤火看书闲扯。   李海明望着外面阴沉的天气,说道:“快过年了,咱们家这时候都该置办年货了,天天在商店门口排队。”   连李海明这种心思粗糙的人也开始想家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我爸妈都会变得大方一些,把家里攒的票拿出来买东西,红糖白糖、糕点,还做一些好吃的,我趁他们不注意就偷吃……”   何亚文说:“我也会偷吃,我以为我妈不知道,其实她早就知道。”   李海明忿忿不平地说:“现在我不在家,海洋那小子就能吃独食了。” ↑返回顶部↑ 第34章 到家 陈劲草(1 / 4)   第33章 到家 陈劲草   陈劲草发完电报, 算了下时间,决定2月13下午2点出发,坐汽车先去火车站, 买晚上的票,坐一夜火车,刚好14号早上到, 2月16号就是除夕。   陈劲草离开前,知青们纷纷前来送行。   秦宛青给了陈劲草一盒点心, 吕慧送了她一个头花, 就连李杰也送了她三颗很高级的大白兔奶糖, 胡乐胡笑给了她一小包虾米和紫菜,杨克送了一本杂志。   次日清晨,陈劲草一推开小院的木门, 就见门前又堆了一堆东西。   李海明和何亚文闻声也跑出来看。   何亚文说:“乡亲们也太热情了吧?咋又送来这么多?”   李海明突然指着墙角的花帽子嚷道:“我的妈呀, 谁把孩子给你送来了?”   她一喊, 那个花帽子突然站了起来, 大家一看, 原来是花小果。   花小果冲三人笑笑, 说道:“我怕有人偷东西, 帮你们看着呢。”   她主要是怕自己送了东西,陈劲草不知道是她给的, 她好容易大方一回,一定得大方在明处。   陈劲草感激地说道:“谢谢嫂子, 这大冷天的,你进来暖和暖和。”   花小果摇头:“不了,我还得回去做早饭呢。”   说着,她从地上提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瓶香油。   她把东西往把陈劲草手里一塞:“这是用自留地里的芝麻榨的,可香了。”   陈劲草推托:“不行,这太贵重了。”   她是真心拒绝,城里吃油靠油票,乡下吃油也不容易。   花小果也学别人把东西放下来就跑。   三人:“……”   何亚文感慨道:“怎么办?欠的人情越来越多了。”   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李海明疑惑不解:“我咋听说大家都议论花嫂子是花果山的老猴精,精明得很,她咋突然大方了?”   何亚文小声说:“抠人出手,必有所求。”   陈劲草说:“她意在加工厂。”   “哦——”   “既然送了,那就收下吧,以后再说。”   要想在村里有人缘,人情往来是避免不了。   三人把东西搬回去,一一分类整理。   本来满满当当的包袱又塞进一层东西。   李海明还特意去打探王宴青带多少东西,还好,他只打算带一个包袱。 ↑返回顶部↑ 第35章 做人要低调 东西太(1 / 5)   第34章 做人要低调 东西太   东西太多, 陈劲草不便移动,就站在原地等妈妈和妹妹。   陈青松又长高了一些,目测已有1米63, 看架式还能再窜一截。   妈妈脸上的愁容没了,整个人容光焕发。   陈青松像猴子一样窜了过来,上前亲热地抱着陈劲草的胳膊, 叭叭说个不停:“我接到电报,还以为你逗我玩呢?没想到你今年真能回来, 我太高兴了, 啊啊——”   简直是魔音穿耳, 陈劲草拍拍她的头:“现在车站的人都知道你高兴了,别叫了。”   陈春河看着女儿,满心满眼的激动和喜悦, 想说得太多, 一时不知道先说哪句好, 她细细端详着陈劲草的面庞, 嘴唇颤抖了一下, 说道:“黑了一点, 还好没瘦。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多沉呐。”   自行车在站外的广场上停着, 母女三人得把四个大包袱扛出站。   陈青松觉得自己力气大,本想一手拎一个, 拎了一下没拎起来,最后只好挑了一个最轻的。   陈春河咬牙拎起两个最重的包袱, 陈劲草飞快地抢下一个,“妈,你拿那个最大的就行,这两个我来。”   陈劲草一手拎一个大包袱健步如飞。   出了车站, 找到自行车,三人把包袱绑到自行车,车自然没法骑了,只能推着车子步行回去。   一路上,陈青松的嘴就没闲过,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姐,你下乡后是不是天不亮就得下地干活,天黑了才能回来?”   陈劲草说:“农忙时才这样,现在是冬闲,不怎么上工。”   陈春河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劲草,朱家洼没人欺负你们吧?”   陈劲草笑着说:“妈,你放心好了,我很快就能在朱家洼横着走了。”   陈春河笑了笑,“在人家的地盘上你还能横着走?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陈青松很捧场:“姐,你说横着走,就能横着走,我信你。”   姐姐说话从来不含糊,小时候她想偷着下河,姐姐说你敢下,我就揍你,她不信,结果就真挨揍了。   两年前,班里小混混欺负她,姐姐知道了,说,你把那几个人都叫出来,我一起打,最后那三个人被揍得哭爹喊娘的,三个人回家叫自己的哥哥来撑腰,他们的哥哥最后也被揍了。陈青松从那以后在学校就出名了,没人敢惹,那段时间,她在学校也横着走,竖着走没意思。   陈春河又问道:“海明和亚文明年才能回来吧?”   “她俩明年过年肯定能回来,今年我们去的时间太短了。”   “那边冷吗?吃得习惯吗?”   “还行,不算特别冷,吃得还行吧,别人能过我也能过,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从火车站到家得走半小时,她们很快就到了桐花巷。巷子入口处有一棵够五人合抱的梧桐树,每到春天,梧桐树便开满了硕大的紫色花朵。这也是桐花巷巷名的由来。隔壁还有槐花巷、梨花巷、梅花巷,他们这条街道就叫百花街道。   陈劲草经过梧桐时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春天还没来,树枝仍光秃秃,树杈中间有几个大鸟窝。   三人一进巷子,便不断地有人打招呼:“哟,劲草回来了。”   陈劲草一一笑着回应叫人:“王大妈,何大爷。”   等到她们一进院子,11号院顿时热闹起来了。 ↑返回顶部↑ 第36章 只有我最懂你 陈劲草从朱(1 / 4)   第35章 只有我最懂你 陈劲草从朱   陈劲草从朱秋梅家回来后, 母女三人又带着两包东西去王奶奶家。   大家一看她们带这么多东西,都不禁有些眼热,转念一想, 人家王大娘对她们一家也是真好,这是一般人没法比的。   三人一离开,邻居们聚在一起议论, “说来也怪,她们两家也没血缘关系, 这王大娘真把春河的两个孩子当成自己亲孙女疼。”   “哎, 这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投缘吧。”   ……   王奶奶一早就知道陈劲草回来了, 她想着孩子坐了一宿火车肯定很累,硬忍着没去打搅,反正她一定会来自己家的。   她早早就开始准备饭菜, 蒸白米饭, 大棒骨炖萝卜海带, 炸肉丸子, 全是硬菜, 连饭后零食都准备好了。   三人刚到门口, 王奶奶就满脸慈祥地出来说道:“哎哟, 快让奶奶看看我的好孙女瘦没瘦?”   王奶奶眯着眼,上上下下把陈劲草仔细端详了一番, 最后得出鉴定结论:“你这孩子还真没瘦,精神头看上去也好, 真是难得。”   她以前在农村生活过几十年,深知乡下的日子苦,男人苦,女人更苦。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能适应得挺好。   陈劲草说:“乡下的日子确实艰苦, 各种不方便,但好在我是有准备的,带着资金和物资还有你们的支持下乡,跟本地人的起点不一样。”   王奶奶点头:“你这孩子就是乐观,这年头乐观点好啊,太悲观的人没法活。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水壶里有温水。”   三人连客气一下都没有,直接应下了。   王奶奶笑得更开心了,亲近的人是不需要那么多客套的。   陈春河说:“来来,咱们先拆完东西再洗手吃饭。”   王奶奶笑眯眯地看着陈春河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   别的东西都还好,等到陈春河拿出三分之一瓶香油时和菜籽油时,王奶奶一脸惊讶:“咋还能拿回来这么稀罕的东西?”   陈劲草说:“这是乡亲们送的,说来也这奇怪,这是村里最精明的两户人家送的,扔下东西就跑,生怕我不要。”   王奶奶人老成精,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他们肯定是看你又写文章又是弄拖拉机的,就觉得你有人脉又有本事,以后可能有求于你,才对你下这么重的本钱。你们别看乡下人读书不多,见得世面少,他们可不傻。那些精明人要么不送礼,要么就送贵的稀罕的。”   陈劲草点头:“我明白的奶奶,我会在适当的时候还回去的。”   有些人送礼会表面上看是馈赠,实则背后都标好了价格。一旦你做得不如他们的意,后面的翻脸也很难看。   所以,她欠的人情会尽快去还,还的同时还要尽量有助于自己后面的发展,操作难度很大,还是那句话,这世上有不难的事吗?难也得做。   陈青松在旁边听得懵懵懂懂:“原来是这样啊。”她以前还以为邻居给她吃的,是因为喜欢她呢。   她不懂就问:“姐,那些乡亲们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是吗?”   陈劲草耐心解释道:“我们大多数人对别人好都是有目的的,这很正常。”   陈青松像个好奇宝宝:“不对吧?难道你和妈对我好也是有目的的?”   陈劲草说:“我对你好主要是因为喜欢你,当然也有别的目的,比如我想通过对你好,让你也喜欢我,让妈妈高兴,家和万事兴。”   陈青松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她肯定是特殊的那一个,只是大人的事好麻烦啊,她都不想长大了。   王奶奶珍而重之地把香油和菜籽油收起来,再把其余的红枣小米之类的东西放到柜子里,四个人用温水洗了手,坐下来开始吃饭。 ↑返回顶部↑ 第37章 麻木绣花,底子太差(1 / 5)   第36章 麻木绣花,底子太差   陈劲草把东西拎回家, 陈春河看到这两样好东西时,夸了一句:“小蓝看着不好相处,其实人还挺不错的。”   陈劲草笑着说:“对, 她人挺善良的。”   陈春河想了想,说:“这鞋子有两双42的,你要不要给你爸寄一双?”   陈劲草差点把她爸给忘了, 想到这个爸还给自己寄过钱,她点头:“给他寄一双吧, 再寄些茶叶之类的特产, 我抽空给他写封信, 年后寄过去。”   陈春河说:“行,顺便给你大姨也回一封信,你爸明年过年应该能回来。”   两地分居时间长了, 陈春河反而感觉很自在, 因为不用争吵和冷战了。两个孩子也渐渐习惯了, 就是左邻右舍总替她感到孤单凄凉。   母女俩正在说话, 陈青松一蹦一跳地跑回来了, “妈, 姐, 我刚才在路上碰到李海洋了,他说他爸妈和亚文的爸妈这两天都在加班, 他们明天下午放假后来咱家。”   陈春河说:“没事,他们什么时候来都行。”   陈劲草想着, 这两家人肯定有很多问题要问她,她与其一家一家上门,还不如让他们凑齐了一起过来。   陈劲草想起自己欠的人情,说道:“我明天上午再去供销社看看。”   陈春河问:“你还要去找小蓝吗?”   陈劲草摇头:“不找她了。”羊毛不能只逮着一只羊薅。   她去马蓝的老对手王丽那儿看看。   如果说, 她跟马蓝是间歇性敌人,那么马蓝就是王丽的一生之敌,两家是邻居,两人又是同龄,从出生开始就被人拿来比较。   马蓝长得漂亮,王丽八面玲珑,从小就被大人夸会来事儿,她小小年纪,却像大人一样世故。   陈劲草那时候不理解,孩子迟早会变成世故的大人的,为什么要提前催熟孩子?   后来,她发现了一个真相,大人喜欢成熟懂事的孩子是因为这样好管不费力,而他们自己一个个却幼稚得跟孩子似的,遇事搞不定,情绪不稳定,看见别人好就眼红,还反过来叫孩子不要虚荣。叫他们不比吃不比穿,就比学习。陈劲草纳闷,大人为什么不只比工作和赚钱呢?   她兴奋地把这个发现了告诉了爸妈,爸爸让她别瞎说,妈妈笑着嘱咐她,自己知道就行,别往外说。   陈劲草稍稍回忆一下往事,便开始写信,先给大姨和大姨夫写一封。   其实她是想去省城看看的,当时找王宴青要地址就有这打算,趁去大姨家时顺便去机械厂看看。   一算时间,她总共就在家呆十天,中间过个年,还得采购各种东西,处理一些杂事,时间不太充裕,只能算了,下回吧。   她正想着,青松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炸酥肉,这家伙又偷吃年货了。   她嘴里塞得鼓鼓的,像只小松鼠似的,“姐,妈说明天炸丸子。去年妈就没这么大方,可能是你今年往家带油了。”   陈劲草想到油,也忍不住叹气,以前她吃饭少油少盐,现在她见油就喜欢。人在缺油水时饭量会变大,怎么也吃不饱似的。   说到底还是穷,必须得发展,只有发展生产和经济才能缓解这个困境。   陈劲草刚写完一封信,陈春河厨房出来问她:“对了,我们单位库房里有一批往年的挂历和今年的日历,你有用吗?有我就去要一批回来。”   陈劲草脱口而出:“有用,能要多少要多少,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陈春河迟疑道:“拿个几本就差不多了,要是拿多了,我怕单位的人有意见。你要的多,咱就出钱买。”   陈劲草说:“这些东西我可以拿回去送人。” ↑返回顶部↑ 第38章 吃饱我就去骂老头 陈劲草(1 / 3)   第37章 吃饱我就去骂老头 陈劲草   陈劲草这一通气势十足又妙语连珠的话, 把胡大柱和李秋玲的老脸都骂白了,邻居听爽了,也惊到了。   以前他们单知道陈劲草小时打架下手黑, 嘴上不饶人,但也没想到这么不饶人。咋下趟乡,像是去进修嘴功了?不过乡下那种地方, 骂架的场面确实很壮观,这孩子学习能力太强了。   但邻居们转念想到昨天收到的特产, 人家又是亲自登门拜访又是送东西的, 这礼数可真周全。   陈劲草人是个好人, 就是嘴毒点,只要不惹她就没事,反正现在比小时候懂事多了。至于陈春河, 她对谁都挺和气的, 今天是被胡大柱和李秋玲给逼疯了, 所以都怪这两口子。   邻居们一边倒地指责胡大柱和李秋玲。   “你俩就是咱们院里的老鼠屎, 坏了咱们的一锅好汤。”   “对, 平时又抠又酸又爱比, 比不过你就起坏心, 还造谣。以后你三个儿子等着打光棍吧。”   ……   胡大柱和李秋玲跟他们分辩一句,跟那个解释一句, 四处扑火,但火越烧越大。   两人无奈, 只好灰溜溜地回屋去了。   他们关上门,陈劲草站在门口教训他们:“你以后再惹我妈,再造我的谣言,我就以牙还牙, 说你家三个儿子都是天阉。我还说还不够,我还写到报纸上,贴在火车站。”   李秋玲气得想要出门再战,胡大柱拉住了她:“别了,她们正在气头上,算了。”   陈劲草说够了,转过头笑眯眯地说:“大过年的,这俩货给大家添堵了。你们都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应该都知道,我不发火时是很礼貌的,我一般也不发火。还有啊,我现在是知青队长,下面管着几十号人,男女都有,我还是厂长,又是朱家洼大队的成员,工作上跟我来往的人很多,大家要是见到我身边带着男同学,也别觉得奇怪,我没准哪天带一群回来呢,你说我家离车站这么近,人家路过经过来拜访我,我接不接待?”   赵大妈先开口:“哎哟,要我说,那都是正常现象。啥男的女的,正常人谁讲究那么多。像我和你牛大爷还一起去买菜呢。”   牛大爷也赶紧说:“是啊是啊,有的人就是心脏,看啥都往歪的想。”   陈劲草说:“各位大爷大妈,你们以后也小心点,像这心脏的人少跟他说话,别人家以为你们对他们有意思,有女儿的人家也注意些,也别跟他们儿子说话,万一被误会了就不好说了,不管咱们院里的,还有这附近的都得注意。”   这段话才是最狠的,直接到胡大柱和李秋玲给孤立了。   胡大柱和李秋玲两口在屋里越听越生气,但是气也不敢出门,谁叫他们理亏呢。   大家还没听够,但陈劲草已经骂够了。   她跟李海明和何亚文的爸妈又闲聊了几句,把两人带来的东西和自己的回礼拿给他们。   他们拎着沉甸甸的包袱,说道:“这么远的路,还拎这么重的东西,真是难为你了。”   陈劲草说:“所以我才想着找个知青搭配,大家好互相帮助,没成想出了这种事。”   海明妈保证道:“你啥也别怕,你家不光有你妈,还有我们呢,你回去后,要是有人敢造你的谣,我们饶不了他们。”   亚文的爸妈也积极表态:“对,你尽管放心。”   陈劲草笑道:“有你们这番话,我就真放心了。”   陈春河此时也恢复了正常,对大家道谢。   “那我们回去了,你们别生气了,好好歇歇。”   两家人拎着东西离开了。   陈青松和亚文的妹妹亚武,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了。她听说妈妈和姐姐被胡家欺负了,可自己没赶上,气得她去踹了几下胡家的门。 ↑返回顶部↑ 第39章 语言的艺术 陈劲草用一(1 / 4)   第38章 语言的艺术 陈劲草用一   陈劲草用一下午的时间, 写完了几封信,累得手腕都有点发酸。她用左手揉着右手腕,让青松也去写一封。   青松写信的状态跟海明有点像, 左手不停地抓头发,右手不停地转动着钢笔,陈劲草说:“你以后多看点书, 每天写写日记之类的,练练笔。”   陈青松听话地点头:“好, 过完年我就写。”   陈青松给爸和大姨都是简单写了几句话, 写完赶紧跑:“姐, 我去帮妈干活。”   青松的信写完了,妈妈的也早写好了,她把信收拢起来一起装进信封, 装好后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爸这次回老家, 肯定又会被他的那些哥哥弟弟们鼓动, 他老家侄子有好几个, 又该被吸血了。   有人觉得爸妈的钱想给谁就给谁用, 这是他们的自由。   但她不这么想, 将来她跟青松对王志刚是有法定的养老义务的。既然如此,他的钱也就应该用在她们身上, 这也是他作为父亲应该负的责任。   想到这里,她坐下来又写了一页信纸, 这次是以拉家常的口吻写朱家洼的事。   大意是,朱家洼有一个男人,家里只有三个女儿,被哥哥和侄子忽悠, 说女儿靠不住,最后还得靠侄子养老,男人就信了,瞒着妻女把家里的钱和东西都给侄子用,等到女儿生病需要用钱时,他拿不出来。   因为这事,妻女对他失望透顶,家庭关系一落千丈,但男人并不担心,反正他有侄子可靠。   他的妻子没有办法,最后带着三个女儿改嫁了,男人像老黄牛一样继续为侄子做贡献,现在年纪大了干不动了,侄子根本不管他,还盼着他死,好收走房子。这件事传得很广,附近的人都知道了。男的听了都叹息,女的听了都流泪。   从这以后,再有人犯类似的错误,就会有睿智的乡亲问他三个问题:   你觉得自己的亲骨肉靠不住,为啥觉得别人的骨肉就靠得住呢?   你侄子一定会给他爸妈养老吗?他亲爹妈都不敢确定,为啥你能?   你现在跟你的伯伯叔叔关系好吗?他们生病了,你这个当侄子的会管吗?你都不管,为啥觉得你的侄子会管?他们比你的人品更好吗?   陈劲草在最后写道:爸,可能是我太久没见你了,想说的话实在太多,什么家长里短都想跟你说,很多不明白的事,也想让你指点我。你不在我身边,我只能自己摸索着成长。   你不用太担心我,我身上继承了你的勤劳能干、谦虚踏实,我在乡下适应得挺好的。   想说的都写完了,希望那三个问题,也能提醒一下王志刚。   陈劲草将厚厚一叠信装进信封,过完年一起去邮局寄出去。   信写完了,太阳也偏西了。她看了下钟表,四点钟了。   她记得年货里有一挂鞭炮,赶紧找出来去外面放鞭炮,用火柴把炮捻子点燃后赶紧跑,站得远远的,看着红辣椒一样的鞭炮一个接一个地破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空气中传来一股硫磺的味道,刺鼻但并不难闻。   鞭炮一放完,就有小孩子过来捡炮竹,青松也跑出来捡。   两人回去打杂,全家人一起准备年夜饭。   王奶奶和妈妈在厨房做饭,两人负责往客厅端菜。   青松端一道,哇一声,“有鱼。”   “肉,都是肉。”   怪不得她喜欢过年,好吃的真多。   饭桌上,鸡鱼肉都有,就差一只鸭了。   饭菜上齐后,大家围着桌子坐下。 ↑返回顶部↑ 第40章 是干大事的料(1 / 5)   第39章 是干大事的料   跟马蓝约好见面时间, 陈劲草接着四处溜达,看看路边的商店民房,看那些林立的工厂, 她的身边时不时飞奔过一群嬉笑打闹的孩子。   溜达到中午,她按时回家吃饭,今天吃饺子。   陈劲草到家的时候, 妈妈和王奶奶正在包饺子,青松正在剥蒜, 她洗洗手也过去包饺子。   白白胖胖的饺子下了锅, 一人一大盘子, 就着凉菜和蒜吃,不出意外地她又吃撑了。   吃完饭,大家还是继续串门闲扯。大家今天都闲得心安理得, 有些地方的规矩是连地都不能扫, 因为怕把财扫走。   陈春河不爱串门, 邻居们都来陈家串门, 不大的客厅坐满了人。   她把瓜子花子红枣端出来, 大家一边磕瓜子一边闲聊。   ……   初一一过, 初二就开始提着礼盒走亲戚了。有些亲戚还要留饭, 陈劲草也跟着妈妈走了一家亲戚,剩下的就交给青松, 她倒是挺乐意,有好吃的, 还有压岁钱拿。   陈劲草和马蓝的见面时间也从初六改成了初四,是她对象李向阳主动提出的,因为他初六要去省城走亲戚。   陈劲草欣然赴约。   李向阳个子挺高,但相貌平平, 扔在人堆里得找一会儿才能找出来。不像马蓝,你一眼就能找到。   双方见面,自然要客气寒暄几句。   陈劲草客气道:“李同志你好,总听小蓝和大家伙提起你,今天一见,果然不一般,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   李向阳也客气道:“我也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   他同时还有些疑惑:“你既然是小蓝的朋友,以前聚会时你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马蓝有些不自在,那以前不还不是朋友吗?   陈劲草解释道:“我下乡当知青去了,过年才回来探亲。下回没准就能赶上了。”   “哦哦。”   陈劲草招呼道:“外面冷,咱们进饭店里面坐坐。”   点菜时,陈劲草认真询问两人的口味,李向阳说他要请。   陈劲草强势地拦住他:“不行,提前说好的我请,我这人是很讲原则的。下次见面你再请就是。”   李向阳只好又坐下了。   两人说吃什么都行,马蓝还补充一句:“刚过完年,大家肚子里不缺油水,你点几个素菜就行。”   陈劲草大方地点了两荤两素一汤,主食是白米饭。   等菜的时间,大家自然得闲叙几句。   陈劲草从书包里拿出介绍信:“这是我的工作证明和介绍信,你们看看。”   李向阳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眼,“哇,你都是大队的队委成员了,还是厂长。”   小蓝说得没错,这个陈劲草果然是条人脉。 ↑返回顶部↑ 第41章 真相不能深挖,丑人不能细看 跟马蓝(1 / 4)   第40章 真相不能深挖,丑人不能细看 跟马蓝   跟马蓝见过面后, 陈劲草安心等着李向阳的证明,她也没闲着,跑邮局寄信寄包裹。   陈春河建议她把春夏要穿的衣裳和书籍寄到朱家洼去。   陈劲草看着屋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东西, 也只得如此了。   她收拾自己的衣裳,有些穿不了的,就给青松。青松一下子添了好几件衣裳, 乐开了花。   她也有些烦恼:“姐,你穿不了的衣裳给我了, 那我的给谁呢?”亲戚家里没有比青松小的女孩子, 大人的衣服还能改小, 有些小孩的衣服就不太好改。   陈劲草想起朱家洼的大人孩子都穿得破破烂烂的,如果送些旧衣服给他们应该很乐意。   她说道:“你也去收拾一下,穿不了的又不能改的, 我都带走, 我现在啥都缺。”   “行。”   陈青松去收拾衣裳, 她还找出三双塑胶凉鞋, 这种鞋子62年首都那边开始生产, 刚开始大家很稀罕, 现在各大城市的供销社里都有, 他们这儿最流行的“金猫”牌凉鞋。   陈劲草指挥青松:“你拿出去刷干净,带子断了就拿打火机烤软了接上。”   “嗯, 好。”   陈春河一听陈劲草连旧衣裳都带,也赶紧翻箱倒柜去找了几件。   “你们的林老师在干校劳动, 她的衣裳多半是不能穿了,你再带几件给她。”   “行。”   那些品相好颜色好的衣裳一般都改一改给两个孩子穿,可是有些衣掌已经打上补丁了,没法再改。其实也可以拆了纳鞋底, 但陈春河不会,家里几个人的鞋子都是买的。   院里的邻居见陈家刚过完年就开始清理家里,自然就有人来问。   陈劲草说:“朱家洼的乡亲们过得苦,大人孩子都穿得破破烂烂的,有一个嫂子见着我们知青穿的大衣就忍不住摸了又摸,说她还是嫁人时才穿了件好衣裳。我想把家里一些不穿的旧衣裳拿给他们。 ”   大家不禁对朱家洼的乡亲们心生同情,是啊,他们城里虽然也不富裕,但总比乡下强多了。   人一有同情心就容易变得大方,赵大妈主动说:“我家里也有孩子穿不下的衣裳,我也找给你。”   钱阿姨紧跟其后:“我家也有。”   大家都回家翻箱倒柜去找旧衣裳。   大家找完衣裳都自觉地先洗一洗,院子里晾衣绳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裳。   胡大柱和李秋玲躲在屋里嘀咕:“你说这个陈劲草怎么跟收破烂的似的,啥玩意儿都往乡下拿。”   “是啊,完了,又把乡下不值钱的玩意儿往城里扛。等明年咱家儿子回来,让他多带些好东西,好好打一下陈家的脸。”   两人也只敢在屋里说说,当着人家的面是不敢吱一声的。   大家都知道陈劲草初八下午就要离开家,也都准备好了礼物,如果说去年他们只是礼节性的送礼,今年就不一样了,大家多了几分真心和期盼。今年她回送特产,那明年呢?   牛大爷这次拿出两盒金河烟,这是他们本地产的名烟。   赵大妈和钱阿姨听说陈劲草好像很喜欢买肥皂,各送了她两块肥皂和一些吃的。   还有人在供销社抢盐抢多了,给陈劲草送了四斤盐。 ↑返回顶部↑ 第42章 东北虎看猫打架,光看不说话 过完年(1 / 5)   第41章 东北虎看猫打架,光看不说话 过完年后,   过完年后, 人们的生活逐渐恢复正常。供销社和菜店也开始恢复正常营业。   陈劲草跟着人们去排队去买东西,她抢了两条丝巾,又买了一些散装饼干。   陈春河的同事送了她一摞作业本和一把铅笔, 她也拿回来给陈劲草。   就这样,东攒一点,西凑一点, 东西终于攒齐了。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开始分装礼物, 东西多的, 就装在化肥袋子里, 少的就用大张厚纸包装,这些厚纸也是陈春河从单位拿回来的,再小些的就用报纸包。   两人负责包装, 陈劲草拿着毛笔在包装上写名字, 这么多人, 单靠记忆会出错的。   陈春河说:“下次回来, 你别收乡亲们的礼物了。他们日子过得也很艰难。”   陈劲草说:“他们扔下东西就跑, 我不能再一一送还回去。人家表示心意, 拒绝得太过, 反而显得生分。”   陈春河苦笑,“这人情世故是真难啊, 这里面的门道我到现在也没有彻底参透。我能教你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她在单位和生活中并不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有时还被人诟病太装和不灵活。但劲草这孩子性子不像她, 也不像她爸。   陈劲草笑着回道:“妈,你对我的家庭教育已经顺利完成,接下来我得去接受社会的毒打和教育。”   母女三人正说着话,巷子里经常给她家做衣服的刘琳上门了。   陈春河赶紧起身招呼:“屋里有点乱, 你随便找个地方坐。”   刘琳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我看大家都捐旧衣服,我也用碎布头做了两个花书包,送给朱家洼的孩子吧。”   陈劲草连声道谢:“谢谢刘阿姨,你的手可真巧。”   刘琳笑着说:“我就是做这行的,你们这么忙我也不打搅了。对了,那些旧衣服有破损的,可以拿到我这儿补补,这两天都免费。”   陈劲草看她这话不是出自客气,就去找了件旧衣服拿给她,这件是她小时候的衣服,白底绿花,下摆很宽,两边带两个大兜,她和青松都喜欢穿,现在衣服袖口破了,胸口有一片污迹洗不掉。   刘琳接过来一看,说:“袖口我给你用同色的布补上,有污渍的地方我绣棵小草上去,很简单的,这衣服的布料样式都挺好的,扔了确实可惜。”   刘琳问还有没,青松又去找了一条裤子,刘琳也说可以补,而且能补得很好看。   刘琳离开后,陈春河惭愧道:“咱家也有缝纫机,可我的手艺不太行,只能做最简单的活,像绣花之类的,根本不会。”   陈劲草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促进社会分工,咱们要都全能了,别人怎么过?”   陈春河笑着点了下她的脑袋:“你这歪理可真多。”   陈劲草又说:“妈,你帮我缝一个大包袱吧,就是能背上的那种,半人多高,肩带做宽一些。”   陈劲草比划了一阵,陈春河倒是弄明白了,她去找布料缝包袱。   姐妹俩继续干活。   青松试探道:“姐,我放暑假可以去看你吗?”   陈春河先拒绝:“不行,那么远,我又没空送你,好好呆在家里。”   青松不死心:“可我想姐姐怎么办?我好想去朱家洼看看啊,我们学校天天学工学农的,我去朱家洼学农不行吗?”   陈劲草考虑片刻,说:“你明年暑假再来吧,我今年特别忙,顾不上你。明年你又大了一岁,妈更放心你。” ↑返回顶部↑ 第43章 回村盛况 陈劲草吃完(1 / 5)   第42章 回村盛况 陈劲草吃完   陈劲草吃完饭, 把饭盒洗了,跟知青们打声招呼,就带着海明和亚文, 返回住的小院。   三人飞快地打扫一下屋里和院子里的卫生,待会儿来的人多,屋里根本坐不下。   她们去大院里借了几条长凳, 放在小院里。又烧了一大锅开水,把三个暖瓶都灌满, 用来招待乡亲们。   她们刚收拾完, 就有人来串门了。来的太多了, 院子里的凳子也不够坐,大家干脆站着或蹲着,要么就找块砖头坐。   陈劲草跟大家闲扯几句就赶紧分发礼物, 礼物是在家就分装好的, 她按名字发就行。   大家对彼此送的什么礼物都心知肚明, 对于陈劲草的区别对待也没人不满。   就得区别对待, 要不然那些送贵重礼物的心里就该不平衡了。   花小果和王铁夫妻俩来得最早, 陈劲草先发给她家发礼物,   “花嫂子, 这是给你家闺女的花书包,我邻居是裁缝, 她特意赶工做的。”   书包里装着两瓶罐头,两块肥皂, 甚至还有一包盐,再另送一幅挂历。   花小果欣喜地接过书包,拿到手里感觉沉甸甸的,心里愈发高兴。   她一展开挂历, 看着上面各式各样的画,正好用来贴墙,可太好了。   “这书包可真好看,这得用多少花布啊。”   花小果的闺女叫王小翠,今年九岁,她的眼睛几乎粘在了书包上,恨不得现在就抢过来背身上。   陈劲草的第二份礼物也送出去了,这次是给马大原家的,他们家也送了她一小瓶菜籽油。   她也回送一个花书包,里面装一瓶麦乳精和两肥皂一包零食。   马大原刚把书包拿到手里,他家的小玲和小刚就开始争枪书包的归属权。   他媳妇周玉赶紧出声制止:“别吵吵,回家再说。”   第三份礼物是胡秋连家的,胡秋连的丈夫王小驴腿瘸了,家里有三个孩子,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大人孩子几年添不了一件衣服。   陈劲草把刘琳缝好的那件衣服给了她家的大女儿王金凤,金凤十岁了,看上去像七八岁的。   陈劲草说:“我这是妹妹的旧衣裳,你别嫌弃就好。”   胡秋连欢喜得有些不知所措:“这、这么好的衣裳给俺家金凤……”   其他几个孩子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王金凤,这衣裳真好看,上面还有一棵小草。   陈劲草一家一家地发下去,不出所料,她带来的那些旧衣裳旧鞋子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   农村的物资极度匮乏,各家的人口多,布票少,他们很多人身上穿的是自己织的那种乡下老土布,又粗又硬,样式老旧,衣服上补丁摞补丁。   陈劲草一拿出这么多样式时新,布料轻软的衣裳,大家立即沸腾了。   陈劲草按人情、按需要发衣裳。家里有孩子的先考虑孩子,其实她带的衣裳也以孩子的居多。   收到衣裳的孩子恨不得当场就套身上,那几个收到塑料凉鞋的孩子,心里都盼着夏天赶紧到来。   陈劲草有条不紊地把回礼一一送完,每一户人家都对收到的礼物感到满意,挂历他们也十分喜欢,都打算用来装饰堂屋;日历更不用说,更实用,看日期和节气十分方便。 ↑返回顶部↑ 第44章 信心大增(1 / 5)   第43章 信心大增   朱家洼的人这次在大集上出尽了风头, 大家的自信心明显比年前高了许多。   这些乡亲们的心思有时很简单,简单到只需要比别人多一点优越感,就能快乐很久。   陈劲草赶了个集回来, 发现自己名下多了一个姑姑一个叔叔一个舅舅,据说,她舅舅是拖拉机厂的。   还别说, 陈劲草还真想有这些亲戚,也不知道这些失散在外的亲戚能不能找到?   她不但有了亲戚, 还有了第一批小帮手, 胡秋连的大女儿金凤, 马大原的小女儿马玲,再加上一个叫朱小强的男孩,朱小强是朱秋月侄子的儿子, 他分到了一双破损得不厉害的白球鞋, 是青松穿小了的, 这种鞋子男孩女孩都能穿, 陈劲草让几个孩子试穿, 谁能穿上就给谁。朱小强穿上这双鞋, 可以在小伙伴中间横着走。   三人争抢着帮她干活, 搂干草、扫地、跑腿送信,一个个干得贼溜。   陈劲草赶完集回来, 王会计悄悄告诉她:“小陈,你抽个空去大队长家一趟。嗯, 你应该明白的。”   陈劲草当然明白,王大龙是对她又有意见了,觉得她回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访他。   这人真是又小气又爱计较。   陈劲草带了一包特产,去了王大龙家。   王大龙态度不冷不热:“哟, 小陈同志来了。”   陈劲草说:“其实我早想来了,但我是知青队长,身上自带风向标,我要是来得太殷勤,送礼送得太重,怕引起别人的误会。”   王大龙心说,你的那些礼物也能引起别人的误会?他本以为这些知青中会有懂事的,会登门拜访送礼啥的,结果并没有。   陈劲草压低声音,问道:“大队长,你听说了吗?隔壁的万山县发生了一件事,那边有个大队长向知青索贿被人告了。”   王大龙嘶了一声,“真的假的?”   陈劲草故作惊讶:“反正我也只是听说,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王大龙赶紧说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陈劲草意味深长地说:“所以,有些事我们知青不做,那是在为别人着想。”   王大龙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面对陈劲草时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无力感和烦躁感。   陈劲草闲扯一通,赶紧说起正事:“大队长,王宴青过年回去找他父亲弄机器的事有点眉目了,就是咱们这帐上能支出多少钱来?”   王大龙听到真能弄来机器也很高兴,但一听到要用钱,脸立即垮了:“咱们大队其实是个穷队。社员1个工(10工分)也就值2毛钱。”   陈劲草简直不敢细想,一个壮劳力每天才赚2毛钱,一个月6块钱,年底分红,再扣掉各种花销赊账,一年到头就只能分到三四十块钱。   可能是她脸上的失望刺激了王大龙,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赶紧找补:“就这,咱也不是最差的,再往山里边去,那边的1个工就值一毛二。”   陈劲草直接问重点问题:“那这个机器咱们怎么办?”   王大龙也没办法,他试探道:“能赊账吗?”   陈劲草耐着性子说:“咱们本来就是求人办事,再要赊账,这怎么说得出口?”   “我不是寻思着你家有人脉吗?”   陈劲草无奈道:“我再有人脉,也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呀。”   王大龙一看陈劲草的耐心要快被磨光了,赶紧转变语气:“小陈啊,我也是没有办法。我这个大队长要考虑到方方面面,难呐。——你就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返回顶部↑ 第45章 知青行动,风起云涌(上) 陈劲草把(1 / 3)   第44章 知青行动,风起云涌(上) 陈劲草把自   陈劲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知青们, 大家先愣了一下,接着称赞道:“队长,不, 老大,你厉害。我们就服你。”   他们顶多找公社和知青办要点好处和说法之类的,他们的队长敢直接找人家借钱。借钱这事有多难为情, 借过的人都知道。   借钱这事,陈劲草没什么经验, 她要钱的经验比较丰富。两者的相同点还是有的, 就是得脸皮厚。   这件事陈劲草也没打算瞒着村民, 也根本瞒不住。   大家的心情十分复杂,还有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你们工厂独立出来了, 以后招工还招社员吗?”   陈劲草惊讶道:“为什么不招?我们知青才几个人, 不招你们, 难道我们要去外面招人?”   大家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陈劲草叹气:“招工那是以后的事, 第一道难关, 是弄到买机器的钱。大队账户上没钱, 我也能理解, 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找人了。”   还有人试探着提出,要不要让大伙凑点钱给她。要放在平常, 像凑钱这种事,大家是断不会主动提的。   不过鉴于陈劲草家境好, 人脉多,大家觉得她应该不会赖账,才有人试探着提出这条。   陈劲草断然否决,“不行, 我办这个厂子的初衷是为了改善大家的生活条件,不能还什么都没干,先给大家伙带来负担。我再想办法就是。”   如果真的到筹钱那一步,她宁愿找知青,也不愿找村民。   次日,陈劲草骑着王会计家的自行车去县城,她没有径直去知青办,而是先去了红山县第一供销社。   营业员态度平淡:“你要买什么?”   陈劲草说:“我想见你们主任。”   说着话,她把河阳供销社的证明放在桌上,对方拿起来一看,态度客气许多,“你等一下,我去问问龙主任。”   过了一会儿,从二楼走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瘦高身材,一头齐耳短发。   她用那炯炯有神的目光飞快地打量了陈劲草一眼,“小同志,你找我?”   陈劲草上前说道:“龙主任,我是朱家洼的知青陈劲草,带着知青们办了一个加工厂,我老家在河阳,今年过年回去探亲,在跟朋友吃饭时,说起乡亲们日子过得艰难,朋友是个性情中人,当即就去找河阳百花供销社的程主任要了一张证明,说为了助农扶农,他愿意采购我们厂里的商品。我想着,有些方便运输的产品可以运往河阳,有些产品更适合在咱们本地售卖,因此就冒昧上门打扰。”   龙主任总觉得陈劲草这个名字,她在哪儿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见对方举止落落大方,说话条理清晰,暂时也摸不清她的底细。   但河阳供销社的证明确实是真的。   她思忖片刻,问道:“你们朱家洼有哪些产品?”   陈劲草一样样地列举:“粉条粉皮粉丝红薯干,竹制品如竹碗竹筷子竹筐等等。”   龙主任笑着摇头:“这些东西到处都是,太普通了。”   陈劲草接着说:“这些都是村里的特产,我们厂只是帮忙代卖。我们加工厂即将与省城的红星机械厂达成深度合作,等机器一到位,新产品自然也就出来了。哦对了,红星机械厂副厂长的儿子王宴青现在是我们厂的副厂长。”   龙主任的思路卡顿了一下,副厂长的儿子也是副厂长?这“副”字也能遗传吗?   陈劲草又说:“我们公社的刘书记,县知青办的纪主任齐同志,都对我们知青办厂一事十分关注,年前来视察过。我一会儿还要去知青办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进展。”   龙主任觉得陈劲草的名字很耳熟,现在一提到知青办,她突然就想起来了。知青办的齐志红跟她提过。 ↑返回顶部↑ 第46章 知青行动,风起云涌(下) 陈劲草在(1 / 4)   第45章 知青行动,风起云涌(下) 陈劲草在回   陈劲草在回公社的路上, 刘书记已经接完电话,正在跟吴主任陆春荣等人商议贷款的事。   吴主任说:“朱家洼大队帐上确实没多少钱,要是等到秋收以后没准还有些。”   刘书记说:“我听老纪那意思是, 王大龙一点钱也不想掏,还想把王家人往厂子里头安插。”   吴主任奇怪道:“纪主任似乎对王大龙很有意见。”他们俩也就见过一面,之前没打过交道呀。   刘书记说道:“上次他们知青办去朱家洼视察, 没准纪主任发现了什么端倪。”   吴主任若有所思。看来,对王大龙有意见的不止是纪主任。   刘书记叹了口气说:“朱家洼的情况有些复杂, 两个大姓在明争暗斗, 现在又加入了知青, 事情有些难办呀。”   吴主任揣摩着刘书记的意思,领导嘛,一向主张稳定压倒一切。   他慢慢说道:“按照规矩, 麦收后就应该重新选举大队长, 眼下这几个月得稳定过渡。人家知青办的都打招呼了, 咱要是一点也不支持, 也显得不太好。”   刘书记无奈地说:“一会儿那个小陈来了, 问问她究竟要买什么机器。”   正当大家在热烈讨论时, 陈劲草已经到了公社门口。   她一来就被叫进了办公室。   陈劲草礼貌地向众人问好, 大家朝她点了点头,陆春荣给她倒了杯温水。   陈劲草笑着道谢, 端起来喝了一口。   刘书记先开口:“小陈,你与知青办的纪主任都谈了些什么?”   陈劲草实话实说:“纪主任问我关于朱家洼的一些情况, 我全都如实回答。”   吴主任接着问:“那纪主任说要借你们多少钱了吗?”   陈劲草语气诚恳:“纪主任说他们要开会研究研究,让我等消息。其实我也知道知青办没多少钱,最开始我都没想到要开口借钱,是纪主任主动问我的。知青办真是我们知青的自家人, 一听说自家人有难处,他们就算苦着自己也要帮一把。”   众人一起沉默了。   刘书记看了吴主任一眼,吴主任立即会意,遂又试探道:“小陈同志,你们厂子究竟要买什么机器?”   陈劲草说:“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呢,我们的副厂长叫王宴青,他父亲是省城红星机械厂的副厂长,我们主要是通过他这个渠道买机器。   红星机械厂有各种型号的机器,还有些二手的。但咱们这种地方,大型的、高精密的机器咱们也用不上。我打算弄一些简单实用又便宜的。比如柴油发电机,至少得一台;粉碎机,至少得两台。”   刘书记反问道:“粉碎机为什么要两台?一台不够用吗?”多一台就得多拿钱。   陈劲草胸有成竹地说道:“一台粉碎机,用来粉碎红薯土豆,做粉条粉丝;另一台用来粉碎动物骨头,做骨粉。”   吴主任疑惑不解:“为什么要做骨粉?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陈劲草面带惊讶:“动物的骨粉可以肥田,也可以做土化肥,咱们这儿没做过吗?”   吴主任尴尬地摇头:“我们暂时还没做过。”   陈劲草认真给大家解释:“我在报纸上和书上看到过,骨粉可以用做底肥,分为生、熟两种。生的直接粉碎就行,熟的要经过蒸煮,骨粉里面含氮2-6%,这个就是氮肥里的那个氮。”   吴主任脸上显出一丝敬意:“陈同志,你竟然连种地都懂?” ↑返回顶部↑ 第47章 省城之行(1 / 4)   第46章 省城之行   陈劲草从公社借到3千块钱的事, 很快就传到了村民的耳朵里。   大家先是又惊又诧,随即又很快释然。   “小陈同志,干啥大事都不奇怪。”   “对, 连咱们都知道她背景深厚,刘书记他们就更清楚了。”   “谁能想到还可以从公社借到钱。”   “咱们老农民哪能知道这些?”   大家再看向陈劲草的目光时,又多了一层内容。   在他们眼中, 能弄到大钱还没有进去的人都是大人才。   你也甭管是不是借的,你去借个试试?   但是, 也有人发愁, 借这么多钱可怎么还啊?要换了他, 肯定急得睡不着觉。   大家默默观察着陈劲草,她竟然一点也不愁,仍跟以前一样满面春风、干劲十足。   在钱到帐后的第三天, 陈劲草又去了一趟知青办, 一进来就先表示感谢, 说公社在纪主任的劝说下同意了借款。   纪青云早就知道这事了。   他笑吟吟地看着陈劲草:“也不光是我的那通电话, 主要是公社的人觉得你很有能力很有干劲。我跟刘书记说起, 要把朱家洼知青树立成旗帜和典型的想法, 他也表示赞同。他的志向更大, 他想把红日公社变成大寨式公社。”   大寨就是山南省昔阳县的那个有名的大队,大寨的领导人也就是陈劲草的本家陈永贵。   她和刘书记的目标就这么对上了。下次再见面, 可以交流一下。   纪青云没等陈劲草开口,主动说道:“我们开会研究了一下, 知青办不像公社有税收,我们纯靠上面拨款,公帐上倒是有一些钱,只是还要维持知青办的日常运转。我们这里最多借给你2千。”   陈劲草面带惊喜:“感谢纪主任和各位同志, 也感谢组织对我们的信任。我今天不说大话,也不喊口号,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你们的信任是值得。”   为了让债主更信任她,陈劲草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拿到钱后,第一步,我跟副厂长王宴青去省城买机器,先买几台二手的用着,以后有条件再换;第二步,把厂子规模扩大,我们目前有三个方向,一是销售并加工农副产品,像红薯土豆粉条粉丝等;二是结合本地的情况,生产几样拳头产品,由于条件限制,我们先生产挂面;三是改善民生,做猪饲料,多养猪,供应城乡群众的肉食;开磨坊,方便周边村民。等还完帐后,如果帐上还有余钱,我们就在朱家洼村外的河上建个水电站,在村子里建个学校,还要大搞农田基本建设。用工业和副业促进带动农业的发展。”   纪青云和办公室里的其他同志听得热血沸腾的。   陈劲草又说:“这是我制定的第一个三年计划,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三年计划。”   吴主任问道:“那为什么不定五年计划?”   陈劲草笑道:“五年计划是咱们国家定的,我们定个三年计划就行了。”   3个三年以后,他们这批知青就该离开了。   妇女主任陆春荣拍着陈劲草的肩膀说:“小陈同志,你真是有想法又有行动力,我们都很看好你。”   陈劲草叹了口气:“陆主任,我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你知道的,我是知青队长,要管大大小小的杂事。我觉得这么多年轻人聚在一起,你要不给他们制定个目标,带着他们找点事儿干,他们就很容易迷茫,一迷茫就容易颓废,有些人一颓废就容易生事。到时候我这个知青队管不了,还得麻烦知青办。这要是大面积扩散开来,你们不放心,上面不放心,家长也不放心。”   大家听得浑身一震,其实知青下乡这事,已经有人反应,出现了小范围的三个不满意:家长不满意,知青不满意,农民也不满意。   