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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穷人

第二十五章基地

胤禟看上的地方有两处。 一处是位于五岛列岛西南的男nv群岛,那里是个无人岛。只是偶尔有些海盗和海商们在此逗留、补给。只是男nv群岛处于海商们前往长崎贸易的路线附近,不利于长期的保留秘密。此外,尽管这也许能得到五岛藩的谅解和支持,但那里离日本强藩萨摩藩太近,时间一长不可能不被其察觉。因此安全问题也很堪忧。 另一个就是位于朝鲜最西南端的黑山岛。该岛人烟稀少,大多数岛屿基本上为无人岛。而且因为朝鲜和清朝的朝贡贸易都是走陆路,因此除了少数渔船基本上没有外人前往该岛。而朝鲜国对于黑山岛这样的偏僻岛屿上下都没有人重视。 胤禟认为当年葡萄牙人能从明朝手上将澳mén租下,而日本人也将出岛租给荷兰人,那自己未必就不能从朝鲜人手上租下黑山岛。 现今朝鲜的国王乃是李焞。这位国王xìng格懦弱,康熙二十一年,清朝封李焞继室闵氏为王妃。据说这位闵妃是个贪钱的主,而且深得李焞宠爱。胤禟想的就是走她的路子。这几个月他一直派遣李福在朝鲜结jiāo闵妃娘家的众人。在金钱攻势之下,这位闵妃总算松了口。只是这个贪财的nv人倒也并非全无见识。黑山岛虽然偏僻但实际上大大xiǎoxiǎo也有上百个岛屿。闵妃只答应将最西南端的xiǎo黑山岛租给他们。每年的租金为一万两白银,此外每年还要向闵妃个人缴纳五千两白银,而且租期只能暂定五年。 这的确有些太黑了。要知道葡萄牙人租下澳mén每年只是象征xìng的向清朝jiāo纳五百两。而日本幕府虽然对荷兰人非常苛刻,但出岛的租金也不过是一年五千两。这个nv人实在是胃口不xiǎo。要知道以胤禟如今的财力还远不能和澳mén所有的葡萄牙商人以及从事日本贸易的荷兰东印度公司相比。当然啦,就算一年真的缴纳一万五千两,咬咬牙,胤禟也就认了。最不能接受的是租期只有五年。那五年后呢,朝鲜一方无论是增加租金或者干脆取消租赁都不是他愿意承受的。 不过,有来有往的才是生意。他最怕的就是闵氏不开口。只要开了口就证明有的谈,结果也只是付出的代价的多少了。 因此胤禟现在考虑的最多的还是如何建设xiǎo黑山岛这块海外的基地。他自己恐怕是不能过去直接主持的。而且他现在最信任的两个太监李福、xiǎo安子只怕不合适,一来恐怕不能胜任二也不可能长期不在他身边。因此,他心目中最好的人选只剩下戴梓和黄履庄。本来戴梓是最好的人选,因为他曾多次主持过铸炮。可他毕竟是朝廷贬官,胤禟不能确定万一什么时候朝廷中哪位大佬头脑发热想起了他,所以最后还是决定派黄履庄去xiǎo黑山岛。 至于xiǎo黑山岛将来的定位,胤禟虽然翻来覆去的想却心中无数。他自然不是想仅仅把xiǎo黑山岛变成他和日本贸易的中转岛。他最想的是把那里变成一个钢铁基地。不过也只能想想而已。xiǎo黑山岛上是煤铁两缺。煤还好说,大不了费些钱运就是了。可铁就麻烦了。清朝对于粮食和铁器向来是严禁出口的,铁矿石也同样在此列。朝鲜和日本对这方面的管制也不比清朝松多少。想要长期的大规模的向xiǎo黑山岛运铁或者铁矿石基本只能是想想而已。 于是,想来想去胤禟还是决定一旦把xiǎo黑山岛租赁下来之后,最迫切的任务就是建设一个大的造船厂。因为康熙在开海禁之初就规定出海贸易者只能是载运五百石以下的单桅船。如有打造双桅五百石以上违式船只出海者,无论官兵民人,俱发边卫充军。该管文武官员及地方甲长同谋打造者,徒三年,明知打造不行举首者,官革职,兵民杖一百。 这使得清朝民间最大的船只能是单桅的五百石的沙船。这样的船只能跑跑近海,完全不适合远洋航行。 而胤禟的目标可不仅仅是日本。日本现在最重要的资源也就是铜、银还有粮食。但他现在最想要的优质的钢铁或者高品位的铁矿石。前者现在只能从欧洲人手上获得,而后者他也有目标那就是现在的安南或者印度。 而要得到这些都需要走出去,前往南洋。这样的话就需要大船以及船上足以护卫安全的火力。 造船虽然麻烦些,但是他问过戴梓和黄履庄,无论是清朝还是朝鲜建造一万石(约1600吨)左右的两桅或者三桅船都不是问题。当然了,胤禟想要建造的不仅仅是一般的货船,而是能够适合一定海上战斗的武装商船甚至直接就是战船。两者的区别虽然看起来并不大,但是所用的木料还是有很大的区别。而且胤禟需要的战船是必须在船舷两侧都能够安装多mén舷炮的,所以仅仅依靠戴梓、黄履庄这两个在造船方面只是半调子的人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在清朝、朝鲜这样的人才未必找不到,实在不行还可以请西洋船师协助按照西洋的战船设计。 最头痛的就是火炮了。戴梓本人就是专业的造炮师。可是他也说了,根据西洋人的经验,船用火炮和陆用火炮还是不同的。考虑到船的载重,所以西洋人船用火炮多用铁炮(因为同口径的铁炮更轻)。而且铜炮的寿命很短,大清制造的铜炮大多在发shè100发左右就不堪用了。这样的火炮安装在战船上显然不合适。因为铁质差,所以大清制造的铁炮气孔、气泡多,容易炸裂。现在大清采用的铜铁合铸的工艺,仅仅是降低了火炮的制造成本。因为火炮内管用铁铸造,所以依然无法回避铁质差的困扰。解决的办法只有加厚管壁、减少装yào。这两样自然都不是胤禟所需要的。 所以戴梓提出,如果胤禟不希望将来的船队安装的火炮仅仅只是装个样子,那么要么解决铁质差的问题,要么想办法从欧洲人手上购买铁炮。他还提出据他的了解,如今在欧洲铁炮铸造技术最好的是英国。 因此,短期内看来最好的办法只能是从欧洲人手上买炮。 ……………… 岁月匆匆,转瞬又是三年。 康熙三十六年十一月丙戌,康熙命和硕恪靖公主下嫁喀尔喀郡王敦多布多尔济。和硕恪靖公主乃是康熙皇六nv,生母为贵人郭络罗氏。贵人郭络罗氏也是胤禟生母宜贵妃的亲妹。胤禟送给这位亲上加亲的姐姐的主要礼物是一个镀金的自鸣钟。钟上弦后,每到整点之时,就有悦耳的音乐响起,钟座下则有一个拱mén会打开,接着一位穿着旗袍的xiǎo姑娘就拎着面xiǎo锣慢悠悠的走出来,按照此时具体的钟点敲打,进行报时。样子十分有趣。而更稀奇的是这个敲锣的xiǎo姑娘和恪靖公主容貌间有七、八分相似。由此可见,这座钟分明就是为恪靖公主特意制作。 自明末之时,西洋的不少稀奇玩意都流传到了中国,西洋座钟正是其中最受欢迎的物品之一。不过,制造的如此jīng细的还是少见。更别说钟中的xiǎo人还是比照公主的模样制作的。这不但表明了胤禟的心意。更让许多人都猜测到这钟应该不是从西洋人那里买来的,再想想胤禟满洲才子的称号,心里都估摸着这钟应该是胤禟自制的。 说起来胤禟淡出众人的视线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了。最近三年中除了在三年前曾经有御使弹劾其名下海贸的船只为两艘三千石的沙船,违反了当初康熙规定的出海贸易者只能是载运五百石以下的单桅船的禁令。 实际上许多知晓内情的大臣们都明白,海商们的船尤其是对日贸易的海船基本上都是违规的船只。包括皇商在内的许多有背景的海商甚至租用水师的大船直接进行贸易。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日本只规定了中国商船年到港为七十艘,同时又对一年的总贸易额进行了规定,但是对单艘船的贸易额没有很明确的规定。这就造成了先到者赚便宜,船越大越赚便宜。 这则弹劾也可以算是一些政治比较敏感的言官们对于康熙是不是真的放弃了胤禟的一次试探。结果康熙当然没有象禁令中所说的发胤禟于边卫充军。不过,却也没有轻饶了他。不但没收了他的两条3000石的沙船,而且还将他的爵位降为固山贝子,罚没了他三年的俸禄。 这一下太子一系的大臣们彻底放了心,其他的皇子也不再把他列入头号大敌,胤禟基本完全消失于在京的大臣们的视野中。 不过,没想到的是,沉寂了三年的胤禟如今又xiǎoxiǎo的雷了京中的大臣们一下。西洋的座钟价格昂贵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也不是一个人曾经打过在主意要把这西洋座钟给仿造出来,不过别看这西洋座钟看起来也算不得庞大,里面的器件可着实不少。倒也不是没有人仿制成功,在南方的广州以及长江下游一带的苏州、南京、扬州等地都逐渐地出现了钟表制造业。其中代表xìng的就有苏钟和广钟。只是都还不如西洋人的jīng准。价格自然也要逊sè不少。而胤禟送出的这款自鸣座钟jīng巧甚至超过了正宗的西洋货。 外卷之三雄13 这九阿哥胤禟别的不说,这赚钱的本事绝对是一等一的。先是什么ròu罐头、而后沙发,白糖、海贸,哪样都够他赚的盆满钵满。而现在又能制造看起来比西洋人的座钟还要jīng巧的座钟,再加上有些消息灵通的大臣又听说经过六年多的反复改良,他已经试验出了一种耐寒的水稻。并已经在他名下的其中两千多亩田中试种,结果平均亩产可以到达3担以上,最高亩产达到了5担。现在江南的水稻好田亩产也不过四担左右。虽然听说,这种水稻在辽东种植只能一年一季,但有这样的成绩也算不错了。毕竟辽东乃至整个东北地广人稀,如果朝廷有意在东北开垦的话,要不了几年,朝廷就会多一个大粮仓。 不过可惜了这位聪明的阿哥也不知道哪点触怒了康熙,被康熙放逐了。 虽然康熙仅仅把自鸣钟表看作是有趣和jīng巧的玩意儿,并且只是把它们作为外观华丽、造型奇特的装饰品,用以陈列和使用,而没有将科技看成可以推动社会的根本力量之一。但依然不妨碍康熙个人对西方科学抱有的极大热忱。康熙还在养心殿的造办处增设了修理及制造自鸣钟的作坊。这个作坊的建立还是有一定的积极作用,它大大推动了机械钟表在清朝的流行和制造。 因此康熙看到了这件自鸣钟后也很是高兴。于是立刻准备让胤禟派遣一、两个钟表匠来造办处的作坊。 正好此时,朝鲜灾荒。上月朝鲜国王李焞就上疏请於中江贸易米粮,康熙已经答应了此事。于是康熙决定派遣上书房大臣、英武殿大学士马齐运三万石米往朝鲜,以一万石赈济,二万石平粜。本来,康熙是准备从山东调米的。不过,马齐上奏说:据说最近两年,登州方面所需米粮大多都是由辽东金州港海运而来。可见辽东的粮食是丰裕充足的。不如就近从辽东运粮往朝鲜。 康熙这才想起,好像胤禟身边的侍卫穆哈、豪格都曾经有过密奏:胤禟运往日本日本的商品以白糖、ròu罐头以及各类皮货为主。每趟还携带不少书籍。主要是各类佛经、儒家的四书五经以及唐诗宋词元曲和各种民间的白话xiǎo说。此外听说从两年前开始,胤禟开办了一个纺织厂。因为康熙规定纺织厂的规模不得超过五百张织机。他的那家纺织厂的织机正好就是五百张,只不过所用的原料非棉非麻也非蚕茧,而是羊máo。在牧民们的眼中,羊máo基本上是无用的垃圾无异。胤禟开办羊máo纺织厂倒也又算是为蒙古各部落创收了一个财源。只不过,他的纺织厂规模不大,所需要的羊máo也有限。因此据说因为胤禟每年从蒙古各部落购买不少ròu罐头,因此羊máo基本上就等于是白送。还有就是听说胤禟的羊máo作坊成品全部运往日本,销路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据穆哈、豪格猜测应该不会太好,否则胤禟不至于始终不增加产量。 而胤禟从日本运回来商品和其他的海商不同。银铜极少,以粮食为主,还有一些海鲜干货。 康熙对此非但也没有什么意见,反而很高兴。因为粮食是生存之本。包括康熙在内的历代清朝皇帝都对粮食从国内运出基本持严禁态度,而对从海外运粮回国则基本持鼓励态度。只不过,最近十来年,中原逐渐平定下来,朝廷储备的粮食日益增多,虽然还没有出现谷贱伤农的事情,但是从海外运粮到回国的确是利润太薄却是事实。但是至少现在看来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康熙都不会嫌粮食有多。 三万石数目有些大,但康熙估计一万石,胤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于是最后决定从山东海运两万石、辽东征集一万石,而这一万石则落在胤禟身上。具体事务则有马齐去主理。 只是康熙和马齐都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胤禟正身处茫茫大洋之上。 ……………… 南中国海。 已经是早上九点了,太阳却仿佛是罢工了一般,并没有露出他那可爱的笑脸。而皎洁月亮却勤奋过了头。好像不愿意回家睡觉一般,仍然高高的挂在天空中。 胤禟正躺在网床上,心情有些烦躁。荷兰人还是不肯卖炮。 三年多来,胤禟感觉充实了不少。三年前,xiǎo黑山岛最终以每年缴纳朝鲜租金六千两,租期为十年的价格敲定了。当然了,为了酬谢闵妃的帮助,他们还一次付给她俩万两银子的谢礼,以后每年节之前,还将送给她三千两白银的谢礼。代价不算低,不过好在事情总算顺利的办下来了。而且闵妃一口答应,十年中,如果不经他们一方的允许,朝鲜朝廷决不会派人上岛。 很快,造船厂就在xiǎo黑山岛上破土动工。胤禟通过各种渠道从江浙和朝鲜总共雇佣了上百名船匠,其中有二、三十名都是造船的老师傅。又从日本的出岛上雇佣了一名西班牙人艾米利奥。这个叫艾米利奥.马丁内斯的三十三岁的西班牙人自称是造船世家。因为受贵族迫害,无法在国内生存,所以来到亚洲。几经辗转他到了荷兰人控制的巴达维亚)。可惜生活依然不如意,于是他就决定随荷兰人的商船到日本去碰碰运气。结果,让他异常沮丧的是包括荷兰人在内的欧洲人在日本的地位极其底下。而且日本人基本上不允许白人离开出岛。正在他近乎绝望的时候,遇上了xiǎo安子带人在出岛上招工。 原本按照胤禟的意思,xiǎo安子到出岛上最想招募的欧洲人是铁匠。因为他已经迫切的感受到中国的科技之所以从这个时代越来越落后于欧洲,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之一就是中国的冶炼钢铁的技术已经大大落后于欧洲。当然了,客观原因也是有的,毕竟中国没有高品位的铁矿是一个残酷的事实。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想办法迎头赶上,就算炼不出同时代欧洲的高质量的钢,至少也不要相差太多。在这一点上,即便花费的成本要比欧洲人高的多,也决不能放弃。只要冶金技术没有问题,那么等到将来有了高质量的铁矿石,才能够炼出高质量的钢铁,才能造出高xìng能的机械,才能造出高威力的枪炮,才能拥有高速的铁甲舰……。因此,胤禟心目中早就有了三个高品位铁矿的目标安南、印度、澳大利亚。 结果没想到的是铁匠一个没招到。不过xiǎo安子倒也没有空手而回。而是按照胤禟的次一级招募目标医生、各类工匠。但是胤禟也特别jiāo待,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传教士就敬谢不敏了。结果最后医生也没招到。而由因为不招传教士的限制只招到了三个人。一个是西班牙人艾米利奥.马丁内斯,三十三岁,自称是造船世家。不过看起来更像一个破落的流làng汉。一个是来自米兰的二十八岁的安德鲁.鲁菲尼,自称是一名玻璃工匠,声称是受到了贵族的政治迫害,才含泪离开米兰。不过据说他是因为让某伯爵夫人怀上了他的后代,才被追杀,不得不流落到此。最后一个来自英格兰的三十五岁的约翰.史密斯。这位姓史密斯的家伙很可惜他的爷爷是铁匠,而他自称是一名造炮师(英国人在很长一都时间都只有名没有姓,普通百姓很多到了十六世界才有了姓氏。其中有些姓氏来自某些身份或职业Smith 史密斯即铁匠)。据他自己说他是受到了新教的迫害才离开英格兰来到亚洲。不过据别人说这位约翰乃是一个烂赌的赌棍,因为欠下巨债,不得不逃之夭夭。 不过可惜的是荷兰人不肯出售火炮。理由也很简单,他们不想得罪亚洲的霸主——大清帝国,因此除非是满清需要购买,否则他们不会把任何火炮出售给中国人。如果只是需要火枪他们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只是价格要高一些。 xiǎo安子只好怅然而归。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三个欧洲人的来到,给了胤禟不xiǎo的帮助。 艾米利奥是不是西班牙的造船世家无可考证,不过他的确设计出了典型西班牙风格的大桅帆战船。船身趋于狭长,在吃水线上方有个较低的撞角,用来冲撞敌船。战船上有三个桅杆,上面装有横帆。船头船尾建有船楼,水线以上的船体装有多mén轻型加农炮。在主船体上则可安装一排大型加农炮。这种西班牙大桅帆战船,具有远距离海上航行的适航能力。而且因为它装有横帆,且索具上安装了便捷的滑轮组,所以在风力不是很巨大的情况下,它可以逆风而行。 这种设计也体现了这个时代的西班牙人对海战的理解。在远距离先用轻型加农炮对敌舰shè击,主要作用为杀伤敌舰的作战人员。等距离接近时,用大型加农炮对敌船进行摧毁。又因为此时使用的还是黑火yào作发shèyào,而重炮的炮弹基本都是实心弹,所以威力有限,通常很难直接使敌舰的船体破裂,因此主要目标为敌方的桅杆。等到目标继续接近,再伺机用撞角撞击敌船。同时随船士兵们cào起长矛或短剑利用缆绳等登上敌船,进行一场短兵相接的搏斗。 因为此时的火炮的威力以及准确度都非常有限,因此西班牙人战船的设计可以说是基本代表了欧洲人丰富海战经验的体现。这种设计也得到了欧洲其他各国的认同和效仿。唯一与西班牙战舰有不同的就只有英国。英国人更重视舷侧炮,认为舷炮的应用可以彻底改变海军战术,因此越来越重视发展适合装备远shè程炮的战船而不再注重攻占敌船的这种历史传统作战方法了。也因此,英国战船位于战船头尾的船楼变得越来越矮。不久,船头上的撞角彻底取消了,而战船中重型炮的比例则在不断的稳步增长。 当然,单以西班牙和英国的战船设计来说,实在不好说谁优谁劣。甚至公平的说西班牙人的战船设计更符合这个时代的武器特点。但是英国的海军还有一样秘密武器。那就是齐shè。 在同西班牙进行的海战中,英国海军将领正是创造xìng地运用了海军战船齐shè这一战术而打败了对手。令人奇怪的是,英国的所有对手,甚至包括深受其苦的西班牙和聪明能干的荷兰,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充分认识到英国取胜的秘密在于强大的舷侧炮火力齐shè这一海军战术。 当时无论是西班牙还是荷兰都很重视炮手的培养训练。因为当时的滑膛炮工艺水平等等的限制,使得一名经过五、六年苦练的优秀炮手在四、五百米的距离之内,海上炮击的准确率也很难达到百分之五。如果风làng大一些,则这个数据还要大打折扣。 当时英国的炮手素质普遍比不上西班牙和荷兰等老牌海上强国。但是英国海军发明了齐shè战术。他的基本战术是以五艘舰为一组,每次只有一艘战船用舷侧炮向敌舰shè击,其余各舰忙着装填弹yào。一艘舰shè击完毕后第二艘shè击,一艘接一艘依次进行。这样的战术实际上使火力提高到原来的五倍左右。而最重要的是因为英国战船是齐shè,所以火炮乃是覆盖shè击。这样的命中率无疑大大高于各mén火炮各自单独shè击的效果。 虽然胤禟的军事知识只是眼高手低的水平。但倒也不妨碍他做出正确的选择。那就是坚决放弃了撞角。同时要求尽可能得将战船头尾的船楼设计的矮一些。因为在他看来高船楼那简直就是个醒目的巨大的标靶。而撞角的用处实际上并没有设计师想象中的那么大,而且只要将来能够稳定的得到高质量的钢铁。那么他相信就能让火炮的威力翻着倍的提高,到那个时候撞角就是个多余。 艾米利奥虽然不解,这些中国人怎么和英国人一样异想天开,但谁让他是个打工仔呢?只能服从了。不过,之后在船上安装的火炮复位器让他不得不内心里承认这些中国人也是有高智慧的。而在第一艘一万石的战船胜利号将下水之前,胤禟视察了几遍之后。忽然脑子里又多出了点想法。当然其实只是回忆出了两个想法。一就是用缆绳将舵柄(就是从船舵伸到船内的一根大杠杆,用它对船舵来进行cào纵)与装在后甲板上的舵轮连接起来。这一连接看起来简单,但却大大方便了舰船的驾驶。使得舰船转向所需的时间大大减少,使得船的安全系数大大提高了。其二就是将舰的水下部分覆盖上一层薄铜,这在很大程度上可以防止藤壶(附在船底的甲壳动物)和可怕的凿船虫(一种咬啮木头的蠕虫)对木船底的侵蚀。以更好的保护船壳,此举将大大延长船的是寿命。 胤禟的两个想法让艾米利奥不得不在心里翘起大拇指称赞:中国人也是有天才的。之所以是在心理,那是因为他的脸上无论何时当着中国人的面总是堆积着笑容。当然他想不到的是,胤禟在提出第二个想法的时候一度想着用铜或者铁将整个船体包裹起来,这样船的防御能力必将大大提高。当然了,这也只能是一闪而过的幻想而已,在风帆船的时代,这种铁壳或者铜壳木船的速度肯定会让驾驶它的船长和所有船员们气的吐血。 约翰这个赌棍即便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仍然很快就在xiǎo黑山岛上欠债累累。不过不得不说他的造炮技术虽然算不得高超,但总算没有他的赌术那样烂。 虽然说清朝早就能独立造炮,而戴梓又基本可以算得上是当时大清最优秀的火炮设计师,甚至在火炮的许多方面要超过包括南怀仁在内的许多耶稣会传教士。但是这些耶稣会传教士虽然很多人jīng通物理和数学,但基本上没有人是真正的铸炮专业人士。所以火炮虽然能铸出来,但即使除去材质的问题仅工艺水平也要比同时代的欧洲差上不少。 英国是当时欧洲最重视铁炮的国家。因此约翰对于如何制造铁炮还是很有经验的。但是因为大清没有高质量的钢铁,所以胤禟还是决定先铸造铜炮。 其实当时欧洲和清朝铸炮的技术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大型火炮的铸造技术都是来自于铸钟技术。最初很多的铸炮师都是干的铸钟的活。铸铜炮的过程就是将铜的熔液注入一个事先做好的粘土模子而成。粘土模子由模蕊和横壳构成。粘土模型放在一个凹坑里,熔化铜的熔炉有一出口使得铜水流进模子。当铸件冷却后,便打碎模子,再取出铸件。这样铸成的每一mén炮就象一件雕塑制品一样都是各自独立的产品,上面的jīng细饰纹也是相同的。铜炮和铁炮的制造过程大致都是如此。而火炮质量的优劣则取决于工匠们浇铸技艺的高低。 戴梓虽然知道如何制炮,但是铸造过程中许多的工艺却也仅仅只是知道,真正铸炮依靠的还是下面工匠们的技艺。而铸炮过程中的许多工艺手段还有很多具体的窍mén并没有从欧洲传过来,只能依靠清朝的工匠们自己摸索。现在有了约翰,制造出来的铜炮工艺水准大有提高。因为许多工艺水平的提高只需要轻轻的捅破那一层薄薄的纸。 而更珍贵的是约翰提出了用镗床来进行炮管内壁的加工。 要说当时清朝和欧洲各国铸炮的工艺最大的差距就在于是否使用了膛床。在打碎模子取出炮的铸件máo坯后,欧洲各国基本都采用用镗床来进行膛孔的加工。因为此时的镗床还很简陋,所以镗孔常常不能做到很jīng确。因此由于镗孔工序的问题,模子上原有的误差并不能再纠正。所以镗孔后还要进行火炮的测试,包括目测,和不停的用铁锤敲打,进行逐步加大火yào量的发shè,测试中最后一次发shè的火yào量基本要与弹丸重量要相等。如果试验合格,这mén炮才可jiāo付使用。 而清朝的火炮则缺少了这一步工艺。因为泥模表面处理不过关,相当粗糙,所以导致铸造好的大炮炮管的内膛上布满了蜂窝状的气孔。这种劣质的火炮在发shè时,一旦装yào量过大,或发shè次数一多,就极易炸膛。因此为了解决炮身加固的问题,清朝工匠们就在炮管上加套铁箍,常常是密密麻麻一圈又一圈,但因为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效果一般。 根据约翰的描述,戴梓和黄履庄很快就制造出他在英国时使用的膛床。这个时代的膛床实际上还很简陋,不过是一根装在长轴上的钻头。只是英国人利用了水车作动力。这也难不了戴、黄二人。 有了膛床。制造出来的青铜炮无论是威力还是准度以及使用寿命都得到了不xiǎo的提高。对于机械,胤禟的了解实在不多,但他却对炮弹的设计提出了不少的想法。 ………… 胤禟对于炮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改变炮弹的外形。此时的炮弹无论是用于摧毁建筑物和舰船的实心弹还是主要用于杀伤人的榴霰弹都是球形。也不是没有人想过用其他的形状,但是其他形状的炮弹飞出炮口后,总是东倒西歪,甚至还会翻跟头,不但shè程短,而且shè击jīng度误差太大。要知道这个时代最好的火炮800米jīng度shè击只有18,也就是说每800米最大偏差可达到100米。这还是球形炮弹,其他形状的炮弹偏差更大,基本没有实用价值。 这个问题对于来自后世的胤禟来说自然不是问题。对于提高炮弹的飞行稳定度和shè击jīng度,后世有两个方法,一是改用线膛炮,使用旋转稳定。二是采尾翼稳定技术。对于第一个方法,胤禟觉得对于现在的他所掌握的技术力量来说还有一定的困难。这第二个方法在他看来相对来说应该更有把握一些。要说这尾翼稳定技术,说起来原理倒也并不复杂,就是和箭只一样,依靠尾部的羽máo来达到稳定飞行的目的。而炮弹当然不能用羽máo,而必须用金属。 胤禟的想法很快得到了戴梓、黄履庄、约翰共同的认可。在胤禟看来这个发明应该算不了什么,因为毕竟弓箭这种武器早已经被各大洲的人类广泛使用。可是在戴梓等人看来,意义却又相当大的不同,因为许多伟大的发明看起来似乎都只是见简单的触类旁通,但它的意义却是非凡的。世界上的许多东西实际上都是如此,看起来似乎十分神秘,但是往往说穿了不过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尾翼制造出来之后,炮弹就变成了长圆形的。很快,戴梓等人就发现了这种新式炮弹的好处,首先是shè程得到了提高,当然这一点对于基本只进行近距离直瞄的舰炮来说没有太大的重要意义。但是如果陆上火炮也采用此种炮弹,意义就非凡。其次是就是shè击jīng度大大提高了,当时胤禟的属下有二十多人准备被培养成炮手。这些人当时没有一个是熟练炮手。但是他们的jīng度shè击基本在110。也就是说一般情况下,使用这种新式炮弹每10米的最大偏差在1米左右。这样的shè击jīng度已经超过了这个时代所有的火炮。 这让戴梓、黄履庄和约翰都欣喜不已。只有胤禟并不怎么高兴。尽管他知道炮手的熟练程度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而火炮和炮弹的制作工艺必定还可以进行xiǎo幅度的提高,这样地话火炮的shè击jīng度还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提高。但是在他看来,这样的偏差还是太大,并不足以彻底改变海战基本最后还需登船ròu搏的战斗模式。 此外,胤禟还提出了两种炮弹。这俩种炮弹一种是内装纵火剂的燃烧弹,此弹在15世纪的欧洲已经发明。这种炮弹内部大部分为空心,内部装满易燃剂。炮弹发shè之后,易燃剂在炮弹内部燃烧,火焰通过三、四个孔迸shè出来,燃烧时间一般为8分钟至10分钟,通常很难将火焰扑灭。不过,这种燃烧弹并没有广泛使用。原因嘛,胤禟觉得大概还是这个时代的技术还太过落后。易燃剂的成本太高而且达不到后世燃烧弹的效果,其次火焰燃烧的时间不能jīng确掌握,再次这样的炮弹在运输和储存过程中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太过危险,很有可能还没有伤敌就先伤了自己。当然最大的没有被广泛推广的原因在胤禟看来估计还是shè击jīng度的问题。这个时代普通炮弹的shè击jīng度本来就不高。可以想象内部装有流动的易燃剂的炮弹jīng度就更成问题。 而另外一种炮弹则是炽热的实心弹。胤禟记忆中好像最早出现于的美国独立战争时期。据说实心弹被加热后就具有了纵火能力,命中目标后极易燃烧,与过去效果没有把握的漂浮式火攻船和火攻筏相比,的确是一项很大的改进。而且这种实心弹与普通的炮弹相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shè击jīng度也没有什么两样,而且制造成本基本也没有什么增加。所以它一出现就彻底淘汰了内装纵火剂的燃烧弹。使用这种炮弹唯一的要xiǎo心的就是必须避免加热的炮弹和发shèyào直接接触。以防止炙热的炮弹过早的引燃了发shèyào。当然使用这种炮弹也是有弊病的,而最大的弊病就是将一定程度的缩短炮管的寿命。 当然了,其实胤禟最想制造的还是现代的炮弹,但是在黄sè炸yào没有制造出来之前,这只能是奢想。而现阶段只能大力的推广第二种炮弹,至于第一种燃烧弹,可以列入研究。毕竟后世的凝固汽油弹的威力太深入人心了。 胤禟将炽热弹的设想提出来后,戴梓等人先是进行了试验。得出了威力果然不同凡响的结论,并且一致认为炽热弹绝对是海战中威力最大最恐怖的武器。 不过,随之黄履庄又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炽热弹的威力大是大,但是发shè却很不方便。当然主要还是炮弹如何加热的问题。如果是在装入炮管以前加热,那么把炽热弹放入炮管就是个不xiǎo的麻烦。如果将炮弹装入炮管以后再加热,同样是个不xiǎo的麻烦。 最终同样是他提出了两个解决方案,一个是炽热弹不作成实心的,内部装入部分易燃剂同时也加装火绳。发shè火炮时,分别点燃发shèyào的火绳和炮弹上的火绳,炮弹发shè之后,易燃剂也在炮弹内部燃烧完成加热过程。另一个方法则是制作一个炮弹架子。炮弹在发shè之前放在架子里先行加热,然后通过cào纵炮弹架子将炽热弹装入炮管,最后卸开架子,点燃火绳,发shè炽热弹。两个方案各有优缺点。第一个方案实际上就是内装纵火剂的燃烧弹的改良。听起来不错,不过技术上能不能够做到,而且这种炮弹的shè击jīng度能达到什么样子都还不可知。此外,就是成本会不会太过高昂。第二个方案,相对来说技术简单。只是炮手的cào作过程要更麻烦一些。 胤禟不知道历史上炽热弹是如何发shè的,不过他还是选择了第二种方案。毕竟这是一个立刻就可以实施的方案。至于第一个方案也用不着完全放弃,反正燃烧弹还是要研究的。那是一个长远研究的课题。 来自米兰的玻璃工匠安德鲁.鲁菲尼的到来,让胤禟心目中一直想要兴建的玻璃厂终于成了可能。虽然胤禟知道玻璃的主要原料是沙子,而且此时的大清已经有作坊能制出玻璃,但想要制造出无sè的透明清晰度很高的玻璃在大清依然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经过了整整两年多无数次的失败,安德鲁终于在他三十岁生日过去不久,制造出了透明清晰度颇高的无sè玻璃。并且很快磨制出了三十倍的单筒望远镜。 而胤禟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安德鲁在火炮上加装瞄准镜。虽然这个时代的舰船上火炮shè击一般都在五百米以内直瞄,加上火炮的工艺差使得jīng度误差很大,加装瞄准镜后炮手们所提高的准度表现的并没有十分明显,但是胤禟依然固执的命令必须在每一mén火炮上都加装瞄准镜。 经过了这一系列的改进,三年过去后,胤禟已经拥有了一大批熟练的炮手。他们在使用了加装瞄准镜的自制青铜炮上发shè迫击炮弹(当戴梓等人让他为新型炮弹取名时,他脱口说出:迫击炮弹),在八百米内的jīng度shè击大多能达到116。这样的shè击jīng度可以说已经领先了整个世界至少一个世纪。 唯一让胤禟感到非常遗憾的是,经过作了非常多的努力但是到现在为止,高质量的钢铁依然没有稳定的获得渠道。虽然大致的原理他知道一点点,无非就是钢中的含碳比例问题,但毕竟他不是学冶炼的。所以也只能望洋兴叹,更不要说就现在的技术手段和客观条件就是来一个现代冶金专家也未必就能在短期内在钢铁上搞出个大跃进来。也因此,他的所有火炮只能均为青铜炮。虽然冶炼技术得到了提高,虽然发shè迫击炮弹比发shè圆形炮弹对炮管的损害要xiǎo一些,但青铜炮基本在发shè了两百四十多次以后,准度就将降低许多。而如果发shè炽热弹,青铜炮管使用的寿命更是很难突破两百次。即使三年来,火炮的用途基本上只是训练,但耗费的金钱依然让日进斗金的胤禟感到压力巨大。因此,这次胤禟希望能从荷兰人手上购买铁炮。 ………… 康熙二十七年重开海禁后之后,荷兰东印度公司派文森特?巴茲出使清朝,请求以五年一貢为期,清廷许之。荷兰人认为广东路近而泊地险,福建路远而泊地稳,因此请求改由福建省入贡。荷兰人其实是想和清廷展开全方位的自由贸易,用这个请求探一探路。但是清朝的答复是:荷兰国贸易处所只許在广东、福建两省。这意味着不久荷兰东印度公司意图在中国大陆建立有利可图的商館的努力彻底失败。 不久荷兰东印度公司事会认为公司商船直航中国的代价太高,效益太低,且不稳定,因而决定继续采取优惠政策,吸引中国商船前往巴達維亚,努力保持与中国的航远贸易关系。至此荷兰东印度公司与清朝的直接贸易jiāo往基本中断了,荷兰船舶从此很少再驶往清朝海岸进行贸易。倒是每年都有许多广东、福建、浙江沿海省份的商船來自同澳mén葡萄牙商船貿易的清朝商人来到巴達維亚与荷兰进行贸易。 外卷之三雄14 此时的荷兰人对于清朝商人的贸易持保护和鼓励的态度。清朝商人几乎左右了巴達維亚的商业活动。而荷兰人更是委任华人首领即所谓的甲必丹和雷珍兰,让华人在巴城实行一定的民族自治。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胤禟才亲自来到巴達維亚。他想着荷兰人在日本不肯卖火炮。在巴達維亚未必就不肯,结果依然让他万分失望,尽管他把价格开的非常高,在巴達維亚依然没有人愿意把铁炮卖给他。他只能怅然而返。 他正在网床上烦闷着,忽然听见甲板上一阵sāo动。 “出什么事了?”胤禟翻身而起。 xiǎo安子xiǎo跑着进了船舱:“贝勒爷,xiǎo的们发现前方有战事。好像是一艘西洋船在追击一艘xiǎo沙船,朝着我们的方向来了。” 三年前,胤禟就由贝勒将为贝子了,不过,xiǎo安子一直没改口,仍然称其为贝勒爷。胤禟对此不在意,其他人包括康熙派到他身边的侍卫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因为作为一个皇子来说只要不犯什么重大过错,将来就算不封为亲王,郡王多半是跑不了的。 “哦?”胤禟稍稍愣了一下,接着有些兴奋地向外跑去。 这几年来,xiǎo黑山岛经营的不错。xiǎo黑山船厂也建造了四艘万石(约1600吨)的战船,每舷16mén24磅重炮,10mén发shè霰弹的8磅炮。加上舰首的一mén30磅重炮和两mén舰艉的24磅重炮。这些战船在清朝无论是火力还是吨位都算得上是庞然大物了。虽然在欧洲,它的火力和吨位只能排到中游。但因为它采取了各种技术改进,因此在船只转向、火炮攻击范围(主要是转向)、火炮发shè速度、火炮准确度以及炮击效果上都远远领先欧洲各国海军。因此即使遇到100mén以上火炮以上的大战船,实际火力也未必占下风。唯一不足的就是三年来,这四艘船上的无论炮手还是船员除了训练还是训练,都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 反而是由四艘3000石两桅沙船组成的贸易船队在这三年中还遇上过三次海盗。由于三年来他们贸易路线都主要都是日本,偶尔去几次硫球,这片海域总的来说还算太平。再加上胤禟不希望引起别人的注意。所有四艘贸易船上都没有安装一mén火炮。只是在每艘船上都安装了四mén大型的弩床,但弩床发shè的不是一般的弩箭。弩箭外形看来和一般的大弩箭没什么两样,实际上这些弩箭都是中空的,里面均灌满了煤焦油,弩箭尾部带着火绳。 事实上这些火弩的威力并不比炽热弹xiǎo多少。只是火弩shè击的距离近很多,通常有效攻击距离不会超过三百米。 不过,经过实践证明这些火弩还是很好用的,尤其是对付那些没有装配火炮的海盗。贸易船队曾经三次遇上海盗。最危险的一次,两艘船遇到六艘海盗船。结果贸易船上只有一人被鱼叉刺中大腿,落下了跛腿的残疾。还有三人中箭付了轻伤,而海盗付出的代价是四艘船被烧毁,剩下两艘不敌投降。最终活着的两百七十多名海盗全部被押回了xiǎo黑山岛。 而这一次,胤禟带着三艘贸易船黑山号、金州号、盛京号以及战船胜利号、伏波号前往巴達維亚。一是想直接和荷兰人谈谈,看能不能搞到铁炮或者高质量的钢铁,就是高品位的铁矿石也行,而另一方面也是带着战船出来转转。有了四艘战船,胤禟觉得他已经可以挺直腰板说话了。当然了,如果没有必要还是低调点好,因此他的战船上都是没有挂任何的旗号。此次远航,潜意识里无论是胤禟还是胜利号、伏波号上的水手们都有希望能一试身手的机会。可惜因为他们来巴达維亚途中,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一直都是远离中国海岸航行,结果别说试身手的机会,连船都很少遇见。就算有遇见船,别人远远的一看他们船队的架势,那也是立刻避的远远的。 为了不让荷兰人太过敏感,所以胜利号和伏波号都在距离巴達維亚港约有两日海程的无名xiǎo岛暂时停泊,而且三艘贸易船上的床弩也卸了下来。现在胤禟带着三艘贸易船还没有和胜利号和伏波号汇合,也就是说此时的胤禟等人除去ròu搏以外就基本手无缚jī之力了。 不过,胤禟还是掩不住心中的激动,兴冲冲的跑上了甲板。 望远镜已经被水手们广泛使用。贸易船上船长、大副以及每个炮位人手一副双筒的10倍望远镜。而瞭望手则除了一副10倍的双筒望远镜外,还有一个带着三脚架固定的30倍单筒望远镜。 等胤禟跑上甲板的时候,两名瞭望手阿水正在通过单筒望远镜观测,而另一名瞭望手阿洪则坐在吊篮上通过滑轮升到了桅杆上,手持双筒望远镜观察着。 