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穷人
第九章宁给敌寇不予家奴
“当初喀尔喀与卫特拉是为了结束长期征战和平共处才共同制订的《méng古?卫拉特法典》。法典规定各诺颜之间不能互相掠夺和参与其他诺颜会盟,有敢对喀尔喀和卫拉特进行掠夺者,共同协力予以处罚。这个法典的签订实际上就标志着漠西和漠北结盟了。因此,不久喀尔喀就停止了向我大清纳贡。”
“直到我大清入关十年,中原大定之后。此时当年签订法典的喀尔喀基本都已故去,喀尔喀与卫特拉之间又常有争执,在我大清的压力之下,新一代的喀尔喀三汗才恢复了‘九白之贡’,不久喀尔喀各汗又接受了我大清所赐封的札萨克封号。算是名义上尊我大清为主。但实际上喀尔喀并未臣属我大清,我大清也无法干预喀尔喀的内部事务。如果不是葛尔丹出兵击败了喀尔喀,喀尔喀各部逃到了漠南,只怕此刻他们依然还游离在我大清之外。你明白吗?”
胤禟算是补了一堂méng古历史课:“可是,皇阿玛,儿臣听说。葛儿丹击败喀尔喀之后,俄国人就曾经表示愿意接纳喀尔喀各部,可是哲卜尊丹巴活佛为首的七旗喀尔喀毅然决定南下投清。无论如何喀尔喀还是心向大清,在这件事情上有功的。”
“你说的没错,的确有功。朕决定自此以后会以漠南méng古例,善待喀尔喀各部。”康熙话锋一转:“但是,有功之人并不代表就可以完全信任。当年吴三桂等三藩也都是对我大清有大功之臣。这功劳比喀尔喀各部不知要大多少倍?可是最后怎么样?你要知道漠北和中原不同,即便归顺我大清版图,我大清也无法在漠北设州府直辖。而且因为有漠南méng古之例在先,就注定了漠北地区根本不可能像南方那些土司一样还可能存在有改土归流的可能。要知道喀尔喀各部势力是很强大的,如果这次不是他们内部七了纷争,又被俄国人牵制了一大部分兵力,以至于被葛儿丹各个击破,葛儿丹想要拿下喀尔喀就根本不可能。”
“漠北地区地域广大,离中原又远。如果我们huā费巨大的代价将俄国人全部赶出了漠北,也只能把漠北完全还给喀尔喀各部。最多十年,喀尔喀就能完全恢复实力,到了那个时候,谁能保证会他们不会又是一个葛尔丹呢?”
胤禟到这个时候才算是完全明白了康熙的意思。在康熙看来俄国人不好惹,但并不是惹不起。但问题是要完全战胜他们,大清就必须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可是付出了代价之后,漠北地区又得还给喀尔喀各部。但是康熙对喀尔喀的约束有限,不能对其放心。于是衡量一番之后,在康熙看来把一部分漠北地区让给俄国人是个不错的主意。一可以使俄国人从此安静下来,并使其至少不公开支持葛尔丹,使得清朝能够集结全力尽快剿灭葛尔丹。另一方面出让部分漠北地区,也使将来喀尔喀的地盘大大缩xiǎo,可以削弱喀尔喀的部分实力。怪不得原来历史上《尼布楚条约》签订之后,中国一方的界碑却被草草的立在距离原本中俄分界线几十公里的更南面。
胤禟到了此时才算是找到了问题的症结。那就是尽管此时清朝已经取得了中国的政权,可是中国的利益并不等于就是大清的利益。
此时此刻,胤禟感觉到全身无力。满清政权作为一个少数民族的政权,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采取的方法就是不断地压制各民族的利益。很可笑的是这样的策略成功了,整个中国也因此被他们拖入慢车道,准确地应该说是倒车道。中国将被列强瓜分,从这位圣祖之时已经是注定了的命运。可笑的是自己之前竟然还想力挽狂澜,帮助这位圣君改变历史。
“你明白了吗?”康熙问道,一脸的和蔼可亲。
“原来‘宁给敌寇不给家奴’果然是有传统的。”胤禟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说什么?”康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没什么。皇阿玛,儿臣已经无话可说了。”胤禟脸上闪现出无尽的倦怠:“皇阿玛,儿臣脑子有些沉,想要躺会儿。”
“噢,这样啊。”康熙自然看得出他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之情,看来这个儿子正义感太强,可是他怎么知道正义也是分立场的呢?看来以后还要好好的教导他,否则,他聪明是聪明,可是注定是要吃大亏,栽大跟头的:“那阿玛走了,你休息吧别累着了。”
康熙刚走出mén口,胤禟还是有些不甘心,追到mén口喊了一句:“皇阿玛。”
“有事?”康熙站住了脚。
外卷之三雄6
外卷之三雄第十章世上无直人
对于一个强者来说,没有厄运值得恐惧,没有失败值得灰心丧气,没有sīyù不可以抛弃。——九阿哥手记
…………
“皇阿玛。俄国只是一个欧罗巴的二流国家。就算大清不愿意和他大动干戈,但也不能轻易的就让它得手。否则这个贪婪的北极熊尝到了甜头,边境就更难平静下来。”
“北、北极熊?”康熙不知道北极熊是什么熊,不过把俄国人比作又笨拙又贪婪的熊,倒也蛮贴切的:“你说的有道理,就是要让,也不能够让俄国人轻易得手,否则他们不会珍惜。你有什么提议?”