纪青云看着陈劲草,意味深长地说:“小陈,你的政治敏感度很高,那个词叫什么来着?高屋建瓴。”   陈劲草赶虚道:“纪主任,这个夸奖太高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 ↑返回顶部↑ 第48章 刀要在石上磨,人要在事中学 陈劲草(1 / 4)   第47章 刀要在石上磨,人要在事中学 陈劲草收拾   陈劲草收拾妥当, 背上挎包,下楼去找王家父子。   王绍先说:“小陈同志,咱们就去最近的饭店吃饭, 吃完,我们俩再送你回来。”   陈劲草笑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三人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国营饭店,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 人不多。   王绍先问陈劲草想吃什么。   “客随主便,你们看着点就行。”   实际上, 他们的选择并不多, 因为饭店就那么几样菜, 只能有什么点什么。王绍先点了三菜一汤,趁他们点菜,陈劲草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里跟其他食客有点距离, 好方便他们说话。她可不想像上次跟马蓝李向阳吃饭聊天时, 突然有人插一句嘴。   两人点完菜就返回座位等着服务员叫号。   这段时间, 自然要闲聊几句。   王绍先直奔主题:“小陈同志, 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机器?预算大概是多少?”   陈劲草实话实说:“我们公司是初创, 现在帐上有5千块, 但我们得留足流动资金。所以只能拿出2千元买机器。”   王绍先眉头微皱,两千块听上去是不少, 可问题是他们要买的是机器,还不止一台, 这着实有些难办。   陈劲草接着说:“朱家洼现在还没有通电,我们得有一台柴油发电机,两台粉碎机,一台轧面条机。粉碎机一台用来粉碎红薯土豆做粉条粉丝, 一台粉碎骨头,做土化肥。轧面条机是用来做挂面的。”   王绍先确认道:“你们想花2千元,买四台机器?”   王宴青赶紧补充道:“爸,我们不要新的,二手的就行,师傅自己改装的也可以。我们刚开始创业很难,你就想办法帮帮我们,要不然,我这个副厂长回去也没办法向职工交代。”   王绍先讶声问道:“什么?你是副厂长?”   王宴青恍然,他还没来得及跟爸说呢,他矜持地点点头:“嗯,是的。陈姐任命的,我主要负责技术和维修。”   王绍先此时的心情相当复杂,他奋斗了二十多年才费劲巴拉地当上副厂长,儿子下乡2个多月就当上了?怎么听上去像儿戏似的?   陈劲草认真道:“任命宴青同志为副厂长,是我的提议,但其他人都无异议。主要是因为他为人正直,面冷心热,再加上家学渊源,个人又勤恳好学,我们大家都服他。”   王绍先听着陈劲草的夸奖,忍不住想质疑,她说的真是自己的儿子吗?   知子莫若父,儿子什么性子他还不知道吗?   他脑子是有点,但不太多;他从小被惯坏了,吃不了苦受不了屈,天真单纯,胆子也不大。随了他的清高孤傲,但没随他的刻苦钻研。   若说他有什么优点,那就是他张脸还能看。乍一看,挺引人注目的。   王宴青不禁有些心虚,他就知道他爸一定会有想法。爸爸自己挺傲气,可他又喜欢打击别人的傲气,从小到大,他时不时地会打压一下自己。   陈劲草观察着父子二人的互动,不禁觉得好笑。有时候,父亲对儿子的成功也不见得是全是欣慰,有些人心里会有一丝难以说出口的嫉妒、不屑甚至是恐惧。他们当上位者当惯了,怕下位者成功后会清算自己,有时会提前压制。   不过,因为利益使然,大多数当父亲的最终还是会站到儿子这边。   陈劲草笑着说:“王叔,我看你开始犯经验主义错误了。你是不是觉得宴青同志太年轻,还不够成熟,不信他能担此重任?”   王绍先礼貌地笑笑。   陈劲草继续反问:“你知道老一辈为什么总觉得我们年轻人不成熟吗?” ↑返回顶部↑ 第49章 用用你们的智慧和影响力 王绍先(1 / 4)   第48章 用用你们的智慧和影响力 王绍先   王绍先还得回去上班, 他先离开。   王宴青倒是没什么正事儿要干,等父亲一走,他就问道:“陈姐, 那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   陈劲草说:“你去找找你爸的朋友,厂里的熟人, 看看能不能给咱们厂里弄一辆二手自行车,到时跟机器一起运回去, 咱们得有交通工具。另外, 你负责厂里的技术和维修, 不得趁机学习一下机器维修知识?再趁机给自己弄个工具箱?”   王宴青一听还真是,接下来几天,他有事情做了。   “陈姐, 那你呢?”   陈劲草说道:“今天是星期天, 我正好去我大姨家一趟, 看看那边能弄来什么?咱们一边忙着自己的事, 一边静观风向。你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   “行。”   王宴青离开后, 陈劲草开始整理给大姨带的礼物, 从招待所到陆军大院得坐十几站公交车, 有点远,这也是陈劲草不住大姨家的原因。还有就是, 她要搞什么事也不方便。   至于,那个金志林和钱明桂, 她真没想到这会么快就遇上对方了。妈妈当初是说过两人在历城,但历城也挺大的,这也许就是孽缘吧。   她是不是再添把火?王绍先回去肯定要发动群众跟金志林斗争,双方现在是一触即发, 她顺风吹火,用力不多,肯定一吹就着。   今天要买几张大白纸,再买枝毛笔和一瓶墨水,晚上,她用趾头夹着毛笔写两张大字报。为啥要用脚写?省得有人认出笔迹啊。   陈劲草收拾好东西,手提着一个中等大小的包袱,沿着招待所前面的马路走了300米,这里有一个公交站,她看了站牌,决定坐66路车过去,等了10来分钟,66路车才姗姗来迟。   陈劲草把包袱挡在自己的挎包前,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中对所有人保持警惕,脸上却没有任何异常。   车停稳后,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挎包拽到靠里的一边,手自然而然地放在上面。   做为一个被父母双方都放弃的孩子,她小时候活得十分拮据,对钱的事也特别小心,她从来没丢过钱,也没被骗过钱。   高中打暑假工遇到一个骗子,她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连我这么穷的人都骗?”   而且骗术还这么拙劣,她一时技痒,就反骗对方五百块,对方也没敢报警。   她惴惴不安的同时又不禁有些得意,后来这事传到了班主任耳朵里,班主任给了她五百块,说是学校发的奖金,其实是她个人给的。   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道:“劲草啊,老师以后不希望以后在法制节目上看到你。你一定要把你的聪明才智用在正道上。”   陈劲草突然有些怀念那个严厉又善良的班主任了,她现在走在光明的大道上,她为乡亲们谋福利,她弄钱都是光明正大地借来的。   公交车走走停停,不断地有人上有人下。到了陆军大院那一站,陈劲草下了车。   陈劲草熟门熟路地去找门卫登记,她以前经常来,门卫都认识她。   没想到,门卫一看是她,说道:“你又来看你大姨了?可是他们不住在院里了。”   陈劲草惊讶道:“什么时候搬走的?”年前大姨的信里也没提啊。   陈劲草观察着门卫的神色,试探道:“那你知道他们搬到哪里去了吗?”她希望别是个坏消息。   门卫神色平常:“哦,我帮你查查。”   他飞快地翻着一个大厚本子,很快就查到了新地址:“他们住在国棉一厂的家属院里,你拿笔记下地址。”   同时,他还不忘安慰一下陈劲草:“别担心,最近有一大批军人转业,你姨父也转业到国棉厂了。”   陈劲草道过谢,拿出本子和笔飞快地记下新地址。 ↑返回顶部↑ 第50章 你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 最后,(1 / 5)   第49章 你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 最后,   最后, 赵灭洋和陈春海真的答应陈劲草出去试试。他们决定晚上请王绍先父子俩吃饭。   三人各有各的事,白天分头行动,下午6点, 在机械厂附近的国营饭店门口集合。   陈春海临出门,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拿出一块五成新的旧手表给陈劲草, “这个手表给你戴。”   陈劲草接过东西,“谢谢大姨, 我现在就戴上。”   陈春海笑了笑:“我出门了, 你要是出去, 记得把门锁好。”   “好的。”   陈劲草睡了半小时,锁好房门和院门,去供销社买了十几张白纸, 一枝毛笔和一瓶墨水。历城供销社比红山县的商品种类丰富许多。她又采购了一些东西, 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陈劲草看看时间, 才下午2点, 王绍先应该5点半下班, 她4点多去找王宴青就行。下次让王绍先留个厂里的电话, 她现在得纯靠人工去喊人。   陈劲草坐公交车回招待所, 从里面插上插销,关好窗户, 开始写大字。   她怕人看出笔迹,不用右手, 也不用左手,干脆试着用脚写。但她仔细一想,鉴定笔迹看的不是你用什么写,就算用脚写, 要有人较真,也能鉴定出来。不管了,想太多的人是没办法搞事的。这两人她必须得踩一脚。   陈劲草先用脚趾头夹着毛笔写字,写得真费劲,脚老不听使唤,字也写得贼丑。她换成左手写,还是丑,只是比脚灵活些。她就交换着写,写完还比比谁更丑。   第一张大字报写好了,名字就叫做:《金志林,你忏悔吧!》   20年前,你曾害过孟某某;10年前,你又害过王某某;2年前,你又害了……”   大字报就是一种情绪宣泄,不讲逻辑不讲事实,张口就来,下笔就写。   陈劲草只要一想到妈妈的好朋友孟如玉的死因,情绪就十分饱满。如果她当年没有自杀,现在也该40多岁了,她见着应该叫她孟阿姨。   她死了,爸妈不久也去世了,但金世林和钱明桂还活得好好的,还在积极地争权夺利。凭什么?陈劲草越想越不爽。   愤怒让人有创造力,她又写了第二篇《揭露当代秦桧夫妇:金志林和钱明桂》。   这一下午,陈劲草手脚并用,写了三篇稿子,上面的字丑得不忍直视。   她等墨迹晾干,再把它卷起来,藏到行李深处,等天黑,再悄悄地去贴。   她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收拾一下,出门去机械厂找王宴青。   她在厂门口等了一会儿,逮到两个踢毽子的女孩,给她们一人2颗水果糖,让她们帮忙叫王宴青出来。   两个女孩蹦蹦跳跳地去叫人。   陈劲草在旁边等着,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机械厂的大门。   她等了几分钟,王宴青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陈姐,你找我什么事?”   说着,他又飞快地打量了她身上的挎包:“钱,还在吧?”   陈劲草说:“放心,我把它放在了保险柜,十分安全。对了,我姨父和大姨想请你和你爸吃饭,今晚6点,就在咱们上次吃饭的那家饭店。”   王宴青客气道:“这多不好意思。”   陈劲草说:“你爸请我吃饭,我大姨做为长辈也想请请你。” ↑返回顶部↑ 第51章 满载而归 陈劲草从2(1 / 4)   第50章 满载而归 陈劲草从2   陈劲草从2楼下来, 一眼就看到了大厅里的王宴青,他身边站着一个提着篮子的中年女子,这位应该是他妈, 两个气质上有几分相像。   王宴青向陈劲草介绍:“陈姐,这是我妈,汪宝珍。”   陈劲草礼貌地跟汪宝珍打招呼:“汪阿姨好, 这一大早地还辛苦你跑过来。”   汪宝珍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陈劲草。   陈劲草一看这种目光,心说, 又坏了。这人肯定是误会她跟王宴青之间的关系了。   她热情邀请道:“要不, 你们到我房间来坐会儿?”   王宴青想拒绝, 汪宝珍却答应道:“行,我给你带来了早饭,咱们进去吃。”   陈劲草带着两人进了房间, 屋里只有两把凳子和一张小桌子, 陈劲草请两人坐下, 自己坐床上。   汪宝珍把篮子里的早饭一样样端出来, 这可比昨天丰盛多了:四个巴掌大的馅饼, 一筒用竹筒装着的八宝粥, 两个煮鸡蛋。   汪宝珍招呼陈劲草趁热吃, 陈劲草也邀请两人一起吃,他们两人是吃完饭来的, 不过想着,他们俩看着人家吃也不好, 便一人拿了个馅饼,慢慢陪着陈劲草吃饭。   汪宝珍跟陈劲草闲聊,一边聊一边顺便打探她的情况。   王宴青听出来不对劲,时不时地看向汪宝珍, 汪宝珍根本不理他,王宴青尴尬得脚趾一直在扣地。   聊着聊着,陈劲草在一个合适的节点,透漏出自家的情况:“我们知青点的同志相处得挺好,大家跟兄弟姐妹差不多。我下乡前,我妈叮嘱我,不让我处对象,还说我们家将来是招女婿上门的,不能耽误了别人。”   汪宝珍愣怔了一下:“什么?招婿?”   这句话宛如一碗凉水,浇灭了她心刚燃起的小火苗。   陈劲草语气坚定:“是的。”   王宴青赶紧在旁边补充道:“妈,这是真的,我们村里的人都知道这事儿,我们知青点的男同志都把陈姐当、当领导。”   谁没事会对领导起小心思呀。   汪宝珍尴尬地笑道:“招婿也挺好的,不用担心婆媳关系,不用担心受气。”就是男方得担心这个,她儿子是不可能当上门女婿的。   陈劲草把话题往她工作上扯,“汪阿姨在做什么工作?”   汪宝珍一旦熄了为儿子相看对象的心思,说话就正常了,“我在毛巾厂后勤科。”   陈劲草叹道:“哇,这是个好工作。”   陈劲草趁机问她厂里有没有要处理的毛巾,她想买一批回去当职工福利:“我们厂子现在刚起步,乡下什么物资都缺,到时,要是给职工发上一条历城生产的毛巾,大家肯定高兴坏了。”   汪宝珍想了一下,道:“我听说前些日子,库房还真有一批要处理的毛巾,好像是图案印歪了,一毛五一条,正常是要卖3毛钱一条的。”   陈劲草说:“汪阿姨,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200条。”   “我回去先帮你问问。”   吃完早饭,陈劲草送两人出去,王宴青故意落后几步,小声跟陈劲草道歉:“陈姐,你别在意,我妈就这样,只要看到女同学来找我,她就疑神疑鬼。”   陈劲草不在意地笑笑:“没事的,我习惯了。”   有些父母可能是压抑太久了,只要看到一男一女在一起就怀疑他们搞对象,仿佛男女之间就只有这点事似的。 ↑返回顶部↑ 第52章 全村轰动 机械厂这边(1 / 5)   第51章 全村轰动 机械厂这边   机械厂这边的事一谈妥当, 陈劲草就去大姨家把剩下的钱全部拿过来,陈春海不放心,索性跟了过来, 陪着陈劲草去机械厂办手续。   陈春海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在一旁看着。她见陈劲草办事颇有章法,这才真正放心。   别人一看, 这是哪家领导放孩子出来锻炼,都不用王绍先多解释, 他们自然而然地表示出对陈劲草的尊重。   这几样机器的价钱控制在2千块以内, 这让王绍先和汪宝珍费了不少心思, 也搭了不少人情进去,两人倒是无怨无悔。毕竟儿子是副厂长嘛,而且还结识了高人, 值得。   当王绍先听陈劲草说, 她已经联系好了运输队时, 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陈劲草在财务科交了钱, 拿到证明和票据, 约好下午4点来运机器。   陈春海接着领着陈劲草去见卡车司机何寻路, 并交钱办手续。   何寻路今年三十五六岁, 生得虎背熊腰,嗓门大, 人也挺热情。   他对陈春海相当尊敬,拍着胸脯保证:“陈大姐, 你放心,我绝对会把人和机器完好无损地送到目的地。”   陈劲草客气道:“麻烦何叔了,咱们今天下午去拉机器行吗?”   何寻路爽快应道:“没问题,今天下午先把东西装好, 明天早上6点钟咱们就出发,你们两人直接在招待所下面的公交站台旁边等着我就行。”   “好的,没问题。”   下午的时候,何寻路先去机械厂把四样机器和自行车装上卡车,接着,他再绕路去纺织厂把三台缝纫机装车。   陈春海找人把布、毛巾、棉服,还有给陈劲草收拾好的两大包东西,全抬过来放车上,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陈劲草在装机器时,已经跟王宴青约好明早的见面地点和时间。   陈春海见事情办妥,心里松了一口气,说:“走吧,回家去,今晚我跟你姨父亲自下厨做饭,给你送行。下次再来又不知什么时候了。”   陈劲草说:“下次应该不会太久的。”   回家有回家的好处,但省城的好处显然更大,她以后还会经常来的。   下午5点半,赵灭洋满面春风地回来了,一听说要今天要下厨做饭,他立即换了身干活穿的旧衣服,洗手去厨房做饭,他俩做饭,陈劲草帮忙打下手,三人努力地捣鼓出了三菜一汤,味道跟食堂一比,还差不少,好在三人都不挑食。   吃饭时,赵灭洋不动声色地问道:“小草,我跟你爸相比,谁的厨艺更好?”   陈劲草脱口而出:“当然是你的好。”   赵灭洋满意地点点头,他也是这么觉得。   他没忍住,又多问了一句:“那我跟你大姨比呢?”   陈春海笑吟吟地看着陈劲草,也想知道她怎么回答,看她选择得罪谁。   陈劲草不假思索地答道:“你们俩的厨艺难分伯仲,都挺好。”反正都挺一般。   两人挺满意这个回答。   屋里的气氛相当融洽,三人边吃边聊。   赵灭洋向两人炫耀自己的战绩:“我感觉我二次开窍了,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对管理厂子不说得心应手,但至少有明确思路了。”   他今天下午在办公室叫来几个人聊了聊,这几人有办事能力,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得到提拔和重用。他一流露出要提拔他们的意思,对方不说肝脑涂地也差不离了。 ↑返回顶部↑ 第53章 螺丝壳里做道场 何寻路离开(1 / 4)   第52章 螺丝壳里做道场 何寻路离开   何寻路离开后, 大家凑上来打探消息。   “陈同志,我听你喊何司机何叔,他也是你家亲戚吗?”   陈劲草实话实说:“他是我姨父的战友。”   “刚才搬东西时, 我看到里面有布和棉袄……”   陈劲草笑着答道:“这些啊,是我用厂里的公款买的,打算以后用来给优秀员工发福利。”   “哦哦, 也挺好。”   “那这些布是你大姨托人弄到的?”   陈劲草说:“是我大姨的朋友秦阿姨帮忙弄的。”   陈劲草不知道的,她回答完这个问题, 名下的亲戚又多了一个二姨, 一个小叔。   大家提起她, 第一印象就是,她上面真有人,简称陈有人。   陈劲草等大家的问题问完了, 也开始询问大伙:“这些机器很宝贵, 不能有任何闪失。咱们这儿春天雨水多吗?屋里会不会漏雨?”   “咱们这儿雨水不多不少, 刚刚好。”   至于会不会漏雨, 大家伙看了下那几间竹屋, 上面盖了两层厚厚的茅草, 按理说应该不会, 但毕竟是放机器的地方再小心也不为过。   朱满堂站出来说道:“我觉得还是把机器抬到主屋吧,这房子好歹上面是瓦片。那啥, 我明天再带几个人上房顶检查检查。”   大家伙又过来把机器一一抬到主屋里,陈劲草又问起怎么看守机器。   瘸了一条腿的王小驴自告奋勇地站出来:“陈同志, 你要是不嫌弃我是个瘸子,我把铺盖搬过来看门,要是来了贼,我就大声喊人, 对了,我家还有狗,可以一起帮着守夜。”   负责赶车的朱大爷也出来说道:“这里离咱们的牲口圈不远,我在那儿负责看守牲口,要是小驴这边有事,他喊一嗓子,我就能过来,应该没事的。”   陈劲草一看这么安排也挺好,便说道:“那就麻烦王哥和朱大爷吧。”   王小驴惶恐道:“不麻烦不麻烦。”   陈劲草把诸事安排妥当,才放心地领着知青们回去,大家伙争着帮她搬行李。   “陈姐,你一路辛苦了,行李给我。”   回到知青点,已经被大家推举为厨房总管的葛艳华,主动说道:“晚饭已经做好了,你们仨今天就跟我们一起吃吧,正好边吃边聊。”   几个负责做饭的知青把晚饭摆上来,陈劲草一看,晚饭是野菜宴。   荠菜窝头、凉拌香椿芽、素炒嫩蒲公英,还有一个荠菜蛋花汤。   陈劲草想起大姨好像给了她一大瓶辣椒酱,是从食堂买的,她拿出来,给大家尝尝。   葛艳华说:“这种好东西,你一拿出来,一顿饭就给你干完。挖两勺放到菜里就行了。”   她挖出两大勺辣酱拌到两盆菜里,陈劲草见又拿出一截火腿,大家一看到肉,眼睛直冒绿光。   李杰建议道:“这么多人不好分,不如把火腿切成碎丁放汤里,我来切。”   大家看着他拿刀把火腿切成碎丁撒到荠菜汤里,赶紧拿着饭盒去盛汤。 ↑返回顶部↑ 第54章 陈厂长上任记 最近这段时(1 / 4)   第53章 陈厂长上任记 最近这段时   最近这段时间, 村里的芦苇和麦秸运得差不多了。李海明他们跑造纸厂的次数也少了,村里几乎人人都小赚了一笔。   造纸厂后门的门卫对陈劲草的印象很深,她一说要见白科长, 对方便立即去喊人。   过了十分钟左右,于波匆匆赶过来。   于波擦了把头上的汗,歉意道:“陈同志, 白科长这会儿不在,让你久等了, 刚才实在走不开。”   陈劲草宽容地笑笑:“没事, 能理解, 大家现在都很忙。”   陈劲草看了一眼何亚文,对方立即会意,她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 拧开钢笔帽, 煞有介事地说道:“于同志, 我是五湖四海加工厂的副厂长兼厂长秘书, 最近我们厂出了一款新产品, 想在你们厂定制一批挂面包装纸。”   于波迟疑片刻, 才回答何亚文:“何同志, 是这样的,我们造纸厂要是定制纸张的话, 对数量是有要求的。不知道你们要定制多少?”   何亚文比划道:“我们需要在上面写一行字,比如像‘朱家洼五湖四海挂面’之类的, 还要配有简单的图案,按这种要求,定制一万张需要多少钱?”   于波略有些为难:“才一万张,太少了。”   何亚文看向陈劲草, 陈劲草面带惊讶:“一万张还少吗?我在河阳定制纸张时要得更少,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异议。”   于波心说,那是因为关系硬呗。   他想了想,说道:“那我回去帮你们问问。”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陈同志,你们的机器买来了吗?”   陈劲草仿佛才想起机器的事似的,“我忘了跟你说了,我前两天刚从省城出差回来,买了柴油发电机、轧面条机、两台粉碎机还有三台缝纫机。”她没说全是二手的。   于波微微张大嘴巴,这么多台机器说买就买了,人脉果然广啊。   陈劲草突然想起还有自行车,又补充一句:“对了,还给厂里弄了辆自行车。”   于波由衷地称赞道:“陈同志,这才几天不见,你们的变化是真大呀。”   陈劲草语气谦逊:“这次全靠家里的长辈帮衬,缝纫机是我大姨的朋友帮忙协调的,其他机器是红星机械厂的王副厂长帮忙弄的,就连运输也是何叔帮忙绕路跑腿。”   于波点头:“有这样的长辈是真好啊。”他也好想要啊。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那什么,我这就回去帮你问问,尽量帮你们争取一个合适的价格。”   于波一离开,何亚文就长长地舒了口气,她趁着人不在,抓紧时间跟陈劲草小声商量:“老大,这个包装纸咱们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陈劲草心里也没底,以前要是想知道什么,你可以提前搜索比对,现在想知道什么,只能问别人,关键是别人也不知道,除非是内部有人。   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干什么都讲究关系,是事情逼得你不得不找关系。   她说道:“一会儿看于波同志的报价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于波便急匆匆地回来了。   他擦着额上的汗,说道:“陈同志,我费了很大气力才说服厂里破例给你们定制包装纸,他们给出的价格已经是最低,每张1厘钱,你要1万份就是10块钱。不过,按照规矩,你们要么出设计费和机器损耗费,要么就加量。不然,就有些不值当了。”   陈劲草只好说道:“那就增加到3万张吧,于同志,你给厂里好好说说,我们现在是刚开始才要得少,你且等以后。”   “我也是这么说的。”他真的是磨破了嘴皮子。   事已谈完,于波领着何亚文去后勤处交钱办理手续。 ↑返回顶部↑ 第55章 依靠群众,力量无穷 李小静话一(1 / 4)   第54章 依靠群众,力量无穷 李小静话一   李小静话一出口, 陈劲草的好奇心也上来了。   “你赶紧说说,是什么办法?”   李小静问道:“馓子你吃过吗?”   “吃过。”   “那你自己做过或者是见别人做过吗?”   陈劲草摇头:“没有。”   李小静突然卡壳了,陈劲草笑道:“没事, 你给我演示一遍就行。”   其他人听到两人的对话,也纷纷围上来凑热闹。   李小静见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陈劲草笑着鼓励道:“你慢慢说, 大家伙只是跟我一样好奇而已。”   李小静笑了一下,神态也随之放松下来, 她像拉家常一样, 不紧不以慢地说道:“我在娘家时曾见过村里的老人做过挂面。我只记得个大概, 这两天我没事就琢磨这个事儿,还在家里试验了一遍。”   “这第一步还是和面醒面,跟咱们厂里是一样的;第二步, 是把面搓成手指头一样粗的圆条, 在盆底抹点油, 以妨沾盆, 把圆条一层层地盘在盆里, 盘好条再醒一小时;第三步, 找两根长筷子固定起来, 把醒好的圆条缠在筷子上,把手指粗的圆条扯成细条;最后一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把细条放在架子上, 架子一定要高,让面条垂下来,再轻轻地往下拉长拉细,不能碎不能断。等面条晒干, 再切成适当的长度就行了。   我看了下,要是这么做,咱们就不用只守着一个机器了,可以很多人一起做,咱们这儿最不缺的就是人。”   陈劲草感觉她听明白了,不过,听明白和能做是两回事,还是得做试验。   她思忖片刻,说道:“你把工作间收拾收拾,挑选几个合适的助手,先做五斤面的,用白面做。”   反正这些试验品一点也不会浪费,最终会被知青们吃到肚子里。   这几天,大家净吃面条了。   李小静没想到陈劲草这么快就接受了她的建议,她不由得心情大好,便说道:“工作间的用具不齐全,我回去拿两个大盆和长筷子。”   李小静回家拿盆去了,朱秋月说道:“我只知道这个李干净是个讲究人儿,没想到这么讲究。”   大家伙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李小静因为太爱干净,大家伙就觉得她太过挑剔,不好相处,她在村里的人缘一般般。   据说,她家的墙比很多人的脸都干净,锅碗瓢盆都擦得蹭亮,院子里一点鸡屎鸭屎都没有,就连厕所都很干净。大队长王大龙上她家串门,吐了几口痰,她当场就甩脸子。王大龙还骂她穷讲究。   大家一提起李小静的事迹那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在农村就是这样,即便你没做错什么,只要你跟其他人不一样,就会被人议论。   很快,大家的议论就戛然而止,因为李小静拎着两只瓷盆和一双长筷子回来了。   她叫上朱秋月和胡秋连给她打下手。   三人依旧是和面醒面,中间醒面需要一段时间,李小静用把干净的纱布沾上水盖在面上,又在盆上面盖一层盖帘。东西收拾妥当了,才叫她男人王大熊来帮忙在屋里弄四个竹子架子。   王大熊长得跟王大龙有两分相像,但性格完全不一样,他话很少,有些腼腆,他朝陈劲草憨憨一笑,“陈同志,我刚才看见我大龙哥了,他说让你去队部一趟。”   “哦,我这就过去看看。”   李小静也说:“厂长,你忙你的,这次试验时间挺长,估计得忙活到晚上了。” ↑返回顶部↑ 第56章 第54章大眼睛双眼皮,一看就是讲究人(1 / 6)   第55章 第54章大眼睛双眼皮,一看就是讲究人儿 李小静三人   李小静三人一直忙活到晚上11点多, 才把当天的试验做完。   屋里的竹架早已搭好,上面挂满了长长的面条,地上也铺了干净的纸, 三个人戴着帽子,把头发包得严严实实的,脸上戴着口罩, 脚上也穿了鞋套。   尽管三人很谨慎,动作也很轻柔, 还是扯断了不少面条。扯断的这些面条就扔到一旁的竹筐里。   次日上午, 大家再来上班时, 挂面已经晾干了。   三人又小心翼翼地把挂面裁切成相同的长度,陈劲草过来查看,发现手工竟真的比机器还快些。如果再把工作分成几个步骤, 采取流行线工作法, 速度会更快。   人民群众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   陈劲草对试验的结果很满意, 但李小静却不满意。   她手里捏着根挂面, 自言自语道:“面应该更细, 更韧, 不应该这么容易断, 到底是哪个地方出问题了呢?”   陈劲草提醒她:“你娘家那位会做挂面的老人家还在世吗?”   “在的,我过年回去还见过她。”   李小静猛然反应过来:“对啊, 我可以直接去找这位阿婆请教。”   陈劲草说:“这样吧,你回娘家问问老人家愿不愿意来指导一下咱们, 有报酬的。”   李小静重重点头:“可以的,那我收拾一下,这就回去。”   陈劲草没想到她行动如此迅速,又拦住她说:“她要是愿意来, 你让人捎个信回来,咱们厂里派拖拉机去接人,咱们要重视人才。”   李小静笑着说:“还是厂长考虑得周到,我叫上我儿子光洁一起去,阿婆要是肯来,我就让他回来报信。”   陈劲草说:“你们骑厂里的自行车去吧。”   李小静的娘家离朱家洼不太远,就在十里外的李家坡大队。   刚吃过午饭,李小静十二岁的儿子王光洁就蹬着自行车回来报信了。   李小静有一儿一女,儿子十二,女儿十岁,两人的名字都很有特色,儿子叫光洁,女儿叫清爽,两个孩子的衣着打扮都比村里的孩子干净整洁。   有人问王光洁:“你啥时候学会骑自行车了?”   王光洁不好意思地说:“上午刚学的。”他早就想学骑车,可家里没自行车,大队长家有,他又不敢去借,爸爸偶尔借一次,也不让他碰,生怕摔坏了车子。   他看到陈劲草,急忙解释道:“我是在麦秸垛中间学骑车的,没摔坏自行车。”他自己摔了两回。   陈劲草笑着说:“摔到车没关系,你人别摔了就行,辛苦你回来报信了。”   王光洁被当成一个大人对待,兴奋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声说:“不辛苦,不辛苦。”   陈劲草又问他:“那你妈让咱们什么时候去接人?”   王光洁傻眼了,他妈说了吗?还是他光想着骑自行车把这事给忘了?   他抓耳挠腮,支支吾吾:“我也不记得了。”   这时候,王光洁的妹妹王清爽出来说道:“我妈不喜欢在外面住,她应该是想下午就回来。我觉得现在去接人就挺合适的。”   说到这里,她白了哥哥一眼:“你肯定是满脑子都是自行车,把妈的嘱咐给忘了。这事就应该让我去办。” ↑返回顶部↑ 第57章 我们野草也有大力量 李海明李小(1 / 4)   第56章 我们野草也有大力量 李海明李小   李海明李小静她们三个从李家坡回来后, 谈兴大增,眉飞色舞地跟大家说这一路上发生的趣事。   李海明说:“咱们的李老师说她怕冷,在半路上就把棉袄穿身上了。我们一进李家坡就引起了轰动, 大家都围上来看,好多人都来摸李老师身上的棉袄,还争着看锦旗和挂面。”   何亚文说:“还有人问我, 会其他手艺的老师傅要不要?我说,以后有需要了再来找他们。”   李小静则说:“这下, 咱们的挂面出名了。”这次不光是李桂芬很有面儿, 她也很风光。她哥的嘴巴都咧到耳朵后边去了。   她们三个爱说, 大家伙更爱听,越听越高兴。   陈劲草笑着说:“看来是我想差了,起初还以为给钱最合适。”   她以为, 乡亲们手头都紧, 给现钱才是最实惠的, 没想到反而不妥当。   朱秋月说:“你要是给她现钱, 儿女们知道了, 问她要, 你说是给还是不给?她要是想炫耀炫耀, 旁人她借钱,她是借还是不借?给东西就不一样了, 不但名声上好听,还是实实在在的, 大家一眼就能看到,不用她特意炫耀。而且那可是军棉服,一般人一辈子也穿不着,她穿出去多风光?怪不得阳春三月她也要穿在身上。”   陈劲草庆幸, 这幸亏是3月里请她来,要是大夏天来,这棉袄就没法穿了。   看来,被重视和被看见是人最本质的需求。   她对胡秋连和李小静说:“以后,厂里多准备几面锦旗,红旗也可以。”   钱她能给的不多,但面子绝对给够。   因为她就是做挂面的,面多。   不知道是不是李老师的事刺激到了大家伙,村里的老人不约而同地向陈劲草毛遂自荐。   陈劲草先是客气称赞,然后再仔细观察,那些本身就邋里邋遢的心里直接否了,明面上找个不伤人的借口回绝。   剩下的再向朱秋月等人打听,朱秋月嘴一撇:“这帮人还没几个手巧的,事儿都挺多。”   陈劲草最后全部礼貌客气拒绝。   这些老人颇有微词,咋别村的老人他们开着拖拉机请过来,自己村的一个都不用?   胡秋连听罢颇为陈劲草不平,这帮人自己不行,咋还怨上了陈厂长了?   她赶紧把这事告诉了陈劲草,你这么好的人,咋还有人对你不满哩。”   陈劲草不太放在心上,还反过来安慰胡秋连:“很正常,这世上就没有人人都满意的人。只要大多数正常人对我满意就够了。   在目前这个阶段,无论她考虑得多么周全,也不可能照顾到所有人的利益。   ……   挂面厂的试验已经结束,正式投入生产。   陈劲草让朱秋月李小静三个人根据自己的擅长,各管一道工序。   朱秋月负责和面揉面,胡秋连负责盘条和在筷子上绕面条,而李小静则负担最后一道工序,就是晾面条。   她们每个人还可以从生产科挑选两个助手。   葛艳华、张凤琴、关文杰、卫宝来、赵南海几人都属于生产科。   赵南海和卫宝来,被朱秋月盯上了,说这两个小伙子力气大,看上去也挺讲卫生,适合揉面。 ↑返回顶部↑ 第58章 风言风语(1 / 4)   第57章 风言风语   陈劲草骑着自行车到了知青办, 知青办主任,助理田朝本,还有齐志红都在。他们上次来朱家洼视察过。   陈劲草一进来就挨个打招呼, 三人对她也十分热情。   齐志红笑着说道:“小陈,我听供销社的龙主任说了,你们厂里生产的挂面味道还不错。”   陈劲草答道:“听到这评价, 我终于放心了。”   说着,她拿出三把挂面放到办公桌上, 每样一把。   齐志红掏出六毛钱塞到陈劲草手里:“小厂子刚开, 最怕的是各级干部吃拿卡要。我们可不能领这个头。”   陈劲草感慨道:“咱们县里的干部原则性过强了, 我本来想让你们试吃一下,结果却成了卖挂面的了。”   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笑毕,纪青云又问她这次省城之行如何。   “都挺顺的。红星的王副厂长, 我大姨和大姨父的战友, 一听说是我们知青搞创业, 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予了帮助。他们也有子女在乡下, 都希望我能开个好头。我们朱家洼知青摸着石头过河上岸了, 后面的知青也能摸着我们过河。”   田朝本哎哟一声:“陈同志, 你这话有觉悟有意思。”   纪青云夸道:“咱们的小陈同志一向都有觉悟。”   纪青云又问道:“你们厂子有什么困难吗?”   陈劲草如实回答:“困难肯定是有的, 很多小困难,我们基本都能克服。有克服不了的, 我就如实汇报上级,我来的路上去了趟公社, 刘书记刚把我解决了挂面厂粮食不够的问题,准备让我们大队长把储备仓的旧粮借给我,等麦收后,再还新粮。”   纪青云道:“挂面厂没有粮食确实是个大问题。”   齐志红接道:“我认识粮站的老赵, 下次见着他,跟他好好说说说。”   陈劲草一脸惊喜,“我原本想着知青办没有粮仓,下级单位也没有粮食,索性就不开口让你们烦恼了。没想到会有这个惊喜。知青办不愧是我们知青的家,每回来这里,都是精神物质双丰收。”   三人又忍不住笑了。   纪青云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陈,你好好干,等过段时间,我们知青办准备带着各公社各大队的知青代表,去你们朱家洼参观学习。”   陈劲草郑重道:“纪主任,现在朱家洼的发展刚刚开始,值得学习的地方不多。而且,各地已经开始春耕播种了。最适合参观学习的时间是秋收过后。”   “也对,那就秋收过后再去。”   眼看着快中午了,齐志红留陈劲草吃饭。   陈劲草说:“我有个姐姐在干校食堂,准备给她送些挂面,中午就在她那儿蹭饭。”   齐志红笑着说:“哎哟,食堂可是蹭饭的好地方。”   陈劲草离开时,齐志红和田朝本送她出门。   田朝本向陈劲草打听王大龙的近况。   陈劲草话说得十分委婉:“他还跟以前一样,对我们知青特别讲规矩。”   两人自然能听出这句话里的潜台词:王大龙只对知青讲规矩,对自己人不讲。   陈劲草字斟句酌:“他这人重感情,朱家洼一半多的社员对他十分拥戴;性格又稳重,对于新风向新思想的抗干扰能力非常强。” ↑返回顶部↑ 第59章 陈厂长出手(1 / 5)   第58章 陈厂长出手   陈劲草把自行车推到屋里, 检查了一遍门窗,锁好门,回知青点去了。知青们暂时还没听到这些风言风语。   她回到小院时, 亚文跟海明已经做好饭,在等着她吃饭。   晚饭是蒸包子和小米粥,包子是荠菜豆腐油渣馅的, 包子皮薄馅香。   她夸道:“亚文的手艺突然变好了。”   何亚文不好意思地说:“我请了外援。”是葛艳华过来手把手教她的。   陈劲草一边吃饭一边说林老师的情况,“她长胖了, 气色也好了。”   何亚文说:“那我们就放心了。”   李海明说下次想一起过去看看, 陈劲草应道:“行, 下次一起。”   陈劲草吃完饭,又问两人:“最近村里的流言你俩听说了吗?”   李海明一脸急切:“什么流言?我怎么不知道?”   陈劲草把从胡秋连那里听到的话复述一遍。   李海明气得直捶桌子:“都啥人啊,老大你没来之前, 他们连辆拖拉机也没有, 现在倒好, 厂子刚有一点起色, 又开始作妖了。”   何亚文没有跟着骂, 而是蹙着眉头思考, 接下来该怎么办。她现在是副厂长, 必须得学会处理问题。   她说道:“老大,咱们去隔壁院里说一下, 越是这种情况,咱们内部越要团结。”   陈劲草说:“我也是这个意思。”   何亚文站起身说:“你累了一天了, 先歇着吧,我过去说就行。”   李海明说也站了起来:“走,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离开后,陈劲草碗筷洗了, 收拾一下桌子。厨房的锅里有热水,她舀出来半盆泡脚。   她刚泡了一会儿,就听见一阵脚步声,王宴青吕慧等人脚步匆匆地过来了。   陈劲草赶紧把脚擦干,穿上拖鞋,对大家说道:“都别愣着了,自己找地方坐吧。”   大家把小小的堂屋挤得满满当当。   随后赶回来的何亚文说:“我本想他们说一声就行了,他们一个个的非要跑来跟你说。”   大家的神色都有些焦急,抢着说话。   “队长,我觉得这事不是小事,咱们得采取点措施。”   “厂长,我担心事情会进一步恶化,说不定这些人会破坏厂里的生产。”   “厂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你吩咐,我们来执行。”   这些知青几乎不用动员,自然而然地团结起来。因为厂子关系到他们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   若是没有加工厂,他们就得天天上工,累个半死,每天拿个一毛多钱,说不到还得靠家里支援。   现在厂子刚有起色,他们绝对不允许别人破坏。 ↑返回顶部↑ 第60章 舆论逆转 陈劲草一声(1 / 6)   第59章 舆论逆转 陈劲草一声   陈劲草一声令下, 负责安保的李海明和黄家荣等人便上前按住王树。王树拼命挣扎,大声叫唤:“姓陈的,你凭啥关我?”   陈劲草说:“就凭我是厂长, 而你要砸厂子。”   跟着他一起闹事的人大声反驳:“俺们只是来要个说法,你又不是公安,也不是大队长, 你没资格关人。”   陈劲草语气平静:“你们这时候想起公安了?刚才闹事要砸厂子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众人突然被问住了, 但他们有他们的智慧, 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时, 立即转移话题,继续胡搅蛮缠。   陈劲草不再理会这帮人,王树人已经被捆上了, 嘴里也塞了一块破布, 被关到一间空屋子里。   大家伙上前安慰陈劲草。   “陈同志, 你别生气。”   “陈知青, 你放心, 咱们朱家洼的大部分人都是好人。”   陈劲草面对着大伙道:“厂子不是我一个人的, 是集体的财产, 也是大家的希望。厂子办好了,大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厂子如果被毁, 我们知青大不了靠家里寄钱生活,我就是担心你们, 又要回到从前的苦日子。其实苦日子不可怕,可怕的是大家明明可以不过苦日子,却被极个别人破坏了。”   这话说得大家伙都沉默了。是啊,人家陈同志家里条件好, 就算不办厂,也能靠家里活得挺好。   听人说,她到现在都没拿过厂里一分钱。这帮人太可恶了。   陈劲草一脸倦色:“今天谢谢朱大娘和众位乡亲的鼎力支持。”   朱秋月摆摆手:“这算啥,都是我们应该的。”   在场的其他人目光躲闪,今天除了一部分朱家人,很多乡亲都是沉默的围观者,尤其是那些小姓社员,他们不敢得罪势大的王家。还有很多王姓社员,聪明点的干脆躲家里或者下地干活了。他们既不想闹事,也不想得罪本家人,毕竟以后还要在村里生活呢。   陈劲草领着知青们回到知青点,一进院子,就有人关上院门,商量事情。   “队长,你说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这帮人太可恨了了。”   陈劲草说:“明天逢集是吧?”   这个季节,是种菜养鸡养鸭的好时候,明天又是个星期天,集上一定非常热闹。   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明天一定会好好宣传这帮人的事迹。   王大龙躲出去后,一直没回来。他不回来,王树就一直被关着。   挂面厂也是铁将军把门,一直锁着。   陈劲草本人吃完饭,去睡了一觉。有人来,何亚文也说她身体不舒服,在休息。   何亚文愁眉苦脸地对来串门的乡亲说:“你们都知道的,陈姐从下乡开始就没闲着过。她一是做给长辈看,证明自己下乡的选择是对的;二是为了乡亲们和知青能过好点。她经常感慨,乡亲们的日子太苦了,迫切地想改变现状。可是,今天这事,给了她当头一棒。我猜她一是真累着了,需要休息,二也有些心灰意冷。”   来串门的乡亲也有些慌了:“你们多劝劝小陈,她可不能心灰意冷,我们大伙都是支持她的。”   何亚文说:“放心,我们也急呢,大家伙都会帮着劝的,你们先回去吧。”   串门的人回去后,不免又咒骂老王家人一通。 ↑返回顶部↑ 第61章 我有一个妹妹/朋友 春雨贵(1 / 4)   第60章 我有一个妹妹/朋友 春雨贵   春雨贵如油, 地滑得让人摔跟头。   下雨天不用出工。很多人都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在自留地里补种菜苗。   陈劲草住的小院里,菜已种上了,靠墙那一排, 种上了五棵丝瓜,十棵南瓜,十棵冬瓜。门外的墙边种上了豆角和黄瓜, 这几类菜是需要爬架的,靠着墙边, 就不用搭架子了。   就连水沟边都种上了红薯。春天种红薯, 是需要在苗床上里先育苗再移栽到地里的, 他们没有苗床,就拿红薯去跟村民换苗。   现在种的是春红薯,到6月中旬和7月上旬, 还要种一茬夏红薯, 可以从春红薯的秧上直接剪一截, 趁着雨天往地里一插就行。   知青点大门两边的荒地都被开垦出来了, 这边地方大, 种的蔬菜种类也更丰富, 韭菜菠菜小白菜空心菜茄子辣椒, 全都有。   为了防止鸡鸭啃食,他们还用竹子作了一层篱笆, 在门边开了个小门。   挂面厂后面也有一片荒地,也被大家给开垦出来种上了花生和向日葵。   陈劲草挺喜欢向日葵, 要了几棵种子种在厨房旁边。   种完菜,秦宛青和吕慧她们又提议要种花,大家又纷纷去寻找花种,在院子里和菜园外边种上了月季、芍药、凤仙花。   菜有了, 花有了,还差果树。雨停后的第一个大集,大家又凑钱去买果树苗。   乡亲们一听说他们要种果树,就劝道:“桃三杏四李五年,等到果树结果,说不定你们都回城了,不是白种吗?”   大家一听要这么长时间都不禁有些气馁,陈劲草却说,“也不白种,我们吃不着,就留给你们吃。现在种得高兴就行。”   知青们一听也对啊,管他呢,计较那么多干啥,喜欢种就种。   大家到了集上,看见梨树苗想买,桃树也想要,最后梨桃杏枣李全买了,苹果树和石榴树也各买了两棵。   陈劲草还觉得差了点什么,还差两棵葡萄藤,这个倒不用买,看村里谁家葡萄长得好,直接剪来两根树枝扦插就能活。   陈劲草她们三个住的小院中央有了一棵葡萄,不远处有一棵梨树一棵枣树一棵桃树。其余的都种在了知青点的大院里。   他们还给鸡鸭鹅各搭了一窝,之前显得空荡荡的院子里,现在满满当当的。   院子里的地都是泥地,一下雨就泥泞难走。   陈劲草趁着大家有干劲,下了班就领着他们去河边捡鹅卵石铺地。   从堂屋到大门口铺一条,再从中间岔开,铺到厨房,小院子里也铺了一条。   村里的孩子看见他们去捡石头,也跟着去捡。   有的孩子听说陈劲草喜欢石头,直接背了半筐送她。   胡秋连家的三个孩子听说知青们喜欢花,直接从外面挖野花给他们。他们院子外面又种了几丛牵牛花和迎春花,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花。   菜苗经过雨水的滋润,一天一个样儿,鸡鸭鹅们也在一天天长大。大家没事就喜欢叉着腰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满满足和自豪。   知青们的生活热气腾腾,充满干劲。工作上也是如此。挂面厂正常开工,雨天也没耽误生产。房子由于提前修过,也经受住了考验,没有漏雨。   等到天一放晴,道路不再泥泞,运输部就开始往外拉挂面。第一供销社送三百斤,第二供销社送二百斤,第二供销社是自己主动找上门的。造纸厂那边也要了二百斤。   挂面厂账户里的钱越来越多,大家的干劲也越来越足。   时不时地就有人来打听,挂面厂什么时候招工。 ↑返回顶部↑ 第62章 过上好日子才是真正的体面 春风如贵(1 / 5)   第61章 过上好日子才是真正的体面 春风如贵客   春风如贵客, 一到便繁华。   千树万树的梨花桃花竞相绽放,整个朱家洼处在一片花海中,春风里都带着花香。   大家的心情也变好了, 人也干劲十足。   刚吃过午饭,陈劲草就招呼大家去摘榆钱,现在是吃榆钱的最佳时期, 又嫩又甜。   会爬树的爬树上去摘,不会爬树的就在下面接着。   陈劲草和李海明都会爬树, 两人抱着树干蹭蹭地爬了上去。   引得秦宛青和吕慧惊呼道:“哇, 队长竟然还会爬树。”   杨克黄家荣他们几个也会爬树, 树上的人先把榆树的枝条往下压,好让地上的人够着枝条摘榆钱。   压完枝条,他们自己也坐在树上摘, 摘了就扔到随身带的布兜里。   大家一边摘榆钱一边说笑, 正说得高兴时, 有一帮村民路过这里。   他们看到陈劲草在树上, 不由得吃了一惊:“哎哟, 陈厂长, 你咋亲自上树了?”   