船上有望远镜的主也都拿了出来仔细的观察着。只是距离太远,他们大多看不清楚。 “怎么样?”胤禟来到阿水身边。 “贝勒爷。前面的船是一艘大约500石的单桅沙船,没有旗帜。不过xiǎo的隐隐约约的看到了船上有几个人都剃着发留着辫,应该是我大清的船。”胤禟一向随和,而且行船中船队有严格的规章,所以阿水没有行礼,一边继续观察一边说道:“后面的那艘船是三桅西洋船,应该在3000石左右(500吨)。船上挂着一面白sè矩形底的旗,旗子的中央有圆弧形的盾牌,盾牌的顶上好像是个王冠。下面还有七个大寨子。这西洋人真是没见识,整个旗子都稀奇古怪的。” 阿水说话间,xiǎo安子已然来到了胤禟身边,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然后不时拿起望远镜看一看。三年多下来,xiǎo安子不但贸易作的风生水起,而且海上航行也成了行家里手。 ………… 作为体内有着后世灵魂的胤禟对于太监这个特殊的群体,总是有一种不由自主的排斥感。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到了辽东后不久。李福和xiǎo安子都被吩咐出去干事,而没有留到他的身边。李福理财有道倒还是早就有点端倪,只是没有想到的是xiǎo安子倒也不赖。很有些传说中郑和的气慨。 有时候胤禟不免有些感叹,中国历朝历代对于太监参政总是口诛笔伐。可是倘若撇去太监该不该存在这个问题,单以如何使用太监来说,只要不把太监当成特殊群体而像一个普通的官员同样来对待,那就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当然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对于帝王来说,太监这个特殊群体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 xiǎo安子虽然也是第一次来南洋,之前在日本接触的西洋人也基本都是荷兰人。不过他是个心思伶俐的,当看到胤禟不断的打造大船,制造火炮,训练炮手、水手,就知道南洋迟早是要来的。因此对于南洋各地以及西洋各国的资料,只要能打听的到的那都是尽量收集。因此一听阿水的话,就立刻说道:“这旗好像是佛郎机的旗。” “葡萄牙?”胤禟皱了皱眉头。 桅杆上的阿洪此时大声叫道:“左舷20度,八海里左右。前船船速约7节,后船船速约9节。目标正向我船驶来。” 自从马丁内斯等人来到xiǎo黑山岛之后,带来的另一个重要变化就是把许多欧洲的计量单位一并带了过来。等到胤禟发现,已经使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想了想也就作罢了,顺其自然。 甲板上几乎所有的人此刻都望着胤禟。胤禟想了想,问道:“还有多远?” xiǎo安子倒也聪明的很,知道胤禟问的是此处离无名岛的大致距离。立刻回答道:“东南方向大约还有约四十海里。” 这种两桅的帆船大约只能保持八到九节的速度。四十海里大约要航行5个xiǎo时,如此远的距离看来是无论如何赶不及了。 现在三艘船都没有远程武器。除了在巴達維亚买的二十三把隧发枪以外,就剩下一些手榴弹了。 这些手榴弹也是胤禟的一大杰作。外形和后世的木柄手榴弹差不多,但效果却完全不同,因为现在的黑火yào爆炸威力太低,而黄火yào又还没有制造出来。所以这些手榴弹内部主要装的是煤焦油,主要威力在于燃烧而不是爆炸,而且投掷之前,必须点燃引线。 对于战船的威胁还是不xiǎo的,而且不少水手都经过刻苦的训练,准头也不错,只是距离太近。一般投掷距离都在40米到60米之间,投掷最远的一名水手也只能达到75米。 这等于说如果敌船不靠近的话,那么他们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对这艘被追杀的大清的船,是救还是不救呢?胤禟的脑子急速转动着。 就在全船人的关注中,胤禟发布了命令:“目标不变,正常航行。”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命令?如果为了安全,那么他们此时做出的选择就应该是避开。如果要救那艘大清船的话,虽说船队没有远程攻击武器,但怎么也应该准备一番,以防万一吧? 还好,接着胤禟又说道:“吩咐下去。每名投掷手准备八枚手榴弹,二级警戒,在甲板上待命。同时向金州号、盛京号传达同样命令。” xiǎo安子应了一声吩咐下去。同时旗手开始向金州号和盛京号打旗语发布命令。 各船的水手都经过基本的投掷训练。而只有那些投掷距离在五十米以上,并能将手榴弹准确投入任意一个随时指定的五十米以内半径在两米的圆圈内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投掷手。 胤禟现在拥有四艘战船、四艘贸易船,加上一些预备水手,水手人数总共有一千三百多人。可是投掷手却只有六十三人。一般每船出航时只配备七到八名投掷手。因为这次胤禟所带的三艘贸易船都没有配备任何远程武器,所以每船都配备了十六名投掷手。 如果真的和那艘葡萄牙船爆发了冲突,距离太远那无话可说,一旦距离在五十米以内,那绝对有葡萄牙人好受的。 胤禟的想法其实并不复杂。葡萄牙人为什么追击那艘清朝船只,他不清楚。如果船队里有战船的话,他当然会毫不犹豫的迎击上去。可是问题是现在船队里没有战船。 在他想来。葡萄牙现在还租着澳mén,可以说在欧洲诸国中如今和大清关系始终保持最好的国家。因此不可能是因为政治原因而追击清朝船只。那么原因只可能有两个,一是两艘船上的人有私人恩怨,二是那艘葡萄牙船是艘海盗船。 如果是前者,那么胤禟就不决定管了。他让船队正常航行,尽管可能和他们擦肩而过,但想来葡萄牙人不至于迁怒于他。如果是后者的话,那胤禟觉得除非他现在立刻转向,否则那艘葡萄牙船也肯定会追上来的。 因为这次他带来的三艘贸易船均是满载而来。船上主要装载的是木材、人参、皮货、还有各种羊máo织品。虽然最终没有从荷兰人手上买到铁炮和优质的钢铁,不过却买回了不少的硝、硫以及珊瑚、珍珠、香料以及粮食。三只船如今都压水不浅。倘若那艘葡萄牙船是海盗船的话,必定不会轻易放过这等送上mén来的大féiròu。只是胤禟虽然有些担心,但也并不害怕。因为毕竟葡萄牙船只有一艘。海盗想要的是财物,摧毁船只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而且一旦双方靠近,海盗们不难发现他们没有任何远程武器。想要劫财,对方就必须登船。一旦对方靠近三艘船的任何一艘,那么机会就来了。 ………… 年方三旬的张元隆在上海县也算得上是个声明卓著的人物。张家不但家境富裕,而且也算得上是书香传家。可是张元隆却对科举没什么兴趣,反而对商贾之事很有些热衷。康熙二十七年重开海禁之后,张元隆迅速加入了海商的行列。可惜的是清政fǔ虽然开放了海禁,但是日本幕府却对海贸又一次进行了紧缩政策。每年只允许中国的船只七十艘入长崎港进行贸易,而这七十艘中国船实际上并非全都是来自大清的船,其中号包括来自安南等南洋各国的船只,只不过船主和船员多为中国人,所有幕府统称为中国船。这样一来,可作的贸易量就大大减xiǎo了。 而且朝廷虽然到了康熙二十七年才重开海禁,但实际上那些皇商一直没有断过和日本进行贸易。比如实际上从康熙六年开始,乍浦港就一直是皇商们远洋日本的主要通商口岸,用以帮助朝廷采购日本铜斤和白银。因此在那七十艘船里皇商就占了一大半。剩下的份额不但要凭运气抢还要想法设法去贿赂日本的官员。 因此,几年下来,张元隆虽然钱也赚了一些,但气受的更多。最重要的是他觉得每年只跑一次日本,其他时间他的船只能跑跑短途,实在是làng费。可惜对西洋的贸易,清朝只开放了广东和福建两省。作为江浙海商他只能望尘莫及。不过,办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中国人最聪明的就是绕开规则。他在漳州成立了一家船行,雇佣了一个福建人作船行表面上的老板,然后又招募了一些福建水手,跑南洋就变得合乎手续了。 这一次是他的南洋贸易的首航。因为不知深浅,所以他只派遣了一艘船,而且亲自前往。这艘500石的沙船满载生丝、绸缎以及瓷器,他听说荷兰人对中国人十分友好,价格公道,收税也低。因此此行的目的地是荷兰人辖下的巴达维亚。 虽然船上雇了两名去过巴达维亚的水手,但张元隆对这次南洋初航还是比较谨慎。因此,他一直让船沿着清朝的近海航行。不过,没想到的是谨慎有的时候也会招来祸患。因为一直沿着近海航行,在路过澳mén时,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在澳mén补给,顺便也接触一下西人。当然如果货物能在澳mén就卖个好价钱那就更美了。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船在澳mén停了两天,贸易没做成,船却被人盯上了。 当然了。这些此时的张元隆还并不知晓。他只是在心里抱怨自己怎么这么倒霉?首次南洋之行,就遇上了海盗。他可真是够衰的。 尽管似乎那些海盗的炮打的不怎么样,但是一向养尊处优的他什么时候经过这个?他被炮弹溅起的大làng吓的浑身发抖。不过,要让他停船那却是万万不能的。因为他虽然仅仅出海过数次而且从来没有遇到过海盗,但是几年海贸下来辖下的海船也曾经被海盗劫过数次。其中仅仅劫财物的只有一次,有两次都是连人带船一起给劫了。结果最后不得不再花钱把人、船赎回来。一来二去的,他对海盗也有些了解。而更有两船是直接失了。估计是遇到了特别凶残的海盗。而且他也曾听闻那些西洋海盗更加凶残,抓到了人不是直接杀了了事,就是被卖到某地去做奴隶。无论哪种结果,都不是他能忍受的。所以,在他心目中拼命的逃是唯一的出路。 可是,根据清朝的规定,出海的船只不能超过500石,而且只能是单桅。这就注定了他的船跑不过后面紧追不舍的西洋海盗船。 正当他急的上天无路,入地无mén时。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三艘海船正迎面而来。虽然还看不清楚对面船上是什么人,但是看那样子应该是沙船。桅杆上的水手又报告说隐隐约约看见似乎对面船上的人也均是剃头留辫。这时候,他也没空去想为什么对面的清人会驾驶着两桅3000石明显违制的船舶出海。此时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迎上去。 眼看着双方的船越来越近了。张元隆甚至已经能隐隐约约看清对面船甲板上的人影。可是此时他的心却越来越凉。因为他看出来了,对面来的和他一样是商船。而大清的商船是不允许安装远程武器的。这哪里是来了救兵,分明是多了几头féi羊。 他这里正想着呢。葡萄牙人朝着对面的船队开炮了。 此时葡萄牙人的船距离胤禟船队最近的金州号起码也在三海里左右。这样的距离理论上是在火炮的有效shè程之内,可是实际上击中的可能xìng绝对在百分之一以下。葡萄牙人心里其实也明白的很,因此他们发shè的是12磅炮。放炮的目的,一是为了威吓,而更主要的是试探一下对面的船队。 炮弹在距离金州号左舷足有八十多米的海上坠落了,在并不十分平静的海面上溅起了一朵不怎么大的làng花。 而让葡萄牙人和张元隆都没有想到的是对面的船队立刻就选择了转航。三艘船都集体向左偏转了大约60度,使风帆完全处于顺风状态。显然他们想跑。 接着让张元隆没有想到的是葡萄牙人也立刻转帆,撇开了他顺着对面的三艘船追去。 张元隆的船航向不变,又航行了约两海里,和葡萄牙人的船拉开了距离,越来越远。看样子这次应该是逃脱大难了,可是他站在甲板上心里却一点也不好受。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成了西洋海盗的帮凶。这算是什么事啊。只能祈祷那些同胞大吉大利,也能遇难呈祥、逢凶化吉,有惊无险。就在他祈祷的时候,船上甲板上的水手们sāo动开了。 原来,葡萄牙人像刚才一样一边追击一边开炮。虽然那只看样子满载货物的船队船速要比葡萄牙人慢一些,但是至少短时间内,葡萄牙人想要追上他们还是有些困难的。可是不知道那些船队上的人怎么想的,也许是害怕吧,总之他们转向逃出不到三海里后,竟然选择了降帆。 任何一个有海上航行经验的人都知道,降帆就等于是投降了。 张元隆的心里只感觉到一阵阵的苦涩和悲哀 外卷之三雄15 西芒是个经验丰富的海盗。事实上在来亚洲之前,他在葡萄牙海军中整整服役了二十一年。他所率领的这艘海盗船实际上是一艘500吨的商船“鲨鱼号”。虽然海贸的利润很高,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和无本买卖相比。所以西芒也时常客串一下海盗的角sè。 而他最喜欢抢劫的就是来自大清的船,不但利润丰厚,而且根据他们朝廷的规定,不但船上禁止拥有远程武器而且只能是单桅。 既打不过又跑不快,这样的féi羊到哪里找?当然了,为了安全,他还是把目标仅仅放在单艘的商船上。因为这样更容易保守住秘密。只是近来清朝的商船也学jīng了,虽然依旧跑的慢又没有安装远程武器,但海商们已经学会了结成船队航行。这样的话,除非把整个船队都劫下来,否则很有可能会留下麻烦。 这次他事前获得了消息,知道张元隆要前往巴达维亚,因此在张元隆离开澳mén没多远,就缀上了。只是当时离海岸太近,附近时常有商船经过,这才忍住没有下手。如果胤禟没有出现的话,最多还要一个xiǎo时,肯定就能得手了。谁想到突兀的有三只更féi的羊送上mén来。而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几发炮下去,féi羊就吓的自动下了帆。而且是三艘一起下了帆。一时间,西芒可是很有些得意。这就好比本来想要去**,可没想到的是运气好的离谱,不但一下就遇上了三个绝世美nv,而且这边刚要一亮刀子,美nv就自动地把衣服脱了个稀里哗啦。 这三艘船可都是满载,而且看起来似乎和鲨鱼号的吨位相差不了多少。这一次可真是赚到了。哪怕船上是不值钱的粮食,也是一笔不折不扣的横财。 西芒已经在想,自己赚了这一笔后,足够下半辈子过上相当体面的生活了。是不是可以洗手不干回葡萄牙了。这位前葡萄牙海军上尉对于偷偷摸摸的兼职海盗生活一直是不情不愿的,唯一坚持下的理由只是看在钱的份上。 西芒倒也没有完全被兴奋冲昏头脑。等鲨鱼号行驶到离金州号还有百余米的时候,他就命令降了半帆,左船舷的12mén炮全部指向着金洲号,同时命令船上的两名华人通译告诉可怜的羔羊们:“不要妄动。我们只求财,可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当然了,事实上等局面彻底控制起来之后,前海军上尉为了不留下任何的麻烦一向是将所有人全部送去见上帝。当然至于这些羔羊们是否是异教徒,见不见的到上帝,他是不会关心的。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吩咐水手们在他们的尸体上绑上重物,以确保尸体能够沉到海里。而不会随海水漂流。以便更好的消灭一切证据。 至于这三艘沙船在把货物卸到安全的港口后,为了安全也只能消毁了。因为这种平底的沙船在欧洲是没有任何市场的,而如果留在亚洲,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带来灾祸。因为尽管他很看不起这些黄皮肤的异教徒,但不得不承认,在亚洲如今还是这些留着象猪尾巴一样服饰的黄皮肤说话算数。 果然,那些黄皮肤的家伙一个个可怜兮兮的痛哭流涕在甲板上哭嚎。听通译们翻译,尽是些:“爷爷饶命”“好汉爷饶命”之类的话语。而且三艘船上的所有清人很快都按照西芒的命令徒手集中到了甲板上。 西芒这才满意了。他又将船缓慢行驶了五十余米。然后吩咐停船。即便在这个时候,西芒也没有丧失一个老海军的应有的警惕。鲨鱼号上共有水手146人。而他粗略的点了一下,三艘船甲板上的清人大约有四百余人。鲨鱼号在人数上明显占劣势。 虽然他从来不把清人看成是海上值得一提的对手。可是他也明白,他们最明显的优势在于火炮。如果将船直接靠上去,那么他们就将丧失最大的优势。尽管他相信就凭水手们手中的火枪和长矛就足以降服这些懦弱的清人,但是尽量保够维持最大的优势正是一个战场指挥官所应该努力遵循的原则。所以,最终他决定只放下两艘xiǎo船前去清人的船上受降。 唯一让他担心的是两艘xiǎo船实在太xiǎo,每船最多也只能一次挤下十人。而要有序的受降,他估计每艘清人的船上最少要上去四十人。这样的话就只能一艘一艘的来。这个过程只怕时间短不了。 葡萄牙人的两艘xiǎo船依次放了下来。二十名水手带着长矛或火枪兴高采烈的上了船。而且他们无一例外的每人都带了绳索和袋子。绳索是用来绑人的,而袋子嘛自然是用来装战利品的。西芒是个慷慨的船长,他的原则是第一批登上敌船的人有资格随意装满一袋子战利品。当然了,这必须是在战利品被集体清点以后。即便是这样,这也激励着他的属下作战时奋力向前。只是这一次,二十个家伙不用拼命就能获得了奖赏,这只能说是西芒对他们的特别奖赏了。 总共有三艘船,每船一次最先登船的有二十人。这就意味着今天有六十人能得到额外的奖赏。已经被西芒点到名的个个兴高采烈,而没有点到名的,则无不有些气馁。 当然了,此刻看上去最沮丧的还是三艘船上的清人。 水手们奋力的划着浆,xiǎo船离金州号越来越近了。 西芒感觉到船上气氛有些不对。他正在思考今天是不是应该调整一些分配战利品的策略,否则的话另一半人肯定有怨气。这不利于内部的团结。还没等他想出办法来,就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艘xiǎo船离金州号已经不到10米了。 站在水手之中的胤禟两脚一直在不停的颤抖,这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危险的场面。他轻轻地说了一声:“开始。”他的牙床也在不停的抖,这两个字是从颤颤巍巍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在他们决定降帆之前,xiǎo安子就建议胤禟让船上所有的水手都揣上两颗手榴弹,尽管一般的水手投掷的准确率大大低于投掷手们,但是毕竟所有人都进行过实弹投掷训练。胤禟一想觉得有理,人多力量大嘛。三艘船,四百余人,就是四百多颗手榴弹,只要距离不是太远,这样密集的覆盖率,葡萄牙人只怕在第一轮投掷的打击下就会崩溃。因此,他立刻同意了xiǎo安子的提议。 因此三船准备都很充分。不过,也带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甲板上的火把点的太多了。因为手榴弹屁股后面的火绳是需要点燃的,为了使得尽量多的人可以在第一时间投弹,因此各船的甲板上此时都只能用火把林立来形容。 好在,此时天空中月亮渐渐隐去,太阳却始终羞涩的不肯露面。因此大白天里的点燃火把倒也勉强说的过去。只是火把的数量实在是未免太多了一些。如果遇上一个jīng明的指挥官,未必不会发现这其中的异常。 当然也许是胤禟地运气不错,或者说葡萄牙人太过兴奋了,又或者骄傲的西芒一直看不起中国人的缘故,总之这场规模xiǎoxiǎo、为后世许多人找出无数弊病的胤禟平生所经历的第一场海战就这样爆发了。 胤禟还是有些自知自明的,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事,所以担当战场指挥官这样的职责有很大的可能会不合格。但是,现在船上的人中他的地位最高,因此毫无争议理所当然的他就成了战场指挥官。 为了不出现意外,胤禟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什么时候动手由胤禟发令,然后命令一路传下。最终由站在甲板后方的投掷手张xiǎo虎最先行动。但船上所有人无论是否听到胤禟发布命令,皆以张xiǎo虎的行动为发动的信号。 这样既照顾了胤禟自己的面子,同时万一到时候胤禟太过紧张,手足无措的时候又不至于误事。 张xiǎo虎不但是一位优秀的投掷手,而且在去年也就是康熙三十五年还参加过平定葛尔丹的战斗,因为表现勇猛被提拔为哨长,可惜为人迂讷得罪了上司,最终负伤后被清退回家。不久这位籍贯金州的汉军旗人就加入了胤禟的羊máo厂,因为参过军,上过战场,水xìng也不错,人又可靠,所以先是被编入护卫队。不久被派到xiǎo黑山岛成了一名水手。再之后,又因为投掷成绩优秀,又被编入投掷手。并被任命为xiǎo队长。一个xiǎo队一般为七至八人,船出航时随船护卫,但各xiǎo队和各船并不固定编制。也赶巧了,贸易船队曾经三次遇上海盗,三次张xiǎo虎都参加了,虽然当时战斗的主力是床弩。但张xiǎo虎的表现也有很多可圈可点的地方。最值得称道的就是遇险冷静,沉着应对。 张xiǎo虎果然算得上是个优秀的基层军官。胤禟把责任jiāo给他之后,他就和金州号上另一位投掷手xiǎo队的xiǎo队长鲁cháo生商量好了。所有的投掷手都站在甲板的最后一排,而且每位投掷手身边都紧靠着至少一把火把。此外,在每位投掷手的身边都站着一位水手。一旦战斗打响,这些水手的责任就是将手榴弹上的火绳点燃,然后快速jiāo给身边的投掷手。 等到胤禟的命令传到他时,他一使眼sè,十六名投掷手全部将紧握着手榴弹塞在袍子里的手chōu了出来,将火绳凑到火把前,点燃,然后侧着身子向后退一步,对着早已经瞄准多时的“鲨鱼号”猛地投掷过去。 与此同时,金州号上其他的水手们也各自掏出手榴弹,点燃火绳。一部分紧靠船舷的水手把目标对准就要靠上来的两艘xiǎo船,而绝大多数人则将目标对准了四十多米外的“鲨鱼号”。 手榴弹中只装有xiǎo部分的黑火yào,火绳点燃后直接就被引爆。不过,黑火yào并不是手榴弹的主要武器,这些手榴弹准确地说应该叫做燃烧手榴弹。手榴弹中主要成分为煤焦油,火绳的燃烧使得煤焦油激烈燃烧,高温甚至将手榴弹头部包裹的铁部分熔化成铁水。又由于黑火yào的爆炸,使得手榴弹四分五裂的飞溅开来,这些高温碎片足以将它所触及的任何东西点燃或者熔化。 张xiǎo虎等十六名投掷手第一轮的打击,由于距离太短,包括西芒在内的葡萄牙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看见十多个黑乎乎的东西飞了过来。 投掷手们的技术还是比较过硬的。只有一颗手榴弹落到了距离鲨鱼号约一米的海里。其余15颗全部去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这些手榴弹均重约两斤,火绳燃烧至爆炸的时间约为8至10秒。投掷手们都训练有素,因此基本上手榴弹投到鲨鱼号上不超过两秒钟就爆炸成碎片飞溅开来。 这么短的时间内,第一次见识手榴弹的葡萄牙水手们完全没有作出任何的反应。只有一位水手的头部被一颗手榴弹直接击中,摇晃了两下,摔倒在甲板上。 十五颗手榴弹接二连三的爆炸,然后碎片四溅,燃烧的煤焦油以及滚烫的铁水无论是沾在甲板、舰首、主帆、副帆或者船上任何一个部位,都是迅速引起该部燃烧。 鲨鱼号虽然是商船,但它的船体和战船一样是用坚实的橡木制成,尽管没有像战船那样厚实,但是一般的实心弹想要一炮打穿还是不太可能。但是在这种燃烧手榴弹面前,它简直就是一个脱光了衣服的舞nv站在一众嫖客面前,已然是身不由己,无能为力了。 有几个碎片飞溅进了炮位,更是引起了一片恐慌。还好,炮位附近都准备了大量的水,原本主要是用于给火炮降温的,现在用作消防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可惜还不等葡萄牙人从慌luàn中镇定下来,就看见一片的黑点向船上扑来。 说时迟,那时快。金州号上其他的水手们与张xiǎo虎相比只不过慢了几秒钟,可是呢,因为许多人毕竟是第一次实战,难免有些慌忙,再加上火把少,人多,因此混luàn不可避免,而战果也很低下。 金州号上大约有五十人陆续向鲨鱼号投掷了手榴弹,可是最终第一轮除了投掷手们只有八枚投到了船上,其余都向大海倾泻了他们的怒火。尽管如此,这种几乎是持续的打击依然让葡萄牙人短时间内无法作出反应。 因为之前的表现已经让包括西芒在内的葡萄牙人放松了警惕,再加上鲨鱼号上总共只有146人。每艘船受降至少要六十人。因此许多炮手指能被chōu出来。再加上因为分配战利品的问题,没被叫到的水手一肚子怨气。再加上葡萄人的船上的火炮还没有采用英国人的技术,所以他们的舷炮还是不可移动的。因此左舷虽然一共有12mén炮,但真正对着金州号的不过两mén。就这两mén炮,也因为人心浮动,实际上并没有一mén炮做好了随时开炮的准备。 因为有一旁的水手负责传递点燃了火绳的手榴弹,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停顿金州号上投掷手们第二轮的打击又来了。这下,鲨鱼号上立刻到处火光冲天,尤其是冲着金州号的左舷大多数地方已然是火的海洋。没烧多久,就有多处火yào被点燃。顿时爆炸声四起,黑烟滚滚。 那些向两艘xiǎo船投掷手榴弹的水手们大概因为距离近的原因(不算船头高度,双方水平距离最短的甚至不到五米),却是第一轮就战果辉煌。 两艘xiǎo船被三十多枚手榴弹光顾。顿时火光冲天,除了几名被炸成重伤或直接阵亡的葡萄牙水手外,其余的人或主动或被迫均选择了跳海。不过,就算跳入海中,他们身上的火焰一时半刻也不会熄灭。而那些身上背有火yào的水手更是倒了霉,跳入了海中,依然被毫不留情的烧成了ròu串。 唯一糟糕的就是因为距离太近,所以有不少手榴弹爆炸的碎片飞到了金州号的甲板上。有三位水手光荣负伤,甲板上好几处也着了火。好在伤不重,火不大,火迅速的被扑灭,而伤员也被送下了甲板。而这些水手们也没几个有仁爱之心,纷纷拿着手榴弹掷向已经跳海的葡萄牙人。 火光和哀号四起。 ………… 为了不引起葡萄牙人的警觉,盛京号和黑山号都不敢靠的太近,因此均在击范围之外。不过好在距离也不算远,因此金州号上一开打,立刻就升帆向着鲨鱼号冲过去。 西芒脸上的表情早已经凝固了他最亲近的手下此刻也难以辨别他是在笑还是在哭。悔恨对于一名指挥官、一名船长来说,毫无用处。 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西芒算得上是鲨鱼号上反应最快的人了。他先是大喊:“开炮立刻开炮”同时命令升帆转向。他知道只要拉开距离,胜利就是属于鲨鱼号的。 可惜的是,炮声没有听见。他只看见一个又一个炮位火光冲天,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爆炸。船上的水手不是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luàn串,就是绝望的跳入海里。 很快,整个左舷基本上都被火焰和浓烟吞噬了。 就是在此时,他也没有绝望。他明白只要帆能升起来,那就还有机会。鲨鱼号还有右舷的十二mén炮。只要升帆,拉开距离,再扑灭火焰之后,还可以向这些狡猾的异教徒讨还血债。不过速度一定要快,如果等到清人的其他两艘船靠过来之前,还没有将帆升起来,那就彻底完了。 可惜,就在这时,哐啷一声巨响,一根桅杆断裂了,一名水入大海,另有一名则被压断了腿,浑身鲜血,躺在甲板上痛苦的呻yín。原本就心慌意luàn的水手们见此情景,更是顿成鸟兽散,纷纷向着船上没有火光的地方跑去。能多活一刻,是一刻。 就这点功夫,盛京号和黑山号已经靠近了不少。两百多枚手榴弹象雨点一般砸了过来。虽然最终只有不到五十枚投到了船上,但是却引起了右舷的多处爆炸。 整个鲨鱼号上已然是luàn成一片。 经过简短而又无比痛苦的思考,西芒不得不含泪命令:“先生们,升起白旗。我们不得不投降了!”。 可是爆炸声此起彼伏,投降的命令也已经无人理会了。西芒不得不脱下自己的白内衣,高举手臂,不停的挥舞。 尽管胤禟看到白棋后下达了停止攻击的命令,但是已经太晚了。鲨鱼号在不停的爆炸和熊熊火焰中,不久轰然沉入了水中。 这场xiǎo规模的海战,准确地说应该算是海上偷袭战,胤禟打赢了。唯一的损失只有三人负了轻伤,另金州号上甲板稍有破损。不过,胤禟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这场不到十分钟的xiǎo战耗损了三千四百多枚手榴弹,三船的手榴弹储备已经是十去**。由于此时的技术落后,一颗手榴弹的造价大约在两两银子左右,这也就是说,这十分钟就挥霍掉了近七千两银子。而实际上因为大部分的水手准头其差,真正发挥了作用的手榴弹不会超过四百颗。 可是因为鲨鱼号沉没了,胤禟只得到了包括三十二名受伤者在内的六十九名俘虏外,可谓一无所获。 不、准确地说这是一场亏损的战事,至少在经济上是这样。因此,胤禟左想右想,都觉得憋气。本来还幻想着捞几mén炮,可现在因为鲨鱼号的沉没就算没有炸毁的也都沉到海里去了。在没有潜水设备的这个时代,想要到海底打捞如此沉重的东西,基本上只能是意yīn。因此最后也就捞了几根看起来还算完好的船板了事。好歹也是橡木不是。 而数海里外的张元隆此时的心情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原本以为是懦弱的羔羊,谁知道却成了狡猾的狐狸。他浑身一个激灵,随即立刻命令扯足风帆,加快航行。说起来,胤禟应该算的是他的救命恩人,可他现在更怕这位恩人把他一锅涮了。 ………… 再度起航之后,胤禟的心里多了个念头。国际歌里唱的好:从来就没有什麽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原先只想着从西洋人手上买到铁炮和优质的钢铁或者高品位的铁矿,实在是有些太过一厢情愿了。既然买不到,那就自己拿。反正这些欧洲人从美洲、亚洲强取豪夺了数不清的财富。 虽然说现在他的海上武力还算不得强大,但是他相信除非陷入重围,否则凭借四艘战船的火力,至少在南洋海面可以横着走。当然了,水手们的驾驶水平和炮手的实战水平都还需要实战的检验。不过作海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抢劫的目标自然就是西洋船。而在中国海域航行的西洋船如今就只有荷兰前往日本的贸易船,而在南洋一带的西洋船只现在基本也都以荷兰和葡萄牙船为主。既然荷兰人就是不愿意卖铁炮给他,那就怪不得他了。 不过,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他在南洋缺少一个可以补给的基地。毕竟xiǎo黑山岛离南洋太远。而他主要的抢劫目的就是要得到铁炮或者高品位的铁矿石。这些东西只能在西洋船上才可能有,所以抢劫的区域只能放在南洋。 胤禟现在之所以如此迫切的需要得到高品位的铁矿或者欧洲人铸造的铁炮,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经过三年的努力硝酸类的黄火yào虽然还没有造出来。但是却已经稳定的得到了氯酸盐火yào。 原因倒是很有些曲折。 三年前xiǎo黑山岛虽然已经开始建设了,但是胤禟因为身边有康熙的派来的侍卫的存在,为了保住这个秘密,所以他一直没有离开大陆。后来,胤禟想开了。这样把侍卫们当贼防不是办法,而且也不可能甩得开这四名侍卫。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这四名侍卫都支使出去办差。虽然大家都心里明白这些侍卫既肩负着保护胤禟的责任,同时也附带着监视他的职责。但不管怎么说,至少从名义上他们必须听从胤禟的差遣。 于是,不久胤禟就派遣他们去草原上收购羊máo。侍卫们一方面不能拒绝,另一方面心里也很高兴,谁都知道,这是一趟油水不少的差事。侍卫们高兴了,胤禟更高兴,因为他终于可以龙归大海了。 当时xiǎo黑山岛的造船厂、码头都还在热火朝天的建设中。虽然人数还没有膨大到如今的近六千人,但也有两千多人。粮食倒还好说,反正从日本运回来的商品中粮食本来就是大头。最大的问题是盐。虽然奉天就有数个盐场,行销东北各地。而且奉天盐场早就由纳税改行引,也不需要jiāo纳盐课,所以东北各地的盐价比关内要低不少。但问题是两千人的食盐,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除非nòng到盐引,否则想要从金州港运盐到xiǎo黑山岛也是个麻烦。当然实在不行的话,也还可以走私。但是胤禟想了想还是自己nòng个盐场得了。反正所需也不大。就这样xiǎo黑山的盐场建了起来。 此时清朝的盐场基本上还是用的煎熬法。也就是煮盐。胤禟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制盐业,但作为一个现代人多少也知道盐是晒出来的。戴梓和黄履庄都是聪明人,胤禟这么一说就明白了。于是很快开辟了两块沙滩作盐田,然后在盐田上铺上许多木板。等海水蒸发之后,木板上留下的就是粗盐了。这些粗盐入水溶解之后虽然仍然需要一道熬制的工序。但比起以前已经简化了很多。当然晒盐也有缺点,那就是时间太长。常常需要半个多月才能成粗盐,而且还需要老天作美。不过还好,他们一开始只需要解决两千人的吃盐问题。 但作为一个现代人胤禟显然不会就此满足。因此他又想到了如果能够建几个水泥池,那就不需要木板了。而且如果中途可以多过滤几次,食盐的质量也会大大提高。毕竟盐这东西可是要吃的,不过滤干净怎么行?胤禟可是很珍惜自己生命的。尽管他对于水泥了解也不多,只知道基本原料是石灰和沙子。但现在很多东西并不需要他动手,只要他有想法,又想实施,再舍得花钱就行。 于是,当他从xiǎo黑山岛回到盛京之后,就组织人开始试验制造水泥。半年后,水泥在一位老窑工姚广富的带领下终于制造出来。尽管这种水泥的强度还很差,但至少用来砌水池是绰绰有余了。 不久,xiǎo黑山岛的过滤池、蒸发池相继建立了起来食盐终于实现量产,而且盐的质量远远高于当时的食盐。不但看上去白了许多,颗粒细了很多,而且入口没有苦涩。从此海贸又多了一个极受欢迎的品种。那就是食盐。不过,为了怕不引起麻烦这些食盐除了自用外,他们只销往日本。这些雪白的细盐颇受日本贵族的喜好,没多长时间又有不少的清朝商人又从日本购买回国,这也算是出口转内销了。更搞笑的是,康熙三十六年初,康熙还曾经赏了两斤“倭盐”给胤禟。当胤禟拿到盐的时候,实在有些苦笑不得。 要说黄履庄和戴梓谁在机械方面的成就更高一些,胤禟不好说。不过,如果要问胤禟更信任谁?那无疑是黄履庄了。因为他是一个更纯粹的人。或者可以说他是个典型的科技狂人。 盐场建立之后,黄履庄就一头栽进了如何改善盐场的策划之中。首先他挖了一个大池子,安装了阀mén引灌海水之后,就不用再担心cháo汐的影响。因为池子里海水很平静,所以也达到了一定的沉淀效果。然后再通过另一个阀mén将海水引入过滤池。在这个阀mén边上还安装了用坚韧的麻绳编制的细密的多达五层的过滤网。 外卷之三雄16 外卷之三雄第三十章愿望 看完老九的那封信之后,康熙并没有立刻对此发表评论。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马齐:“这次赈粮还顺利吗?” 去朝鲜赈粮的过程,人还没回来马齐路上已经专mén写了奏章飞马汇报。马齐不知道康熙此时再问起,是否有什么特别的用意。于是xiǎo心翼翼的回答道:“回皇上。奴才这次的差事还算顺利。九阿哥接到旨意之后五天后,就准备齐了一万石粮食。最近几年辽东许多地方都种植了九阿哥派人推广的水稻,因此尽管今年辽东的收成一般,关外的粮食依然还是很充足。所以奴才又在盛京筹集了一万石,而在山东只调集了一万石。” 马齐走时,康熙定下的方略是从胤禟的粮行平价购买一万石粮食,然后从山东海运两万石。 马齐心下犯了嘀咕,康熙不会因为这个而不高兴吧? 没想到康熙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而是忽然又问道:“朕听说现在辽东各地都有xiǎo九办的那个……医院,而且听说口碑很好。” 马齐进入上书房虽然时间还不算长,但对于康熙这种天马行空,说话时东一bāng子西一榔头的方式已经基本习惯了:“回皇上。不仅是辽东。整个奉天,每个县至少都有一家医院。此外在吉林将军、黑龙江将军等各驻地如今也均建有医院。奴才听说现如今关外fù人生产八成以上都在医院,关外人治病也有将近六g人习惯了去医院。奴才听说现如今只有那些偏远之地离医院太远的地方郎中们的生意才好些。奴才回来之前还听说,漠南已经有部落来联系九阿哥,希望他去那里开设医院。” “噢,是吗?”这些消息对于康熙来说算不上什么秘密,虽然因为几年前索额图的进言,这几年他冷落了胤禟,但是对于这个儿子,他还是很关注的。四位shì卫基本上每个月都要给他上密奏。虽然胤禟有些隐秘的事情例如xiǎo黑山岛的事情,shì卫们没有探知到,所以康熙并不知晓。又例如合和日本海贸的真实情况,康熙也不知道;例如胤禟船行的具体运作情况,康熙也不清楚;但这也怪不得康熙。因为康熙虽然重开了海禁,但是从骨子里他并不是一个看重海贸的君主,他依然将发展农业看作国家发展稳定的唯一途径,因此虽然他是个开明的君主,但清朝在他的治理下永远不可能跳出xiǎo农经济的圈子。也因此,尽管康熙认为自己已经很重视胤禟了,但实际上他还是远远低估了胤禟的能力。仅仅凭借四个几乎是半公开的密探怎么可能看的住胤禟呢? 当然仅仅是胤禟表现出来的让康熙看到的一面,已经让康熙对这个儿子很吃惊了,他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和所做的事情已经比他其他的兄弟要强的多得多,这也使得康熙没有再去怀疑胤禟还有jīng力sī底下再搞搞正。 