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穷人
第一章婚礼
“蓝总,恭喜、恭喜啊”陶毅听到这句话,机械的端起了酒杯,一仰头就灌了进去请记住我)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杯了,也不清楚刚才喝进去的到底是啤酒、白酒还是红酒,不清楚到底是谁劝的酒事实上这六十多桌宾客中他认识的人屈指可数,基本上都是娘蓝月馨的客人
“怎么了?”蓝月馨和客人招呼之余,侧身轻声地说道:“对不起啊,我知道你不喜欢应酬的可是都是朋友,结婚如果不聚一下,实在是说不过去……”
“我知道、我知道”陶毅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胳膊
蓝月馨从身边伴娘手上拿过盛满“酒”的酒杯塞到他的手上:“我知道你酒量好不过,好虎架不住群狼啊,现在婚宴上哪还有郎老老实实喝酒的?”
“那、也好、也好”陶毅目光显得有些呆滞,点点头
“蓝总,多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啊……”一个喝的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脚步有些踉跄的走到跟前,酒杯刚举起,身子不自禁的晃了一下一杯酒直接洒在了陶毅的卡勒塞尼西服上
“对、对不起、对不起”男人赶忙拿起一旁酒桌上的餐巾想要给陶毅擦拭
“没事、没事我自己来好了”陶毅接过餐巾擦了两下,然后对蓝月馨说道:“月儿,我去下洗手间”
“我陪你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马上就回来,你陪客人”
正说着,又有两名宾客高举着酒杯走了过来:“蓝总,恭喜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蓝月馨无奈的望着陶毅离去的背影,然后很快微笑着面向两名宾客:“谢谢、谢谢”
陶毅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正在一旁的水池边洗手就听见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真是想不到啊,蓝月馨的老公是这么一个人?我还以为这小白脸长得有多俊了,实在是太失望了”
另一个女人吃惊的声音:“他是吃软饭的?不会?个子还没蓝月馨高,皮肤又黑,年纪好像也不小了我还以为他是什么大老板呢?”
“切,大老板?连个固定工作都没有不过,这结婚就像穿鞋,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的脚都知道,也许人家就好这一口呢?”第一个女人出一声轻笑
陶毅关上水阀,转身走到两个女人身边,默默的瞪着她们
两个女人顿时不知所措,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仿佛石铸一般,僵住了
“老公,没事?”蓝月馨虽然知道陶毅的酒量,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应付了一下宾客就赶过来了,也想顺便上一下洗手间,没想正好看到了这一幕虽然她没有听到前面的话,但是看这幅架势就明白有些不对
“没事”陶毅耸了耸肩:“这两位太太正像我请教:用那种牙膏清洁口腔最有效?我跟她们说:哪种牙膏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要记得勤刷牙,其实不刷也无所谓,但是你不刷牙就跑到这种人群密集的公共场合来污染空气就不好了你们说是,两位太太?”
两个女人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走,老公我跟你介绍两个朋友”蓝月馨尴尬的向两个女人点点头后,赶忙拉着陶毅向大厅走去
“老公,到底怎么回事啊?”走了几步,蓝月馨小声问道
“没事”陶毅苦笑了一下的确,自从陶家破产以后这九年多时间,他遇到得白眼实在举不胜数以前还好些,反正他基本不和以前的朋友来往了,也没几个人知道他以前的底细倒也还算太尴尬可是这两年他和蓝月馨在一起后蓝月馨的朋友、客户甚至公司里的员工当面虽然客客气气,但是背后比这难听的话那是多了去了老实说他也有些习惯了陶毅上下打量了一下蓝月馨,现穿上了高跟鞋的她的确要比自己要高出一些,再加上她身材苗条,如果不站在一起的话,给人感觉似乎比自己要高出很多他干咳了一声:“月儿,你以后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穿高跟鞋,行不行?”
蓝月馨飞快的把舌头一伸:“知道了,老公”这个样子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uā季少女
俩人迈步正要向里走,忽然大厅口处一阵ā动一个戴着宽幅墨镜的摩登女郎正款款走来
蓝月馨快步迎了上去:“霈霈,想不到你真的来了?”
“蓝大老板结婚,我敢不来吗?我生了几个胆子啊”摩登女郎话刚说完,只见宾客中就有两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忽然从人群中冲出,然后几乎同时在女郎面前停住,最后异口同声地说道:“霈霈姐,能给我签个名吗?”