陈劲草坐在树杈上, 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摘榆钱,主要是为了真正融入大家, 也顺便忆苦思甜。”   “哦哦。”   这帮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他们一走,知青们便笑作一团。   大家今天收获颇丰, 一共摘了三大篓榆钱。   路过菜地时,他们自然要欣赏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   菜苗一畦畦的,排列整齐,长势挺好, 不黄不蔫,看上去绿油油的。   葛艳华和张凤琴怕大家踩坏菜苗,不让他们进去,她俩轻手轻脚地进去,拔了一些长得过密的小白菜和小油菜,还掐了一把蒜苗。   今天的主菜就是榆钱,蒸一锅榆钱窝头,打几个鸡蛋炒榆钱,凉拌个榆钱,再用小白菜做个汤就齐活。   陈劲草三个就没回去做饭,也跟大家一起吃。   吃饭时,杨克拿着窝头,油嘴滑舌地说道:“哎呀队长,你请我们吃羊腿,我们只能回请你吃榆钱,这可不行,我下次请你吃鱼。”   他们三个人早就盯上河里的鱼了。   大家一听到鱼,眼睛不由得亮了。   胡乐也凑过来问:“队长,这鱼咱们能捕吗?”   陈劲草想了一下,说道:“我问过乡亲们,河里的鱼是属于集体的,明面上是不能用网捕的,到了年底,大家会一起捕捞,再分鱼。不过,不禁止钓鱼。”   大家兴奋起来:“那就没问题了,咱们没事就去钓鱼,钓几条大鱼改善伙食。”   胡笑在旁边说道:“你们猜,人家为嘛不禁止钓鱼?还不是赌你们都钓不着。”   杨克他们一齐对胡笑翻白眼:“还没开始呢,就先泼凉水,你等着瞧吧。” ↑返回顶部↑ 第63章 麦收 时间一(1 / 5)   第62章 麦收 时间一   时间一天天过去, 小鸡长大了,鸭子和鹅早又褪去绒毛,开始下河了。   大家每天早上把鸭鹅放出去, 晚上它们自己回来。   李海明抱来的小狗三黄也长大了一圈,它之所以叫三黄,是因为知青里有两个姓黄的, 大家平常叫他俩大黄二黄。小猫是狸花猫,取名三花。   陈劲草现在是猫狗双全, 有车(自行车)有房(大队的房), 有固定工作(种地)还有体面的兼职(厂长), 还有现金存款(200大元)。   菜园里的青菜长势喜人,那些从外面挖来的野花,生命力极强, 全都活下来了。蝴蝶围着花儿飞舞, 肥瘦不一的蜜蜂忙着采蜜。   最近, 大家喜欢上了照相。陈劲草的那台相机被知青们借来借去。他们拍菜园子, 拍小猪崽, 还拍钓到的鱼。继陈劲草钓上来三条鱼之后, 大家伙也陆陆续续地钓到鱼, 钓到鱼的那天,他们还特地跟鱼合了个影。陈劲草让何亚文给挂面车间的工人也照了一张相。   榆钱吃完后, 陈劲草又领着大家摘槐花吃。槐花的吃法也有很多,拌面蒸, 摊槐花饼。   大家一看到知青们摘槐花,就说陈厂长又在吃忆苦思甜饭了。   4月底,陈劲草收到了表哥赵淮海的信和包裹。   他的信写得很短,语气非常欠揍:“小草儿, 看在你给我寄吃的份上,哥哥我原谅你了。你以前干过的那些坏事,我不跟别人说了。怎么样,我大度吧?我给你寄一袋新疆的大枣,让你长长见识,枣比你的鼻子都大。你好好干,我以后吹牛就靠你了,哥相信你一定能干大事。”   陈劲草把枣子和葡萄干给大家分了分,大伙例行羡慕:“陈姐,咋有那么多好亲戚呢,还总寄吃的来。”又是羊腿又是葡萄干的。   传到村里,再一次加深了大家觉得陈劲草有人的刻板印象。   还有人问,陈劲草到底有多少人。陈劲草笑而不语,就环顾了一下四周。问的人立即会意,陈劲草不但上面有人,四面八方都有人,还有人说,她就连下面也有人。   最后一条,大家觉得没什么,谁下面没有人?家里的老祖宗不都在下面呆着吗?   时间进入5月,天气开始热起来。地里的麦子已经结了沉甸甸的麦穗,老人都说,今年的麦子长得格外好,肯定是个丰收年。   5月底6月初就要收麦子了,大家开始为麦收做准备。   他们先把村子中央的打麦子场重新平整一遍,撒上水和麦糠,用牛拉着石磙一遍遍地碾地。还要把麦田中间的机耕路给修一修,好方便架子车通过。今年大队多了辆拖拉机,有些路还要加宽。   大家还要提前磨好镰刀,除了镰刀,还有一种叫钐镰的收割工具。钐镰比镰刀的刀片长,手柄也更长,镰刀需要弯腰,钐镰站着就可以收割。不过有人用不习惯,大家还是习惯用镰刀。   陈劲草看了这两样工具,便问道怎么没有掠子,她记得这是一种更高效的收割工具。有人问她掠子是什么样的。   陈劲草回忆着在视频中看到的掠子,直接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大概:一个带网兜的大簸箕,边缘上装着锋利的刀片,杆很长。用的时候,双手和腰一起用力挥动,一次能收割十几垄麦子。效率比镰刀高几倍。但它也有一个缺点,就是得力气大的人用,要不然挥不起来。   朱满堂对这个工具很感兴趣,便按照图样做了一个简单的先试试。   他在家里做,儿子朱光亮在外面试验。可惜家里的刀片太少还不够锋利,影响了试验效果,即便如此,朱光亮也觉得这玩意儿效率高。   朱满堂去找王会计和王大鹏商量,能不能由大队出面,多做几套掠子,好在麦收时使用。   王会计去找王大龙,王大龙一听又是陈劲草整出来的,做出的东西是那个朱满堂,心里头就不大痛快。   王会计赶紧劝道:“现在麦收是头等大事,一切都往后靠。”   王大龙只好说:“行吧,你看着办就行。”   王会计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忍不住长舒一口气。他对王大龙的忍耐已经到头了,人的目光不是一般的短浅,池塘里的青蛙都比他看得远。   为啥以前能忍呢?可能是没办法吧。   由大队牵头做试验,效果自然好上许多。 ↑返回顶部↑ 第64章 选举大队长(上) 走在晒了一(1 / 6)   第63章 选举大队长(上) 走在晒了一   走在晒了一天的地面上像是在烤火, 知青一个个累得鬼哭狼嚎。   有人累哭了,有人被麦芒扎得直叫唤。   乡亲们虽然也累,但他们习惯了。大家看着这一帮残兵败将, 发出善意的笑声。   “可把这帮城里娃累坏了。”   “咱们的陈厂长割麦子竟然也挺行。”   “是呢,他们几个一直都能跟上大部队。”   朱秋月意味深长地说道:“咱们的陈同志,不光是活干得好, 关键是态度端正,人家从来没干过农活, 但是愿意去干。”   不像有的人, 明明就是老农民出身, 当上干部就开始脱离劳动了。比如那个王大龙。   听的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大家说几句闲话,就各自回家吃饭去了。   中途回来休息的秦宛青和王宴青, 替大家打来了井水洗脸, 两人不敢提前做饭, 怕做砸了, 就把准备工作提前做好了。菜也摘好洗好, 缸里的水打满, 院子打扫干净。   “你俩没事了吧?”   “没事了。”   知青们的晚饭是白面烙饼和腊肉炖茄子豆角, 豆角是菜园里头一茬,茄子还没长大, 就摘来吃了。   这么好吃的饭菜,大家伙因为太累, 吃得也不那么香。   还有人提道:“你们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儿童节。我觉得我还是个孩子。”   李杰又在那儿唱上了:“告别了亲爱的父母,离开了繁华的家乡,修理沉重的地球,阿拉的命好苦。”   秦宛青也跟着唱:“两眼一睁, 干到熄灯;两眼一闭,4点又起。妈妈呀,孩子好想家。”   众人哭笑不得。   村里那些精力旺盛又不太累的孩子被歌声吸引过来,他们又跑回去告诉大伙:“知青点的哥哥姐姐们累得直叫妈。”   哭完唱完,大家早早洗漱完毕,准备睡觉。明天早上4点就要上工,鉴于今天有两人中暑,明天午饭有一个小时的吃饭和休息时间。   何亚文他们三个厨子,临睡前就把绿豆泡上,明天好煮绿豆汤。   葛艳华还提前生好了一大盆绿豆芽,打算早饭做烙饼卷韭菜豆芽。   三人忙活完毕,巡视一遍院子,插上大门插销,回屋睡觉。此时的大家早已进入黑甜的梦乡。   次日半夜,胡笑是第一个起床的,她站在院子里学公鸡打鸣,很快,村子里的其他公鸡也跟着打鸣,鸡叫声此起彼伏,紧接着上工铃声也响起来了。   大家被吵醒,骂骂咧咧地起床,怎么感觉刚睡下就要起床了?   知青们用冰凉的井水洗脸,好让自己清醒些。一个个打着哈欠拎着镰刀去上工。   他们开始割麦时,天才蒙蒙亮。   干吧干吧,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麦子,终究会割完的。 ↑返回顶部↑ 第65章 选举大队长(下) 陈劲草的话(1 / 5)   第64章 选举大队长(下) 陈劲草的话   陈劲草的话音一落, 大家热烈鼓掌,知青们把手心都拍红了。   前排的刘书记和知青办的几个人一边鼓掌一边笑。   知青办的三人,本来还担心陈劲草第一次参加选举会怯场, 哪里想到人家是超常发挥。   从他们的角度来看,陈劲草的讲话比王大龙要高明太多了。谦虚实在又有真内容。深入浅出,十分易懂, 让人听得热血沸腾。   同台的其余人反应各异,王豹直皱眉头, 陈劲草这人可真能说, 狗掀门帘, 全凭一张嘴。   朱美玲心生欣喜,如无意外的话,陈劲草这把应该稳了。   王大鹏的心情很复杂, 按理说, 他应该替王大龙担忧, 可他这会儿实在担忧不起来。   王会计嘴角忍不住上扬, 扬到一半, 他看到王大龙在看自己, 赶紧把嘴角拉下来。   王大龙表面平静, 内心翻涌。这个陈劲草,他早就该想办法把人弄走, 省得生出今天这些变故。   还有那个王会计,他干嘛乐成那样?他跟王会计认识这么多年, 一直觉得自个儿对他不说了如指掌也差不多了。   这人胆小谨慎,会看人眼色,没啥野心和魄力,是个得力的下属。今天, 他第一次感觉对方似乎超出了他的掌控。   陈劲草的演讲已经进入了结尾:“……如果我有幸当上大队长,我会客观评估自己的实力和水平。   比如我在种田方面有欠缺,经验也不够丰富,我会从社员中挑选种地经验最丰富的老农当农业顾问,认真仔细听取他们的意见,不瞎指挥,不乱指挥;我还会多听取其他人的意见,积极改进自己的工作方法;我处事会尽量公平公正,尽心尽力为大家服务;当然,我也利用自己的优势,发挥所学,积极整合各方资源,争取各方的帮助。   干部手里的权力是组织和人民赋予的,权力就是责任,是担当。   我会承担起应有的责任,带着大家一直向前。   总而言之一句话,使用权力的事我会谨慎,工作上我会用心使劲;干活我要冲在前,享受我要往后靠。”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来,比刚才还热烈。   刘书记和纪主任跟着大伙一起用力鼓掌,刘书记琢磨着,这一段话,他以后发表讲话时也可以借来用用。   王大龙不停地眨巴着小眼睛,心里骂骂咧咧,城里人就是心眼多。   六个候选人的竞选演说结束,下一个环节就是投票选举。   按照以前的规矩,十五岁以上的社员都可以参加投票。在农村,十五岁如果不上学的话,可算作成年劳动力。   王大龙、王会计、王大鹏、王豹、朱美玲和陈劲草六个人并排坐在台上,背对着大家,他们背后的椅子上贴着醒目的号码,是按座位顺序排的,王大龙是1号,王会计是2号,陈劲草是6号。   维持会场秩序的是吴主任和陆春荣,知青办的三个人没权力插手选举的事,但他们可以负责监督。   陆春荣把大张的纸裁成很多张小纸条,给有选举权的社员发下去,顺便也发了几支笔。   大家可以在纸条上写上想选的人的号码。   吴主任站在台上,拿起扩音喇叭说道:“大家看清楚这六位候选人身后的号码,选谁就写上谁的号,别写错了。不会写字的可以让会写字的人帮忙。”   陆春荣在旁边补充道:“大家尽量自己写,这几个数字非常简单,照着描就行。”   等大家投完票,他们两人一人念票,一人在黑板记下票数。   吴主任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上六个人的姓名和号码。 ↑返回顶部↑ 第66章 陈大队长上任 王大龙气(1 / 4)   第65章 陈大队长上任 王大龙气   王大龙气得回家去了, 王豹也气得在田野里暴走。   支持王大龙的那些王家人先是垂头丧气,接着又开始埋怨王大龙,咋就那么不中用呢?他可是当了十年大队长, 却连一个外来的知青都比不上,随后还有点恐慌,陈劲草和朱家人不会报复他们吧。   但事已至此, 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挺住,要是太快了投降会被人笑话, 也更容易被对手拿捏。   王豹的话被村民听到, 有人悄悄告诉陈劲草, 陈劲草宽容一笑,“谢谢你告诉我,不过, 我能理解王豹此时的心情, 让他发泄发泄吧, 不然他发疯伤害其他社员就不好了。”   依陈劲草的经验来看, 以王大龙为首的王家人肯定得跳几天, 她也不急, 等对方跳够了, 发现效果也不过如此的时候,她再采取措施。   否则, 她一上台就出手,容易让人觉得她是在清除异己。其他的王家社员, 难免会兔死狐悲。对她以后的工作不利。   大队办公室里,陈劲草召开了上任以来的第一次队委会,不,这是队委扩大会议, 除了队委的几人,还邀请了5个生产小队的队长,本来是6个的,王豹辞职了,自然不在。   除此以外,还有队里其他有名的人物,负责赶车和看守牲畜的朱大爷,种菜能手何大娘,还有做好人好事的牛大娘。   牛大娘今年60多岁了,儿子在部队,女儿也有工作,每月给她寄钱,她基本不用参加劳动。   挂面厂后面的猪圈建好后,知青们抓了四头小猪,平常还好,大家轮流去喂。麦收期间,大家根本没时间去喂。牛大娘知道后,主动提出帮知青喂猪。   现在这帮人都聚集在办公室里开会。   陈劲草废话不多说,简单的开场白之后就提出今天的主题。   “大家说说,怎么样才能给队里创收?最好是大部分社员都能参与的那种。”   挂面厂招人,只能招一部分。要是盲目扩招,会拖垮新建的厂子。   榨油坊、磨坊、砖厂也需要时间和机器,一时半会建不起来。   王会计说道:“大部分社员都能参与,那就只能从地里打主意了。再过段时间,春红薯就可以收一部分,咱们又可以做粉条粉丝了。”   陈劲草点头,“这是一个法子,还有呢?”   何大娘有些不自然地举起手:“那我说一个,园子里的菜长起来了,咱们卖菜吧。”   陈劲草说:“卖菜也可以,我记得红坡大队的蔬菜是全公社有名的。”   “对的对的,他们还卖菜苗鸡苗,所以他们大队比咱们富。”   陈劲草说:“要是靠赶集卖菜的话,恐怕成效不大。因为赶集的都是周边的乡亲,这个季节大家的自留地都种得有菜,卖不了多少。”   何大娘点头:“可不是嘛,每年的这个时候蔬菜都吃不完,赶集也卖不了多少,最后大家干脆就不卖了。”   陈劲草说:“咱们挂面厂已经跟县里第一供销社达成了合作,菜店跟供销社应该也有关系,我抽空去联络联络。还有造纸厂,里面好几百个职工,蔬菜的需要量也很大,我让亚文再去跑一趟,另外还有公社的食堂和知青办的食堂,我们都试试。”   何大娘听到自己的建议被采纳了,心情极好。   这个新大队长就是不一样,人家可不说瞎话,是真的能听进去社员的意见。   朱大爷见何大娘的意见被采纳,也受到了鼓励,说道:“我也有一个想法,大队的骡子驴子现在不太忙,我觉得咱们可以组建一个车队,帮别人运运货,甚至拉个人都行。”   以前,他就提过这事儿,但王大龙说这是搞资本主义,怕被人批判,就没同意。   朱大爷想起王大龙的话,也不敢隐瞒,又说道:“这种事吧,不被人举报没事,要是被人举报,可能会有点麻烦。”   陈劲草满不在意地说道:“咱们连挂面厂都办了,车队算个啥?真要批判,也是先批这个大的。你们放心吧,咱们现在在学大寨和大庆,是一面旗帜,应该没事儿。” ↑返回顶部↑ 第67章 从前是泪淹心,现在是糖泡心 第二天(1 / 4)   第66章 从前是泪淹心,现在是糖泡心 第二天,朱   第二天, 朱光华这个记分员就被王会计领着上班了。朱姓社员一看朱光华当上记分员,一个个与有荣焉。   他们在队委的人更多了。目前是三分比三,不对, 是四比三,连大队长都是他们的人,大家曾经弯下的脊梁又重新挺直了。   有挺直的就有弯下的, 王树这帮人的腰像塌了似的,一个个垂头丧气, 无精打采。他们以前劳动时就很敷衍, 现在更过分了。   王会计皱着眉头, 这帮王姓社员又在划水。   他本想说几句,可是这些人对他的意见也挺大,认为他向陈劲草投诚了, 跟他说话阴阳怪气的。罢了, 他说了也没人听的。   朱光华新人上任, 也不好说什么, 等计完工分后, 她还是没忍住问王会计:“王大龙一家怎么没来上工?”   按照规定, 他们这些干部应该是半脱产, 还要参加一部分劳动。   但王大龙基本是全脱产,不光他脱产, 有时候连家属也不来上工,但分粮食分红的时候, 从来不少分。大家起初很愤怒,后来就习以为常了。   现在,王大龙已经不是大队长了,他们全家就应该来上工。   王会计说:“你先别管了, 我回去告诉大队长。”她应该有办法吧。   陈劲草此时正在忙车队和卖菜的事。   朱大爷叫上队里四个车把式,他们赶着五辆骡车驴车去拉人。   他们朱家洼的地理位置不错,前面三里处就是十字路口,很多人都从这里经过。   这年代,大多数人家都没有自行车,交通基本靠腿。有的人走累了,或是东西带多了,也是愿意坐车的。   他们收费不贵,根据距离远近,东西多少,每次收1到5分钱不等。   第一天就有几单生意,还有人让他们帮忙送货。   大家越干越上头,第二天,不用人喊,天刚亮就喂好牲口去拉人。   陈劲草根据他们的收入算了一下,就让他们每人每月上交3块钱,剩下的归他们自己所有,同时还要负责牲口的草料和健康,不得过度使用牲口。   每次送菜的时候,他们也得积极配合。5个人觉得挺合理,忙不迭地答应了。   忙完车队的事,就轮到卖菜了。现在很多事,她都没法亲自上阵,因为时间不够用。   有句话怎么说的,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干到死。   她开始有意识地训练团队成员去干活。   卖菜的事,她只给了一些工作方法,简单培训了一下,就让何亚文自己上阵。   何亚文忐忑地问道:“老大,我一个人去能行吗?”   陈劲草笃定地说道:“肯定能行,你自己说,咱们三人中,在动脑子方面,你排第几?”   “第二!”   “所以,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大胆去干吧。对了,顺便把信和包裹寄出去。”   “好的,没问题。”   当天晚上,朱光华也拿着厚厚一叠信和一包土产来到知青点。 ↑返回顶部↑ 第68章 谁给谁教训(上) 王大龙请来(1 / 5)   第67章 谁给谁教训(上) 王大龙请来   王大龙请王豹来家里吃晚饭, 吃饭时,他如此这般地嘱咐了一通,王豹脑子不好使, 但行动力挺强,当晚就去各家串联。   “咱们老王家要给姓陈的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咱们是不好惹的。   从今天起, 咱们要坚持几项原则:一、不和姓陈的说话共事;二,她说的任何话都不听。她让干啥, 咱们就偏不干啥;三, 上工就划水, 派任务就推诿。这次行动就叫做‘倒陈’行动,打倒陈劲草。”   有人怯怯地提问:“现在大家都在卖菜,咱们也不参加吗?”   王豹咬牙说:“当然不参加, 我说了, 她让干啥咱就不干啥, 就是要跟她对着干。我敢打赌, 先怂的一定是她。”   王树附和道:“早就该这么干了, 咱们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教训。”   有人想反对, 但他们看看别人, 一个个都十分激动,要是这时候提意见, 就显得不合群。算了,反正也不是他一个人, 看看风向再说吧。   这帮人之后果然按王豹所说的干,不跟陈劲草说话共事,其实主要也没机会,他们根本就没碰见陈劲草。   这些人上工愈发敷衍, 敷衍到连王家其他人都看不下去了。   李小静的公公王松皱着眉头说:“你们那叫锄地吗?那是在给地皮挠痒痒吧?咱们庄稼人,怎么能这么糊弄田地呢?你误地一时,地误你一年。”   这帮人翻着白眼装作听不见,王松再说,王豹就拉着脸说道:“你老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儿媳妇是挂面厂的红人,每月拿着工资。俺们有啥?俺们啥好处没有,连自尊和脸面都没了。这种情况下,谁还有心思干活?”   王松问道:“你们干活是给谁干的?是给咱们自个儿干的,是给人家陈队长干的吗?”   王树在旁边说:“咱不干有的是人干。”   王松冷笑:“要是人人都这么想,那都别吃饭了,都扎着脖子饿着吧。”   王松被自己族人气得肝疼,李小静听说后,赶紧带着王大熊过去安慰公公。   王松当着儿子儿媳的面,破口大骂道:“这帮人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竟然跟着豹子那个二百五起哄,那不是让瞎子领路吗?都给领到沟里去了。”   李小静说:“爸,我觉得这次不像是王豹的主意,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出谋划策。”   王松反问道:“那又是谁?”   李小静面带难色,王松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叹了口气:“本来以为大龙好歹当了十年干部,应该有脑子,现在看来也就那样。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为了体面,也为了他自己和王家人的将来,他也应该积极配合陈队长的工作。他倒好,反倒故意激化矛盾,生怕人家找不到借口整他是吧?咱们老王家要完了,真是风水轮流转,看苍天饶过谁。”   王大熊说:“他叫啥大龙,就应该叫大蛇大虫啥的。”   他们这一辈的人起名都是按动物名起的,谁家日子过得好,谁家孩子就占好名,王大龙拿走了“龙”,他弟叫王大虎,还有狮子豹子都被人用了。   轮到他只占了个“熊”字,还有人家里条件更差,就剩“狗”字和“驴”字了,比如那个王狗剩和王小驴。   王大熊对名字耿耿于怀,有人私下里说他叫大熊,所以才总是挨熊。   李小静说:“他们这一辈也就这样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了。”   王松看了看李小静,说道:“你还是挺聪明的,在厂里干得好,把家里打理得也很好,孩子教育得也不错,配我们大熊真是可惜了。”   他对这个儿媳妇越来越满意,以前觉得她太干净太讲究,再加上村里人老在他们老两口面前说闲话,弄得两人对她也有了看法。   现在一看,这个儿媳妇做事挺有章法的,还因为爱干净进了挂面厂,颇受重用。   人都讲究一个实际,要是某个习惯能带来好处,哪怕看不惯,也会说那是个好习惯。 ↑返回顶部↑ 第69章 第68谁给谁教训(下) 陈劲草带着(1 / 5)   第68章 第68谁给谁教训(下) 陈劲草带着   陈劲草带着一帮知青, 大家手里提着木板,带着绳索,去三里外的十字路口。   负责这次运输的是三个男同志, 一个司机在车里,另外两人在后面推着,这两人一个二十来岁, 一个三十岁左右,后者看样子像是三人中的头头。三个都人高马大, 孔武有力。   两人此时浑身都是泥浆, 正跟大伙一起用力推车, 但车动了几下又停下了,众人一脸无奈。   他们看到村里来人了,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那个头头听说朱家洼新任的大队长亲自来了, 赶紧搓了搓手上的泥, 上前打招呼。   当他看到大队长是个年轻的女同志时, 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   他一听陈劲草的口音就知道她不是本地的, 应该是个知青。   知青当上大队长, 挺稀奇。又这么年轻, 更稀奇。   但大家一见面, 他就问东问西,显得不好。   他压下心中的好奇, 客气道:“陈大队长,你好你好。我叫高志明, 是红旗农场运输队的队长,感谢你们的帮助。”   陈劲草说道:“高同志不必客气,咱们无产阶级的同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说着,她便让人把带来的木板铺在车轮下面。   她说道:“大家伙一起用力, 再试一次。”   众人一起喊口号:“一二三,推。”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木板的作用,大货车终于艰难地爬出了泥坑,溅了众人一身泥浆。   大家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同时也舒了一口气。   高志明再次上前表示感谢。   陈劲草看了看大货车,说道:“我们这次帮你们推出来了,可是后面还有几十里路呢,万一再有水坑怎么办?而且道路这么滑,上路也不安全。”   高志明的眉头拧起了疙瘩:“我们车里装的是玉米种子和高产红薯苗,苗是从春红薯秧上剪的,时间一长就蔫了,成活率就会降低,不能耽误。”   三人小声商量一会儿,其中一人说要回去报信,让农场的人过来帮忙。有一人说,实在不行就组织人力过来挑回去。   陈劲草等他们商量完,才说道:“你们回去叫人倒也行,只是来回四十里路,还是雨天,你们光在路上就得将近两天。不如这样,就地从我们大队抽调一批人,帮你们先把红薯苗挑回去。”   陈劲草的办法最方便也是最节省时间的,但是总不能让人白干。   高志明稍一考虑,便委婉问道:“陈同志,你的建议非常好,那我们给多少劳务费比较合适?”   要是要的少还好说,要多了,他回去报销都不好报。   陈劲草语气诚恳:“劳务费我们就不要了,我们就是来义务帮忙的。”   高志明连忙说:“那不行,二十里的泥路,还挑着重担,我们哪能忍心让同志们白忙活。”   陈劲草沉思片刻,便道:“高同志,看得出来,你也是实在人。我们要是一点都不要,你也过意不去。只是我觉得,要少了,还不如不要;要多了,你回去也不好报销吧?毕竟这是计划外的开销,总不能让你们自掏腰包吧?”   高志明心头一跳,自己的担忧还真被陈劲草说中了。   陈劲草接着便抛出一个提议:“我有一个提议,劳务费这次就不要了。你们农场农忙时应该会招收一些临时工吧?我们农民同志过得很苦,他们有力气也没处使。我想请高同志帮忙说个情,给大家一个机会。” ↑返回顶部↑ 第70章 王家内讧 朱家人觉得(1 / 6)   第69章 王家内讧 朱家人觉得   朱家人觉得自己赢了, 王家人觉得他们输了。   双方的社员虽然没有直接交火,但一直在暗暗较劲。   在上工时,双方到底还是爆发了一场争吵。   导火索是朱光华在给王树等人记工分时, 只给了5分。对方不服,他们以前都是记10分。他们认为朱光华是故意报复他们。   朱光华早就对这些人忍无可忍,便指着他们刚干过的活大声喊道:“来来, 大家们都过来看看,看看他们锄的地, 只刮了一下地皮, 杂草还在上面。这种活, 我给他们记5分有问题吗?”   正在劳动的社员们提着锄头过来查看,果然如朱光华所说。   朱姓社员早就攒了一肚子的怒火,正好趁机发泄出来:“老王八, 你那叫锄地吗?王八爪子随便扒拉几下都比你有力气。要是给你记10分, 那我们这些人该记多少?记100分?”   “哟, 人家是以前被王大龙优待惯了呗。”   “早就看不惯你了。”   双方刚开始只是互骂, 说到激动处差点动上手。还好王会计和王大鹏赶过来及时制止住了   朱光华对两人说道:“我真不是公报私仇, 把活干成这样, 就算是我爸, 我也要给他记低分。”   王会计点头:“你没做错,你很公平。当干部的就是得公平公正。”说完, 他都有些惭愧,他不敢明着反抗王大龙, 又怕得罪王家人,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朱光华敢讲原则。   消息传到陈劲草这里,她思索良久,想出一个办法, 当下便召集队委会成员开会。   她开门见山地说道:“大家也看到了,某些人在集体中浑水摸鱼,消极怠工。这群人自己劳动不积极还带坏别人,那些勤恳劳动的人看了能不委屈心寒吗?还有些人索性也跟着一起混。最后损害的还是大家的利益。”   队委会的几人对这种现象也是深恶痛绝,但又没有完全杜绝的办法。   陈劲草说:“我想到一个办法,大家可以讨论讨论。我的办法是分组评比,朱家洼八百多口人,200多户人家,按户来分,分成10个小组,一个小组二十来户,让社员自行选择组员。然后再把田地分成十块,抓阄选地,小组成员在选好的田地上固定劳动2年,2年后再次抓阄,进行轮换。年底进行评选,按照综合名次发放奖励,奖品有粮食和肉票等。另外,还要评选各组优先员工,给予适当的奖励。”   朱美玲听得心口乱跳,这个方法是挺好,可是有些风险。   王会计也是这么想的,两人悄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朱美玲谨慎地说道:“大队长,这个办法听上去挺好的,要是实施起来,肯定能促进大伙的劳动积极性。可是,我就怕有人拿它做文章。”   王会计也说:“我的想法跟美玲差不多。”   王大鹏也点头附和。   朱光华年轻,人也有点锐气,她说:“可是改革就是得有创新,要是按照老办法,只能还是老产量。”   陈劲草耐心地听大家说完,才慢慢说道:“我理解大家的担忧,不过,法无禁止皆可为。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什么做,而在于怎么说,要以什么样的名头进行。   咱们今年要开始学大寨,但朱家洼和大寨不一样,有些经验咱们可以直接照搬,比如大寨搞农田基本建设,咱们也可以跟着学;大寨人多地少,需要建造梯田,咱们就不必跟着学,咱们的田地够用,需要的是平整土地,多弄化肥,精耕细作,更需要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咱们要比学赶帮,比先进、学先进、赶先进、帮后进。大干才能大变,不干就不变。”   陈劲草的话很有感染力和说服力。王会计默默叹气,以前王大龙这也怕那也怕,他看着难受。现在,陈劲草倒是什么都不怕,胆子大得出奇,他又开始担心了。   朱光华倒是满腔热血,义无反顾地跟着陈劲草干。   她说:“我觉得这个政策没问题,咱们商量一下细则和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我认为有可能会出现以下几种问题:一是,有些勤劳能干的社员会被大家抢着要,相反,那些总是偷懒耍滑的人会被大伙嫌弃,这帮人的去处是个问题;二是,大家对有可能对选到的地不满意。” ↑返回顶部↑ 第71章 你要顾大局 大家一看王(1 / 4)   第70章 你要顾大局 大家一看王   大家一看王大龙栽倒在地, 顿时慌作一团。   王大龙的媳妇李桂枝和儿子王小光赶紧找门板把人抬回去,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的,忙活大半天, 终于把人弄醒了。   王大龙醒过来后,瞪着眼睛就骂人:“废物,一群废物, 你们就等着被人收拾吧。”   见他醒了,李桂枝和王小光才放心去找洪石榴和王豹算帐, 好在被王松等人及时劝住了:“好了, 都别闹了, 你们是不是想让姓朱的看咱们笑话?”   王松这一嗓子把大家给吼老实了。   确实,要是朱家人知道了,脸都得笑歪。   村子里几乎没有秘密, 9组发生的这点事很快就传遍了全村。   大家对于王家人的内讧是喜闻乐见, 奔走相告。   朱秋月感慨道:“常言道, 槽里无食猪拱猪, 分赃不均狗咬狗。王家人现在就是这样。”   朱满堂说:“王大龙当大队长时, 大家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现在不用憋了。看来当官也有一个不好的地方, 那就是下台之后很不适应。王大龙还只是一个大队长,下来了就这么不适应, 那要是当上更大的官,可怎么办?”   朱满堂都开始替陈劲草担心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还那么年轻,这担忧也太早了。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陈劲草这边,还是王会计亲自告诉她的。   王会计建议道:“我感觉事情到了这一步, 已经差不多了。这帮人已经没法再团结起来跟你作对了,他们也知道闹下去没好处。一会儿,我去看望一下王大龙,好好劝劝他。咱们双方达成和解。以后大家团结一致,共同建设朱家洼。”   陈劲草说:“你先去劝劝王大龙,再劝劝王豹,等火候差不多了,我再出面。”   王会计见陈劲草听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王会计先去看望王大龙,回来就试探着问陈劲草:“今天下班后,你能去趟王大龙家吗?我感觉他有点松动了。”   陈劲草爽快答应道:“可以,我去看看他吧,他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还行,就是中暑加上急火攻心,没啥大毛病,不过我感觉心气快没了。”   陈劲草说:“他应该不是心气没了,是骄气没了。人总得有几次成长。”   王会计笑笑,没人愿意人到中年再来一次这样的成长。   陈劲草到王家的时候,王大龙的家人见到她,难免有些尴尬。   陈劲草仍跟以前一样,笑着招呼道:“桂枝婶子,春花嫂子,我过来看看王叔,你们忙你们的,不用招待我。”   “……好。”   王大龙躺在堂屋的竹床上,脸色蜡黄,无精打采。   权力是人的春药,果然不假。有的人一断药,就迅速地萎了。   王大龙见陈劲草进来,有气无力地阴阳道:“陈大队长,你是贵人踏贱地啊,我这身体不好,就不起来迎接你了。”   陈劲草说道:“王叔,你病得不轻啊,这病一看就是心病。”   王大龙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道:你猜这病是谁气的?   陈劲草话锋一转:“我今天就是来帮你治病的。” ↑返回顶部↑ 第72章 你吓吓我们 王大龙自从(1 / 4)   第71章 你吓吓我们 王大龙自从   王大龙自从这事后, 整个人就变得安静起来。他借口生病,躲在家里休息。   洪石榴又忍不住开始骂上了,但想到是自家人把他气病了, 也只能自认倒霉。   好在王大龙的媳妇儿子儿媳妇,很快就适应了身份的变化,每天勤恳上工, 大家的怨气又少了一些。   9组的组长也选出来了,是洪石榴。   洪石榴骂骂咧咧上任:“一帮废物, 没一个中用的, 也只能老娘顶上去了。”   王豹在旁边瓮声瓮气地说道:“妈, 你顶上去咋了?那1组的组长是朱秋月,你比她还年轻呢。有人说了,四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洪石榴听着稀奇就追问道:“这话是谁说的?”   王豹别扭地说道:“是姓陈的说的。”   洪石榴笑道:“我猜也是。”   笑完, 她又接着骂儿子:“你个王八犊子, 以后不准再整那些破事儿了。人家拿你当枪使呢。”   王豹敷衍地嗯了一声。   洪石榴又让王豹去跟陈劲草认错, 王豹这下子彻底炸了:“我不去, 打死我也不去!”要是真的去认错了, 他的脸面就全丢光了。   王家这边的动态, 陈劲草根本不用特意打听, 早有人事无巨细地来报告。   擒贼先擒王,擒完大王该擒小王了。   第二天下班后, 陈劲草又溜达去了王豹家门口。   王豹正在院里劈材,他爸王柏正蹲着喂鸡, 夕阳下,王柏的光头闪着亮光。   王豹一看陈劲草来了,如临大敌:“你来我家干啥?”   陈劲草朝他摆摆手:“你好好干你的活,别说话,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王豹一脸纳闷:“不是,你来我家,还对我这么横?”   王柏这会儿也站了起来:“你、你是来找我的吧?”   陈劲草笑道:“也不是,我来找你们家的主事人石榴婶的。”   陈劲草打量着院子里那三棵茂盛的石榴树,树上已结满了青色的小石榴,一个个咧着嘴笑,看上去挺喜庆。石榴婶喜欢种石榴,挺有意思的。   洪石榴听到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四十多岁,个子挺高,眉眼爽利。   她看到陈劲草先是有些意外,旋即便热情招待道:“呀哟,陈大队长,你可是稀客呀,快进来坐。”   说着,她狠狠瞪了父子两人一眼:“你们俩出去待会儿,我跟陈队长聊会儿天。”   王豹一脸地不情愿,王柏硬拽着儿子出了院子,小声说:“你妈最近火气大,咱们别惹她。”   石榴婶给陈劲草倒了一碗凉茶,两人就坐在石榴树旁的石桌上闲叙。   陈劲草夸道:“你们家的石榴长得可真好。”   一提起石榴树,洪石榴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我出生的时候,正赶上石榴开花,我娘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你要是五月底来,那花开得可好看,红得跟火似的。” ↑返回顶部↑ 第73章 我那个外甥女 朱家洼的村(1 / 5)   第72章 我那个外甥女 朱家洼的村   朱家洼的村民被陈劲草“吓”了一通之后, 很多人精神抖索,满面红光,劳动积极性明显提高。   这哪是普通的劳动, 这是在艰苦创业、开创未来,将来他们都是要被写到村史上的。   大家都在期盼村史博物馆建成,到时候, 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来参观,还不羡慕死?   王大龙正蹲在地里拔草, 他一边干活一边嘀咕道:“你们这些人都是好骗, 人家那是在忽悠你们呢。”   洪石榴白了他一眼, 说:“说得你以前不忽悠人似的,能忽悠到点子上那就是能人。我们就是爱听。”   王大龙纳闷道:“婶儿,你到底是哪边的呀?”   洪石榴义正词严道:“我这人帮理不帮亲。”   王大龙冷笑一声, 他已经懒得说话了, 低头跟杂草较劲。   看到杂草,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陈劲草, 她就跟这地里的杂草似的, 韧劲十足, 拔也拔不掉, 一不留神就疯长。   杂草在疯长,庄稼也在拔节, 日子过得飞快。   陈劲草前些日子寄的信和包裹终于到了收信人手里。   赵灭洋收到信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看, 他越看越惊奇,一边看一边拍桌子。   “春海,你快来看,小草这孩子当上大队长了, 才17岁就当大队长,太厉害了。”   陈春海过来抢信看,赵灭洋不满地嚷道:“你先别急,我还没看完呢。”   陈春海先一目十行地浏览一遍,准备再仔细阅读第二遍,她刚看个开头,信又被赵灭洋抢走了。   他像分析军报一样分析这封信:“农村的情况我清楚得很,那些人一个个都是人精,别看他们自己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对付外人又很团结。小草能在人家的地盘上当大队长,可真是了不得呀,真是后生可畏。”   他越说越对陈劲草当上大队长的过程感到好奇,甚至还埋怨道:“这孩子信里也不写详细些。不过,总比淮海那家伙强,他那信短得跟电报似的。”   陈春海说道:“我之前跟她聊天,她大概提过几句,说是朱家洼那个地方王姓和朱姓社员鹬蚌相争,她这个渔翁得利了。”   “好,这孩子不愧是我外甥女,懂得把握战机,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争取胜利。”   等到赵灭洋终于分析完,陈春海又把信抢了回来,继续仔细阅读。   她看到陈劲草提起土化肥的事,考虑片刻,便道:“我回去让人给她总结一些土办法。可是光靠土办法也不行,还是得有正经的化肥。”   红山县不在历城的管辖范围内,他们化肥厂远水解不了近渴。   改天她问问厂子里有谁在红山县或是东陵市有熟人,给她搭个线,让她自己去跑。   陈春海在琢磨自己的资源和人脉,赵灭洋也在琢磨。   他说:“我这周末,再去找老何聊聊,他下回再去红山县,托他去看看小草。老何上次回来也对小草赞不绝口,说她稳重懂事,是干大事儿的料子。”   赵灭洋越说越兴奋,站起身道:“我今晚不回来吃饭了,找老战友叙叙旧去。”   说着,他拎起半瓶酒揣兜里。   陈春海说:“我也去找老朋友聊聊。”   她想起陈劲草还寄了包裹,赶紧拆开看看,这里面有十斤面粉,两包红枣,一大罐泡椒竹笋。 ↑返回顶部↑ 第74章 记者采访 大家一听(1 / 5)   第73章 记者采访 大家一听   大家一听到记者来了, 既紧张又期待,还有人悄悄整衣裳,拢头发。   还有人在小声商量, 万一记者问到他们该怎么回答。   王豹在旁边说道:“你想咋说就咋说呗,那记者也是人,怕啥。”   洪石榴一把推开儿子:“你往后躲躲, 你这样的蠢货要是被采访到了,丢的是咱们大队的脸。”   大家伙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豹敢怒不敢言。   洪石榴又看了一眼长相猥琐的王树, 光头油腻的王柏, 一律往后驱赶:“你们几个都站到后面。”   她在这边指挥王家人,朱秋月和朱满堂也在那边悄声嘱咐朱家人。   “一会儿,大家伙都放机灵些, 也别紧张, 以后咱们得经常面对这种大场面。”   话虽如此说, 朱满堂的腿肚子都在抖。   他活了几十年都没被采访过呢。   倒是朱光华挺冷静地安慰大伙:“咱们的身份是农民, 朴实勤劳不善言辞, 就算大伙说错了, 记者同志也会体谅的。”   “也对。”   “所以都别紧张, 你们平常咋说话,对三记者就咋说, 反而显得真实。”   大家一起夸朱光华:“光华这孩子读书没白读,就是跟别的年轻人不一样。”   朱秋月谦虚道:“她也就那样, 也这是这段时间在队委锻炼了一段时间比以前强些了。”   当干部确实锻炼人,朱光华以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现在说话办事都颇有章法,比她哥朱光亮进步空间还大。   他们这边还在小声沟通,花小果马大原周玉可人又在那儿嘀咕上了。   花小果小声问:“还记得咱们的职务是啥不?”   马大原说:“我是搞宣传的。”   花小果说:“大队长曾跟我说过, 我这个性子适合干外交。”   周玉反问:“大队长啥时候说这话了?”   花小果:“那你别管,反正她有那意思。”   “咱们今天的任务是啥知道不?”   “好好宣传大队长。”   “一会儿都机灵些。”   ……   他们还没商量好,记者们已经进了村子。   大家严阵以待。 ↑返回顶部↑ 第75章 滚一身泥巴,磨一手老茧(1 / 4)   第74章 滚一身泥巴,磨一手老茧   马大原自己踩着自己, 站得比别人高,终于引起了记者们的注意。   其他人既鄙夷又佩服,这个人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他们可比不了。   还有人担心马大原这么说会影响村民的整体形象。   果然,那个爱挑刺的苏记者接下来就问道:“你曾经有这些小毛病,那你觉得你还是一个觉悟高的同志吗?”   马大原大言不惭地说:“那当然是了, 觉悟再高的人也会有点小毛病。你要是不信,就去随便找一个你认识的人, 我一定能挑出他的毛病。”   苏泉狡黠一笑, 突然问道:“那你能挑出陈大队长的毛病吗?”   现场又突然安静下来。村民们对苏泉怒目而视。   花小果和周玉两人急得不行, 两人刚要插话,就听马大原慢慢说道:“我们的陈大队长,我还真能挑出她一堆毛病。”   “哦?”   “她这个人太讲原则了, 她为大家做了那么多好事, 我们想表示一下心意, 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肯收。我们想让她去家里吃顿饭, 她也不去。她没有领导的威风, 太过平易近人。她总是吃苦在前, 享受在后……”   这哪里是挑毛病, 这不是明贬暗褒吗?   苏泉有点不太满意,他不满意, 一旁《红山日报》的两名记者更不满意。冯金英本来是一个性格温和的人,这会儿也被他惹烦了。   她见缝插针地向马大原抛出一个问题:“马同志, 我也考考你,你挑一挑苏记者的毛病。”   马大原的眼睛一亮,他说话的速度都快了许多:“苏记者的毛病跟我们村里的小年轻差不多,就是总想表现自己, 总想让人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可他越这样,就越跟其他人一样,因为别人也是这么想的。   苏记者,你可不要走火入魔,我以前见过一个人,他为了显得自己与众不同,说他敢吃屎,为啥?因为别人都不敢吃。”   众人先是哗然,接着是哄然大笑。   冯金英和贺华两人也对视一笑。   苏泉一脸尴尬,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他一向自认为语言犀利,思想独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栽到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民手里。   刘冰上前把苏泉挤下去,说道:“好了,这个问题就到这里吧,咱们继续采访其他人。”   苏泉吃了一个大瘪,心情烦闷。他就想扳回一局,突然想到之前打听到的消息,陈劲草还有一个老对手王大龙,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又是如何呢?那得好好问问。   苏泉在村民的指引下找到王大龙,问道:“王大龙同志,你选举时输给一个年轻的女同志是一种什么感觉?”   王大龙强忍着才没当众翻白眼,这问的是啥破问题?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吗?这城里人不光有心眼多的,还有缺心眼的。   他毕竟当过这么多年干部,临场应对的能力还是有的,他慢吞吞地答道:“感觉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一代比一代强。我们这些老一辈该下来就得下来,就应该把位置让给更有干劲的年轻人。”   苏泉继续逼问:“真是这样吗?你真的甘心吗?”   王大龙笑呵呵地反问道:“那你作为刘记者的副手甘心吗?你这么拼命地表现自己,考虑过别的记者的反应吗?”   苏泉:“……”   刘冰过来吩咐苏泉:“你今天的任务是摄影,去拍几张照片吧。”   关于今天的采访,主编说了,以她为主,苏泉主要负责摄影和辅助采访,结果他一直都在不停地问问问,问的还都是容易引人反感的问题。   刘冰决定下次来,要找主编换一个搭档。 ↑返回顶部↑ 第76章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马大原5点(1 / 4)   第75章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马大原5点   马大原5点钟骑着自行车出门, 9点就回来了。   他一回来,大家立即上来要报纸。   花小果排在最前面,她要来两张报纸后, 飞快地给陈劲草送过去。   马大原一看她往挂面厂跑去,就知道坏了,让她抢先了。   可这会儿, 他被人围住,根本走不开。   花小果五一进挂面厂就大声喊道, “报纸来了。”   她这一嗓子, 把大伙就都喊出来了。   花小果小跑到陈劲草面前, 把2份报纸递给她。   李海明离陈劲草最近,看她有2份,就抢了一份过来, 她大声念道:县报,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作者贺华。”   大家催促道:“快念快念。”   李海明飞快地念下去:“朱家洼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这里的人们淳朴热情, 觉悟极高。”   