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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穷人

第二章我有名字了

白戎衣静静的躺在床上。他已经醒了好一阵了,看着女人一直在那里默默地流泪。本来就空落落的心理更难受了。不过,他既不想起来,也不想劝慰一下哭泣的女人。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本该是陌生人。就算山崩海啸,海枯石烂、沧海桑田,他们也不可能有交往的可能。因为他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可是现在他却成了她的丈夫。 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二十二岁的他刚和女友分手。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有了新女友。分手时,他非常坦白和诚恳:不是你不够好,而是她比你更好;不是我不爱你,而是我爱她甚过你。 难道就因为我喜新厌旧,老天爷就把我发配到清朝来充当这个女人的丈夫?可是我从大学到现在通共才换了两女友,而同一个办公室的小刘半年就换了四个。尽管他的审美品位比较低下,但是架不住人以数量取胜啊。和他一比我简直就是纯洁高尚的柳下惠。 脑子里一团麻,白戎衣的眼神也忍不住乱飘,很快落到了阿秀的那双穿着红绣鞋的秀足上。老天,我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小脚女人噢救命啊,这种残缺美完全不符合我的审美观,可是似乎这个女人以后就是自己的妻子了。老天爷,太过分了。我咒你和你的全家穿越去做原始人,而且是母系社会。阿门 女人都是敏感的。这不,白戎衣还没有凝视她的小脚超过半分钟,阿秀似乎就感觉到了。猛抬头,一脸惊喜的坐到床沿边。仔细的端详着他的脸,似乎他的脸上长着一朵精致无比的花:“相公,你醒了。” “拜托,我拜托你了。”白戎衣坐了起来,双手抱拳:“不、算我求你了。不要叫我相公好不好?不管是小相公还是大相公我都没兴趣。” 女人的脸一下白的如墙上的粉。原本干涸的小溪开洪了,如磅礴的尼加拉瓜大瀑布奔腾而下,只是无声。 不过,此时无声胜有声。 白戎衣的心算不得软,结束的两次恋爱都是他主动提出的分手。女方无不使出浑身节数、万般温柔,悲悲切切更是不能免俗的套路。他的心中虽然也有些酸,但是既然做了决定他就不后悔,于是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离开。 只是,如今不一样。他虽然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为什么刚走出前女友住处所在的大厦,那万里无云的空中就飞泻下一团紫色的球型闪电,然后就觉得全身一麻。等到再醒过来,已然是人非人,花非花了。 他竟然拥有了一个陌生的少年的身体,而且还是在清末。 他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个诡异的事件,也不知道该如何准确的来形容他这种似乎是鸦占雀巢的既成事实。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对于这个少年,还是有着一种无法准确形容的愧疚。而对于这个少年的家人,他的童养媳阿秀,更是五味杂陈。 用这样的方式来到这个陌生的万恶的旧社会,无疑要比直接将他本人扔到这个时代来,要强上千百倍。起码他有个依靠,而且似乎短时间内不用为衣食住行发愁。自己的处境看来还算不得太糟。可是想到父母亲友和自己已然是两世陌路,只怕是再无相见的可能。想到自己的过去种种,鼻子不禁阵阵发酸。 陌生人陡然变成了亲人也让他无法接受,更何况还是一个言语不太通的小脚女人,还是他的妻子。这叫他如何接受?要知道,往日的他虽然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但是却无疑是他的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自他成年以后,追逐爱情的脚步从来没有一刻停息。可是如今就要划上休止符了吗?