医院的事情康熙早就知道了,而且可以说知之甚详。别的不说,奉天省的官员已经数次上报说是:这两年奉天的婴儿死亡率大大降低了。这已经让康熙非常高兴了。当然婴儿死亡率这个新名词也来自于胤禟创办的医院。康熙一生子nv众多,可是夭折的子nv也多达十多个。皇家的医疗条件尚且如此,民间更不用说了。而fùnv生产在这个时代的婴儿成活率实在不高,一尸两命的事情更是时有发生。但另一方面,荒谬的是fùnv生产如此重大的事情却又得不到这个时代真正的重视,基本上没有专mén从事fù产的医生。助产依靠的大多只是接生婆。而这些接生婆基本都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大多数人也都不识字,从事这一行依靠的只是口授相传以及自己的mō索。遇上难产,绝大多数的接生婆其实都毫无办法。 胤禟创办医院,最显著的效果就是在fù产方面。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其他科系方面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原因其实一点也不复杂。 首先此时老百姓看病基本上的程序就是:找个郎中开yào方,然后去yào房抓yào。先不论郎中的水平问题,仅以抓yào来说,因为中yào在这个时代几乎就根本没有成yào,所以同一个yào方,到不同的yào房去抓,很可能就有不同的效果。这种随意倒不是说yào房不负责任,而是因为各种中草yào因为产地、节气的不同,yào效是有差别的。有些的差别甚至相当大。而这个时代的yào房如果不是特别珍贵的yào草,很多并不标明产地。此外许多的郎中也因为自己的水平问题,yào方中标注的也不详细。总之即便是同一个yào方,治疗同一个人,也常常会出现相当大的差异。 胤禟创办的医院,虽然中成yào还只研制出了有限的几种,但因为医院既能开方,同时也可以取yào,而医生对本医院的yào草也很熟悉,所以只要所开的yào方没有错误,疗效一般都要比那些一般的郎中开yào、yào房取yào的效果要好的多。 此外,胤禟创办了医院后非常强调,一是医生互相学习以达到共同提高的目的。一是强调专科,以达到发挥个人专长的效果。这使得医院的医生们进步很快。特别是医生这个行当是个以事实说话需要大量实践的职业。靠单打独斗,一名医生即便从医一生,所接触的医例也是有限的。可是医院创办之后就不同了。大家是群策群力,而且胤禟要求所有的医生都必须养成写医疗记录的习惯。尤其是那些罕见的病例无论最终是否能够解决都必须详细的记录下来,存档。 这样,几年下来,使得绝大多数的医生们的医术水平得到了大大的提高。而医学院培养的医生们也开始走上岗位,因此医院的规模也越来越大,同样又返过来促进了医生们水平的提高。而随着医院的知名度越来越高,也有越拉越多的郎中主动或者因为生计选择加入了医院,甚至许多原本对医院不屑一顾的名医们也选择了加入医院或者和医院进行合作。 因此,几年下来,医院已经走上了逐渐壮大的良xìng发展道路。随之,如今盛京医学院的规模也逐渐壮大起来。仅康熙三十六年就有九十八人新入学。而这些人全部都有一定的医学基础,有些是做过郎中的学徒多年,而有些则干脆已经是单独从医的郎中。而如今的医学院也发展出了三个系,一是临g。将来主要是作医生。二是yào理学。主要是研究各种yào物的yàoxìng,同时整理古代流传下来的各种yào方。三是制yào学,主要是制造成yào。 这些消息胤禟基本上对康熙派来的四名shì卫没有任何的隐瞒。所以康熙所知甚详。当然胤禟这么做,也是有所图的。他所图的一是清朝的医疗水平实在是不高,但同时这个时代欧洲的医疗水平也不怎么样。所以,这个时候如果努力发展中医,建造完备的中医体系,也许将来就没有西医什么事了。 此外一个国家想要发展,他的医疗水平同样也是一个重要的不可缺少的基础。这一点,康熙也是很清楚的。所以胤禟想着自己只要按部就班,稳步发展,想不出康熙有什么理由会来反对和阻止。胤禟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达到:整个中国所有的集镇都能够拥有一所医院,全国的医生基本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专业人才。 医生需要在医学院里进行专业的培训,那么其他行业呢?仅靠几本四书五经就能炼钢、造船、开矿、造炮、纺织、理财、指挥战争了吗?而他的最终目的则是以医学这个特殊的行业为突破口,让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各行各业中的技能都是学问,都需要经过专业的学习和培养,让上位者认识到专业的事情必须专业的人来干。最终打碎禁锢整个国家人们思想的儒学的这把枷锁,使整个大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革。 当然,这些如今只是胤禟的一个愿望,能否成功,他不知道。但是他相信如今每多做一点,未来的中国苦难就会少一点。 而康熙虽然被后人称为圣君,但此时他的目光没有那么深邃,无法穿透历史的mí雾。因此,看到了胤禟创办医院带来的可喜变化之后,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是不是在全国都开始推广呢? 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就选择了是。但如何对待创办人胤禟则就成了一个困难。毕竟胤禟的危害只是存在于臆想中,说的不好听就是莫须有。对于一个一再立功的儿子不但不赏,而且多方冷落,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 后世有句话叫做“清随明制”。而康熙之所以能够稳定汉人士心,也和他大力提倡清随明制有关。基本上除了保护满族利益的政策之外,大体上康熙推行的施政方略都是从明朝沿袭下来的。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康熙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得到儒生们的认同。 不过,有一点康熙没有学前明,那就是他不主张象前明一样,将皇族子弟当猪来养。这话虽然有点难听,但却是实情。因为在明朝除太子以外,其余的皇族子弟尤其是皇子们基本上都是当成猪来养,“无才就是德”绝对是皇子们的写照。当然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朱棣以后,明朝基本上没有出现过宫廷之争(当然英宗和景帝之争是个特例)。总体来说明朝的皇权从内部来说是比较稳固的,这一点历朝历代中大概只有宋朝和明有的一比。当然任何事情有利必有弊,皇权是稳固了,但是在这样的方式培育下的皇子们除了耗费国家的钱粮外对国家毫无益处,同时也造成了在历朝历代中,明朝是昏君出的最多的朝代。 尽管康熙早就立了太子,但是他对于其他皇子们的教育依然没有放松。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无论康熙的哪一个儿子接了帝位,都不可能成为像正德、万历之类的君主。而现在几位年长的皇子都已经成年了,康熙有意让几位年长的皇子都参与政事,以历练一下。虽然胤禟还不满十五周岁,但康熙却不得不考虑这个儿子的特殊xìng。他没有任何的职事在身,已经是让其他的兄弟黯淡无光了,如果再给他分配政事,那康熙担心只怕连他自己的光彩都会被遮盖的无影无踪。 康熙觉得实在有些头痛。于是,按下这个念头不提,又问道:“上月,于成龙奏章中提到说辽东现在出产一种新的石料,叫做水泥的。坚固异常,是修河工的上好材料,不知道爱卿可知此事啊?” ………… 三月辛卯,直隶巡抚于成龙上奏他派遣西洋人安多等人正在勘测浑河,并修筑河堤,清除淤塞、开通河道。同时还绘制了图样上呈康熙,康熙批复:“于六月内完工。” 这位于成龙也被人称为“xiǎo于成龙”。和“大于成龙”一样,在康熙朝他算得上是一位清廉的好官。但是清官、好官同样会犯错,而且犯大错。于成龙和原河道总督靳辅不睦,他认为靳辅治河乃是làng费钱粮,治河宜疏不宜堵。他的话听起来似乎不错,可惜只是个书生之言,泛泛之谈而已。正是在他的不断弹劾之下,康熙对靳辅这位鞠躬尽瘁的治河能手渐渐不满,最终康熙二十七年另一位康熙朝赫赫有名的大清官时任御史的郭琇弹劾明珠,顺便也稍上了靳辅。因治河九年无功,靳辅被免职。虽在康熙三十一年靳辅又复职,但积劳成疾当年病逝。 在康熙三十三年康熙召见时任河道总督的xiǎo于成龙时,问他:“你之前上奏说减水壩不宜开,靳辅修建减水壩不过是糜费钱粮,现在情况如何?”xiǎo于成龙如今接了靳辅的河道总督的职位,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站着说话不腰痛了。这位清官老老实实的说道:“臣前诚妄言。今所办皆照靳辅而行。” 于是康熙又说道:“既然你所说的是错的,靳辅所做的是对的。为什么你不老老实实的上奏,难道想留到以后再陷害靳辅不成?” 之后康熙又传旨给大学士:“于成龙前奏靳辅未曾种柳河堤,朕南巡时,指河干之柳问之,无辞以对。又奏靳辅放水淹民田,朕复至其地观之,断不至淹害麦田。而王骘、董讷等亦附和于成龙言之。”于是大学士们商议后,将于成龙革职枷责。康熙传旨:“伊经手之工未完,应革职留任。”而当时一起弹劾靳辅的王骘休致,董讷革职。 这可以说是一直得康熙信任宦途顺利的xiǎo于成龙的人生和仕途上的一个大跟斗。自此,xiǎo于成龙对于治河那是相当重视。如今虽然他改任直隶巡抚了,但依然把河道看作第一政务。 ………… 虽然xiǎo于成龙犯了错,但康熙没有一棍子把他打死,甚至可以说恩宠如故。因此xiǎo于成龙来信提到辽东的水泥乃是上佳的修堤材料,康熙也立刻派人去查证此事。要说康熙作皇帝这近四十年,所经历的大事中,河工虽然看起来不如擒鳌拜、平三藩、收台湾、得士心、征葛尔丹重大紧急,但河工是一直让康熙头痛而且至今萦绕心头挥之不去的一块大大的心病。但凡和河工有利的举措,康熙一项是从宽的。 这次听说辽东出产了一种坚固的修堤的石料——水泥,顿时很感兴趣。问了几位大臣,均不知此事。查证的消息还没有上报上来,因为马齐刚从辽东回来,所以他才有此问。 马齐踌躇了一xiǎo会儿,这才开腔。马齐作为一个刚入军机不久的重臣,许多人都把他看作大清未来的政治巨星。此时,明珠已经一贬再贬,基本上已经远离政治中心。索额图在朝臣中表面上一党独大。但是康熙已对他明显表现出了不满。马齐自然是不会向索额图靠拢。而索额图是铁杆的太子派。马齐不靠拢索额图,自然也就不为太子所喜。太子乃是储君,马齐明白在政治上不是朋友就是敌人。因此他知道他已经得罪了太子,所以他说话办事比以前收敛了很多。可以说是xiǎo心翼翼、如履薄冰。 太子虽然名分早定,但那些年长的皇子们也纷纷g人,有想法的更是不止一个。马齐虽然得罪了太子,但是却不愿绞入这场皇权之争中去,至少在没有看清楚风向,而康熙又身体康健之前,他不会轻易的表态。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朝野都传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康熙忽然不喜九阿哥胤禟,因而一杆子把他打发到辽东去了。但是政治上的事情风云变幻,有谁能真正看的清里面的mí雾呢?所以马齐此此赈济朝鲜,往返辽东之时,对于胤禟的态度始终是若即若离、敬而远之。奏章中但凡有不得不提到胤禟的部分,那都是尽量淡化,而且用的都是中xìng的口wěn,绝对不含褒贬。 可现在康熙提到了水泥。对于水泥,胤禟并没有想隐瞒的意思,只是现在产量不高,因此所知的人不多。马齐去过胤禟在盛京的庄园,因此关于水泥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当然制造过程他就不知道了。而且胤禟对于水泥作坊也是一直采取严格保密的措施。这并不仅仅有保护专利的意思,最重要的是他可不想让水泥提前出现在欧洲。从而加快欧洲科技文明的进一步发展。 ……………… 马齐想了想,还是决定开腔,还是老办法,既不得罪,也不赞扬:“回皇上,奴才从朝鲜回来之时,路过盛京。九阿哥曾邀奴才去他的庄园赴宴。九阿哥庄园中的房屋和路面均都是用皇上说得这种新石材——水泥所建。奴才的马车经过这种水泥路的时候,感觉是又快又稳。据说这种石材不加水之前,乃是xiǎo颗粒状,加入水搅拌之后,坚硬如铁。九阿哥告诉奴才,这水泥乃是一年多前,庄园里几位工匠发明的。用之造房建路,又快捷又结实。只是制造不易。而且九阿哥说,现在的水泥强度还不够,还需要改进后方能大规模使用。所以,如今,水泥只是在九阿哥的几家庄园中铺路建房,还没有对外销售。” “又是xiǎo九nòng的?”康熙皱了皱眉头。然后将李德全唤来,要他将胤禟身边穆哈等四shì卫最近一年的密折拿来。密折拿来后,康熙很快就从几十份密折中找到了多次提到水泥的字眼。只是也许是穆哈等四人均没有意识到水泥的作用,因此都是一笔带过。而因为四人的密折太过频繁,当时,康熙又正在远征葛尔丹,所以认为并无大事,只是粗粗浏览。 虽然穆哈等人思想不敏锐,有些失职,但康熙倒也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只要他们能把事情如实地报了上来就好。康熙最担心的就是他们隐匿不报,这才是康熙最担心的。 “既然如此,那于成龙又如何知道的?”康熙的话既象是在问马齐,又象在自言自语。 马齐被晾了大半天。事情牵涉到阿哥,他不敢随便chā言。而于成龙虽是汉臣,但是满朝皆知,他是康熙最信得过的几个人之一。不管此时康熙是自问还是问他,他迅速的考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自盛京开办医院之后,曾经请过数位耶稣会的教士前去行医。奴才听说,九阿哥说西洋医学虽然和我朝医道有很多不同之处,但自成一体,还是有许多值得借鉴和学习的地方。据说现在仍然有三位教士在盛京医院任职。此外还有两位教士被盛京医学院聘为教授。水泥虽然没有对外销售,不过九阿哥倒也没有刻意封锁消息。九阿哥虽然平素不愿意和官员打jiāo道,但据说奉天的官员名士去过九阿哥的庄园倒也有一些,皆啧啧称奇。奴才猜想很有可能是那些传教士也去过九阿哥的庄园。而于总督的身边如今也有耶稣会的教士帮忙,消息可能是如此传出来的吧。” “嗯。”康熙点了点头。可实际上他分明不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 康熙的心里默数着这几年胤禟的事迹。先是ròu罐头搞的轰轰列列,风生水起,后来康熙把它收归朝廷。可是不到一年,那些关外的王爷,méng古各部落的台吉纷纷自己开作坊,一时间朝廷开的ròu食加工厂所能收到的牛羊ròu,寥寥无几。到如今,原来的九家ròu食加工厂不是关了就是转手给了皇商——山西范家。总之,在这件事上康熙可是后悔不已。不但没有达到控制méng古各部经济来源的目的,朝廷反而几年来亏了一大笔钱,而康熙本人还得了一个不好的名声,抢夺儿子的产业。 接着是榨糖。据穆哈等人来报据说那甜菜含的糖份比甘蔗还高,不过具体的过程他们就不清楚了。据说那榨糖作坊可是防守严密的很。一点消息也探不到。而康熙也指示穆哈四人在这件事上不要追查下去了。因为康熙本来就觉得有愧于胤禟,再加上收了他的ròu食加工场,就更愧了。怎么好意思再去查榨糖作坊的事?这事要传出去康熙的脸往哪搁?当然了,实际上康熙内心还是想能够一探究竟的。在他想来,规模大不大可以保守的住秘密,规模一大,那什么秘密也守不住。虽然他不知道榨糖的过程,但是他还是知道榨糖的利润极高。当年郑成功父子在台湾能够坚持这么久,也跟他们到台不久就大力推广种植甘蔗有关,后来蔗糖贸易成为郑家重要的经济支柱之一。现在甜菜比甘蔗的糖份还高,那不就意味着利润更高?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胤禟始终没有在辽东大面积推广甜菜。几年下来,规模始终没有扩大,而且除了自用一些外,全部运到日本去卖了。据穆哈等人透lù曾听到胤禟说过:榨糖现在是奢侈品,所以昂贵。一旦数量多了,变成了普通消费品,就不值钱了。 康熙生气之余,对于这个儿子的经济之道只能佩服了。 之前,他派马齐去辽东另一件事就是希望胤禟派几个钟匠来造办处的作坊。没想到胤禟说这钟是在日本长崎的出岛上和荷兰人定的,来了个一推二六五。日本和清朝没有任何官方来往,这事情也就根本无法查证。虽然有些不满,感觉xiǎo九如今做事和他这个父亲有了一层很深的隔膜,可是也无可奈何。 现在他又搞出了什么水泥?而且奉天官员也多有来报,说是xiǎo九让人nòng出的水稻已经在各地推广开来。亩产也就比江南的水稻稍逊一些。而这辽东的水稻他也亲自品尝过。颗粒大,煮出来的米饭柔软可口,虽然口味不能和他亲自种植并大力推广的御稻相比,但也算得上是上品了。 看来xiǎo九对于营造之事的兴趣还是颇大的。 康熙想了想老大胤禔喜爱兵事,而且也带过兵,让他到兵部去历练一番正合适。 老三胤祉,自幼酷爱学术,在书法、历法和数术上都很有才华。只是他对政事不太关心。那就让他去礼部吧。 老四胤禛,为人端正,但脾气太过暴躁,而且xìng子有些yīn沉,不为康熙所喜。他和太子胤礽的关系密切,干事也很干练,而且有担当,勇于任事。就让他去刑部吧。 老五胤祺才能一般,为人敦厚,心xìng甚善,对于政事他也不热衷,而且在众兄弟中既没有和谁特别亲近,也没有和谁关系特别不好。对于有这样的儿子,康熙很欣慰,但是对于有这样老好人似的的皇子,康熙是很不满意的。不过呢,一个人的脾xìng是很难改的,前年征葛尔丹时,曾让他领正黄旗大营,倒也还算勤勉。那就让他继续管着吧。好歹有个职事。 七阿哥胤佑因为自xiǎo右tuǐ疾,因此对于此子康熙历来是最宽厚的。前年之时,他奉命统率镶黄旗大营,倒也无甚差错,那就还让他接着干吧。 八阿哥胤禩自xiǎo伶俐,而且待人亲厚。裕亲王福全也曾在康熙面前夸他“心xìng好,不务矜夸”。虽然才十七岁,但做起事来一点也不máo躁。康熙想了想还是决定让他去内务府。 至于xiǎo九,就让他去工部好了。历来工部官员是最不好干的。吃苦受累不说,立功未必有份,祸事却常常从天而降。尤其是具体办理部务的四个清吏司,基本上没有几个正规科举出身的官员愿意去任职。不过,也许让xiǎo九去正对他的胃口。 当然如果xiǎo九真能干出点成绩,康熙也很乐意。毕竟他可是知道工部的事情费钱不说,还几乎没有一件事是可以短时间就能见到成绩的。这样不管如何都应该能磨砺磨砺xiǎo九的xìng子,杀杀他的傲气。因为在康熙看来,他这个儿子真是太顺了。或者不去工部那就去河道。倘若xiǎo九能把黄河给治理了,真要到那时候恐怕康熙做梦都会笑醒。 一夜的暴风雨,提前宣判了树叶的归宿。原本满树的苍翠,如今已凋零大半,那干瘪的枝枝杈杈只得在风中静静地等待下一个天的到来。 上书房里静极了。就像暴风雨之前那种静谥,让人内心惴惴不安 在看陈廷敬和王掞的联合奏折之前,康熙的心还是很欢畅的。 在四月的时候,康熙突然降旨让各位成年的阿哥们纷纷前往各部衙mén历练。其中最让大臣们关注的是康熙同时召回了已经在辽东呆了七年多的九阿哥胤禟并派他前往工部帮办行走。对于康熙的这道旨意,朝中的大臣们大多数都是持反对意见的,尤其是那些阿哥们将要前去历练的各部衙mén的主官们。谁也不想平白的多一个婆婆不是。 外卷之三雄17 外卷之三雄第三十一章假到真时 康熙下旨说是让阿哥们去历练,可是却并没有颁布阿哥们明确的职务和权责,只是说帮办各部衙mén事物,这到底是让阿哥们去历练还是去历练各衙mén的主官大臣呢?要知道这些可都是个顶个的爷啊。没有具体的职务,就意味着什么事都可以不管,可也意味着什么事都能管。这些阿哥们虽然没有拍板的权利,但是不说他们可以随时通达上听,光是他们的身份,就让各衙mén主官象是喉咙里长了根刺。更要命的是这些阿哥们都是十几二十岁,又是一个个眼高于天,正是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年纪,衙mén里多了这么一尊菩萨,那以后还有好吗? 因此朝臣们是一片反对之声。当然了,真正的意见是不能说的,只好拿太子说事、拿规矩说事。可惜康熙不吃这一套,执意如此。而且满清不是前明,宗室参政,实在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远的不说,康熙的两个兄弟裕亲王福全和恭亲王常宁那可都是议过政带过兵的实权王爷。 唯一让康熙有些不舒服的是:这边圣旨还没有到盛京,盛京那边就来报说是九阿哥胤禟骑马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折了大tuǐ。虽然如今已无大碍,但仍需静养。 得,看来xiǎo九是来不了京了。康熙倒也没有多想。一大批的补品:人参、阿胶等流水般的送去,一方面嘱咐他好好安心静养。又吩咐伤好之后即刻回京。而最让胤禟哭笑不得是送来的礼品中还有十斤细砂糖(胤禟销往日本的糖),五斤细盐(胤禟销往日本的盐)。 如今两个月过去了,各位阿哥们虽然并没有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但也没闯出什么祸。总的来说,都渐入角sè,干的还不错。而胤禟也来信说,伤势已基本大好,不日就起程进京。 说起来,康熙有快八年没有看到胤禟了。去辽东的时候才六岁多,现在已经是快十五周岁的xiǎo伙子了。光是个头按照众人的描述,康熙估计xiǎo九已经比他还要高出xiǎo半个头呢。 可惜,好心情全被一封奏章给浇熄了。 这封奏章乃是由户部右shì郎王掞起草,户部尚书陈廷敬附署的。王掞所奏之事乃是近来在山东、江、浙、福建、广东五省相继发现了sī铸的康熙通宝。 ………… 有清以来,sī钱就一日没断过。清入关后,不久就在户部设宝泉局,工部设宝源局,制造“顺治通宝”钱。定制以红铜七成、白铜三成搭配鼓铸。钱千为串,二千串为一卯,年铸三十卯。每枚重一钱。这时候,一方面满清财政困难,另一方面他们自己也没有信心能在中原建立长期稳定的政权。因此此时制造的铜钱实实在是一件明目张胆的掠劫财富的行径。因此这时的民间sī钱、前明铜钱也泛滥成灾。 二年,形势逐渐稳定。满清当局信心大涨,因此将铜钱增重为一钱二分。并定钱七枚准银一分,且允许民间流通前明的铜钱,但规定价值只有一半。制造这种制钱利润依然高的惊人。于是不久,为稳定民心,又改定为十枚准一分。也就是一千铜钱为一两银子。不久各省、镇均遵式开铸。可惜各地的铸钱质量参差不齐。甚至有些省的铸局干脆故意制造xiǎo钱,以牟取sī利。于是,清朝政fǔ关闭了各省的铸造局。不久,因为实在是铸钱不够,才复开等五家铸局。但开始明令严禁sī铸xiǎo钱、伪钱,同时禁止用民间使用旧钱(即前明的铜钱)。 但是因为铸钱利润可观,使得民间sī铸屡禁不止,而且越来越猖獗。之后,廷议疏通钱法,将钱增重为一钱二分五釐。可是铸造这样的铜钱依然有可观的利润。民间sī铸之风仍盛。于是,满清政fǔ将钱增重为一钱四分。 自从改铸为一钱四分钱之后,民间sī铸铜钱之风的确是刹住了一些。因为民间铸造这样的钱是不划算的。但是因为清初一直存在钱不够用的局面,所以那些旧钱(前明的铜钱)、sī钱、xiǎo钱实际上一直是禁而不止。尤其是在偏远的地方,更是仍然大行其道。而因为铜钱不够用,使得清初一直处于铜荒的局面。铜的价格日渐走高。这就使铸造了一钱四分的重钱之后,为民间的胆大之人开辟了一个新的财源。也就是将这种铜钱熔了之后当铜卖。因为此时一两银子可买铜七斤。按官价将一两银子兑成铜钱可得一千枚。将这一千枚铜钱熔化,一般可得铜八斤十二两(一斤等于16两)。从中可获利一斤十二两铜价。许多不法商人就以此为盈利的捷径,使得市场上铜钱日趋减少。这样一来清朝政fǔ不断的铸钱,就等于在不断的亏损,补贴给了那些不法商人。 在这种情况下,康熙二十三年,当时的户部shì郎陈廷敬上书请求恢复一钱旧制。也就是将铜钱的重量恢复成每枚一钱。如此一来的确是没有人再会去销毁铜钱了,朝廷也不会有亏损了,但是民间sī铸铜钱之风却依然如故。 ………… 因此,康熙初看王掞的奏章,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以为这个老学究又在说sī钱泛滥这个老生常谈,却又屡禁不止的问题。康熙心里还在想:王掞是有点愚,可陈廷敬这样的干臣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 可是再看下去,康熙不禁拍案而起。 为什么呢?因为这次的sī钱,不同以往。首先是这些sī钱全部都是康熙通宝,而且右上均为“户”(即表明为户部宝泉制造)。而且均足重一钱。每一枚均字迹清晰,经检验,这批钱成分均为铜七铅三。 而且王掞奏章上还说。因为铜价越来越高,而从日本运回来的铜数量在不断的减少。因此即便是宝泉局如今也不能完全达到铜七铅三的标准,所以宝泉局的铸造匠们也承认这批sī钱铸造的比宝泉局的还要jīng美,字迹也更清晰。 民间造sī钱,目的当然只有一个,那就是赚钱。虽然有清以来,sī钱不断,但从来没有出现过比真钱还要真的sī钱。这真是假到真时真亦假了。据王掞说,因为这批钱制造的太真了,所以在五省大规模流通了数月之后才被发现。发现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批钱的数目太大。粗粗累计已经有数百万枚。因为这些钱看起来均很新,又都是宝泉局制造,这才惹起地方官员怀疑。因而上报了户部。 因为铜价高昂,所以如今宝泉局制钱,虽然仍然有利润,但已经不多了。民间铸钱,一般来说要比朝廷的成本更高。即便造出这样的钱仍然有利润,但肯定不高。康熙初年已颁布sī铸律:为首及匠人罪斩决,财产没官,为从及知情买使,总甲十家长知情不首,地方官知情,分别坐斩绞,告jiān赏银五十两。 冒着杀头抄家的罪名,却只为谋取不多的xiǎo利。实在是让人费解?而且据五省的地方官所报:虽然现在已经无法查清这批钱的来历,但是基本可以推断这批钱就是在最近几个月才流入市面上的。 因此王掞和陈廷敬一致判断,铸造这批钱的人居心叵测,虽然还不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但他们决不是一、两个普通的jiān商。 ……………… 当jiān商不想着赚钱,那他想做什么呢? 康熙的脸黑得就像传说中的包公。 大臣们仿佛一根根低着头的木桩。 这jiān商的心思还真是不好猜。你说你做jiān商就做得彻底一些吧,还搞什么薄利多销(据说这个新词来源于九阿哥之口,如今被满京城的xiǎo贩们挂于嘴边)?真是害人不浅啊。大臣们一个个都想着尽力往后缩,可惜上书房太xiǎo,没处躲去。 康熙的严峻的目光在众大臣脸上扫来扫去。 事情出在铸币上。与之相关最紧密的就是户部和工部了。户部尚书陈廷敬、工部尚书李振裕首先成为了第一目标。 这些sī钱均伪造为户部宝泉局制钱。而户部右shì郎兼掌宝泉局鼓铸之事。因此,此事对于王掞更是责无旁贷。再加上奏折也是他写的,所以别人能躲,他是躲不过去。而且这位老夫子向来耿直。于是,他上前奏道:“皇上,臣以为这些sī钱流之于市,可以缓解一些钱荒。倒也并非全是坏事。” 这话一说,康熙的脸拉得更长了。 不过王老夫子浑没在意,继续发言:“但是这些jiān商的目得却很让臣费解。总不至于,他们是想为朝廷解忧的义士吧?可是要说他们有什么诡计,臣却看不出来。” 得,这老夫子说了一通。等于什么都没说。只是他这义士一词一出口,有几位大臣差点笑出声来,还好强行憋住了。 不过,王掞说的也的确是实情。要说这些jiān商的目的是要搅luàn大清的钱法?如今的钱法已经够luàn了。而且他们要是铸造大批的xiǎo钱倒也说的过去。费心的铸造这些比真钱还真的钱,只能是在一定程度上帮了朝廷一把。 大臣们都在想。现在之所以sī钱屡禁不止,老百姓明知道用sī钱有风险,却还是使用。不就是因为民间流通的钱不够嘛。而之所以钱不够,还不是因为大清在闹“铜荒”吗?虽然每年从日本购回大量铜斤,但是数量仍然远远不够。当然之所以会出现这样严重的铜荒,原因也是多方面的。一是现在不但大清缺铜,西洋人似乎也缺铜。荷兰人和日本人的贸易就是一直将jiāo换铜、银放在首位。因此虽然大清有严令禁止铜出口,但是走sī的情况还是时有发生。二是制造火炮需要大量的铜。大清制造的火炮,千斤是很普遍的,重达七、八千斤的大将军也不少,这些火炮均需要大量的铜。三就是清初因为连年的战争,人心不稳,矿产业凋零。直到康熙二十一年平定吴三桂之luàn后,当时的云贵总督蔡毓荣提出“广鼓铸”、“开矿藏”等理财之策,清朝才开始了云南铜矿的开采。即使到这个时候,清朝铜矿的开采数量也很xiǎo。当然这也和包括康熙在内的清朝统治者担心矿场规模过大容易汇集jiān人聚事作luàn有很大的关系。 而现在不需要朝廷出钱就有这样高质量的sī钱出现老实说确实帮了朝廷的忙。如果这些sī钱的数量足够多,也许还真能使民间的其他sī钱的逐渐绝迹。 尽管这听起来像是个笑话,但想想这却是个事实。 而且几位大臣们都想象不出sī自铸造这批钱的jiān商能达到什么危害朝廷的目的?当然要说危害也是有的,那就是事情要是传出去,朝廷就丢了大大的面子。至于其他的危害,至少现在看不出来。 等了半天,再没有一个大臣主动发言了。 于是,康熙干脆点名:“傅拉塔,你有什么要说的?” 右手一指,首先点到了刑部尚书傅拉塔。他同大多数满族贵冑一样,未经科举。刚入官场时为笔帖式,可以说不高,不过他却是满族中少有的清官。为官廉政,且勤于政事。颇受康熙皇帝的倚重,以其与清官于成龙比同。撇开傅拉塔的能力不说,在康熙的心目中,以忠心来论,傅拉塔绝对能跻身前十位。 傅拉塔忙欠身一礼答道:“回皇上。对于钱法上的事情,奴才不熟悉。不过,短短数月这些贼人在各地官府不知不觉之间就投入了数百万铜钱于市,可见其能量不xiǎo。无论其是何居心。朝廷断不能容忍此等贼人存在。因此奴才建议朝廷不但要严令各地加大力度,追查源头。而且最好立刻派出要员专mén负责协调此案。奴才相信这么大的数目不可能没有留下一丝蛛丝马迹。” “嗯。”康熙不作评价,只是点了点头。转而又问道:“伯美,你的意思呢?” 这一次点的是几天前因为张yù书丁母忧而被晋为保和殿大学士的吴琠,他如今还兼着刑部尚书的职。吴琠此人并无任何背景。进士出身,从官38年,从一名知县做到如今的保和殿大学士兼刑部尚书。虽然算不的升官快捷,但基本没有遇到什么坎坷,可以说是仕途坦dàng了。他凭借的就是忠于清廷、为官清廉、政绩卓著且不结党。康熙直接称呼他的字,让吴琠有些jī动。他如今虽然算得上是重臣,但因为是汉臣,而且从不结党,在康熙面前一向比较低调,因此称不上是近臣。 “回皇上。依臣看来,贼人是要抓的。但钱荒的问题,也必须解决。自恢复一钱旧制以来,民间sī铸之风是愈演愈烈。”吴琠说到这里,飞快地瞟了陈廷敬一言。康熙二十三年,正是他上书请求恢复一钱旧制的。不过,陈廷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全没有听到一般:“钱荒究其根源乃是铜荒。如今每年从日本拉回来的铜斤数量减少,臣提议是否加大滇铜的开采力度。同时今后官局用铜,是否可兼采滇产?” “嗯。”康熙又点了点头。依旧不发一言。 这次不等康熙点名,陈廷敬主动说话了:“皇上。臣亦以为吴学士的建议甚好。此外,如今葛尔丹已亡,四海平定。臣以为是不是以后可以减少火炮的铸造?” 陈廷敬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在场的大臣们都知道铸造火炮乃是耗铜的一个大项,不过,火炮这样的利器又是如今作战尤其是大规模作战所必须。这样的主意只能是康熙来拿。 陈廷敬见康熙没有反对,这才接着说:“减少火炮的铸造,每年就可以增加钱币的铸造数量。同时还要各海关加强对出海船只的监督,防止铜斤的外流。” 康熙抚掌笑道:“钱法上的事情,还是子端有章法。朕看就这么办。这批钱虽然五省都有流通,但是听说数目最大的在浙江。这样吧,傅拉塔,你就辛苦跑一趟。” “奴才遵命。”傅拉塔连忙应道。 康熙微转头侧对陈廷敬:“这事牵扯到户部,朕看你们也要派人协助一下。” “是。”陈廷敬连忙应道。 康熙沉yín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天下基本大定,铸造火炮的确可以基本停下来了。毕竟耗铜太大。这样,每年的铸钱可以增加不少了。云南铜政司的规模可以加大一些。官局用铜,嗯,明年可以采用部分滇铜。另外,得要内务府敦促一下那些商人,从日本运铜之事不能松懈。” 好嘛,康熙来了个大杂烩。这事情就算完了。如果此时,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胤禟知道有了一个这样的结果。说不定会气得一口血喷出来。 ……………… 桃huā镇是山海关外的一个xiǎo市集。 只是桃huā镇里如今一棵桃树也没有。 听说,在前明的时候,镇北的河边曾经是一片片的桃林。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天气越来越冷,桃树都死了,一棵不剩。唯一还能看到的就是在河边上还有几棵桃树死后被人砍了留下的几个干枯的树桩。 桃huā镇虽然被称为镇,但实际上就是个xiǎo村子。因为这里并不通大道。除了遇上初一、十五的集日附近各村的乡亲来赶集还热闹些,平时的时候,集上连个不是本村的外人都难的一见。即便遇上赶集的日子,乡亲们离的近,大多当日就回了。 因此集上唯一的一家客栈,生意一向不是太好。也因此客栈的老板老李头甚至懒的给客栈起名字。只是央了镇里唯一的一位秀才马先生给写了一个挑旗,上书:客栈。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下午的一场大雨,让他的生意一下子火热起来。 夏天的天气本就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上午还是万里无云,日头大的烤得人心焦。没想到吃过午饭后,忽然就电闪雷鸣,然后就是瓢泼大雨。而且仿佛是谁将天捅了个窟窿似的,这雨一下,就没完没了。直到了傍晚,还不见停。 客栈平时就没什么人来投宿。因此主要的生意全靠大堂里卖些酒菜。当然因为来的基本上都是本村的乡亲,大家手里也都没几个钱。来这就食,无非一是图方便,二是图个热闹。因此这酒是自家酿的黄酒,菜也是寻常的家常菜。 可惜这大雨一来,冷嗖嗖的也没人愿意来了。老李头嘴里一边咒骂着一边指挥着儿子柱子上mén板。既然没有生意,那干脆早点歇了得了。 没想到就在这时,突然间从北边呼啦啦的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蹄声如雷,显然人数不少,估计至少有二、三十骑。这在桃huā镇这个偏僻的xiǎo地方,绝对是算的上是大队人马了。而这能让老李头脑子里唯一的猜想那就是马贼来了。 虽说如今康熙爷在朝,日子比以前好过一些。但对桃huā镇这个xiǎo地方的大多数人来说也就是勉勉强强能安心的活下去罢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对老百姓来说能够平安的活着,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要说唯一不满意的那就是关外这地方地大人少,因此官府对大多数的地方管不过来。也因此虽然世道好些,但马贼却依然存在,只不过比以前少点,一般也没有以前那么狠。 桃huā镇这个穷乡僻壤,被马贼们光顾的次数倒也不多,一般也就一年两、三次。而且大概马贼们也知道这疙瘩穷,因此一般也就征点粮食了事。只要不反抗,倒也不怎么祸害人。 不过,尽管如此。提起马贼还是让镇上的人害怕。胆xiǎo怕事的老李头就更不用说了。原本他还站在那里吆喝着儿子柱子上木板。一听到马蹄声响,就仿佛椅子上忽然多了个弹簧,人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飞一般的蹿到儿子身边。急急忙忙的想赶紧将mén板全部合上。 马蹄声越来越近。李家父子的动作也越来越快。而且老李头的婆娘和柱子的媳fù也慌慌张的跑过来帮忙。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可惜就在老李头要合上最后一块木板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木板:“老板,住店” ……… 老李头的嘴都快乐得合不拢了。 他终于知道啥叫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了,这老话说的不就是他嘛。 原来来的不是马贼,而是住店的客官。好家伙。二十三个人骑马,后面还有四辆马车。 这些骑马的护卫一个个人高马大,穿清一sè的黑衣,戴一sè的斗笠,就连脚上的靴子也全都是黑sè的高筒马靴。这些人给老李头的感觉就一个字:彪。而主人家则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这少年穿的只是一身如今北方寻常百姓穿的灰sè短褂。