刚念完这一句, 就有人大声夸道:“写得好, 这个贺记者还不错。”   大家伙听到一半,又不满意:“为啥写咱们大队长的这么少?”   李海明说:“别急, 下一篇就是。这一篇是人物专访,名字叫《这是一位神奇的队长》作者冯金英。”   众人不禁纳闷, 这县报的记者咋就那么爱用神奇两字,也挺神奇的。   冯金英文笔挺好,调子起得也高,用了不少溢美之词, 把陈劲草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夸了一通,称她为朱家洼之光,知青的榜样。”   众人十分满意,直接鼓掌:“写得真不赖,还有吗?”   李海明又找到一篇,不过文章没这么显眼,“《朱家洼奇人趣事》,作者还是冯金英。里面写了很多乐趣的人,其中马大原怼苏记者的那段话也写进去了。”   人群中传出一阵欢乐的笑声。   花小果笑完又觉得不服:“这种话我也有很多,咋就让那货出风头了?下次来,我也说。”   李海明跟陈劲草交换一下报纸,接着念《东陵晚报》。   《东陵晚报》上的文章比较正式,探讨“农业学大寨”在东陵市的推进情况,探讨知青当大队长是否会给农村带来一些改变,会给农村和知青最终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作者是刘冰,没有看见苏泉的名字。   村口的打麦场上,马大原笑得乐开了花,“哎哟,我做梦都没想到我也能上报纸,冯记者还夸我风趣幽默,说我是个奇人,我可是贫瘠土地里开出的一朵花。你们听听,我是一朵花,以前你们都管我叫马大嘴。”   大家先是觉得好笑,笑完又觉得不甘心,他们也是一朵花,记者咋就没采访到他们呢。   最遗憾的是朱满堂,他不说满腹经纶,那至少也有一碗经纶。   结果风头全被那几个显眼包给抢了。   真是,会干不如会说,会说不如会抢。   下一次,他们一定要站在前排。 ↑返回顶部↑ 第77章 队长必胜,必顺 大家到了现(1 / 4)   第76章 队长必胜,必顺 大家到了现   大家到了现场一看, 发现对面也是一伙知青,十个人,四男六女, 背着个破包袱,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跟杨克三人发生冲突的是两个男知青,赵南海和卫宝来大步走过去, 各自揪起一个男知青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粗声问道:“你们是来闹事的?”   黄家荣也大步走过去问到底怎么回事。   那两个男生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们不是坏人, 误会, 全是误会。”   一个身穿红格衬衫的高个女孩站出来说道:“大家都别动手,听我把话说完。我们在报纸上看到你们大队有个叫陈劲草的知青当上了大队长,大家就想上门拜访一下, 刚才我们在路上碰到这三个同志, 向他打听一下朱家洼怎么走, 他们的嘴有点欠, 双方话赶话就吵起来了。”   赵南海和卫宝来一听是来拜访陈姐的, 手猛地一松, 放开了两人, “来找我们陈姐,你倒早说啊。”   那2个男生趔趄了几步险些摔倒。   黄家荣就问杨克刚才到底说啥了, 杨克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被揪衣领的胖男生说道:“我们路上聊起老家里,我说我是首都来的。他说我听你口音不像, 我说我是通县的,他就来了一句,通县不是乡下吗?怎么还要下乡?”   红格衬衫女孩在旁边解释:“他在老家时就总被城里人歧视,对这方面有些在意, 人其实挺仗义的。”   另一个被揪衣领的瘦男生也控诉道:“他们仨还笑话我们像乞丐军团,问我们是不是来朱家洼要饭?我们是知青,不是乞丐!”   杨克赶紧解释:“我那是开玩笑,谁知道你们当真了。”   黄家荣指着杨克他们几个说道:“你们知道蚊子为啥总被人扇打?因为它总是嘴欠叮人。就你们仨这破嘴,要搁我老家,你一天挨三顿都是少的,高低还得给你上顿夜宵。”   杨克笑嘻嘻地回道:“不是老黄,咱俩不是都和好了吗?你咋又开始抽风了?”   黄家荣冷傲道:“谁跟你和好了?再说了,我这人仗义,帮理不帮亲。”   “行行,你最仗义。”   陈劲草走过来跟这帮知青们打招呼:“你们好,我就是陈劲草。欢迎大家来我们朱家洼。”   那帮人也不跟杨克他们掰扯了,目光全都看向陈劲草这边。   第一眼是诧异惊奇,这位陈大队长年纪有点小啊。   红格衬衫女孩没忍住问道:“陈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18了。”这边喜欢算虚岁,她说18也没问题。   女孩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叫江红锦,今年19岁。我们在白家山大队插队。”   陈劲草跟她握手:“你好你好,白家山离这儿不近,你们辛苦了。”   江红锦介绍了自己的同行队友,“刚才跟你们的知青发生误会的两人,胖的叫李向北,瘦的叫高飞。那个扎短辫的女生叫金燕子,我们这次来就是她组织的。”   她招呼道:“燕子,你过来呀。”   金燕子组织人手时最积极,这会儿见了陈劲草本人,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陈劲草笑着跟她打招呼:“金燕子,这名字既好听又好记。”   金燕子赧然一笑:“那什么,我从报纸上看到你的事迹,心里就非常激动。不瞒你说,我刚下乡时,也特想干一番事业,可是……”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   围上来看热闹的乡亲们越聚越多,他们一边围观一边窃窃私语。 ↑返回顶部↑ 第78章 化肥与电灯 陈劲草骑着(1 / 6)   第77章 化肥与电灯 陈劲草骑着   陈劲草骑着自行车, 包里揣着大姨的信,信里说,给她牵线的那位同志是她厂里的后勤科长刘凤鸣, 她要找的人叫简光玉。陈劲草早就记下了对方的名字,为了安心,她还是把大姨的信带上了。   除了信, 她包里还带着三包挂面准备当礼物送给对方。上午九点半,她就到了红山化肥厂门口。   她推着自行车直接过去向门卫打听:“大爷你好, 请问简光玉简科长在吗?”   大爷公事公办地询问道:“你是哪个单位的, 找她什么事?”   “我是历城第一化肥厂的陈春海厂长和刘凤鸣主任介绍来的, 找你们简主任有点事儿。”   大爷一听又是陈厂长又是刘主任的,态度稍稍和煦些。   他说道:“我去帮你问问。”   他慢腾腾地起身,背着手慢慢地走了。   陈劲草只能站在原地等着, 过了十分钟左右, 大爷才回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   陈劲草猜测她就应该就是简光玉。   简光玉对陈劲草的态度十分热情:“你就是老刘说的陈厂长的外甥女陈劲草?这么年轻就是大队长了,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呀。”   陈劲草上前同简光玉握手, 态度谦虚真诚:“不敢当, 都是上级领导愿意提携年轻人, 长辈们又想尽办法托举我,不然, 我真是寸步难行啊。”   简光玉见陈劲草态度不错,也挺满意。   她说道:“办公室里人多眼杂, 咱们就在树荫下边走边聊怎么样?”   陈劲草当然愿意。   简光玉是个外场人,挺爱讲话,要不她也不会在行业会就跟刘凤鸣混那么熟。   她对陈劲草的事十分感兴趣,一路问个不停。   “我真没想到知青还能当大队长, 那边的乡亲们是怎么想起选你的?有没有反对你?我看到你都上报纸了。”   陈劲草感觉这人比那个苏泉记者更适合采访。   陈劲草一一回答这几个问题,很快就把话题往化肥上引,这才是她今天的主要目的。   “简主任,我们朱家洼二千多亩地,才只有20袋化肥,远远不够。我们大队现在是‘农业学大寨’的试点单位,学大寨,粮食产量上不去一切都是空谈。您看您这边能不能帮我们协调一些化肥?”   简光玉一提起化肥,说话语速都变慢了。   “我们厂的化肥受限于原材料和生产设备,每年的产量都是固定的,分给各公社的指标也是固定的。”   陈劲草点头,“我明白的,那咱们厂里有不达标的化肥吗?”   化肥厂的合格率要是95%,那就有5%的不合格产品。就像供销社的瑕疵品货一样,是不是也可以便宜卖给她?   要搁现代,不合格的化肥要系统性召回进行无害化处理。   这个年代,各种法律规定都不健全,这类产品主要是就地改用或默许流通,往往是内部流通,有关系和门路的人才能弄到。   简光玉笑吟吟地看着陈劲草:“小陈同志,你真是有备而来呀。”   陈劲草无奈叹气:“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当队长我都不知道这么难。全队几百口人啥事都指着我。我也只能厚着脸皮到处化缘了。” ↑返回顶部↑ 第79章 要通电了 朱家洼全体(1 / 4)   第78章 要通电了 朱家洼全体   朱家洼全体社员开始行动起来。   首先是挑选献花的小孩, 朱光华挑16个6岁到12岁之间、不太怯场、长得比较可爱的孩子。   李小静的孩子,王会计家的2个,加上胡秋连家的大女儿都被选上了。   选老人, 那选那种年纪最大的,走路都得拄着拐杖的。老头老太各6个。   献花的鲜花只能用野花和月季,明天早上现去地里薅。   锣鼓, 大队部就有几个破的。   之后,是全村大扫除, 知青点大扫除, 挂面厂也好好整理了一番, 王小驴还给猪圈里的猪冲了个澡。   村道两旁挂上了横幅标语,“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 “水利是农业的命脉”、“电力是现代工业的基础”。   上午九点多钟, 刘书记纪主任等人带着水利局和供电局的人一起来了。   水利局来的是张副局长和赵技术员, 供电局来的是马副局长和两个技术员。   一般来说, 一个村子能否通电, 供电局派一个技术员过来看看就行了。这次阵仗之所以这么大, 一是公社和知青办一起游说起了作用,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几张报纸。   上次会议上, 分管农业的县委副书记葛书记还提起过朱家洼,还提了一嘴陈劲草, 说知青创业值得支持。   这帮人一进村,就看见红旗招展,锣鼓喧天,那场面是相当热闹。   村民们分列两边, 热烈鼓掌。   张副局长和马副局长满面春风,冲大家招手示意。   陈劲草率领全体队委干部,上前迎接。这时,有四个打扮得干干净净的孩子上前献花。   这帮人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还有些不适应。   陈劲草在旁边说道:“孩子们听到我们朱家洼要通电了,高兴得一大早就到田野里去采野花,说要献给给他们带来光明的人。”   马副局长接过那束野花,脸上的笑容愈发亲切,还低头问献花的王小慧:“小朋友,你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王小慧大大方方地回答道:“我叫王小慧,今年七岁了。谢谢各位叔叔阿姨,我们大队通了电,我们就不用在煤油灯下写作业了。”   孩子们献过花之后,是一群拄着拐杖的大爷大娘,他们献上来一个篮子,里面装的是两根青玉米,一根红薯,剩下的都是蔬菜。   于大娘是代表,她今年70多岁了,脸皱得像桑叶的脉络,动容地说道:“我今年七十多了,生在清朝末年,躲过鬼子,逃过荒,解放战争还支援过前线,过了几十年苦日子,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我一想到我在临死之前还能用上电灯,心里就特别高兴。还是咱社会主义国家好哇。”   马副局长也有些触动:“老人家,我爸妈跟你差不多年纪,你们这一代是真不容易。”   触动归触动,他也没把话说死,“我们今天过来就是先考察一下,回去再商量商量。通电可不是一件小事。”   于大娘笑笑:“不管咋说,我们总归是有了盼头。”   这一老一小的献礼,让这帮人的心灵得到了异常的满足。   接下来,他们要考察的是朱家洼通电的难易程度,距离远近,以及村子的发展潜力。   总的来说,朱家洼的自然条件还是不错的,距离县城不太远,又没有高山和陡坡,架电线相对不那么麻烦。   至于发展潜力,大队有挂面厂,听说后面还要开磨坊和榨油坊。 ↑返回顶部↑ 第80章 我们才不眼红,呸! 陈劲草怕节(1 / 5)   第79章 我们才不眼红,呸! 陈劲草怕节   陈劲草怕节外生枝, 让大家先保密一阵,等通电以后再向外宣传。   乡亲们忍得很辛苦,恨不得现在就出去宣扬。   陈劲草嘱咐道:“事以密成, 我担心有人会坏咱们的好事。”   众人一听,刚才还浮躁无比的心瞬间冷静了。   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比陈劲草还了解某些人的本性。   有的人就是纯爱坏事, 损人不利己,他过不好, 也不想让你过好。   大家只能硬生生忍住。   接下来供电局的工作人员开始测量距离、埋电线杆、架电线, 在朱家洼进进出出。村民们只要有时间就来围观帮忙。老人孩子给工作人员送水送甜瓜。   就算朱家洼的社员不往外说, 这么大的动作,到底还是没瞒住。   周边大队的社员趁着中午休息时来探消息。   陈劲草也挺佩服这些人,夏天的中午, 头顶着大太阳, 步行几里路就为探消息看热闹。   “朱家洼要通电了!”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周围大队的社员们听了, 有的嫉妒眼红, 有的暗暗羡慕, 还有的也想有样学样。   可是他们一打听要4千块钱, 不但把集体资金掏空了, 还要背负外债,算了吧。煤油灯也挺好的。   等线路铺好, 电线杆埋好以后,工作人员就开始给村里各家各户拉电线, 他们一统计,全村都装电灯。   工作人员十分满意:“你们大队社员的眼光都挺长远。”   大家伙听到这话,不由自主地骄傲挺胸,确实, 他们的眼光都挺长远。   供电局的收费方式用的是“包灯制”,即按灯泡的瓦数收钱。   常用的是15瓦的灯泡,包月2.5元;20瓦的包月3元,25瓦包月3.5元。绝大多数人家选的都是15瓦的,少部分用20瓦的。   通电前嚷嚷着要几个大灯泡的人家,现在也都选了15瓦的。而且很多人家只舍得在堂屋里装一个电灯,其他地方仍用煤油灯。   知青点装的灯大些,陈劲草他们客厅里装了25瓦的大灯泡,厨房里装了一个20瓦的。   知青点的客厅和宿舍各装了一个25瓦的,因为他们有时候还要看书学习,15瓦的太暗了,伤眼睛。   这种“包灯制”简单粗暴不合理,但目前条件所限,也只能如此。   工作人员还特意向村民强调:“现在电力特别紧张,供给你们大队的电是有数的,不要觉得是包灯制,就使劲用,电用完了就得断电。”   大家赶紧说:“放心放心,我们绝不浪费。”   本来他们还想着,既然不是按度数收钱,他们是不是可以偷着多用些。   现在一听这话,又打消了念头,同时还打算以后要监督别人,也不能让他们多用。   供电局的人让陈劲草推荐一个电工,电工要去供电局进行一周简单的培训,以后每月负责收电费再交到供电局,福利是自己家用电免费。   陈劲草直接推荐了他们组里的白金旺,这人跟王小驴一样,腿瘸了。 ↑返回顶部↑ 第81章 我家长辈曾说过 陈劲草出现(1 / 4)   第80章 我家长辈曾说过 陈劲草出现   陈劲草出现在公社办公室门口的时候, 全身净是泥点。   吴主任看到她这副狼狈样,心中一紧,赶紧问道:“陈同志, 你们朱家洼没啥事吧?”   按理说,没啥大事的话,这种天气, 她不应该来公社。   陈劲草笑着说:“没事没事,我突然听到了一个消息, 赶紧来找刘书记汇报一下。”   吴主任道:“刘书记今天有事耽搁了, 还没来呢。”   “哦哦。”   他们说着话, 陆春荣手里提着一把大黑伞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吴,你这么早就来了?哎哟,陈队长, 你咋也来了?”   陈劲草跟她打招呼, 三人先谈天气。   陆春荣说:“这次的雨真大呀, 河里的水都快跟岸齐平了, 可别再下了, 要是决堤就麻烦了。”   陈劲草趁机问起干校房子倒塌的事。   吴主任惊讶道:“你这消息够及时的呀, 我们也才知道。”他们只是知道, 议论了几句就放下了。   陈劲草说:“刚好我们大队的一个社员趁着下雨去县城看儿子,回来告诉我的。我现在都替县里的同志着急呀。你们说这房子塌了, 里面的人可怎么办呀?”   吴主任暗笑,这个陈同志也太爱操心了, 现在都替县里的同志操心上了。   他们闲谈时,刘书记终于姗姗来迟。   看到陈劲草在办公室,他也很惊讶。   陈劲草开门见山地说:“刘书记,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关系到县里领导对咱们公社的看法和印象,就赶紧过来向你汇报。”   刘书记算是发现了,这个陈劲草说话,喜欢搞石破天惊那一套。一开头先引起你的兴趣。   不得不说,刘书记还真这个开头吸引住了,他不由自主地反问道:“那到底是怎么个事儿?你赶紧说说。”   陈劲草从容道:“干校的房子塌了,里面的人没法去。这帮人的身份很特殊,又不能随便安排。条件不能太好,要不然跟他们的身份不相符。看守的人员也很有讲究,最好得是觉悟高,成分好的人看着,他们才放心。书记你想想,县里的有关部门和领导这会儿是不是焦头烂额、一筹莫展?”   刘书记思考片刻,试探道:“小陈同志,听你这意思,是想好这帮人的去处了?”   陈劲草点头:“是的,我思来想去,觉得咱们应该主动替领导分忧。我们朱家洼愿意接收一部分人员。”   刘书记忍不住笑了:“你来替我分忧,然后再让我替县领导分忧?”   他本来没有忧,现在倒是有了。   他这话一出,吴主任和陆春荣一起笑了起来。这个陈劲草是真能折腾呀。   陈劲草正色道:“家里的长辈曾经告诉我说,人这一生,要成事,个人的努力是必不可少的,时代的进程是要考虑的,还有一个是贵人的赏识提拔也是不可缺少的。再有能力的人,没有机会也会被埋没一生。”   三人都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吴主任还忍不住感慨,陈劲草真是家学渊源呀。   刘书记点了点头,示意陈劲草继续往下说。 ↑返回顶部↑ 第82章 来得正好 李海明听到(1 / 4)   第81章 来得正好 李海明听到   李海明听到林老师的肯定, 嘴角上翘,眉眼弯弯。上学时,她成绩不好, 有时还喜欢捣乱惹事,得到老师表扬的次数不多。   但是谁不想得到老师的夸奖和肯定呢?尤其是林老师的。   林老师心中五味杂陈,陈劲草和李海明, 一个成了大队长,一个成了拖拉机手, 个个都能独挡一面。而她却从一个老师变成了无产阶级专政对象, 一个需要劳动改造的人。   表面上一切都变了, 可实质上她们却一点都没变。   她的人生是不幸的,不幸地赶上了生病的时代。   但她又是幸运的,遇到了这样的好学生和鼓励她的同伴。   林老师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说, 但今天是第一天, 她不好在屋里停留太久, 只能挑选最重要的话说。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杨和她老伴老周是历城林业大学的教授, 他们对果树嫁接很有研究。”   陈劲草刚才已经问了一遍, 大体已经了解每个人的情况, 但这会儿仍认真听着。   林老师继续说, “跟我关系最好的那两人,你之前就认识了, 一个叫吴瑞,一个叫黄则清, 她俩以前是国营大厂的干部。还有那个眼神犀利的中年男子是老高,他以前是公安局的局长,因为得罪了红小兵被整……”   “这些人的罪名都是子虚乌有,他们各有各的本事, 人品信得过,嘴挺严。我之前嘱咐过,他们都答应会保守秘密。”   陈劲草之前去过干校,他们都见过她。   但没人去告密,因为他们会因为林老师的缘故受到陈劲草的照顾,没必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说到最后,林老师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劲草,海明,如果有一天,别人知道了咱们的关系,你们仨一定不要犹豫,当机立断,跟我划清界线。”   李海明急忙说道:“林老师,我们不会这么做的。”   林老师笑着说道:“没关系的,就算明面上划清了界线,但私底下还可以来往的。那么做是为了保护你们。”   他们这群人中,有不少人的亲戚甚至家人为形势所迫,发表声明跟他们断绝关系。但私底下还是会悄悄地接济、帮助他们。   陈劲草语气笃定:“林老师,你就安心在这儿生活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要相信我们,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   陈劲草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结束了这场谈话。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聊,今天还很多事情要办。   先是分房间,朱大爷本来收拾好了两大间屋子当宿舍,结果发现人多来了几个,预计是10个人,结果来了13个。女子宿舍住不下,他就过来问陈劲草的意见。   陈劲草说:“那再腾出一间小屋,给女同志住。”   她随手一指黄则清吴瑞和林老师,“你们几个分出来吧。”   三人没想到还能单独出来住,自然是意外之喜。   分好房间后,还要分派活计。   朱大爷一脸为难:“大队长,大家都已经分好组了,让他们去哪一组呢?要是打散了不好管,不打散也不好办。”   陈劲草说道:“我是这么打算的,考虑到你们几位老同志的年纪越来越大,照料这么多牲口对你们来说太累了。我干脆就把这些人交给你来看管,你只管指挥,活让他们来干。除了照料牲口、打扫卫生等杂活。咱们还要榨干他们脑子里的知识,让他们好好研究一下果树,就比如咱们山上的酸枣树,能不能让果子结大点,枣核变小些,以后这些都能卖钱。”   朱大爷睁大眼睛,诧异道:“大队长,你没蒙我吧?那破酸枣还能卖钱?”   这玩意儿,他们都不吃。果肉少不说,越吃还越饿。   陈劲草笑笑:“能卖的,酸枣磨成粉能治失眠。” ↑返回顶部↑ 第83章 两位宣传队长 上次送陈(1 / 6)   第82章 两位宣传队长 上次送陈   上次送陈劲草和王宴青回来的何寻路司机, 此时正在村口,被村民们热情地团团围住。   何寻路还挺感动,他上次来只是待了一会儿, 没想到村民们竟然还记得他。   有人还热情地邀请到家里吃饭。   那人说道:“哎呀,何同志,你就去吧。自从陈大队长上任后, 大家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我们管得起这顿饭。”   “对对, 管得起。我们村里都通电了。”   何寻路吃了一惊:“通电了?上次来还没通上呢。”   大家要的就是这种惊讶, 心里十分满足。   何寻路感慨道:“你们大队领先别人太多了。”   何寻路早已经从赵灭洋那里得知陈劲草当上大队长的事, 这次,也是受他所托,顺便过来看看。   他像拉家常似的询问起陈劲草的工作, “陈大队长上任后, 你们大队都有了哪些变化?”   村民们开始抢答:“那变化可多了, 第一个大变化是通电了。”   “不对, 第一个大变化, 有变富了, 又是卖菜又是做临时工人的。”   “哦对。”   “还有, 大伙的劳动积极性变高了,偷懒的人少了。”   “我们的庄稼因为有了化肥长得更好了。”   他们正说着话, 陈劲草已经带着李海明和王宴青他们过来了。   “何叔,真的是你来了。我说怎么一大早就听见喜鹊叫呢。”   何寻路朗声笑道:“我正好路过红山县, 想起你姨父一直惦记你,就顺便过来看看。看你这精神头,就知道你过得挺好。”   陈劲草说:“乡亲们积极配合,领导全力支持, 我这日子还得还算顺利。走,咱们去知青点去歇歇。”   何寻路说:“先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吧?”   陈劲草就领着他去了大队部的办公室,还给他倒了一杯水。   其实,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没什么可看的。以前是王大龙用的,陈劲草搬进来后,就让人简单刷了一下墙,挂了几幅画,就完事儿了。不对,窗台上还有几盆野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   何寻路仔细打量了一番房间,不住地点点头:“看你这办公室,作风艰苦朴素,看上去简单又不失丰富。你果然是个干大事的料。”怪不得赵灭洋天天夸,要是他家有这样的晚辈,他也天天吹。   参观完办公室,陈劲草这才领着何寻路去知青点,路上遇到乡亲们,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你们大队的乡亲是真热情啊。”他就来过一次,他们就记住了。   陈劲草没告诉何寻路,村里轻易不来外人,一旦有个新面孔,大家的印象就很深,何况何寻路还开着大卡车来,大家记得就更清楚。   她说道:“最近隔三差五地总有人来村里,我们的社员可不是对谁都这么热情的。他们对何叔的印象特别深,说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为人又豪爽热情,在我们刚起步时热情相助,谁能忘得?”   何寻路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哎哟哟,你这孩子可真会说话。”   接着,他主动问道:“你有什么东西要捎的吗?正好车上有空。” ↑返回顶部↑ 第84章 舞台搭好了 大家说着话(1 / 7)   第83章 舞台搭好了 大家说着话   大家说着话进了院里, 何寻路一直在说钓鱼的事,勾得赵灭洋心里直痒痒。   陈劲草说:“等我回去把何叔跟鱼的合影给寄过来,你们好好看看。”   赵灭洋一脸惊讶:“什么, 还能跟鱼合影?”   何寻路嘿嘿一笑:“这不是咱外甥女脑子聪明,灵机一动想到的。”   赵灭洋瞥了何寻路他一眼,啥时候成了他外甥女了?   陈春海说:“老何, 你今在家里吃饭吧?”   何寻路知道这两口子手艺都不咋好,便说道:“行, 先说好, 今天我下厨, 让你们尝尝咱外甥女带来的好菜。”   陈劲草跟陈春海先把东西归拢一下,陈劲草一看麻袋里的西瓜全搬下来了,就说道:“何叔, 你把西瓜都搬下来了, 那里面还有你的那份, 我给你装好, 你一会搬车上去。”   何寻路客气道:“车上不是已经留了两筐了吗?这些送别人吧。”   陈劲草坚决道:“那不能, 里面有乡亲们的一份心意吧, 给你留几个, 你路上吃。”   何寻路笑了笑,没再客气。   陈春海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蔬菜瓜果, 笑道:“你这是把村子都给搬过来了吧?”   陈劲草说:“我们村现在是远近有名的种菜大户,每隔三天都要往各大机关单位和工厂供销社送菜。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还顶不上一次的送菜量。”   她们正说着话,赵灭洋的那些战友陆续都来了。   何寻路说道:“这帮人来得够快的。”   赵灭洋说:“一听说来要礼物,谁不跑得快?”   双方互相打招呼,陈劲草也站起来叫人, “陆叔,刘叔,胡姨。”   三人打量着陈劲草,一个劲地称赞:“这孩子真是长大了,瞧这个沉稳劲儿。”   “一脸的干部相,跟老陈还真有点像。”   陈春海笑着说:“咱们这次沾了老何的光,劲草趁着他的车运了些新鲜的瓜果蔬菜,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你们每家都拿点回去。”   “哎哟,客气了。”   陈春海找来几个网兜,陈劲草撑着,她负责往里头装,每样蔬菜都来点,装完蔬菜,再装几个甜瓜,每家一个西瓜。   他在装菜,赵灭洋从厨房拿了把大刀要开西瓜。   西瓜选得都是熟得正好的,一刀下去,咔嚓一声就裂开了,水润润的红瓤露出来,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来来,吃吃。”   大家也都不客气,各自拿了一牙西瓜啃起来。   “豁,这瓜真甜。”   “沙瓤,比我上次买的好多了。”   …… ↑返回顶部↑ 第85章 收获满满 两人看凳子(1 / 5)   第84章 收获满满 两人看凳子   两人看凳子不够就去找隔壁邻居借了三条长凳和一张桌子。   还有客人不请自来, 何寻路拎着一条鱼来了。   赵灭洋惊讶道:“老何,你又钓到鱼了?”   何寻路尴尬地笑笑:“没钓着,我买的。”   大家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何寻路说道:“我去厨房把鱼收拾了, 今天再给大家露一手。”   他这2天在家修整,就喜欢呼朋唤友搞聚会。一听说赵灭洋这儿有聚会,就忍不住来了。   等人到齐后, 陈春海拉着陈劲草挨个介绍认人。   “这位是我们化肥厂的张书琴张科长,上次就是她牵线介绍的。”   陈劲草面带感激:“张阿姨, 太谢谢你了。因为有你的推荐, 红山县化肥厂给了我们30袋低标化肥, 全村人激动得当天夜里都没睡好,说今年肯定大丰收。”   张书琴笑笑:“不用客气,我也就是随手写封信而已。”   这里面固然有她的面子, 但对方主要还是看在陈春海这个厂长的面上才这么大方的。   陈劲草笑道:“对你来说是小事, 对我们可是大事。”   她们在这儿聊着天, 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的女同志一直在看着陈劲草。   陈春海接着就跟陈劲草介绍这一位:“这位是你白如白阿姨, 我以前的同事, 她二舅的孙子孙女就在你们隔壁县里插队。”   白如用力跟陈劲草握了一下手, 热情地夸道:“哎哟, 小陈同志,我早就听说你的事迹了。你真是为咱城里孩子争气, 一个知青竟然当上了大队长。”   她有太多话想跟陈劝草聊了,但眼下人家还在认人呢, 她也只能先压下谈兴。   陈春海也看出来了,便笑着说道:“老白,你先歇一会儿,我带孩子把人认全了。”   “哎哎。”   接着是老田一家, 其实陈劲草小时候见过他们,但中间隔了几年,陈春海便重新介绍了一下。   “这位是你田叔和鲁阿姨,你应该记得吧?”   陈劲草道礼貌道:“记得记得。”   “这位是他的小儿子田云清,你也记得吧?”   陈劲草面带微笑:“记得,他真是男大十八变,今天早上在公交站,我第一眼竟没认出来。”   鲁冰在旁边接道:“云清的变化确实大,他小时候是个胖子,现在瘦了。”   田云清矜持地笑笑,“劲草,其实你的变化也挺大的。”   感觉昨天她还是个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蛋,没事就捉弄人的调皮女孩,一转眼就变成了稳重成熟的社会人儿,太割裂了。乡下真的那么锻炼人吗?   田云清没头没脑地问道:“乡下肯定很苦吧?”   陈劲草道:“乡下肯定比不了城里,不过我们家朱家洼现在也还行。你在城里好好干,珍惜你现在的好日子。” ↑返回顶部↑ 第86章 这个人应该很有意思 陈劲草这2(1 / 5)   第85章 这个人应该很有意思 陈劲草这2   陈劲草这2天忙坏了, 她带来的那些东西,连吃带送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倒是剩下了几个西瓜, 三人每天晚上吃一个。   她的收获也是相当丰厚的,旧棉服、旧军大衣、瑕疵布把库房堆得满满当当。   田云清如约送来了二十块瑕疵肥皂,五盒擦脸油, 陈劲草算好钱给他。   田云清扭捏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了5斤粮票:“看你过得那么苦, 给你点粮票好好补补。”   陈劲草委婉拒绝:“我有粮票, 刚下乡时过得苦, 现在日子好过多了。粮票你自己留着吧。”   田云清有点生气了:“给你就拿着,你以前老骗我,也没见你客气。”   陈劲草有些无语, 都多少年的事了, 这家伙怎么记性那么好?她都不记得她骗过田云清什么了, 只恍惚记得好像是有那么一个小胖子, 总喜欢跟在他们身后。   田云清离开后, 白如带着她二舅来了。她二舅叫郑土旺, 60来岁, 头发全白了,身板倒是挺硬朗。   他以前是泥瓦工, 烧砖也会,现在退休了, 时不时地接些零活补贴家用。   白如在旁边解释道:“我表弟和弟妹走得早,俩孩子是我二舅和舅妈带大的。现在听说孩子在乡下受苦,又帮不上忙,心焦得不行。这次一听说咱们小草那边要招人, 就非要跟我过来看看,也没提前打招呼,实在是有些冒昧。”   陈春海道:“咱们这种关系,不用这么客气。”   郑土旺话不多,但此时却在努力找话说:“小陈同志,烧砖我会,我孙子孙女小时候倒也学会一些,只是年纪太小,学得不精。不过我可以去教他们。他们在红水县临河大队插队,孙子叫郑桐,孙女叫郑榕。”   陈劲草点头:“郑爷爷,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孙子孙女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你跟我详细说说。”   郑土旺一提起这个话头,嗓门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他们刚下乡时,虽然不适应,但家里时不时接济一下,也能凑合过下去。直到那个姓金的家伙下乡……”   姓金的家伙?   陈劲草确认道:“那人是叫金向红吧?”   郑土旺一脸诧异:“小陈同志,你竟然也知道金向红?”   陈劝草笑笑:“他在附近有点名气,我听说过他。”   姓金,再结合王宴青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害了妈妈同学的那对夫妻的儿子。这算不算是一种宿命的对决呢?   郑土旺神色激动:“他的名气全是靠踩着别人得来的。他先跟自己爸妈断绝关系,划清界限,得到了立场坚定、觉悟高的名声。随后又高调下乡,在乡下天天争当先进。他要是自己当,跟别人也没关系。可是,他却拉着别的知青一起当。你们那边前段时间一直下雨还记得吧?那个姓金的硬拉着知青冒着大雨去干活,有不少人都生病了。”   陈春海说道:“下大雨干什么活?这个时间点,农民都在家里歇着呢。”   白如也跟着骂,“我最讨厌这种人了,就显着他了。”   郑土旺接着控诉道:“本来孩子们都不适应这种繁重的劳动,下了工就想歇歇。可姓金的还要搞什么政治学习班,还要跳忠字舞,把大家折腾得怨声载道。但谁也不敢说什么,一说,大帽子就扣下来了。”   郑土旺说了一会儿,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你瞧我,一提这个就停不下来。”   陈劲草笑笑:“很正常,你这是关心则乱。我回去看看,能不能把人给借调到我们大队。”   “好的好的,小陈同志,那就麻烦你了。”   郑土旺之前就听说过陈劲草的事,他当时还考虑要不要让外甥女带他上门求助。   但后来仔细一打听,发现他们不在一个县,觉得可能求也没用,也就把这事放下了。   没想到,如今是峰回路转,对方要找会烧砖的,他势必要抓住这个机会。至于孙子孙女会不会烧砖,他俩必须得会,他亲自去教也要把他们教会。 ↑返回顶部↑ 第87章 这才是你的同类 朱家洼的烧(1 / 6)   第86章 这才是你的同类 朱家洼的烧   朱家洼的烧砖大业已经开始了, 郑土旺教孙子孙女异常认真,指导村民干活时也非常用心。   村民们见郑榕也跟着一起学烧砖,浑身弄得脏兮兮的, 就忍不住问道:“老郑,你咋让你孙女也学这个?”   郑土旺笑着说:“这不紧跟革命潮流吗?咱们大队有女拖拉手女队长,再多一个女烧砖工那不是锦上添花吗?”   这是他们三人在私下里商量好的, 不管怎样,两人先得留下来。   要是把郑榕一个人留在临河大队, 他们更不放心。   要搁在以前, 郑土旺是不会让孙女干这行的, 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人得先活下去再说其他,什么老思想老规矩都得给生存让路。   朱光华在砖厂巡逻了一会儿, 回来感慨道:“挺好的, 以后咱们大队的女孩的路越来越宽了, 想干啥就干啥。”   陈劲草说:“咱们大队的社员觉悟会越来越高的。”   她个人没有能力一下子改变大家那种根深蒂固的思想, 但可以润物细无声地影响和改变他们。   很多时候只喊口号作用有限, 身体力行地去做事反而效果更好。   为了试验黏土的情况, 郑土旺先用泥砖建了一个小土窑, 在里头码上几十块砖胚开烧。   大家也不嫌热,都挤在小土窑前看热闹。   郑土旺现场教学:“烧砖最重要的就是火候, 火候不对,一窑砖就全完了。火光呈蓝色就是刚好, 发红就是过了,发暗是柴不够,得赶紧添上。”   “烧砖还得守夜,得随时有人看着, 咱们还得在旁边建个小屋。”   当大家看到那几十块红砖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时,忍不住雀跃起来。   “真就烧成了。”   郑土旺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他邀请村民试验:“你们把砖放水里泡泡,再用它砸东西试试。”   大家又是泡水又是砸的,不掉色,不松软,硬度也刚刚好,不脆。   接下来的时间,郑土旺就把小窑交给兄妹俩,让他们俩轮流试验。这种试验成本很小,就算失败也就是几十块砖几担柴火而已,要是一大砖窑烧毁了,损失就太大了。   他一边指导两人一边带着大家建砖窑,他们先建一个中等的窑,用烧出来的砖再建造一个大的。   接触的时间愈长,大家伙对郑土旺就越敬重,一口一个郑师傅地叫着。   郑土旺也不藏私,村里有哪个年轻人愿意跟着学,他也一起教。   烧砖的事在稳步进行,陈劲草带领社员继续挖池塘挖河泥,挖了淤泥就在岸上晒干,再运送到田里和菜地里当肥料。池塘挖完以后,曝晒消毒,再引入河水,明年春天准备放鱼苗种藕。   朱家洼还有几十亩沙土地,沙土下雨干得快,但它有一个缺点,不能保土保肥,陈劲草就让人往沙土地里挑黏土改造它。   时间进入八月的时候,朱家洼的第一个砖窑终于建成了。   王会计特意去买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地放了,炮声一停,孩子们争着去捡炮仗。   大家喜气洋洋,一个个跟过年似的。   砖窑已成,晾晒好的砖胚一层层码在旁边的棚子里,柴火也准备好了,只等师傅一声令下就开窑烧砖。   有人把家里的日历拿过来选日子:“这日历还是大队长送的。” ↑返回顶部↑ 第88章 金向红血红 金向红眼神(1 / 6)   第87章 金向红血红 金向红眼神   金向红眼神阴鸷:“陈劲草, 我这副皮囊这个脑子,配你那是刚刚好,你挺不知好歹。”   陈劲草指指不远处的粪堆:“你看粪肥表面也是金黄的, 但它若是跟你说,它跟黄金差不多时,你会如何觉得?”   金向红气极反笑道:“我希望你下次嘴还是这么硬, 我就喜欢桀骜不驯的人。”   他就喜欢驯服桀骜的人,打断他们的傲骨。   陈劲草礼貌地回复道:“我希望下次见到你, 你是红的。”   她这棵野草喜欢吸收雨露, 但是鲜血其实更有营养。   金向红离开了朱家洼, 他的十几个小弟也亦步亦趋地跟上,有人不甘心地问道:“老大,今天就这么着了?”啥也没干成, 来了就一直在搬砖。   金向红漫不经心道:“今天只是报幕, 大戏在后头呢。有时候, 猫遇到天赋异禀的耗子会逗一会儿再吃。”   那个陈劲草应该跟从前的自己一样, 从小到大没经过什么挫折, 如果让她尝尝斗争的残酷和人生的苦难, 她会成长成什么样的人呢?想想就很有意思。这个疯狂的时代, 就应该发生一些疯狂的事情。   金向红这帮人离开后,朱家洼的社员心中惶恐不安, 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他们这帮人是啥路数呀?”   “听说小郑他们就是从那地方来的,去找他们打听打听。”   郑桐郑榕兄妹俩见金向红等人离开了, 刚松了一口气。   听到乡亲们打探消息,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金向红的父母犯了罪,他不但跟他们划清界限, 断绝关系,还举报了他们,听说还用皮带狠抽他爸,他弟骂他,被他揍个半死。”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人连自己亲爹都揍,那可真是连畜生都不如呀。   郑榕又说:“他爸妈没出事前,特别会钻营,家里条件挺好,他从小养尊处优。如今境况一落千丈,他忍受不了落差,整个人就跟疯了似的。他说过,既然不让我好过,那大家都别好过。”   “我的天,这就是条疯狗。”   大家讨论着,担心着,给朱家洼平静的生活蒙上一层阴影。   晚饭后,凉风习习,皓月当空。   忙碌了一天的郑家兄妹坐在小屋前的石头上纳凉。   今天两人异常地沉默。   半晌,郑榕也才开口道:“哥,你说是不是咱俩连累了陈队长?要不是咱们,金向红也许就不会往这边来。”   郑桐没回答妹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别多想,就算你们不来,他们也还是会来的。”   两人听出是陈劲草的声音,赶紧站起来招呼:“大队长。”   郑桐赶紧回屋去搬凳子,郑榕去倒水。   三人重新坐下,陈劲草说:“你们俩跟我说一说金向红的事,他搞斗争的流程是什么?”   她得了解一下对方的路数,才好有针对性的布局。 ↑返回顶部↑ 第89章 朱家洼不大,创造神话 金向红一行(1 / 5)   第88章 朱家洼不大,创造神话 金向红一行   金向红一行人大张旗鼓、浩浩荡荡地来朱家洼闹革命, 沿途的公社大队自然也都知道了。   有人幸灾乐祸,朱家洼的人要倒霉了。俗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 这下被打了吧?   也有人暗暗替他们担心,祈祷着可别出大事。   还有一些不怕辛苦和麻烦的人特地跑过来看热闹,他们本以为会看到朱家洼社员和大队长被审判批/斗的惨烈场面。   惨烈场面的确是有, 但主角不是朱家洼的人,而是闹事的人。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七八个像血葫芦一样的人躺在板车上被人拉走, 又眼睁睁地看着金向红在去医院的路上不甘心地咽了气。   这场面太刺激了, 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金向红那几个受伤的小弟被人拉到医院, 经过抢救后,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医生说,受了重伤的人因为失血过多, 会感觉到口渴, 但不能大量喝水。金向红是内脏受了重伤又喝了很多水, 来的路上又颠簸, 时间耽搁得太久, 多种原因叠加在一起才没命的, 要是来得再快一些, 说不定还能抢救过来。   劫后余生的那几人不由得一阵后怕,其实他们当初也挺渴的。   但大家只顾着金向红, 没人搭理他们,也没人给他们喂水。不然, 他们可能也没命了。   经此一事,他们也吓破了胆,以后再不敢乱砸庙宇了。那种地方可能真有些邪乎。   他们以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革命唯物主义者,亲身经历后变成了唯心主义者, 但他们也不敢说,怕被别人批判。   这件事在附近闹得沸沸扬扬,刚好第二天就是逢集日,朱家洼的社员再次成为了集上的焦点,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要凑上来打听几句。   “听说你们朱家洼发生大事了?”   “对,是挺大的。”   “你们的大队长没事吧?”   “我们的大队长能有啥事?好着呢。”   ……   也有人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不停地追问一些细节。   “你们那天咋没用拖拉机去送伤员?”   朱家洼的社员拊掌道:“你也不想想,这帮人是来干吗的?他们来是批判我们的啊。好家伙,呼啦啦一大帮人气势汹汹地来了,就问你怕不怕?拖拉机可是我们大队的宝贝疙瘩,我们敢放村里吗?砸了毁了咋办?这不一大早,我们的人就开着车去送挂面了,我们的司机还不愿意去,说她也要参加战斗,大队长硬让她去的。”   “哦,原来如此。那牛车驴车呢?也总比双腿跑得快吧。”   “我们怕牲口受惊,正好也要送菜,一大早就全都赶走了。”   问的人一拍大腿:“你说,这不是该着吗?”   朱家洼社员附和道:“可不是咋地,我们村里老人说,这就是因果,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们要不去砸神像,就不会挪开支撑的柱子,不挪开柱子,庙就不会塌,庙要不塌就不会砸到他们,不砸到他们,人也不会受伤没命。这哪一步不是他们自个儿亲手干的?一切都是他们自作自受。”   大家伙对金凤山上的那座破庙也有些印象,前些年还有人去拜过。最近几年闹革命破四旧,和尚都跑了,庙没人管也没了香火,越来越破。   有人神秘兮兮地问道:“你们那个庙该不会很灵验吧?”   朱家洼人摇头:“可不敢乱说,现在不让讲封建迷信,小心挨批。” ↑返回顶部↑ 第90章 丰收的喜悦 秋雨停(1 / 6)   第89章 丰收的喜悦 秋雨停   秋雨停两天, 又接着下,田里到处是水,道路泥泞, 很多事情都干不了,大家只能在家歇着。   以前,他们巴不得多歇几天, 现在却有些着急了。时不时地出门看看天,嘀咕着, 这雨还要下多久啊。   这种天气, 大家闲来无事, 有人看书,有人补觉,也有人冒雨去别人家串门闲聊打牌。   来知青点串门的多是年轻人, 以前陈劲草这边也有人来。自从她当上大队长后, 无形中与大家拉开了距离, 来串门的人少了。   李海明磕着瓜子说:“我听朱大爷说, 牛棚那边有人生病, 一会儿我去看看林老师, 可别传染上了。”   陈劲草说:“咱们一起去吧, 我这里有一板银翘片和一瓶复方甘草片,给他们拿过去。”   何亚文也说要一起去。   陈劲草以检查雨季安全的理由到了牛棚, 她先检查了一下棚里的牲口,牲口们见有人进来, 牛们哞了一声,算是跟她们打招呼。李海明学赶车时的那头骡子还认得她,兴奋地晃着大脑袋。   李海明上前摸摸骡子的头,夸道:“好骡, 你现在更壮了。”   从牲口棚里出来,她们又去看人。   屋里的人纷纷站起来跟三人打招呼,里面确实有几人生病了,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嗽。   陈劲草给他们分了几片药,并说,要是病情严重了,就告诉朱大爷他们,及时送到公社卫生所。   大家赶紧说:“只是小病,没事的,谢谢大队长。”   三人最后才到林老师住的屋子,同屋的吴瑞和黄则清很有眼色地起身离开:“雨下大了,你们等雨停了再走吧,我俩去隔壁看看。”   屋里没了外人,陈劲草也不用再端着了。   三人赶紧往外掏东西,何亚文给的是饼干和红薯干,李海明衣兜里装了三个梨。   陈劲草给的是药和书。   林老师也没推让,全都收下了。   她收到书尤其喜欢,笑着说道:“我这半年来,除了领袖语录就没再看过别的书。”   她翻开书一看,发现这是一本自制书,用的是旧书皮,里面是一张张剪报,还有几张照片,是各种合影。   