“没问题”林霈霈笑着从小挎包中拿出一支笔,两个女孩互相看看,然后又是同时转过身去:“签在背上,谢谢”
林霈霈飞快的签完后,然后把笔递给后签的那个女孩:“送给你了”
“谢谢霈霈姐”女孩笑容满面的同时不忘得意的向另一个女孩示威——扬了扬手中的笔
林霈霈赶忙从包里又掏出了一支笔,递给另一个女孩:“这支送给你”
就在这时,“哗啦”一下子酒桌上的宾客们一下子涌过了一大半,而好几个餐厅里的服务员也眼明手快挥舞着笔和点菜单来寻求签名了
林霈霈摘下墨镜无奈的向蓝月馨摇了摇头签了好几个名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高高的扬起右手对着不远处的陶毅连连招手:“阿毅,我刚才在厅口的走廊上看见白小天了ǐng着急的样子,应该是找你的可是我让他和我一起进来,他又不进来你看是不是出去迎一下”
虽然酒店现在很噪杂,但是陶毅还是听清楚了:“白小天?”他愣了一下,低头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向外走
“老公”蓝月馨快步走到他的身边
陶毅右手拥着她的肩,轻轻的抱了一下:“放心好了,我能处理好了有你在,反而尴尬”
蓝月馨点点头:“那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陶毅微微一笑:“我办事,你放心”说完,向外走去
才走几步,蓝月馨又忍不住跟上几步,叫了一声:“老公你……”
陶毅转过身来:“放心,没事的白小天,你还不了解吗?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你看他在走廊上不进来就知道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总之是我对不起小慧今天我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也就是了再说以前,光是我欺负他,今天也该白小天出出气了”说着,挥了挥手,大踏步向外走去
蓝月馨愣愣的站在那里,嘴里喃喃自语:“……是我对不起小慧……”
陶毅很快走到厅口两位礼宾小姐同时微微一鞠躬:“欢迎下次光临”然后分别把左右两扇同时推开
陶毅左脚迈了出去,然后情不自禁的转身回望他的目光没有任何迟疑迅凝结在了正在给歌迷们签名的林霈霈身上
林霈霈此时也不知怎的是忙里偷闲或者是鬼使神差的正好向这边望来
时间仅仅不过半秒钟,陶毅看得清清清楚楚,人群中的林霈霈一袭白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还是美的那样惊心动魄陶毅鼻子莫名一酸,眼角湿润之际他仿佛看见了十几年前那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十几年了,到今天为止,那个心中的皂彻底破灭了,虽然这份感情自从陶家破产以后他就已经在心中放下了可是,这一刻,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裂了一样,鼻子阵阵酸,而咽喉也莫名的哽咽起来于是,他低下头,伸手去掏烟
时间虽然只有半秒钟,林霈霈望的明明白白陶毅就那样直直的望着自己有八年还是九年?他不曾这样望着自己,自从他家里出事之后,他就处处躲着自己,即使偶尔不期而遇,他也不是沉默不语就是闪烁其词,而他的眼睛不是望着别处就是干脆低着头当年那个意气风甚至有些恣意妄为的少年彻底不见了她想帮他,可是她知道他在躲她她知道当年的他是极度的自信,那件事之后则是极度的自卑她知道也许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彻底帮他解开心结的只有自己,可是她当时犹豫了最后她佯做不知因为她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可是她给不了他虽然她当时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喜欢这个男人,甚至直到今天,没有第二个男人走进过她的心里可是这份爱意如果和她的明星梦想比实在是轻得太多而当时她才刚刚有点名气不用经纪人提醒她也明白如果有了这份感情会带来什么?因为竞争实在太jī烈,她这样的小明星多若星河即使她一直如履薄冰,一直勤奋进取,到如今也不过依然半红不黑如果当时选择了他,那就不用说了