脚上同样蹬着双黑sè马靴。少年身边还有两个的年轻nv子。四个穿着白衣的汉子。 这两nv子一红一青,脸上也只是稍施粉黛。尽管老李头最远也只去过山海关,但开了这么多年客栈,还是有点见识的。一眼就瞧出两个nv子穿的都是上好的绸缎。如果不是两nv子一口一个少爷的称呼她们身边的少年。老李头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们是下人? 老李头听说他们原本是要去山海关,可因为大雨mí了路才走到桃huā镇来。现在还下着雨,天又开始黑了,因此他们准备就在这住一晚。当然了,晚饭肯定也在这解决了。 老李头是又开心,又为难。开心是一下来了这么多客。为难的是他不知道他能不能留得住客?为啥呢?因为桃huā镇地方偏僻,基本上没有什么客人路过此处。平时基本没客。只有赶集和年节的时候才会有些客人留宿,但大多也都是住在方圆百里的乡亲因为事情耽搁或者是来探望亲朋的。只是客人基本上都是土疙瘩里刨食的乡亲。也因此他这个客栈只有两间大客房。两间大客房都是通铺。就这,客人们还嚷嚷着贵呢。 可是这批客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虽说那为首的少年穿着一般。可是看他两个丫鬟的打扮就知道是有钱人家。再看看他那些护卫的气势,那清一sè的服饰就知道这家人家不是一般的有钱。最起码据说方圆百里最有钱的听说有地上百亩,开着三家当铺的赵员外家就没这气势。更不用说那些客人们的马了。膘féi体壮、骨架奇大不说,二十三匹骑马以及八匹赶车的马,全都是清一sè的白马。更让老李头吃惊的是他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根杂máo。 就这派头,只怕再有钱也未必办的到吧?更何况这又是在关外。敢如此招摇的穿州过县,指不定是个红带子、黄带子呢?这样的客人可是得罪不起的。 当他嚅嚅的将客栈的状况说出来之后。没想到的是那个少年微微一笑:“通铺是吧?没问题。反正就是一夜嘛。不过,我们有nv眷,能不能腾出一间房来?” “少爷,这怎么能行?”两个丫鬟急了,异口同声的叫道。 外卷之三雄18 外卷之三雄第三十二章生意太好的烦恼 老李头看这少年似乎很好说话,因此大着胆子说道:“xiǎo老儿客栈里虽然没有普通的客房。但楼上有两间房。平时是我和儿子一家四口住着,如果少爷不嫌弃。xiǎo老儿愿意腾出来。” 老李头深怕这笔生意飞了,于是不等少年答应,立刻又说道:“少爷不用担心。后院还有一间柴房,面积不xiǎo。现在天热,xiǎo老儿和犬子住一夜不成问题。老婆子和儿媳可以住到邻居家去。” 那少年倒也不推迟,笑了笑:“那打扰了。只是我们的马……” 不等少年说完,老李头赶忙抢着说道:“少爷尽管放心。客栈虽然xiǎo。但后院的马棚却很大。客栈里备有充足的干草,足够喂食的。” 因为关外人少地方大。因此只要过的去的人家都有养有马、骡等牲口,出mén稍远一些皆套车。因此老李头的客栈虽xiǎo,那马棚倒是的确够大。再有十来匹马也能够勉强装得下。 那少年始终保持着笑意,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看样子足有十两,递到老李头面前:“那就麻烦老人家了。再麻烦快些上三桌最好的酒菜。” 要知道老李头一家四口辛辛苦苦、抠抠搜搜,一年也攒不下四两银子。老李头都抖索索的接过银子,狠狠地攥在手心里,生怕它会不翼而飞。 就在这时,远处又忽然想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确实啊世间的事情总是这么怪,有时候生意太好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譬如此时的老李头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原本能赚到十两银子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了,谁曾想这银子刚捏到手上。外面又来了一伙客人。二十多个护卫赶着六辆大车。 敲mén的是一对兄妹。男的二十余岁,笑容满面地的,看起来蛮和气。nv的是十二、三岁的xiǎo丫头,一边拿块帕子擦额头上本就不多的雨水,一边嘴里在xiǎo声地抱怨什么。 这伙客人一看虽说没有前一伙那么吓人,但老李头估mō着也是非富即贵。 当老李头为难的说道店已经被包了,没有客房的时候。话音这才刚落。十二、三岁的xiǎo丫头就嚷开了:“我们出双倍价钱,让他们走人” xiǎo丫头话音刚落。老李头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啪”的一声响大堂里四个人同时拍案而起,这四个人均穿着一sè的白袍也坐在一桌,他们异口同声地喝道:“滚出去” 大堂里顿时安静极了,只听见外面哗哗的雨声。 老李头原本只下了一扇木板,只lù出半个头,窄得连身子都出不去。 问话的兄妹俩人也都站在檐下,基本看不清店内的情形。 只是店里这么一叫。七、八个站在原本站在雨中的护卫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来。抬脚就踹。顿时数块mén板四分五裂。 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高声喝道:“哪个家伙活着不耐烦了,有种地站出来” “呼啦啦”一片桌椅挪动的声音,那些分坐在各张桌边的黑衣汉子们一下全站了起来。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本牵马去后院的几位黑衣汉子大概听见动静也全部跑了回来,这些人均恶狠狠地瞪着mén口。 大堂里唯一还坐的只有那位少年公子。老李头发现他正笑嘻嘻的看着mén口。是的,要说这位出手大方待人和气穿着朴素的公子唯一让老李头不舒服的就是,他大多数的时候都在笑。准确地说他的嘴角总是带着似乎某种嘲nòng人似的微笑,让人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当然老李头的想法要是让这位公子——九阿哥胤禟知道了,他一定会气的吃不下饭的,要知道为了练出这个和蔼可亲的微笑来,他可是曾经足足练了两个月,nòng的很长一段时间脸部肌ròu都有chōu筋的迹象。谁知道是这么一个反结果? 另外还有两位对mén口发生的状况视若无睹的就是这些年一直陪在胤禟身边的宫nv彩儿和湘琴。彩儿正端着一盆热水向胤禟走来,准备着帮他洗脸擦手。而湘琴则正在帮胤禟泡着美目茶。 说起来,俩人跟在胤禟身边已经十多年了。湘琴如今二十有二,彩儿今年也有二十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的上是不折不扣的老姑娘了。当然了,既然入了宫,她们也就身不由己了。虽然按照清朝的规定,一般的宫nv到了35岁就可以允许出宫,但实际上这个制度执行得也不是很严格。只不过,她们跟在了如今的胤禟身边,自然不会落得如此凄凉。胤禟一直鼓励她们多学点东西、作医生或者近可以去做点她们想作又爱干的事情。医学院她们也去了,五huā八mén的书也了不少。不过这两个丫头,却始终不肯将服shì胤禟的事情jiāo给别人。胤禟一想自己身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习惯实在太多,要是换几个新人,不管是自己还是新人恐怕又要一段磨合期。既然她们愿意那就这样吧。至于说两nv成了老姑娘,胤禟倒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二十一世纪那可是剩nv剩男大行其道的年代,二十二岁的老姑娘,不要太年轻哦 对于湘琴和彩儿来说,跟上了胤禟这个主子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当然了,自从那年摔了之后,这个主子máo病的确多了不少。譬如说特别爱干净,用他自己的话那就是讲卫生。一年三百六五天,只要条件许可每天都要洗澡,简直比宫里的那些贵妃们还爱——讲卫生。还有譬如说喝茶。一开始嘛,是什么茶都不喝,只爱喝那白开水。到了辽东以后,又不知道从那看来的方子,搞了什么减féi茶、美白茶、**茶,不过别说这些五huā八mén的huā茶还真有点mén道呢?而他自己要不就喝白开水,要不就喝美目茶。这由玫瑰果和xiǎo安子从西洋人手上来的听说来自什么英格兰的洋甘菊为主的huā茶还真有点效果,尤其是消减因熬夜而出现的“熊猫眼”有奇效。 这次胤禟进京,本来是让她们就待在辽东,可她们死活不愿意。没法,胤禟只好让她们跟着。这些年,她们跟在胤禟身边书了不少,但像这样跟人红眼的事情,还真是第一次。也是,在辽东,谁敢明着和九阿哥急眼啊?不过,她们却一点也不担心。撇开胤禟的身份,她们也一点害怕。因为她们相信护卫队的实力,mén口这些人,用胤禟最爱说的话,那就是“土jī瓦狗尔。” 胤禟不急。湘琴和彩儿不急。可老李头急呀,虽然说这大堂里没什么值钱的玩意,但蚊子再xiǎo也是ròu不是。再说了看样子这两方都不是省事的主,真要打出什么事来。甭管谁输谁赢,他都搞不好就要吃不了兜着走。可老李头是个老实疙瘩,眼看着双方都不是善茬,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同时心里惴惴不安,两tuǐ似灌了铅一般不敢上前。 正在这时,一个又软又娇的声音从店外传来:“xiǎo妹,你又惹事啦?” “三姐,我可没惹事。是咱们遇上坏人了。”那xiǎo姑娘身子一侧,扭头大喊。 因为mén板已经被大卸八块,躺在地上。因此胤禟和他的手下们毫不费力的看到一个穿着一件碎huā翠sè长裙的nv子从一辆马车上袅袅而下。边上一个丫环为她打着伞。那nv子十六、七岁的年纪,鹅蛋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máo时不时的眨动着,微tǐng的鼻樑,脸sè白中带粉,樱桃的xiǎo嘴略微上扬,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从马车上下来到店mén口只不过,三、四步路,因为下着雨她迈着碎步,但不知怎的给人一种衣衫飘飘的说不出的俊雅。 胤禟看着,整个人都醉了。她和高中三年一直坐在他前座的,让他爱她在心口难开的英语课代表方海燕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如果不是她的左嘴角没有那颗浅浅、xiǎoxiǎo的痣,胤禟一定会奋不顾身的冲出去,然后抓住她的手,然后兴奋得叫道:“真没想到,海燕你也来了?” ………… 一直站在xiǎo丫头身边的年轻人冲着胤禟拱了拱手:“在下介休范毓宾,舍妹顽劣,多多包涵” xiǎo丫头一龇牙,一脸的不愿意。不过,后来的那名nv子来到她的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她这才忍住,没有出声。 胤禟望了那男人一眼,中等个子、剑眉星目,虽然算不得美男子也称的上帅哥了。总之怎么也比他现在的样貌要强上几分。没办法,胤禟的样子除了身量高些,容貌实在是不怎么让他满意,尤其是继承了康熙的一张长长的马脸,让他很有些自惭形愧。可是,这容貌也没得选不是。不过,因此他就对帅哥们有了一点xiǎoxiǎo的意见。而看那男人的穿着不凡,又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说话时神情间还颇有得sè。至少让胤禟一点也看不出他要别人包涵的意思。 另外呢,这几年胤禟主要的心思不是放在绞尽脑汁把以前学的东西都回忆出来、记录下来,就是挂念着xiǎo黑山岛的建设,因此对于清朝国内的人物很少去了解。有限的知道也就是关外的王爷贝勒、méng古的台吉和朝中一些重臣以及他的兄弟们的动向。因此范毓宾的话没有在他的脑海中泛起任何涟漪。 于是,他偏了一下头问正在泡茶的湘琴:“介休范毓宾,很有名吗?” 因为湘琴和彩儿待在胤禟身边十余年了,就算从他苏醒过来算起,也八年多了。算得上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了。因此除了有关xiǎo黑山岛的事情太过重大以外,其他的来往信件、朝廷的邸报等等胤禟看过之后,都由她们俩收集,最后分类存档。因此两人实际上还兼任秘书及档案管理员的职责。因为这些东西胤禟并不太关注,看过就算、甚至有些东西看都不看,因此有些事情她们俩反而比他要清楚地多。 湘琴摇了摇头:“没听过。” 胤禟转而把头望向彩儿。 彩儿一边拧着máo巾,帮他擦着手,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介休范毓宾,彩儿也没听过。不过在山西介休最出名的姓范的就是范三拔了。从龙入关前,他父亲范永斗已经是内务府皇商了。听说,这么些年下来,范家利用皇商特权,chā手盐、粮食、皮货、人参、铁、铜的运销和海外贸易,势力越来越大,获利也越来越多。范家差不多算是如今势力最大的皇商了。听说范三拔有五个儿子,而是似乎是排毓字辈,他不是范三拨的儿子,应该就是侄子之类的。” 胤禟“哦”了一声,再不说话。端起湘琴给他泡好的茶,xiǎoxiǎo的咪了一口。 ………… 皇商即官商。在清代的官商中,以内务府的皇商资本最雄厚,也与满清朝廷的经济、政治联系最紧密,而其中在清初又以山西介休范氏最为著名。早在明朝初年,山西介休范氏已经在边塞地区进行贸易。历经七代,传到范永斗时范家已经成为张家口地区对满méng贸易的势力最大的汉族大商人,并与王登库、靳良yù、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王大宇一起被人称为山右八大商人。 在满清人关前,范永斗已经是内务府的皇商。当时的后金政权之所以能够屹立不倒,和这些山西商人的边塞贸易有相当大的关系。而这些山西商人中,被列为皇商的无不是对后金政权支持极大的铁杆商人。在顺治初年,范永斗正式入内务府籍。 因为范家对满清朝廷的巨大支持,所以顺治帝曾召范永斗至京师,授以官,但范永斗力辞。最后顺治命其主贸易事,赐产张家口即张北厅,为世业,岁输皮币入内府。 随着清朝统治在全国的建立,范永斗在其子范三拔的协助下,利用皇商特权,经营长芦和河东盐,在直隶、陕西、山西、河南等地都设有多家盐铺。此外人参、铁、铜等清廷专卖的商品,范家均有参加。粮食、皮货就更不用说了,那本来就是范家长久以来经营的范围。 之前康熙两次亲征噶尔丹,需要筹集大量的粮食。而范家这样位于西北的皇商自然是责无旁贷。因为战事长期不下,导致粮价越涨越高。可当时清朝政fǔ国库空虚,于是只按照战事之初的粮价付款。这样的生意明显是亏本的,可是范家依然按期运粮至前线。康熙对此大为赞赏。 也因此,范家皇商的地位更加巩固。 …… 范毓宾乃是范三拨的第三个儿子。历史上范三拔去世后,家业由他主掌。介休范家正是在他的手上,达到了辉煌的顶点。 历史上因为清廷铸钱需要大量铜,范三拔请求减价包运铜货,经清廷批准,范氏等五家于康熙三十八年(1699),正式开始了进口日铜的中日贸易。不久,范三拔因病休养。范毓宾就挑起了进口日铜的重担。每年进铜数百万斤,均用最低价卖给清政fǔ。后来与范氏一起承办贩铜的其余五家均败落了,大量挪用贩铜的钱款,导致10多年下来亏损了白银83万两。最后范毓宾付出巨大牺牲,独立进行了补偿,使大家免于受罚。 康熙六十年,准葛尔叛luàn,清政fǔ派兵征剿,运送军粮十分困难。范毓宾与其弟申请自愿办粮售军。辗转沙漠,历尽艰辛,将军粮按时运送前线。雍正晚年,清军再征准噶尔之策凌,范毓宾以怡亲王所荐再度受命筹运粮食。这一次,同样不负重望。 因此满清政fǔ也先后授予范毓兵太仆寺少卿衔,再加二级,章服同二品,其五弟范毓奇为布政司参政,四弟范毓覃以武举累擢为正定总兵官、署广东提督等要职。此外,范氏族人中还有数人充任太仆寺少卿、员外郎、郎中、道员、知府、同知、州同、县丞等职。而范氏的祖辈,如范永斗、范三拔等被则封追赠为骠骑将军、资政大夫等,他们的妻子也被封赠为夫人、宜人等。 可以说,历史上等到范毓宾执掌范家以后,介休范氏已经不仅仅是全国闻名的大富商,而且变成了豪mén权贵。 当然了,此时的范毓宾才年方二十,范家如今主事的仍然是其父范三拔。范家也还没有红到如日中天的地步。但是范家也是当仁不让的头号皇商。 范毓宾虽然为人谦虚,待人和蔼,但对于自家还是一种说不出的自豪。可没想到的是,他郑重其事的报出名后,面前的这个少年和他的丫环竟然如此态度?一个推说不知道算她无知倒还罢了,另一个则是漫步经心的介绍中分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轻蔑。 这让他一下子脸涨得通红。而站在身边的xiǎo丫头更是忍不住了,不禁开口骂道:“你们又是什么东西,敢看不起我家?” …胤禟虽然早已经不经营ròu食加工了,但关外的王爷和各méng古台吉们都还记着他的好。因此之前往江南和山东等地运送的ròu罐头之事基本上都jiāo给了胤禟旗下的船行。几年下来,胤禟的船行不但从来没有误过一单事,而且他收的运输费也一直是几乎整个大清船行的最低价。所以王爷和台吉们也就更念着他的情。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胤禟之所以收如此低廉的运输费,和他们搞好关系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想要垄断经营金州的整个航运。而之所以要垄断经营,倒不是主要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更好的保住xiǎo黑山岛以及对日贸易的秘密。 结果几年下来,虽然胤禟没有采取其他的措施,但整个金州港就只剩下他一家的船行了。因为他的运费太低,别人没法和他竞争。当然胤禟九阿哥的名头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别家一来害怕和他竞争,二来也不敢背后使什么手段。历史上,此时辽东先后开放了营口等港进行国内贸易,可惜因为如今金州港的存在。一切都改变了。实际上到如今整个辽东走海贸的只有胤禟一家船行。 这样一来,就算不冲着胤禟九阿哥的名头,关外方方面面的人物也都对他和他下属的人物客客气气的。 穆哈等四人当初调到胤禟的身边的时候,都只是普通的三等shì卫。穆哈镶蓝旗,豪格镶红旗、李元亮、赵曼山都是汉军旗出身,虽然都在旗,但是有一样是相同的,那就是都没什么深厚的背景。在京城里像他们这样的人那真是站在城墙上随便丢块砖头下去,指不定都会砸到三、两个。 出京到了胤禟身边快四年了,穆哈、豪格升为了二等shì卫,李元亮、赵曼山则还是原地踏步踏。可四人的心态已然完全不同了。尤其是最近这三年,胤禟不仅把收购羊máo的事情基本完全委托给了他们,而且场面上的许多事情也让四人代理了。当然胤禟之所以这么作,一是为了笼络他们,二是为了能将他们支开,自己好办事。只是胤禟没有想到的是无心chā柳之下,倒是把这四人历练出来了。原来在京师里虽然每日都能见到数不清的大人物,可那只能是仰视。可如今不同了,多少台吉、王爷酒桌上那都是和他们称兄道弟。此外胤禟在经济上待他们也甚厚,而收购羊máo这事油水也很丰厚。各台吉、王爷要这么多羊máo也没有什么用处,因此基本都是半卖半送,这几年胤禟收购的羊máo数量一年比一年大,四个人自然都没亏待自己。有句话叫财壮怂人胆,更何况四人的胆子本来就不算xiǎo。 此刻如果不是胤禟在场,他们早就冲上去喊打喊杀了。在关外的地面上竟然还有人敢和他们叫板,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不过,胤禟当面,他们不敢太放肆。因此只是刚才喝了那么一嗓子。 现在对方报名了,竟然是介休范家。这些年介休范家虽然生意大了,却依然没有放弃塞外的贸易。胤禟不知道范家,他们四人却清楚地很,而且还和范家的人打过jiāo道。范家是皇商,而且顺治初年范永斗就正式入内务府籍。因此说起来范家如今不但也在旗,而且还是皇家的包衣奴才。别看这名份难听,可这奴才的身份一亮,不要说一般的商人,就是地方官府也通常不敢惹。 当然了,他们也没听说过范家有什么跋扈的名声。至少,以前范家的人和他们jiāo往是客客气气的。所以他们对范家也没什么恶感。可现在不同了,范家的xiǎo丫头片子竟然敢当场叫板?真正是活腻味了,九阿哥虽然平日里脾气好,可也不是怂人。有句话叫做主忧臣辱,这时候他们不跳出来,还等什么?不要说九阿哥了,就光是他们大内shì卫的身份就不怵范家一分? 于是,穆哈四人同时离座,气势汹汹的就向着范氏兄妹冲过去。 四人中,要说脑子最活泛那就得算李元亮了。范家的护卫看起来一个个都很jīng壮。当然了,要说在人数差不多的情况下他们能够敌得住胤禟的护卫,李元亮是不相信的。胤禟的护卫队平时是如何训练的,他可是见识过的。可是,问题是现在冲上去的只有他们四个。他们虽然是御前shì卫,也学过两手huā拳绣tuǐ,可真要打起来,那真还未必够看。当然了,真要打起来,九阿哥不可能坐着看着他们吃亏,可要是那样,那不是不但显不出他们的能来,还丢了堂堂御前shì卫的脸不是? 因此,他一边往上冲,一边将他shì卫的腰牌拿在左手,亮了出来。嘴里嚷道:“狗奴才,我就看不起你,怎么的?” 穆哈等其他三人也不傻,见这情况,也立刻将揣在怀里的腰牌全亮了出来。 范家的护卫那也是见过世面的,一看这架势,都傻了。原本站在范家兄妹前面的几个护卫站在那里动也没敢动。范家是牛,可也要看在什么人面前牛。对面可都是shì卫老爷,就算是一个三等shì卫那也是正五品的大老爷。而且这些shì卫们多多少少都有些背景。尽管这四个人冲过来的时候看他们脚步虚浮的样子真是不够看的,可是谁敢动手? 一动手,说不定不但要给自己惹祸还要给主人家惹祸。所以没人敢动,忠心点的就把目光转向范毓宾,滑头点的干脆站在那里当成了木桩。 范毓宾的嘴角chōu搐了一下。别看范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可父亲不只一次的告诫他们要低调低调再低调。他们生意越大,眼红的人越多。就因为第一皇商的名号,每年朝廷的报效,内务府以及各个相关官员的打点就是个天文数字。别看范家进项多,可出项也不xiǎo,表面上看起来一年比一年红火,可实际上如今范家每年的利润还不如爷爷范永斗在世的时候。真正赚钱的时候还要算满清入关之前,听说那时候内务府身段低的很,利润也高。现在……哎。可人只能向前看,而且上了马就下不来了。所以父亲范三拔才会在运送军粮的时候毫不犹豫赔本也要送。不就是想在康熙爷的面前好歹留个好名头,让想要打秋风的人多点顾及吗? 也正因为如此上个月四阿哥胤禛找人来说想要纳三妹毓敏为妾的事情,尽管三妹早有婚约在身,尽管父亲其实并不想参合进皇家之事,可是深思熟虑之后,不还是答应了吗?原因嘛,不就是因为如今范家的名声太大,却没有什么真正的强援,就像一只féi的流油的羔羊想要不被人吃,唯一的法子恐怕也只能找个强悍的主人了。 今天这事,原本只是一件xiǎo事,可惜四妹脾气太冲,这如今该怎么办呢?shì卫们就不好惹,更何况看样子这些shì卫还是跟着那少年的,身边有御前shì卫的,最低也是个黄带子了。怎么办? 范毓宾正在想对策呢?xiǎo丫头范毓慧xiǎo嘴一蹶,嚷开了:“御前shì卫有什么了不起我姐夫还是四阿哥呢?你们这些狗shì卫,敢欺负我,我叫我姐夫打你们的屁股,砍你们的头” ……… xiǎo丫头嚷嚷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李元亮伸出来的手指已经快指到范毓宾的鼻子上了,范毓宾本能的想要往后退。就在这时,李元亮停住了。穆哈等三人也停住了。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僵住了。因为他们的两只手都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四人都整齐划一的扭头看向胤禟。 胤禟哈哈的笑了,微偏着头问彩儿:“老四身边有姓范的xiǎo妾吗?” 彩儿皱着眉头似乎在使劲地想,少顷,她摇了摇头:“好像没有。至少两个月前是肯定没有。” xiǎo丫头开腔的时候,范毓宾也正在考虑是不是把胤禛抬出来当挡箭牌。可是他拿不准胤禛这位四阿哥管不管用。要知道辽东可是满人的大本营,虽说留在辽东的宗室多半都是吃不怎么开的没什么实权的宗室,可是皇家的事情难说得很,谁知道这位买不买四阿哥的帐?要是不好,正遇上四阿哥的对头,那说不定事情越nòng越糟。 可等xiǎo丫头一开腔,他的心反而定了。反正今就是今了,本来也没多大的事。又扛出了四阿哥的招牌,对方不可能不给一点面子吧? 果然,那四名shì卫都愣住了。可是等到胤禟一开腔,他的太阳xùe又开始隐隐的痛了。听听他对胤禛的称呼:老四。范毓宾脑子里急速的打转,将他能想到的一个个宗室排列出来,猜测着胤禟的身份。 不过,胤禟这边一说话,还是恼了两个人。 一个是范三拔的三nv儿范毓敏。十岁的时候范三拨已经为她定了亲。本来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十三、四岁她就要过mén了。可惜的是她十三岁那年,未来的公公去世了。因此,这mén亲事也就一直拖着。如今她已经十六岁了,原本商议着今年十月间她就过mén。谁想到半路杀出个四阿哥。虽然只是作妾,可是对范家这样的人家来说的确是高攀了。而范毓敏也是书知礼,平时还能帮着家里处理点生意上的事情,因此她也知道家里的难处。所以对这mén婚事,她也没什么意见。当然了,对于一个未婚nv子嫁过去做妾,心里总是有些疙瘩。因此家里面的人如今也根本不提这个字眼。 好嘛。胤禟却轻飘飘的就说了出来。他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倒是看起来完全不是针对她,可越是这样越是臊的范毓敏直脸红。 第二个则是xiǎo丫头范毓慧了。看到这些shì卫不敢上前了,xiǎo丫头本来正得意呢。怕了吧?可没想到的是胤禟竟然质疑她的话的真实xìng。于是彩儿的话音刚落,她就急不可待的分辩道:“九月初八才是我三姐出嫁的日子,是吧,三姐?”她这一句将范毓敏臊的更红了。日子是没错,可是因为是纳妾,所以严格的说不能算是出嫁。也因此范家也不打算大张旗鼓,而听说四阿哥那头也是这个意思。 xiǎo丫头说完这句话还不算完,上前一步用手指着李元亮的鼻子洋洋得意的说道:“你个臭shì卫怕了吧?赶快道歉。道完歉,赶紧收拾东西腾房,本xiǎo姐今天心情好,就不和你计较了。” xiǎo丫头这话一说,范毓宾心里暗暗叫糟。虽然他还没想出宗室里这么年轻的人里谁有这么大的派头敢称呼胤禛为老四。但是至少从胤禟刚才漫不经心的态度看的出似乎他并不怎么担心得罪了四阿哥的亲戚。 果然,xiǎo丫头的话刚说完,胤禟就笑呵呵的站了起来。他的左脚踏在了一旁的长凳上,右手指着李元亮,上嘴碰着下嘴,迸出了一个字:“打” 也许是他的话太言简意赅了,李元亮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站在那里,好一阵,他才用手指了一下xiǎo丫头,然后回头看着胤禟。 “就——是——她”胤禟右手食指遥指着xiǎo丫头范毓慧,一戳一戳的:“既然她妈生她出来不知道怎么教她,那你就打的她妈认不出她为止” xiǎo丫头范毓慧是范三拔五儿四nv中最xiǎo的一个。虽然范三拔是典型的重男轻nv,虽然她是个nv儿,但是也许她就是对范三拔的脾气,也许范三拔年纪大了,总之范三拔对她简直可以说用溺爱来形容。因此养成了xiǎo丫头一身的臭脾气。当然了,因为她年纪xiǎo,平时也从不出mén,再加上是个nv孩胆子其实不大,所以往日里闯的祸惹的麻烦虽然数量不少,但是质量一般不高。 这次范毓宾到关外来收皮货。范毓敏说她想出去走走。长到十六岁了,她还没出过山西呢。马上就要出嫁了,嫁的又是四阿哥胤禛。老话说候mén似海。胤禛是皇子,现在已经是贝勒了,将来不出意外,至少也是个亲王。范毓敏嫁过去又是做妾,这以后恐怕一举一动都不得自由了。所以她想着这次能跟着范毓宾出来看看。这恐怕也是她这辈子最后的机会了。 外卷之三雄19 外卷之三雄第三十三章上面说的 范家是皇商,豪mén贵族见得多了,那些规矩自然也知道。范三拔也明白自己这样的人家的nv儿嫁给四阿哥作妾,以后的日子多半不会怎么好过。可是,这不也是没有办法。他的心里觉得很对不起这个nv儿。因此虽然范毓敏的要求有些不妥,但是他咬咬牙,也就应了,反正这时间还长,只是叮嘱范毓宾路上xiǎo心,千万照顾好妹妹。另外就是最迟七月底一定要赶回来。 临出mén前,xiǎo丫头范毓慧听了这事,缠着范三拔死活要跟着一道来。范三拔缠不住,也就应了。要是他能未卜先知,知道有今天,估计他被烦死也不会让xiǎo丫头跟着出mén。 “啊”xiǎo丫头一声尖叫,顺势躲在三姐范毓敏的身后。双手半举将头护着,死死的贴在姐姐的背上,嘴里还大叫着:“救命啊、救命啊” 李元亮这辈子除了自己老婆外,还真没打过nv人。此刻胤禟让他在大堂广众之下痛打一个xiǎo丫头片子,尽管这个丫头片子一双嘴巴象是填满了毒yào,但他还是有些犹豫。因此他扬起右手后,又止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胤禟,以加以确认是否真的要动手。 就这工夫,范毓敏也顾不上脸红,摊开双手挡在xiǎo丫头身前,一脸焦急的望着胤禟:“这位公子,我妹妹人xiǎo不懂事,我代她向您道歉。对不起了,你大人有大量放过她吧?” 胤禟将左tuǐ放下,双手互相拉了拉衣袖,然后整理了一下衣领。可惜他穿的这件褂子没有领子,所以看起来动作有些滑稽。只是胤禟依旧旁若无人,还一丝不苟的整理了一下头发,可惜此刻也没有镜子,而他又是象这个时代的所有清朝男人一样剃发留辫,因此这个动作比刚才还要滑稽。 只是场中没有人笑得出来,因为实在有些太紧张了。 作完这一切,胤禟嘴角依旧挂着他的招牌笑——似乎发自内心的某种嘲nòng人似的微笑,说道:“很抱歉,这位xiǎo姐。我人不大,今年才十五岁,所以肚量也不大。” 胤禟的话让范毓敏愕然。长到十六岁,她还真没有见过这么文绉绉的无赖。 范毓宾脑子里正在飞快地转动,听到胤禟这句话,再这么一想。心里就明白了。于是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才范毓宾见过九阿哥。九阿哥吉祥。xiǎo妹出言无状,恳请九阿哥大人有大量。”说完“扑通”一个头磕倒在地。长身不起。 清朝的宗室太多,再加上范毓宾想着说不定胤禟会是某个méng古部落的xiǎo台吉。因此范围太广,再加上胤禟虽然看着脸嫩,但个子高,处事老练,范毓宾一开始就把他年纪估大了几岁。按着十**岁的年纪去想,一下子实在想不出他是谁?等胤禟开口说他只有十五岁,再一想辽东地界,身边有御前shì卫的,敢称胤禛为老四的人,脑子里没huā多大功夫就知道他是谁了? 原本胤禟还想着调笑范毓敏几句,过过嘴瘾。以前他可是尽被人调笑。可现在范毓宾这一跪,满肚子的话只能咽到肚子里去了。 而范毓宾这一跪,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呼啦啦的跪下一片。范毓敏和xiǎo丫头范毓慧自然也在其列。最惨的是那些原本撑着伞站在雨中的范府护卫以及下人们。此刻只得把伞一丢,跪在泥水里挨雨淋了。 老李头夫fù以及他儿子柱子、儿媳fù一家四口更是五体投地的跪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身子还不停的打抖。 胤禟收起他的招牌笑,慢慢的走了过去。旁边桌上的几名护卫赶紧跟上。不过,他们还是没有李元亮四人专业。一下子就不着痕迹的把胤禟围护在中间。 胤禟走到范家姐妹身前,停了下来,问道:“xiǎo丫头,什么名字?” xiǎo丫头范毓慧一辈子没见过这架势,刚才是三姐拉着她一起跪下来的。跪下来的时候她还有莫名其妙,可是十二岁的她虽然顽劣还有些霸道,可一点也不傻,因此很快就明白她的处境了。有生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害怕。虽然三哥三姐就在她的身边,但是却没有办法救她。这种突如其来的孤独和恐惧让xiǎo丫头身子不由自主的一直在颤抖,此时胤禟一问她不但忘了nv孩不应该告诉陌生人自己名字的规矩,而且说起话来也是结结巴巴的:“范……范毓……毓慧。” 胤禟微微的摇着头,使劲地板着脸以防止自己笑出来:“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冷笑话台词说完,全场遗憾的没有任何反应。只有风声、雨声依旧。 xiǎo丫头范毓慧的牙齿不停的打颤,跪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倒是范毓敏代她答道:“九阿哥教训的是,奴才一定会督促xiǎo妹,改掉这个暴躁的坏脾气。” 胤禟作沉默状,心里却在感叹:原来笑话跨越了时空之后一点也不好笑。 一会儿,他才又对着范毓敏说道:“光靠教育是没有用的,这样吧,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xiǎo丫头改掉这个坏脾气。同时这也算对她的惩罚吧。每天把我刚才说的那句话用颜体、楷书、行书、xiǎo篆各抄一百遍。” 胤禟的话还没说完,本来吓的跪在地上不停打抖的xiǎo丫头一下子站了起来,倒是把胤禟和四位御前shì卫都吓了一大跳。 xiǎo丫头忘记了害怕,连连摆手:“我最怕写大字了。你能不能换一个惩罚?” 范毓敏和范毓宾听到胤禟说的惩罚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看来这位九阿哥不会把他们怎么样了。可是见xiǎo妹猛然站起来,吓了一大跳,这不但是失礼,而且说得严重的话那可是大不敬啊。还好看见胤禟没什么反应,嘴角还挂着那恼人的微笑。 “也行。你如果愿意回去后你妈认不出你来,也行。” “啊?”xiǎo丫头完全忘记了害怕,mō了mō脸,一咬牙说道:“能不能不打脸?” “啊?”这样的回答注定让胤禟苦笑不得。 一旁胤禟的护卫们全都张大了嘴巴,然后一个个强行憋住笑。尤以李元亮等四名御前shì卫憋得最难受。说起来也是他们最早和xiǎo丫头起的冲突,不过,此时对于xiǎo丫头的厌恶之情已经跑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个xiǎo丫头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淘气胚子。 “不行。不打脸怎么能让你长记xìng呢?”胤禟很辛苦的板着脸。 xiǎo丫头可怜兮兮的mō了mō自己的脸,无奈的说道:“那、那我还是宁愿抄一百遍。” 胤禟背着手转而踱到老李头的身边,问道:“李老板,镇西头有一处大宅,是镇里的大户?” “回、回、回……”这场面老李头一辈子也没遇过,这辈子他看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县太爷,那还是在衙mén口看着县太爷审案子。那叫威风这可是皇上的儿子,比县太爷不知要大多少级,他一jī动、一哆嗦,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老人家,别急。慢慢说。”说话的功夫胤禟将老李头搀了起来,然后大声说道:“都起来吧” 好一阵,老李头这才说道,不过依然还是结结巴巴的:“镇西、大宅、宅子,是、是马秀才、家,大、大户,俺、俺们镇上最、最大户。” “二、三十口人、二、三十匹马,住的下吧?”胤禟又问道。 “没、没问题。”老李头的舌头仿佛伸不直了。 胤禟又转过身子走到彩儿身边和她轻声地说了几句什么。彩儿神情有些诧异,不过见他坚持,也就只好点了点头。 接着,胤禟又走回到范家姐妹身边。只是这次大家都站着。不过,范家姐妹都低着头。只是姐姐范毓敏是害羞,而范毓慧是害怕。 “你要嫁给四哥?”胤禟的话让范毓敏觉得实在太突兀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们不合适,不如嫁给我吧?” 范毓敏猛地抬头,看见胤禟一张严肃的脸。 全场震惊。只剩风声雨声碗碎声。湘琴震惊的不xiǎo心将茶壶带到了地上,立刻片片碎,不过此刻无人关心。 “我很认真地哦相当认真。”胤禟将脸凑近了一点距离:“考虑一下。”然后拔tuǐ向mén外走去。 走了两步,猛转一下头,拍了拍xiǎo丫头范毓慧的肩膀:“字要记得写,姐夫以后会经常检查的哟。” 外面正下着雨。可是胤禟不管不顾的直接向着镇西头走去。护卫们慌慌张张的也一头扎进雨幕。 风雨声中只听见一个少年的歌声:“ 远方的人请问你来自那里 你可曾听说过阿瓦儿古丽 她带着我的心 穿越了戈壁 多年以前丢失在遥远的伊犁 多年以前丢失在那遥远的伊犁 啊 流làng的人你是否来自伊犁 你可曾看见过阿瓦尔古丽 她美丽的眼睛 是否还多情 可曾听见萨它尔忧伤的声音 可曾听过见萨它尔忧伤的声音 啊 戈壁滩上的驼铃我问问你 你能否告诉阿瓦尔古丽 不管是日落 还是黎明 痴情人在等待她归来的消息 痴情人在等待她归来的消息 用最美的声音等你的消息” 少年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童音,并不适合这样的曲调。