陈劲草说:“林老师,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把旧报纸上的内容分门别类的剪下来,做成剪报集。尤其是关于农业农村方面的,以后留着学习用。过几天,我让人给你送一些旧报纸过来。”   林老师岂能看不出这个任务是专门为她量身设计的。   她欣然回应道:“大队长请放心,我一定会顺利完成任务。”   陈劲草望了望屋外,雨势渐渐变小了,她们一会儿就得离开了。   她抓紧时间问道:“林老师,我秋收以后可能要回河阳一趟,你要捎信给家里吗?”   提起家人,林老师神色黯然地摇头:“我也没什么可捎的,我叔叔他们也不在河阳。”   最后一次通信时,婶婶说,他们可能要被隔离审查,让她照顾好自己。她其实很想知道他们的近况,但想到叔叔婶婶的情况比较复杂,而且又远在西北,告诉陈劲草也无济于事,索性就不提了。   她顿了顿,解释道:“其实我父母早就去世了,我是叔叔婶婶抚养大的,他们待我挺好的。对了,我有他们的照片,给你们看看。万一哪天你们遇到了也能认出他们。”   她最珍贵的东西当然要与最看重的人分享。 ↑返回顶部↑ 第91章 稳中向好 李桂芬这一(1 / 5)   第90章 稳中向好 李桂芬这一   李桂芬这一波宣传又给陈劲草拉了一波好感, 有谁不喜欢被尊重呢?   而且还是长久的尊重,时隔很久还念着你的好。   那些略有些手艺的人们都有些蠢蠢欲动,要是陈队长邀请他们, 他们肯定会去,只是啥时候来请他们啊?   李小静的父母弟妹也跟着拖拉机一起来看电影,李家坡的其他人自己步行十里路过来, 红坡的社员自然也来了。   其他大队的还好,红坡跟朱家洼是宿敌。他们忍不住心里直犯酸水, 以前他们红坡是领先于朱家洼的, 现在一不溜神让对方甩开几十里。真是运来废铁变黄金。   除了这两个大队的, 还有其他村子的,朱家洼今天比赶集还热闹。   众人一进村,就看到了河边新建的磨坊, 油坊也建成了, 两家作坊一起开业。   一条巨大的横幅挂在上面, 写着“热烈庆祝朱家洼磨坊油坊开业大吉”, 下面还摆着几个花篮, 这花篮是他们自己送的。   众人自然要停下脚步围观。   “哎哟, 磨坊这么快就建好了?”   “看着挺气派。”   “你们谁知道怎么个收钱法?”   横幅下面就站着几个宣传员, 花小果周玉马大原等人都到齐了,这几人口齿清晰地给大家介绍价钱。   花小果脆声答道:“100斤麦子收1块钱的加工费, 也可以用面粉或麦麸来抵,每百斤收5斤面粉或10斤麦麸。”   花小果又补充说:“我们可是用电动的钢磨磨的面, 出粉率高,面粉磨得特别细,好吃。你们要是离得近,还可以多凑几家, 我们负责去接送,我们有马力牛车还有拖拉机。”   马大原在旁边喊道:“我跟你们说,我们磨的面粉是标准粉,城里人都吃这种面粉。”   大家忍不住有些心动,有人就打算过几天来试试。   也有人问油坊怎么收费。   周玉抢着说:“榨油原料每斤1分钱,跟磨面一样也可以用油料来抵,每100斤收10斤原料。我们的榨油机从省城机械厂买来的,出油率特别高。”   还有人问砖厂卖不卖砖?   “砖头现在只够我们自己用,过段时间会对外售卖,红砖2分钱一块,青砖3分一块,包送货。”   大家问完又继续往前走。   朱满堂朱秋月等人袖子上缠着红布当巡逻员维持秩序。   “各位乡亲,欢迎来到我们朱家洼。大家要注意孩子别丢了,注意看管好自己的随身财物。”   这些人不在意地摆摆手:“家里孩子多,丢了就给你们了。随身财物?放心,我一分钱都没带。”   朱秋月忍不住笑了两声,继续说道:“大家孩子丢了也别急,到广播台来等着人来领。”   所谓的广播台就是一处用砖头垒的高台,上面放着一个扩音喇叭,三张凳子。陈劲草和李海明何亚文三人在这儿坐镇。《地雷站》她们看过好几遍了,就懒得再看了。   陈劲草让人把队里的电灯拉到外面,一会儿放完电影,给大家照照路。   砖厂的郑家兄妹烧了两大桶开水,随便抓了几把野菊花洒进去,桶里放两个葫芦瓢,谁渴了就自己去喝水。 ↑返回顶部↑ 第92章 再回河阳 朱家洼的社(1 / 8)   第91章 再回河阳 朱家洼的社   朱家洼的社员一看到大卡车, 还以为是何寻路来了,有人就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等司机一下来,大家才发现这人没见过。但也有村民跟他搭话, 问他从哪里来,找谁?   李新华说道:“我找陈劲草,我是她大姨父战友的朋友。”   “哎哟, 你找我们的大队长,在的在的。师傅你先到亭子里歇一会儿, 我让人去告诉大队长。”   李新华坐在亭子里, 喝着凉茶, 听着磨坊里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再看看旁边那一溜的架子车、板车,不由得感慨道:“你们的磨坊生意挺好啊。”   村民心里骄傲, 嘴上谦虚:“还行吧, 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喜欢来我们大队。”   李新华的目光一一略过砖厂和油坊, 越看越惊讶。   这个朱家洼比何寻路说的还富裕还好。   李新华刚歇了一会儿, 陈劲草就过来了。   她老远就热情地招呼道:“李叔, 可把你给盼来了。”   李新华笑道:“我一进招待所, 前台就告诉我了, 我连店都没住,直接过来了。”   “我们这里比不了招待所, 但也有地方住,还能钓鱼。”   “哈哈, 我听老何说了。”   陈劲草引着李新华把车停在一个不碍事的地方,再领着他去知青点。   路上,她直截了当地说:“李叔,我这次想趁着你的车回河阳, 要带很多东西,车费呢,你就按正常价收。”   李新华推辞道:“啥车费不车费的,不用给。”   陈劲草正色道:“那不行,我就算坐火车也是要花钱的,跟着你更方便更安全,就算多出点我也愿意。你要是不收,我下次就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李新华是何寻路的朋友,找朋友的朋友帮忙,中间已经隔了一层,情谊没到那份上,利益必须得给够。   李新华见陈劲草坚持要给,就说:“那就给点油钱,3块就够了。”   陈劲草早就算好了:“6块吧,我带的东西有点多,咱们别争了。”   李新华又降了一块钱,最终定在5块钱。   他到了知青点后,大家自然热情招待。杨克几人打算带着他去钓鱼。   李新华踌躇满志,他要是也能钓两条鱼,那是不是能胜老何一局?   老何的车上放着一本相册,他跟鱼合影的照片就在第一页,第二页,才是他跟老婆孩子的合影。   李新华去钓鱼,陈劲草赶紧收拾东西。   除了前两天准备好的,葛艳华和张凤琴又送来不少东西:咸菜、菜干、红薯干。红薯干分两种,煮熟的和生的。熟的可以直接吃,就是很费牙齿。生的是把红薯削成片晒干,可以煮粥吃,味道很甜。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自己炒的瓜子花生。   挂面厂后面的荒地除了种菜,还种了一片向阳葵和花生,收成拿来榨油份量又不够,索性就炒了当零嘴吃。   葛艳华现在已经掌握了炒瓜子的方法,炒得十分入味。陈劲草最爱吃的是五香瓜子。 ↑返回顶部↑ 第93章 砖墙代土墙,一代比一代强 陈劲草到(1 / 6)   第92章 砖墙代土墙,一代比一代强 陈劲草到供   陈劲草到供销社时, 柜台就马蓝一个人,她正百无聊赖地打哈欠。   猛然看到陈劲草,她还忍不住揉了一下眼睛, “陈劲草,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陈劲草把礼物放在柜台上:“这不庄稼收完了,俺来大城市逛逛。”   马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回自己家也能说成来大城市逛。”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打开纸包一看, 有瓜子花生红枣核桃, 还有柿饼, 看颜色就挺好吃。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真是难为你有心了,还知道我爱吃柿饼。”   陈劲草怔了一下,她送柿饼是因为村里这玩意儿多呀。   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 她也得顺着台阶往上走, 她面不改色道:“我一看到柿饼就想起了你, 特意给你带的。”   马蓝想起最近的传闻, 就忍不住八卦道:“陈劲草, 你真的当上朱家洼的大队长了?”   “当上了, 麦收之后乡亲们选的。”   马蓝好奇道:“你一个城里人也不懂得种地, 在乡下人生地不熟的,他们为什么选你呀?”   陈劲草神秘一笑:“因为人格魅力和革命觉悟。”   “嘁。”   马蓝正色道:“对了, 李向阳总提起你,说等你回来, 他一定要请你吃饭。”   陈劲草把准备好的道具拿出来,“吃饭倒是不一定赶得上,我大后天早上就得回去。这是上次说好的,让他当我们挂面厂驻河阳办事处的主任, 证明我开好了。”   马蓝接过介绍信看了一眼,惊讶道:“不是说当联络员吗?怎么又升成主任了?”   陈劲草说:“我力排众议给他升的,主任听上去更好听。”   “他手下还有别人吗?”   “就他自己。”   马蓝懂了,光杆主任。   马蓝下班后去找李向阳,把盖着大红公章的介绍信给他一看。   李向阳激动得语无伦次:“陈劲草这人真够意思,这就让我当主任了?”   马蓝提醒他:“办事处只有你一个人。”   李向阳一点也不在乎:“只有我一个人好啊,自在。”   “也没有专门的办公室。”   李向阳又说:“要啥办公室,能省则省。”   马蓝叹口气,“那行吧。”   李向阳激动过后,又让马蓝去约陈劲草吃饭。   马蓝说:“她说她大后天早上就要离开。” ↑返回顶部↑ 第94章 占领下一代的思想阵地 陈劲草回去(1 / 5)   第93章 占领下一代的思想阵地 陈劲草回去   陈劲草回去后把包袱里的柿饼全翻出来, 装在一起。其余的,什么咸菜菜干,红枣核桃, 她每样都包几份,一起送去让供销社检测,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万一能成呢。   她还得去找李新华商量运货的事,要是她个人, 倒是可以随时蹭车, 但涉及到大批货物, 就得提前安排。   他明天应该在家休息,陈劲草决定先去问问。   陈劲草先提着东西去找马蓝,马蓝接过东西放到一边。   她问了一个在脑中盘旋很久的问题, “陈劲草, 你会不会在心里嘲讽我找了一个不聪明的对象?”没办法, 她这人就是爱面子。   陈劲草赶紧表态:“没有没有, 我对很多人是非常宽容的, 我觉得李向阳其实还可以。”   她说这话时真诚的, 一是李向阳靠同行衬托, 整体来说人还算凑和;二是她早已对外界降低了标准,标准高的人活得非常痛苦。标准一变, 心境大变。   马蓝斜了她一眼,轻声笑道:“哼, 我非常想知道你最后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对象。”   不等陈劲草回答,她又霸道地说道:“咱们先说好,以后你找了对象,必须得让我看看。”   她一定要坐在旁边, 听听他们说话,想想就很有意思。   说完,马蓝伸出食指跟陈劲草拉了下勾,表示事情就这么约定了。   上次她们拉勾,还是两人打完架后,拉勾表示绝交,这辈子都不和对方说话。   陈劲草无奈地说:“行,我答应你。那我先走了。”对象还没影呢,人已经先许出去了。   陈劲草马不停蹄地忙起来,从马蓝那儿出来,又跑回家装上一篮子礼物,去找李新华商量运输的事,她出门前看到桌上的油饼,顺手拿了几个装到篮子里。   李新华家跟她家隔了三条街道,他家在狮子巷。   她一路打听找到李家。李新华的媳妇出门买东西去了,他正在补觉,听到孩子说来客人了,才睡眼惺忪地起来。   陈劲草歉意道:“李叔,打扰你补觉了。”   李新华笑道:“没事没事,我们当司机的就这么个习惯,一有空闲就爱打盹,随时随地能睡着。你今天来是有啥事?”   他们已经约好出发的时间,陈劲草这会儿来应该是有别的事儿。   陈劲草把篮子放到桌上,对李家三个孩子说,“我给你们带了几个我妈炸的油饼,你们要不要尝尝?”   三个孩子一听说有油饼,六只眼睛都粘在了篮子上。   他们看向李新华,等他的示意。   李新华说:“一群馋鬼,一人拿一个,到外面吃去。”   三个孩子嗷了一声,一人拿了一个油饼,噔噔跑了出去。   陈劲草说了李向阳和马蓝的事,“我这两个朋友,李向阳在在纺织厂厂办工作,家里条件不错,人脉挺广,他姑在供销社有点关系。马蓝是他对象,就在供销社当营业员。他们非常看好朱家洼的产品,准备向供销社主任申请检测产品,要是通过的话,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往这边送货,我就想跟你商量商量,听听你的意见。”   李新华诧异道:“你这趟可没白回来,短短两天就干成了这么大的事。”   陈劲草谦虚道:“这俩人单纯赤诚,主动帮忙。上次也是他们帮忙牵的线,我跟队委的干部商量了一下,实在无以为报,就给了李向阳同志一个驻河阳办事处主任的头衔。”   李新华一边跟陈劲草说话,一边思索,这会儿已经想好了答案,便说道:“你要是单个人或是少量东西我可以作主。如果是大批量货物,就得我们领导批准,我得去帮你问问。”   “那就麻烦李叔了。” ↑返回顶部↑ 第95章 深度采访 次日清晨,(1 / 5)   第94章 深度采访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陈春河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了,昨晚临睡前活的面已经发好了,她怕吵醒邻居, 生怕伤着肉馅似的,轻轻地剁。   5点半,陈劲草准时醒过来。   她半睡半醒地去洗脸刷牙, 刚出锅包子的热汽和香味让她瞬间精神起来,她侧头一看, 妈妈正用筷子往外夹包子。   陈春河见她醒了, 说道:“我给你用油纸包好了, 放在纸袋里,你去车上跟李师傅一起吃。”   陈劲草说:“妈你太辛苦了,这么早就起来做饭。”   陈春河温柔地笑了笑:“还跟我客气上了, 你一年才回来几次?又不是天天给你蒸。”   六点整, 陈劲草准时到达约定地点, 她提着热气腾腾的包子, 站在一大堆行李中间, 等着李新华。   过了几分钟, 李新华就开着大卡车朝这边驶来。   他停好车, 跳下驾驶座,朗声笑道:“你还挺准时。”   说着, 他就开始扔行李,陈劲草也没有带什么易碎的东西, 直接往车里一扔完事。   扔完行李,两人上车,陈劲草递过去三个包子:“我妈蒸的,你尝尝。”   李新华忍不住称赞道:“你妈可真勤快啊, 比我家那位强,她可没这么早起给做早饭。”   陈劲草为他媳妇打抱不平:“你是趁人家不在就说坏话,阿姨要是不勤快能把仨孩子养那么好?”   李新华挺意外:“你也没见过我家那口子,都替她说上话了?”   陈劲草说:“都是女同志,不用动员,自动配合作战。”   李新华哈哈大笑起来,他飞快地吃完三个包子,系上安全带,开始启动汽车。陈劲草也乖乖系上安全带,慢慢地吃着包子。   等车子出了河阳城,上了大路,李新华心态也随之轻松起来,便跟陈劲草说起了运货的事。   “昨天晚上,我琢磨了一会儿,觉得主任的规定有些不太合理,就又去找了他一趟,我们就改了一些细节,按挡收钱,250公斤以下收10块钱;251公斤到500公斤,20块;501到750公斤收30。我们本来是往厂子运货的,规定得也没那细,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还有个前提是,我们是帮运,以完成规定的运输任务为主,时间不固定,车上空间也不固定,有位置就帮你们运,没有就算了。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陈劲草稍一思索就答应了,“当然能接受。也就是有李叔你在中间帮着我们说话。要不然,你们领导肯定都不爱接我这种活,没啥油水,地方还偏。”   李新华笑笑,他们领导还真这么说了。   他诚恳道:“应该的,咱们自己人就要互相帮助。”   他们一路顺顺利利地到达了朱家洼。   大家一看大卡车进村,还是喜欢过来围观。不过他们也有经验了,不用人说,都自动离远一些。   李新华直接把车开到知青点门口,知青们听到动静也赶紧出来迎接。   “陈姐,李师傅。”   大家帮着一起把行李搬下来。   卡车停在知青点门口太碍事,李新华仍跟上次把车停到大队的院里,那边有大门,可以锁上,也不用担心车上的东西丢。   李新华停好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喊上几个知青去河边钓鱼。 ↑返回顶部↑ 第96章 革命觉悟高,人人都夸好 对于冯金(1 / 5)   第95章 革命觉悟高,人人都夸好 对于冯金   对于冯金英, 朱家洼的社员们是不陌生的。   她上次来采访过,还写了一篇《这是一个神奇的队长》。   陈劲草是在河边接待的冯金英。   冯金英笑着打招呼,“陈队长, 咱们又见面了。”   陈劲草指指地上的石头,“这个地方景色好,还安静, 挺适合聊天的。”   冯金英说:“这个地方好,我也很喜欢。”   本来刚才还挺安静, 她们刚一坐下, 就有不少大人孩子开始来凑热闹了。   冯金英也不介意, 开始问她准备好的问题:“陈队长,我听刘书记说,你们朱家洼今年大丰收?这是农业学大寨学出成果来了?”   陈劲草说:“大丰收还谈不上, 只是产量比去年多出30%。”   冯金英赞道:“这个收获已经非常喜人了。你们做了什么, 让粮食增产30%?”   陈劲草说:“庄稼一枝花, 全靠肥当家。我们想尽一切办法积肥, 自制土化肥, 挖河里和池塘里的淤泥当肥料, 找化肥厂买化肥, 肥料够,庄稼就长得好;同时我们还想尽一切办法提高社员的劳动积极性。”   冯金英在小本上飞快地记下要点, 接着又问道:“你们朱家洼办了挂面厂、砖厂、磨坊油坊,还要抽人去农场当临时工, 这每一个地方都需要劳动力,你又是如何在劳动力减员的情况下保证农业正常生产的?”   “我们大队有一个硬性规定:麦收和秋收时,必须全员下场劳动。”   “那平常的劳动呢?”   陈劲草说:“我的办法是用革命信念和精神来提高大家的积极性。”   说着,她站起身来, “咱们到村里走一走吧,我给你看几样东西。”   冯金英起身,跟着陈劲草往村里走去。   看热闹的人仍然不远不近地缀在两人身后。   经过麦田时,陈劲草指着一条标语说:“你看那句。”   冯金英抬头一看,只见田地边上竖着一个木牌,上面用粗体字写着两句话:“打翻身仗,种争气田”,“人变,地变,产量变”。   冯金英赶紧记下这两句话,他们主编最喜欢这种口号,在文章中加上两句,能大大提高通过率。   陈劲草又指着墙上的大字给她看,冯金英顾不上说话,只是一味地记笔记。   “比学赶帮,比先进学先进,赶前进帮后进。”   这一路上走来,冯金英的小本本记满了语录和口号,够她用一阵子了。   朱家洼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以后就得常来找素材。   冯金英翻了一下记事本,按照流程继续提问:“我听刘书记和纪主任说,你们的挂面和农产品都卖到河阳了,供销社还特意派专车来取货?”   陈劲草沉默三秒,这是谁传的流言?   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她是不屑于撒的,便说道:“挂面和农产品卖到河阳这事是真的,但不是供销社派专车来取货。是司机师傅顺路稍带过去的。运输队的领导和司机师傅都非常好,他们主要是为了支农,要不怎么说,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呢,人家的目光就是长远,既讲革命原则,又有恰如其分的人情味。”   “那真的挺好了。” ↑返回顶部↑ 第97章 学大寨就是干,产量上去有话谈 王会(1 / 6)   第96章 学大寨就是干,产量上去有话谈 王会计说道   王会计说道:“大队长, 这两天,队里的事都交给我们几个,你安心准备怎么见县委书记的事。”   陈劲草说:“不用那么紧张, 咱们该干啥干啥。”   她接着与大家商量秋冬农田基本建设的事。   “有几百亩地要平整,这些地有的高有的低,产量不高, 还影响耕种。河里的淤泥继续挖,挖好放河滩上晒干了, 好拉到麦田里去。还有积肥的事, 还要再挖几个粪池。”   朱光华说:“上次咱们还提过修路的路, 今年修吗?”   陈劲草:“想修,但人手不太够。”   王会计说:“咱们只修到三岔口那段,剩下的都是大家一起, 前边的各个大队是不是也得出人出力?”   陈劲草点头:“王会计这个提议好, 这件事谁去谈比较好?”   这是个难事儿, 沿途的大队有红坡大队, 跟朱家洼最不对付, 好多年前还打过群架呢, 后来一直看他们不顺眼, 现在是妒忌眼红。除了红坡还有刘家庄,李家坡, 高家村。   朱美玲自告奋勇:“我先去试试,探探情况。   陈劲草说:“你一个人去也不好, 我给你派两个住手,花小果和马大原。”   朱美玲一听到两人的名字,不由得笑了一下,这两人的嘴皮子功夫在村里是有名的。   花小果和马大原得到通知, 两人高兴坏了。到处跟人说:“咱们朱家洼要派出使团了,我们就是村里的大使。”   做为大使那肯定得穿得体体面面,两人把工作服提前洗好,用烧热的砖头包着布当熨斗熨烫一遍。旧自行车被擦得干干净净。   他们三个第一站去的不是最近的红坡,而是李家坡。为此,朱美玲还特意叫上了李小静,李家坡是她的娘家,有熟人出面自然好办许多。   李家坡的大队干部果然对三人十分热情。   “听说记者又去你们大队了?你们朱家洼的名气真大呀。”   “红坡大队你们去了吗?他们怎么说?”   朱美玲说:“我们先来你们李家坡,我不是想着咱们两家关系更近吗?”   李大队长笑道:“那是那是,李桂芬老同志整天夸你们。”   朱美玲把话头拉回到正题:“这次来为修路的事,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知道,一到下雨,那条路有多难走。我们想着,大家一起把路修了,以后出行也方便。”   李大队长当场没有表态,只是说道:“这事我们得跟大家商量商量,等商量出结果,再给你们回话。”   花小果在旁边说道:“那也行,我们随后去高家村,下午去红坡,明天上午再来找你们,想必那时候你们也商量好了。”   马大原漫不经心地说道:“对了,县委书记大后天要见我们大队长,书记可能会问起修路的事,我们希望这事能尽快有个结果,到时候,我们大队长也好向上面汇报。”   李大队长诧异道:“县委书记要、要见陈队长?”   朱美玲点头:“公社的吴主任昨天来通知的。”   三人说完这番话,也不恋战,起身告辞。   李大队长赶紧挽留 :“你们急啥,中午到我家吃饭,我请客。”   朱美玲委婉拒绝:“不吃了,我们还有两个地方要跑呢。” ↑返回顶部↑ 第98章 热火朝天 朱家洼的人(1 / 7)   第97章 热火朝天 朱家洼的人   朱家洼的人沉浸在他们上头有人的激动中不能自拔。   邮电局的工作人员来村里装电话了。   安装费2千块, 朱家洼大队帐上的钱还是少得可怜,先出300,剩下的慢慢还。   大家又高兴又焦虑, 装电话是方便,可是又欠了一大笔钱,几时才能还清啊?   现在的朱家洼就跟某些大老板一样, 看上去很光鲜,实则欠了一屁股债, 但并不影响他们走出去受人追捧。还有人来请教成功的经验。   电话现在只能接通市内电话, 3分钟0.22元。   一装上电话, 王会计立即在门上贴了一张通知:“打电话每分钟1毛,接电话1次2分钱。”   装上电话的第一天,陈劲草就坐在电话前, 拿出小本本翻找上面的电话, 挨个打过去。   “喂喂, 吴主任, 是我, 我们朱家洼的电话装好了, 我们的电话号码是28388。”   吴主任早已得知朱家洼要装电话, 但没想到装那么快。   他笑着说道:“那真是太好了,以后再联系就方便了。”也不用他经常跑去传话了。   她又给供销社打了个电话:“……以后你们再订货就直接打这个电话。”   接电话的人忍不住感慨道:“朱家洼发展真快啊, 连电话都有了。”   陈劲草在里面打电话,乡亲们在外面听, 一边听一边小声议论。   他们对电话充满着好奇,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打过电话。   下次赶集时,大家伙又有新的话题,“老黄, 好久没见你了,再见不着,我都要给你打电话了。”   老黄翻着黄眼珠,阴阳怪气地回道:“哎哟,你别给我打,我们大队可没电话。”   还有些小孩子跟伙伴说话,也假装在打电话:“喂喂,狗剩,你出来玩啊。”   装完电话后,陈劲草让通知李家坡、高家村和红坡的大队长明天上午9点来朱家洼开碰头会议。   花小果和马大原负责骑着自行车去通知三人。   他们先到的红坡,花小果一见到张大队长就抱怨道:“唉,你们大队也不装个电话,还得我们过来通知。”   张大队长当场翻白眼:“是我不想装吗?”   说完,他又不甘心地问道:“你们的陈大队长就那么忙吗?她就不能亲自来一趟?每次都派秘书来传话。”   马大原说道:“我们大队长可跟你不一样,是真的忙,一堆的事等着她办。这种跑腿的小事自然有我们来分担。能让我这种级别的人出来通知你,你就满足吧。”   他现在可不一般,他是朱家洼负责对外交往的大使之一,简称外交大使。   张大队长已经懒得理会这俩人了。什么样的将就带什么样的兵。   两人接着去高家村和李家坡,对于这两家,两人就克制了许多,说话客客气气大大方方的。   高队长和李队长都表示他们会及时赶到。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三人准时出现在朱家洼村口。 ↑返回顶部↑ 第99章 要过年了 冯金英一边(1 / 6)   第98章 要过年了 冯金英一边   冯金英一边采访花石匠一边飞快地记笔记, 这个典型人物值得挖掘。   其他三个大队的人一看,他们辛辛苦苦地干活争先进,怎么还被花岗的老头给抢了风头呢?   穿棉袄就能引起注意是吧?明天他披条被子。   有人不善地问道:“你们跑到我们这里干啥?你们花岗是没路修吗?”   花岗的社员还是憨憨地笑着, “我们这是做好事啊,来帮你们不好吗?”   “不好,我们自己干就行。”   有人赶紧拉拉这人的衣角, 提醒他说话注意点,领导和记者可都在呢。   这人反应也快, 立即换了一副笑脸:“我就是担心花岗的同志离得太远, 来回不方便, 心疼他们。”   花岗的社员装作没看到这人是咬着牙说的,全都笑嘻嘻地回应:“我们都是铁脚板,就喜欢走远路。”   他们说话的时候, 陈劲草和刘书记过来了。   陈劲草指着花岗的社员感慨道:“真是没想到他们会来帮忙, 咱们无产阶级之间的感情是真深啊。”   刘书记冲着这些人微笑点头:“乡亲们, 你们辛苦了。你们花岗社员的觉悟是真高呀。”   他怎么听说, 花岗的社员个个都是算盘成精, 特别精明, 今天看来也不像啊。   刘书记也就疑惑了一下, 心思就被其他事情牵绊住了。   冯金英把想采访的人采访完,收获满满地离开了。刘书记一看记者都走了, 慰问得也差不多了,便也带着公社的人满意地离开了。   大家兴奋地议论一阵, 继续哐哐干活,许是午饭吃了肉,大家下午比上午还有精神头。   次日,这次采访就上了县报。   本来陈劲草是没这么快收到报纸的, 但吴主任直接骑着自行车给送到工地上了。   陈劲草就让马大原给大伙读报。   读到采访刘书记的文章时,大家只是高兴。当轮到花石匠时,花岗的社员集体欢呼。   花石匠激动得老脸通红,他对花小果说:“大侄女,你是个能人。”   接着,他又对陈劲草说:“大队长,你是能人中的能人。”   ……   第二天上工时,工地上的人多了许多。不光是花岗的社员来了,其他大队的也拿着铁锹来参加义务劳动。   弄得做饭的人猝不及防,分三拨开饭。粮食不够怎么办?加两桶水。   陈劲草看那汤稀得能照出人影,就跟张队长他们三个商量,要不要各家再拿出一些粮食来补贴大家的伙食,他们朱家洼多出点。   要是以前,张队长肯定不乐意,但这次,他也难得大方一回。   于是他们三个大队各出50斤粮食,朱家洼出100斤,再加上各自带的萝卜白菜,工地上的伙食好了许多。   大家的干劲足,再加上有人义务帮忙。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970年的春节(上) 陈劲草向朱(1 / 5)   第99章 1970年的春节(上) 陈劲草向朱   陈劲草向朱光华打听村里谁会杀猪, 朱光华笑着说:“你算问对人了,我爸我叔哥都会,村里有人杀猪都喜欢叫我爸去。”   朱家洼有两个笑话, 一个是姓朱的喜欢圈里的;姓王的喜欢水里爬的。   陈劲草怀疑是两姓社员在互相编排。   陈劲草说:“那你回去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明天来帮我们杀猪,你跟你妈也来, 请你们吃饭。”   朱光华又多问了一句:“四头猪都要杀吗?”   “对。”   “那还得叫上我叔。”   朱光华回去一说,朱满堂立即答应了, 他还琢磨道:“这帮知青都没杀过猪, 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 明天我都带过去。”   要准备一捆绳子,一把锋利的杀猪刀,一块长案板, 几个大盆接猪血。   还得用大锅烧热水, 大锅知青点有, 其他的带上吧。   第二天清晨, 朱满堂就带着朱光亮等人过来了。他们先去猪圈逮猪, 猪们也似乎预感到大限将至, 叫得异常凄惨。   四头猪被捆好抬到知青点大门外, 部分知青没敢去看,陈劲草也没去。她拿着笔在算, 这四头猪能得多少肉,以及怎么分。   这个年代由于品种和用粮食喂养, 个头不大,长得也不快,每头大概200多斤。   除出内脏骨头和猪血,一般出肉率是70%, 一头大概能得150斤肉,4头共600多斤,知青点22人,每人能分27斤。但这是纯分的,像今天这么多人帮忙,不能只让人吃内脏和骨头,还吃上几斤。这一年来,王小驴牛大娘他们是不时帮忙喂猪,也得给人家分点。   陈劲草算完就把到知青点的堂屋里,跟大家商量怎么分肉。   不光她在算,大家也都在算。有人早算好肉怎么吃,带几斤回家。   葛艳华说:“雪梅积了一大缸酸菜,冻了很多豆腐。今天咱们就做杀猪大炖菜,多放点酸菜豆腐干豆角之类的,和猪肉、猪血猪肺大骨头一起炖,再炒个熘肝尖、肥肠就完事。   牛雪梅说:“我现在就去捞酸菜,切成丝,用猪油一炒,把酸涩味去掉,酸香酸香的,再用小火慢炖一个小时,出锅时能香死你们。”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馋了。他们到现在还没吃早饭,也没人打算吃,都空着肚子等着杀猪宴。   他们商量完,那边猪也杀完了。   大家赶紧过去处理。   大家过去后也只是打杂,朱秋月和朱美玲有条不紊地处理内脏,用草木灰清洗大肠。   她一边利落地干活一边问陈劲草:“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啊?”   陈劲草说:“我们这一批腊月26回去,初五就回来;第二批等我们回来再走。”   朱美玲说:“这样安排倒也合理。”   朱秋月算着日子,说道:“这几天有好几家要杀猪,你走之前还能吃三顿杀猪菜。我家后天杀,你们三个一定要去。”   他们家养了两头猪,准备卖一头,杀一头。   朱秋月又问道:“大队长,咱们啥时候去交生猪啊?”   社员养的猪可以自己杀,但不能卖给私人。只能统一交到公社食品站,食品站评估完生猪的等级后,给养猪户发少量现金,同时发放肉票邮票布票等票证做奖励,有时候还会奖励低价杂粮,给猪当饲料。 ↑返回顶部↑ 第101章 1970年的春节(中) 三人准备这(1 / 8)   第100章 1970年的春节(中) 三人准备这   三人准备这么多东西, 坐火车就很麻烦,她们只能守株待兔,等着李新华师傅上门。按道理来说, 他应该在年前再来一趟。   等的时候她也没闲着,陈劲草想到还要送大姨礼物,知道她爱吃辣的, 又带上了两罐剁椒,三大串红辣椒。除此以外, 什么木耳大枣各种山货也要带一些。   她没有亲自去买东西, 委托知青帮忙买, 省得占乡亲们的便宜。   自从她当上大队长,明令禁止大家送礼。她要去买东西,乡亲们会悄悄多给。   三人正在收拾东西, 朱秋月提着一个包袱来了。   大家起身招呼:“朱大娘来了, 快请坐。”   朱秋月说:“还得再麻烦你们给我姐捎封信和礼物。”   陈劲草说:“我正准备去你家问问, 正好你来了。”   朱秋月坐下说了几句闲话, 陈劲草看她那神色, 似乎有什么事要说。   何亚文也看出来了, 主动说道:“那你们聊, 我俩去隔壁看看。”   她拽着海明出来了。   朱秋月慢慢把话题往正题上引,“年底了, 又到了相亲的时候。今年往咱们大队跑的媒婆成群结队的,那些有儿子的人家嘴都笑歪了, 有闺女的人家却都在发愁。”   他们朱家洼日子越过越好,有闺女的人家,都不想女儿外嫁,可是嫁本村又没有合适的。   他们姓朱的社员, 同姓之间不能通婚,剩下的只有王家和其他姓氏的人家,可王家跟他们素来不对付,再就是王家的年轻一辈没几个上得了台面的,他们也看不上。其他姓氏的人家出没有那么合适的。   陈劲草认真听着,农村自有其村情,她不是很懂里面的门道,从不瞎参和,除非对方主动问她。   朱秋月继续说道:“你平常也挺看重我家光华,这孩子不太机灵,但好在肯吃苦,愿意学习,你手把手地教她,她这段时间进步挺大的。”   陈劲草说:“我们是在互相学习。”   朱秋月笑笑:“你就是谦虚。”   笑完,她又叹息一声:“光华过完年就21了。”   陈劲草疑惑道:“光华不是20吗?”她记得对方比自己大2岁。   “虚岁。”   “哦哦。”   朱秋月向陈劲草求教道:“你说她的婚事可怎么办?说媒的特别多,但我跟她爸都不想让她嫁出去,可也不能一直拖着。”   陈劲草也不想让朱光华外嫁,她还想让她接自己的班呢。   朱光华的工作经验比不上朱美玲王会计等人,但她高中毕业,文化基础好。年轻,可塑性强。   但这个年代的农村,说单身不婚,不合时宜。   陈劲草说:“那只能招个女婿了。”   朱秋月说:“我们也考虑过,她上头有两个哥哥还要招婿,村里好像没这个规矩。”   陈劲草终于明白朱秋月纠结的点在哪儿了,便说道:“这有什么不行的?规矩是人定的,人既然可以定它,就可以打破它。以前咱们大队也没有知青啊,去年不就来了吗?我们大队以前也没有磨坊没有挂面厂,不都办起来了吗?要都按以前的规矩,咱们人现在还在山洞里窝着呢。” ↑返回顶部↑ 第102章 1970年的春节(下) 李向阳就这(1 / 7)   第101章 1970年的春节(下) 李向阳就这   李向阳就这么毕恭毕敬地跟王志刚聊天, 含蓄而有力地吹捧了他半小时。   王志刚起初不适应,他从未被人这么恭维过。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到后面他已经开始喜欢这种玄妙的感觉了。   李向阳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王志刚的神色, 心说,果然,这世上没有人不喜欢戴高帽, 除了陈大队长外。   李向阳觉得差不多,适时提出告辞:“王叔, 我今天真是受益匪浅, 学到了很多。天晚了, 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下回有机会我再来请教。”   “哎哎,你慢走啊。”   王志刚起身送客。   大冷的天,邻居们还是没忍住推开房门看热闹。   牛大爷调侃道:“哎哟, 志刚, 你现在都当上领导家属了, 感觉怎样?”   王志刚憨憨一笑:“老牛你就别笑话我了。”   赵大妈也探出头说:“志刚, 你刚回来还不清楚, 你家劲草是咱们这一片的名人。”   “我也听说过一些。”   大女儿在信里提过, 当然, 信里说跟实际感受还真不是一回事。   王志刚听着邻居们的恭维,心里的得意和骄傲开始膨胀。   然而, 也有一个细小的声音从膨胀中钻出来:大女儿要是儿子就好了,要是随我的姓……   不能再想了, 他现在的家庭很和谐很幸福。他得满足,一定要满足。   他想起了西南山区的工友,其中一个川省和云省的给他留的印象最深。   他俩对他这个上门女婿的身份接受良好,不明白他有啥可在意的。   川省的工友劝他:“你只要过得好就行了, 别人的议论,你在意个锤锤。”   他应该向他们学习。   王志刚把心头那一缕隐秘的遗憾压下去,回到屋里,他又变成了慈祥和气的父亲,老实巴交的丈夫。   他一进来,陈劲草就开始给他们发钱。   青松分到了一块,一叠十张1毛的,崭新的毛票。   陈春河和王志刚每人是9块9毛,图个吉利。   虽然王志刚昨天刚掏出30块,但收到9块9还是非常高兴。   除了红包,每人都有礼物。   王志刚的是一双棉鞋,一双布鞋,几瓶咸菜和辣椒酱。   陈劲草说:“棉鞋布鞋是村里的大娘婶子帮忙做的,我也参与了。”她帮忙剪的鞋样子。   王志刚摸着布鞋,感慨万端:“小草,你真是长大了,也懂事了。”   陈春河的礼物是一堆吃的和两顶好看的草帽,帽子编得特别精巧,上面还系着一根绸带,这是张凤琴编的。 ↑返回顶部↑ 第103章 两个老丝瓜掐不出水 初一这天,(1 / 6)   第102章 两个老丝瓜掐不出水 初一这天,   初一这天, 早饭就是饺子,猪肉大葱馅的。王志刚和青松一人一大盘,陈劲草只吃了十个。   青松诧异道:“姐, 你怎么吃那么少?”   陈劲草说:“夜里12点刚吃过,这么早吃不下。”   “可我就能吃得下。”   “你在长身体,我不长了。”   他们这边的习俗, 大年初一啥活也不干,就纯串门聊天。   串完门中午还吃饺子, 这一天是人们理想生活的缩影:“不用干活, 纯玩, 还能吃三顿肉饺子。”   陈劲草想着海明一家和亚文一家,今天应该都会来,她在家等着就行。   吃完饺子, 一家人各自换上自己最好的衣服, 开始动手布置客厅, 把所有的凳子、小马扎都拿出来, 瓜子花生糖放在盘里摆在桌上, 就连柿饼也被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两只暖瓶灌满热水。   王志刚把他从西南带来的茶叶拿出来, 泡了一大壶茶,就等着客人上门。   9点钟左右, 院子和巷子里的邻居们先上门了。   牛大爷赵大妈钱大妈,还有做衣服的刘琳都来了。   一家人热情招呼。   “过年好。”   “好, 大家都好。”   大家坐下来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闲聊。   “你们家今年跟往年不一样啊。”   “瞧瞧这精气神。”   “真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哈哈。”   牛大爷还问陈劲草:“陈大队长,你年后有什么大计划?”   陈劲草还没来得及回答,海明和亚文两家人到了。   不大的客厅里挤得满满当当的。   陈春河都有些发愁, 要是再来一波人,屋里就真坐不下了。   那些人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召唤,真就又来了一波人。   朱秋梅和几个邻居一起笑呵呵地来了。   他们刚来,李向阳马蓝带着他们的弟弟妹妹也来了。   这下屋里站都站不下了。   赵大妈给出了个主意:“今天也不太冷,咱们把桌子凳子搬到院子里,正好晒晒太阳。” ↑返回顶部↑ 第104章 你是小草你懂行 一行人出了(1 / 8)   第103章 你是小草你懂行 一行人出了   一行人出了火车站, 在北广场找到自行车,把行李挂自行车上,就这么推着走着回去。   陈春海和陈春河两人多日不见, 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赵淮海赵平津和陈劲草也有很多话说,他们三个自然而然地走一起,青松从小就喜欢跟在哥哥姐姐后面, 这次也不例外。大家聊天,她听着;大家笑, 她跟着捡乐子。   王志刚也只能跟赵灭洋一起走。   两人看彼此不顺眼, 表面上还得保持客气礼貌。   到了赵家, 王志刚一看他家的新房是一栋独立小院,忍不住羡慕起来。   他叹道:“老赵,你的命就是好。”   赵灭洋说:“志刚, 其实你的命也挺好, 媳妇好, 孩子有出息。”   陈春海说:“你们赶紧去洗脸洗手, 我去热饭。”饭菜早就从食堂打回来了, 天冷, 得重新热一下。   赵灭洋得意地说:“之前厂里的厨师手艺一般, 态度还差,被人投诉, 我刚好把他们给换了,新上任的厨师手艺很不错。”   陈劲草问道:“姨父, 你们厂里的职工是不是私下里夸你为职工着想?”   赵灭洋说:“你真是神了,这也能猜到。确实有很多人夸我。”   陈劲草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你在饭点高峰时,以检查的名义去各个窗口打饭, 那些厨师更得兢兢业业,职工更觉得你跟他们站一起。”   赵淮海打趣道:“小草,我乍一看以为你不像小时候那么‘坏’了,现在一看,你是‘坏’得更高级了。”   赵平津替陈劲草说话:“这么坏坏的多有意思。可不像你,像碗平淡的白开水。”   赵淮海不满地嚷道:“我这叫毫无保留,让人一眼看到底。”   赵平津和赵淮海年纪只差两岁,两人小时候也经常斗法。   他们两人发生摩擦时,就会拉拢陈劲草。   陈劲草两头吃好处,小小年纪的她就体会到了在鸡蛋上跳舞的感觉。   两个大国博弈,第三国通常都能吃到红利。   三人一边干活一边斗嘴。   等饭菜热好端上来,大家找位置坐好,准备吃饭。   陈劲草左边坐着赵淮海,右边坐着赵平津,青松硬是没挤进去,只好坐在赵平津旁边。   赵灭洋把珍藏的茅台拿出来,给王志刚倒了一杯,他还问其他人要不要来点。   陈春海要了一小杯,也给陈春河倒了一点。   赵平津说:“咱们三个也来点吧,庆祝一下。”   王志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小草你就别喝了,一个女孩子家喝什么酒啊。”   陈劲草说:“爸,你放心,我喝了酒也不像你和大伯那样耍酒疯,也不会借着酒劲说心里话,我有话平常就说了。”   赵灭洋哈哈大笑道:“你听听这话,这孩子就跟玻璃瓶子一样透彻。” ↑返回顶部↑ 第105章 好事多如狗毛 中午的宴席(1 / 6)   第104章 好事多如狗毛 中午的宴席   中午的宴席结束之后, 大家又是打扫卫生,又是洗碗的,忙碌一通, 刚坐下歇会儿,不想又有一群客人上门了。   赵灭洋和陈春海只得起身继续接待。   陈春海自然要介绍妹妹一家,大家对于陈春河和陈劲草比较熟悉, 对王志刚陌生些,但大家态度十分客气。   “王同志好, 幸会幸会, 我们早就听说了你……女儿的名字。你养了个好女儿。”   王志刚以前在哪里都是不被人注意的小人物, 今年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体面什么叫耀荣。   他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他也客气道:“我听孩子说了,你们这些长辈的没少支持他。还有他姨父老赵同志,也没少帮忙, 比我这个亲爸帮的忙都多。”   赵灭洋听到王志刚的话, 诧异了三秒钟, 这人也有会说话的时候。   这一下午, 赵灭洋和王志刚一直在陪客人闲聊, 两人是累并快乐着。   陈春海陪客人聊了一会儿, 就带着赵淮海赵平津去食堂打饭。   陈春河说, 她做两道小炒拌个凉菜。   陈春海歉意道:“你这一来都没闲着,净在厨房里做饭了。”   陈春河笑着说:“你还跟我客气上了, 我挺喜欢做饭的。你家这厨房真大呀,还是独门独院的, 不像我家,我做个什么菜,邻居都能用鼻子闻出来。”   她是真心羡慕,但也只是羡慕。   陈春海说:“你等着吧, 等我外甥女以后给你换个大房子。”   晚饭的菜大多是从食堂打来的,再加上陈春河做的几道小炒,客人们吃得十分满意。   “哎哟,老赵老陈,你们家这伙食改善了很多。”   赵灭洋没说是食堂师傅换人了,只说:“孩子他姨来了,她是出了名的厨艺好。”   “怪不得。”   等到把客人送走时,已经8点钟了。全家齐上阵,一起收拾桌椅碗筷。   赵灭洋说:“请客是真累呀,明天应该没客人了吧?”   陈春海说:“那也不一定,你别忘了,咱们明天得去拜访老领导老同事。”   赵灭洋说:“那就去吧。”   收拾完东西后,陈春海跟妹妹商量:“我跟你姐夫明天得出门,你们在家就随意吧。要是有客人来,你就让淮海平津去食堂打菜。”   陈春河说:“你就跟我姐夫放心去吧,我们等你们回来再走。”   赵淮海和赵平津一听说小姨一家明天下午就要走了,都十分不舍。   赵淮海大方地说:“明天上午咱们去商店逛逛,给你们仨每人挑个礼物。”他在兵团,每月有工资拿。   赵平津问:“有预算吗?多少钱以内?”   赵淮海咬牙跺脚:“30块钱以内,够意思了吧?” ↑返回顶部↑ 第106章 她是一株小草 197(1 / 5)   第105章 她是一株小草 197   1976年春天, 枯黄的大地上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色,清寒的春风中已带着克制的暖意。   朱大爷赶着一群牛羊往上山走,他一边挥鞭子还一边唱着歌:   “我们朱家洼, 牛啊牛啊牛。   点灯不用油,磨面不用牛1。   砖窑一孔孔,吃水能自流。   梯田平展展, 满山绿油油。   猪牛羊成群,水库任鱼游。   机器隆隆响, 铁牛遍地走。   工农商发展, 五业齐丰收。   五业齐丰收, 夏秋都丰收。”   他跟着赶车的人学几了句信天游,没事就哼唱几句,回来还自己编歌, 这段话本来是陈劲草在动员上说的, 被他编成了歌唱, 这首歌传唱范围很广, 成为红山县本年底的流行歌曲。   除了这首, 还有李杰的《沪市知青之歌》, 在知青们中广为流传, 后面还有《南京知青之歌》、《成都知青之歌》,意思大差不差, 都是想抒发思念家乡想念父母抱怨现状的内容。1974年被人举报,歌曲内容过于消极, 不够革命,被禁唱了一段时间,恢复过后,传唱更广了。   现在的朱家洼是本地的学习榜样, 政治风向标,流行文化发源地。   经过7年的建设,朱家洼有了自己的学校,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一站式教学,本村孩子上学不用出村,附近村镇的孩子也来这里上学。   学校座落风景优美的金凤山下,旁边就是青龙河。这又是龙又是凤的,大家说这学校将来必出人才。   教学楼是全村最好的建筑,三座三层小楼,还有几十间平房。建设学校的资金朱家洼出大头,教育局和公社各出一部分。   除了学校,还有一家食品加工厂,也是前几年建的,专门生产烤馍片、石头饼、饼干之类的零食经,销路非常好。   朱家洼现在最有名的不是挂面厂也不是食品厂,而是与猪有关的产业,猪肉、种猪配种、阉猪。   1970年春天,陈劲草从省农科院引进几十头头杂交良种猪。从那一天起,朱家洼就与猪结下了不解之缘。   这种猪个头大,吃得不多,但长肉快。等到年底交生猪时,那二百多头大肥猪一齐亮相,立即引起了轰动。   当年就有人来询问能不能跟朱家洼的种猪配种,配种不是白配的,要么给点钱要么给点粮食,这也成为朱家洼的一个收入渠道。   除此以外,胡笑和钟艳红兽医培训结束后,第一件事是给阉猪,这两人手起刀落,把公猪们的蛋蛋割了,有人看得腿间发凉。   本来胡笑有手艺,人又开朗,也能挤进“朱家洼爱娶榜”,因为这事,榜单没进去。   她情场失意,她哥哥胡乐却闷不作声地做了一件大事,他和全村男人都想娶的葛艳华结婚了。   消息传出,舆论一片哗然。凭啥是他?   胡乐笑呵呵地说道:“跟我在一起,别的不说,乐呵。穷也乐呵,富更乐呵。我借钱也要吃海鲜,能把人宠上天。”   男知青不甘心地“呸”了一声,那么好的一棵白菜让这头猪给拱了。   两人结婚,陈劲草得给他们安排房子。大家一商量就在知青点旁边给他们盖了两间小屋。   