林霈霈望得明白他就这样看着自己,一若当年,没有半点闪烁恍惚间,一个穿着牛仔的男孩忽然从树后蹦了出来,大叫道:“林霈霈,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那个男孩肤è黝黑、个子中等,瘦的像根豆芽菜,可是他的眼睛热的仿佛在向外迸火uā,似乎可以融化整个世界如今他还是直直地望着自己,只是他的眼里没有火uā,有的是无奈、懊丧还有一丝绝望林霈霈的心仿佛被一把小刀一下一下的割着、心痛的感觉自从父母逝世后已经多年没有降临到她的身上了,真是久违了
难道自己想要的真的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她在心里问了自己一个拗口的问题她有些后悔,不过她知道,晚了
陶毅再次抬起头,嘴里已经叼了一支烟他的眼半眯着,“啪哒”一声,金属打火机出清脆的声响,可惜没有火苗他低声咒骂了一声,然后又是“啪哒”一声,着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良久七、八个烟圈方冉冉升起他把打火机放回了口袋然后冲她笑了一下,嘴翕动几下,然后转身离去他的声音很小,小的连站在他身边的礼宾小姐也没有听到他说了些什么也许他只想说给自己听
可是,林霈霈却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按理说她没有过语方面的学习,可是她还是知道他说的是:“别了,小凤”小凤是她在家里的小名自从父母去世后,连哥哥也很少再这样称呼她了林霈霈情不自禁的向前一小步,眼睛里噙着泪水:“别走,阿毅”虽然是情不自禁,但是声音却不大,再加上她身边围满了jī动的歌估计最多也就是离她最近的两、三个歌迷能够听到她的呼喊
但是,似乎陶毅也听到了她的喊声,尽管这应该不可能他走了两步,站住了仍然背朝着她,缓缓的抬起没有夹烟的右手,然后极其艰涩的挥了两下之后他向左一拐,消失在视野
林霈霈心如刀割
“霈霈小姐,我最喜欢你的歌了您能帮我签个名吗?”一个满脸青ūn痘的男孩奋勇的排开众人,挤到她的面前
林霈霈看着面前一张张热切的脸,微微闭了下眼睁开后,脸上又挂起职业的笑容:“大家不要急我今天有时间,一定会让大家都满意的”
陶毅走出口,左右张望都没现白小天的影子,正纳闷时,一只手忽然揪住他的衣领拉着他就走“喂,阿小天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嘛”
“说个屁”白小天头也不回,拉着他就走不过脚步匆匆间,他那受伤过的左uǐ吃力起来行走间,显得一高一低,左右起伏
“阿小天,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好了”陶毅用尽全力,终于掰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两步,大声地说道:“今天我结婚,你多少给个面子”说完后,却不敢再看着他,低下了头
“面子?好,我给你”白小天猛的推了陶毅一下陶毅踉跄两步,白小天飞快的跟进,一记右拳正中他的左眼眶陶毅再退一步,靠在了走廊边的护栏中的一根柱子上
他捂着左眼眶:“阿小天,你疯了”
“我是疯了”白小天的两眼通红,恶狠狠的望着他:“你害了小慧,我恨不得吃你的
“小慧,还……好?”陶毅结结白白地说道
“好,好到吃农了,舒坦的很呢?你要不要尝尝,我给你买两瓶,放心,这点钱我还有”
“农她……她怎么了?”陶毅两手前出试图去抓白小天的衣服
白小天右手一推,他再度靠在柱子上然后挥起左拳,砸在了他的右眼眶上顿时两眼乌青,已经有了大熊猫的雏形
“你个王八蛋,把小惠害成这样,你还好意思说?”白小天退后一步,有些气喘:“我这拳是代她打的你要是还有良心,现在就跟我走”
“这么说,小慧没……事了”陶毅也顾不得痛了,两眼直盯着白小天
“我现及时,送到医院洗过胃后,暂时算是没事了可是她的心却死了”白小天狠狠地往地下吐了口唾沫:“你个王八蛋,你必须跟我走就算是要分手,你也要当面说清楚,你写封信算是怎么回事?”