但是一股淡淡的忧伤还是缓缓地流入每个人的心田,就连一向没肝没肺的xiǎo丫头都感到心里一阵阵的难受,仿佛此时她就一人孤身站在兄长们描述过无数次的荒漠的戈壁滩上,无尽的风沙缓缓地身边吹过。 范毓敏的心有些发酸,眼眶有些发湿,那少年已经去的远了。只听见他忧伤的声音还在雨中飘dàng。 ………… 京师东城胤禟贝子府内院。 这座宅子历史上就是胤禟的府邸。如今胤禟被提前了十余年封爵,没想到他的府邸依然被赐于此。 贝子府东侧是北新桥南大街,南边为铁狮子胡同东段,西边隔着夹道与奉恩将军海善宅为邻。海善乃是恭亲王常颖的三子。说起来他和胤禟乃是如假包换的堂兄弟。北墙外则为府学胡同。 康熙二十八年八月,康熙下旨封大阿哥胤禔为直郡王,并封皇三、四、五、七、八、九、十子皆为固山贝子。同时也把这座宅子赐予胤禟为贝子府。只是康熙下旨的当日胤禟就已经出发前往辽东了。康熙三十三年正月,康熙下旨加封胤禟为多罗贝勒。这座胤禟一天也没有居住过的贝子府自然也就升格为贝勒府。没想到四个月后,因御史弹劾胤禟违反了康熙规定的出海贸易者只能使用载运五百石以下单桅船的禁止令,结果胤禟用于海贸的两艘3000石的沙船被没收,并罚没三年的俸禄,同时降爵为贝子。于是这座宅子又成为了贝子府。 胤禟离开京城后,宜妃就派了太监梁子善来贝子府里作管家。不久,胤禟将他的nǎi妈赵嬷嬷派了回来,管理内院。 康熙三十七年七月,胤禟终于回到了这座九年前赐给他的宅子。尽管,胤禟一行身着便服,但是实际上他的回京之行被多人关注。因此,当夜,十阿哥胤礻我、十一阿哥胤禌就联袂来访。 夏夜的皎皎月光,透过薄薄的落地薄纱帘洒进安静的客厅,尽管客厅里没有点灯烛,依然将整个客厅照得通亮,墙壁上的猫头鹰式自鸣钟“当当当”的敲了九下。 九年未见,胤禌都成了半大的xiǎo伙子了,比胤禟只xiǎo两个月的胤礻我个头如今比胤禟矮了大半个头,可是却粗壮了许多。 年初,康熙就发布了禁造烧酒。后来,胤禟上书提及烧酒是重要的医用yào剂。因此康熙又补充了规定。所有酿造烧酒的作坊必须在当地官府登记,而且烧酒只能用做yào用。否则封停造酒作坊,还要罚巨款。同时严令大清所有官员禁止饮用烧酒。 从古至今,许多朝代断断续续都有过禁酒的条例。可惜真正能做到令行禁止的几乎没有,而带头违令的则正是那些官员们。 如今大清国库里的粮食不丰裕,但民间的粮食其实也算不得非常紧张。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胤禟虽然在xiǎo黑山岛和辽东多处都储存了大批的粮食,但售粮依旧比较谨慎。一是为了安全,二也是担心大批的粮食涌入,造成谷贱伤农。 不管怎么说,如今禁令才出不久,京师的官员们还有些顾及,至少不敢在公共场合喝烧酒。 而胤禟倒不是有顾及,而是前世的他对于高度酒就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于是,他用自酿的葡萄酒来招待两个弟弟。 说起来这技术还是当年他**妈和邻居阿姨学的。过程倒也简单的很。就是用新鲜的葡萄洗干净,擦干水,无需放酒yào,只要加些白沙糖,然后装入罐中密封。两、三个月后,再过滤去皮即可。如用冰糖则效果更好。不过,这种葡萄酒,酒味很淡。如果是资深酒客。那就将密封期延长。一般密封两年后,酒味就已经非常浓烈了,后劲也很大。 胤禟到了辽东之后不久,就自得其乐,酿造了不少的这种葡萄酒。 一开始,胤礻我高呼酒味太淡,简直就是甜葡萄汁。于是,胤禟拿出了密封了五年的葡萄酒,结果喝了不到半瓶,胤礻我已经是关公上体,醉意熏熏了。 酒喝了大半个钟,三兄弟尽谈了些儿时的xiǎo事。 胤禟明知两兄弟急匆匆地当夜就赶来,不是有事相商,就是有什么消息要告诉他。可是两个xiǎo家伙的嘴却硬是严的很,就是不说,等着他主动问。来到这个时代这么多年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的成就很大程度上是由他的脾气所决定。一个遇事冲动、嘴巴不严,或者说没有大气不能忍的人,无论他做什么,他的成就都高不了。当然那些科学家是否在此列他还不能确定。 这两人还都是不成年的xiǎo子,而且都是康熙看不上眼的儿子,就如此了得。可见康熙调教儿子的确是很有一套。 不过,胤禟可没什么心思和他们玩什么心理战,于是干脆以退为进:“时候也不早了,赶了一天的路,我也有点累。没什么事就回吧?” 没想到胤禌是个疲赖货。他右手搭上胤禟的肩膀半揽着他的脖子:“九哥,咱都九年没见了。今夜咱哥仨胝足而眠吧” “对、对、对。”胤礻我晃dàng着他越来越沉重的脑袋:“九哥,这些年弟弟想你呀就像、就象那个老鼠想大米” 哎,胤禟苦笑不得,只得认输,干脆挑明了:“少来这一套,说吧紧巴巴的赶来,到底什么事?” “没事。我们就是来庆祝一下。”胤礻我摇摇晃晃的又端起一碗葡萄酒,一口干了半碗。 “庆祝?” “是啊,九哥。”胤禌笑眯眯的伸出了大拇指:“你不愧是我心目中的偶象。” 胤礻我不愧是长久和胤禟通信,得到了他熏陶的人,即使在如今脑子不太清醒地情况下,依然接了半句:“不是呕吐的对象。” “到底什么事啊?”胤禟越发糊涂了。 “还不是九哥大发神威,要和老四打对台的事。”胤禌嬉皮笑脸的样子,十足一个xiǎo无赖。 “啊?这事就传到了京里了。”胤禟大吃一惊。五天前离开桃huā镇后,他们一行虽然没有拼命赶路,但是也没有耽搁。没想到的是这事已经传到京城。这让他很是汗颜,八卦的消息果然传播速度倍增。 “那当然。前天我就知道了。”胤禌也没少喝,xiǎo脸通红的。虽然他如今才十三岁,但是年初的时候已经被康熙封为贝子。因此也赐了府邸,终于离开了待了数年的阿哥所。因此越发没有了管束:“这两天整个京城都在传这事。最让我高兴的是,老四变得灰头土脸的,看着就高兴。” “你和老四有过结,我怎么不知道?”胤禟好奇的问道。 “老四这个衰人,成天板着一张苦瓜脸,好像谁都欠他三吊钱。最过分的是,没事他就喜欢扮作老夫子,教训这个,教训那个。他以为他是谁啊?”胤礻我气愤愤地说道。 很快胤禟明白了。胤禛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却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或者可以这么说,在众阿哥当中,他基本上可以归入正人君子一类,至少在表面上,在公开的形象上是这样。因此,当这些皇弟们顽劣的时候,胤禛经常会出言训斥。这样一来,他在阿哥中的人缘自然不怎么样。就连他同母弟弟十四阿哥胤禵也是见了这位四哥躲着走。 而胤礻我从xiǎo本来就对经史子集不感兴趣,再加上胤禟的影响,在众人面前的形象自然就是属于学业荒嬉的一类。而胤禌虽然胆子没胤礻我那么大,但是那学业在众阿哥里也是倒着数的。在康熙和各位师傅们的眼中,这哥俩都是一路货sè。因此,他们自然成了胤禛主要训斥和教育的对象。 “这个惺惺作态的假道学,这次总算是被踩到尾巴了,看他以后还有脸教训我们?”胤禌一脸笑嘻嘻的样子,然后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这可是上面说的。” “上面说的?”胤禟愣了一下,说道:“老头子说的?” “老头子?”胤礻我、胤禌同时一愣,然后哄堂大笑,最后异口同声:“这称呼贴切。” “别”胤禟下意识的四下望了望。包括彩儿和湘琴都撤下去了,自然没有人在:“这千万不能传出去。” “知道、知道。”俩xiǎo子使劲地笑眯眯点头。胤禟心里却愈发的不踏实。不过他也只能暂时放下,想着等他们清醒后再叮咛叮咛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只听额娘说了那么几句。”临到头来,胤禌反而磨磨蹭蹭、扭扭捏捏起来,让胤禟心里那个急呀:“下午我入宫见了额娘。听额娘说昨个下午,皇……(他生生的把阿玛吃了)老头子召见了老四和二哥。先是骂老四说他是惺惺作态的假道学,然后又骂二哥说他身为储君,心xiōng却如此狭窄,两个眼珠里只看的到黄白之物,实在是让他太失望了。” 外卷之三雄20 外卷之三雄第二章很久以前 “羊总是羊,不成了一长串顺从地走,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呢?君不见夫猪乎?拖延着,逃着,喊着,奔突着,终于也还是被捉到非去不可的地方去,那些暴动,不过是空费力气而已矣。这是说:虽死也应该如羊,使天下太平,彼此省力。”鲁迅师驳斥了这个观点,我却没他的勇气去驳斥这个“时代真理”。“到哪里去?”我懒得去管,就是算去地狱,我也只能跟着呀。因为我不敢对抗父母,也不敢对抗师长。我要像大家一样生活,然而又是冷眼看穿地痛苦生活。我不“到哪里去”,我只跟着放羊的队伍走。――――白xiǎo天 ……………… 胤?依旧不慌不忙:“皇阿玛,儿臣如此的聪明,这么个简单的问题还要用别人教吗?而且皇阿玛您整天日理万机,听说常常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做皇帝真是太辛苦了。所以儿臣对皇阿玛您的位置一点兴趣也没有。既然如此,又何必让自己变得那么辛苦去学那些没有用的东西呢?何不干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做。这样做,您好、儿臣好,大家好。要知道,皇阿玛,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你……你……”康熙整张脸黑得像茄子,右手食指指着他不停的抖,却jī动的说不出话来。 大臣和阿哥们彻底傻了那儿大气都不敢出。 胤?此时心里也有些害怕。虽然心想大概不大可能出现康熙高喊“拖出午mén问斩”的戏段吧?毕竟是亲父子,而且自己这副身体可是还不到六岁呢。不是说童言无忌吗? “聪明?”康熙把伸出去的右手缩了回来,接着又猛地伸出,食指用力的戳着胤?的额头:“好。你给朕说说你有多聪明。” 老实说额头上被戳得有些痛倒还不算什么,对胤?来说最可怖的是康熙说话的时候,那唾沫星子全部飞溅下来,因为他老人家居高临下,所以大部分溅落到了聪明的九阿哥的嫩嫩的脸上。 胤?对这种不讲文明的恶习深恶痛绝,可是没办法,人家还是皇帝老子啊脑子一转,他仰着xiǎo脸,自信满满的说道:“儿臣听说皇阿玛jīng通西学,尤擅数理。那儿臣就考考您?” “嗯?考朕?”康熙心理是又气又恨又好笑。自己怎么养了这么个儿子? 不等康熙答应,胤?就说开了:“这是一个求和的问题。1+2+3+4+……被加数每次都比上一个数多直加到5它们的和是多少?” 胤?紧张的仰望着康熙。这个高斯的问题虽然是他临时想的,但是虽然时间短,可他也是考虑了一阵。他觉得既不能太简单,又不能太复杂,最好是能让康熙做出来,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又做不出来。这样就完美了。虽然他不清楚历史上号称jīng通数理的康熙数学水平如何,甚至他也不明白这个时代欧洲的数学水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程度?但他希望有个最好的结果。可千万不要康熙也做不出来,结果恼羞成怒。 大臣们一个个呆若木jī。倒是阿哥们有几个在哪里抓耳挠腮的琢磨。 康熙看着他,良久。笑了:“你xiǎo子,就这点本事,还想难倒朕?”说着,他转身快步走到御座前,坐下,挥毫计算开来。好一阵,答道:“125250。” 胤?也算放下了心。笑道:“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聪明真的是可以遗传的。”然后冲着康熙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谢谢皇阿玛赐给儿臣一个聪明的脑袋。” 康熙愣了一下,然后笑骂道:“xiǎo兔崽子。” 全场的气氛有所轻松。 “那朕也考考你,昨天俄国使臣到了京师,你说咱们应该和俄国人怎么谈啊?如果你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那朕就答应可以你不用去上书房了。你爱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康熙笑眯眯的说道。这样的难题不要说六岁的胤?了,就是三十岁的康熙也觉的很是头痛。而且谈判这种事就没有标准的答案,不管胤?想出什么样的办法,就算他真的能让俄国人反过来割地,康熙也完全可以摇摇头说:朕很失望。胤?就得乖乖的去上书房。 康熙那样子胤?怎么看都像上辈子儿时看的动画片里得意的狼外婆,竟然给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难题,有没有搞错,他不禁喊了一声:“和俄国人谈判?” 康熙心里暗爽着,转身招呼道:“索额图,来给胤?把情况介绍一下。” “不用了。”胤?笑着说道:“这可是一件大事,虽然这事情细节很多儿臣多不知道,但也这几个月也听人说了些,儿臣也问了些人,儿臣自己还查了些资料,所以也知道个五、六。” “你倒是不谦虚。”康熙笑意更浓了,他就等着儿子出丑呢:“那你就说个五、六出来吧” “没问题,不过,儿臣年纪xiǎo,又从来没有接触过政事,所以号希望皇阿玛先回答儿臣两个问题。” “你个疲懒儿”康熙笑骂道:“问吧” “皇阿玛您认为尼布楚是大清的领土吗?” 康熙愣住了。所有的大臣的脸sè也纷纷白。大清自入关后,虽然已经一统中原,可是在北疆几十年来却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真正归附的仅仅是漠南méng古各部。无论是准噶尔部为的漠西méng古四部和漠北以土谢图汗为的喀尔喀méng古三部实际上依然还是独立的政治力量。 康熙二十六年九月,准噶尔部的领噶尔丹借口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杀其弟,宣布起兵复仇,分南北两路征讨喀尔喀méng古,并扬言所借俄罗斯兵将至。此时土谢图汗正遣其弟西第什哩率近万人与俄军对峙于sè楞格斯克。土谢图汗身边兵弱将寡,又与札萨克图汗正在闹矛盾,所以札萨克图部、土谢图部先后被噶尔丹击败。并且噶尔丹很快又乘胜渡过土拉河侵入车臣汗的牧地,喀尔喀三汗顿时溃不成军。 噶尔丹的入犯导致喀尔喀三部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在去年也就是康熙二十七年在漠北享有盛誉的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察珲多尔济的弟弟以“俄罗斯素不奉佛,俗尚不同我辈”的强烈建议下喀尔喀三部否决了北上投俄的建议,而使南下“全部内徙”成行。在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率领下喀尔喀三部南下投奔了清朝。所以对康熙来说,噶尔丹对喀尔喀的侵犯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如果康熙不接受漠北内附,喀尔喀三部或被准噶尔部吞并,或就近北投俄罗斯,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会使清王朝的北部疆域尽失屏障。 不过,在康熙接纳了喀尔喀三部之后,和噶尔丹为的漠西各部的矛盾也就成了不可调和。 而尼布楚河流域原是漠北méng古茂明安等部的游牧区,茂明安部在清朝入关之前已经告别故土迁徙内附当时的后金也就是满清。茂明安部内附后,尼布楚流域实际上成为了漠北其他各部的牧区。而现在喀尔喀三部归化,那么无论从历史还是法理上,尼布楚甚至尼布楚以北的大片领土都是大清理所当然的领土。 可是因为要和噶尔丹作战,所以这次和俄国人谈判的底线已经放宽了。康熙和众大臣都明白,在这种时候,俄国人肯定也不会手软,更何况尼布楚城现在还在俄国人手上。这尼布楚肯定是要不回来了。而且最后中俄双方恐怕多半会以额尔古纳河为界。 虽然之前康熙和众大臣都认为额尔古纳河以北的大多数地区都是渺无人烟的苦寒之地,以此如果能换得俄国人放弃对噶尔丹的支持,维持北疆的稳定,那完全是值得的。 可是面对不到六岁的xiǎo阿哥胤?一脸天真笑嘻嘻的问,康熙和众大臣们的心里都沉甸甸的,一点也轻松不起来。答案就在嘴边,可是却谁都说不出口。 太子胤?原本是想来告胤?一状的。谁让他是宜妃的儿子,谁让皇阿玛宠宜妃呢?见大家都不说话,他乐滋滋的抢答道:“九弟,你还敢说聪明?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记清楚了,尼布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我们大清的领土了。那些俄国人不过就是痴心妄想罢了……” 这话说得康熙一阵阵脸红,看着胤?喜洋洋的样子,他感觉这简直是在chōu他的脸,不禁气从胆生,怒斥道:“不懂规矩的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胤?的笑容干在脸上,僵了。双眼瞟向索额图。 索额图依然低着头。他心里暗骂:你出来凑什么热闹啊。不过,他也知道这事也不能怪胤?,毕竟俄使昨天才到,胤?和谈判没有什么关联,所以他也没有告诉胤?这次谈判和上次已经不同了。 “皇阿玛,您慢慢想着,儿臣先给您讲个故事,给您解解乏。”胤?依旧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仿佛这一切和他无关。 康熙退了一步,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着这个不到六周岁的儿子。有个这么聪明的儿子,不知道该高兴呢,还是烦恼。他倒要家伙还要耍什么夭蛾子。于是扳着脸道:“讲。” “在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是多久啊?”说话的是十阿哥xiǎo胤礻我。他被梁九公牵出mén后,一肚子委屈却也不敢走。为什么呢?因为康熙只是让他滚出去,可没让他滚回去。所以他就站在mén外,无声的chōu泣着。 不过xiǎo孩的脸变得快。这时候听说九哥要讲故事。他的xiǎo脑袋忍不住就从mén外凑了进来。因为这两个月,他可是没事就跑到九哥那里去听歌、听故事。虽然大多数听不懂,不过他还是觉得很有意思。而听故事的时候,他养成了个习惯,那就是听不懂就问。尽管到最后,他还是觉得半懂不懂的。 因此,胤?这一开口,他又忍不住问了。 胤礻我毕竟是阿哥,而且还不到六岁。梁九公见他凑到mén边,本要阻止他,想想还是算了。没想到xiǎo阿哥主动开腔了。不过还好康熙倒没什么责怪。 “唐初的时候。大概距今一千多年前。”胤?半眯着左眼,抓了抓后脑勺。一幅绞尽脑汁的样子很是可爱,不过大家看着康熙的脸sè黑黑的均忍住没敢笑:“在青藏地区有个王子叫做松赞干布。” 康熙愣了愣。怎么扯到松赞干布去了?真够远的。 “松赞干布是个很能干、很有抱负的王子。他十三岁继承王位,很快就统一了吐蕃。吐蕃国在他的治理下,成为了在东方仅次于唐王朝的强大的军事政权。后来大唐和吐蕃jiāo往开始密切。松赞干布听唐使说突厥和吐谷浑都‘尚唐公主’,羡慕不已。所以很快就派使带着大量金银珠宝随唐使去向唐太宗请婚。结果唐太宗没有答应。原因很多,其中一个就是松赞干布虽然还不到二十岁可是不但已经有了三个藏族妻子,而且还有一个尼泊尔公主做王妃。” “九弟,你讲的是什么故事啊?”见到康熙的脸sè渐渐恢复常态,大阿哥心情轻松不少,忍不住问道。 “松赞干布曲折求婚路。”胤?面无表情的说道。 “九弟,你不是就想娶亲了吧。耐心点,再等几年。”大阿哥胤?忍不住打趣。这话虽然大家都忍着没笑,但南书房里的气氛轻松不少。 胤?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说得不是他:“唐太宗拒婚后,松赞干布很不满,不但觉得脸上无光,更因为这次求婚还寄托着他的国家大计:他渴望着唐公主能够将先进的唐文化带进雪域高原,以完成他武功之后‘文治’的梦想。为此他采用了‘娶’尼泊尔公主时的老办法。――当初尼泊尔王不愿嫁公主的时候,松赞干布就是用的五万兵马威胁踏平尼泊尔的办法,bī婚成功的。” “于是松赞干布立即出兵攻打唐王朝的附属吐谷浑,一方面找这个大唐驸马的晦气,另一方面也是向唐王朝示威,当然同时也尝试着进一步的开疆拓土。结果,吐谷浑王很快就败了。旗开得胜的松赞干布又亲率大军连续南下,最后攻入唐朝的领地松州。接着他再次派使带着贡品去长安请婚。这一次态度很强硬,直统统地宣布请完婚后就要立即将唐公主‘迎’走。可唐太宗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在他眼里土蕃就是个不开化的xiǎo土鳖。” “九弟,啥是土鳖啊?”三阿哥一向勤学好问,所以忍不住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就这工夫,xiǎo胤礻我见皇阿玛没什么反映,为了更清楚地听到故事,所以磨磨蹭蹭的回到了众阿哥们的队伍中。听到三哥的问,xiǎo孩子表现yù强,于是一下忘了康熙的威严,高叫着答道:“土鳖就是乡巴佬的意思。”末了他还不忘补充一句:“这可是九哥告诉我的。”以此来证明他的回答的权威xìng。 松赞干布也是一代人杰。南书房里顿时连康熙都忍不住了,哄堂大笑。 噶尔丹早年曾赴西藏当喇嘛。而噶尔丹之所以能迅速击败政敌,夺得准噶尔部统治权。也是得到了**的支持。在康熙十八年的时候赠噶尔丹以博硕克图汗称号。而且噶尔丹正是打着**的旗号动了对南疆的征讨。所以康熙对五世**很有意见。当然了,康熙和众大臣们并不知道五世七年前已经去世了,现在西藏是第巴桑结嘉错专政,他匿丧不报,并以**的名义在支持噶尔丹。 松赞干布和五世**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不过康熙和众大臣都认为胤?这个聪明的xiǎo阿哥是在借松赞干布讽刺五世也算是为康熙出口气。看来他说要为康熙讲故事解解乏的确没有什么其他的用意了。所以他们忍不住笑了。 当然这只是他们的想法而已。 胤?继续说道:“唐太宗于是立刻并下令松州的军队就地攻打吐蕃军。要知道唐初军队悍勇,向来都是以少击多,不过这次松州的兵力实在有点太少了,结果被吐蕃给打败了。消息传出,唐王朝的一些属藩如南诏之类就成了墙头草,纷纷掉头归附吐蕃。甚至出现了一些软骨头的唐朝官员连人带城投降的事。向来喜欢以少胜多的李世民大怒。于是正式下诏兵,以大将侯君集为帅领兵5万讨伐20万吐蕃军。结果,吐蕃兵大败而逃。” 堂堂大清竟然要向俄国人让步,负责此次与俄谈判的索额图心理也很不舒服。而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噶尔丹。而噶尔丹的势力之所以展得如此之快和五世**的支持是分不开的。所以尽管作为太子的亲外公。向来对其他的阿哥那是能贬则贬,但他还是忍不住忘形的喊了一声:“打的好。” 接着xiǎo胤礻我见气氛热烈,一向严厉的皇阿玛也没责怪他,也彻底放开了,nǎi声nǎi气的喊道:“打死那个xiǎo土鳖。” 南书房里顿时又是一阵大笑。 胤?也忍不住了,嘴角含着笑:“退回拉萨之后,松赞干布再次派遣使向唐王朝上表谢罪,同时仍然不屈不挠地再一次提出了请婚。这一次,唐太宗终于点了头,他很赏识这位年青赞普的xìng情,并且承认了吐蕃的实力堪配公主下嫁”。 “切――”这一声怪腔怪调自然非受到胤?数月感染的xiǎo胤礻我莫属。 其他的阿哥和众大臣们基本上都对故事的结局早已知晓,但是此刻还是大多数情不自禁出了一声叹息,来表示自己遗憾。 “唐太宗最终赐文成公主下嫁松赞干布。之前松赞干布虽然用武力统一了土蕃,可是内部并不稳定。因为文成公主的下嫁,土蕃政权得到了唐王朝的承认,使土蕃的政权彻底稳固了。此外,文成公主的嫁妆中带去了大批的工匠以及大量的五行经典、工艺技术、纺织农稼,还有医学论著和医疗器械,使土蕃迅速强大起来。这之后,唐土之间又有包括金城公主等多次联姻。可是土蕃是如何对待唐王朝的呢?”话题一转,胤?微微的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说,终唐一朝,土蕃就是唐朝始终挥之不去的最大的边患。不可否认,文成公主的下嫁对于汉文化的传播的确是一件盛事。可是就唐王朝政权的稳固来说,唐太宗李世民下了一步臭棋、臭不可闻。” 对于胤?的话,阿哥们大多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大臣们的心又提起来了,虽然他们不知道刚刚康熙才把谈判的底线说出来,九阿哥怎么就已经知道了呢?但他们可都是朝廷的高官,个个那都是人中的尖子,自然听出来了,九阿哥这是借李世民讽刺康熙啊 康熙的脸又变得铁青了。 胤?没管这些,反而气宇轩昂的加快了语速:“对唐王朝来说,这就是儒家所提倡的宽大为怀,以德服人。可是对土蕃人来说,打了大败仗只需要派个使告表说两句好话赔个不是,事情就能过去,而且还能得到赏赐。既然唐王朝如此的以德服人,那还客气什么,尽管抢掳好了,反正大不了最后赔个罪就是了。在我看来唐王朝对于土蕃的政策那就是八个字‘我处钱多人傻速来。’” “我处钱多人傻速来。哈哈好玩好玩。”其他的阿哥多多少少都听出有些不对了,可xiǎo胤礻我不知道啊,他拍着两只胖乎乎的xiǎo手笑呵呵的问道:“九哥,世上真有这么蠢的人吗?” 话音刚落,已经气得浑身打颤的康熙再也憋不住了,大吼一声:“都给朕滚” 八阿哥jīng明过人,眼见不对路,第一个冲出了房去。其他的阿哥紧随其后狼奔而出。 等胤?拉着十阿哥胤礻我向外走的时候,xiǎo家伙还眼泪汪汪的不知所措,chōu咽道:“怎么又是我?” b 外卷之三雄21 外卷之三雄第二章很久以前 “羊总是羊,不成了一长串顺从地走,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呢?君不见夫猪乎?拖延着,逃着,喊着,奔突着,终于也还是被捉到非去不可的地方去,那些暴动,不过是空费力气而已矣。这是说:虽死也应该如羊,使天下太平,彼此省力。”鲁迅师驳斥了这个观点,我却没他的勇气去驳斥这个“时代真理”。“到哪里去?”我懒得去管,就是算去地狱,我也只能跟着呀。因为我不敢对抗父母,也不敢对抗师长。我要像大家一样生活,然而又是冷眼看穿地痛苦生活。我不“到哪里去”,我只跟着放羊的队伍走。白xiǎo天 ……………… 胤禟依旧不慌不忙:“皇阿玛,儿臣如此的聪明,这么个简单的问题还要用别人教吗?而且皇阿玛您整天日理万机,听说常常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做皇帝真是太辛苦了。所以儿臣对皇阿玛您的位置一点兴趣也没有。既然如此,又何必让自己变得那么辛苦去学那些没有用的东西呢?何不干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做。这样做,您好、儿臣好,大家好。要知道,皇阿玛,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你……你……”康熙整张脸黑得像茄子,右手食指指着他不停的抖,却ji动的说不出话来。 大臣和阿哥们彻底傻了,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 胤禟此时心里也有些害怕。虽然心想大概不大可能出现康熙高喊“拖出午mén问斩”的戏段吧?毕竟是亲父子,而且自己这副身体可是还不到六岁呢。不是说童言无忌吗? “聪明?”康熙把伸出去的右手缩了回来,接着又猛地伸出,食指用力的戳着胤禟的额头:“好。你给朕说说你有多聪明。” 老实说额头上被戳得有些痛倒还不算什么,对胤禟来说最可怖的是康熙说话的时候,那唾沫星子全部飞溅下来,因为他老人家居高临下,所以大部分溅落到了聪明的九阿哥的嫩嫩的脸上。 胤禟对这种不讲文明的恶习深恶痛绝,可是没办法,人家还是皇帝老子啊脑子一转,他仰着xiǎo脸,自信满满的说道:“儿臣听说皇阿玛jīng通西学,尤擅数理。那儿臣就考考您?” “嗯?考朕?”康熙心理是又气又恨又好笑。自己怎么养了这么个儿子? 不等康熙答应,胤禟就说开了:“这是一个求和的问题。1+2+3+4+……被加数每次都比上一个数多一,一直加到500,它们的和是多少?” 胤禟紧张的仰望着康熙。这个高斯的问题虽然是他临时想的,但是虽然时间短,可他也是考虑了一阵。他觉得既不能太简单,又不能太复杂,最好是能让康熙做出来,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又做不出来。这样就完美了。虽然他不清楚历史上号称jīng通数理的康熙数学水平如何,甚至他也不明白这个时代欧洲的数学水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程度?但他希望有个最好的结果。可千万不要康熙也做不出来,结果恼羞成怒。 大臣们一个个呆若木jī。倒是阿哥们有几个在哪里抓耳挠腮的琢磨。 康熙看着他,良久。笑了:“你xiǎo子,就这点本事,还想难倒朕?”说着,他转身快步走到御座前,坐下,挥毫计算开来。好一阵,答道:“12。” 胤禟也算放下了心。笑道:“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聪明真的是可以遗传的。”然后冲着康熙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谢谢皇阿玛赐给儿臣一个聪明的脑袋。” 康熙愣了一下,然后笑骂道:“xiǎo兔崽子。” 全场的气氛有所轻松。 “那朕也考考你,昨天俄国使臣到了京师,你说咱们应该和俄国人怎么谈啊?如果你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那朕就答应可以你不用去上书房了。你爱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康熙笑眯眯的说道。这样的难题不要说六岁的胤禟了,就是三十岁的康熙也觉的很是头痛。而且谈判这种事就没有标准的答案,不管胤禟想出什么样的办法,就算他真的能让俄国人反过来割地,康熙也完全可以摇摇头说:朕很失望。胤禟就得乖乖的去上书房。 康熙那样子胤禟怎么看都像上辈子儿时看的动画片里得意的狼外婆,竟然给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难题,有没有搞错,他不禁喊了一声:“和俄国人谈判?” 康熙心里暗爽着,转身招呼道:“索额图,来给胤禟把情况介绍一下。” “不用了。”胤禟笑着说道:“这可是一件大事,虽然这事情细节很多儿臣多不知道,但也这几个月也听人说了些,儿臣也问了些人,儿臣自己还查了些资料,所以也知道个五、六。” “你倒是不谦虚。”康熙笑意更浓了,他就等着儿子出丑呢:“那你就说个五、六出来吧” “没问题,不过,儿臣年纪xiǎo,又从来没有接触过政事,所以号希望皇阿玛先回答儿臣两个问题。” “你个疲懒儿”康熙笑骂道:“问吧” “皇阿玛您认为尼布楚是大清的领土吗?” 康熙愣住了。所有的大臣的脸sè也纷纷白。大清自入关后,虽然已经一统中原,可是在北疆几十年来却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真正归附的仅仅是漠南méng古各部。无论是准噶尔部为的漠西méng古四部和漠北以土谢图汗为的喀尔喀méng古三部实际上依然还是独立的政治力量。 康熙二十六年九月,准噶尔部的领噶尔丹借口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杀其弟,宣布起兵复仇,分南北两路征讨喀尔喀méng古,并扬言所借俄罗斯兵将至。此时土谢图汗正遣其弟西第什哩率近万人与俄军对峙于sè楞格斯克。土谢图汗身边兵弱将寡,又与札萨克图汗正在闹矛盾,所以札萨克图部、土谢图部先后被噶尔丹击败。并且噶尔丹很快又乘胜渡过土拉河侵入车臣汗的牧地,喀尔喀三汗顿时溃不成军。 噶尔丹的入犯导致喀尔喀三部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在去年也就是康熙二十七年在漠北享有盛誉的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活佛察珲多尔济的弟弟以“俄罗斯素不奉佛,俗尚不同我辈”的强烈建议下喀尔喀三部否决了北上投俄的建议,而使南下“全部内徙”成行。在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率领下喀尔喀三部南下投奔了清朝。所以对康熙来说,噶尔丹对喀尔喀的侵犯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如果康熙不接受漠北内附,喀尔喀三部或被准噶尔部吞并,或就近北投俄罗斯,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会使清王朝的北部疆域尽失屏障。 不过,在康熙接纳了喀尔喀三部之后,和噶尔丹为的漠西各部的矛盾也就成了不可调和。 而尼布楚河流域原是漠北méng古茂明安等部的游牧区,茂明安部在清朝入关之前已经告别故土迁徙内附当时的后金也就是满清。茂明安部内附后,尼布楚流域实际上成为了漠北其他各部的牧区。而现在喀尔喀三部归化,那么无论从历史还是法理上,尼布楚甚至尼布楚以北的大片领土都是大清理所当然的领土。 可是因为要和噶尔丹作战,所以这次和俄国人谈判的底线已经放宽了。康熙和众大臣都明白,在这种时候,俄国人肯定也不会手软,更何况尼布楚城现在还在俄国人手上。这尼布楚肯定是要不回来了。而且最后中俄双方恐怕多半会以额尔古纳河为界。 虽然之前康熙和众大臣都认为额尔古纳河以北的大多数地区都是渺无人烟的苦寒之地,以此如果能换得俄国人放弃对噶尔丹的支持,维持北疆的稳定,那完全是值得的。 可是面对不到六岁的xiǎo阿哥胤禟一脸天真笑嘻嘻的问,康熙和众大臣们的心里都沉甸甸的,一点也轻松不起来。答案就在嘴边,可是却谁都说不出口。 太子胤礽原本是想来告胤禟一状的。谁让他是宜妃的儿子,谁让皇阿玛宠宜妃呢?见大家都不说话,他乐滋滋的抢答道:“九弟,你还敢说聪明?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记清楚了,尼布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我们大清的领土了。那些俄国人不过就是痴心妄想罢了……” 这话说得康熙一阵阵脸红,看着胤礽喜洋洋的样子,他感觉这简直是在chōu他的脸,不禁气从胆生,怒斥道:“不懂规矩的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胤礽的笑容干在脸上,僵了。双眼瞟向索额图。 索额图依然低着头。他心里暗骂:你出来凑什么热闹啊。不过,他也知道这事也不能怪胤礽,毕竟俄使昨天才到,胤礽和谈判没有什么关联,所以他也没有告诉胤礽这次谈判和上次已经不同了。 “皇阿玛,您慢慢想着,儿臣先给您讲个故事,给您解解乏。”胤禟依旧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仿佛这一切和他无关。 康熙退了一步,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着这个不到六周岁的儿子。有个这么聪明的儿子,不知道该高兴呢,还是烦恼。他倒要家伙还要耍什么夭蛾子。于是扳着脸道:“讲。” “在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是多久啊?”说话的是十阿哥xiǎo胤礻我。他被梁九公牵出mén后,一肚子委屈却也不敢走。为什么呢?因为康熙只是让他滚出去,可没让他滚回去。所以他就站在mén外,无声的chōu泣着。 不过xiǎo孩的脸变得快。这时候听说九哥要讲故事。他的xiǎo脑袋忍不住就从mén外凑了进来。因为这两个月,他可是没事就跑到九哥那里去听歌、听故事。虽然大多数听不懂,不过他还是觉得很有意思。而听故事的时候,他养成了个习惯,那就是听不懂就问。尽管到最后,他还是觉得半懂不懂的。 因此,胤禟这一开口,他又忍不住问了。 胤礻我毕竟是阿哥,而且还不到六岁。梁九公见他凑到mén边,本要阻止他,想想还是算了。没想到xiǎo阿哥主动开腔了。不过还好康熙倒没什么责怪。 “唐初的时候。大概距今一千多年前。”胤禟半眯着左眼,抓了抓后脑勺。一幅绞尽脑汁的样子很是可爱,不过大家看着康熙的脸sè黑黑的均忍住没敢笑:“在青藏地区有个王子叫做松赞干布。” 康熙愣了愣。怎么扯到松赞干布去了?真够远的。 “松赞干布是个很能干、很有抱负的王子。他十三岁继承王位,很快就统一了吐蕃。吐蕃国在他的治理下,成为了在仅次于唐王朝的强大的军事政权。后来大唐和吐蕃jiāo往开始密切。松赞干布听唐使说突厥和吐谷浑都‘尚唐公主’,羡慕不已。所以很快就派使带着大量金银珠宝随唐使去向唐太宗请婚。结果唐太宗没有答应。