尽管这个女人看起来千依百顺、温柔似水,长得也不能算难看,而且虽然仅仅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一天,他的心里还是对她充满了深深的歉意。可是,即便这样。他也只能很遗憾的说“不”。 但是,望着女人的泪水,白戎衣的“不”字却说不出口。从前他可以冷着心说不,那是因为他知道她们都不是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人。虽然可能会有一些伤心,但是他从不相信他会是她们生命中的唯一。 可是,如今这状况,他却拿不准了。他只知道旧社会女人的地位很低,但是低到什么程度,尽管有太多的影视片的演绎,却无法让他有很直观的感受。而且他目前的处境似乎也不应该过早的得罪这个女人。 于是他眼珠一转,说道:“别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阿秀抽噎着。 “京城人管男ji叫做相公。” “啊?”白戎衣的官话说的很慢,阿秀听清楚了,她也愣住了,脸上顿时羞得通红,嘴里小声地说道:“要死了。这种话也敢说。”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相信:“可是,你以前跟我说这是妇人对丈夫的敬称。是你让我这么称呼你的。”女人的话语间带着猜疑和满腔的委屈。 “我以前说的也没错,相公的确有那个意思。.相公的意思可是很多的,以前相公一词还是对宰相的尊称呢?可我刚才说的也是事实,男ji也就是相公们集中的地方叫做相公堂子,就在京城大栅栏附近还有这么个胡同呢?等以后,我领你去京城的时候,一定带你去看看。”白戎衣言辞灼灼,让她不得不信。 外卷戎衣2 外卷戎衣第三章改名 女人的脸臊得通红,把头深深地低下:“我才不去那种脏地方呢?” 说完这话,她猛然醒过来:“相……你不是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吗?怎么……知道这么多?” 白戎衣搔了搔后脑勺,一脸的困惑和无奈:“我也不知道啊。有些事情我忘记了:比如说你是谁?我是谁?甚至连宁波话我一个字都不会说,而且听着还费劲。可是有些事情,我却又记得,比如说这官话。又比如说还有许多似乎是原本书里看过的东西,现在都在脑子里,清清楚楚。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对了,医生怎么说?” “医生?” “就是大夫,郎中。” 阿秀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在他的要求下,用缓慢的语速将假洋鬼子的话复述了一遍。只是假洋鬼子的话她本来就有些听不太懂,又有些忘词,再加上白戎衣对她的宁波话也只能连蒙带猜。总之最后听到他的脑子里很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不过还是知道了个大概。 “失忆?好同志啊。假洋鬼子万岁、万岁,万万岁”白戎衣心里高呼。 “要不明天,我去请个道士来看看。”女人知道白家父子常说得句口头禅就是“子不语怪力乱神”,白家从来不请和尚、道士做法事,更不用说神婆了。要是以前她肯定提都不敢提。不过,现在公公已经不在了,而男人又失忆了。既然大夫都说没办法,那也许可以试试…… “别。我们要相信科学。”白戎衣说的正义凛然,但是实际上心理却有些惴惴不安。起码他的经历完全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可是他还是要坚决阻止女人的行为。因为首先他认为即便有鬼神的存在,那些拿人家钱财替人消灾的普通神棍们也不会有什么真本事。其二如果真有那种奇人,万一被发现如今的他是旧瓶装新酒,那就麻烦大了。所以,打住,坚决打住。 “科学?”女人茫然。 “神棍的话,千万不能信。否则不但浪费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会给自己添上无穷烦恼。” 女人还是有些不甘心。 “你想啊,要是那些神棍真的那么灵。那么从古到今几千年为什么还会有医生、郎中这个行当呢?神棍要是真灵,郎中们早就没饭吃了。早就灭绝很多年了。”白戎衣的话说得女人似懂不懂。不过,在习惯的思维下,女人还是连连点头。 “不就是不记得事吗?不要紧,你给我讲讲,说不定我就能回忆起来。”白戎衣趁热打铁,抛出了他早想说的话。 于是,小夫妻的第一次秉烛夜谈就这样开始了。 