“我……我今天结婚,实在是……走不开”陶毅再次低下头
“那好,明天,我在医院等你”
“阿小天”陶毅作了一个深呼吸:“我已经和小慧说过无数遍了,可是她……她根本不听我……我去了也……也没有用”
“王……八……蛋”白小天奋起一拳正中陶毅的嘴巴,顿时陶毅满嘴鲜血
白小天的右手也在向外淌血,不过他显然顾不上这些:“这拳算我的你个王八蛋我早就看你不是个东西,高中的时候就仗着家里有钱,在同学里前狐假虎威的为了要逼我换座,竟然叫小流氓勒索我这个特困生”
陶毅吐出一口血,带出俩颗牙:“对不起,那……那个时候,我……我……”
“我知道你喜欢林霈霈,全班都知道这也算情投意合虽然你为人有些嚣张跋扈,虽然我讨厌你这个人,不过敢爱敢恨,我还是有些佩服的所以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了可是我还是看不起你,家里有这么好的条件,可是你却是个大草包到了最后连个大专都没能考上,只能跑到国外去文凭你家出事之后,我就看不起你了你躲起来连林霈霈的面都不敢见,真是个懦夫”白小天说完又是一拳,这次还是右眼眶,顿时由青转乌了:“这一拳我是代林霈霈打的”
陶毅只是咧了一下嘴,一下怕痛的他竟然就这样静静的受了这一拳:“老实说,我也瞧不起我自己”
白小天冷冷的哼了一声:“你愿意怎么样,那是你自己的事可是你为什么要来招惹小慧难道就因为她喜欢你,她就欠了你的?”
陶毅耷拉着脑袋,没有吭声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如果不喜欢我妹妹,就请你走开?”白小天右手食指差一点指到他脑上了:“你明明知道我父母早就不在了,只有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你明明知道小慧她心重,脑子里一根筋可是你还不放过她你个王八蛋把我们家当成避难所,而且一避就避了七八年,你可真够好意思的?这七、八年她一心思扑在你身上,什么都紧着你,到如今手上的存款不到三千块……你就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就是条狼七、八年也会有感情,你拍拍屁股就走,你真是禽兽不如啊”
“我……对不起”陶毅低着头,半晌:“你知道祖云生害的我家家破人亡,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可是七、八年了我想了无数的办法,却还是一贫如洗我承认我不爱小慧,可是我也有感情,好多次我都想:就这样算了,和小慧好好的过日子可是,我做不到”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掏出一沓一百元的人民币:“实在是对不起,你拿去给小慧补补身体我就不去了,去了,只会让她难过”
“这钱是你的吗?拿女人的钱想来赎罪,你可真是好意思?”白小天哈哈大笑,右手猛地一甩,钞**尽数击落在地,迅随风飘散开来不少飘飘向着楼外飞去
“实在是对不起”陶毅低头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白小天急行一步,左手用力抓住陶毅的右肩把他的身体扳转回来,然后举起右手一记老拳,这一拳打的陶毅摔倒在地,鼻血“汩汩”的向外流
“你个蛋你害了小慧还不够,还要去害蓝月馨你这种人渣活在世上简直就是祸害”说完白小天冲上来又抬起右uǐ踢了他俩脚,然后怒气冲冲转身走了
一会儿,一个女服务员靠上来,把陶毅慢慢的搀扶了起来:“先生,你没事?需要报警吗?”
“没事、没事”陶毅咳了两声,血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左手连摆:“不用了不用了都是朋友,闹着玩的”
“先生”女服务员看着他浑身触目惊心的伤痕:“那……要叫救护车吗?”
陶毅把右手从服务员胳膊里ōu了回来,然后轻轻的把她推开:“没事,一点小伤不要紧的”刚走两步,脚有些软,身子一斜,于是靠在了护栏上:“我真的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你忙你的去别管我了”
就在这时,陶毅就听得身后那女服务员出一声尖叫他刚想转身,一个人影冲到了他的身后,一下抓紧了他的双uǐ,然后猛地把他往外一掀陶毅没有来得及任何的反应,身体已经飞出了楼这时他依稀听到一个男人在喘着粗气地说:“……你也别想……”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酒店在三楼,虽然楼层之间相距很高,但是不到十米的距离陶毅还是很快就落了地至于那一处先落地,时间太短,陶毅不知道他只觉得痛小时候他就怕痛,吃可以,可是决不打针,小学里好几次学校组织统一打预防针,他都想方设法逃脱了可是今天他才知道,原来痛可以难受到这种地步相比来说打针和白小天的老拳带来的痛苦简直不值一提
陶毅不停的吐着血他听到似乎有不少人在向他身边聚集他想站起来,可是全身没有一点力气,这显然是个不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冲上来,一把抱住了他,摇动着他的头
“陶毅、陶毅”是个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他睁开眼睛,可是似乎不停的有液体在向眼眶外流淌,眼前什么也看不到
“陶毅、陶毅我是白小天,你怎么了?听见我说话了吗?你个懦夫,别想就这样一了百了你个人渣,快起来”白小天的声音有些颤,他是很痛恨这个家伙,可是可是毕竟是老同学,毕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好几年这才一转身,怎么就生了这样的事情?