原因很多,其中一个就是松赞干布虽然还不到二十岁可是不但已经有了三个藏族妻子,而且还有一个尼泊尔公主做王妃。” “九弟,你讲的是什么故事啊?”见到康熙的脸sè渐渐恢复常态,大阿哥心情轻松不少,忍不住问道。 “松赞干布曲折求婚路。”胤禟面无表情的说道。 “九弟,你不是就想娶亲了吧。耐心点,再等几年。”大阿哥胤禔忍不住打趣。这话一说,虽然大家都忍着没笑,但南书房里的气氛轻松不少。 胤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说得不是他:“唐太宗拒婚后,松赞干布很不满,不但觉得脸上无光,更因为这次求婚还寄托着他的国家大计:他渴望着唐公主能够将先进的唐文化带进雪域高原,以完成他武功之后‘文治’的梦想。为此他采用了‘娶’尼泊尔公主时的老办法。——当初尼泊尔王不愿嫁公主的时候,松赞干布就是用的五万兵马威胁踏平尼泊尔的办法,bī婚成功的。” “于是松赞干布立即出兵攻打唐王朝的附属吐谷浑,一方面找这个大唐驸马的晦气,另一方面也是向唐王朝示威,当然同时也尝试着进一步的开疆拓土。结果,吐谷浑王很快就败了。旗开得胜的松赞干布又亲率大军连续南下,最后攻入唐朝的领地松州。接着他再次派使带着贡品去长安请婚。这一次态度很强硬,直统统地宣布请完婚后就要立即将唐公主‘迎’走。可唐太宗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在他眼里土蕃就是个不开化的xiǎo土鳖。” “九弟,啥是土鳖啊?”三阿哥一向勤学好问,所以忍不住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就这工夫,xiǎo胤礻我见皇阿玛没什么反映,为了更清楚地听到故事,所以磨磨蹭蹭的回到了众阿哥们的队伍中。听到三哥的问,xiǎo孩子表现yu强,于是一下忘了康熙的威严,高叫着答道:“土鳖就是乡巴佬的意思。”末了他还不忘补充一句:“这可是九哥告诉我的。”以此来证明他的回答的权威xing。 松赞干布也是一代人杰。南书房里顿时连康熙都忍不住了,哄堂大笑。 噶尔丹早年曾赴西藏当喇嘛。而噶尔丹之所以能迅速击败政敌,夺得准噶尔部统治权。也是得到了的支持。在康熙十八年的时候,赠噶尔丹以博硕克图汗称号。而且噶尔丹正是打着的旗号动了对南疆的征讨。所以康熙对五世很有意见。当然了,康熙和众大臣们并不知道五世在七年前已经去世了,现在西藏是第巴桑结嘉错专政,他匿丧不报,并以的名义在支持噶尔丹。 松赞干布和五世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不过康熙和众大臣都认为胤禟这个聪明的xiǎo阿哥是在借松赞干布讽刺五世,也算是为康熙出口气。看来他说要为康熙讲故事解解乏的确没有什么其他的用意了。所以他们忍不住笑了。 当然这只是他们的想法而已。 胤禟继续说道:“唐太宗于是立刻并下令松州的军队就地攻打吐蕃军。要知道唐初军队悍勇,向来都是以少击多,不过这次松州的兵力实在有点太少了,结果被吐蕃给打败了。消息传出,唐王朝的一些属藩如南诏之类就成了墙头草,纷纷掉头归附吐蕃。甚至出现了一些软骨头的唐朝官员连人带城投降的事。向来喜欢以少胜多的李世民大怒。于是正式下诏兵,以大将侯君集为帅领兵万吐蕃军。结果,吐蕃兵大败而逃。” 大清竟然要向俄国人让步,负责此次与俄谈判的索额图心理也很不舒服。而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噶尔丹。而噶尔丹的势力之所以展得如此之快和五世的支持是分不开的。所以尽管作为太子的亲外公。向来对其他的阿哥那是能贬则贬,但他还是忍不住忘形的喊了一声:“打的好。” 接着xiǎo胤礻我见气氛热烈,一向严厉的皇阿玛也没责怪他,也彻底放开了,nǎi声nǎi气的喊道:“打死那个xiǎo土鳖。” 南书房里顿时又是一阵大笑。 胤禟也忍不住了,嘴角含着笑:“退回拉萨之后,松赞干布再次派遣使向唐王朝上表谢罪,同时仍然不屈不挠地再一次提出了请婚。这一次,唐太宗终于点了头,他很赏识这位年青赞普的xing情,并且承认了吐蕃的实力堪配公主下嫁”。 “切——”这一声怪腔怪调自然非受到胤禟数月感染的xiǎo胤礻我莫属。 其他的阿哥和众大臣们基本上都对故事的结局早已知晓,但是此刻还是大多数情不自禁出了一声叹息,来表示自己遗憾。 “唐太宗最终赐文成公主下嫁松赞干布。之前松赞干布虽然用武力统一了土蕃,可是内部并不稳定。因为文成公主的下嫁,土蕃政权得到了唐王朝的承认,使土蕃的政权彻底稳固了。此外,文成公主的嫁妆中带去了大批的工匠以及大量的五行经典、工艺技术、纺织农稼,还有医学论著和医疗器械,使土蕃迅速强大起来。这之后,唐土之间又有包括金城公主等多次联姻。可是土蕃是如何对待唐王朝的呢?”话题一转,胤禟微微的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说,终唐一朝,土蕃就是唐朝始终挥之不去的最大的边患。不可否认,文成公主的下嫁对于汉文化的传播的确是一件盛事。可是就唐王朝政权的稳固来说,唐太宗李世民下了一步臭棋、臭不可闻。” 对于胤禟的话,阿哥们大多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大臣们的心又提起来了,虽然他们不知道刚刚康熙才把谈判的底线说出来,九阿哥怎么就已经知道了呢?但他们可都是朝廷的高官,个个那都是人中的尖子,自然听出来了,九阿哥这是借李世民讽刺康熙啊 康熙的脸又变得铁青了。 胤禟没管这些,反而气宇轩昂的加快了语速:“对唐王朝来说,这就是儒家所提倡的宽大为怀,以德服人。可是对土蕃人来说,打了大败仗只需要派个使告表说两句好话赔个不是,事情就能过去,而且还能得到赏赐。既然唐王朝如此的以德服人,那还客气什么,尽管抢掳好了,反正大不了最后赔个罪就是了。在我看来唐王朝对于土蕃的政策那就是八个字‘我处钱多人傻速来。’” “我处钱多人傻速来。哈哈好玩好玩。”其他的阿哥多多少少都听出有些不对了,可xiǎo胤礻我不知道啊,他拍着两只胖乎乎的xiǎo手笑呵呵的问道:“九哥,世上真有这么蠢的人吗?” 话音刚落,已经气得浑身打颤的康熙再也憋不住了,大吼一声:“都给朕滚” 八阿哥jīng明过人,眼见不对路,第一个冲出了房去。其他的阿哥紧随其后狼奔而出。 等胤禟拉着十阿哥胤礻我向外走的时候,xiǎo家伙还眼泪汪汪的不知所措,chōu咽道:“怎么又是我?” b 外卷之三雄22 外卷之三雄第二章很久以前 “羊总是羊,不成了一长串顺从地走,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呢?君不见夫猪乎?拖延着,逃着,喊着,奔突着,终于也还是被捉到非去不可的地方去,那些暴动,不过是空费力气而已矣。这是说:虽死也应该如羊,使天下太平,彼此省力。”鲁迅师驳斥了这个观点,我却没他的勇气去驳斥这个“时代真理”。“到哪里去?”我懒得去管,就是算去地狱,我也只能跟着呀。因为我不敢对抗父母,也不敢对抗师长。我要像大家一样生活,然而又是冷眼看穿地痛苦生活。我不“到哪里去”,我只跟着放羊的队伍走。————白xiǎo天 ……………… 胤禟依旧不慌不忙:“皇阿玛,儿臣如此的聪明,这么个简单的问题还要用别人教吗?而且皇阿玛您整天日理万机,听说常常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做皇帝真是太辛苦了。所以儿臣对皇阿玛您的位置一点兴趣也没有。既然如此,又何必让自己变得那么辛苦去学那些没有用的东西呢?何不干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做。这样做,您好、儿臣好,大家好。要知道,皇阿玛,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你……你……”康熙整张脸黑得像茄子,右手食指指着他不停的抖,却ji动的说不出话来。 大臣和阿哥们彻底傻了,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 胤禟此时心里也有些害怕。虽然心想大概不大可能出现康熙高喊“拖出午mén问斩”的戏段吧?毕竟是亲父子,而且自己这副身体可是还不到六岁呢。不是说童言无忌吗? “聪明?”康熙把伸出去的右手缩了回来,接着又猛地伸出,食指用力的戳着胤禟的额头:“好。你给朕说说你有多聪明。” 老实说额头上被戳得有些痛倒还不算什么,对胤禟来说最可怖的是康熙说话的时候,那唾沫星子全部飞溅下来,因为他老人家居高临下,所以大部分溅落到了聪明的九阿哥的嫩嫩的脸上。 胤禟对这种不讲文明的恶习深恶痛绝,可是没办法,人家还是皇帝老子啊脑子一转,他仰着xiǎo脸,自信满满的说道:“儿臣听说皇阿玛jīng通西学,尤擅数理。那儿臣就考考您?” “嗯?考朕?”康熙心理是又气又恨又好笑。自己怎么养了这么个儿子? 不等康熙答应,胤禟就说开了:“这是一个求和的问题。1+2+3+4+……被加数每次都比上一个数多一,一直加到500,它们的和是多少?” 胤禟紧张的仰望着康熙。这个高斯的问题虽然是他临时想的,但是虽然时间短,可他也是考虑了一阵。他觉得既不能太简单,又不能太复杂,最好是能让康熙做出来,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又做不出来。这样就完美了。虽然他不清楚历史上号称jīng通数理的康熙数学水平如何,甚至他也不明白这个时代欧洲的数学水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程度?但他希望有个最好的结果。可千万不要康熙也做不出来,结果恼羞成怒。 大臣们一个个呆若木jī。倒是阿哥们有几个在哪里抓耳挠腮的琢磨。 康熙看着他,良久。笑了:“你xiǎo子,就这点本事,还想难倒朕?”说着,他转身快步走到御座前,坐下,挥毫计算开来。好一阵,答道:“12。” 胤禟也算放下了心。笑道:“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聪明真的是可以遗传的。”然后冲着康熙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谢谢皇阿玛赐给儿臣一个聪明的脑袋。” 康熙愣了一下,然后笑骂道:“xiǎo兔崽子。” 全场的气氛有所轻松。 “那朕也考考你,昨天俄国使臣到了京师,你说咱们应该和俄国人怎么谈啊?如果你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那朕就答应可以你不用去上书房了。你爱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康熙笑眯眯的说道。这样的难题不要说六岁的胤禟了,就是三十岁的康熙也觉的很是头痛。而且谈判这种事就没有标准的答案,不管胤禟想出什么样的办法,就算他真的能让俄国人反过来割地,康熙也完全可以摇摇头说:朕很失望。胤禟就得乖乖的去上书房。 康熙那样子胤禟怎么看都像上辈子儿时看的动画片里得意的狼外婆,竟然给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难题,有没有搞错,他不禁喊了一声:“和俄国人谈判?” 康熙心里暗爽着,转身招呼道:“索额图,来给胤禟把情况介绍一下。” “不用了。”胤禟笑着说道:“这可是一件大事,虽然这事情细节很多儿臣多不知道,但也这几个月也听人说了些,儿臣也问了些人,儿臣自己还查了些资料,所以也知道个五、六。” “你倒是不谦虚。”康熙笑意更浓了,他就等着儿子出丑呢:“那你就说个五、六出来吧” “没问题,不过,儿臣年纪xiǎo,又从来没有接触过政事,所以号希望皇阿玛先回答儿臣两个问题。” “你个疲懒儿”康熙笑骂道:“问吧” “皇阿玛您认为尼布楚是大清的领土吗?” 康熙愣住了。所有的大臣的脸è也纷纷白。大清自入关后,虽然已经一统中原,可是在北疆几十年来却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真正归附的仅仅是漠南méng古各部。无论是准噶尔部为的漠西méng古四部和漠北以土谢图汗为的喀尔喀méng古三部实际上依然还是独立的政治力量。 康熙二十六年九月,准噶尔部的领噶尔丹借口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杀其弟,宣布起兵复仇,分南北两路征讨喀尔喀méng古,并扬言所借俄罗斯兵将至。此时土谢图汗正遣其弟西第什哩率近万人与俄军对峙于è楞格斯克。土谢图汗身边兵弱将寡,又与札萨克图汗正在闹矛盾,所以札萨克图部、土谢图部先后被噶尔丹击败。并且噶尔丹很快又乘胜渡过土拉河侵入车臣汗的牧地,喀尔喀三汗顿时溃不成军。 噶尔丹的入犯导致喀尔喀三部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在去年也就是康熙二十七年(1688)在漠北享有盛誉的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察珲多尔济的弟弟以“俄罗斯素不奉佛,俗尚不同我辈”的强烈建议下喀尔喀三部否决了北上投俄的建议,而使南下“全部内徙”成行。在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率领下喀尔喀三部南下投奔了清朝。所以对康熙来说,噶尔丹对喀尔喀的侵犯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如果康熙不接受漠北内附,喀尔喀三部或被准噶尔部吞并,或就近北投俄罗斯,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会使清王朝的北部疆域尽失屏障。 不过,在康熙接纳了喀尔喀三部之后,和噶尔丹为的漠西各部的矛盾也就成了不可调和。 而尼布楚河流域原是漠北méng古茂明安等部的游牧区,茂明安部在清朝入关之前已经告别故土迁徙内附当时的后金也就是满清。茂明安部内附后,尼布楚流域实际上成为了漠北其他各部的牧区。而现在喀尔喀三部归化,那么无论从历史还是法理上,尼布楚甚至尼布楚以北的大片领土都是大清理所当然的领土。 可是因为要和噶尔丹作战,所以这次和俄国人谈判的底线已经放宽了。康熙和众大臣都明白,在这种时候,俄国人肯定也不会手软,更何况尼布楚城现在还在俄国人手上。这尼布楚肯定是要不回来了。而且最后中俄双方恐怕多半会以额尔古纳河为界。 虽然之前康熙和众大臣都认为额尔古纳河以北的大多数地区都是渺无人烟的苦寒之地,以此如果能换得俄国人放弃对噶尔丹的支持,维持北疆的稳定,那完全是值得的。 可是面对不到六岁的xiǎo阿哥胤禟一脸天真笑嘻嘻的问,康熙和众大臣们的心里都沉甸甸的,一点也轻松不起来。答案就在嘴边,可是却谁都说不出口。 太子胤礽原本是想来告胤禟一状的。谁让他是宜妃的儿子,谁让皇阿玛宠宜妃呢?见大家都不说话,他乐滋滋的抢答道:“九弟,你还敢说聪明?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记清楚了,尼布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我们大清的领土了。那些俄国人不过就是痴心妄想罢了……” 这话说得康熙一阵阵脸红,看着胤礽喜洋洋的样子,他感觉这简直是在chōu他的脸,不禁气从胆生,怒斥道:“不懂规矩的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胤礽的笑容干在脸上,僵了。双眼瞟向索额图。 索额图依然低着头。他心里暗骂:你出来凑什么热闹啊。不过,他也知道这事也不能怪胤礽,毕竟俄使昨天才到,胤礽和谈判没有什么关联,所以他也没有告诉胤礽这次谈判和上次已经不同了。 “皇阿玛,您慢慢想着,儿臣先给您讲个故事,给您解解乏。”胤禟依旧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仿佛这一切和他无关。 康熙退了一步,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着这个不到六周岁的儿子。有个这么聪明的儿子,不知道该高兴呢,还是烦恼。他倒要看看xiǎo家伙还要耍什么夭蛾子。于是扳着脸道:“讲。” “在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是多久啊?”说话的是十阿哥xiǎo胤礻我。他被梁九公牵出mén后,一肚子委屈却也不敢走。为什么呢?因为康熙只是让他滚出去,可没让他滚回去。所以他就站在mén外,无声的chōu泣着。 不过xiǎo孩的脸变得快。这时候听说九哥要讲故事。他的xiǎo脑袋忍不住就从mén外凑了进来。因为这两个月,他可是没事就跑到九哥那里去听歌、听故事。虽然大多数听不懂,不过他还是觉得很有意思。而听故事的时候,他养成了个习惯,那就是听不懂就问。尽管到最后,他还是觉得半懂不懂的。 因此,胤禟这一开口,他又忍不住问了。 胤礻我毕竟是阿哥,而且还不到六岁。梁九公见他凑到mén边,本要阻止他,想想还是算了。没想到xiǎo阿哥主动开腔了。不过还好康熙倒没什么责怪。 “唐初的时候。大概距今一千多年前。”胤禟半眯着左眼,抓了抓后脑勺。一幅绞尽脑汁的样子很是可爱,不过大家看着康熙的脸è黑黑的均忍住没敢笑:“在青藏地区有个王子叫做松赞干布。” 康熙愣了愣。怎么扯到松赞干布去了?真够远的。 “松赞干布是个很能干、很有抱负的王子。他十三岁继承王位,很快就统一了吐蕃。吐蕃国在他的治理下,成为了在仅次于唐王朝的强大的军事政权。后来大唐和吐蕃jiāo往开始密切。松赞干布听唐使说突厥和吐谷浑都‘尚唐公主’,羡慕不已。所以很快就派使带着大量金银珠宝随唐使去向唐太宗请婚。结果唐太宗没有答应。原因很多,其中一个就是松赞干布虽然还不到二十岁可是不但已经有了三个藏族妻子,而且还有一个尼泊尔公主做王妃。” “九弟,你讲的是什么故事啊?”见到康熙的脸è渐渐恢复常态,大阿哥心情轻松不少,忍不住问道。 “松赞干布曲折求婚路。”胤禟面无表情的说道。 “九弟,你不是就想娶亲了吧。耐心点,再等几年。”大阿哥胤禔忍不住打趣。这话一说,虽然大家都忍着没笑,但南书房里的气氛轻松不少。 胤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说得不是他:“唐太宗拒婚后,松赞干布很不满,不但觉得脸上无光,更因为这次求婚还寄托着他的国家大计:他渴望着唐公主能够将先进的唐文化带进雪域高原,以完成他武功之后‘文治’的梦想。为此他采用了‘娶’尼泊尔公主时的老办法。——当初尼泊尔王不愿嫁公主的时候,松赞干布就是用的五万兵马威胁踏平尼泊尔的办法,bī婚成功的。” “于是松赞干布立即出兵攻打唐王朝的附属吐谷浑,一方面找这个大唐驸马的晦气,另一方面也是向唐王朝示威,当然同时也尝试着进一步的开疆拓土。结果,吐谷浑王很快就败了。旗开得胜的松赞干布又亲率大军连续南下,最后攻入唐朝的领地松州。接着他再次派使带着贡品去长安请婚。这一次态度很强硬,直统统地宣布请完婚后就要立即将唐公主‘迎’走。可唐太宗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在他眼里土蕃就是个不开化的xiǎo土鳖。” “九弟,啥是土鳖啊?”三阿哥一向勤学好问,所以忍不住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就这工夫,xiǎo胤礻我见皇阿玛没什么反映,为了更清楚地听到故事,所以磨磨蹭蹭的回到了众阿哥们的队伍中。听到三哥的问,xiǎo孩子表现yu强,于是一下忘了康熙的威严,高叫着答道:“土鳖就是乡巴佬的意思。”末了他还不忘补充一句:“这可是九哥告诉我的。”以此来证明他的回答的权威ing。 松赞干布也是一代人杰。南书房里顿时连康熙都忍不住了,哄堂大笑。 噶尔丹早年曾赴西藏当喇嘛。而噶尔丹之所以能迅速击败政敌,夺得准噶尔部统治权。也是得到了的支持。在康熙十八年的时候,赠噶尔丹以博硕克图汗称号。而且噶尔丹正是打着的旗号动了对南疆的征讨。所以康熙对五世很有意见。当然了,康熙和众大臣们并不知道五世在七年前已经去世了,现在西藏是第巴桑结嘉错专政,他匿丧不报,并以的名义在支持噶尔丹。 松赞干布和五世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不过康熙和众大臣都认为胤禟这个聪明的xiǎo阿哥是在借松赞干布讽刺五世,也算是为康熙出口气。看来他说要为康熙讲故事解解乏的确没有什么其他的用意了。所以他们忍不住笑了。 当然这只是他们的想法而已。 胤禟继续说道:“唐太宗于是立刻并下令松州的军队就地攻打吐蕃军。要知道唐初军队悍勇,向来都是以少击多,不过这次松州的兵力实在有点太少了,结果被吐蕃给打败了。消息传出,唐王朝的一些属藩如南诏之类就成了墙头草,纷纷掉头归附吐蕃。甚至出现了一些软骨头的唐朝官员连人带城投降的事。向来喜欢以少胜多的李世民大怒。于是正式下诏兵,以大将侯君集为帅领兵万吐蕃军。结果,吐蕃兵大败而逃。” 大清竟然要向俄国人让步,负责此次与俄谈判的索额图心理也很不舒服。而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噶尔丹。而噶尔丹的势力之所以展得如此之快和五世的支持是分不开的。所以尽管作为太子的亲外公。向来对其他的阿哥那是能贬则贬,但他还是忍不住忘形的喊了一声:“打的好。” 接着xiǎo胤礻我见气氛热烈,一向严厉的皇阿玛也没责怪他,也彻底放开了,nǎi声nǎi气的喊道:“打死那个xiǎo土鳖。” 南书房里顿时又是一阵大笑。 胤禟也忍不住了,嘴角含着笑:“退回拉萨之后,松赞干布再次派遣使向唐王朝上表谢罪,同时仍然不屈不挠地再一次提出了请婚。这一次,唐太宗终于点了头,他很赏识这位年青赞普的ing情,并且承认了吐蕃的实力堪配公主下嫁”。 “切——”这一声怪腔怪调自然非受到胤禟数月感染的xiǎo胤礻我莫属。 其他的阿哥和众大臣们基本上都对故事的结局早已知晓,但是此刻还是大多数情不自禁出了一声叹息,来表示自己遗憾。 “唐太宗最终赐文成公主下嫁松赞干布。之前松赞干布虽然用武力统一了土蕃,可是内部并不稳定。因为文成公主的下嫁,土蕃政权得到了唐王朝的承认,使土蕃的政权彻底稳固了。此外,文成公主的嫁妆中带去了大批的工匠以及大量的五行经典、工艺技术、纺织农稼,还有医学论著和医疗器械,使土蕃迅速强大起来。这之后,唐土之间又有包括金城公主等多次联姻。可是土蕃是如何对待唐王朝的呢?”话题一转,胤禟微微的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说,终唐一朝,土蕃就是唐朝始终挥之不去的最大的边患。不可否认,文成公主的下嫁对于汉文化的传播的确是一件盛事。可是就唐王朝政权的稳固来说,唐太宗李世民下了一步臭棋、臭不可闻。” 对于胤禟的话,阿哥们大多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大臣们的心又提起来了,虽然他们不知道刚刚康熙才把谈判的底线说出来,九阿哥怎么就已经知道了呢?但他们可都是朝廷的高官,个个那都是人中的尖子,自然听出来了,九阿哥这是借李世民讽刺康熙啊 康熙的脸又变得铁青了。 胤禟没管这些,反而气宇轩昂的加快了语速:“对唐王朝来说,这就是儒家所提倡的宽大为怀,以德服人。可是对土蕃人来说,打了大败仗只需要派个使告表说两句好话赔个不是,事情就能过去,而且还能得到赏赐。既然唐王朝如此的以德服人,那还客气什么,尽管抢掳好了,反正大不了最后赔个罪就是了。在我看来唐王朝对于土蕃的政策那就是八个字‘我处钱多人傻速来。’” “我处钱多人傻速来。哈哈好玩好玩。”其他的阿哥多多少少都听出有些不对了,可xiǎo胤礻我不知道啊,他拍着两只胖乎乎的xiǎo手笑呵呵的问道:“九哥,世上真有这么蠢的人吗?” 话音刚落,已经气得浑身打颤的康熙再也憋不住了,大吼一声:“都给朕滚” 八阿哥jīng明过人,眼见不对路,第一个冲出了房去。其他的阿哥紧随其后狼奔而出。 等胤禟拉着十阿哥胤礻我向外走的时候,xiǎo家伙还眼泪汪汪的不知所措,chōu咽道:“怎么又是我?” 外卷之三雄23 外卷之三雄第三十七章方略 当然了如果官员一个幕僚不雇用倒也是勉强可以,但如何是那样的话,如果是京官还可,但这样的地方官实际上根本不可能把手中的职责担当起来,这样的官不过是尸餐素位hún日子罢了,再清廉他又有何用?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康熙也早就悄悄地打开了一扇大mén。他默许了官员们向朝廷进行借贷。可是这其中的弊端也很明显。首先既然是借贷就意味着要还的。康熙虽然最初是采取了默许的态度,但也正是因为他的态度,才使得官员们向朝廷借贷越演越烈,既然朝廷从来不追讨,那官员们也自然只当这债务不存在,只当这是康熙给官员们变相的福利了。而历史上也正因为如此才引来了康熙末期规模浩大的户部清理亏空案。当然也正因为在清理户部亏空中,所有的阿哥都选择了退缩,唯有老四胤禛迎难而上。因此尽管他恶评如cháo,但却维护了朝廷的利益。老四胤禛最后能在康熙晚年脱颖而出,不能不说户部清理亏空是他最大的机遇。 作为一个有为的君主,康熙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提高官员的俸禄,可是接连的战事,使得国库空虚,涨俸禄难啊。到了康熙末年,出于种种考虑,他还是决定把这个笼络人心的事情留给了他的继任者。雍正上位可谓是骂名如cháo,但是他也做了一件让官员们叫好的事。那就是在火耗归公之后,推出了“养廉银”制度。当然了,这“养廉银”制度愿望是好的,可是效果却极差。这也就不多说了。 总之,康熙心里也想着要涨官员俸禄。清朝最初的许多制度都是从明例。因此这官员的俸禄同样是依明例。到了康熙亲征又因为一直内外战事连连,国库不丰,所以此刻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此时,从胤禟的嘴里说了出来,他虽然认为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但是还是有些欣慰。停火耗,涨俸禄,看来胤禟的确作过一番深思熟虑的。于是他忍不住笑着问道:“这涨俸禄可是件让大家都高兴的事啊。” 这话一说,在场的大臣们都笑了。尽管不少人根本就不指望俸禄过日子,但名正言顺的能够多拿一些钱,没有谁会不愿意不是? “可问题是现在国库不丰。涨的太少了,又无济于事啊。”康熙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很有些沉重。民间就有句话,拿多少钱就干多少事。官员们拿着连生活都成问题的俸禄你指望他不贪,那只能是笑话。人毕竟不能总是望梅解渴,圣人的弟子也得吃饭呢?他也明白想要让官场清廉,大幅的提高官员俸禄是必须的,只是如今囊中羞涩,自然就底气不足。停了一会儿,他又问道:“还有你这后半句:计资产是怎么回事?” “回皇阿玛。如今的官员俸禄的确是太低了。虽然说提高了俸禄未必就能保证官员不贪,但是如今这么低的俸禄却只能让绝大多数的官员不得不贪。” 胤禟的这句话,让几乎所有的大臣都低下了头。因为如果严格的查起来,几乎没有一个官员敢说自己没有贪过一文钱。做过地方官的大臣就更加不用说了。他们有区别的也仅仅是一个程度轻重的问题。 “皇阿玛,儿臣认为,这官俸不但要提,而且要大幅度的提。依儿臣看,京官的双俸可以取消。如果在国库允许的清况下,所有官员的俸禄应该至少要提高到现在的十倍。” 胤禟的这番话让所有的大臣们禁不住一起“啊”了一声。而康熙则是张大了嘴巴,倒chōu了一口冷气,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十倍,是不是太多了?” 康熙的声音不大,但却被胤禟听得一清二楚。 “皇阿玛。儿臣认为一点不多。全国各地每年官员们收的火耗加起来,恐怕还不止这个数吧?更何况,如今一名七品县令一年的俸禄才四十八两,就算是十倍,也才四百八十两。可是据儿臣所知如今年俸一千两的师爷实在是不在少数。有句话叫做学而优则仕。这些师爷都是仕途无望才转而求其次。可是他们的待遇却相差如此悬殊,长期下去,如何才能保证最优秀的人才都为朝廷所用呢?” 胤禟的话让康熙没法说了。是啊,长此下去恐怕那些正直的有才干的士子都没人愿意进入仕途了。因为进入仕途后,不贪污,这官就做不下去。 胤禟的这个话题实在是太敏感了。因为这个话题也牵扯到大臣们自身,因此所有大臣们全部闭紧了嘴巴,作壁上观。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老夫子王掞。王老夫子一来人比较正直,二来因为他入仕以来,一直在作京官。京官大多数的职位虽然油水不多,但好歹有双俸。而王掞又向来比较孤直,不但不结党,而且平日里人情往来也极少,因此虽然他生活清苦,但倒也过的下去。真要排起大清国清官排行榜,他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所以这位老夫子理直气壮地站了出来:“九阿哥,你又如何能保证年俸涨了十倍,官员就不贪了呢?如今官场上贪污已成惯例,依本官看,只怕就是涨到二十倍、三十倍,除非所有的官员全部换一遍,否则依然不会有什么改观。” 老夫子虽然平日里有些直,虽然他说的这些话的确是事实,但是当着康熙的面、当着这么多的重臣的面说出来,实在是太过唐突了。以至于说完之后,他自己也后悔了。僵在那里,很有咬舌头的冲动。 而其余的大臣们不要说了,全部傻愣愣的望着他。今日胤禟揭了官场黑幕,但不管怎么说胤禟毕竟不是官场中人,而想不到又出了个王老夫子。康熙的脸更是彻底黑成了锅底。官场是个什么样子,康熙心理明白的很,因此刚才胤禟抖了出来,他虽然生气,但毕竟胤禟的着重点不在此。而且胤禟毕竟是他儿子,年纪又xiǎo,忍忍也就过去了。没想到的是,又蹦出来个王掞。而且话说得更难听;什么除非所有的官员全部换一遍,否则依然不会有什么改观。即便康熙也明白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俸禄涨的再高,也比不上贪污来的多。这些官员都伸惯了手,要他们改邪归正,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可王掞就这么直通通的说出来,实在是让他受不了。恐怕也没有几个皇帝能受得了。 ………… 不过康熙还没来的及发作,胤禟就接过了话:“王大人此话差矣。王大人饱经书,岂不知人之初,xìng本善乎?” 胤禟厌恶儒生和孔孟之道在清朝高层中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也因此不但汉臣中几乎没有人对这位号称满洲第一才子的九阿哥有好感,就是满族的重臣大多对他也有看法。因为毕竟如今无论满汉、无论是否参加科举,想要入仕,除了那些厮杀汉外,谁能不经书? 如果换一个人说出这句话来,也许众人会笑话他又是一个书迂了的书呆子,不过话从胤禟的嘴里出来,众人则不约而同的想他这不是又要借题发挥吧?也不能怪众人会这么想,大臣们已经知道了康熙召大家来的原因是胤禟说他有彻底解决钱荒的办法。虽然他刚才说的这些方略,大臣们大都不明白具体内容是什么。但大都琢磨出味来了,这些方略不管能不能真的解决钱荒,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胤禟想用它一并解决很多问题。 胤禟不管大臣们怎么想,继续说道:“当然了,这个世界上死不知悔的人也是有的。因此,皇阿玛(他又转向康熙)。儿臣这第二条方略,后半条,才有计资产一说。”这次他倒不等康熙询问了,接着说了下去:“所谓计资产,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所有的官员每年都必须向朝廷申报一次自己的财产状况。朝廷将成立一个专mén的衙mén对官员们的财产进行核准。如果两者之间差额超过一百两,该衙mén有权要求官员对其进行解释。如果官员无法对其进行合理的解释,那么该衙mén将有权利要求都察院、大理寺立案,对其来历不明的财产进行侦查。” 胤禟这话一说,大多数的大臣们可就不仅仅是呆若木jī了,不少人的心立刻瓦凉瓦凉的,后脊背顿时被冷汗浸湿了。尽管此时还是七月的酷暑。 这些大臣们都是人jīng,虽然胤禟只简单的说了这么几句,但他们都听出来了,真要这样做,以后再要伸手可就难了。以前要查贪污,那必须查实据。只要手脚干净些,一件事想要查清来龙去脉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实在不行,还能丢出几个替死鬼脱身。可真要象胤禟说的那样,每年都要对财产进行申报,那可就完了蛋。 你每年的财产都历历在目,有案可查。而且都是你自己申报的,让你自己还无话可说。如果你把贪污的财产都隐匿起来,一年两年可以,但想要长期隐瞒恐怕是瞒不住的。再说,贪了钱就是为了要用,否则贪来何用?可是只要用了,数额一大就不可能瞒得住。而最可怕的就是他的最后半句话,对其来历不明的财产进行侦查。不管你是如实申报还是不如实申报,结果都没什么区别。这意味着只要财产来历不明,哪怕没有什么其他的证据,就都有可以能把自己折进去。 康熙真要采纳这样的方略,以后做官可就真正难做喽。 康熙再次把嘴巴张大了极限。努力的深呼吸两口。厉害呀历朝历代的清官们加在一起也抵不上胤禟这半条方略。他真是羡慕自己的这个儿子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呢? 别人不说话,大学士吴琠开口了。这位吴学士也是个两袖清风的,所以他也有这个底气:“九阿哥,你这方略听起来似乎不错。可是这是否有把官员当贼防的嫌疑啊?而且为此朝廷要新设个衙mén,要真正发挥作用,只怕这添的官员少了还不行。国库如今还不丰,九阿哥这又是要加俸禄,又是要添官员,朝廷只怕是负担不起啊。” 王掞倒真是个直臣,刚刚差点让康熙暴走,这会儿还不消停,也说道:“是啊。如今朝廷已经有大理寺、都察院,而且我朝在都察院内增设了‘六科给事中’。监察的衙mén和官员已经不少了。现在九阿哥又要提议增设衙mén,这似乎有臃肿之嫌。” 胤禟冲着吴、王二人分别拜了拜:“二位大人不愧都是我大清栋梁,忧国忧民之臣。” 胤禟这一拜,nòng得吴、王二人倒不好再说话了。 不过胤禟拜完之后,说的却是另外一回事:“不过吴学士之言,我却不敢苟同。各朝各代为什么都要颁布刑律,难道是为了将臣民当贼防吗?非也。颁布刑律的根本目的既不是为了要惩罚某些人也不是不相信臣民们的品德,而是为了国家稳定,为了让绝大多数的臣民都能安居乐业,是为了保障大多数臣民的利益。而我提出这条方略同样并不是不相信大臣们的品德,而是为了不让少数的害群之马有机会玷污了其他大臣们的品德,是为了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够看到圣人的弟子拥有如何高洁的品德?” 胤禟的话拔到这样的高度,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 “至于说到衙mén重叠,人员臃肿,我认为两位大人的意见的确值得考虑。”说到这里他又转向康熙:“皇阿玛,这的确是儿臣考虑的不周全的地方。因此儿臣提议此策是否可以分期完成。鉴于如今国库不丰,所以设立的新衙mén规模可以暂时不大。也可以不需要全国所有的官员都立刻申报财产。一开始只需三品以上的官员进行申报,这样的话,新衙mén的人手就不需要太多了。而且儿臣相信,三品以上的官员们大多都是朝廷的栋梁之臣,必然不会让皇阿玛和天下的百姓失望,新衙mén的工作量也不会太大。” 胤禟的话再次让在场的许多大臣汗如雨下,尤其是后面一段。 康熙听到这里,心中一动。胤禟的提议在他看来确实是个好计策,必然将让官场风气一清,当然肯定会有无数的官员就此落马。但坏处也是很明显的,在如今这样的一个官场里,要实行此策,估计没有几个官员经的起审查。这样一来,震动太大,不利于稳定。不过,胤禟刚才的话中提到三品以上官员先行申报。在他看来,倒可行。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除去一些眼中钉。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站在那里始终不动声sè的索额图。 于是,他又想了想方才说道:“嗯,朕看可以。三品以上官员都是朕心腹之臣,乃是天下官员的表率。不过,专mén为此设一新衙mén似有多余。这事就jiāo给都察院了。自今年开始,每年年末所有三品以上官员都需将其十两以上的财产按单如实申报给都察院。嗯,还需包括其父母、兄弟、子nv等三代以内直系亲属的财产明细。都察院要在半年之内进行核查清楚。差额在一千两白银以外,而官员又无法对其财产来源进行解释者,都察院需立刻上奏于朕。” 康熙将胤禟的想法这么一改,胤禟心里自然是很不满意的。当然了,康熙他自然也有考虑周全的地方,那就是康熙将财产申报范围扩大到了官员的直系亲属,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能作出了这样的调整,不得不说康熙的确处理政务比胤禟要老辣的多得多。