葛艳华不放心这些人,一样一样细心叮咛:“每天早上把鸭子放出去,回来时要数数,别丢了。每天早上去鸭圈鸡窝捡鸭蛋鸡蛋,捡完在小小本上记下数量和日期。夜里睡觉警醒点,小心黄鼠狼来叼鸡,院里一条狗不够,再养两条。” ↑返回顶部↑ 第107章 调查组来了(上) 朱家洼的社(1 / 6)   第106章 调查组来了(上) 朱家洼的社   朱家洼的社员对于被举报这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老话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朱家洼发展得越来越好,很多人就眼红, 举报信像雪片一样飞向公社、县里、市里。   72年,来了一帮人调查,第一次大家非常惊慌, 第二次就不那么怕了,次数多了以后就习惯了。   但这次, 好像跟往常不一样。   听说市革委会因为收到的举报信太多, 就成立了“陈劲草专案组”, 你听听这名字多吓人。   朱家洼的乡亲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咱们的大队长干啥了?还要成立专案组?”   “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廉洁的大队长,咋上面还要治罪哩?实在想不明白。”   “这年头,想不明白的事多的是。”   ……   周边大队的社员, 有的幸灾乐祸, 有的暗暗担忧, 也有人直接过来询问情况。   最先来的是红坡的社员, 这两个大队, 以前是竞争对手, 互相看不顺眼。   朱家洼发达后, 红坡社员先是眼红妒忌,接着想赶超学习, 发现根本赶不上,最后就厚着脸皮想跟在后面喝口汤。   陈劲草不计前嫌, 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让他们专门孵化鸡苗鸭苗鹅苗。他们以前也做过,但都是小打小闹,现在开始搞成产业了。   有这个产业打底,朱家洼搞基建需要人手时也会从周围几个大队里挑人, 红坡离得近,自然也能跟着沾点光。他们没有过上特别富裕的日子,但也比以前好多了。   李家坡也跟红坡差不多。   张大队长和几个干部忧心忡忡地前来打听,王会计接待了他们。   “老王,你给我们说句实话,这事你们能挺过去吧?”   他们担心万一朱家洼被打倒了,他们也跟着倒下呀。   王会计心里比他们还愁,但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他强装镇定道:“我觉得应该没事,前几次不都挺过去了?咱们的陈队长,你们都知道的,特别稳。”   张队长说:“希望如此,我们相信老陈。”   以前他叫老陈总觉得叫不出口,现在陈劲草也二十好几了,大家叫得非常顺口。   王会计留几人吃饭,张队长摇头:“不吃了,等你们顺利挺过这次风波,我们提着酒菜上门庆贺。”   朱光华回到家,对小谢说道:“你照顾俩孩子吃饭,我去爸妈家里一趟。”   小谢温柔地说道:“你放心去吧,家里交给我。”   朱光华急急忙忙回家,堂屋里已经坐满了人,朱美玲朱大爷等人全都来了。   朱秋月见大伙差不多到齐了,就开口说道:“这上面又要来调查组了,大家商量商量该怎么办?”   朱美玲说:“按照以往的惯例,调查组一般会叫社员问话,咱们朱姓社员没啥问题,主要是王家的那伙人,还是得小心。”   朱光华说:“那我去跟他们做做思想工作?” ↑返回顶部↑ 第108章 调查组来了(下) 两人在朱家(1 / 5)   第107章 调查组来了(下) 两人在朱家   两人在朱家洼住了两个晚上, 陆明成就快撑不住了,连着两天睡不好,他整个人愈发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蔫成了鱼干。   吴清源劝他先回去,说自己年轻,勉强顶得住。他留下来, 继续审陈劲草。他们坚持不住了,对方也快坚持不住了。   陆明成听罢, 拍拍吴清源的肩膀说:“没想到, 你小子还挺厚道, 回去请你喝酒。”   吴清源笑笑:“行。”   陆明成又嘱咐道:“姓陈的特别狡猾,不要上她的当,一定要把证据链做实了, 听说她上面有人, 省得有人拿证据翻案。”   说到这里, 陆明成又面带笑容:“不过, 你小子上面也有人, 咱不怕的。就这么着吧, 我先回去了。”   陆明成离开了朱家洼, 吴清源留了下来。   他不再住招待所,而是搬去了知青点。   男生宿舍那环境那味道自不用提, 他最后只好选了王宴青和李杰那屋,这里相对比较干净。   吴清源入住知青点的第一晚, 倒是没有人半夜敲门,但有人半夜唱歌。   唱歌的是李杰,他反复不停地唱《沪市知青之歌》:“告别了繁华的家乡,远离了亲爱的爸妈, 阿拉好想家,啦啦啦。”   王宴青用棉花塞住耳朵,继续呼呼大睡。   吴清源只得把李杰叫醒,李杰一脸无辜地问道:“我睡得好好的,你叫醒我干吗?”   吴清源无奈地说:“同志,你一直在唱歌。”   李杰不好意思地说:“我别的都好,就有这么一个毛病。你体谅体谅。睡吧睡吧。”   李杰终于不唱了,吴清源刚闭上眼睛,院子里的公鸡开始叫了。   他拉开电灯,看看手表,才4点钟。他侧耳一听,好像有人在学鸡叫,虽然学得很像,可终究是不一样的。   吴清源跑到外面看看,院里黑魆魆的,没人。   第二天,吴清源顶着一双熊猫眼,对陈劲草说:“陈队长,我原先只以为朱家洼人才多,没想到知青点的人才更多。有人半夜唱歌,有人半夜学鸡叫。”   陈劲草疑惑道:“是吗?我怎么没听到?”   吴清源笑着试探:“这里这么有意思,我更不想走了怎么办?”   陈劲草态度和煦:“既然你觉得有意思,那就多住几天。说真的,比起你的搭档,我更喜欢你多留几天。”   吴清源一本正经地说:“陈队长,请不要调戏工作人员。”   陈劲草惊讶:“吴同志,你以前是经常被人调戏吗?是不是太敏感了?”   吴清源扬眉:“那倒没有,我就是想突然诈你一下,看你会不会惊慌失措,赶紧自证清白没有调戏我。”   陈劲草认真道:“我们乡下有句老话,打喷嚏就是鼻子痒,嘴里总说就是心里想。吴同志,我觉得你应该很渴望被人调戏。可我是个正经人,我不会如你所愿的。”   吴清源莞尔:“陈同志,你让我词穷了。”让他词穷的人不多,今天刚好就遇上了一个。   接下来两天,陈劲草仿佛忘了吴清源这号人似的,该干啥干啥。   吴清源也没有再去审陈劲草,他看起来不像是搞调查的,倒像是来调研的,拿着个小本本四处走,时不时地停下来记录点什么。 ↑返回顶部↑ 第109章 第 108 章她头顶的阳光真晃眼 调查(1 / 5)   第108章 第 108 章她头顶的阳光真晃眼 调查组离开   调查组离开后, 朱家洼又恢复了正常生活。   队委的几名干部心中的那块巨石也悄悄移开了。   这几天,他们害怕紧张,同时还得表现得镇定自若, 他们若是都慌了,社员们会更慌乱。   朱光华自嘲道:“我以为我比以前沉稳多了,可一遇到事情, 又原形毕露。”   王会计附和道:“大家都差不多。只有陈队是真的稳。”   陈劲草安抚大家:“真金不怕火炼,好干部不怕考验。大家拿出信心来。”   她接着说道, “这次的事件也让我看到大家的团结和进步, 咱们朱家洼的社员经过这些年的历练, 成长飞快。但我仍感觉不够。周围的村民在拼命追赶咱们,咱们也要跑得更快。咱们的夜校要继续办下去,每周两天学习政治和科学种田知识。由牛棚的那些老师教大家。”   林老师那一批人, 开始只是干些放牛放羊的活儿, 后来, 陈劲草学校人手不够的理由, 让他们当临时老师, 连民办老师都不是。每月只给3块钱的补助。他们只干活不占名额, 工资又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其他老师对他们没有意见,反而乐意他们来替自己分担教学工作。   学生们起初对他们还是敬而远之, 渐渐地发现这些老师学识渊博,讲课深入浅出, 慢慢放下戒心。   陈劲草有条不紊地继续安排工作,她现在已经有意识地把大部分日常工作交给朱光华。   朱光华见陈劲草像是在交接工作似的,忐忑地问道:“大队长,你是不是要高升了?”   前两年, 公社的刘书记调到县委了,他想提拔陈劲草当公社书记。   陈劲草考虑了一下委婉拒绝了,说朱家洼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她去公社怕影响太大。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陈劲草没有说。她要是去公社很多工作没办法展开,最终还是得依靠下面各大队的大队长。这些人素质参差不齐,有的鲁莽有的胆小,未必愿意一心一意跟着她干。   再就是,她能调动的资源太有限了,一个朱家洼她勉强能支应,一个公社就有点为难她了。   与其把支援和注意力摊薄分散,不如集中精力搞好一个地方。   以后,朱家洼会成为她的一个名牌,提起这个村子,就绕不开她。   这么多想法也就是一瞬而过,陈劲草对朱光华说:“我跟大家有个九年之约,也就是三个三年计划,现在还没到期呢。到期之前,我可不能走。”   朱光华说:“大家的心情也很矛盾,既盼着你高升,又舍不得你走。还有人问能不能让你在当公社书记的同时兼任朱家洼的大队长。”   陈劲草笑着说:“这有点为难上级领导了。其他大队又该不干了。他们担心我会把公社里的资源都给朱家洼。”   她们说着话,王铁梅在门口说道:“大队长,你有几个包裹和信,我帮你拿来了。”   “好的,谢谢铁梅。”   朱光华也笑着叫了一声嫂子,王铁梅最后嫁给了朱光华的哥哥朱光亮,他们是近几十年来,朱王两姓首次联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和非议。   朱光亮婚后就主动退出了队委,他家三口人都在队委,不用别人说,他自己都觉得不合适。   陈劲草让他主管砖厂,他干得有模有样的,大家也挺信服。   陈劲草开始拆信和包裹,朱光华笑嘻嘻地叫道:“嫂子,你不是去山上巡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王铁梅一脸严肃:“我巡逻完了。我提醒你一下,工作场合,要叫我铁梅同志,不要叫嫂子。”   朱光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行行,铁梅同志。”   两人说着话,回到办公室,各忙各的事。 ↑返回顶部↑ 第110章 第了109章花香靠风吹,人好靠嘴说(1 / 6)   第109章 第了109章花香靠风吹,人好靠嘴说 林鹤白飞快   林鹤白飞快地扫视了一圈会场, 没发现姐姐的身影。   他问道:“我们是等陈队长开完会,还是现在就去找姐姐?”   林淮舟和于佩清都想着尽快见到侄女,就说:“陈同志在忙, 咱们先去找你姐姐。”   林家一三家口早已经引起了会场外围村民的注意,有人主动询问他们是来参观的吗?   林鹤白问道:“你们这里经常有人参观吗?”   村民面带骄傲:“那当然,隔三差五地就有人来, 你们可以先自己转转,等开完会会有志愿者领你们去的。”   “你们还有志愿者?”   那村民看了林鹤白一眼, “你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城包子, 啥也不懂。”   一家三口被“城包子”三个字逗笑了。   于佩清笑着向此人打听:“我们是来接人的, 她叫林琴南,刚被平反。”   于佩清说这话的时候,还在观察着村民脸上的神色。   这位村民一听是找林老师的, 又听说她被平反, 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拊掌道:“我早就说了, 林老师这么好的人肯定没问题, 被我猜着了吧。”   说着, 她招手叫过来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宝枝, 你领着他们去找你们的林老师。林老师平反了。”   朱宝枝忽闪着大眼睛,问道:“你们是林老师的家人吗?”   林淮舟点头:“我是她的叔叔。”   朱宝枝雀跃地蹦跳着, 在前面领路:“走,跟我一起跑啊, 林老师肯定特别想见到你们。”   林家三人也被感染了,跟着跑了一会儿,林淮舟和于佩清就跑不动了。两人相视苦笑:“老了,跑不动了。”   朱宝枝把林鹤白领到牛棚, 红着脸喘着气,大声喊:“林老师,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林琴南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听到喊声,回头一看。   她怔住了,久久不语。   林鹤白清声叫道:“姐姐,我是鹤白。”   林琴南的嘴唇轻轻颤抖着,话未出口,泪水先涌了出来:“我不是在做梦吧?”   林鹤白用袖子帮林琴南拭去脸上的泪水,说道:“爸爸妈妈也来了,他们没我跑得快,在后面呢。”   两人说着话,林淮舟和于佩清气喘吁吁地进来了。   林琴南向他们飞奔而去。   一家人先是哭又是笑,接着又哭。   朱宝枝在一边看得直抽鼻子,她擦擦眼泪,飞奔回会场,告诉小伙伴们,林老师的家长来了。   再加上刚才那个村民的传播,这一会儿功夫大家都知道了。   何亚文跟李海明听说后,拔腿就往牛棚跑去。 ↑返回顶部↑ 第111章 我要向你学习 胡乐胡笑的(1 / 5)   第110章 我要向你学习 胡乐胡笑的   胡乐胡笑的表演引得众人鼓掌叫好。   两人微微一鞠躬:“我们嘛也不会, 就会嘴贫。谢谢大家。”   两人的表演像是摁下了开关,现场气氛越来越活跃。   有人唱歌,有人讲笑话。还有一帮孩子表演跳舞, 其实就是围着火堆乱蹦乱跳。   笑声一阵接一阵的。   直到月上中天,大家才不得不把火堆浇灭,收拾东西, 依依不舍地回家去。   陈劲草客气地问林淮舟和于佩清:“叔叔阿姨吃饱了吗?”   林淮舟连忙回答:“饱了,都吃撑了。”   他忍不住感慨道:“好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于佩清也说:“是啊, 我们住的地方, 周围都没什么人家, 有时候在路上遇到人,对方就十分热情地拉着我们聊。”   陈劲草记得林老师说她叔叔好像是物理研究所的。   她就随口问道:“林叔,你们应该可以回原单位吧?”   “不知道, 还在等上面通知。”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 就在路口分开。   林老师没有跟着他们回招待所, 而是跟着陈劲草一起往知青点走去。   路上, 她对三人说道:“鹤白的脑子其实很聪明, 三四岁就能自己看书, 只可惜他被耽误了。   大运动刚开始时, 他才六岁,之后, 他四处辗转,寄居在亲戚家一段时间, 因为出身问题,同龄的小朋友都不跟他玩。他去了西北以后,我叔叔婶婶要工作还要被审查,也没时间陪他。这就导致他的性格有些古怪, 有时很成熟有时很幼稚,但他的底色是善良的。他要是说了什么错话,你们不要放在心上。他要有不妥的地方,你们直接告诉我。”   李海明诧异道:“林老师,你要不说,我都没发现他有问题。我跟你说,我弟从来没被耽误过,可他也不聪明,整天傻乎乎的,还没我的毛驴机灵。”   林老师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海明说话挺有意思。   何亚文安慰道:“林老师,他年纪小,回去以后可以插班读书,过几年就好了。”   陈劲草笑着说:“林老师,我跟她们两人的看法差不多。你不用太担心。”   林老师跟三人解释完,心头轻松许多,她的脚步从未如此轻快。   三个人看着林老师这副样子,也十分欣慰。   李海明表示放松的方法十分原始,直接学驴叫:“昂——”   她这边一叫,胡乐那边也应和上了。   大家乐得发出一阵鸭子叫:“嘎嘎嘠。”   鸭圈里的鸭们都要睡觉了,猛然听到有人模仿它们,都有些发懵。   次日又是个大晴天,秋高气爽,天高云淡。   朱家洼的人一早起来,都眼角带笑,脚下生风。 ↑返回顶部↑ 第112章 离开朱家洼(上) 次日清晨,(1 / 4)   第111章 离开朱家洼(上)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 林家一四口就要离开了。   于佩清去找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结算房费,对方说:“按大队的规定,你们住宿免费。”   于佩清忙说:“我看了规定, 我们属于旅游参观,应该交住宿费。”   她不想因为这点钱,给陈劲草带来小麻烦。   但工作人员却说:“你们是林老师的家属, 林老师为朱家洼学校工作那么多年,应该享受这种福利。”   于佩清收回钱, 欣慰地笑笑:“原来是这样, 也行, 那我们就沾我侄女的光了。”   林老师早已收拾好衣服行李,跟牛棚的伙伴们告别。大家昨天已经哭了一回,今天又忍不住哭。   林老师安慰大伙:“我都平反了, 你们应该也快了, 都耐心等着吧, 保重身体。”   “嗯嗯, 你也要保重, 以后多联系。”   “大家都保重, 等我安顿好给你们写信。”   林老师提着一个行李袋就离开了牛棚, 跟叔叔一家汇合后,她说道:“咱们去知青点, 跟劲草她们三个告个别。”   他们刚到知青点,就发现陈劲草李海明她们三人已经收拾好出来了。   李海明说:“我们正要去找你们。”   该告别的话昨天已经说完了。   林老师直接提出一个要求:“你们能不能给我一张你们的照片?我回去要做一本新相册。”   她最珍惜的那本老相册被红小兵烧了, 现在她要重新做一本。   陈劲草说:“当然可以。你们到院子里坐着等会儿。”   何亚文回去拿相册。   陈劲草有相机,她们每年都要拍几张照片,这些年积攒了厚厚一大相册。   林老师翻着相册不知道选哪张好。   林鹤白凑上来做参谋,“海明姐姐的照片, 你就选她跟毛驴的合影就行;亚文姐姐,可以选工作时候的照片。”   李海明听到这么英俊帅气的弟弟叫自己海明姐姐,心都变软了。要是对方年纪再小几岁,她肯定忍不住要揉揉他的新鲜好脑袋。   有了目标就好选了,林老师很快选好了两张照片。   轮到陈劲草时,林老师更为难了,每一张都好看,每一张都很有代表性,林鹤白也跟着为难起来。   犹豫了一会儿,林老师决定按年代选,先选了陈劲草刚来朱家洼时在油菜地里照的那张,又选了73年在朱家洼村口的那一张,以及今年春天在果园照的一张。   每一张照片都代表了一个时期的她,第一张青春洋溢,意气风发;中间那张沉稳坚定,目光充满锐气;现在的这张光华内敛,又强大又从容。   林鹤白问道:“姐姐,这里面怎么没有你和她们的合影呀?”   林老师轻叹一声:“我那时候不方便跟她们合影。”   “那现在方便了。” ↑返回顶部↑ 第113章 离开朱家洼(下) 刘副书记打(1 / 7)   第112章 离开朱家洼(下) 刘副书记打   刘副书记打量着朱家洼的一切, 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这是他最大的政绩,每回开会提起这个, 腰板都挺得直直的。   面对着陈劲草,他的官腔都变小了,语气恢复正常:“你们朱家洼搞得这么好, 有附近的大队也想要加入你们,你们愿不愿意把村子的版图扩大, 变成为大朱家洼?”   陈劲草没有当场给出答复:“刘书记, 我们朱家洼素来讲究民主, 这事得召开村民大会,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刘书记点头:“这是应该的,此事且得讨论, 不急。今天大伙先参观学习。”   大家一路参观下去的, 看磨坊看油坊, 看挂面厂和食品厂, 在食品厂每人都尝了最近出来的苏打饼干。   “这饼干比跟的饼干味道不一样啊?”   “比别的饼干薄脆, 还是香葱味的。”   “吃起来竟然还不错。”   ……   接下来是参观养猪厂, 猪圈早就清理过, 干干净净,几乎没有什么异味。猪们肥壮干净, 一见了人来,还以为又来喂食了, 哼哼个不停。   之后是鸭厂鹅厂,鸭子大部分都下河觅食去了。河面上密密麻麻一大群。朱家洼还养了羊,有专门上山放羊。   大家看了一圈,觉得有些产业他们大队也能发展, 关键是政策让不让干。现在十年运动是结束了,可是也没有明确的文件说可以放开手脚可以干了。   有些人就想要明确的答复。   刘副书记当然不能给确定性的答复。   他说:“你们就斟酌着办,既不能违背上面的命令,又要放开手脚。”   众人无言以对。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陈劲草这样的,大风狂风吹了好几轮,仍然屹立不倒。   每次调查组来人,他们都以为陈劲草这次要完,没想到,狂风过去了,人家又起来了。   他们要是这么着几次,得被吓出心脏病。   刘副书记也无言,法无禁止就表示可以试试。你一切都等着上面明确的规定,一点风险不肯冒哪行啊。   双方都对彼此都不太满意。   陈劲草把人交给王会计等人领着,陈劲草带着陆春荣等人先去上了个卫生间。   陆春荣在水池边洗手时,忍不住感慨道:“你们朱家洼的洗手间是最干净的。这一点比城里还好。”   陈劲草笑着说:“全村就这一个最干净。”   两人出了门,陆春荣正色道:“我能当上公社书记,都是托你的福,要不是你坚持要留在朱家洼,这个位置轮不到我。”   当初刘副书记升职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提拔陈劲草接他的班,当公社书记。   陈劲草思索良久,婉拒了。以当时的风气,她就算当上公社书记,也很难有作为。大家因为她打造出一个朱家洼,对她的期待极大,满心希望她能再打造出一个像朱家洼的公社。   陈劲草知道,这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资源不够,政策不允许。   思来想去,她还不如先稳定着自己的根据地,全方位地建设朱家洼。   陈劲草婉拒这个职位,刘副书记就在吴主任和陆春荣之间作选择,按资历来说,吴主任更胜一筹。两个的名单报上去,却是陆春荣当选,吴主任颓然了一阵子,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返回顶部↑ 第114章 我一个人怎么谈呢? 车厢里传出(1 / 7)   第113章 我一个人怎么谈呢? 车厢里传出   车厢里传出一阵笑声。大家悄悄擦干眼泪, 趁着最后的时间,跟彼此多说点话。   李杰跟王宴青斗嘴斗了几年,这会儿终于罢手言和了。   李杰大方地说:“宴青, 以后你到沪市来找我,我请你吃饭。”   王宴青说:“你来历城,我也请你。我们历城其实挺繁华的。”   陈劲草对秦宛青说:“你们三个毕业后, 一定要保守本心,遵纪守法, 千万不要进提篮桥。”   “啊?不会的不会的。陈姐请放心。”   胡乐胡笑兄妹俩见陈姐对秦宛青这么上心, 都忍不住请她提点什么。   陈劲草笑笑:“你们三个又乐观又能干, 日子肯定差不了,我没什么提点的。”   胡笑认真道:“陈姐这句话就是最大的鼓励,我以后要更乐观。”   等大家都说完了, 王宴青才说:“陈姐, 以后我们就在这一个城市里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你尽管叫我。”   大家都用羡慕嫉妒的目光看着王宴青。   9年前, 他们从五湖四海而来, 如今又奔五湖四海而去。下次再聚, 不知何年何月。   胡笑说:“陈姐,等你功成名就那天, 你在报纸上发一个寻人启事,我们就从全国各地跑去你。”   陈劲草说:“你们不能只指着我, 我希望你们大家全都功成名就。”   葛艳华说:“噫,那可太难了。像我这种普通人,能把日子过好点就不错了。”   胡乐正色道:“陈姐,要没有你把我们凝聚起来, 我们这帮人就是一把散沙,现在我们又成了散沙了。”   陈劲草笑着说:“你们是金沙,无论撒向哪里都会闪闪发光。”   “哈哈哈,陈姐说我们是金子。”   陈劲草说了一会儿话,也累了,她靠在左边的何亚文肩膀上闭眼休息。   何亚文一直看着窗外,出奇地沉默。   陈劲草轻声问:“你还在难受?”   何亚文低声说:“刚才送咱们上车时,我看见海明背对着咱们,肩膀一耸一耸的,她这人好面子,连哭都背着人。这是咱们仨第一次分开,让她考大学,她又不考,你说以后我们不会渐行渐远地走散吧?”   陈劲草说:“我们只是她的朋友,不能勉强她做不想做的事。至于以后会不会走散,交给天意和命运吧。就算最后真的走散了,我们这二十多年的交情也是人生中最珍贵的一段经历。”   何亚文抽抽鼻子,固执地说:“我不希望我们走散,要一直一直当好朋友。”   “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去创造这个奇迹。虽然我们分开了,但咱们的精神没散,记住我们的口号:苟富贵,互相旺;不富贵,一起熬;遇敌人,一齐上。”   何亚文破涕为笑,从包里掏出小本本记下来:“我到了学校就给海明写信,把这段话写上。”   何亚文又担忧道:“现在知青点就剩海明张小树他们几个,还有郑家兄妹,凤琴和关文杰,后面几个一直在等通知书,你说他们还有戏吗?”   陈劲草说:“说不定还有,有的学校通知书发得晚。”她记得后面还有一次补录。   “如果落榜,就让他们明年再考一回。” ↑返回顶部↑ 第115章 春天来了 林老师回来(1 / 5)   第114章 春天来了 林老师回来   林老师回来了, 说:“刚才王老师找我有点事儿。”   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三人一起收拾桌子。   林老师问起亚文和海明的情况。   “亚文考上了河阳师范,海明说她不爱学习就没参加考试。”   林老师有些遗憾:“海明怎么就没考呢?好歹要下场试试呀。”   陈劲草说:“我劝了很久, 但她态度很坚决,说她从小就不爱学习。”   林老师想了一会儿,说:“我觉得海明可能陷入了一个误区, 她觉得只有学习成绩特别好的人才可以考大学,其实不是的, 大学也分好多种。就比如青松, 我建议她报考体育学院, 你看她也考上了。”   陈劲草诧异:“原来是你建议的,这家伙都没跟我说。”   林老师笑了笑:“你妹妹跟你性格不一样,想得不够周全但是特别纯粹, 挺招人喜欢。”   有人因为过于纯粹和真诚, 接触的人会有意忽略掉她的不周之处。   林老师说:“其实很多差生也不是开始就甘心当差生的, 只是每个人的天分性格不同, 有人适合学习, 有人不适合。有些差生在长年累月的打击下, 干脆就装作不在乎, 认为自己天生就不适合学习,这样也能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海明可能就是这种人。可是她的脑子其实很聪明, 你看她开拖拉机开得多好?对小毛驴对骡子多上心?只是她擅长的东西恰好不在学校规定的课程内而已,学习成绩不好不代表不适合学习。”   陈劲草感慨道:“林老师, 我真没想到还能从这个角度看问题,我回去就给海明写封信,让她今年参加高考。”   林老师温柔地笑道:“我是从老师的角度来看问题,自然跟你们不一样。”   陈劲草说:“那我建议她报考农林大学的畜牧学专业。去年很多学校还没准备好, 招生的高校不多,今年应该会更多一些,她选择的余地也更多一些。”   林老师点头:“对的。”   陈劲草又问:“林老师,你今年要考研究生吗?”   “我在备考。目标院校是历城师范。”   “加油,老师,希望我们能在历城相见。”   “好。”   临走前,陈劲草顺带邀请一下林老师去参加她周六的升学宴。   林老师笑着答应:“我这个当老师的必须得去。”   林鹤白鼓起勇气问道:“那我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啊。”   陈劲草跟林老师告辞,她刚出院子,林鹤白轻声提醒:“姐,你刚才送毛衣时忘了把手套放进去了。”   林老师恍然:“哦对,我还真忘了。”   林鹤白说:“那我现在就给她送过去。”   说罢,他抓起手套,迈开长腿,大步追上去。   陈劲草看林鹤白追了上来,便停下来静静地看着他,问道:“你还有事?”   林鹤白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默默把手套递过去:“手套跟毛衣是一套的,我姐忘了。” ↑返回顶部↑ 第116章 陈老师的大学生活 陈劲草所在(1 / 5)   第115章 陈老师的大学生活 陈劲草所在   陈劲草所在的经济系, 也叫政治经济学系,简称政经。她现在是真正的政经(正经)人。   政经的课程设置很有时代特色,以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为核心, 辅修基础数学和外语。教材很少,老师经常油印讲义上课。偶尔学点西方经济学,还要批判的眼光来看。   虽然教材老旧, 上课条件也不好,但老师和同学十分用心, 满怀热忱。陈劲草被带动得也很认真, 做为班长, 她也不好逃课。   大家都很关心社会问题,每遇到中央下达新的政策,或是报纸上有什么新闻, 同学们都热烈讨论, 有时争得面红耳赤的。   1978年春天, 安省小岗村的村民率先实行包干到户, 一石激起万层浪。   周五上午最后一节课, 这个新闻被胡老师拿到课堂上讨论。   同学们分成两派, 一派认为这是思想解放, 应该支持;一派认为是倒退,应该批判。   胡老师认真听着大家的讨论, 突然点名提问:“陈劲草同学,你在朱家洼当过大队长, 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大家的目光刷地一下聚集到陈劲草身上。   陈劲草站起来,语气从容平静:“这个新闻一出来,朱家洼的现任大队长朱光华同志就给我发了一封电报,询问我的建议。”   大家忍不住哇了一声, 人都离开了,人家大队长还要征求她的意见。这影响力得有多大呀。   胡老师笑着问道:“能说说你是怎么回复的吗?”   陈劲草说:“我建议朱家洼学习小岗村,直接包产到户,充分调动大家的劳动积极性,好与不好,试上一年就能看出结果。”   胡老师又问:“你对包产到户的结果这么有信心?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能给大家展开说说吗?”   陈劲草坦然承认:“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摊牌了。我担任大队长期间,就在朱家洼实行了分组竞赛,模式很像现在的包产到组,效果很好。”   大家又哇了一声,继续认真听下去。   “我把全队社员分成10组,抓阄分田,田地面积是差不多的,都是好中差混着分。并承诺说,秋收分粮时,比上年多出的那部分粮食作为奖励分给先进小组和组员。我分在第10组,队员多半是别组不要的老弱病残,再加上知青。知青的劳动力你们想必都知道。”   教室里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我太知道了,因为我就是啊。”   陈劲草继续说道:“分组的效果非常好,当年秋天粮食增产30%。我们10组不出意外是最后一名,我们只是多分了一些玉米和几筐红薯,实在没法分,大家干脆就做成爆米花和烤红薯,分着吃了。”   同学们爆发出一阵狂笑,连胡老师也跟着一起笑。   陈劲草没有跟着笑,面色平静地把事情讲完:“但这并没有影响我的威信,因为大家说,我们小组倒数第一,也恰恰说明了评比很公平,没有黑幕。还有的组员因为看我不顺眼,就拼命干活,想通过劳动让我丢脸,我成全了他。从这件事中,我也得出一个结论:我们当干部的,最好暴露出一个无关紧要的缺点,好让那些不满的人找到缺口攻击你。你若是不留一个缺点,对方就会攻击你整个人。”   大家热烈鼓掌,“班长,我们学会了。我的缺点是饭量大。”   “我的缺点是太聪明。”   “不对,你的缺点是不要脸。”   ……   有人举手提问:“班长,我那时就在东陵插队,我听说你经常被人举报,我们市里还派了调查组,你当时就不害怕被批判吗?”   陈劲草认真道:“当然害怕,我是一边害怕一边行动。因为我知道什么是对的,心中有一股信念在支撑。”   大家热烈鼓掌。   胡老师最后问道:“陈同学,我们经济系的几个老师也在研究这个课题,准备以我们几个的名义写一篇文章发表在《历城日报》上,我打算用朱家洼作为例子,并引用你的观点,我想把你的名字也署上,这可能要冒一点风险,你愿意吗?” ↑返回顶部↑ 第117章 黄道吉日 8月底,历(1 / 7)   第116章 黄道吉日 8月底,历   8月底, 历城大学迎来了一批新生。今年新生人数比去年多,年龄普遍偏小。   校园里一下子涌进这么多新鲜面孔,连空气都活泼起来了。   陈劲草他们这帮老生就负责引导新生入学报到, 指路,帮忙抬行李。   忙活了一上午,一帮人又热又累。宁舒宪赶紧去学校小卖部买了四根绿豆冰棍分给大家。   白清波接过冰棍, 客气地道谢。叶瑞成也笑着接过,轮到陈劲草时, 宁舒宪有点紧张, 生怕她不肯接受。   陈劲草也很自然地接过来冰棍, “谢谢,我正好渴了。”   平平常常一句话就让宁舒宪心花怒放。   大家撕开冰棍上的纸,用力咬了一口, 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   宁舒宪趁机邀请道:“咱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叶瑞成已经28岁了, 早已结婚成家, 人比较老成, 他看了下, 他们这组是两男两女, 他怕别人给他们乱配对, 便说道:“行啊,再叫个同学一起去吧, 人多热闹。”   班里同学钱朝华正好路过,叶瑞成朝他招手, “朝华,一起去食堂吃饭。”   钱朝华爽快应道:“行啊。”   宁舒宪主动为大家服务:“太热了,你们别动,我回班里帮大家拿饭盒。”说完, 他一溜烟跑了。   钱朝华不明所以:“这个小宁怎么那么热心?”平常也不这样啊。   叶瑞成借住在宁舒宪家的房子里,两人又是好朋友,他自然要替哥们说话。   “人家本来就挺热心。”   过了一会儿,宁舒宪气喘吁吁地抱着一摞饭盒回来了。   大家各拿各的饭盒,一起去食堂打饭。   因为新生入学的缘故,食堂的窗口增多了,甚至二楼还加了小炒窗口。   陈劲草建议大家上去尝尝。   5个人点了5个菜,陈劲草点了个青椒肉丝,宁舒宪点了个红烧鱼,其他人各自点了自己爱吃的。   叶瑞成说:“来来,大家都别客气,今天我们是集资吃饭。”   宁舒宪拿起筷子:“筷子我没用啊,我先给大家分点鱼吃。”   他先给叶瑞成夹了一块鱼,叶瑞成受宠若惊。   他接着又给白清波和钱朝华挑了一块放进饭盒,两人连声道谢,最后是陈劲草,他特意挑了一大块没有刺的鱼肉。   五个人说说笑笑,下筷子飞快。   大家一边吃一边感慨:“小炒就是好吃,比一楼的大锅菜好吃多了。”   宁舒宪也算是琢磨出了与陈劲草的相处之道,他不能出现得次数太频繁,不然会引起她的反感;也不能做出太引人瞩目的行为,她还是会反感。最好是在集体活动中接近她,方式要自然、克制、得体,可以稍稍有点偏爱和关注。   他们五个人慢慢形成了小团体,时不时地一起参加课外活动,一起去食堂吃饭。 ↑返回顶部↑ 第118章 知识个体户(上) 周家村第一(1 / 7)   第117章 知识个体户(上) 周家村第一   周家村第一批养鹌鹑的村民挣了钱后, 其他村民也跟着养。   宋勇和刘红的收购业务越来越大,他们都有点担心卖不掉。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有人来找他们批发鹌鹑蛋, 两人为了方便做生意,搬出了大杂院,新院子就在化肥厂附近, 他俩的生意在悄无声息地扩大,两人忐忑又兴奋地偷偷数钱。两人感激陈劲草, 刘红隔三差五地就给她送些吃的。   周家村的村民从少部分试水, 慢慢发展到全村一起养鹌鹑, 他们不但卖鹌鹑蛋,还搞起了孵蛋、育种,卖给别人小鹌鹑, 周家村成了一个小型的鹌鹑养殖基地。   当胡老师和高老师带着一帮学生, 回访周家村时, 满耳朵都是鹌鹑叽叽喳喳的叫声。   村民们硬塞给这群师生煮好的鹌鹑蛋, 他们每人口袋里都装了十来个鹌鹑蛋。   叶瑞成拿起一个鹌鹑蛋在宁舒宪的脑门上磕了一下, 剥掉皮吃了。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纷纷拿着鹌鹑蛋在他脑门上磕一下再吃。   宁舒宪不满地嚷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这么好的脑袋是用来给你们磕鹌鹑蛋的吗?”   他说着, 可惜巴巴地看着陈劲草:“班长,你不管管他们吗?他们都欺负我。”   有人揶揄:“哎哟, 某人要找靠山了。”   那一双双雪亮的眼睛盯着两人,就等着看好戏。   陈劲草一脸严肃:“你们这么做确实不应该, 手段太幼稚了。”   宁舒宪喜不自胜,“看吧,班长帮我讨回公道。”   同学们拖长声音:“噫——”   陈劲草接着说道:“更成熟的做法是,用生鸡蛋照着他的脑门磕, 那景象就好玩了。”   大家发出一阵爆笑。   宁舒宪流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失望模样。   大家笑得更开心了。   他们的晚饭也是村民们自发送来的,有的送来一盘煮鹌鹑蛋,有的送来一碗鱼汤,林林总总摆满了一桌子。   胡老师给他们粮票和钱硬是没人收。   送饭的村民说要收了粮票,会被其他人笑话的,所以不能收。   周卫东走过来说:“胡老师,您就别客气了,没有陈劲草同学的指点,就没有我们周家村的现在。我们给钱她也不要,大家只能这么表示自己的心意。而且大家日子都好过了,这点饭菜算不得什么。”   胡老师点头,对其他人说:“看来,咱们今天全是托了陈同学的福。”   同学们说:“谢谢班长管饭。”   胡老师笑着说:“大家还愣着干什么?开吃吧。”   大家起初还收着,吃着吃着就放开了。   高老师是教数学的,她今天一直在记录数据。她教学严谨,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大家在她面前也放不开,上课怕她点名提问。   吃完饭后,她问陈劲草:“陈同学,我刚才在村里调查了一下,不只是周家村的村民在养鹌鹑,其他村的村民也开始养了。这么多鹌鹑蛋,市场吃得下吗?” ↑返回顶部↑ 第119章 知识个体户(下) 陈春海跟历(1 / 8)   第118章 知识个体户(下) 陈春海跟历   陈春海跟历钢的马书记商量费用的时候, 对方愣了一下:“还要收费?”   陈春海说:“上次是免费帮忙就罢了,这次她是带着专家和团队来的,咱好意思让人家空手回去?”   马书记笑着说:“我还以为就她一个人呢。”   陈春海说:“我也是这么说的, 但这孩子做事认真。她说,历钢这么大的厂子,这么大的项目, 她必须得拿出专业的态度,这几天一直在联系人脉和查资料, 又叫了机械厂的两个高工, 说要综合评估一下。”   马书记考虑片刻, “那这样,我给他们100块。”   陈春海笑了一下,“他们团队有九个人, 我外甥女其实也不差这点钱, 要不是看在咱是熟人的面上, 她真不一定愿意来。”   马书记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先预付100, 后面再给300。因为第一次合作, 我们彼此也不太了解……”他的意思是看陈劲草的工作能力再决定付不付后面的钱。   陈春海点头答应:“没问题, 我回去跟她说一声。”   当赵淮海得知表妹一次就能赚400的时候, 一脸震惊:“是不是太多了?一年的工资了?”   陈春海淡然道:“劲草是十分稀缺的高级技术人才,一时半会找不到替代。她还带着个团队, 要收个三五十的,别人都不拿她当回事。收费越高, 对方越觉得她本领大,越重视她的意见。”   赵淮海挠挠头,总感觉学到了点什么,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陈劲草接到大姨的电话, 听到报价时,先是一怔,随即道:“谢谢大姨替我争取,说实话,我是第一次干这行,对收费标准还挺模糊。”   陈春海说:“这种情况,其实应该根据设备的价值比例来收费,设备总价越高,收费也越高。老马要是找真正的专家来鉴定,他得去南方或者首都请,对方的差旅费也得报销,花费高不说,还特别麻烦。你给他省了多少事啊。”   陈劲草心下了然,“果然有长辈领路,就是能少走很多弯路。”   陈春海笑着说:“行啦,别贫嘴了。过段时间,我也得请你出面,我们化肥厂已经决定要引进一套先进设备。”   陈劲草满口答应:“行,到时候,你直接叫我就是。”   陈劲草挂完电话,就回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他们一听到100块,惊喜得差点叫出声,这是普通工人3个月的工资,他们这帮人真的值这么多钱吗?这些人连预付款这几个字都直接忽略了。   陈劲草接着说:“这是预付款,意思是无论结果怎样,这钱都要给。后面的尾款是要最终的结果出来后再付。我的想法是,这100块,两个高工每人15,剩下的70,拿出10块钱聚餐,其余60大家均分,每人8块五。”   江宛说:“那你这忙活一通,赚得还没有两个高工多?”   叶瑞成也说:“这不太合适吧,我们都是去凑数的,跟你拿一样的钱?”   陈劲草笑道:“你们还忘了,后面还有尾款呢,那尾款就归我了。要是对方对鉴定结果不满意,不肯付尾款,那我就自己承担损失。”   宁舒宪摇头:“这风险都让你承担了?我觉得不行。”   陈劲草说:“做为团队的带头人,我不承担风险谁承担?让你们承担更不合适。领导就是用来负责的。”   叶瑞成竖起大拇指:“陈姐,就凭你这句话,你不当领导那是组织的损失。”   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劲草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大家这两天准备一下,周六那天一定要穿上最好的衣服,最好显得成熟点。”   叶瑞成说:“我衣服说不上多好,但我绝对最成熟。”他不到30岁,但看起来像40的。他20多的时候就长这样。刚开学时,老师以为他是家长,学生以为他是老师。   陈劲草对江宛说:“我建议你突击学几句德语和意大利语。” ↑返回顶部↑ 第120章 表弟来了 宁舒宪那个(1 / 6)   第119章 表弟来了 宁舒宪那个   宁舒宪那个骗子李总的照片洗了出来, 交给陈劲草。   陈劲草拿着照片就去找马书记,马书记不甚在意:“这事交给公安就行了。咱们就不用再管了,反正也没骗成。”   陈劲草说:“马书记, 咱们国家太大了,我们没被骗,别人可能会被骗。为了避免骗子卷土重来, 咱们有必要把他公之于众。”   后面几年会有一大波引进热潮,现在信息不发达, 给了骗子很大的行骗空间。   马书记劝道:“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把骗子逼急了, 他报复咱们怎么办?”   陈劲草说:“他先骗了咱们,咱们不能报复他吗?”   说到这里,她及时调整话术:“马书记, 您说, 如果报纸上出现这么一篇文章:历钢和疾风智库的负责人联手识破一场高端骗局, 冒险揭穿骗子的真面目为国家挽回了巨大损失, 为国内同行提前预警。这个影响得有多大?”   马书记嘶了一声, 他本来禀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懒得再管这事。现在听陈劲草这么一分析, 忍不住心动了。   他也不想表现得太急切,故作淡然:“这也不是不可以。把照片给我吧。”   骗子李非上报的事, 引起了一阵热闹。有几个工厂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负责人气得捶胸顿足,悔不当初。花大价钱引进已经淘汰的设备, 谁不痛苦?有的厂子经营陷入困顿,就指着引进新设备来个咸鱼翻身,没想到,翻到油锅里去了。   随着骗子一起出名的还有陈劲草, 现在的她俨然已经成了打假专家。   陈春海和赵灭洋的办公室里电话响个不停。   两人成了外甥女的秘书。   短短几天功夫,赵灭洋和陈春海已经从赵书记和陈厂长变成陈劲草姨父和大姨。   赵淮海都有点羡慕:“咋不找我呢?我对于陈劲草她哥这事是不抵触的。”   四天时间匆匆而过,周五下午,陈劲草对江宛说:“你去趟邮局,打听一下往扶桑发电报需要多少钱。”   江宛点头答应,她这几天正在突击学习日语,现在的她真的是略懂四国语言,英德意日。   陈劲草自己则直奔菜店,她去打听豆腐的价格。   打听完,她习惯性地记在笔记本上,营业员一脸警惕地问:“同志,你是菜店巡查员?”   陈劲草一脸严肃:“不要多问,好好工作,记得对群众服务态度好点。”   买菜的群众交头接耳:“这个工作人员一看就真干实事,这营业员也该批评批评了,态度特别差。”   陈劲草在本上记下:“豆腐(250克)7分钱□□票。   她顺便把其它菜价也记下来了,以后忘了物价,翻笔记本就行了。   除了菜店还有自由市场的,现在摆摊的小商贩越来越多。   卖小吃的卖菜的也有卖豆腐的。   陈劲草询问半斤豆腐不用粮票多少钱,那人回答说1毛钱。   陈劲草掏出笔记本记上。   摊主见她只问不买,还用本子记录,立即心生警惕,挑着担子拔腿就跑。   其他人见他跑,也跟着一起跑,整条街顿时乱了起来。 ↑返回顶部↑ 第121章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 三人朝大门(1 / 6)   第120章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 三人朝大门   三人朝大门走去, 陈劲草远远地就看见了林鹤白,他比以前又高了一些,他只安静地站在那里, 却引得路人时不时地看向他。   江宛悄声问:“陈姐,你表弟叫什么名字?”   “林鹤白。”   “哇,林中白鹤, 真是人如其名。你看他站在那里,就像白鹤一样, 引人注目。”   宁舒宪不屑地轻笑一声。   他问道:“江宛, 你觉得我们俩谁更好看?”   江宛一脸为难:“宁同学, 其实你长得也挺好看的。反正咱们班里你是第一。”   宁舒宪咬牙:“行,我懂了,我只在班里排第一。一他跟比, 就是不第一了。”   宁舒宪不甘心地看着陈劲草:“小草, 你觉得呢?情人眼里出西施, 你你肯定觉得我最好对不对?”   陈劲草一碗水端平:“你像小太阳, 他像月色。各有各的位置, 无须比较。”   宁舒宪十分满意, “太阳肯定比月亮好, 太阳一出来,月亮就得下去。人类离不开太阳。”   三人向林鹤白走去, 林鹤白也在静静地看着他们。   当他看到陈劲草身边的那个男生时,心突然被狠狠揪了一下。   “鹤白, 你来了。”陈劲草很自然地跟他打招呼。   林鹤白强颜微笑:“嗯,我来看看你和我姐。”   他把手中的礼盒递过去:“这是我们那边的特产点心。”   陈劲草伸手接过:“谢谢。”   江宛习惯性地顺手从陈劲草手里接过礼盒。   陈劲草说:“来,我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班同学宁舒宪和江宛。”   江宛笑着打招呼:“你好, 林同学。”   宁舒宪不满意这个介绍,自己补充一句:“我同时也是劲草的对象,正式的。”   林鹤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陈劲草,她没有否认!   林鹤白如遭雷击,脸色发白。   从17岁到18岁生日,是他过得最漫长一年,比小时候过得还慢。   去年12月底,他终于过完了18周岁的生日。为了稳妥,他特意多熬了几个月,他现在可以坦然地介绍自己19岁,不需要再用虚岁,他真正的成年了。   他根据陈劲草过去的行为推测她的现在,她在朱家洼十年都没有恋爱,大学也未必这么快会谈恋爱,而且她还说她们学校不准恋爱。   林鹤白强行让自己平复下来,忍不住问道:“你们学校不是不让谈恋爱吗?”   宁舒宪说:“是不让谈,可是谁会遵守啊?