原来是白小天陶毅想要说话,可是他觉得一丝力气也没有了他似乎连睁眼的力气也丧失了,而且身体的痛楚也在不断的消退
我要说话,我不会让你瞧不起的陶毅积蓄着力量,好一阵,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小的几不可闻:“我、我…不…甘……”一阵风儿起,一张原本落在酒店三楼护栏外的百元大钞飞了起来,飘飘转着圈儿飘下最后它落在了陶毅淌满鲜血的脸上
“哥、哥快醒醒”
陶毅大喊一声:“我不甘心啊”翻身坐起
眼前一个十二、三岁扎着双角辫子的小女孩张大着嘴呆呆的看着他:“哥,你也太神了?才躺下去不到十分钟,就可以做梦做到这种地步?,你都做什么梦啦?”
陶毅怔怔的望着女孩眼睛小小、眉淡淡,鼻子正皱着,嘴巴倒是不小,一张瓜子脸上的右半边正挂着一个浅浅的酒窝,虽然算不上非常漂亮,但是却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最重要的是,陶毅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这个叫自己“哥哥”的小女孩眉目间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而且似乎非常熟悉
陶毅接着左张右望,打量着周围一间十平米左右的房间里放着两张自己如今坐在靠墙的一张上另一张靠窗两张中间隔着一张不大的方桌,边上还有两张木椅子靠窗的另一个墙角还放着一个蓝è的大米缸米缸?自己只是看了一眼怎么会知道是米缸的呢?陶毅来不及思索这个问题,眼睛再扫过去,米缸的边上有一个红漆的大衣柜再过来就停着一辆二六的自行车,看样子,还很房间里大致就这样几样东西了因此倒也显得并不拥挤奇怪,陶毅觉得这间房间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哥快,吃饭了”女孩拍了他一下
“你”陶毅用右手食指指着女孩:“你是谁?”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小iōng脯一ǐng:“七中初三五班数学课代表白小慧”说完哈哈大笑陶毅像被火烧着了屁股一样,一下从上跳下地来,指着女孩,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白慧”
是的,她……她……她的确是白小慧,虽然她的身体还没长开,但是面目基本上还是看得出来的,尤其是陶毅特意注意到她的右额头上也有颗不大的黑痣
啊?这里是白家怪不得有种熟悉的感觉呢?白家是两房一厅只是等他住进来的时候,白小慧的父母已经去世多年了现在的这间房间是白小天在住着,而他和白慧则住在另外一间所以在他住进来后,这间房子里只放一张了,而且大衣柜也换过了自行车也没有,还添置了一些家电,至于那个米缸倒是他住进来后,还用了四、五年,怪不得自己只扫了一眼,就知道那是米缸
陶毅把目光重收回到白小慧身上白小慧显然有些懵了,轻轻的推了推他:“哥,你怎么了?”
陶毅觉得有些不对哪里不对呢?对了原来他现白小慧竟然比自己还高出少许?面前的这位小姑娘白小慧应该也就1米五几的样子,怎么可能比自己还高出少许她现在上初三?她还叫我哥?我竟然躺在白家的上?
陶毅心慌得不行,眼睛四处扫终于落在了那张大衣柜上大衣柜的左边嵌着一面大镜子,刚才自己并不对着镜子,所以也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他一个箭步冲到大衣柜前镜子里是一个小胖子粗黑的眉紧紧地拧着,本来这张脸还算过得去,可惜美中不足中间多了个塌鼻子样子俊丑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这张脸虽然也还有些稚嫩,但是他还是可以依稀看见白小天的影子,尤其是那个塌鼻梁
陶毅苦笑着转过身,右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白小天?”