此外,官员们只对十两以上的财产进行申报,以及将差额放到了一千两,也表现出了康熙比胤禟要务实的多。既减轻了都察院的工作量,同时也没有对官员们的道德水准要求太苛求。作为一个头脑清醒的皇帝,康熙自然知道清水里是养不了鱼的。如果要找道德圣人那么恐怕满朝上下很可能一个都找不出来。而事实上三品大员那都是朝廷的国家重臣,相当于现代的副省级了,有些xiǎo的动作也是能够容忍的。如果连这都不能容忍,那这个皇帝也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没有一点利益,还有谁会为你卖命呢?说句不好听的,十年寒窗的动力究其根本还是脱不了名利二字啊。 但最让胤禟感到失望的是康熙一没有批准设立新的衙mén,还是jiāo给了都察院。再好的经也会被huā心的和尚把好经给念歪。如今都察院的官员们的素质实在是不能让胤禟可以放心。其次是最终都察院也只是上奏于康熙。而不是象胤禟所想的那样直接立案,或者移jiāo大理寺。这里面的区别可就太大了。没有直接立案的权力,这就意味着这很可能到最后只是变成了康熙手中一张敲打大臣们的王牌,又或者只是变相的增加了少许都察院手中挥舞的权柄而已。时间一长,很有可能就变成只是一种形式罢了。 外卷之三雄24 外卷之三雄第二章很久以前 “羊总是羊,不成了一长串顺从地走,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呢?君不见夫猪乎?拖延着,逃着,喊着,奔突着,终于也还是被捉到非去不可的地方去,那些暴动,不过是空费力气而已矣。这是说:虽死也应该如羊,使天下太平,彼此省力。”鲁迅师驳斥了这个观点,我却没他的勇气去驳斥这个“时代真理”。“到哪里去?”我懒得去管,就是算去地狱,我也只能跟着呀。因为我不敢对抗父母,也不敢对抗师长。我要像大家一样生活,然而又是冷眼看穿地痛苦生活。我不“到哪里去”,我只跟着放羊的队伍走。白xiǎo天 ……………… 胤禟依旧不慌不忙:“皇阿玛,儿臣如此的聪明,这么个简单的问题还要用别人教吗?而且皇阿玛您整天日理万机,听说常常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做皇帝真是太辛苦了。所以儿臣对皇阿玛您的位置一点兴趣也没有。既然如此,又何必让自己变得那么辛苦去学那些没有用的东西呢?何不干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做。这样做,您好、儿臣好,大家好。要知道,皇阿玛,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你……你……”康熙整张脸黑得像茄子,右手食指指着他不停的抖,却ji动的说不出话来。 大臣和阿哥们彻底傻了,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 胤禟此时心里也有些害怕。虽然心想大概不大可能出现康熙高喊“拖出午mén问斩”的戏段吧?毕竟是亲父子,而且自己这副身体可是还不到六岁呢。不是说童言无忌吗? “聪明?”康熙把伸出去的右手缩了回来,接着又猛地伸出,食指用力的戳着胤禟的额头:“好。你给朕说说你有多聪明。” 老实说额头上被戳得有些痛倒还不算什么,对胤禟来说最可怖的是康熙说话的时候,那唾沫星子全部飞溅下来,因为他老人家居高临下,所以大部分溅落到了聪明的九阿哥的嫩嫩的脸上。 胤禟对这种不讲文明的恶习深恶痛绝,可是没办法,人家还是皇帝老子啊脑子一转,他仰着xiǎo脸,自信满满的说道:“儿臣听说皇阿玛jīng通西学,尤擅数理。那儿臣就考考您?” “嗯?考朕?”康熙心理是又气又恨又好笑。自己怎么养了这么个儿子? 不等康熙答应,胤禟就说开了:“这是一个求和的问题。1+2+3+4+……被加数每次都比上一个数多一,一直加到500,它们的和是多少?” 胤禟紧张的仰望着康熙。这个高斯的问题虽然是他临时想的,但是虽然时间短,可他也是考虑了一阵。他觉得既不能太简单,又不能太复杂,最好是能让康熙做出来,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又做不出来。这样就完美了。虽然他不清楚历史上号称jīng通数理的康熙数学水平如何,甚至他也不明白这个时代欧洲的数学水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程度?但他希望有个最好的结果。可千万不要康熙也做不出来,结果恼羞成怒。 大臣们一个个呆若木jī。倒是阿哥们有几个在哪里抓耳挠腮的琢磨。 康熙看着他,良久。笑了:“你xiǎo子,就这点本事,还想难倒朕?”说着,他转身快步走到御座前,坐下,挥毫计算开来。好一阵,答道:“12。” 胤禟也算放下了心。笑道:“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聪明真的是可以遗传的。”然后冲着康熙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谢谢皇阿玛赐给儿臣一个聪明的脑袋。” 康熙愣了一下,然后笑骂道:“xiǎo兔崽子。” 全场的气氛有所轻松。 “那朕也考考你,昨天俄国使臣到了京师,你说咱们应该和俄国人怎么谈啊?如果你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那朕就答应可以你不用去上书房了。你爱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康熙笑眯眯的说道。这样的难题不要说六岁的胤禟了,就是三十岁的康熙也觉的很是头痛。而且谈判这种事就没有标准的答案,不管胤禟想出什么样的办法,就算他真的能让俄国人反过来割地,康熙也完全可以摇摇头说:朕很失望。胤禟就得乖乖的去上书房。 康熙那样子胤禟怎么看都像上辈子儿时看的动画片里得意的狼外婆,竟然给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难题,有没有搞错,他不禁喊了一声:“和俄国人谈判?” 康熙心里暗爽着,转身招呼道:“索额图,来给胤禟把情况介绍一下。” “不用了。”胤禟笑着说道:“这可是一件大事,虽然这事情细节很多儿臣多不知道,但也这几个月也听人说了些,儿臣也问了些人,儿臣自己还查了些资料,所以也知道个五、六。” “你倒是不谦虚。”康熙笑意更浓了,他就等着儿子出丑呢:“那你就说个五、六出来吧” “没问题,不过,儿臣年纪xiǎo,又从来没有接触过政事,所以号希望皇阿玛先回答儿臣两个问题。” “你个疲懒儿”康熙笑骂道:“问吧” “皇阿玛您认为尼布楚是大清的领土吗?” 康熙愣住了。所有的大臣的脸sè也纷纷白。大清自入关后,虽然已经一统中原,可是在北疆几十年来却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真正归附的仅仅是漠南méng古各部。无论是准噶尔部为的漠西méng古四部和漠北以土谢图汗为的喀尔喀méng古三部实际上依然还是独立的政治力量。 康熙二十六年九月,准噶尔部的领噶尔丹借口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杀其弟,宣布起兵复仇,分南北两路征讨喀尔喀méng古,并扬言所借俄罗斯兵将至。此时土谢图汗正遣其弟西第什哩率近万人与俄军对峙于sè楞格斯克。土谢图汗身边兵弱将寡,又与札萨克图汗正在闹矛盾,所以札萨克图部、土谢图部先后被噶尔丹击败。并且噶尔丹很快又乘胜渡过土拉河侵入车臣汗的牧地,喀尔喀三汗顿时溃不成军。 噶尔丹的入犯导致喀尔喀三部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在去年也就是康熙二十七年在漠北享有盛誉的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活佛察珲多尔济的弟弟以“俄罗斯素不奉佛,俗尚不同我辈”的强烈建议下喀尔喀三部否决了北上投俄的建议,而使南下“全部内徙”成行。在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率领下喀尔喀三部南下投奔了清朝。所以对康熙来说,噶尔丹对喀尔喀的侵犯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如果康熙不接受漠北内附,喀尔喀三部或被准噶尔部吞并,或就近北投俄罗斯,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会使清王朝的北部疆域尽失屏障。 不过,在康熙接纳了喀尔喀三部之后,和噶尔丹为的漠西各部的矛盾也就成了不可调和。 而尼布楚河流域原是漠北méng古茂明安等部的游牧区,茂明安部在清朝入关之前已经告别故土迁徙内附当时的后金也就是满清。茂明安部内附后,尼布楚流域实际上成为了漠北其他各部的牧区。而现在喀尔喀三部归化,那么无论从历史还是法理上,尼布楚甚至尼布楚以北的大片领土都是大清理所当然的领土。 可是因为要和噶尔丹作战,所以这次和俄国人谈判的底线已经放宽了。康熙和众大臣都明白,在这种时候,俄国人肯定也不会手软,更何况尼布楚城现在还在俄国人手上。这尼布楚肯定是要不回来了。而且最后中俄双方恐怕多半会以额尔古纳河为界。 虽然之前康熙和众大臣都认为额尔古纳河以北的大多数地区都是渺无人烟的苦寒之地,以此如果能换得俄国人放弃对噶尔丹的支持,维持北疆的稳定,那完全是值得的。 可是面对不到六岁的xiǎo阿哥胤禟一脸天真笑嘻嘻的问,康熙和众大臣们的心里都沉甸甸的,一点也轻松不起来。答案就在嘴边,可是却谁都说不出口。 太子胤礽原本是想来告胤禟一状的。谁让他是宜妃的儿子,谁让皇阿玛宠宜妃呢?见大家都不说话,他乐滋滋的抢答道:“九弟,你还敢说聪明?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记清楚了,尼布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我们大清的领土了。那些俄国人不过就是痴心妄想罢了……” 这话说得康熙一阵阵脸红,看着胤礽喜洋洋的样子,他感觉这简直是在chōu他的脸,不禁气从胆生,怒斥道:“不懂规矩的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胤礽的笑容干在脸上,僵了。双眼瞟向索额图。 索额图依然低着头。他心里暗骂:你出来凑什么热闹啊。不过,他也知道这事也不能怪胤礽,毕竟俄使昨天才到,胤礽和谈判没有什么关联,所以他也没有告诉胤礽这次谈判和上次已经不同了。 “皇阿玛,您慢慢想着,儿臣先给您讲个故事,给您解解乏。”胤禟依旧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仿佛这一切和他无关。 康熙退了一步,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着这个不到六周岁的儿子。有个这么聪明的儿子,不知道该高兴呢,还是烦恼。他倒要家伙还要耍什么夭蛾子。于是扳着脸道:“讲。” “在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是多久啊?”说话的是十阿哥xiǎo胤礻我。他被梁九公牵出mén后,一肚子委屈却也不敢走。为什么呢?因为康熙只是让他滚出去,可没让他滚回去。所以他就站在mén外,无声的chōu泣着。 不过xiǎo孩的脸变得快。这时候听说九哥要讲故事。他的xiǎo脑袋忍不住就从mén外凑了进来。因为这两个月,他可是没事就跑到九哥那里去听歌、听故事。虽然大多数听不懂,不过他还是觉得很有意思。而听故事的时候,他养成了个习惯,那就是听不懂就问。尽管到最后,他还是觉得半懂不懂的。 因此,胤禟这一开口,他又忍不住问了。 胤礻我毕竟是阿哥,而且还不到六岁。梁九公见他凑到mén边,本要阻止他,想想还是算了。没想到xiǎo阿哥主动开腔了。不过还好康熙倒没什么责怪。 “唐初的时候。大概距今一千多年前。”胤禟半眯着左眼,抓了抓后脑勺。一幅绞尽脑汁的样子很是可爱,不过大家看着康熙的脸sè黑黑的均忍住没敢笑:“在青藏地区有个王子叫做松赞干布。” 康熙愣了愣。怎么扯到松赞干布去了?真够远的。 “松赞干布是个很能干、很有抱负的王子。他十三岁继承王位,很快就统一了吐蕃。吐蕃国在他的治理下,成为了在仅次于唐王朝的强大的军事政权。后来大唐和吐蕃jiāo往开始密切。松赞干布听唐使说突厥和吐谷浑都‘尚唐公主’,羡慕不已。所以很快就派使带着大量金银珠宝随唐使去向唐太宗请婚。结果唐太宗没有答应。原因很多,其中一个就是松赞干布虽然还不到二十岁可是不但已经有了三个藏族妻子,而且还有一个尼泊尔公主做王妃。” “九弟,你讲的是什么故事啊?”见到康熙的脸sè渐渐恢复常态,大阿哥心情轻松不少,忍不住问道。 “松赞干布曲折求婚路。”胤禟面无表情的说道。 “九弟,你不是就想娶亲了吧。耐心点,再等几年。”大阿哥胤禔忍不住打趣。这话一说,虽然大家都忍着没笑,但南书房里的气氛轻松不少。 胤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说得不是他:“唐太宗拒婚后,松赞干布很不满,不但觉得脸上无光,更因为这次求婚还寄托着他的国家大计:他渴望着唐公主能够将先进的唐文化带进雪域高原,以完成他武功之后‘文治’的梦想。为此他采用了‘娶’尼泊尔公主时的老办法。——当初尼泊尔王不愿嫁公主的时候,松赞干布就是用的五万兵马威胁踏平尼泊尔的办法,bī婚成功的。” “于是松赞干布立即出兵攻打唐王朝的附属吐谷浑,一方面找这个大唐驸马的晦气,另一方面也是向唐王朝示威,当然同时也尝试着进一步的开疆拓土。结果,吐谷浑王很快就败了。旗开得胜的松赞干布又亲率大军连续南下,最后攻入唐朝的领地松州。接着他再次派使带着贡品去长安请婚。这一次态度很强硬,直统统地宣布请完婚后就要立即将唐公主‘迎’走。可唐太宗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在他眼里土蕃就是个不开化的xiǎo土鳖。” “九弟,啥是土鳖啊?”三阿哥一向勤学好问,所以忍不住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就这工夫,xiǎo胤礻我见皇阿玛没什么反映,为了更清楚地听到故事,所以磨磨蹭蹭的回到了众阿哥们的队伍中。听到三哥的问,xiǎo孩子表现yù强,于是一下忘了康熙的威严,高叫着答道:“土鳖就是乡巴佬的意思。”末了他还不忘补充一句:“这可是九哥告诉我的。”以此来证明他的回答的权威xing。 松赞干布也是一代人杰。南书房里顿时连康熙都忍不住了,哄堂大笑。 噶尔丹早年曾赴西藏当喇嘛。而噶尔丹之所以能迅速击败政敌,夺得准噶尔部统治权。也是得到了的支持。在康熙十八年的时候,赠噶尔丹以博硕克图汗称号。而且噶尔丹正是打着的旗号动了对南疆的征讨。所以康熙对五世很有意见。当然了,康熙和众大臣们并不知道五世在七年前已经去世了,现在西藏是第巴桑结嘉错专政,他匿丧不报,并以的名义在支持噶尔丹。 松赞干布和五世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不过康熙和众大臣都认为胤禟这个聪明的xiǎo阿哥是在借松赞干布讽刺五世,也算是为康熙出口气。看来他说要为康熙讲故事解解乏的确没有什么其他的用意了。所以他们忍不住笑了。 当然这只是他们的想法而已。 胤禟继续说道:“唐太宗于是立刻并下令松州的军队就地攻打吐蕃军。要知道唐初军队悍勇,向来都是以少击多,不过这次松州的兵力实在有点太少了,结果被吐蕃给打败了。消息传出,唐王朝的一些属藩如南诏之类就成了墙头草,纷纷掉头归附吐蕃。甚至出现了一些软骨头的唐朝官员连人带城投降的事。向来喜欢以少胜多的李世民大怒。于是正式下诏兵,以大将侯君集为帅领兵万吐蕃军。结果,吐蕃兵大败而逃。” 大清竟然要向俄国人让步,负责此次与俄谈判的索额图心理也很不舒服。而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噶尔丹。而噶尔丹的势力之所以展得如此之快和五世的支持是分不开的。所以尽管作为太子的亲外公。向来对其他的阿哥那是能贬则贬,但他还是忍不住忘形的喊了一声:“打的好。” 接着xiǎo胤礻我见气氛热烈,一向严厉的皇阿玛也没责怪他,也彻底放开了,nǎi声nǎi气的喊道:“打死那个xiǎo土鳖。” 南书房里顿时又是一阵大笑。 胤禟也忍不住了,嘴角含着笑:“退回拉萨之后,松赞干布再次派遣使向唐王朝上表谢罪,同时仍然不屈不挠地再一次提出了请婚。这一次,唐太宗终于点了头,他很赏识这位年青赞普的xing情,并且承认了吐蕃的实力堪配公主下嫁”。 “切——”这一声怪腔怪调自然非受到胤禟数月感染的xiǎo胤礻我莫属。 其他的阿哥和众大臣们基本上都对故事的结局早已知晓,但是此刻还是大多数情不自禁出了一声叹息,来表示自己遗憾。 “唐太宗最终赐文成公主下嫁松赞干布。之前松赞干布虽然用武力统一了土蕃,可是内部并不稳定。因为文成公主的下嫁,土蕃政权得到了唐王朝的承认,使土蕃的政权彻底稳固了。此外,文成公主的嫁妆中带去了大批的工匠以及大量的五行经典、工艺技术、纺织农稼,还有医学论著和医疗器械,使土蕃迅速强大起来。这之后,唐土之间又有包括金城公主等多次联姻。可是土蕃是如何对待唐王朝的呢?”话题一转,胤禟微微的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说,终唐一朝,土蕃就是唐朝始终挥之不去的最大的边患。不可否认,文成公主的下嫁对于汉文化的传播的确是一件盛事。可是就唐王朝政权的稳固来说,唐太宗李世民下了一步臭棋、臭不可闻。” 对于胤禟的话,阿哥们大多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大臣们的心又提起来了,虽然他们不知道刚刚康熙才把谈判的底线说出来,九阿哥怎么就已经知道了呢?但他们可都是朝廷的高官,个个那都是人中的尖子,自然听出来了,九阿哥这是借李世民讽刺康熙啊 康熙的脸又变得铁青了。 胤禟没管这些,反而气宇轩昂的加快了语速:“对唐王朝来说,这就是儒家所提倡的宽大为怀,以德服人。可是对土蕃人来说,打了大败仗只需要派个使告表说两句好话赔个不是,事情就能过去,而且还能得到赏赐。既然唐王朝如此的以德服人,那还客气什么,尽管抢掳好了,反正大不了最后赔个罪就是了。在我看来唐王朝对于土蕃的政策那就是八个字‘我处钱多人傻速来。’” “我处钱多人傻速来。哈哈好玩好玩。”其他的阿哥多多少少都听出有些不对了,可xiǎo胤礻我不知道啊,他拍着两只胖乎乎的xiǎo手笑呵呵的问道:“九哥,世上真有这么蠢的人吗?” 话音刚落,已经气得浑身打颤的康熙再也憋不住了,大吼一声:“都给朕滚” 八阿哥jīng明过人,眼见不对路,第一个冲出了房去。其他的阿哥紧随其后狼奔而出。 等胤禟拉着十阿哥胤礻我向外走的时候,xiǎo家伙还眼泪汪汪的不知所措,chōu咽道:“怎么又是我?” 波ok 外卷之三雄25 外卷之三雄第二章很久以前 “羊总是羊,不成了一长串顺从地走,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呢?君不见夫猪乎?拖延着,逃着,喊着,奔突着,终于也还是被捉到非去不可的地方去,那些暴动,不过是空费力气而已矣。这是说:虽死也应该如羊,使天下太平,彼此省力。”鲁迅师驳斥了这个观点,我却没他的勇气去驳斥这个“时代真理”。“到哪里去?”我懒得去管,就是算去地狱,我也只能跟着呀。因为我不敢对抗父母,也不敢对抗师长。我要像大家一样生活,然而又是冷眼看穿地痛苦生活。我不“到哪里去”,我只跟着放羊的队伍走。白xiǎo天 ……………… 胤禟依旧不慌不忙:“皇阿玛,儿臣如此的聪明,这么个简单的问题还要用别人教吗?而且皇阿玛您整天日理万机,听说常常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做皇帝真是太辛苦了。所以儿臣对皇阿玛您的位置一点兴趣也没有。既然如此,又何必让自己变得那么辛苦去学那些没有用的东西呢?何不干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做。这样做,您好、儿臣好,大家好。要知道,皇阿玛,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你……你……”康熙整张脸黑得像茄子,右手食指指着他不停的抖,却ji动的说不出话来。 大臣和阿哥们彻底傻了,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 胤禟此时心里也有些害怕。虽然心想大概不大可能出现康熙高喊“拖出午mén问斩”的戏段吧?毕竟是亲父子,而且自己这副身体可是还不到六岁呢。不是说童言无忌吗? “聪明?”康熙把伸出去的右手缩了回来,接着又猛地伸出,食指用力的戳着胤禟的额头:“好。你给朕说说你有多聪明。” 老实说额头上被戳得有些痛倒还不算什么,对胤禟来说最可怖的是康熙说话的时候,那唾沫星子全部飞溅下来,因为他老人家居高临下,所以大部分溅落到了聪明的九阿哥的嫩嫩的脸上。 胤禟对这种不讲文明的恶习深恶痛绝,可是没办法,人家还是皇帝老子啊脑子一转,他仰着xiǎo脸,自信满满的说道:“儿臣听说皇阿玛jīng通西学,尤擅数理。那儿臣就考考您?” “嗯?考朕?”康熙心理是又气又恨又好笑。自己怎么养了这么个儿子? 不等康熙答应,胤禟就说开了:“这是一个求和的问题。1+2+3+4+……被加数每次都比上一个数多一,一直加到500,它们的和是多少?” 胤禟紧张的仰望着康熙。这个高斯的问题虽然是他临时想的,但是虽然时间短,可他也是考虑了一阵。他觉得既不能太简单,又不能太复杂,最好是能让康熙做出来,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又做不出来。这样就完美了。虽然他不清楚历史上号称jīng通数理的康熙数学水平如何,甚至他也不明白这个时代欧洲的数学水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程度?但他希望有个最好的结果。可千万不要康熙也做不出来,结果恼羞成怒。 大臣们一个个呆若木jī。倒是阿哥们有几个在哪里抓耳挠腮的琢磨。 康熙看着他,良久。笑了:“你xiǎo子,就这点本事,还想难倒朕?”说着,他转身快步走到御座前,坐下,挥毫计算开来。好一阵,答道:“12。” 胤禟也算放下了心。笑道:“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聪明真的是可以遗传的。”然后冲着康熙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谢谢皇阿玛赐给儿臣一个聪明的脑袋。” 康熙愣了一下,然后笑骂道:“xiǎo兔崽子。” 全场的气氛有所轻松。 “那朕也考考你,昨天俄国使臣到了京师,你说咱们应该和俄国人怎么谈啊?如果你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那朕就答应可以你不用去上书房了。你爱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康熙笑眯眯的说道。这样的难题不要说六岁的胤禟了,就是三十岁的康熙也觉的很是头痛。而且谈判这种事就没有标准的答案,不管胤禟想出什么样的办法,就算他真的能让俄国人反过来割地,康熙也完全可以摇摇头说:朕很失望。胤禟就得乖乖的去上书房。 康熙那样子胤禟怎么看都像上辈子儿时看的动画片里得意的狼外婆,竟然给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难题,有没有搞错,他不禁喊了一声:“和俄国人谈判?” 康熙心里暗爽着,转身招呼道:“索额图,来给胤禟把情况介绍一下。” “不用了。”胤禟笑着说道:“这可是一件大事,虽然这事情细节很多儿臣多不知道,但也这几个月也听人说了些,儿臣也问了些人,儿臣自己还查了些资料,所以也知道个五、六。” “你倒是不谦虚。”康熙笑意更浓了,他就等着儿子出丑呢:“那你就说个五、六出来吧” “没问题,不过,儿臣年纪xiǎo,又从来没有接触过政事,所以号希望皇阿玛先回答儿臣两个问题。” “你个疲懒儿”康熙笑骂道:“问吧” “皇阿玛您认为尼布楚是大清的领土吗?” 康熙愣住了。所有的大臣的脸sè也纷纷白。大清自入关后,虽然已经一统中原,可是在北疆几十年来却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真正归附的仅仅是漠南méng古各部。无论是准噶尔部为的漠西méng古四部和漠北以土谢图汗为的喀尔喀méng古三部实际上依然还是独立的政治力量。 康熙二十六年九月,准噶尔部的领噶尔丹借口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杀其弟,宣布起兵复仇,分南北两路征讨喀尔喀méng古,并扬言所借俄罗斯兵将至。此时土谢图汗正遣其弟西第什哩率近万人与俄军对峙于sè楞格斯克。土谢图汗身边兵弱将寡,又与札萨克图汗正在闹矛盾,所以札萨克图部、土谢图部先后被噶尔丹击败。并且噶尔丹很快又乘胜渡过土拉河侵入车臣汗的牧地,喀尔喀三汗顿时溃不成军。 噶尔丹的入犯导致喀尔喀三部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在去年也就是康熙二十七年在漠北享有盛誉的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活佛察珲多尔济的弟弟以“俄罗斯素不奉佛,俗尚不同我辈”的强烈建议下喀尔喀三部否决了北上投俄的建议,而使南下“全部内徙”成行。在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率领下喀尔喀三部南下投奔了清朝。所以对康熙来说,噶尔丹对喀尔喀的侵犯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如果康熙不接受漠北内附,喀尔喀三部或被准噶尔部吞并,或就近北投俄罗斯,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会使清王朝的北部疆域尽失屏障。 不过,在康熙接纳了喀尔喀三部之后,和噶尔丹为的漠西各部的矛盾也就成了不可调和。 而尼布楚河流域原是漠北méng古茂明安等部的游牧区,茂明安部在清朝入关之前已经告别故土迁徙内附当时的后金也就是满清。茂明安部内附后,尼布楚流域实际上成为了漠北其他各部的牧区。而现在喀尔喀三部归化,那么无论从历史还是法理上,尼布楚甚至尼布楚以北的大片领土都是大清理所当然的领土。 可是因为要和噶尔丹作战,所以这次和俄国人谈判的底线已经放宽了。康熙和众大臣都明白,在这种时候,俄国人肯定也不会手软,更何况尼布楚城现在还在俄国人手上。这尼布楚肯定是要不回来了。而且最后中俄双方恐怕多半会以额尔古纳河为界。 虽然之前康熙和众大臣都认为额尔古纳河以北的大多数地区都是渺无人烟的苦寒之地,以此如果能换得俄国人放弃对噶尔丹的支持,维持北疆的稳定,那完全是值得的。 可是面对不到六岁的xiǎo阿哥胤禟一脸天真笑嘻嘻的问,康熙和众大臣们的心里都沉甸甸的,一点也轻松不起来。答案就在嘴边,可是却谁都说不出口。 太子胤礽原本是想来告胤禟一状的。谁让他是宜妃的儿子,谁让皇阿玛宠宜妃呢?见大家都不说话,他乐滋滋的抢答道:“九弟,你还敢说聪明?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记清楚了,尼布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我们大清的领土了。那些俄国人不过就是痴心妄想罢了……” 这话说得康熙一阵阵脸红,看着胤礽喜洋洋的样子,他感觉这简直是在chōu他的脸,不禁气从胆生,怒斥道:“不懂规矩的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胤礽的笑容干在脸上,僵了。双眼瞟向索额图。 索额图依然低着头。他心里暗骂:你出来凑什么热闹啊。不过,他也知道这事也不能怪胤礽,毕竟俄使昨天才到,胤礽和谈判没有什么关联,所以他也没有告诉胤礽这次谈判和上次已经不同了。 “皇阿玛,您慢慢想着,儿臣先给您讲个故事,给您解解乏。”胤禟依旧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仿佛这一切和他无关。 康熙退了一步,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着这个不到六周岁的儿子。有个这么聪明的儿子,不知道该高兴呢,还是烦恼。他倒要家伙还要耍什么夭蛾子。于是扳着脸道:“讲。” “在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是多久啊?”说话的是十阿哥xiǎo胤礻我。他被梁九公牵出mén后,一肚子委屈却也不敢走。为什么呢?因为康熙只是让他滚出去,可没让他滚回去。所以他就站在mén外,无声的chōu泣着。 不过xiǎo孩的脸变得快。这时候听说九哥要讲故事。他的xiǎo脑袋忍不住就从mén外凑了进来。因为这两个月,他可是没事就跑到九哥那里去听歌、听故事。虽然大多数听不懂,不过他还是觉得很有意思。而听故事的时候,他养成了个习惯,那就是听不懂就问。尽管到最后,他还是觉得半懂不懂的。 因此,胤禟这一开口,他又忍不住问了。 胤礻我毕竟是阿哥,而且还不到六岁。梁九公见他凑到mén边,本要阻止他,想想还是算了。没想到xiǎo阿哥主动开腔了。不过还好康熙倒没什么责怪。 “唐初的时候。大概距今一千多年前。”胤禟半眯着左眼,抓了抓后脑勺。一幅绞尽脑汁的样子很是可爱,不过大家看着康熙的脸sè黑黑的均忍住没敢笑:“在青藏地区有个王子叫做松赞干布。” 康熙愣了愣。怎么扯到松赞干布去了?真够远的。 “松赞干布是个很能干、很有抱负的王子。他十三岁继承王位,很快就统一了吐蕃。吐蕃国在他的治理下,成为了在仅次于唐王朝的强大的军事政权。后来大唐和吐蕃jiāo往开始密切。松赞干布听唐使说突厥和吐谷浑都‘尚唐公主’,羡慕不已。所以很快就派使带着大量金银珠宝随唐使去向唐太宗请婚。结果唐太宗没有答应。原因很多,其中一个就是松赞干布虽然还不到二十岁可是不但已经有了三个藏族妻子,而且还有一个尼泊尔公主做王妃。” “九弟,你讲的是什么故事啊?”见到康熙的脸sè渐渐恢复常态,大阿哥心情轻松不少,忍不住问道。 “松赞干布曲折求婚路。”胤禟面无表情的说道。 “九弟,你不是就想娶亲了吧。耐心点,再等几年。”大阿哥胤禔忍不住打趣。这话一说,虽然大家都忍着没笑,但南书房里的气氛轻松不少。 胤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说得不是他:“唐太宗拒婚后,松赞干布很不满,不但觉得脸上无光,更因为这次求婚还寄托着他的国家大计:他渴望着唐公主能够将先进的唐文化带进雪域高原,以完成他武功之后‘文治’的梦想。为此他采用了‘娶’尼泊尔公主时的老办法。——当初尼泊尔王不愿嫁公主的时候,松赞干布就是用的五万兵马威胁踏平尼泊尔的办法,bī婚成功的。” “于是松赞干布立即出兵攻打唐王朝的附属吐谷浑,一方面找这个大唐驸马的晦气,另一方面也是向唐王朝示威,当然同时也尝试着进一步的开疆拓土。结果,吐谷浑王很快就败了。旗开得胜的松赞干布又亲率大军连续南下,最后攻入唐朝的领地松州。接着他再次派使带着贡品去长安请婚。这一次态度很强硬,直统统地宣布请完婚后就要立即将唐公主‘迎’走。可唐太宗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在他眼里土蕃就是个不开化的xiǎo土鳖。” “九弟,啥是土鳖啊?”三阿哥一向勤学好问,所以忍不住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就这工夫,xiǎo胤礻我见皇阿玛没什么反映,为了更清楚地听到故事,所以磨磨蹭蹭的回到了众阿哥们的队伍中。听到三哥的问,xiǎo孩子表现yù强,于是一下忘了康熙的威严,高叫着答道:“土鳖就是乡巴佬的意思。”末了他还不忘补充一句:“这可是九哥告诉我的。”以此来证明他的回答的权威xing。 松赞干布也是一代人杰。南书房里顿时连康熙都忍不住了,哄堂大笑。 噶尔丹早年曾赴西藏当喇嘛。而噶尔丹之所以能迅速击败政敌,夺得准噶尔部统治权。也是得到了的支持。在康熙十八年的时候,赠噶尔丹以博硕克图汗称号。而且噶尔丹正是打着的旗号动了对南疆的征讨。所以康熙对五世很有意见。当然了,康熙和众大臣们并不知道五世在七年前已经去世了,现在西藏是第巴桑结嘉错专政,他匿丧不报,并以的名义在支持噶尔丹。 松赞干布和五世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不过康熙和众大臣都认为胤禟这个聪明的xiǎo阿哥是在借松赞干布讽刺五世,也算是为康熙出口气。看来他说要为康熙讲故事解解乏的确没有什么其他的用意了。所以他们忍不住笑了。 当然这只是他们的想法而已。 胤禟继续说道:“唐太宗于是立刻并下令松州的军队就地攻打吐蕃军。要知道唐初军队悍勇,向来都是以少击多,不过这次松州的兵力实在有点太少了,结果被吐蕃给打败了。消息传出,唐王朝的一些属藩如南诏之类就成了墙头草,纷纷掉头归附吐蕃。甚至出现了一些软骨头的唐朝官员连人带城投降的事。向来喜欢以少胜多的李世民大怒。于是正式下诏兵,以大将侯君集为帅领兵万吐蕃军。结果,吐蕃兵大败而逃。” 大清竟然要向俄国人让步,负责此次与俄谈判的索额图心理也很不舒服。而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噶尔丹。而噶尔丹的势力之所以展得如此之快和五世的支持是分不开的。所以尽管作为太子的亲外公。向来对其他的阿哥那是能贬则贬,但他还是忍不住忘形的喊了一声:“打的好。” 接着xiǎo胤礻我见气氛热烈,一向严厉的皇阿玛也没责怪他,也彻底放开了,nǎi声nǎi气的喊道:“打死那个xiǎo土鳖。” 南书房里顿时又是一阵大笑。 胤禟也忍不住了,嘴角含着笑:“退回拉萨之后,松赞干布再次派遣使向唐王朝上表谢罪,同时仍然不屈不挠地再一次提出了请婚。这一次,唐太宗终于点了头,他很赏识这位年青赞普的xing情,并且承认了吐蕃的实力堪配公主下嫁”。 “切——”这一声怪腔怪调自然非受到胤禟数月感染的xiǎo胤礻我莫属。 其他的阿哥和众大臣们基本上都对故事的结局早已知晓,但是此刻还是大多数情不自禁出了一声叹息,来表示自己遗憾。 “唐太宗最终赐文成公主下嫁松赞干布。之前松赞干布虽然用武力统一了土蕃,可是内部并不稳定。因为文成公主的下嫁,土蕃政权得到了唐王朝的承认,使土蕃的政权彻底稳固了。此外,文成公主的嫁妆中带去了大批的工匠以及大量的五行经典、工艺技术、纺织农稼,还有医学论著和医疗器械,使土蕃迅速强大起来。这之后,唐土之间又有包括金城公主等多次联姻。可是土蕃是如何对待唐王朝的呢?”话题一转,胤禟微微的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说,终唐一朝,土蕃就是唐朝始终挥之不去的最大的边患。不可否认,文成公主的下嫁对于汉文化的传播的确是一件盛事。可是就唐王朝政权的稳固来说,唐太宗李世民下了一步臭棋、臭不可闻。” 对于胤禟的话,阿哥们大多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大臣们的心又提起来了,虽然他们不知道刚刚康熙才把谈判的底线说出来,九阿哥怎么就已经知道了呢?但他们可都是朝廷的高官,个个那都是人中的尖子,自然听出来了,九阿哥这是借李世民讽刺康熙啊 康熙的脸又变得铁青了。 胤禟没管这些,反而气宇轩昂的加快了语速:“对唐王朝来说,这就是儒家所提倡的宽大为怀,以德服人。可是对土蕃人来说,打了大败仗只需要派个使告表说两句好话赔个不是,事情就能过去,而且还能得到赏赐。既然唐王朝如此的以德服人,那还客气什么,尽管抢掳好了,反正大不了最后赔个罪就是了。在我看来唐王朝对于土蕃的政策那就是八个字‘我处钱多人傻速来。’” “我处钱多人傻速来。哈哈好玩好玩。”其他的阿哥多多少少都听出有些不对了,可xiǎo胤礻我不知道啊,他拍着两只胖乎乎的xiǎo手笑呵呵的问道:“九哥,世上真有这么蠢的人吗?” 话音刚落,已经气得浑身打颤的康熙再也憋不住了,大吼一声:“都给朕滚” 八阿哥jīng明过人,眼见不对路,第一个冲出了房去。其他的阿哥紧随其后狼奔而出。 等胤禟拉着十阿哥胤礻我向外走的时候,xiǎo家伙还眼泪汪汪的不知所措,chōu咽道:“怎么又是我?” 波ok 外卷之三雄26 外卷之三雄第二章很久以前 “羊总是羊,不成了一长串顺从地走,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呢?君不见夫猪乎?拖延着,逃着,喊着,奔突着,终于也还是被捉到非去不可的地方去,那些暴动,不过是空费力气而已矣。这是说:虽死也应该如羊,使天下太平,彼此省力。”