“皇阿玛。”胤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儿臣才疏学浅,只有一个提议:那就是谈判地点一定要设在京师。而不应同意俄方的要求设在尼布楚。因为不管是根据东方的习惯还是西方的规矩,都没有道理在战败方的实际控制区进行谈判的道理。而且如果在尼布楚谈判,那么实际上就等于告诉俄国人在心里面我方已经默认尼布楚为分界线,或者说已经把我方的最高谈判条件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俄方,这样我方在谈判中回旋的余地就太窄。虽然现在贝尔加湖流域已实际上被俄方占有,但是此地为漠北各部固有牧场,就算我方不想要回,至少也要在谈判上作为谈判条件争一争,而不是直接放弃。此外在京师谈判,可以给俄方代表团心里上以巨大的压力,而我方则可以随时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谈判的策略和谈判底线。”
“有道理。”康熙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如果俄方不是坚决坚持的话,那就设在京师。还有吗?”
胤禟摇了摇头。
康熙拔tuǐ向前,刚走出院子不远,就听见胤禟扯开嗓子唱了起来:“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yù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歌声无尽凄凉。
…………………………
六月的天就像孩子的脸,中午的时候还是风和日丽,转瞬就“呼~呼~呼~的刮起令人胆寒的狂风,即便站在屋子里也能感觉到大风咆哮的强劲。“轰-隆-轰——隆”响彻云霄的雷声一次又一次的破天恕吼。“哗-哗-哗-哗”雨点狠狠地砸向地面,溅起无数的水点。“噼——啪-噼-啪-”夹在重重的雨滴和狂风的咆哮中,树木在痛苦的呻yín,而许多的huāhuā草草们更是被连根拔起在空中舞蹈,不知道要魂归何处?
南书房里独自在签约奏章的康熙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踱到房mén口,看了好一阵的风雨。忽然开口问道:“听说胤禟这一个多月了一直都呆在西四所里,哪也没去?这xiǎo崽子倒是好耐xìng。”
“回皇上。”此刻的南书房里除了康熙只有静静的站在屋角的李德全,他赶忙上前低着略弯着腰:“九阿哥倒也不是一直呆在西四所里。他每天辰时三刻左右起g。稍事洗漱之后,就会在院子里做一套(李德全思索了片刻,斟酌了片刻确认记忆应该没错)广播体cào,然后就会出院围着整个乾西五所跑个五、六圈。一般到了夜间戌时四刻九阿哥又会出院围着整个乾西五所跑五、六圈。然后稍事清洗之后,入寝。”
“哦。”康熙捻了捻胡须:“生活倒也蛮有规律的,就是懒了点。听说他白日里还教他身边的人识字?”
李德全的下巴chōu搐了一下。在明朝初年朱元璋认为历朝历代朝纲败坏一大半的责任都是由宦官引起的,所以他认为太监识字是一个大祸害,于是禁止太监学字。不过后来这个制度越来越宽松。等到明朝后期,文官的势力越来越庞大,皇帝不相信大臣,而更相信太监,于是放任他们学字,以好派遣各种差使。明朝灭亡之后,不管是民间还是在清朝的大臣们中都认为明朝之所以朝政败坏,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太监的权利太大,而究其根本就是没有坚持当年朱元璋定下来的禁止太监识字的制度。因此清朝宫中虽然没有明文规定禁止太监识字。但是为了避祸,几乎没有哪个太监愿意去识字。不少入宫之前就识字的太监也大多自称不识字。所以康熙这一问,李德全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
“嗯?”康熙半天没有听见李德全回答,有些奇怪,把目光从屋外收了回来:“你紧张什么?”