白小慧木木的点点头,脚步开始缓慢的向外移,终于移到了口,她迅拉开一边冲向厨房,一边大喊起来:“妈,妈快来呀哥出事了”
陶毅的动作也不慢他飞快的跑出房间拉开总向外狂奔耳边依稀听见背后的喊声:“小天,小天,你去哪?”…………
陶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本能的不停的向前跑直到累得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下来他这才现自己跑到了市中心他前后左右四下张望着,街上人来人往,大家脸上都喜洋洋的样子有几个小孩正在不远处追打着,最后面的小孩在那狂叫:“把我的啄木鸟还给我”
啄木鸟这个名字有多年没有听到了这种小时候印象中威力最大的炮仗曾经在节日中带给他无穷的快乐如今再入耳中,却没能带给一丝快乐
陶毅基本明白了他现在的处境不知为什么他回到了以前嗯,白小慧在上初三,她比自己小五个月,读却是同一届那么就意味着,他掰着指头算了算:现在应该是89年或者90年他记得似乎是有人把他从楼上推了下来现在是谁?并不重要怎么回到以前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确确实实回到了以前,他用力掐了自己两下痛很痛本来他应该高兴才对,因为原来的他实在有太多的遗憾没有弥补,而且看来也没有办法弥补了可是如今昨日重现,他终于有机会了但是看来他不是上帝的宠儿他竟然变成了白小天这叫什么事啊
难道真是人生之中不如意事着,十之*陶毅忍不住仰天怒吼:“为什么?”
顿时路人人纷纷侧目这个年代行为艺术还没有流行,放形骸者是少之有少,路人对于这个小胖子的评价自然集中于“小流氓”这个大众归一的观点
“小兄弟,心情不好,来看场录像”一个梳着大奔头、脖子上围着条白巾,嘴上叼着根牙签的尖嘴猴腮的年轻男子走到他的身边:“今天可是周润专场看完录像,包你心情好的不得了”
“周润专场?”
“跟我来就在那边”
陶毅忍不住跟着男子走去,走了十几步,就看到了一个ǐng大的纸招牌:跑火录像厅边上史一块小黑板:最上面是五个斗大的字:周润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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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他虽然爱看电影,但是上辈子的他很少在录像厅里看录像因为小时候家里很早就买了放像机而后,虽然一贫如洗,但还是有一台
现在心情烦看场录像也好道:“多少钱?”
“四男子说道
陶毅愣了一下
“很便宜的啦三场连看”男子看着陶毅没动静,又连忙说道:“算了、算了三好了”转头他向边上一个中年说道:“我说姐姐,这用彩电真的不划算啊咱们还是买个小投影”
要是男子知道陶毅心里的活动,一定后悔死了陶毅正在想:这个时代的物价真是低啊他连摸了好几个口袋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在里面衬衣的上iōng口袋里找到了伍元钱,放下心来,jiā钱入场了
录像厅有三个小房间每个房间有三到四个大彩电里面的人倒是不少,坐的满满的
陶毅进去的时候,正在放映《阿朗的故事》已经放了大半了,不久录像放到了末尾阿朗的摩托被撞倒了,阿朗受了重伤,但他还是扶起了摩托那满脸的鲜血模糊了他的双眼,可是他仍然坚持要赛完全程,他推着摩托车缓缓向前在一声爆炸声中,传来波*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叫喊
这部电影陶毅看过多次,可是这次还是忍不潸然泪下录像厅里也到处是轻轻的泣声
此时音乐响起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象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
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
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
就向早已忘情的世界,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声音.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惊醒,诉说一定哀伤过的往事;
那看似满不在乎转过身的,是风干泪眼后萧瑟的影子.
不明白的是为何人世间,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
是否来迟了命运的预言早已写了你的笑容我的心情.
不变的你,伫立在茫茫的尘世中.
聪明的孩子,提着易碎的灯笼.
潇洒的你,将心事化进尘缘中.
孤独的孩子,你是造物的恩宠.
顿时,录像厅里一片哭声阿朗的善良、坚强及那深深的父爱感动着每一个人
赛车手阿郎和波*摆脱种种困难,终于走在一起,快乐的生活,快乐的相爱可是时间却是那样的短暂最终那熊熊大火吞噬了阿朗,也吞噬了三个人的幸福憧憬
人原来真的不能做错事,否则就会永远翻不了身陶毅自言自语:上辈子的我错过了太多,这辈子我不会再错过了既然苍天要让我成为白小天来重续人生,那就让我做一个了无遗憾的白小天陶毅不,白小天满脸泪痕,捏着小拳头走出了录像厅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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