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穷人
第七章掩耳盗铃
胤禟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康熙的回答,康熙轻抚着胡须坐在那里微笑。胤禟感到莫名其妙,这有何可笑之处?
于是,他也笑,微笑。
“有何可笑之处?”康熙见到他笑,不禁发问。
“有何可笑之处?”胤禟反问道。
康熙哈哈大笑:“回顾四处,我大清无大患已。”宜妃在一旁笑着说道:“这都是皇上的功绩啊”
康熙笑而不答。让他奇怪的是本来他以为胤禟会反驳的,他早已不把胤禟当成六岁的孩童。所以也不会认为胤禟真的是在想向他请教这个问题。他知道胤禟心里早就有自认为的答案了。虽然答案是什么,康熙不知道。但没道理不反驳啊:“为什么不说话?”
“儿臣无话可说。”胤禟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如果皇阿玛不怕生气的话,儿臣倒是想讲一个故事。”
“又讲故事?”康熙的瞳仁一下子放大了数倍:“胤禟啊胤禟,想不到你xiǎoxiǎo年纪竟然有古代贤士之风,怎么,想学韩非?你放心,朕的器量不会比赢政xiǎo。”
胤禟心里苦笑一下:你以为我想当故事大王啊。这不是咱没学历、没资历、没威望、没权利吗?要是我一言九鼎,我还讲故事干吗?当然这话只能烂在肚里。
“九哥,快讲,快讲”倒是xiǎo胤禌开心起来,一下子有些忘形。宜妃赶紧把他拉到身边。
胤禟清了清嗓子开讲了:“秋末年晋国国君的权力逐渐衰落了,实权由赵、魏、韩、范、智、中行氏六家大夫把持。有个权臣叫做智伯的联合了赵、魏、韩消灭了范氏、中行氏。范氏灭亡的时候,当地有个人趁机在他家偷了一口钟,准备背着它逃跑。但是,这口钟太大了,不好背,于是他就打算用锤子砸碎了以后再背。谁知道,刚砸了一下,那口钟就‘咣’地发出了很大的响声。他生怕别人听到钟声,来把钟夺走,就急忙把自己的两只耳朵紧紧捂住。”
胤禌摇晃着xiǎo脑袋说道:“这人怎么这么傻呀?捂住自己的耳朵就以为别人也听不到了,真是太傻了”
五阿哥胤祺也很高兴,他总算能听懂胤禟的话了,他高声喊道:“皇阿玛,儿臣知道这个掩耳盗铃的故事出自于《吕氏秋》。”
“我还记得原文呢?”胤祺说着又摇头晃脑的无比兴奋得背了起来:“范氏之亡也,百姓有得钟者。yù负而走,则钟大不可负;以椎毁之,钟况然有音。恐人闻之而夺已也,遽掩其耳。恶人闻之,可也;恶己自闻之,悖矣。”
背完了,他还指望皇阿玛夸奖他一番了,结果一看,康熙那脸yīn沉的像传说中江南梅雨季节的天空。他吓得连连退了两步,低着头,再不敢看康熙一眼。
“朕自八岁即位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挡着面讽刺朕。即便跋扈如鳌拜也不敢如此。”康熙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伸出两手一把就将胤禟抓起,举高,直到他的头与康熙平齐:“xiǎo畜牲你一下午就当面骂了朕两回,你真是有胆啊”
康熙的脸看起来无比的狰狞。
“皇上、皇上。”宜妃吓坏了。连忙跪在地下拼命的磕头。
五阿哥胤祺整个人吓呆了,站在那里身体止不住地不停颤抖。
胤禌则“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房间里还有一人,那就是康熙身边的太监李德全。他也被吓得不知所措。
康熙松开了手,一脸烦躁的大叫:“滚出去,全给朕滚出去。”
胤禟也吓坏了,他两辈子也没遇到过这样的场面,根本就没有来的及做出反应。等到康熙把他放下,他丢魂落魄之下,踉跄的连退了两步,最后也没站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宜妃又连着磕了两个头:“谢皇上,谢皇上。”然后她赶紧站起,左手拉着还在哇哇大哭的胤禌,右手一把抓住胤禟的左手。她的力气瞬间强大了许多倍,一下就将胤禟拉着站了起来。然后迅速向mén外走去。五阿哥胤祺的反应也不慢,xiǎo跑着就出了mén。
没想到娘四个才出mén口,房里的康熙又发话了:“xiǎo畜牲留下,其他人都给朕走。”
宜妃非常担心,可是却也知道自从前年腊月孝庄去世之后,整个大清康熙已经是真正的一言九鼎了。她只能带着无限的担心牵着胤禌离开了。
…………
胤禟站在那里,背上的衣服已经全被冷汗浸湿了,额头上的汗也不停的冒出来。
“你还知道怕呀,朕还以为你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呢?”康熙的语气虽然平淡了许多,但脸依然扳的紧。
胤禟心里那个悔呀。不就是去上书房书,敷衍着就是了。就凭咱二十一世纪的脑袋,别人比不了,比同时入学的胤礻我总是要强些的吧?只要不是垫底的,就不会hún得太差。自己这折腾来折腾去的,何苦呢?不过,这事赶事已经到这了,再退回去,只怕连胤礻我都会瞧不起我。算了,既然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先硬撑着,撑不住了再说。反正向康熙这样伟大的人物,也不能算我是胆xiǎo鬼吧?