李德全内心惴惴的,说话也有些哆哆嗦嗦:“皇上,九阿哥人还xiǎo,有时候犯糊涂难免。难免。”
“哈哈哈”康熙指着李德全仰天一阵笑:“李德全啊。李德全。从xiǎo你就跟在朕身边,一直守规矩的很,从来就没在朕身边明目张胆的为谁说过好话,更不用说直统统地求情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朕一直让你跟在身边。想不到,今天你终于还是破了戒。”
“皇上,奴才该死。”李德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头磕在地上长跪不起。
“起来吧”康熙脸上面无表情:“记住,人的命只有一次,脑袋掉了没可能再长出来,下次说话前过过脑子。”
“谢皇上、谢皇上。”李德全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
“说说吧,老九给了你什么好处?”康熙的脸sè依旧看不出yīn晴,但语气却有些冷。
“回皇上,九阿哥从来没有sī下给过奴才任何礼物。年节时所赐钱数、礼物内务府均有档可查。绝无违规之处。”李德全依旧跪在地上,只是这才跪的直直的,把xiōng脯tǐng的高高的。
“那就是宜妃?”康熙追问道。
“皇上明鉴。皇上对奴才的恩宠,奴才这一辈子也无法报答。奴才并非爱钱之人,皇上历年赐的钱物,奴才这辈子也huā不完。奴才今日对天盟誓,如果奴才收了娘娘、阿哥、公主们的礼物中但凡有一样内务府没有记录的,请皇上立刻剐了奴才。”
“好了好了,起来吧。对于你李德全朕还是相信的。你要知道朕是希望咱们主仆能够善始善终。”康熙等李德全起身之后,才又说道:“你也不能怪朕起疑心。无瓜无葛。你怎么会为胤禟求情呢?”
“因为九阿哥年记虽xiǎo,学问却大,最重要的是他一身正气。皇上,奴才这里妄言,斗胆请圣上让奴才说句心里话。”
“准。”康熙有些好奇,他能说出什么来呢?
“皇上,奴才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了,看过的大臣那是数以百计,忠臣、jiān臣、重臣、xiǎo臣、文臣、武臣,那是多了去了,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象九阿哥这样一心为国的人。”李德全说完话后心理虚虚的,因为他这话虽然说得xiǎo心,但是只要一琢磨,就能琢磨出味来,这分明就是说如今的朝堂上没有真正的忠臣。这话要严格来说可真有点大逆不道的味道。不但是讽刺了满朝的大臣,也是讽刺了康熙本人,满朝没有真正的忠臣,那康熙这皇帝能算得上是贤君吗?
“你这话说得倒也没错。”康熙话一张嘴就让李德全彻底放了心:“不过,朕倒也不能岢求。从古到今又有几个真正一心为国的忠臣呢?即便那些史书上名列忠臣传的人物又有几个能真正经的起推敲的?人啊,都是有sī心的。如果一味求全,那这世间人虽多,却会出现无人可用的窘况。至于胤禟嘛,这xiǎo子朕还真有点捉mō不透。要说他有股狂生的疯魔劲那是一点不差,他走的怎么看怎么都是那狂生的路子嘛。可你要说他不识时务,却是xiǎo看了他。其实啊,他心里明白的很。这么多天了,朕算是有点琢磨过味了,朕这个儿子看来还有点姜子牙的味道:宁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真是没有想到世上还真有这样的痴人,而且竟然是朕的儿子。可惜啊,山中有直树,世上无直人。这世上人心险恶,痴人狂生除了隐居外注定是没有第二条路的。”
李德全站在那里沉默着。他没有接腔,象往常的他一样很好的扮演了一个听众的角sè。
“你放心,朕不会怪罪于他。明朝朝政败坏,宦官的确起了推bō助澜的巨大作用,可是归根结底错还是在皇帝身上。而且那些大臣们只讲党争、不讲对错,难道就没有责任?把主要责任都推在太监身上,实在是岂有此理?”
李德全听到这些话,神情有些jī动。他可算是听到了一个为太监说话的声音了,而且那个人是当今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