高中还不让学生上课睡觉呢,大家不照样睡?”   林鹤白反驳:“我就不睡。” ↑返回顶部↑ 第122章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林鹤白离开(1 / 8)   第121章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林鹤白离开   林鹤白离开后, 宁舒宪整个人像喝了一瓶醋似的,酸溜溜的。   他直率地评价道:“我看这家伙很不顺眼。”   陈劲草说:“你俩意见很一致,他好像看你也不顺眼, 以后你俩别见面就行了。”   宁舒宪急声说:“那不行,只要你跟他见面,我就得跟着见。”   两人回到他们常去的教室, 之前经济系只有他们一个班,除了少部分公共课, 他们就在这个教室里上课。这两年, 又有了78级的学生, 两个年级的学生经常一起上大课,大家业余时间也会回到这间教室。   陈劲草一回来,还留在教室里的同学纷纷跟她打招呼。   “班长你回来了。”   江宛把糕点礼盒递过来, 陈劲草都差点忘了。   她拆开礼盒, 分给大家吃:“安州的特色点心, 你们过来尝尝。”   江宛怕不够分, 找出小刀切成小块让大家吃。   大家凑过来, 一人一块。   “真好吃。我们就知道待在教室里有收获。”   有人其实是来等八卦的。   宁舒宪看着那盒点心刺眼:“我不爱吃, 你们吃吧。”   他说道:“我出去理个发再买点东西, 你们有谁去?”   叶瑞成和钱朝华说他们也要去理发。   宁舒宪一离开,江宛一边吃点心一边问:“陈姐, 那个英俊弟弟是不是喜欢你呀?”   陈劲草坚决否认:“不是。”   “否认是没用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江宛眼睛亮晶晶的, 接着又问:“陈姐,你动摇过吗?”她都动摇了。   陈劲草笑着回答:“我革命意志坚定,没动摇。我回去了,点心就就放在这儿吧, 你们谁吃自己拿。”   “班长真大方。”   ……   陈劲草回到家里,把院子和屋里的卫生打扫一下,就坐下看书。现在书店里已经有部分新书了,每次都有人排队去买。   她陆陆续续地买了几十本,客厅里已经有了半书架的书。   陈劲草坐在院子里看了一个小时的书,宁舒宪就骑着车回来了,一停稳车就递给她一个小盒子。“今天你妈打电话是不是说你要过生日的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陈劲草打开一看,是沪市牌全钢手表,就说:“咱们现在还是学生,不要买这么贵的礼物。”这块手表商店卖120元,还需要手表票。   关键是,她已经有手表了。   陈劲草问道:“你怎么想起来要买手表?”她下周才过生日,前几天宁舒宪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说没有特别想要的,他打算让老家的朋友从中英街那边给她买金镯子和衣服寄过来。现在他又突然买了一块手表,很让人疑惑。 ↑返回顶部↑ 第123章 陈老师讲课 陈劲草在路(1 / 7)   第122章 陈老师讲课 陈劲草在路   陈劲草在路边买了两个西瓜, 她和林鹤白一人抱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去了林老师家。   林老师看到陈劲草进来,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暑假不回来了。”   陈劲草说:“一直在忙,才闲下来。”   “你这个大学读得可真够充实的。”   现在陈劲草在各大学校很有名气, 有人猜测她肯定已经挣了好几千块。   林鹤白先去给两人倒上水,再去厨房切西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端上来。   他回屋抱出来一摞黑色皮质笔记本, “这是我在印刷厂修机器时,他们给的。送给你几本, 算是补送生日礼物。”他怕她有负担, 不敢送太贵重的东西。   陈劲草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林鹤白说:“前些天去你家修收音机时, 陈阿姨说的。”   陈劲草一看这些东西也不贵,还是她经常用的笔记本,也就没有负担地收下了。   她随口问道:“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林鹤白压抑着雀跃的心情, 回答道:“咱们都是月底的同一天, 你是4月25, 我是12月25。”   “挺巧的。”   林鹤白又很自然地往下继续聊:“青松应该也快回来了吧?听说她五岳都游览完了, 太厉害了。”   陈劲草说:“应该这两天就回来了。”   林老师有些意外地看了弟弟一眼, 他平常也不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 今天一句接一句的, 弄得她没有机会插话。   林鹤白觉得已经差不多了,该打住了。他观察过别人拉家常, 一定要自然,不能刻意。还要多说对方感兴趣的, 而不是自己感兴趣的。   “我去做饭,你们聊。”   林鹤白一离开,林老师招呼陈劲草吃西瓜:“鹤白上大学后变化有点大,怎么说呢?以前担心他太孤僻, 不够入世,现在又怕他太过了,变得太世故。”   陈劲草说:“你放心吧,他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应该说,你们林家没有世故的家族遗传。”   林老师莞尔,“还真是的,看来是我想多了。”   陈劲草觉得她们俩在这儿吃西瓜,林鹤白一个人在厨房忙碌,好像有些不合适,就问:“要不要过去帮忙?”   林老师拦住她:“别去,人家做饭,东西摆放是有秩序的,咱们一去就给人家添乱了。”   “而且,他做饭跟做试验似的。”   陈劲草随口问道:“林叔和阿姨现在回原单位了吗?”   林老师说得挺委婉:“之前,他们因为身份问题,不好参与某些项目,现在可以了。过几年就回来了。”   陈劲草明白,这是进保密单位了。她识趣地不再询问。   半小时后,林鹤白就做好了饭,清清爽爽的四菜一汤。   陈劲草称赞道:“味道真好。”做为厨艺一般的人,她从不吝啬对于厨子的夸奖。 ↑返回顶部↑ 第124章 爸妈离婚 时间进入(1 / 6)   第123章 爸妈离婚 时间进入   时间进入80年代, 旧有的秩序和束缚在慢慢坍塌,新的秩序正在形成,社会风气既保守又自由, 整个社会混乱中带着勃勃生机。   这一年是猴年,2月15日,首套生肖邮票猴票开始发行。   陈劲草寒假过后提前返校, 就顺便去邮局买了30套金猴邮票,一枚邮票8分钱, 一整套是80张, 总价6块4。她一口气买了这么多, 邮局的工作人员对她的态度都变和气了,这套邮票刚出来,卖得并不太好, 哪里想到有这么大手笔?   陈劲草隐约记得猴票以后会升值, 打算自己留几套, 给朋友每人送一套。海明亚文青松每人一套, 表哥表姐也有。   宁舒宪一来到陈劲草的住处, 就收到了生日礼物:2套整版邮票。   “哇, 你竟然还记得我喜欢集邮, 红底金丝猴,这套邮票很有意思, 谢谢小草。”   宁舒宪看陈劲草左手光秃秃的,问道:“镯子你怎么不戴了?”   陈劲草说:“咱们还是学生, 带这样的饰品不合适。而且出去也危险。”   宁舒宪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他像是有个百宝箱的,又掏出一个手串,“这是金丝楠木的, 你是小草,五行肯定喜木,带楠木最好了,我给你开过光了。还有这个银手镯很细,戴上一点也不显眼,表示我要套牢你,你以后就是我家的人了。”   陈劲草啪叽亲了他一下:“你有时候真挺可爱的。”   年纪轻轻的,就这么科学地搞迷信。   陈劲草又送礼物又主动亲他,这么明显的暗示他肯定懂的。   宁舒宪顺着杆往上爬,这一爬就爬到了床上。   ……   一个小时后,陈劲草神清气爽地坐起来看书,宁舒宪像一条搁浅的鱼趴在床上喘息。   他有气无力地说:“陈老师,我有个疑问。”   “宁同学,你请提。”   “为什么你这种时候对我很热情,平时对我又很冷淡?”   陈劲草说:“小宁宁,我现在是班长还是助教,我要在学校跟你眉来眼去,卿卿我我,影响不好。我们在床上是情侣,在平时是正经同学。”   宁舒宪像个蚕蛹一样在被子里扭来扭去,“什么床上平时的,我怎么感觉,你就是馋我的身子。”   陈劲草忍俊不禁。   宁舒宪声音哀怨:“你在学校时对我很冷淡,现在已经传出消息说我因为太笨被你嫌弃,有人想取而代之。他们说我是个绣花枕头,他们是内外兼修,长得帅还有内涵。我呸,绣花枕头能考上历大吗?能被你看上吗?他们也不打听打听,宪哥我是什么人物。”   陈劲草好声安慰:“好啦好啦,别生气啦。他们这帮人就是妒忌你。天冷,你再睡一会儿。”   宁舒宪很快就睡着了,陈劲草轻轻地把他的手从腰上移开,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夹板,开始写本年计划。   猴票已买,打勾;表哥今年要结婚,给他弄台彩电,待办;大姨家的房子,她白住了几年,她送礼得送个最紧俏又有排面的。   年度总目标:发表一篇经济学方面的论文,攒够2万块钱,读完100本书,寻找挖掘研究猪饲料的人才。   做完计划,她看看身边睡得像小猪一样的宁舒宪。他的身体不太强,下次还是收着点儿吧。还有,他带回来的最新计生用品挺好用的。   陈劲草前世也研究过一阵男人,但越研究越迷惑。她有个朋友喜欢粘人,被男朋友嫌弃;陈劲草不喜欢粘人,却被前男友控诉。   最后她干脆放弃研究,专心享用,不合就分。有人说智者不坠爱河,可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成年女人,每周需要游泳按摩缓解一下疲倦的身体。 ↑返回顶部↑ 第125章 喜事 陈春河母女(1 / 6)   第124章 喜事 陈春河母女   陈春河母女三人出现在赵家时, 引得大家一阵惊喜。   “小姨来了。”赵淮海和赵平津亲热地跑上来招呼。   陈春海以为妹妹是来送两个孩子上学,就说:“反正你退休了,这次来可以多待几天。”   陈春海是干部, 退休年龄比普通工人晚几年,组织上可能还要考虑返聘,她还得再干几年。   陈春河面带微笑, 语气平静地宣布道:“我跟王志刚离婚了,房子也卖了, 以后打算在这边找个事儿做。”   赵灭洋听罢, 不由得吃了一惊:“不是春河,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怎么能说离就离呢?”在他眼里,离婚是一件非常大的事。   陈春河苦笑道:“其实我也不是突然决定的,而是早就想离了, 一直在反复地煎熬。真正让我下定决心地是上个月跟他大吵一架后, 我开始心悸, 我害怕这样下去, 我得先走一步, 我不能再跟他耗下去了。我离婚不是为了找更好的, 而是为了好好活着。”   陈劲草心疼地说:“妈, 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明天我带你去检查一下。”   陈春河摆摆手:“没大事儿,我去医院查过了, 只要心情不剧烈波动就没事儿。”   陈春海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离婚确实是件好事儿。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赵灭洋也没再说什么。   他想起王志刚, 那个跟他斗了30多年的连襟,心情有些复杂。   他问道:“那王志刚就这么答应了?没跟你闹?”   陈春河说:“闹了一段时间,但我态度很坚决,把家里的存款分给他一半, 他又有退休金,在哪里都能过得不错。再加上小草从中斡旋,最后我们和平离婚。”   赵灭洋问陈劲草:“小草,你对你爸以后的安排是什么?”   陈劲草说:“他们离婚结束的只是夫妻关系,并没有结束我们的父女关系。他还是我爸,我以后肯定会给他养老,他若生病我跟青松会去照顾,要是生了大病我借钱也会给他治。”   赵灭洋点头:“这话说得挺好,我估计王志刚听到应该会很满意。”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昔日的雄心壮志渐渐没了,对儿女也没有像以前那么强势了,有的人开始怕儿女了。   陈春海说:“你就放心好了,咱们小草处事很得体。”   这样也挺好,陈劲草现在已是个名人了,只要王志刚不过分,最好的局面就是和平相处。   大家饭后,开始说起陈春河住哪里的事。陈劲草的意思是让妈妈跟她去化肥厂,那里有两间房子。   赵淮海和赵平津建议她住家里:“小草那里什么也没有,住家里多方便,还跟我妈多说说话。”   陈春河自己做出了决定:“我住你大姨家吧,我们姐妹俩平常见面都是匆匆忙忙的,现在可以多待一阵。”   陈春河又说自己想找个事儿,大家一脸为难,别说陈春河这个年纪的,很多年轻人都安排不了工作,79年返城的很多知青都在摆摊。   不过今年的社会风气又比去年宽松许多。湖光街的小商品市场去年年底就开始恢复了,今年年初,核发了第一批个体户营业执照。   陈春河决定先考察几天再做决定。   陈劲草在放暑假,就跟妈妈妹妹一起去街上溜达。   陈春河感慨道:“历城比河阳热闹多了,你看这街边的小摊一个接一个的。”   陈劲草买了三棍冰棍,三人边吃边逛。 ↑返回顶部↑ 第126章 分手概率 1981年(1 / 5)   第125章 分手概率 1981年   1981年, 77级学生的大学生活即将结束。   他们是1978年春天入学,明年春天就可以毕业了。   大家焦灼不安地等待着毕业,等待着分配, 等待着分手或告别。   校园里开始弥漫着一股焦躁、茫然和伤感的气氛。   同学之间的关系两极分化,平时就交好的同学更加珍惜对方,平时交恶的人索性撕破脸, 都不想再忍了。   恋人之间的气氛更是微妙。   有人准备分手,有人在犹豫要不要分手。   陈劲草在专心致志地赚钱, 她现在的存款已经达到了8万元, 但对于创业来说还是不够, 她有一种紧迫感。   就像渔民知道庞大的鱼群即将经过,但渔网还没有彻底准备好。   陈劲草现在盯上了国库券,她去周边城市做咨询的时候, 发现这几个城市的国库券价格竟然不一样, 现在又没有联网, 于是就有人倒卖国库券。   秩序混乱, 处处充满着机会, 社会上出现了“倒爷”这个人群, 他们倒卖批文, 倒卖粮食,倒卖着一切能倒的东西。   现在流行一句顺口溜:十亿人民九亿倒, 还有一亿在寻找。   陈劲草已经看到了机会,就忍不住想抓住。她从历城收购国库券倒卖到沪市, 小赚了一笔。又从周边城市收购国库券,还是去沪市倒卖,又赚了一笔。下一步,她打算去安州。   宁舒宪暑假没有回家, 一直陪着她东奔西走。   陈劲草劝了他几次,让他回去。   宁舒宪坚决不回:“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   明明他们以后还是会在一起,可是心里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怅然,让他特别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整个夏天,两个人在几个城市之间辗转奔波,接咨询加实地考察,再顺便倒腾国库券。天气炎热,交通又不方便,有时需要频繁转车,有时需要长时间走路。   陈劲草这一年多来在自家饭馆里养出来的肉全消耗完了,整个人变得劲瘦挺拔,衬得她那双眼睛更大更亮,给人一种熠熠生辉的感觉。   宁舒宪心疼地说:“你至少瘦了十斤,太拼了,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跟她一比,自己太没有上进心了。   陈劲草说:“你不懂,拼搏是一种乐趣。我喜欢钱,也喜欢挣钱过程中带来的成就感。”   生逢这样的大时代,根本闲不住。她要是处在适合躺平的时代,就会有规划有步骤地躺平。   宁舒宪冷不丁问道:“小草,你对我满意吗?”   这段时间,学校时不时传出情侣分手的消息,他莫名其妙地不安起来。   陈劲草笑道:“非常满意,你这人挺好的,最近一年连运动技巧和节奏变好了。特别是最近两月,天天跟着我到处跑,身体持久度变好了。”   宁舒宪忍不住想捂脸,她怎么可以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荤话?很羞耻,但又很带劲。   ……   两人坐火车去安州,宁舒宪对这个城市有一种莫名的敌意,不是因为城市不好,而是因为某个人。   他忍不住问:“林鹤白应该回家了吧?”他可不想碰见他。 ↑返回顶部↑ 第127章 分手 开学后,陈(1 / 7)   第126章 分手 开学后,陈   开学后, 陈劲草愈发忙碌。   上课、讲课、咨询、回信,她的时间表排得满满当当的。中间,她还抽空去了一趟周家村。   周卫东告诉她, 鹌鹑蛋现在已经快卖不动了,但大家养了这么久鹌鹑,投入了这么多, 都舍不得砍掉这一块业务。好在大伙没有把鸡蛋全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村里有人种花, 有人种菜, 有人养虾蟹, 日子也能过得不错。   陈劲草检查了一下蔬菜的质量,直接从周家村订了菜送到河海小炒,每天300斤蔬菜, 鱼虾50斤。   周家村的村民乐不可支, 陈老师每次来都有好事。   ……   暑假过完没多久, 寒假要来了。期末考试结束后, 胡老师把陈劲草叫到办公室:“今年寒假, 咱们系连同隔壁林大农大的几个老师组成一个调研团去朱家洼考察调研, 你对那里比较熟, 你跟着我们一起去,没问题吧?”   陈劲草点头答应:“没问题的, 我正好也想回去看看。”   当宁舒宪从叶瑞成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肃着脸说道:“小草, 下午没课,我去你家,有件事情想跟你好好谈谈。”   陈劲草说:“行,你来吧。”   上午还是晴天, 下午晴转多云,起了大风。   屋里没生炉子,有点冷。她也懒得弄了,直接换上厚棉睡衣钻被窝里看书。   宁舒宪顶着大风进来,他感慨一句:“真冷啊,明明我就是历城人,可现在却适应不了这里的冬天。”   陈劲草说:“搬只凳子坐过来,我给你暖暖。”   宁舒宪没像之前那样,一来钻进被窝。   他规规矩矩地坐在小凳子上,神色严肃。   他稍稍酝酿了一下,谨慎地选择着词句:“小草,今天咱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毕业以后的分配去向问题好吗?”   陈劲草说:“我本来打算年后返校再谈这个问题,现在谈也可以。你说先说吧。”   宁舒宪字斟句酌地说道:“我家里人都知道咱们俩的事情,他们催了几次,让我带你回去见个面,但你一直有各种事情拌着脱不开身。   我家里人的想法是,咱们年纪都不小了,最好是先成家再立业。一毕业就结婚生孩子。我说你喜欢创业,一直都非常努力。结婚可以,但生孩子的事要缓一缓。我爸也同意了,我妈还说以后会帮咱们带孩子。”   陈劲草用力捏着被角,尽量耐心地听他把话说完。   “小草,我原本计划的是,今年先带你回家,然后是双方家长见面,商量婚期,咱们有这么多事情要忙,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就答应要陪老师去考察?”   陈劲草松开被捏得皱巴巴的被角,缓缓地问道:“你还记得咱们确定关系前说的那些话吗?”   “当时说得太多了,你指的是哪句?”   陈劲草帮他回忆:“我说,我可以跟你谈恋爱,但不是以结婚为前提,如果中途发现不合适,咱们可以随时提出分手。”   宁舒宪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他怔了一会儿,才颤声问道:“你现在提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劲草说:“宁舒宪,我觉得我们适合恋爱,但不适合结婚。所以,咱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我想跟你和平分手。”   宁舒宪先笑了一声,声音仍是颤抖的:“陈劲草,所以,你当初跟我恋爱时就提前想好了一毕业就分手是吗?那咱们这三年的感情是什么?我开始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陈劲草反问道:“不爱你,我这3年在干什么?你觉得我很闲吗?” ↑返回顶部↑ 第128章 重回朱家洼 几个学校(1 / 7)   第127章 重回朱家洼 几个学校   几个学校组成的联合考察团于1月中旬出发。   陈劲草跟高老师他们要用非常有限的经费, 安排行程。   陈劲草出面租了一辆中巴车,连司机带车一起租。大家也不用挤火车倒汽车了。   其他老师都挺满意:“陈同学真不错,会办事能顶事儿, 关键是学问还好。她不考研吗?”   胡老师说:“她不考,她是实践派的。打算以身入局,用理论指导实践。”   “那也不错。”   陈劲草这次去朱家洼, 除了随身行李衣服,还带了很多小礼物。   朱家洼是个富裕村, 很多东西都不缺, 带礼物是她的心意。   她送给孩子的是书和钢笔, 送给几个熟人的从湖光街淘来的一些小礼物。   陈劲草临出发前给朱光华打了个电话。   朱光华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稳重的大队长了,一听到陈劲草的话忍不住雀跃道:“真的假的?你真的要来,你不会是逗我玩吧?”   陈劲草说:“这种事怎么会逗你, 我是认真的, 我们去的人有点多, 二十个人, 你们住的地方没问题吧?”   朱光华说:“要是别人来说不定有问题, 你带来的人绝对没问题。你看这样行吧, 你们以前的知青点被村里重新装修了一下, 改成了住宿的地方了。来咱们村旅游采访的记者,还挺愿意住那儿的。你们这次来就住那里行不行?也算是故地重游。”   “这么安排正好。”   等到上车的时候, 陈劲草竟然看到了李海明。   “我看名单上没有你啊?”   李海明得意地说:“嘿嘿,选中的同学里有一个家里有事, 回家去了,老师重新选人,本来是要从77级学生里面选的,我举手说, 我在朱家洼插过队,开过拖拉机,老师就让我来了。”   “真是惊喜。”   “是吧,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大吃一惊。”   中巴车是双人座,李海明仗着身体优势,把江宛给挤到后排去了。   路上,李海明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老大,我听说你有对象了,你咋没带我见见?”   陈劲草舒了一口气:“已经提了分手,不用见了。”   “啊?哦,那你没事吧?”   “没事。”   海明见陈劲草面色平静,不像是受了情伤的样子,便不再小心翼翼,好奇问道:“老大,你当初在朱家洼咋没想着谈一个?”   陈劲草反问道:“你说我当初跟谁谈?”   这个问题把李海明给问住了,知青点的男生长得不说歪瓜裂嘴吧,那也都是酸枣。   就王宴青稍顺眼点,可脑子不好使。村里的更没有合适的。   陈劲草说:“当初年纪小,也没这方面的心思。那个时候环境限制又多,一举一动都被全村人盯着。又没有合适的人,当然不想谈了。” ↑返回顶部↑ 第129章 创业(上) 1982年(1 / 5)   第128章 创业(上) 1982年   1982年春天, 陈劲草从历城大学毕业。她拒绝了多家单位的邀请,义无反顾地下海创业。   很多人都不理解,包括自认为很开明的赵灭洋:“小草, 我跟你说实话,我都打算让你进国棉厂,你历练个几年, 我退休后,这书记的职位就是你的。你为什么非要自己干呢?”   这个主意是厂里的工人代表和干部主动向他提的。   他以前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又怕别人说他搞世袭, 把厂子当成自家的, 没想到其他人会主动提。   他一说这个担忧,工人代表说:“你要是让你儿子来,大家肯定会说你;但要让你外甥女来, 绝对没人说。”   干部代表说:“书记, 这叫举贤不避亲。”   主要是他们厂子最近两年过得有些艰难, 改革了, 但改得力度不大, 效果一般。时代越来越好, 可他们个人的生活状态却没有跟着一起变好。   大家都渴望能来一个有文化有能力水平的改革派领导, 挽救一下他们厂。找来找去,就赵书记的外甥女最合适。   这几年, 各个单位的咨询电话总往他们这儿打,赵灭洋甚至安排了一个人专门接电话。陈劲草不好意思, 私下里给那人每月15块钱的补贴,可把大家羡慕坏了。   厂里的人都知道,陈劲草有本事能赚钱脑子活,不说点石成金也差不多了。她去朱家洼, 朱家洼富起来了;周家村被她点了一下,现在也发起来了。国棉厂需要被她多点一下。   赵灭洋不理解陈劲草的选择,陈春海也不太理解,但她尝试着去理解。   年轻人有闯劲也挺好的。闯荡不成功大不了再回来上班。   陈春河的态度最开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要是失败了,连班也上不了,你就回来接管饭馆。”   河海小炒经过一年多的经营,在附近一带小有名气,陈春河把隔壁的店面也租了下来。招了三个厨师,三个服务员,一个收银员,连她自己在内,刚好8个人。   河海小炒的饭菜价格实惠,量大味美。饭馆里有彩电风扇,还有冰箱冰柜。   夏天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去店里,随便点上两盘菜,吹吹风扇,看看电视,再点上两瓶冰镇汽水或啤酒,吃得浑身舒爽。临走前,顾客还要再带上两瓶冰汽水走。   赵淮海隔三差五地带着同事去吃饭。   一进饭馆,有些同事都会提起来:“彩电哥,这台彩电跟你家的一模一样。”   赵淮海说:“能不一样吗?一个厂家生产的。”   还有人好奇地问:“听说平津妹子也要结婚了,陈表妹送她啥呀?”   赵淮海说:“我老妹儿说了,冰箱彩电洗衣机,让她任选一样。”   “真羡慕。”   “也只能羡慕了,我催了好几回,家里的长辈没一个生孩子的。”   ……   陈劲草挂靠在朱家洼集体企业下面,一口气注册了三家公司:青禾饲料厂、疾风智库咨询有限公司、青江罐头厂。注册完毕,她就把相关资料寄到朱家洼备案。三家公司注册资金各5万,她自己有10万,妈妈给了她4万,大姨表哥表姐给她凑了1万。   罐头厂是陈劲草临时起意注册的,她看到周家村和附近村里的鹌鹑蛋销售不出去,就萌生了想把鹌鹑蛋做成罐头的想法。还有一个原因促使了她下定决心,附近的黄林罐头厂因效益不佳,老厂长即将退休,想让陈劲草来接他的班。   陈劲草谁的班也不想接,成年人都知道,有人主动让你接班,一般是让你去收拾烂摊子的。   要是前些年,没有创业环境,她明知道是烂摊子也会去试试。   现在大创业的时代来了,她还是想创下自己的家业。 ↑返回顶部↑ 第130章 创业(下) 水厂长领着(1 / 5)   第129章 创业(下) 水厂长领着   水厂长领着他们进了会议室, 双方人员分坐两端。   陈劲草把工厂的营业执照,还有相关证件拿给他们看。   水厂长当然是知道挂靠这一说法的,他很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不挂靠在国棉厂下面吗?大国企说出去好听呀。”   陈劲草解释道:“我倒是想过挂靠, 可是,我又是罐头又是饲料的,属于农产品加工, 挂在朱家洼下面更合适,而且人家连管理费都免了。”   “那真不错了。”   两人寒暄几句, 开始进入正题。   陈劲草提出要租赁黄林罐头厂的生产线和工人生自己青江牌罐头。   水厂长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生产你们青江牌罐头, 那我们黄林的牌子怎么办?这牌子以后会不会慢慢消失?”   陈劲草说:“水厂长, 你多虑了。黄林是是几十年的牌子,我小时候最爱吃你们的黄桃罐头哪怕你们舍得,我也舍不得拿掉。”   水厂长松了口气。   陈劲草接着说道:“咱们厂同时有两个品牌。你们用你们的, 我用我的。我只是想租借你们一条生产线和工人, 先试试行不行, 如果市场反响好, 再就多租几条。   水厂长, 现在各大单位的日子都不好过, 大家都在想办法改革创收, 纺织厂的门面房也往外出租了,还有出租卡车的, 出租工人的。我姨父恨不得把自己给租出去。”   “哈哈,真是难为老赵同志了。”   今天双方只是谈个大概, 水厂还得向上级打报告。   上面有人同意,有人不同意。   对于不同意的,水厂长就诚恳地向对方请教:“那您说我们以后怎么办?给我们一个具体的方案吧?”那人自然给不出。   反驳谁都会,可解决问题却不是谁都能行的。   磨蹭了几天, 对方终于给了水厂放了权:可以在不改变企业性质、不流失国有资产的基础上合作。   水厂长立即找来陈劲草商量租金的事。   陈劲草说:“我们连生产线和场地一起租,初期只是试验,先租一条生产线和40名工人。原材料我们自己买,销售自己负责,这租金……”   水厂长抛出早就想好的金额:“租金每个月2千,至少一年起租。”   陈劲草摇头:“每月租金2千,一年就是2万四,你们自己是生产罐头的,应该知道罐头的利润不高,也就15%左右。我得卖出多少罐头才覆盖住本钱,而且我们刚起步,谁也不知道结果怎样。算了,我们再去别家看看吧。”   水厂长连忙出言安抚:“谈判嘛,就是你来我往,别一言不和就要走啊,坐下来,好好说。”   水厂长开始叫苦:“我们厂难啊,工资都快发不下来了……”   陈劲草比他更苦:“水厂长,这年头谁不难?我比你们更难,我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出来创业,把亲戚借遍了,我妈开饭馆攒的养老钱也全给我了。这次要是创业失败,我靠工资得还30年。”   水厂长一边听一边算,陈劲草的创业投入大概有25万,她上班的话一年最多赚1千多,她得还250年。”   这孩子可真胆大呀。   双方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水厂长将租金定在了每月1千元。陈劲草也做出让步:“为了统一,工人的工资还是由你们厂发,但我们这边也会有表示,每人每月发10元补贴,每月会有综合评比,前十名有奖励,第一名10块,依次类推,最后一名1块。谁能提出有用的建议,也有奖励。”   “这个办法挺好,能促进工人的积极性。” ↑返回顶部↑ 第131章 热卖 江宛又招了(1 / 8)   第130章 热卖 江宛又招了   江宛又招了一个人, 也是个熟人,周家村周小南的妹妹周小北,去年高中毕业。周小北性格比刘敏华还外向, 她不太坐得住,总喜欢往外跑。   江宛说:“这姑娘一看就是搞销售的好苗子,我跟她说, 当销售员可以不必坐办公室,只要业绩好, 天天不在公司都没事。她高兴坏了, 说就喜欢这样的工作。”   过了几天, 清江罐头厂的第一批鹌鹑蛋罐头终于要出厂了,首批三千瓶。   第一次做这种罐头,尽管生产线和各种杀菌设备都是现成的, 工人也都是熟手, 但大家还是忐忑不安。   尤其是陈劲草选中的那几十名工人, 更是心安不宁。   陈劲草提前跑好了市场, 罐头一生产出来, 她就租了罐头厂的货车去送货, 刘红早给她腾出一块地方, 在杂货店最显眼的地方。   陈劲草让人搬下来一百瓶鹌鹑蛋罐头,说道:“红姐, 罐头零售2元,我给你出厂价1块8, 每卖一瓶你有2毛提成,卖不掉,我再让人拉回去。”   刘红说:“一百瓶也不多,我觉得应该能卖出去。你别着急, 罐头这东西,放上几个月也不会坏。”   “你说得对。”   除了刘红,还有胖哥杂货铺,老板叫王军,大家都叫他胖哥。   陈劲草同样搬下来100瓶,给了同样的承诺。   除了这两家,还有自家的饭馆。   陈春河早让服务员腾出一小块地方,挪过来一个小玻璃柜,把罐头整整齐齐的摆在里面,看上去都变高档了。   因为服务员饭点太忙,陈劲草直接让周小北来当销售员。   忙完这些,陈劲草趁着饭点还没到,赶紧先吃饭。今天跟着一起来的,除了周小北还有陆秋生和李高山,两人负责开车送货搬货。   她说道:“大家去洗个手,到二楼隔间来,我请你们吃饭。”   周小北笑着说:“谢谢老板。”   另外两人也跟着笑。   陈劲草又问三人想吃什么,陆李两人都说随便。   周小北点了个菜:“陈姐,我听说这里的油焖春笋特别好吃,我想尝尝。”   陈劲草说:“巧了,我也爱吃。”   陈劲草点了藕带和腊肉焖春笋、红烧排骨、清蒸鱼、酸辣汤,一盆米饭。   除了这些,服务员上菜时还端来了一盘春卷,一碟什锦泡菜。   饭菜一上来,四个人话都变少了,全都努力埋头干饭。   周小北说:“春笋就是好吃,可惜只能在这个季节吃。”   陈劲草问道:“你说咱们把油焖春笋做成罐头怎么样?”   周小北赞成:“我觉得挺好。”   陆李二人也说会很下饭,就是不能卖太贵了,普通人舍不得买。   说干就干,陈劲草吃完饭就下楼去找陈春河。 ↑返回顶部↑ 第132章 一段故事 周二上午,(1 / 6)   第131章 一段故事 周二上午,   周二上午, 公司开会。   江宛先给大家打气:“咱们公司人不多,但都是精英,可谓群英荟萃。”   陈劲草说:“你们的江副总说得对, 咱们人少有人少的好处,船小好掉头。   今天,咱们主要讨论罐头销路的问题, 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大家要发挥主观能动性, 多想点子, 想好点子。我们目前已经打通了一些销路, 但还不够。   咱们按步骤来,第一步,先占领本地的市场, 商店批发市场和杂货铺都是咱们的目标;第二步, 在本地站稳脚步后, 再向周边城市和邻省拓展;第三步, 走向全国;第四步, 走出国门。”   刘敏华举手提问:“陈总, 走出国门, 目标是不是太大了?”   陈劲草说:“其实咱们国家的人对罐头食品并不太热衷,咱们喜欢新鲜的食材, 丰富的菜式。现在还好,以后, 随着冷链技术的发达,市场彻底活跃起来,大家的选择面更广更宽,罐头的市场还会有回落。咱们的罐头产业要想长久发展, 就一定得走出国门,销往东南亚、欧洲和苏联等地。不过,这是后面要做的事情,咱们先一步步来。咱们大家要多动脑子,打开思路,只要想得多,办法总比困难多。   比如说派人去商店问问,有没有清江牌鹌鹑蛋罐头,引起那些店主的注意。”   周小北飞快地记着笔记,听着听着,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已经有了成型的主意。   开完会,她跟大家打声招呼:“我去跑业务了。”   周小北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往家狂奔。   一到周家村,她一路小跑到村委会办公室,推开门对周卫东说:“叔,我借用下广播。”   周卫东问:“啥事啊?”   “好事。”   周小北打开广播,清清嗓子,说道:“各位乡亲,我这里有个轻松又来钱快的工作,不限年龄不限学历,有腿有嘴就行,工作轻松,内容简单,有意者速来报名。”   广播连播三遍。   周家村的村民本来正在忙碌,一听到这个广播,都有些奇怪:“难道又让大伙买罐头?”   大家好奇,不少人就放下手头的活去村委看看。   周小北见大家来得差不多了,就说道:“我出钱雇大家帮我做件事:你们去历城各大商店杂货铺和批发市场,问有没有清江牌鹌鹑蛋罐头。”   众人不解:“就这?还有呢?”   周小北说:“你们这么问,店家一般会说没有,你们就遗憾地摇头叹息:怎么会没有呢?然后直接离开就完事。   上午去一波,以大娘婶子们为主,下午一波是大爷大叔们。明天下午再去一波,嫂子和姐姐们去,最好带几个孩子。孩子说,妈妈,我就要吃清江牌鹌鹑蛋罐头,不买我就不走。妈妈拽着孩子就走,骂他:你就知道吃,吃了鹌鹑蛋你学习就能变好吗?”   众人:“……”这都啥呀?他们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种事儿。   周小北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一叠零钱:“来来,愿意去的到我这儿报名,每人五毛钱。”   大家一听说有钱拿,赶紧去报名,5毛钱也不少啊,能买10个鸡蛋。   全村能动的全都报名了。   周卫东说:“小北,你这是自掏腰包上班啊?”   周小北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们陈总为啥能成事?就是因为她敢冒风险,我才投资这点钱算什么?”   她把上次挣的提成全砸进去,就算没有效果又能如何?反正以后也不差钱。 ↑返回顶部↑ 第133章 战争又开始了 听完吴清源(1 / 4)   第132章 战争又开始了 听完吴清源   听完吴清源的话, 陈劲草微笑摇头:“不算故事,是差点酿成事故。不过你个人的故事挺跌宕起伏的。”   陈劲草把话题拉回来:“吴清源,咱们合伙做生意吧?你是新来的, 大家对你不信任,但我不一样,我在本城略有名气, 关键是大家信任我,信任是商业活动中很重要的一环。咱们合作, 你出机器, 我出人脉和名气, 赚了钱,咱们四六分,你六我四。”   吴清源往椅背上一靠, 似笑非笑地注视着陈劲草:“对你这种巧舌如簧、又爱骗人的人, 我心里忐忑, 不太敢跟你合作。”   陈劲草奇怪地反问道:“我骗你什么了?”   吴清源不答反问:“你猜我后来见到谁了?没错, 就是你那个姓程的舅舅。我向他打听你的事, 他反过来问我, 陈劲草是谁?”   陈劲草一听是这事, 云淡风轻道:“我舅舅应该是不记得我了,他上次见我, 好像是在我过百天时。但我又没说慌,他确实是我舅舅。他现在到什么职位了?”   吴清源说:“不告诉你, 免得你以后再去行骗。”   陈劲草也不在意这事,稍稍解释了一下:“当时那种情景,我为了过关,也为了你们少作恶, 不得已才说慌。但我在做生意方面,绝对是童叟无欺,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不过,信任这事是需要时间建立的,咱们一步步来,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建立信任,我需要一套做猪饲料的二手设备,签完合同,可以先付一部分定金。你看怎么样?”   吴清源稍稍考虑一下,“买设备当然没问题,我应该能弄来。我明天就发电报回去让公司里的人去寻找货源,你需要再等一等。”   “那没问题。”   吴清源的谈兴很浓:“我在里面还真认识了不少有意思的人,各行各业的都有。有的有文化水平高,有的职位高,还有两个犯‘投机倒把’罪进去的。   我跟他们说我认识一个人带着全村投机倒把,但就是没被抓。那两人一脸佩服:这人是谁呀?等出去了你介绍我们认识。现在这两位赶上了好时候,也都发了。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行啊。”   饭吃完了,事儿也谈完了。陈劲草在谈话氛围最佳时起身去结帐、告辞离开。   吴清源意犹未尽:“陈总,我感觉你喜欢在别人意犹未尽时戛然而止,在高处放手。你是特意研究过男人吗?”   陈劲草一本正经道:“我可不敢研究你们,研究透彻了,日子就没法过了。就这样一知半解多好。”   吴清源只能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说佩服。”   ……   购买二手机器的事还需要再等等,陈劲草把精力放在罐头的销售上。   油焖春笋罐头生产出来后,卖得也挺好。油焖笋只是蔬菜,价格要比鹌鹑蛋便宜,定价1块3,大家都知道这是季节性产品,不少人买了留着以后吃。   最让水厂长和工人激动的事发生了,这两样罐头食品热卖的同时也带动了黄桃罐头和桔子罐头的销售。   大家的脸上不再像之前那样愁云惨淡,个个脸上带着笑容,因为有了希望,干活也更有力气。罐头厂算是打了一个翻身仗。   只是,日子刚一好过一点,就有人撺掇水厂长涨租金。之前,他们不知道罐头生产出来能不能卖出去,所以厂里的租金要得很少。现在罐头卖这么好,有人就觉得涨点租金怎么了?   水厂长开不了口:“合同都签好了,不能随便反悔,人家在咱最难的时候帮了咱们。”   这事到底还是传到了陈劲草耳朵里,陈劲草核算了一下成本和利润,最后说道:“水厂长,租金我给你涨300。不为别的,就为你和你们的工人。我赚了点钱想和你们分享。但是,有一条,下不为例。我们做生意要以诚信为本,如果一个人总是出尔反尔,我不会再跟他合作第二次。水厂长,你应该也知道,像你们这样的罐头厂有很多,不止你一家。如果咱们合作不下去,我直接换一家也可以。但是你们就麻烦了。大伙可都看着呢?”   水厂长不好意思道:“陈同志,你是个厚道人,我保证下不为例。”   陈劲草让人打听是谁出的主意,一打听原来办公室主任孙成。陈劲草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吴清源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林鹤白的注意。   他默默观察着这个男人:他看上去很有钱,在为人处世上,洒脱随意又得体,正是他所欠缺的。 ↑返回顶部↑ 第134章 远方来电 林鹤白和(1 / 4)   第133章 远方来电 林鹤白和   林鹤白和吴清源在村子外面互相攻击, 一进村,两人就立即恢复原样:一个是矜持体面的吴总,一个是腼腆内秀的研究员。   村民们见他俩面生, 时不时地打量他们一眼。   厂区的新办公室比月湖路那边的大多了,房间大,家具还没配齐全, 就显得空荡荡的。   林鹤白估算了一下面积,打算下次送几盆花过来装点一下。   前台是周小北和江宛在值班, 周小北本来是坐不住的, 但今天是个特殊日子, 她这个周家村的地头蛇放下手里的业务,回来撑撑场子。   吴清源上前问道:“你们陈总今天在吗?我找她有点工作上的事。”   江宛正要回答,林鹤白也上前说:“我找你们陈总想谈谈鱼饲料技术升级的事。”   江宛看看这个, 又瞧瞧那个, 心里像打翻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不过, 工作是最要紧的。   她说道:“你们等一下, 我进去问问我们陈总。”   江宛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她推门一看,陈劲草不在里面,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她只好回头跟人打声招呼:“我出去找陈总,你们稍等。”   吴清源和林鹤白坐在待客区的椅子上, 周小北给他们倒了两杯水,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而微妙。   周小北不放过任何一个推销机会:“两位是喜欢吃鹌鹑蛋罐头还是油焖春笋罐头?”   林鹤白抢答:“两样我都喜欢。”   吴清源摇头微笑:“我平常不吃罐头。”   周小北说:“平常不吃的才应该尝尝,我们的罐头跟别家不一样。吴总是刚从南方回来是吧?我跟你说, 物以稀为贵,南方的东西到咱们这边被抢。同样的,咱们的东西到那边也一样。吴总回去的时候,不妨带些罐头试试。”   吴清源笑着夸道:“小姑娘,你挺有销售才能的。”   林鹤白的关注点在别处,“周经理,你今年多大了?”   周小北打量了一眼林鹤白:“我跟你差不多大。”   林鹤白又问:“你们陈总招聘员工时对年龄好像不太在乎是吗?”   “是不太在乎,只要求18岁以上,别的没说,只要有能力,怎么都可以。”   周小北以为他是来打探招聘的事,便用心宣讲公司的好处:“我们公司别看现在人少,以后非常有前途。因为会做生意的没有我们陈总文化水平高;文化水平比陈总高的,不会做生意。我们陈总当过知青上过大学,既懂得底层的艰辛,又看过高处的风景。到哪儿哪开花,去哪儿哪发家。   朱家洼是个例子,现在轮到我们周家村了。陈总还出手大方,对员工既关心爱护又严格要求。不拘一格用人才,不在乎出身,不在乎年龄,只看重才能。别说是人,就连狗她都能物尽其用,我二伯家的大黑喜欢巡逻,睡觉前都要围着房子巡视一圈。陈总听说后,把我二伯和大黑一起雇佣来看厂子。现在外村的人都在传,连我们村的狗都有工作了。”   两人听着听着忍不住想笑。   林鹤白看周小北这么努力地推销产品,就说道:“那我买20瓶罐头,每样10瓶。”   周小北面带笑容:“行,我一会儿给你装好。”   吴清源也说:“那我也来20瓶吧。”他不爱吃罐头,拿回去送人吧。   陈劲草回来的时候,周小北已经卖了40瓶罐头了。 ↑返回顶部↑ 第135章 是她,就是她。 周小南(1 / 6)   第134章 是她,就是她。 周小南   周小南说:“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 其实现在还是城市户口吃香,毕竟有商品粮吃,大家都想尽办法往城里迁, 除了知青下乡那几年,很少有人往农村迁的。”   陈劲草考虑了一下,历城作为省会城市, 以后肯定会往周边扩建的。周家村的位置应该在二环和三环之间,也属于市中心了。   最关键的是, 她以后租地有优惠, 还有宅基地, 她可以盖个小别墅。   陈劲草又问:“这个主意是谁提出来的?”   周小南说:“是村里的几位老人想出来的,卫东叔也同意。”   这些人就想把陈劲草与周家村深深绑定在一起,抓住这个难得机会, 让周家村跟朱家洼一样崛起、腾飞。   还有人建议给陈劲草介绍个村里的对象, 但他个放眼全村, 没有一个配得上她的。他个要是介绍个条件太一般的, 那不是结缘是结仇了。   陈劲草说:“我考虑考虑。”   ……   周一是罐头厂和公司发奖金的日子。   工人个一脸地期待和紧张。   陈劲草知道发工资这事绝对不能拖, 她一大早就带着出纳会计和江宛出现在罐头厂。   出纳刘敏华提着一个黄色的厚帆布包, 一打开, 里面全是钱,全是崭新崭新的钱。   大家的目光刷地一下聚集过来, 又觉得这么看不太好,赶紧收回目光, 过了几秒又忍不住再看。   江宛拿出工人名单挨个念:“按上次说好的,先发奖金,每人10块,念到名字的过来领钱, 领完签字,不会写字的摁手印。”   大家排队领钱,每个领到钱的工人都喜气洋洋。   陈劲草宣布:“下面,开始发优秀职工奖励。第一名,王娟;第二名,陈晓晨……”   十名优秀职工依次上来领奖,第一名是10元,依次往下排,最后一名是1块钱。   每个人的神情是激动的,接钱的手是颤抖的。   王娟收到奖金时,激动地说:“谢谢陈厂长。”   陈劲草笑着说:“你先别激动,还有呢。”   她说着又往王娟手里放了一个信封,里面是50元奖金:“鹌鹑蛋罐头卖得很好,顾客的反响特别好,这是给你的奖励。”   王娟一脸诧异,呐呐地说:“奖励上次不是给过了吗?”   陈劲草说:“上次是开发新产品的奖励,这次是对优质新产品的奖励。”   王娟激动得满脸通红:“陈厂长,我、我以后一定再接再厉,再创新品。”   其他工人用妒忌羡慕的目光看着王娟。   有人窃窃私语:“她那个手艺也就那样,我要是弄也能弄出来。”   “那你当初怎么就没弄呢?”   “你等着吧,这没什么难的。” ↑返回顶部↑ 第136章 当别人的贵人 林鹤白紧(1 / 5)   第135章 当别人的贵人 林鹤白紧   林鹤白紧张地看了一眼收银台, 压低声音说:“替我保密,这顿我请。”   莫非得意地笑笑:“今天收获真大呀,不但破获了一桩陈年疑案, 还蹭了一顿饭。”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鹤白:“你是不是该老实交代一下详细情况?”   林鹤白神色郑重:“事以密成,我要是再失败了,又得打几年光棍, 请替我保密的同时,尽量不要打探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莫非也只能答应:“行行, 我不问了。”