当然,实际上是在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下,白戎衣完成了对白家以及少年白雪白子明的一个泛泛的基本的了解。 当雄鸡唱小,天方鱼白之时。谈话终于进入了尾声,而阿秀也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表示自己以后一定会坚决遵守妇道。再不敢和他吵架了。 白戎衣心中一阵愉悦,不得不说这万恶的旧社会的确是男人的天堂,尤其是有钱的男人。 “我现在宣布一件事情。”白戎衣清了清他的嗓门,一夜未睡,尽管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倾听,但是他仍然感觉到身体困倦的不行,声音也有些沙哑。看来这副新身体质量不怎么样,很有必要加强锻炼。 女人明显的倦意挂在脸上,但是还是表现出毕恭毕敬的样子,似乎在聆听最高指示。 “我决定改名。”白戎衣心理对这次诡异事件中最满意的事情,就只有少年也姓白。这对自己是个安慰,能留住自己的姓名也算是现在对父母能做到的唯一有价值的纪念吧 “改名?”女人又愣了。自己连大名都没有呢?而男人却要改名了,书人和乡下丫头真是不能比呀。 “我的名就不改了,还叫云,但是字得改,改为戎——衣。”白戎衣微笑着等待女人的附和。 可是,没想到女人拒绝了,而且分明有些急了:“相……,这可不行。公公说过,你的字——小天中间的那个小字,可是祖宗早就留下来的辈分,是绝对不能改的。等过两年,你还要回白家村上族谱呢?我虽然不识字,但也知道这……这绝对不行。” “我这是改字明志。草昧英雄起,讴歌历数归。风尘三尺剑,社稷一戎衣。”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窗,一缕阳光射了进来,整个人顿时变成了金色,在女人眼里宛若天神一般,声音阴阳顿挫,铿锵有力,女人虽然听不懂,但是心中还是多了一股莫名的昂扬的情绪:“至于族谱……如果实在不行,那族谱上的字就不改好了。” “相……”女人也忍不住站了起来,说惯了相公说顺嘴了。 “以后你就称我戎衣吧。” “这样行吗?”女人有些迟疑。 “我说行就行。”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我称呼老爷吧” 清末的规矩,他实在不明白,不过还是有了一种挫败感,一时间有些无力:“好吧,随你。” “老爷,能给我起个名吗?”女人的眼中满是期待。 “起名。嗯、好。我的戎衣来自杜子美的诗,那就一事不烦二主了。起个什么呢?……”在女人无限的期盼和景仰中,他沉思了很久忽然叫道:“有了。朝回日日典春衣,每日江头尽醉归。酒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古来稀。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你叫春衣吧。希望你的人生永远都是春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女人忽然激动的大叫起来:“柳春衣,白柳春衣,我终于有名字了。”那明亮的大眼睛上再次盈满了泪水,不过这次是激动的。 女人几乎是狂呼着冲出了门,就听得她在院子里大喊大叫:“我终于有名字了。”然后就是一阵丁丁咣咣的敲门声:“大毛、小黑,我有名字了。” 始作俑者却还站在那里,半响回过神来,嘴里还自言自语:“没搞错吧。杜子美的诗这么多,我记得的也不少,怎么会给她起这么个名字。白戎衣、柳春衣,都是衣,难道这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迎着阳光望向天际。太阳刚刚升起,还没有给大地带来多少热量。但是它的明亮却不可小觑,只一瞬间,就耀的他眼睛里尽是泪水。 太阳升起来了,这是新的一天。对于白戎衣来说,如此。对于柳春衣来说,如此。对于这个时代,亦如此。 因为大家都听说官府去调米了,所以虽然限了价,但是买米的人还是不多。大家都指着过几天米价继续跌呢?各家米号甚至米行都是惶惶然不大敢再进多少米了。 到的快晌午的时候,女人又听说闸北那边有人抢米,说得活灵活现,米号老板的名字都说得清清楚楚,这把女人新得名字的喜悦冲得干干净净。一夜未睡的困倦涌上头来,心中无比的彷徨、倦怠。 吃罢中饭,上午补了一觉的白戎衣提议干脆关了门歇半天。女人想想也就同意了。接着他又提议去江湾看看。女人也同意了,并让大毛套了车。 在前世,白戎衣到过上海,还和朋友去看过遗弃的江湾机场。虽然都是匆匆的过境,但是还是有些印象的。 