不过,在这之前,以他十几年和老爸暗战的经验,此时此刻还是应该想办法缓和一下气氛。当然最好的方法就是动之以情。经过了煽情泛滥的年代,煽情谁不会呀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地尽量把恐惧排出体外,勉强lù出了一个笑脸:“儿臣之所以不怕。不是因为担子大,而是因为您是我的阿玛。天底下我最亲的人。因为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我阿玛——大清国最伟大的人,犯下一个无法弥补的错。左思右想,我还是说了这些我明知道会惹您生气的话。”
这一段真诚的马屁拍得康熙苦笑不得,有气也发不出来。这样的儿子,你忍心骂吗?
当然了,虽然康熙还没有享受过其他阿哥有过同样水平的马匹功夫,但是作为一个执政几十年的君主,也不是这么好糊nòng的。不过康熙还是有些感动,不管胤禟说的是真是假,都足以他自豪了。他的话如果是假的,那说明自己有一个无比孝顺的儿子;如果他的话是假的,那说明自己有一个无比聪明的儿子;如果他说的话半真半假,那就说明自己有一个比自己要高明得多的儿子。无论如何,这都是值得康熙自豪的事情。于是,康熙也包含深情的说道:“好、好、好,这会儿,你也别把朕当皇上,朕只是你阿玛。坐下说,说说我是怎么掩耳盗铃的?这次朕啊不,我,保证不生气。”
说就说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谁怕谁?胤禟估mō着最恶劣的结果也应该不会是午mén处斩吧?嗯,应该肯定不会。而且自己还不到六岁,又才大病初愈,估mō着也应该不会有ròu体的惩罚,所以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就豁出去了
“皇阿玛,您刚才嘴里说是咱大清如今已然是四海安定且周边无大患,可事实上大清却对俄国惧怕无比、处处退避三舍。如果这也不叫大敌,儿臣不知道该叫什么?难道是上邦天国?”
“放屁”康熙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他这下子可真是气坏了。
胤禟也不犯憷,毫不客气的回答道:“皇阿玛您说过您不生气的。俗话说,有理不在声高。当然如果,如果凭借您的身份和地位,我们也就不用理论了。儿臣这厢直接给您赔礼好了。”
外卷之三雄5
外卷之三雄第八章硬朗的脊梁
这就等于是说康熙根本不讲理,就只是用他皇帝的强势来压人,这一句可是直接把康熙顶的说不出话来,好一阵才平和过来:“数十年来,我大清和俄国冲突不断,我大清是胜多败少,这都是有据可查的。退避三舍?你这是从何说起?胤禟啊胤禟,你不要仗着自己年纪xiǎo,就倚xiǎo卖xiǎo,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有据可查?”胤禟xiǎo嘴一撇,冷笑。
“不信?李德全。”康熙急了,大喊。
原本站在屋子一角的李德全慌忙走到康熙跟前,跪下:“皇上,奴才在。”
“去,把兵部存档的历年和俄国的战报全部拿过来,不准有遗漏,不准有删减”康熙确实给气坏了。等把那些战报拿来之后,看xiǎo崽子还说什么?还有什么可说的。他非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兔崽子,年纪xiǎoxiǎo的,却谁也不服,什么也不信,目空一切,xiǎoxiǎo年纪怎么就染上了一身的狂生的máo病。
“战报?”胤禟又是一声冷笑,心里却乐开了huā。他就担心康熙不和他讲理,只要讲理,那他相信康熙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他可是比康熙多了近四百年的见识。这就好比一个聪明绝顶的文盲和一个物理学博士去辩论物理问题,在只准动口不准动手、只准辩论不准骂人的前提下,无论如何文盲都是辩不过博士的。这和人的智商无关,是由他们的知识结构所决定的。
“冷笑是什么意思?”康熙有些纳闷,这xiǎo家伙到底跟谁学的这么的放肆?