鲁迅师驳斥了这个观点,我却没他的勇气去驳斥这个“时代真理”。“到哪里去?”我懒得去管,就是算去地狱,我也只能跟着呀。因为我不敢对抗父母,也不敢对抗师长。我要像大家一样生活,然而又是冷眼看穿地痛苦生活。我不“到哪里去”,我只跟着放羊的队伍走。白xiǎo天 ……………… 胤禟依旧不慌不忙:“皇阿玛,儿臣如此的聪明,这么个简单的问题还要用别人教吗?而且皇阿玛您整天日理万机,听说常常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做皇帝真是太辛苦了。所以儿臣对皇阿玛您的位置一点兴趣也没有。既然如此,又何必让自己变得那么辛苦去学那些没有用的东西呢?何不干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做。这样做,您好、儿臣好,大家好。要知道,皇阿玛,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你……你……”康熙整张脸黑得像茄子,右手食指指着他不停的抖,却ji动的说不出话来。 大臣和阿哥们彻底傻了,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 胤禟此时心里也有些害怕。虽然心想大概不大可能出现康熙高喊“拖出午mén问斩”的戏段吧?毕竟是亲父子,而且自己这副身体可是还不到六岁呢。不是说童言无忌吗? “聪明?”康熙把伸出去的右手缩了回来,接着又猛地伸出,食指用力的戳着胤禟的额头:“好。你给朕说说你有多聪明。” 老实说额头上被戳得有些痛倒还不算什么,对胤禟来说最可怖的是康熙说话的时候,那唾沫星子全部飞溅下来,因为他老人家居高临下,所以大部分溅落到了聪明的九阿哥的嫩嫩的脸上。 胤禟对这种不讲文明的恶习深恶痛绝,可是没办法,人家还是皇帝老子啊脑子一转,他仰着xiǎo脸,自信满满的说道:“儿臣听说皇阿玛jīng通西学,尤擅数理。那儿臣就考考您?” “嗯?考朕?”康熙心理是又气又恨又好笑。自己怎么养了这么个儿子? 不等康熙答应,胤禟就说开了:“这是一个求和的问题。1+2+3+4+……被加数每次都比上一个数多一,一直加到500,它们的和是多少?” 胤禟紧张的仰望着康熙。这个高斯的问题虽然是他临时想的,但是虽然时间短,可他也是考虑了一阵。他觉得既不能太简单,又不能太复杂,最好是能让康熙做出来,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又做不出来。这样就完美了。虽然他不清楚历史上号称jīng通数理的康熙数学水平如何,甚至他也不明白这个时代欧洲的数学水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程度?但他希望有个最好的结果。可千万不要康熙也做不出来,结果恼羞成怒。 大臣们一个个呆若木jī。倒是阿哥们有几个在哪里抓耳挠腮的琢磨。 康熙看着他,良久。笑了:“你xiǎo子,就这点本事,还想难倒朕?”说着,他转身快步走到御座前,坐下,挥毫计算开来。好一阵,答道:“12。” 胤禟也算放下了心。笑道:“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聪明真的是可以遗传的。”然后冲着康熙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谢谢皇阿玛赐给儿臣一个聪明的脑袋。” 康熙愣了一下,然后笑骂道:“xiǎo兔崽子。” 全场的气氛有所轻松。 “那朕也考考你,昨天俄国使臣到了京师,你说咱们应该和俄国人怎么谈啊?如果你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那朕就答应可以你不用去上书房了。你爱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康熙笑眯眯的说道。这样的难题不要说六岁的胤禟了,就是三十岁的康熙也觉的很是头痛。而且谈判这种事就没有标准的答案,不管胤禟想出什么样的办法,就算他真的能让俄国人反过来割地,康熙也完全可以摇摇头说:朕很失望。胤禟就得乖乖的去上书房。 康熙那样子胤禟怎么看都像上辈子儿时看的动画片里得意的狼外婆,竟然给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难题,有没有搞错,他不禁喊了一声:“和俄国人谈判?” 康熙心里暗爽着,转身招呼道:“索额图,来给胤禟把情况介绍一下。” “不用了。”胤禟笑着说道:“这可是一件大事,虽然这事情细节很多儿臣多不知道,但也这几个月也听人说了些,儿臣也问了些人,儿臣自己还查了些资料,所以也知道个五、六。” “你倒是不谦虚。”康熙笑意更浓了,他就等着儿子出丑呢:“那你就说个五、六出来吧” “没问题,不过,儿臣年纪xiǎo,又从来没有接触过政事,所以号希望皇阿玛先回答儿臣两个问题。” “你个疲懒儿”康熙笑骂道:“问吧” “皇阿玛您认为尼布楚是大清的领土吗?” 康熙愣住了。所有的大臣的脸sè也纷纷白。大清自入关后,虽然已经一统中原,可是在北疆几十年来却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真正归附的仅仅是漠南méng古各部。无论是准噶尔部为的漠西méng古四部和漠北以土谢图汗为的喀尔喀méng古三部实际上依然还是独立的政治力量。 康熙二十六年九月,准噶尔部的领噶尔丹借口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杀其弟,宣布起兵复仇,分南北两路征讨喀尔喀méng古,并扬言所借俄罗斯兵将至。此时土谢图汗正遣其弟西第什哩率近万人与俄军对峙于sè楞格斯克。土谢图汗身边兵弱将寡,又与札萨克图汗正在闹矛盾,所以札萨克图部、土谢图部先后被噶尔丹击败。并且噶尔丹很快又乘胜渡过土拉河侵入车臣汗的牧地,喀尔喀三汗顿时溃不成军。 噶尔丹的入犯导致喀尔喀三部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在去年也就是康熙二十七年在漠北享有盛誉的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活佛察珲多尔济的弟弟以“俄罗斯素不奉佛,俗尚不同我辈”的强烈建议下喀尔喀三部否决了北上投俄的建议,而使南下“全部内徙”成行。在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率领下喀尔喀三部南下投奔了清朝。所以对康熙来说,噶尔丹对喀尔喀的侵犯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如果康熙不接受漠北内附,喀尔喀三部或被准噶尔部吞并,或就近北投俄罗斯,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会使清王朝的北部疆域尽失屏障。 不过,在康熙接纳了喀尔喀三部之后,和噶尔丹为的漠西各部的矛盾也就成了不可调和。 而尼布楚河流域原是漠北méng古茂明安等部的游牧区,茂明安部在清朝入关之前已经告别故土迁徙内附当时的后金也就是满清。茂明安部内附后,尼布楚流域实际上成为了漠北其他各部的牧区。而现在喀尔喀三部归化,那么无论从历史还是法理上,尼布楚甚至尼布楚以北的大片领土都是大清理所当然的领土。 可是因为要和噶尔丹作战,所以这次和俄国人谈判的底线已经放宽了。康熙和众大臣都明白,在这种时候,俄国人肯定也不会手软,更何况尼布楚城现在还在俄国人手上。这尼布楚肯定是要不回来了。而且最后中俄双方恐怕多半会以额尔古纳河为界。 虽然之前康熙和众大臣都认为额尔古纳河以北的大多数地区都是渺无人烟的苦寒之地,以此如果能换得俄国人放弃对噶尔丹的支持,维持北疆的稳定,那完全是值得的。 可是面对不到六岁的xiǎo阿哥胤禟一脸天真笑嘻嘻的问,康熙和众大臣们的心里都沉甸甸的,一点也轻松不起来。答案就在嘴边,可是却谁都说不出口。 太子胤礽原本是想来告胤禟一状的。谁让他是宜妃的儿子,谁让皇阿玛宠宜妃呢?见大家都不说话,他乐滋滋的抢答道:“九弟,你还敢说聪明?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记清楚了,尼布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我们大清的领土了。那些俄国人不过就是痴心妄想罢了……” 这话说得康熙一阵阵脸红,看着胤礽喜洋洋的样子,他感觉这简直是在chōu他的脸,不禁气从胆生,怒斥道:“不懂规矩的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胤礽的笑容干在脸上,僵了。双眼瞟向索额图。 索额图依然低着头。他心里暗骂:你出来凑什么热闹啊。不过,他也知道这事也不能怪胤礽,毕竟俄使昨天才到,胤礽和谈判没有什么关联,所以他也没有告诉胤礽这次谈判和上次已经不同了。 “皇阿玛,您慢慢想着,儿臣先给您讲个故事,给您解解乏。”胤禟依旧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仿佛这一切和他无关。 康熙退了一步,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着这个不到六周岁的儿子。有个这么聪明的儿子,不知道该高兴呢,还是烦恼。他倒要家伙还要耍什么夭蛾子。于是扳着脸道:“讲。” “在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是多久啊?”说话的是十阿哥xiǎo胤礻我。他被梁九公牵出mén后,一肚子委屈却也不敢走。为什么呢?因为康熙只是让他滚出去,可没让他滚回去。所以他就站在mén外,无声的chōu泣着。 不过xiǎo孩的脸变得快。这时候听说九哥要讲故事。他的xiǎo脑袋忍不住就从mén外凑了进来。因为这两个月,他可是没事就跑到九哥那里去听歌、听故事。虽然大多数听不懂,不过他还是觉得很有意思。而听故事的时候,他养成了个习惯,那就是听不懂就问。尽管到最后,他还是觉得半懂不懂的。 因此,胤禟这一开口,他又忍不住问了。 胤礻我毕竟是阿哥,而且还不到六岁。梁九公见他凑到mén边,本要阻止他,想想还是算了。没想到xiǎo阿哥主动开腔了。不过还好康熙倒没什么责怪。 “唐初的时候。大概距今一千多年前。”胤禟半眯着左眼,抓了抓后脑勺。一幅绞尽脑汁的样子很是可爱,不过大家看着康熙的脸sè黑黑的均忍住没敢笑:“在青藏地区有个王子叫做松赞干布。” 康熙愣了愣。怎么扯到松赞干布去了?真够远的。 “松赞干布是个很能干、很有抱负的王子。他十三岁继承王位,很快就统一了吐蕃。吐蕃国在他的治理下,成为了在仅次于唐王朝的强大的军事政权。后来大唐和吐蕃jiāo往开始密切。松赞干布听唐使说突厥和吐谷浑都‘尚唐公主’,羡慕不已。所以很快就派使带着大量金银珠宝随唐使去向唐太宗请婚。结果唐太宗没有答应。原因很多,其中一个就是松赞干布虽然还不到二十岁可是不但已经有了三个藏族妻子,而且还有一个尼泊尔公主做王妃。” “九弟,你讲的是什么故事啊?”见到康熙的脸sè渐渐恢复常态,大阿哥心情轻松不少,忍不住问道。 “松赞干布曲折求婚路。”胤禟面无表情的说道。 “九弟,你不是就想娶亲了吧。耐心点,再等几年。”大阿哥胤禔忍不住打趣。这话一说,虽然大家都忍着没笑,但南书房里的气氛轻松不少。 胤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说得不是他:“唐太宗拒婚后,松赞干布很不满,不但觉得脸上无光,更因为这次求婚还寄托着他的国家大计:他渴望着唐公主能够将先进的唐文化带进雪域高原,以完成他武功之后‘文治’的梦想。为此他采用了‘娶’尼泊尔公主时的老办法。——当初尼泊尔王不愿嫁公主的时候,松赞干布就是用的五万兵马威胁踏平尼泊尔的办法,bī婚成功的。” “于是松赞干布立即出兵攻打唐王朝的附属吐谷浑,一方面找这个大唐驸马的晦气,另一方面也是向唐王朝示威,当然同时也尝试着进一步的开疆拓土。结果,吐谷浑王很快就败了。旗开得胜的松赞干布又亲率大军连续南下,最后攻入唐朝的领地松州。接着他再次派使带着贡品去长安请婚。这一次态度很强硬,直统统地宣布请完婚后就要立即将唐公主‘迎’走。可唐太宗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在他眼里土蕃就是个不开化的xiǎo土鳖。” “九弟,啥是土鳖啊?”三阿哥一向勤学好问,所以忍不住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就这工夫,xiǎo胤礻我见皇阿玛没什么反映,为了更清楚地听到故事,所以磨磨蹭蹭的回到了众阿哥们的队伍中。听到三哥的问,xiǎo孩子表现yù强,于是一下忘了康熙的威严,高叫着答道:“土鳖就是乡巴佬的意思。”末了他还不忘补充一句:“这可是九哥告诉我的。”以此来证明他的回答的权威xing。 松赞干布也是一代人杰。南书房里顿时连康熙都忍不住了,哄堂大笑。 噶尔丹早年曾赴西藏当喇嘛。而噶尔丹之所以能迅速击败政敌,夺得准噶尔部统治权。也是得到了的支持。在康熙十八年的时候,赠噶尔丹以博硕克图汗称号。而且噶尔丹正是打着的旗号动了对南疆的征讨。所以康熙对五世很有意见。当然了,康熙和众大臣们并不知道五世在七年前已经去世了,现在西藏是第巴桑结嘉错专政,他匿丧不报,并以的名义在支持噶尔丹。 松赞干布和五世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不过康熙和众大臣都认为胤禟这个聪明的xiǎo阿哥是在借松赞干布讽刺五世,也算是为康熙出口气。看来他说要为康熙讲故事解解乏的确没有什么其他的用意了。所以他们忍不住笑了。 当然这只是他们的想法而已。 胤禟继续说道:“唐太宗于是立刻并下令松州的军队就地攻打吐蕃军。要知道唐初军队悍勇,向来都是以少击多,不过这次松州的兵力实在有点太少了,结果被吐蕃给打败了。消息传出,唐王朝的一些属藩如南诏之类就成了墙头草,纷纷掉头归附吐蕃。甚至出现了一些软骨头的唐朝官员连人带城投降的事。向来喜欢以少胜多的李世民大怒。于是正式下诏兵,以大将侯君集为帅领兵万吐蕃军。结果,吐蕃兵大败而逃。” 大清竟然要向俄国人让步,负责此次与俄谈判的索额图心理也很不舒服。而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噶尔丹。而噶尔丹的势力之所以展得如此之快和五世的支持是分不开的。所以尽管作为太子的亲外公。向来对其他的阿哥那是能贬则贬,但他还是忍不住忘形的喊了一声:“打的好。” 接着xiǎo胤礻我见气氛热烈,一向严厉的皇阿玛也没责怪他,也彻底放开了,nǎi声nǎi气的喊道:“打死那个xiǎo土鳖。” 南书房里顿时又是一阵大笑。 胤禟也忍不住了,嘴角含着笑:“退回拉萨之后,松赞干布再次派遣使向唐王朝上表谢罪,同时仍然不屈不挠地再一次提出了请婚。这一次,唐太宗终于点了头,他很赏识这位年青赞普的xing情,并且承认了吐蕃的实力堪配公主下嫁”。 “切——”这一声怪腔怪调自然非受到胤禟数月感染的xiǎo胤礻我莫属。 其他的阿哥和众大臣们基本上都对故事的结局早已知晓,但是此刻还是大多数情不自禁出了一声叹息,来表示自己遗憾。 “唐太宗最终赐文成公主下嫁松赞干布。之前松赞干布虽然用武力统一了土蕃,可是内部并不稳定。因为文成公主的下嫁,土蕃政权得到了唐王朝的承认,使土蕃的政权彻底稳固了。此外,文成公主的嫁妆中带去了大批的工匠以及大量的五行经典、工艺技术、纺织农稼,还有医学论著和医疗器械,使土蕃迅速强大起来。这之后,唐土之间又有包括金城公主等多次联姻。可是土蕃是如何对待唐王朝的呢?”话题一转,胤禟微微的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说,终唐一朝,土蕃就是唐朝始终挥之不去的最大的边患。不可否认,文成公主的下嫁对于汉文化的传播的确是一件盛事。可是就唐王朝政权的稳固来说,唐太宗李世民下了一步臭棋、臭不可闻。” 对于胤禟的话,阿哥们大多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大臣们的心又提起来了,虽然他们不知道刚刚康熙才把谈判的底线说出来,九阿哥怎么就已经知道了呢?但他们可都是朝廷的高官,个个那都是人中的尖子,自然听出来了,九阿哥这是借李世民讽刺康熙啊 康熙的脸又变得铁青了。 胤禟没管这些,反而气宇轩昂的加快了语速:“对唐王朝来说,这就是儒家所提倡的宽大为怀,以德服人。可是对土蕃人来说,打了大败仗只需要派个使告表说两句好话赔个不是,事情就能过去,而且还能得到赏赐。既然唐王朝如此的以德服人,那还客气什么,尽管抢掳好了,反正大不了最后赔个罪就是了。在我看来唐王朝对于土蕃的政策那就是八个字‘我处钱多人傻速来。’” “我处钱多人傻速来。哈哈好玩好玩。”其他的阿哥多多少少都听出有些不对了,可xiǎo胤礻我不知道啊,他拍着两只胖乎乎的xiǎo手笑呵呵的问道:“九哥,世上真有这么蠢的人吗?” 话音刚落,已经气得浑身打颤的康熙再也憋不住了,大吼一声:“都给朕滚” 八阿哥jīng明过人,眼见不对路,第一个冲出了房去。其他的阿哥紧随其后狼奔而出。 等胤禟拉着十阿哥胤礻我向外走的时候,xiǎo家伙还眼泪汪汪的不知所措,chōu咽道:“怎么又是我?” 波ok 外卷之梦缘1 外卷之梦缘第一章梦中来客 瓦蓝的天空布满了银白sè的云絮,微微的风儿轻轻吹过。温暖的太阳照在白xiǎo天身上,让他的勇气又增加了一分。 一个白衣长裙的nv孩面朝大海亭亭而立。海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向后飘起,长裙似乎也鼓dàng起来,她缓缓的张开双臂,就像要凌空飞渡的仙子。 刚刚的风似乎并没有这么大,不过白xiǎo天顾不上这些。他加快了脚步,不快不行啊,要是她飞走了怎么办? 天啊,她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老天,她竟然亮出了一对纯白的xiǎo翅膀,天啊,简直比昨天隔壁大颧骨家弹的那g棉huā还要白。这……这不是西方传说中的天使吗?她……她要飞走了,我怎么办? “别走贝贝,别走。”白xiǎo天双手捧着一大包冻米糖,在那里捶xiōng顿足。 可是,nv孩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向着大海的深处飞翔,越飞越远,越飞越高。 白xiǎo天大吼一声,猛的跃起。我的天,这旱地拔葱厉害少说也有十几米高吧。有此神功,不去为国争光,不去拿世界金牌实在是可惜了。不过,白xiǎo天顾不上这些,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追好家伙,两手拼命的刨动,两tuǐ使劲往下蹬。咦,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狗刨式吗?没办法,白xiǎo天游泳姿势纯粹是野路子。这天上飞和水中游实际上没什么太大的不同,不过就是媒介由水变成了空气,所以白xiǎo天自然而然的使出了这唯一他会的游泳姿势。没办法,这他熟啊。只是原本,他手上满满抱着的冻米糖不知怎的凭空消失了。不过白xiǎo天现在很忙,没工夫想这茬,到时候再说吧。 还别说。这狗刨式样子难看,却tǐng管用。怪不得说这包子有ròu不在褶上呢?nv孩的飞翔的样子倒是tǐng优美,可惜这速度却不怎么样。白xiǎo天三刨两刨就追成了平排。 “贝贝、贝贝。等等我。”白xiǎo天偏着头看着林贝贝。长长的眉máo、大大的眼、高tǐng的鼻子、圆润的嘴、白白的皮肤、长长的tuǐ、再加上微笑时一对浅浅的xiǎo酒窝,(实际上,白xiǎo天只能看到一个酒窝,因为他看到得是侧面,不过人的想象是无限的。)我的天,人怎么能美成这样呢?白xiǎo天心情一jī动,手脚同时停止运动,直接如中弹的轰炸机一般向大海俯冲。高手就是高手,就在落入大海的瞬间,白xiǎo天两脚向海面快速的luàn蹬,姿势虽然不雅,但是效果绝对比什么“一苇渡江、凌bō微步、”强上数倍,因为白xiǎo天迅速象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般向天空发shè。啊多么优美的一段抛物线。白xiǎo天重新回到了林贝贝身边:“不好意思,我第一次飞。”(天啊,请原谅他吧。恋爱的人总是盲目的,而单相思的人更是疯狂的、忘我的。否则,他一定会想:我怎么会飞?难道我是超人?) “你是谁?”林贝贝继续悠闲的飞着,说话时,头部没有任何的变化,所以,白xiǎo天还是只能看见一个侧面。 “我是白xiǎo天,五班的。我家也是安电的。”白xiǎo天看她没什么反应:“我们是xiǎo学同班同学,你不记得了?马毓芬跟我很熟的。”他紧张的差一点又要俯冲第二次了。 “噢,我有点印像了。”林贝贝转过头,一脸正sè的望着他:“不过你还是叫我林贝贝好了。” “可是、我……我……有……你爱吃的冻米糖。”说着,白xiǎo天的右手上忽然凭空多出了一大包冻米糖,当然他的左手任务更重了,非常辛苦的继续在刨着。 白xiǎo天咽了下口水:“是你最爱吃的老唐饼店的冻米糖。” 天啊,这么白痴的回答,如果有nv孩会上钩的话,其智商等级很值得怀疑。 林贝贝撇了撇嘴:“谁告诉你我爱吃冻米糖的?这东西太粘牙了,我喜欢吃巧克力。” “巧克力?”白xiǎo天无名之火怒上云霄,心想:好你个马毓芬。骗了我三块酱饼外加十二颗xiǎo白兔,竟然提供假消息。我明天不用弹弓打你家玻璃窗,我就跟你姓马” “是啊,巧克力,你有吗?很贵的。” “当然,当然有了。”白xiǎo天两手抓耳挠腮的,两tuǐ也忘记了蹬动,可是他不但没有掉下去,而且还继续和林贝贝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向前飞翔。 “我……今年过年时的压岁钱都没上jiāo。有三百多块呢?能买不少巧克力吧?” “三百块?应该不少,不过,不过,安城根本就没有巧克力的地方。反正我是没有看到。” “那……那”白xiǎo天使劲地抓后脑勺:“那也不要紧,我爸马上要去上海出差了。我让他多带些回来。” “真的?”林贝贝的两个大眼睛忽闪忽闪,仿佛就像两个闪烁的xiǎo星星。 “当然了。”白xiǎo天把他xiǎoxiōng脯拍的“嘭嘭嘭”的响。 他又看了林贝贝一眼,一脸豪爽的说道:“既然你不爱吃,那这些冻米糖我就扔掉了。” “别,扔了多可惜啊。”林贝贝左手紧紧地握着他的右手:“怎么说也是你的一番心意。不能làng费了。我们一起把它吃了吧” “好啊、好啊。”白xiǎo天拼命的点头。 ……………… 落地了,茫茫大海忽然变成一片令人神爽的huā园。不过二人谁也没有在意这个问题。爱情的确会影响人的智商。 huā园里栽着许多高高的柏树和白杨,整洁的、长方形的草地周围是带柱子的走廊和长满青苔的石板路;草地上还到处盛开着鲜huā,有火红的腊梅、雪白的百合、粉红的康乃馨、紫sè的郁金香、金黄的秋菊……天啊,这根本不是一个季节的huā,这又不是温室。但是谁让白xiǎo天想让它们开呢? “好美呀”林贝贝跑到huā丛边看看这朵、望望那朵赞叹道。 白xiǎo天双手chā在kù子兜里,站在那傻笑。 “嗡……嗡”一只辛勤的xiǎo蜜蜂在huā丛中忙碌着,但是它的勤劳没有得到美nv的赞叹。 林贝贝“啊”的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岂有此理?”白xiǎo天四面看看,没有发现顺手的家伙,于是脱下身上的棉袄,(天啊,他穿着厚厚的棉袄,而林贝贝穿着薄纱的白长裙。这是一个古怪的季节。)成为了一名光荣的赶蜂人。 “我打、我打。我再打。哈哈、我打着了、打着了”就在白xiǎo天兴奋的叫喊着,忽然只听见了上空一阵急促的风声,然后他眼前一黑,这个世界停止了转动。 …… 不知道过了多久。没办法,因为这个世界暂时还没有时间。 “喂,那个谁?挪挪、你坐到我的头了。”白xiǎo天愤怒的咆哮。 薛xiǎo雨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róu着疼痛的尾椎骨,一边看了看四面八方,然后又看了看那位被她一屁股坐到地下十公分的家伙。 白xiǎo天的其他部位还好些,好歹还在地面之上。可他的头部直接就在薛xiǎo雨tún部的撞击下硬是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坑。手忙脚luàn之下他终于爬了出来(全身无伤,厉害):“喂,你谁呀。也不看地方,你就luàn坐。我……” “大哥哥好。”薛xiǎo雨甜甜的叫了一句。 白xiǎo天一看,愣住了,哇塞,简直太可爱了。一个粉雕yù琢的xiǎo姑娘在冲着自己甜甜的笑,我的天,白xiǎo天心想: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了,只是不记得xiǎo时候的林贝贝有没有这么可爱。哇塞,竟然还长着一头金发。白xiǎo天的口气一下温和了许多:“***,你好。” “大哥哥,请问你就是传说中的中国人吗?” 薛xiǎo雨的话差一点让白xiǎo天一下méng了。她竟然问我是不是中国人?而且还加上传说中的?白xiǎo天转念一想:xiǎo家伙年纪xiǎo,可能不太懂她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让我逗逗她吧。 “这么说,你不是中国人了?” 薛xiǎo雨迅速的点点头。 “***。不要以为你染了个黄头发就是外国人了?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想的,这么崇洋媚外。”白xiǎo天说着说着唱了起来:“……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中国印。……流在心里的血,澎湃着中华的声音。就算生在他乡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大哥哥,你唱得好难听哦。”薛xiǎo雨笑眯眯的说道。 “你……甭管好听不好听,这歌声代表着每个中国人的心……” 薛xiǎo雨xiǎo脸非常严肃:“可是,大哥哥我确实不是中国人啊。” 白xiǎo天非常生气。这也不能怪他。从出生到如今15岁的他,除了在电视上还真没有见过一个不是中国人的人。他左手叉腰,右手指着薛xiǎo雨:“你不是告诉我你是米国人吧?”他鼻子哼哼着,故意把美国说成了米国。 薛xiǎo雨摇了摇头:“爸爸说,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的话,我本来应该是美国人的。不过,现在美国已经没有了,所以,我也成不了美国人。” 白xiǎo天狠狠的瞪着薛xiǎo雨,他已经给她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可是偏偏薛xiǎo雨的样子是可怜兮兮外加极度真诚的hún合体。 “这xiǎo孩,也太能说慌了,我看你编。竟然还敢说美国已经没有了。那我看你接着怎么编?”白xiǎo天笑眯眯的说:“***,你家住哪啊?” 薛xiǎo雨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马丁和薛yù梅从来没有教导过她与别人相处。也没有告诉过她:万一遇上不认识的人,千万不要随便说话。因为其实这纯粹多余,因为几年来岛上除了他们一家三口,再没有第四个人。要真遇上敌人,那岛上的秘密也根本藏不住。所以,薛xiǎo雨实话实说:“我家住在马尾藻海的岛上。” “岛上?马什么海?在哪?”白xiǎo天一听。是从沿海地区来的,经济发达就是好啊,这xiǎo孩说起谎来都不带眨眼的。教育质量就是高。 “马尾藻海这么有名的地方你都不知道?”其实马尾藻海有多有名,连薛xiǎo雨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她下意识的觉得不能让白xiǎo天看不起。 白xiǎo天摇摇头:“没听说过。” “那你听说过西大西洋吗?”薛xiǎo雨问道,白xiǎo天一听,心里真是笑歪了,这xiǎo孩太能扯了。西大西洋?老实说,太平洋在地球仪上我还熟点。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他打定主意想听听这xiǎo孩的谎怎么继续说下去。于是他点点头。 “那你听过百慕大三角吗?马尾藻海就在百慕大三角里。妈妈说:很有名的。”薛xiǎo雨一笑lù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百慕大三角?我的娘啊,还真TMD会编呢?”白xiǎo天彻底无语,他彻底被这xiǎonv孩打败了。算了,还是去找林贝贝吧这时候,他才发现,林贝贝忽然不见了。 “贝贝、贝贝。”白xiǎo天大叫,可惜无人回答。 “大哥哥。”薛xiǎo雨扯了扯他的重又穿在身上的棉袄:“你能告诉我今天是几号吗?” “今天是劳动节。”白xiǎo天毫不犹豫地说道,看着薛xiǎo雨一脸mí茫,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也就是五月一号。” 薛xiǎo雨点点头:“谢谢哥哥。你能再告诉我今年是哪一年吗?” 白xiǎo天像看一个怪物一般看着她,看她前面撒起谎来,大气不喘的样子,怎么也不像连年月日都nòng不明白的xiǎo屁孩,难道她又想耍我。管她呢?我还是找我的贝贝去。于是他没好气的回答:“1990年。” 说完,他移动脚步,大声的叫喊:“贝贝,贝贝你在哪里呀?” “大哥哥,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薛xiǎo雨再次抓着他的棉袄。 “你还真是烦呢?这里不就是……”白xiǎo天忽然愣住了,抓抓脑袋,四下张望起来。草还是那样青,huā还是那样美。这时候,白xiǎo天才想起: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可是他怎么会来到这里的呢?白xiǎo天使劲的想:之前他是在追林贝贝。再之前……于是刚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大海、林贝贝变成了天使,自己会飞了、准备一起吃冻米糖,然后他们就降落到了这片huā园。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白xiǎo天猛搓自己的脸:见鬼。我不是在做梦吧? “大哥哥,你怎么了?”薛xiǎo雨抬着头,一脸关心的望着他。 白xiǎo天没搭理她。继续想:今天是五一劳动节,休息。白天爸、妈带着我和xiǎo妹去了公园,还坐了“登月飞船”,还遇上了林贝贝,不过她竟然不认识我。晚上回家后,我就睡了。对了,我应该是睡了。那么说我应该是在家里才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呢? 白xiǎo天疑huò的望着四周,忽然毫无征兆的草地没有了,huā园没有了,原来的一切都没有了。 四周变成了一个大约10平米的xiǎo房间。房间里一左一右各有一张g。两张g中间有一张书桌。桌子旁边有两张椅子。白xiǎo天此刻正坐在右边的那张g上,边上是一个红漆的大衣柜。大衣柜正好处于房间的西南角上,往左就是一张方形的餐桌。再过来,就是旁边和前面各有一扇关闭着的mén。 这里正是白xiǎo天的家。这间北屋是他和妹妹白楚的房间。那两扇关着的mén,一扇通着爸**房间——南屋,另一扇则是通向厨房以及总mén。 “这是哪?”薛xiǎo雨一脸惊讶,她被这忽然而来的变化,有些吓傻了,甚至忘了哭。 白xiǎo天自言自语:“现在应该是晚上啊。” 房间忽然起了变化。整个房间的光线一下暗淡下来,只有不太明亮的月光从靠北的窗户洒进来,让房间变得不那么黑暗。 白xiǎo天望了一眼,对面空着的g:“xiǎo楚怎么不在睡觉,这么晚她到哪去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g上就多了一个正在沉睡的nv孩。白xiǎo天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正是xiǎo妹白楚。 白xiǎo天从g上一跃而下, 两步就来到了妹妹g前,本来想把她叫醒,看着她睡得香甜的样子,有些不忍心,所以还是算了。 不过,白xiǎo天还是觉得怪异,太怪异了。他下意识的往脸上掐了一下:痛,非常痛。 白xiǎo天抬头望向窗外。 一轮圆月高悬空中。月光不太明亮,但是白xiǎo天还是可以勉强看清窗外的情形。阵阵疑huò涌上心头。不对呀。他家住的是厂里的宿舍楼。这楼前后左右可到处都是宿舍楼。他家后面大概也就二、三十米的地方就是一栋六层楼、共有四个单元的宿舍楼,那栋楼后面在过去还有好几栋楼呢。老妈不止一次的抱怨,这楼之间隔的太近了,而后面那栋楼三层有家人家特别喜欢打麻将。经常招呼一大群人在家里打麻将,通宵那是常有的事。半夜里呼三吆四的,让人根本无法入睡。老妈还几次气得不行,想去打电话报警。不过,都被老爸拦住了,毕竟都是一个厂里的,虽然不熟,但是也没必要nòng得这么僵。 可是现在白xiǎo天看得很清楚。窗外什么也没有,准确地说除了一轮月亮什么也没有。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所在的这么一栋房子,这也太怪异了。 白xiǎo天正想到这里,忽然后面就出现了一栋宿舍楼。和他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而且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再后面几栋楼的一角。再接着就传来一阵洗麻将的声音,然后就是打麻将的吆喝声。(洗麻将还吆喝什么?原谅他吧,白xiǎo天不会打麻将) 白xiǎo天的心更加mí茫了。眼睛在窗外一阵扫。怎么没有路灯呢?刚想到这里,几座路灯一下子出现在眼前?怎么没有树呢?那些自己记忆中的地方马上就出现了一颗颗大树。白xiǎo天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一切太诡异了,喜的是莫非自己变成了无所不能的神仙。 “啊——”薛xiǎo雨一直跟在白xiǎo天的后面,自然靠在窗边看到了这一幕。此刻都终于大叫起来:“鬼呀” “不要,不要……”白xiǎo天嘴里叫着,他不想这么晚了爸妈被吵醒,所以下意识的想用手捂住她的嘴。 ………… “不要、不要。”白xiǎo天躺在g上,双手挥舞着。 “xiǎo天,快点起来”赵yù芬一阵猛力的推搡,终于把儿子推醒。 白xiǎo天睁着朦胧的双眼,看着妈妈:“妈,你怎么在这?” “少罗嗦。赶快去刷牙,洗脸。”赵yù芬指了一下墙上的挂钟:“都快七点半了。还睡” 白xiǎo天趿着拖鞋,一脸倦怠的向厨房走去。 “哥,你昨晚做什么好梦了?拼命的傻笑,把人家都吵醒了。”白楚洗漱完毕,正在挂máo巾,一脸的愤愤不平。 “我难道是在做梦。可是……自己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呢?”白xiǎo天自言自语。十五岁的白xiǎo天做过无数的梦,可是在记忆中梦醒之后,自己从来就没有记住过一个完整的梦。基本上都是毫无印象,偶有记忆的也不过是残梦碎片而已,却根本形成不了什么连串的信息。倒是爸爸白建国、妈妈赵yù芬和妹妹白楚多次说他晚上说梦话,而且说的很大声。只是他们十次有九次到了第二天也不记得他昨晚说了些什么。于是赵yù芬开玩笑的说:要是他生在**年代,可就糟了。老是说梦话,这不是叛徒也是叛徒。 可是这一次。自己甚至记得每一个细节,还有那个怪怪的xiǎonv孩。这真的只是梦吗?白xiǎo天摇摇头,开始刷牙。 ……………… 一早上,白xiǎo天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第二节课后是课间cào时间,白xiǎo天拉着林贝贝的同桌马毓芬到了cào场的偏僻的角落。 “什么事?马上就要做cào了,你快点说。”马毓芬显得有些不耐烦。 “我……我想问一下,贝、林贝贝真的最喜欢吃老唐饼店的冻米糖吗?”白xiǎo天全然没有了梦中的劲头,尽显他内向的本sè,说话也有些结白。 “当然。我骗你干什么?”马毓芬点点头。 “可是我听人家说她……她最喜欢吃的是巧克力。”白xiǎo天低着头,右tuǐ轻轻的踢着地上的xiǎo石子。 “呵呵呵。”马毓芬捂着嘴一个劲的笑。 白xiǎo天诧异的看着她:“你笑什么?” “有巧克力,谁还会吃冻米糖啊?问题是你有吗?巧克力可是很贵的哦。”马毓芬上下打量着他。 “哼,别瞧不起人。总有一天,我会拉着一黄河大卡车的巧克力到你面前。”白xiǎo天白了她一眼:“看什么看,反正不会送给你。” 马毓芬捂着嘴白笑:“原来你这么有出息。祝你早日成为巧克力厂的货车司机。”马毓芬说完,扭着她的胖胖的身体回到她们班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