江湾镇位于公共租界虹口的北部,所以女人提议从租界里穿过。他当然没什么意见。 上海自然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街道要窄的多。只是人也多,看起来似乎很热闹。满街都是大辫子,牛马车来来往往。看着看着,他越发的多了几分失落。 进租界的时候,他很有几分提心吊胆。不过,几名印度阿三倒也并不如传说中的那样跋扈,简单检查了一番之后,挥手让他们走了。女人告诉他,阿三们主要是查有没有武器,在租界里没有洋人的特许,不说枪械了,就是携带刀剑也是不允许的。所以租界里的治安要比南市好的多,这几年里租界是越发热闹了。白戎衣听到这里,很有几分不舒服。 途中,女人说要去百老汇路买些呢料。19世纪末,欧风东渐,崇尚西服者增多,呢绒销路也是越来越好。即便是不做西服,也有许多人买了呢绒去做成衣。白戎衣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呢,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马车路过蓬路的时候,白戎衣忽然听见一声嘹亮的公鸡的鸣叫。顺着声音揭开帘子看去,大喜,连忙叫着大毛停车。然后不等停稳,就跳下车,向前奔去。 柳春衣本来是靠在马车上打盹,确实有些累了。但车一停,她就醒了。看着男人跳下车,她也赶忙跟上,别看她是小脚,跑起来倒也没慢多少。 男人跑到一个洋婆子的身边停下了。 那洋婆子金发碧眼、颧骨深陷,个子也高,仅比男人矮了少许,腰间围着件大白裙。左手端着一小盆麦麸,边上还围着几只鸡。虽说上海开埠以来,洋人渐多。柳春衣到上海后八年来见过的洋人起码也过百了。但是她总是觉得洋人就同鬼魅一般,幸好这不是晚上。男人为什么要主动去招惹这洋婆子呢。 她虽然不认字,但是还是知道规矩礼节的。所以快到男人身边时,她放慢速度,缓缓地走去。 “天啊”男人竟然会讲鸟语 男人双手挥舞,唾沫横飞。虽说她完全听不懂,但还是能感觉男人的语速奇快,显然男人的鸟语非一日之功。 洋婆子一开始只是在听,尔后摇头,轻皱着眉。 豆市街不在租界,还从没有洋人到白记买过东西。而她也从来没有站得这么近的看过洋婆子,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嗯,五官都有,丑是丑了点,不过看起来洋人也是人 洋婆子终于笑了,腰肢还夸张的扭动着。 狐狸精女人暗骂了一句。 然后,男人转过身来对她说道:“身上有二十块大洋吗?” ………… 女人气呼呼的坐在马车上,不吱声。呢绒也不买了,马车直向江湾镇而去。 二十块大洋,买了十只鸡!女人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是偏又不能说不。因为每回回娘家的时候,阿姆都反复叮咛要她在夫家切莫任性。又说这男人最好的就是面子,尤其是在人前,这是顶顶重要的事。虽然她心里百般不愿意,但是也不敢让男人在洋婆子面前没了面子。难道男人是被那个洋婆子骚狐狸勾引得动了心。可那洋婆子可是丑的跟鬼似的呀 “心痛了”白戎衣笑嘻嘻的说着:“有意见,你就说嘛,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你是老爷,我哪敢有意见”女人愤愤地说着。 “看你嘴巴撅的老高的样告诉你吧这可是莱克亨,咱可算买到金凤凰了。以后你就等着数钱数到手抽筋吧”白戎衣说完还感慨了一句:“真是没想到这个时代就有莱克亨了,捡到宝了、捡到宝了。” “来……什么?不管是来什么,它总不会下金元宝吧?现在市面上一等的浦东鸡六、七斤重的,一块大洋也能买俩只半,如果是六等的蚌埠鸡那差不多能买五、六只呢?”女人说到这里全身都在抖:“这……真是败……败家呀”说完之后,才觉得不对,可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于是尴尬的望着男人。 没想到男人倒是不急不恼,徐徐的说道:“鸡和鸡是不同的,这鸡可不是吃的肉鸡,莱克亨可是有名的蛋鸡。我想在这个时代,它应该是品质最优良的蛋鸡了吧” “蛋鸡?”女人听的不太明白。 “所谓蛋鸡,就是指生蛋非常厉害的鸡”白戎衣说完发现女人还是一团浆糊的样子,不由得感叹:这没文化可真可怕。于是又问道:“你养过鸡吗?” 女人点点头:“小时候养过。现在大院那边也养了十几只鸡,农忙的时候过去我也过去帮帮九叔。” 他知道她说的大院就是指江湾那边的宅子。江湾那边虽然白家有房有田有地,离铺子也算不得太远。