“皇阿玛,胤禟虽然年纪xiǎo,但也知道。你可是大清天子。一言九鼎。您想要什么样的战报那还不就有什么样的战报?”胤禟表现出非常的不屑一顾。
“你,你简直是目无尊长、目无法纪、不可理喻。你……”康熙活了三十七年,到现在还真没见过一个这样油盐不进顽石一般的人,偏这个人还是自己六岁的儿子,他真是黔驴技穷、毫无办法了,偏还不能发火。为什么呢?康熙自诩学富五车、学贯中西,要是结果到头来连自己不到六岁的儿子都辩不过,他这脸可就真是丢到家了。不过康熙确实是聪明人,脑子一转他有办法了:“好吧,既然你的结论不是从朝廷战报来的,那你告诉朕、告诉阿玛,你的结论从何而来?”
康熙脸上的表情和蔼无比,可惜在胤禟看来实在是太假,没办法,谁让康熙是皇上,平时根本没有掩饰自己感情的必要呢?康熙大概还想着胤禟能把某个教唆他的对清朝廷不满的某个大逆不道的家伙供出来吧?也是,六岁的xiǎo孩,再聪明也聪明不到这个地步吧?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教唆。康熙定然是如此想的吧?胤禟恶意的猜测了一下,然后说道:“儿臣的结论乃是从事实而来。”
“事实?什么事实?”
“儿臣年记虽xiǎo,书虽然没有皇阿玛多。但儿臣从没有听说过古往今来有哪个国家几十年来不断的在打胜仗,可是这个国家的土地却不断地被战败国占领;儿臣从没有听说过古往今来有哪个国家几十年来不断的在打胜仗,可是这个国家的子民却不断地被战败国劫掠、屠戮;儿臣从没有听说过古往今来有哪个国家几十年来不断的在打胜仗,可是却几十年来不停的向战败国求和;儿臣从没有听说过古往今来有哪个国家几十年来不断的在打胜仗,可是战败国一方却不是拒绝求和就是提出蛮横、无理的要求;儿臣从没有听说过古往今来有哪个国家几十年来不断的在打胜仗,可是那个屠戮他子民的战败国的侵略者却没有得到一点的惩罚,那些战俘不是被毫发无损的放回去,就是被供在京城里好吃好喝的奉养;儿臣从没有听说过古往今来有哪个国家几十年来不断的在打胜仗,而为了求和这个国家却必须要白白的割让出去大片的土地,这个国家的朝廷上jī烈讨论的就是到底割让多少土地?皇阿玛您知识渊博,您听说过吗?”
“够了”康熙暴怒,那样子仿佛要吃人一般。
“皇阿玛。”胤禟在前世就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那些街面上的热闹,他一般都是站在远远的看着,始终抱着安全第一的原则。不过在网络上发表灭日屠美的豪情他常干,年轻人谁又没有一颗愤青的心呢?而且灌水这样的事情可是非常非常安全滴。可是不知怎的,就在刚才他说着说着,把自己也给说的热血沸腾起来。在这一刻他似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仿佛林则徐、左宗棠、邓世昌在瞬间灵魂附体,他仿佛看见了虎mén码头上的滚滚浓烟;仿佛看见了一个抬着棺材进疆的蹒跚老者;仿佛看见了大东沟上,熊熊燃烧的致远舰正在开足马力,奋勇向前。
那些屈辱的条约仿佛像过电影般一一在他眼前闪过,尽管历史不太好的他大多不记得那些条约的名字和内容,他毅然觉得心cháo澎湃,所有的胆怯都一扫而空,是的,此刻他不是一个人:“皇阿玛。前明大多数皇帝都是昏庸无能的,可有一点儿臣是非常佩服的,儿臣非常钦佩他们都有一根硬朗的脊梁。无论是哪一任的前明皇帝都从来都没有过对外屈服的历史。即便在皇帝本人被俘虏了的时候,这个帝国也没有屈服。当我后金崛起,打的前明军队一次次丢盔弃甲、打的前明朝廷一次次丧城失地,这期间明朝虽然换了三个皇帝,可无论是万历、天启还是崇祯,无论他们是多么荒唐多么昏庸多么无能,可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毫不犹豫地坚决拒绝求和。即便是在后金事实上已经占据关外多年,而前明帝国内部已是焦头烂额之机,前明皇帝也依然是绝不求和。这样的气节是让人赞叹的。如今我大清君明臣贤,难道还比不上前明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