他长的不只有嘴, 还有眼睛和耳朵。不问,可以看和听嘛。   等到上菜时,青松给他们送来两瓶冰汽水, 说是姐姐赠送的。   林鹤白受宠若惊。   莫非飞快地抢走一瓶, 林鹤白那瓶只舍得喝了几口, 打算带回家做纪念。   青松回来后, 悄悄跟陈劲草说:“姐, 我觉得小林那个同事好像有点不正常。他一边吃饭一边总往你这里看。”   陈劲草说:“没事, 让他多见见世面也挺好。”   等到陈劲草一家坐下来吃饭时, 时间已是晚上9点。   陈春河一脸疲惫。   陈劲草说:“妈,要不你请个人管店, 你退居幕后。”   陈春河说:“过两年再说吧,我只是累点, 但过得挺充实。”   吃饭时,陈春河问陈劲草今年的生日打算怎么过。   陈劲草说:“我都懒得过了,咱们吃顿饭团圆饭就行,估计到时候会很忙。”   陈春河靠在椅背上, 对陈劲草说:“我听刘红说,明月湖旁边正在盖楼房,专门卖给这些万元户,一平米500,刘红和宋勇打算买一套。我也打算给你们两人每人买一套,今年先给你买,明年再给青松买。”   青松连忙说:“500一平太贵了,学校给我分了个单间,我住着挺好的。”   陈劲草说:“妈,不出意外的话,我很快就有钱了,到时咱们盖个别墅。”   陈春河笑了一下:“你那钱只是帐面上的,就算有了又很快要花出去。我店里的生意非常好,最近又攒了点钱。河阳的房子已经卖了,咱们现在连自己的窝都没有,我心里不踏实,就这么说定了。”   ……   海明周六打完电话,周日就扛着包袱跑来了,这速度也真够快的。   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海明一见到陈劲草就做出一副夸张的模样:“老大,你怎么变得这么温文尔雅?看着你这现在这样,很能想像咱们小时候经常一起揍人。”   陈劲草请海明在周家村河边的一座竹亭里吃饭,海明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话:“我下火车的时候,心情特别好。解放区的天是这么蓝,解放区的饭是这么香甜。”   陈劲草担忧地问:“你爸妈不会来找你吧?”   海明狡黠地一笑,“我这脑袋可不是白长的,我直接说辞职他们肯定不愿意。我就说河阳太小,大家结婚又早,我留在老家,相来相去也没啥好的,不如到历城来看看,大城市,人多。还有就是你在这边认识的人多,没准能给我发一个对象。我爸妈勉强同意了。”   吃过午饭,陈劲草给海明安排了一间宿舍,海明一看是新房,还有简单的床铺和桌椅,非常满意。   陈劲草也给自己留了一间房,如果来不及回去,她就住在这边。 ↑返回顶部↑ 第137章 财源滚滚(上) 江宛七人风(1 / 6)   第136章 财源滚滚(上) 江宛七人风   江宛七人风尘仆仆, 人均黑瘦半圈。   陈劲草说:“你们这一路辛苦了。”   江宛满脸疲倦,但眼里有光:“这趟真值,合同谈成了!”   她把合同拿出来给陈劲草看。   周小北说:“不只是合同谈成, 我还见了很多世面。陈总,咱们的罐头和鱼饲料绝对能在南方大卖。有几家商店已经有合作意向了。”   “小北可真厉害。”   “你们先回去修息一天,明天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哦哦, 好的。”   他们一行人回去休息,陈劲草坐下来仔细看合同内容, 以她的水平没看出什么陷阱, 对方也没大玩文字游戏, 合同上做得简单清楚,玉米收购价6分每斤,检查之后, 原料无质量问题, 月底统一结算货款等等。   陈劲草打算给公司请个法律顾问,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她刚看完合同, 就听见有人敲门, 海明简单洗了个澡, 换身干净的衣服就来了。   陈劲草关切地问:“这一趟很累吧?”   海明不在意地说:“我一点事都没有。就是江宛和小北有点遭罪, 她们两人都是好样的,一路硬扛着, 一点也没耽误行程。小北还说,她是因为出来得少才这样, 多跑几趟就没事了。我们去的时候坐火车时间长,她吐了几回,吃饭也没胃口,就靠吃馒头就油焖笋下饭。她还跟车上的人说, 油焖笋和鹌鹑蛋特别适合在路上吃,有营养还方便携带,她吃了这两样东西后,感觉好多了,当时就有乘客找她买。江宛劝她说,你都这样了,就别推销了。小北却说,她一卖起东西就不那么难受了。”   陈劲草不由得感慨:“小北是个奇人,我从未见过对销售这么有激情的人。”   陈劲草又问那几个保镖的表现如何。   海明说:“李高山的表现挺好,沉着冷静,有指挥能力。那个牛响,话不多,但也挺靠谱。两个女兵,秦池和宋易,不但身手好,眼力特别好,我们一上火车,她俩就提醒车厢里有两个人像小偷,那两人确实就是小偷,最后被乘务员扭送到公安局了。”   陈劲草非常满意:“看来我没选错人。”   第二天,是他们公司团建的日子,这个时代没有团建这一说法。大家一听全公司的人一起去外面吃饭,直呼老板大方。   他们提前2小时下班去明月湖旁边的饭馆聚餐。   吃饭时,陈劲草给他们每人准备了一个信封。   四个保镖每人100元,江宛出力最大300元,周小北200,海明是新人,陈劲草给她发了120。   每个人都很惊喜,特别是那三个新来的保镖,他们刚上班,就出去旅游了一趟,回来就收到100块钱,3个月的工资。他们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是狂喜,谁不喜欢大方的老板呢?   陈劲草吵架时话多,但讲话时会尽量长话短说:“感谢大家对公司的付出,我们公司初创,人少,现在是一个人顶几个人用,你们每个人拉出去都是一支队伍。我能做的,是把控大方向,给你们发粮草,让你们无后顾之忧地在前线专心打仗。”   周小北附和道:“陈总说得对,商场如战场。咱们公司的每一个人都是将军,大家以后要多多发挥主观能动性,多去开疆拓土。”   众人:“……”   江宛带头鼓掌,看来她以后也得努力了,后生可畏啊。   海明也有了危机感,大城市就是不一样,竞争太激烈了。   聚完餐后,大家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   收购玉米的事交给海明和周小北负责,江宛配合她爱人杜威去跑运输的事。 ↑返回顶部↑ 第138章 财源滚滚(下) 这段对话过(1 / 4)   第137章 财源滚滚(下) 这段对话过   这段对话过后,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四周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他们两人好像与外界隔了一层屏障,自成一个世界,时间也随之放慢了脚步。   陈劲草看着林鹤白,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林鹤白所说的目标就是自己。   林鹤白见陈劲草的目光突然变得警觉敏锐起来, 心里不由得一阵慌乱。   但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他了, 这么多年, 他复盘过很多次自己失败的经验。   他知道此时绝对不能慌也不能乱。只要他不开口表白,她就没办法明确拒绝。只要她不明确拒绝,自己就没有出局, 他就可以找各种借口接近她。   林鹤白拼命地给自己的话打补丁:“我的意思是说, 如果我们今天才见面, 你就不会把我当小孩看了。你看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很像是对弟弟说的。可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了。”   他怕陈劲草不信, 又多说一句:“反正, 你不要多想, 我真的已经放下了。你用平常心对我就行。”   没错, 他是放下了,但谁说放下就不能再拿起来了?他每天放下又拿起来不行吗?   陈劲草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不能这样疑神疑鬼。也不能因为对方曾经喜欢过自己,就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会一直喜欢。   四年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 没有人会站在原地等待一个已经明确拒绝过自己的人。   林鹤白劝陈劲草用平常心对他,但他自己根本做不到。吃过午饭,他就借口有事匆匆离开了周家村。   他离开得太早,以至于没看到鱼王争霸时的精彩情景。   谁也没想到, 孙主任竟然在最后半小时,钓上来一条五斤多重的鲤鱼,成为当天的鱼王。   葛大爷气得直咬牙:“这人肯定是用了什么科技了,文化人心眼多。”   孙主任提着鱼,在村里炫耀了一大圈,最后哼着歌儿领着一帮下属们回去了。   ……   林鹤白在同事们的说笑声中,开始统计另一组数据。   他预测到,接下来一段时间,陈劲草会非常非常忙,他帮不上什么忙,就自觉主动地少打扰她,他主动打电话取消了每周一次的咨询。   接到林鹤白的电话,陈劲草终于确信是自己想多了,这次是她把对方吓跑了。   但她没有功夫去细细琢磨两人之间难以琢磨的情愫。   五一过后,她变得异常忙碌。   他们一边大量收购玉米,一边跑铁路局申请车皮,一趟又一趟地跑。   她跟江宛电话都打冒烟了,嘴皮子也磨薄了,一天下来,两人连话都不想说。   最难的时候,两人有气无力地互相鼓励:“再坚持一次,说不定就有转机。”   陈劲草厚着脸皮动用了自己所有能用的人脉,大姨和姨父也帮着她找关系找门路。   赵灭洋最后去找他的老领导:“劲草这孩子一腔热血就爱扶贫,听说咱们本地的玉米滞销,头脑一热,就收购了大量玉米运往南边,万事俱备,就差车皮指标了……”   老领导一听,年轻人有干劲好啊,怎么也得鼓励鼓励。   陈劲草这边已经跑得七七八八了,就差最后一口气,现在这位老人家一开口,把气给补上了。 ↑返回顶部↑ 第139章 摊牌 陈(1 / 7)   第138章 摊牌 陈   陈劲草抽空会想一下林鹤白, 并试着在脑海中用现在的他覆盖过去的他。   可她实在太忙了,忙碌会杀死一切细腻的情感和旖旎的情思。让人变得麻木疲惫暴躁。   水路运输的事说是交给周小北去跑,但很多事情还是得由她本人出面搞定。   请客送礼、拉关系、找人, 她不停地打电话,有时候还需要登门拜访。   每天忙完这一切,陈劲草回到家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什么也懒得想,她只想躺在床上放空大脑。   江宛也跟她是一样的状态, 她感慨道:“青梅竹马也是有好处的, 就是你不想跟他说话他也能理解, 也不会追着你问,最近为什么冷落他了。虽然我们才结婚,但相处得跟老夫老妻似的。”   最关键是的陈劲草是个女的, 她要是个男领导, 江宛的麻烦就大了。   现在, 她加班, 家人亲戚都心疼她太累, 没人说别的。主要是陈劲草给得太多了。   经过半个月的奔波忙碌, 轮船的事终于有了眉目。比申请车皮时顺利一些, 但细节和手续同样磨人。   这件大事完成之后,陈劲草抽空去看了一眼明月湖旁边的新房。   这个时代没有公摊, 100平米的房子看上去像后世130平的,挺宽敞, 南北通透,6层板楼,没有电梯,她的房子在三楼。最关键的是离她公司特别近, 走路几分钟就到。   青松一放暑假就帮她盯着装修,宋勇和宋敢两兄弟带着装修队来装修房子,宋勇也在这里买了一套,两套房子一起装修。   宋勇急着搬进来,每天亲自来监工,工人不敢偷懒和懈怠。房子只用了半个月就装修完了,接下来是开窗通风,放味道。   各种家具也陆续到位,大姨送了陈劲草一个衣柜,表姐送了她一张写字台,表哥送椅子和书柜,妈妈给她订制了一张大床。另外一间屋子是书房兼客房,里面放了一张小床。   陈春河明确表示,这套房子就是陈劲草自己住,她和青松还住在饭馆后面的院子里。   冰箱和洗衣机是陈劲草自己买的,家具到齐后,她就把留在化肥厂小院里的东西全部搬过来。   收拾衣服时,她从衣柜深处翻出来宁舒宪的一套睡衣,陈劲草都有些恍惚,她的时间时快时慢,有些人在她的记忆里永远16岁,有些人明明才离开几个月,却好像分开了几年似的。   她本想扔掉睡衣,想想还是算了,直接往衣服堆里一扔,一起打包搬到新家。   陈劲草给新家也装了电话,家里的电话只告诉关系比较近的人,不能像公司电话那样广而告之。   搬完东西,陈劲草去咨询公司一趟,她一进来,周青就告诉她:“海明姐刚才打电话来,说一会儿她爸妈要打电话进来,让你替她说句话,她说你肯定都懂的。”   “好,我知道了。”   自从海明来历城后,她爸妈三五不时地打电话写信催她赶紧找对象。   海明休息时带着王宴青回去了一趟,本来以为她的日子从此就清净了,没想到,这是往热油锅里倒了一碗水,炸锅了。她爸妈不相信这是真的。   过了一会儿,海明爸妈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海明妈先是寒暄,问她们一家过得好不好,客套几句就开始进入正题:“劲草,你跟我说实话,海明是不是在骗我们?那个王宴青是不是她雇来糊弄我们的?”   陈劲草诧异道:“阿姨,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海明她是那种人吗?”   海明爸抢过电话说:“海明就是那种人,她这孩子从小就满肚子坏水,她那脑袋长得就跟别人不一样。”   陈劲草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这次绝对是真的。王宴青跟我们在朱家洼一起插过队,相处了十年,人挺靠谱的。”   海明爸说:“他看上去太靠谱了,长得还挺俊,家境、工作、学历样样都好,我们实在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说,他到底图啥呀?” ↑返回顶部↑ 第140章 小青蛙想吃天鹅肉 陈劲草接过(1 / 4)   第139章 小青蛙想吃天鹅肉 陈劲草接过   陈劲草接过月季花, 花看上去很新鲜,像是刚从枝上剪下来的。   茎秆上的刺也被修剪掉了,一点也不扎手。   含苞待放的花束中插着一封信。   她找到一个白色花瓶, 灌上半瓶清水,把花插进瓶里,推到一边, 这才坐下来拆开信封看信。   这封信写得极为真诚,他向她袒露的是一颗滚烫热烈的心。   她依稀记得自己曾鼓励过林老师, 让她联系自己家人, 还说, 说不定对方也视她为精神支柱。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成为现实。   她更没想到,两人之间还有着这层羁绊和故事。   她在无意中也成为了别人黑暗中的光。   陈劲草也在办公室里开始徘徊踱步。他的追求是炽热真诚的, 他的长相刚好长在她的审美上, 她现在是单身, 只是他比自己小8岁, 他还是林老师的弟弟, 是圈子里的熟人……   她不会视感情为洪水猛兽, 因为她早已成为坚固的堤坝, 任何男人和感情都无法冲垮她的自我。   只是,恋爱也不能随便谈。她必须要审慎理智地思考之后再做出回应。   对于难以抉择的问题, 陈劲草采取的措施是再等一等,事缓则圆, 人缓则安。   她在办公室里散步10来分钟后,果断把信锁进抽屉,开始工作。   周一是个忙碌的日子,各种电话和咨询一个接一个的来。   有人要买鱼饲料, 有人询问猪饲料的事,还有人咨询机器的事。   青禾饲料厂的猪饲料刚刚投入市场,周小北现在主要推它,大家都无比忙碌,江宛忙得连吃瓜都忘了。   周二,陈劲草见了吴清源一面,商量着招了两个销售人员,双方各派了一个财务,互相监督制衡。   吴清源笑着说:“恭喜陈总又发了一笔大财,这地头蛇的威力确实不一样。”   他指的是往南方运玉米的事,现在陆路水路都被她跑通了。只要没有意外,她每月都有十几二十万的进帐。   虽然陈劲草没有声张,但本地的商人个个都是人精,人人心里有本帐。   周三,江宛和海明以及周小北一起申请要招人。   陈劲草把招聘权下放给她们三人,让她们根据自己的需要去招人,她只做最后的审核。   三个人开始各种招兵买马,周小北招销售团队,全职的要十个人,兼职的只拿提成,人数没有上限。   海明招的是物流人员,什么搬运工、出外勤的、勇敢的有力气的,她都要。   江宛要招聘的是管理人才和助理,她和陈劲草都需要一个好助理。   陈劲草的日程表上排得满满的,办完一项就打个勾。办着办着发现不行的,就打个叉,并写明简单缘由。其余的是待办事项。   ……   从周一到周五,林鹤白像度过了5年一样,时间无比漫长,每一天他都在等待,每一天都在煎熬,没有回应,一直没有回应。   他安慰自己,有时候没有回应或许就是回应。毕竟她也没有明确拒绝。 ↑返回顶部↑ 第141章 恋爱 次日上午,(1 / 8)   第140章 恋爱 次日上午,   次日上午, 林鹤白决定去河海小炒探探消息。青松放暑假,她有时会在饭馆帮忙。   林鹤白喜欢跟青松和赵淮海这样的人说话,他们单纯, 想得少,打听信息的时候,还不起疑心。   “青松姐, 你这会儿不忙吗?”   青松听到林鹤白叫自己姐,态度都变和气了。   “还没到忙的时候呢, 小鹤你来吃饭啊?”   林鹤白说:“我刚好路过这里, 顺便问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店里的风扇彩电冰箱都没坏吧?”   青松摇头:“都没坏。”   她突然想起什么,说道:“我想起来了,姐姐新房里还没有风扇呢, 我去给她买一个。”   青松匆忙离开, 到不远处的勇红商店去了。   林鹤白迟疑了一下也跟着一起过去。   刘红笑着跟林鹤白打了声招呼:“小林师傅来了。”   一个两岁多的小女孩蹬蹬跑过来, 仰着脸好奇地看了林鹤白一会儿, 又笑着跑开了。   青松一边逗孩子一边跟刘红说话:“红姐, 我姐要搬新家, 我想给她买些东西, 先买一个风扇。”   刘红说:“搬新家需要置办的东西可多了,暖水瓶和烧水壶她家里有吗?”   “还真没有, 那来一套吧。”   “还有水桶脸盆之类的,锅碗瓢勺让你妈给她挑, 她比较专业。”   青松买了一堆东西,结完帐,刘红出来喊拉平板车的何师傅过来帮忙送东西。   何师傅家里孩子多,负担重。街坊邻居需要拉货时, 一般都会叫他。   上次他帮陈劲草送过东西,知道她家的住址,刘红顺便让他给别人家也送些东西,装了满满一车。   林鹤白借口自己找陈劲草有事,便厚着脸皮跟上何师傅。   何师傅生得瘦小精干,上坡时需要站起来用力蹬车,大花裤衩不住地往下滑落。   林鹤白不忍直视,在后面用力帮他推车。   师傅回头看见林鹤白,朝他咧嘴一笑:“谢谢你啊,小伙子。”   林鹤白提醒他:“你把裤子往上提一提吧。”   “哦哦。”   他主动说道:“你是去给陈老板的大女儿送东西是吧?我正好找她买猪饲料,我可以帮你把东西送上去。”   何师傅一听人帮忙,自然求之不得。   林鹤白状似随意问道:“她是住在几零几?”   “明月小区6号楼6单元301。” ↑返回顶部↑ 第142章 第141三个男人一台戏 8月酷暑过(1 / 7)   第141章 第141三个男人一台戏 8月酷暑过   8月酷暑过去, 时序进入9月,白天仍旧闷热,早晚稍稍凉爽些。   林鹤白搬进来陈劲草的新家一个月, 已经全方位入侵了她的生活。   她从刚开始的不习惯,到逐步适应。   书房是她一个人的,林鹤白在客厅辟了一块地方当他的书房, 放一张写字台和一个书架,把自己的书和东西一点点搬进来。   冰箱上贴着一周的菜谱, 他每天晚上按菜谱做饭, 荤素搭配, 营养全面。   现在厨房也属于他了,他在灶台前放了个高脚凳,有时候一边炖肉一边看书。   在熨衣服和打扫卫生时, 他用收音机听英语广播。   时间和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   两人下班时间有时不同步, 林鹤白比较准时, 他会先回家做好饭等着陈劲草。   陈春河见大女儿最近一个月很少来店里吃饭, 就问道:“你处对象了?”   陈劲草点头承认:“嗯, 过年带给你看。”   陈春河追问道:“是小林?”   陈劲草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春河笑了一声:“我懒得拆穿你们, 也就青松和淮海这两人傻, 没看出来。”   陈劲草说:“妈,你要替我保密。我们刚恋爱一个多月, 现在见家长为时过早,我得试试我们到底合不合适。”   陈春河一脸为难:“可是你们俩的年纪差距有点大。”   陈劲草说:“年龄不是关键, 最关键的是他本人怎么样,跟我合不合适。再说了,最近给我介绍的大都是比我小的,年纪跟我差不多的几乎都结婚了。”   陈春河也知道这种情况, “行吧,你都这么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吧,我也不管你了。”   她自己的婚姻不幸福,再加上时代变了,她没有信心指导孩子怎么过好这一生。   她做的就是趁自己还能奋斗,多存点钱,给两个孩子兜底,无论她们以后怎么样,至少能保证衣食无忧。   ……   陈劲草从饭店带了一大块酱牛肉和卤味回去。   一进家门,她就喊道:“林小猪,我回来了。”   林鹤白快步跑出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顺手放进冰箱:“今天回来挺早,晚饭想吃什么?”   陈劲草随手扯了一下他敞开的衣领,又松开手弹回去,“这衣服上的扣子怎么就找不着了?”   林鹤白说:“应该是掉到床底下去了,不用在意这个。赶紧想想今晚吃什么,我好去做。”   陈劲草眼中带笑:“我想吃你。”   林鹤白一言不发,转身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陈劲草过去敲门:“你干吗现在洗澡?一会儿还得洗。” ↑返回顶部↑ 第143章 争执 陈劲草到家(1 / 4)   第142章 争执 陈劲草到家   陈劲草到家时先敲了几下门, 没有人回应,她只好掏出钥匙开门。   客里的灯亮着,地刚擦了一遍, 十分干净,她弯腰换上拖鞋。   换鞋时,她眼尖地发现垃圾桶里有几块眼熟的抹布, 好像是宁舒宪的那件睡衣剪的,好好的衣服为什么剪了?他不是说他不介意吗?崩了两颗扣子还照样穿。   随即她就想到有可能是宁舒宪打电话到家里来了, 林鹤白发现他真来参加同学聚会, 就剪掉他的睡衣以示愤怒和发泄。   陈劲草抚额叹息, 今天一天,过得可真充实。   她懒得去想了,休息了一会儿, 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十几分钟后, 她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鹤白回来了。   陈劲草瘫在沙发上, 像往常一样跟他打招呼:“林小猪回来了。”   林鹤白不像以前那样, 见到她就热情地贴上来。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走过去, 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像是故意跟她拉开距离。   他的胸脯一直在起伏着, 绷着脸,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似的。   陈劲草想一边捏他一边跟他聊聊今天发生的事。   “小鹤, 到我这边来。”   林鹤白坚决抵制住诱惑,今天的事是原则性问题,他不能再让她糊弄过去!   林鹤白平复了一下语气,问道:“你们中午同学聚会都有谁呀?”   陈劲草懒得撒谎, 实话实说:“没想到宁舒宪真来了,其他同学有事没来,我们一起吃了顿饭,我就出去谈生意了。他是不是往家里打电话了?”   林鹤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接着问道:“那晚饭呢?你跟谁一起吃的?”   陈劲草皱了下眉头,“林小猪,你这是在查岗吗?”   林鹤白不说话,做了几次深呼吸,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带着笑容,语速飞快:“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吃饭,没想到你去跟那个吴清源一起吃饭去了,吃的还是他家乡菜,你挺会替他着想的。吃完饭你们撑着一把伞在雨中散步,他还建议你找他当情人,说他这样的人不要名分还懂事,你怎么没有当场就答应他呀?多合适呀。”   陈劲草愣了一下,说道:“林鹤白,你有能耐了,不但会阴阳怪气,还学会跟踪我了?”   林鹤白反驳道:“你中午跟宁舒宪吃饭,晚上跟吴清源吃饭,一个要跟你复合,一个要当你的情人。我做为你的正牌对象,我没有资格问两句吗?”   陈劲草尽量耐着性子解释:“我一是不知道宁舒宪今天要来,二是就算知道了,我也不能因为要避开他就不见我的大学同学。他找我复合我又没有答应。吴清源陪着我见一个养猪大户,耽误了一下午,我请他吃顿晚饭不应该吗?林鹤白,我的工作环境不像你那么简单,我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得打交道,我希望你把这个跟踪查岗的毛病戒掉,以后不要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林鹤白的声音里带了丝怒气:“你可以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可为什么非得是他们两个?三天假期,你没有给我留一点时间。你最好朋友的婚礼不肯带我,明明我跟她们也认识。你也不肯带我见大学同学,也不带我去见家长,你在准备什么?是在准备哪天我们分手了不用向大家交代是吗?”   陈劲草的怒火也被挑起来了:“林鹤白,你开始无理取闹了。你知道我今天有多累吗?我为了见一个客户等一下午,两次返回周家村,到很晚才吃上晚饭,我一回家你就开始盘问我,跟你解释了,你还一直没完没了。你今天到底吃了什么药了?”   林鹤白梗着脖子说:“我吃什么药了?我吃了妒忌的药了。那个宁舒宪中午见完你还不罢休,晚上又来家里找你,他打扮得人模狗样的,还喷了香水,他安的什么心我不知道吗?”   “他来找我又怎样?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若是对他还有感情,咱们就不会在一起。”   林鹤白冷笑道:“你若是真的在乎我,就不会有他的出现,是我先认识你的,是我先表白的。”   陈劲草压着火气,问道:“你确定要跟我翻这些旧帐吗?” ↑返回顶部↑ 第144章 深度谈话 陈劲草本来(1 / 5)   第143章 深度谈话 陈劲草本来   陈劲草本来想等两人相处一段时间, 双方了解加深后再谈论这些话题。   但宁舒宪这一搅局逼着他们提前面对,她索性把所有问题都最摊开来讲。   陈劲草说:“见家长的问题,我这边随时都可以, 我的家人你早就认识,我妈已经知道了咱们的事。   关键是你的家长。说实话,我有点不太敢面对林老师, 还有你爸妈,我有点担心他们认为我是熟人作案, 仗着自己年龄比你大, 阅历比你深, 引诱你。”   林鹤白轻笑:“在你没有答应我追求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我姐还说我是小青蛙想吃天鹅肉。”   陈劲草怔了一下:“不会吧?我上个月跟林老师吃饭,她全程没有任何异样。”   林鹤白说:“我姐也是会表演的, 我追求你的时候, 找她帮忙, 她说我是个成年男人要独立解决自己的感情问题。她还说, 她假装不知道咱们之间的事情, 要成就成, 不成也不影响你跟她之间的关系。”   陈劲草感慨道:“怪不得我这么喜欢她, 她真是个好老师,这分寸拿捏得真好。你爸妈真的不会反对?”   林鹤白摇头:“不会的, 他们觉得我这样的人应该追不到你,我妈说我轴, 不好相处,不是个适合结婚恋爱的人选。”   陈劲草笑着说:“看来阿姨对你还是很了解的。”他钻牛角尖的时候,牛都得喊疼。   林鹤白不好意思地讪笑。   “那咱们这个周日去你家,下周日去我家。”考虑到周六可能有人上半天班, 她就把时间定在了周日。   “嗯!”   同一个姿势躺累了,陈劲草轻轻把林鹤白推开,伸了个懒腰,坐起来靠在靠垫上,林鹤白也随之坐起来贴上去。   陈劲草慢慢组织着语言:“还有一个问题咱们也要探讨一下,我已经30岁了,咱们一公开关系,两边的亲人就会催着结婚,一结婚,他们就会催生,可是我不想立即生孩子。   一是我现在正处在创业的关键期,没办法停下来;二是我还没考虑好到底要不要生育,我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   在她后世生活的时代,这问题根本不是问题,她成年后跟父母基本不来往,独自在大城市打拼,没人管她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   但在这个时代,这是个很大的难题。   大家普遍默认,人是一定得结婚的,结了婚就必须得生孩子。   宁舒宪的家庭情况和他那儿孙满堂的温情幻想,把她彻底吓跑了。   个人与时代的矛盾和错位集中体现在了她的婚恋问题上。   她用自己习惯的方式,别人接受不了。让她完全按照这个时代的主流方式,她无法接受。   她不知道林鹤白会说出什么话,凭她对他的观察和了解,她觉得他应该跟宁舒宪是不一样的,两人的家庭环境也不一样,他们是有可商量的空间的。   林鹤白听到她的话陷入了沉思,陈劲草说:“这个事情你可以多考虑几天,等想好了再告诉我。如果你不能接受,也没关系的。”   林鹤白连忙说:“我能接受的,我只是在斟酌着怎么说。其实我感觉到了,你身上好像没有人们通常认为的那种母性。这、这不是贬义,你别误会。”   “没事,你接着说。”   林鹤白字斟句酌道:“你心里是有爱意的,你爱你妈妈你妹妹,爱朋友,连小猫小鸟都爱。你身上有女儿性,姐姐性,但没有母性,妻性也不多。”   林鹤白绞尽脑汁,尽量不带攻击地完整表达自己的观点:“我偷偷观察过你们,你跟宁舒宪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像有的女同学那样一谈了恋爱就忍不住去照料男方的衣食住行,都是他在照顾你。咱俩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没有照顾我,你比较擅长用嘴哄人。这不是说你不好,反正我挺喜欢的。所以你这么说,我是能理解的,我也没问题的。”   陈劲草闻言松了一口气:“真的没有问题?” ↑返回顶部↑ 第145章 见家长 很快就到了(1 / 6)   第144章 见家长 很快就到了   很快就到了周日, 陈劲草跟林鹤白一起,提着茶叶和点心去林家。   林淮舟和于佩清提前几天就开始着手准备了,把院里院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还特意买了几盆花摆在院子里,两人还提前理了发,换上见客的衣服。   招待客人的菜十分丰盛, 小菜是他们自己亲手做的,大菜是从饭店订的。   林琴南笑着说:“你们这么隆重, 我这身打扮是不是过于随意了?”   她穿了一条米色长裙, 头发随意披散着。   林观棋说:“没事, 我穿得也很休闲,咱们两个正好缓和一下气氛。”   10点半左右,两人准时到了林家。   一家人站在门口迎接。   陈劲草礼貌招呼:“林叔, 于阿姨, 林老师。”   她把礼物递过去, 于佩清笑着接过东西:“谢谢劲草, 这礼物送到我们心坎上了, 你叔喜欢喝茶, 我喜欢吃点心。”   林鹤白给陈劲草介绍林观棋:“这是我哥林观棋。”   陈劲草打量了一眼林观棋, 血缘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他跟林鹤白长得有三四分像, 像是优雅成熟版本的林鹤白。   陈劲草轻轻跟林观棋握了下手,态度礼貌客气:“林总, 谢谢您上次给我提供的信息,对我帮助非常大。”   林观棋和气回复道:“陈总客气了,我只是提供一个消息而已,这中间复杂的程序全是你自己打通的。”   林琴南打趣道:“你们俩一个林总一个陈总的, 感觉像是商务会谈。”   陈劲草立即改口:“我听老师的建议,现在就改口叫林哥。”   林观棋莞尔一笑。   林琴南笑着说:“也别叫我老师了,叫姐。”   “好的,姐。”   林琴南开心地笑着,挽着陈劲草的胳膊进屋。   陈劲草一坐下,于佩清就赶紧给她倒茶,林淮舟递上切好的水果,劲草,不要客气。”   林琴南随意跟陈劲草闲叙:“真是没想到,咱们竟然可以在友情和师生情之外,再加上一层亲情。”   陈劲草郑重道谢:“感谢姐姐当年的推荐信,我只知道国外上名校需要推荐信,没想到找对象也能用到。”   大家也知道了两人当年的渊源,忍不住笑了起来。   气氛变得更加轻松,林淮舟终于不那么紧张了。   林鹤白见双方聊得这么愉快,心底的那一块巨石也终于放下了。   陈劲草主要跟林琴南聊天,于佩清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林淮舟偶尔插一句,林观棋跟陈劲草是初次见面,两人还不熟,话也不多。   林观棋在一边安静旁听,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他之前已经听说过陈劲草的名字,也知道她的一些事迹。   她如他猜测的那样:强大坚定又有亲和力,让人如沐春风,但又没有一丝讨好感。她给人一种感觉是:我对你和气,是因为我想对你和气,而不是不得不对你和气。她身上有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感。 ↑返回顶部↑ 第146章 冬雪最深情,一来就白头 两人确定关(1 / 7)   第145章 冬雪最深情,一来就白头 两人确定关   两人确定关系后, 双方父母进行了一次愉快的会晤。   两边都很满意。   林淮舟和于佩清则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儿子终于能脱手了,做为生产厂家, 他们深知自家的“产品”是多么小众,关键是他还特别挑剔。若是遇不到识货包容的行家,真有可能砸在手里。   他们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心虚。   “亲家母, 以后小鹤有什么问题,你尽管说他骂他, 也可以来找我们, 我们管售后。”修理可以, 但最好不要退换货。   陈春河面带笑容:“没事的,小鹤这孩子挺好的,我们大家喜欢他。我们要相信两个孩子, 他们一定能处理好自己的事。”   她知道自己的大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希望两人能愉快地多坚持几年。   他们见完面没几天, 林鹤白就催着父母上门提亲。   于佩清说:“你们刚谈两个多月, 现在就去提亲是不是太快了点?”   林鹤白说:“不快了, 我们已经认识6年了。有的人相亲见了几面就结婚。”   陈春河问陈劲草:“林家想尽快结婚, 你的意见呢?”   陈劲草说:“那就结吧, 先办酒席。”   林观棋和林琴南听到林鹤白要结婚的消息,不由得一怔。他们作为哥哥姐还没结呢, 这个最小的弟弟倒先结了。   林琴南是被十年运动蹉跎了,在她最难的时候, 她的前未婚夫落井下石,举报她有海外关系。平反后,那人竟厚着脸皮来求复合,说自己当年是迫不得已, 林鹤白打得他鼻青脸肿。   现在林琴南有一个感情稳定的对象,是她的研究生同学,两人打算明年办婚礼。   林观棋这边是因为家族生意牵扯太多,也没有定下来。   他有点羡慕林鹤白:“像他这样只是纯粹地爱着也挺好。”   林琴南说:“我希望他们能坚持得时间久一点。”   林观棋笑问:“你这么不相信他们?”   林琴南说:“不是不相信,而是时代巨变,人生复杂,不到最后一刻,无法盖棺定论。”   林观棋送他们一辆丰田做为结婚礼物,还许诺说等他们结婚十周年时再给他们换一辆新车。   陈劲草觉得这人不愧是当老板的,连这种事都有考核标准,连十年后的饼都画好了。   林鹤白高高兴兴地去考驾照。   陈劲草在饭店后院跟妈妈和妹妹一起写结婚请柬。   陈劲草给分配在附近的大学同学各写了一封,太远的就不告诉他们了,人家还要上班,来回也不方便。   海明和亚文自然要通知,还有马蓝,人家提过两回,找了对象要带给她看,给她寄一封请柬,来不来是她的事。   陈春河提醒道:“结婚这么大的事,你得告诉你爸一声。”   青松说拍了一下脑袋:“还真是,我差点把他给忘了。”   王志刚那边没装电话,陈劲草给他发了一封电报。 ↑返回顶部↑ 第147章 大放异彩 1(1 / 10)   第146章 大放异彩 1   1983年春天, 周家村通往历城市中心的公路正式动工修建。   青禾饲料厂第二期厂房建设工程如期竣工。   现在厂里已经有500多个工人,40多个饲料研发人员。   研发人员分成两队,一队是以农大林大老师为主的专家学者派, 他们主要研究猪饲料;另一队是以高月为主的民间实战派,她主要负责研究鱼饲料,招的人也跟她差不多, 大部分人学历不高,但生活经验丰富。两帮人互相不服互相竞争。   陈劲草让他们双方各研究各的, 她给金钱给支持, 让他们自己去招兵买马。   高月从科大挖来2个人才, 一个是看门的马大爷,这人特别喜欢钓鱼,对鱼饵有一定研究。   一个是生物研究所的刘博, 他同时也是林鹤白的朋友, 他有本职工作, 周未来兼职。陈劲草每月给他开60块钱的工资。   林鹤白请刘博和莫非到家里吃饭, 陈劲草跟林鹤白在一起时间长了, 也掌握了跟这类人打交道的方式方法, 双方交流得十分顺畅。   吃完饭, 林鹤白送两人到小区门口。   刘博说:“上次参加婚宴,只跟陈总打了个招呼, 没有深入了解。现在一了解,才发现她这人真有魅力。   她的性格是复杂丰富有层次的, 她的身上有一种无法探究的神秘感。关键是我们可以全程无障碍地顺畅交流,这一点太难得了。林鹤白,下次遇到这样的女生,一定要给我推荐一下。”   林鹤白认真道:“这么多年我就遇到这么一个, 哪那么容易?再说了,就算遇到了,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你。”   刘博瞪了一眼林鹤白,他问身旁的莫非:“你不觉得他比以前更欠揍了吗?让人恨得牙痒痒。”   他妒忌得眼红,既怕兄弟单身苦,又怕兄弟过得太幸福。   莫非赶紧劝道:“三个光棍终于有一个结婚了,我们要保护他。你向我学习,我全程当他的军师和助手。虽然我还没谈过恋爱,但是我连怎么结婚都懂了。”   林鹤白回到家里,特意提醒陈劲草:“以后你少跟那个刘博单独相处,我怕有他别的小心思。”   陈劲草面带诧异:“你不要看谁都像情敌,传出去会招人笑话的。再说了,我的审美已经被你拉高了,一般人我看不上的。”   林鹤白收到满意的回馈,得意地昂着脑袋,高高兴兴地收拾厨房去了。   确实,他的小草可不是谁都能看得上的。   饲料厂的研发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陈劲草开始着手准备罐头厂的机器设备。她从二手机器交易市场那边以进货价弄来一批设备。   后来她听说瑞士和美国那边有最新设备,有劈果机械手和空罐电焊生产线等先进设备,陈劲草一咬牙直接花钱引进两条生产线。   设备一买回来,她开始招聘工人,一招进来就让他们进黄林罐头厂培训实习。   水厂长退休后,新上任的叶厂长听了孙成的建议果然开始作妖,直接开口要涨价,涨得还不是一星半点,租金每月涨到4千,还给陈劲草制定了一大堆规矩。   罐头的利润本来就不高,要按他的要价,青江罐头厂根本没有一点赚头。   陈劲草也不废话,合同到期直接走人。   青江罐头厂搬到新建的二期厂房里,她怕新工人无法适应,直接高薪诚聘成熟工人周未来兼职。   黄林罐头厂的王娟等人纷纷过来应聘,还有不少以前退休的老工人也来了。   一天时间都没耽误,青江罐头厂就稳定运转起来。 ↑返回顶部↑ 第148章 第 147 章大结局 陈劲草最近(1 / 9)   第147章 第 147 章大结局 陈劲草最近   陈劲草最近又开始招人, 薪水高,待遇好,但要求也高。   这次招的人是要去北方开拓市场, 江宛写出来的的要求是:性格开朗,口才好,脑子灵活不拘泥, 学习能力强。   其他人一看,“宛姐, 你是不是想再招一个周小北?”   “是啊, 怎么就不能再有一个小北呢?”周小北主要负责南方市场, 混得风生水起。   他们的罐头销往东南亚和欧洲,为国家创下了170万美元的外汇。   她打回来一份报告说,他们公司可以鹏城开发区租一块地, 用当作办公地点, 以后派人可以长驻。那开发区的地是不是那么拿的, 竞争对手很多, 对方要是外资公司要是关系背景强大。周小北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二字, 一边推销罐头鱼饲料, 一遍遍去申请, 遭遇拒绝冷遇也不怕。   陈劲草和江宛决定亲自去跑一趟,看看有没有转机。   他们还没成行时, 周小北打来电话时,“陈总, 事情完成了,咱们现在也有一块地了。还是您的名头管用,开发区办公室一位姓舒的同志一听到你的名字,就对咱们公司产生了兴趣, 问了很多问题,咱们的申请最后通过了。”   陈劲草对江宛笑笑:“没想到我的名字都传到南方去了,挺好的,不管怎样,事情到底是办成了。咱们继续招聘人才。”   金满来厂里买猪饲料时,听说陈劲草要招人才,就向她推荐了自己儿子金边,侄女金珠。   陈劲草面试了这姐弟俩,两人20岁左右,胖胖的,圆脸圆眼,给人一种非常喜庆的感觉。   金满说:“我们家孩子别看长得不洋气,但性格能力没问题。钱不钱的不是最重要,我们就想孩子能跟着有能耐的人学本事,我看来看去,陈总您这是学习的好地方。甚至有人说您这是商界的黄埔军校,里面出来的全是人才。”   陈劲草谦虚道:“这个名头太大了,我可不敢当。但我们公司的学习氛围确实好。我们的管理层一起报名自考、电大,周小北带的销售人员现在英语粤语都会说。”   金满越听越满意,这俩孩子读书不行,高考落榜,希望在陈总这里能激发起他们的学习兴趣。   陈劲草跟两人聊了几句,金边落落大方,有问必答,人情世故挺练达。   金珠跟金边差不多,言谈中,她表示自己最佩服的是陈总,最想学的是周小北。   陈劲草说:“周经理现在主要负责南方的市场,这样吧,你们两个跟着运饲料的船队去南方,在周经理身边当个助手,实习2个月,回来我派你们去开拓北方市场。”   两人欣然答应。   忙完公司的事,陈劲草一看才11点,她提前下班,到街上溜达一圈,考察一下最新市场行情。历城的大街小巷每天都在发生变化。街头的小店变多了,人们的衣着打扮也开始变得多样化,不像70年代,街上全是蓝和灰。   路过历城计算机研究所时,她临时起意,打算进去看一看。   孙主任一看陈劲草来了,立即热情招待:“陈总,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陈劲草扫视一圈,发现林鹤白不在办公室。   有人说:“小林和小莫在后面平房里,研究那什么板。”   陈劲草说:“你们忙,我过去看看。”   有人看陈劲草要走,赶紧逮机会告状:“陈总,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那个小林,他真是……我们主任让他学点人情世故,也好适应社会,你猜怎么着?他说他也是社会的一份子,让我们适应他。”   陈劲草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话确实像林鹤白说的。   她笑着说:“他是觉得你们大家的适应能力比较强这才这么说的,毕竟能者多劳嘛。”   众人:“……”你可真会说话。   孙主任皮笑肉不笑:“还是陈总会说话,不过小林同志确实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陈总作为家里的领导,也要适当指点指点,我们大家都知道他最听你的。” ↑返回顶部↑ 第149章 番外(一)十年前的信 又是一个周(1 / 5)   第148章 番外(一)十年前的信 又是一个周   又是一个周末, 林鹤白通知大家,他要请客。   赵淮海和赵平津全家都来了。   大姨和大姨父都已退休,林鹤白在建完两人的别墅后, 就给陈春河在离他们房子500米处建了个院子,因为担心她以后年纪大了爬楼梯不方便,只盖了四间平房, 弄了个大院子,外面开了一块荒地, 菜地被分割成一个个长方形的方格, 用防腐木头隔开, 整齐得跟棋盘似的。周家村的人没事就过来围观林鹤白干活。   陈春河对这个院子非常喜欢,她现在把河海饭店交给青松打理,自己就带着孙女陈复兴在这边种菜种花。   陈复兴是青松的女儿, 青松四年前跟同事结了婚, 她怀着孕时, 丈夫非要在大风天去游泳, 人再也没有上来。   陈劲草赶紧把人接回来照顾, 好在青松的身体一直很强壮, 性格又刚毅, 她伤心了一段时间后就慢慢恢复了,孩子也没受到太大影响, 出生后身体很健康。   孩子出生后,青松辞掉了学校的工作, 一边带孩子一边跟妈妈学习管理饭店,还在火车站开了一家特产专卖店,一家快餐店。   河海饭店也从纺织厂搬了出来,从只有几间房子的街边小馆子变成了拥有三层楼的中等饭店。   饭店地方变大了, 但价格并没有大涨,只是随着物价调整了一点。老顾客依旧爱来,新顾客慕名而来。   陈春河年纪大了,索性直接退休帮着带陈复兴。饭店的股份她早已分好了,她们母女三人各占30%,陈复兴有10%,由于她年纪小,现在有青松代管。   陈复兴的名字是大姨和大姨父起的,他们的孙子叫赵光荣,孙女叫赵梦想,据说还留有一个名额是给陈劲草的孩子的,叫陈振兴。   合起来就是让他们这一代人,要实现国家振兴、民族复兴的光荣与梦想。   他们对于国家在世界上的地位很不满意,要强了几千年,怎么能落后于别的国家呢?   大家现在都知道林鹤白生育方面有问题,这是林鹤白喝多了告诉赵淮海的,说他小时候某个部位受过伤,用着挺好使,但就是生不了。   赵淮海一脸同情地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没事的,好在还能用。”   他回去跟父母说起此事,陈春海嘱咐大家一定不要外传,也不要当着两人的面打听生孩子的事,他们家都是体面人,不能当众戳人痛处。   林鹤白也是这么对自己父母说的,林淮舟和于佩清一看到陈春河就愈发心虚和惭愧。   产品果然有问题,可他们又修不好。两人也没怀疑什么,他们记得儿子小时候是受过伤,当时也没条件去医院看,只让赤脚医生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大家到齐后,一看饭菜这么丰盛,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   林鹤白端着一大盆螃蟹出来:“今天是我们俩见面12周年纪念日。”   赵平津说:“你们可真浪漫,这也能纪念一下?”   林鹤白兴致勃勃地说:“下一个12年纪念日,咱们办个更热闹的。”   赵灭洋算算自己12年后还在不在,应该还是在的。   陈复兴也开始计算:“12年后,我多大了呢?”   她掰着手指头数数,自己的手指不够用,找大姨陈劲草借来2根,“哇,到时候我都16岁了,好大啊。”   16岁是多大呢?肯定是现在的她两个大。   陈劲草一阵恍惚,她16岁时下乡插队,复兴他们16岁时正赶上祖国经济腾飞。到时候,他们这一代也到了退居二线的年纪。   江水奔腾向前,生命生生不息。   赵灭洋遗憾道:“时间过得真快呀,我感觉任务还没完成,我们这一代人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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