但是店里有生意,还是不能天天过去。所有在那边雇了两长工。一是种田种棉花,二是照看宅子。九叔就是其中的一个长工,他是白家的远房族人,算起来他本该叫叔爷的。不过,因为早已出了五服之外,又是白家的长工,所以女人一直叫他九叔。 “那我问你你所养过的鸡中,最多的一年能生多少蛋?”他兴致勃勃地问道。 “啊?”这个问题的确把女人难倒了。虽然她不识字,不过平常生意时的一些小帐她倒还是算得挺清的,所以数她倒还勉强会算的。但是平常人家谁会去统计自家的鸡一年生了多少蛋?她想了半天,最后说道:“一年多少,没算过。不过,一般的鸡都能三、四天生一个,多的也就两、三天生一个。有时也能一天一只。一般春天、夏天生蛋多一点,秋天、冬天生蛋少点。” 女人一边说,他一边点头,一边笑:“别的鸡呢,我不知道,但是你刚才说的浦东鸡也就是九斤黄我却很清楚。它算得上是顶好的肉鸡了。但是生蛋却不怎么样。如果散养的话,一年也就百十来个,就算是喂饲料,细心照顾,也只能一百三十来个。可是莱克亨就不同了,一般的散养也能一年下个两百余个,饲养得法的话,一年两百五、六十只也很平常。有些特别优良的一年三百只也是可能的。” “三百?那不是差不多一天一只?一只蛋差不多十文钱,一年三百只那就是三千文,两块多大洋这就是说半年就能把本钱拿回来了。”虽然男人的话有些她不明白,但女人的嘴里已经算开了。 “不能这么算。”男人笑得有些诡异:“咱们一开始鸡太少,不能卖蛋。一个蛋一般二十一天就能孵出鸡来。我们现在买了七只母鸡、三只公鸡,另外还有二十三枚蛋。七只母鸡一个月最少能生一百五十只蛋,孵化率百分之八十应该能做得到。出生后公母的比例按一半算好了。那就是一个月60。这60只小母鸡最迟三个月后也能生蛋了。”男人说到这里,以右手食指为笔,左手掌为纸,算了起来:“如果按这样算,那二十三枚咱们买的蛋不计算在内,粗粗算来半年后我们就能有蛋龄母鸡187只,一个月能产蛋4114只。这还不包括还有一百多只成年公鸡可以卖掉,此外还有四千多只孵出的小鸡。” 女人有些不信:“一斤蛋市价八十文,一个月4114只,那就是差不多29块大洋。” “我们如果一直只孵不卖蛋的话,到了第七个月就能月产出将近两万只蛋呢?再往后,我现在就算不出来了。” “两万?那不是快赶上咱们一家米号的利润了?” “这还没算现在的这23枚蛋呢?威廉夫人说了。她朋友们那里也养了一些,都是喂着自己吃的。大约有几十只。她会帮我联系,再卖些给我。” 男人的话让女人快发疯了。当然是乐疯了:“老爷你没算错吧,赚钱也太容易了吧?鸡吃的麦麸也不值什么钱。” “容易?其实一点不容易。而且要保持这么高的产蛋量光喂麦麸可不行。还得保持相当多的精饲料。玉米、麦麸、豆粕、鱼粉、贝壳粉、骨粉、石粉,碳酸氢钙、植物油、盐。这些可都是要钱的,再说要养那么多鸡,肯定还得请人。养这么多鸡肯定需要建鸡舍,还要长期保持干净卫生的环境,要定期消毒。这些可都要钱的。不过,开养鸡场还是很赚钱的。具体的利润我现在算不出来。但是按照这个市价我估计最少有30%的利润。当然如果我们将来养的数目多了,鸡蛋价格肯定不会还有这么高。” “玉米可不便宜。”女人的头又大了起来:“这鸡吃的都快赶上人了。” “要想马儿跑的快,怎么可能专喂草呢?” 女人终于从发财的疯狂中清醒过来,疑惑的望着他:“老爷,你怎么会养鸡?” “我从……”白戎衣脱口而出两个字后,立刻止住了。他本来想说:我从小跟着我爷爷养鸡,有什么好奇怪的。小时候,我爷爷就是养鸡万元户,到我初中的时候,我爸更是直接办了个大型的养鸡场。不过,他很快想起了他现在的身份。 “我从书里看到的呗。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白戎衣的背上全是汗,不过脸上却看起来轻松无比,他眉毛挑了一下,做豪情万丈状:“往日里我是专注于科举,所以才对生意上的事不在意。可是这不代表我不会赚钱。既然现在仕途走不通了,那我就做个大商人吧我的漫漫商道就从这小小的鸡蛋开始吧” 女人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男人被雷劈后不但忘事了,而且变了,几乎是脱胎换骨的变了,如果不是他的样子没变,她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她的男人。不过,男人的这个样子她很高兴,很喜欢,因为此刻的男人给她一种很强大很安全的感觉,这是原来的白子明从来没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