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这个师妹明明超强却过分沙雕[穿书]

第149章 阳光下,冰雪中

  佘小川是妖族, 而且是强大的妖族的少主。   但她实在太年幼了。十六岁的羽蛇少主,在千年大妖面前比一根羽毛还要轻飘飘。   在这片西北边陲的树林中,就在佘小川的面前, 无数花朵正在开放。   血色的、虚幻的花朵, 被魔气与血煞滋生, 缀满了本属于人间的树木。   明亮的金黄色树叶化为灰黑的尘埃。   土地失去生机,成为火焰与花朵的海洋。   而这些……都只是这个妖族魔将的力量溢出而已。   现在, 只有佘小川背后那一小块地方还保留着原先的生机。   穆小鱼和穆小白姐弟就缩在空地中心, 脸色煞白, 恨不得把自己缩到地里去。   穆小鱼很绝望地说:“仙长快逃吧,我们已经连累太多人了……”   她刚刚生出的一点微薄的求生欲熄灭了, 如一豆灯火。   穆小白说不出话, 只是将姐姐的手抓得死紧。   佘小川顾不上回答, 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不远处的魔将身上。   细密的冷汗浸湿了她的鬓发,浑身的每一根汗毛都在尖叫着让她快点逃。   但是, 她没有退。   她知道花弄影远胜于她。她是单一木灵根, 目前是无我境后阶的修为,放在同辈中已经是出类拔萃,但花弄影……早在百年前就是归真境的大妖。   现在他入了魔, 实力更加强横。   佘小川自己可能还不够他一根手指碾死的。   她知道。   饶是如此,她还是没有退开。   她手中的乙木剑发出嗡鸣之声,蒙蒙青光如水荡漾,化为绵绵不绝的剑影。   “雕虫小技。”   面对小小的无我境妖修, 花弄影甚至都懒得拔剑。   他只是侧了侧头。   血色的花朵次第开放,在每一抹青色剑光上扎根;剑光如泡沫消逝, 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花弄影轻而易举就破去了佘小川的攻势。   “无谓的挣扎。”魔将踏着一朵又一朵的火焰之花,一步步走来, “面对人类的妖族,和面对魔族的人类,都只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魔气从花蕊中幽幽散发,好像一缕缕的香气。   日光被暗色遮蔽,变得昏昏然。   魔气是恶念,而恶念能腐蚀修士的道心和道体。   面对铺天盖地的魔气,佘小川不由后退了一步。   花弄影站在黑暗与鲜血之间,对她伸出手:“看在同是妖族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命,并为你注入魔气——只要你愿意投入我的麾下。”   他冷漠的心中觉出了一丝趣味:如果将溯流光看重的妖族收为下属,一定十分解气,稍微能一报溯流光重伤他的仇。   佘小川紧抿着唇。   她又退了一步。   “……拒绝?”花弄影放下手,嘲弄道,“弱者总是看不清时局、不识得大体,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魔气一拥而上,彻底遮蔽了日光。月白长衫的少女被魔气吞没,连带她身后两名无助的凡人姐弟一起。   花弄影已经开始思考:“从哪里开始吃更好……!”   这一瞬间,妖族艳丽又冷漠的面容微有色变。   哗啦——!   魔气突然凝固了。   在魔气之中,陡然有无数颗透明的水球炸开;从水滴到水流,最后化作滔天巨浪,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淡蓝色的水龙呼啸而起,冲散魔气,盘旋而上,对着阳光呼出一口风雨,眨眼便有彩虹生出。   佘小川乘着水龙而起,青色长剑直指魔将,娇美的面容一片凛然,毫无惧色。   “草木摇落——露为霜!”   本是属于无我境的攻击,却借着水龙的威势陡然增强,顷刻间有风雨大作之势,而风雨中有巨木咆哮着生长。   这由佘小川发出的一击,竟是有了近乎神游境巅峰的威力!   水龙之下,魔将手臂一动、正要拔剑,却忽然捂住右肩,面上闪过一丝痛苦和怨恨之色。   他往后一退,动作仓促间竟有些狼狈;当他再度抬头,几缕暗金色的头发已被削断,正在湿润的风中飘零。   他的脸上还有几丝血痕。   花弄影的眼中燃起了一点愤怒和屈辱的火光。如果一头猛兽被自己看不起的蝼蚁咬了一口,哪怕只是流了几滴血,他也会勃然大怒、引以为耻。   “能增强实力的仙门法宝,真是稀罕……这么说,你倒是道门正宗的真传弟子了?”他缓缓开口。   妖族魔放下左手,拿出一把剑柄绞着黑金色花纹的长弓。这把长弓的造型颇为奇特,好似一根修长的树叶弯曲凝固而成。   树叶一般的长弓被拉开,渐渐成型的箭矢指向那名降落在地上的少女妖修。   “但是,这样的法宝你又有多少?”花弄影冷冷地问,“我接下来的一剑,你又究竟能不能接住?”   佘小川听见自己的血液在紧张地撞击她的血管。   生死之间的压力,让她大脑近乎停滞,但这也许是好事,因为她面对实力差距如此恐怖的战斗,反而没有了畏惧感,只剩绞尽脑汁的思索——怎么办?   刚才的水龙名为“三千尺”,乃北斗仙宗玉衡峰峰主亲手炼制的法宝,交由本门来西北支援的弟子使用。   这种法宝不仅本身具备一定攻击力,还能令使用者借一分师长的力量,将攻击威力提升足足一个大境界。   然而,花弄影说中了。这种堪称杀手锏的法宝……佘小川也只有一个。   面对强力的敌人,她已经全力用出了底牌。哪怕机会渺茫,她还是全力一搏。   呼、呼……   因为紧张和疲惫,她在竭力呼吸。   花弄影看着这名道门妖修。   他看见她苍白的面色和倔强的神情。   直到此刻,她仍旧牢牢护着身后的两个孩子,哪怕她明明应该知道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旦她死了,后头那两个人类——呵,人类!——也无法逃脱。   这位七彩羽蛇的最后的血脉,却仍选择护住人类。   花弄影的脑海中有什么景象一闪而逝——那是他在沐风镇射杀守卫时,大大小小的妖族望向他的眼神。   还有溯流光愤怒又鄙夷的目光。   那些目光莫名与眼前的小姑娘的眼神重叠了。   花弄影感到了一种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愤怒。   多么可笑,原本是他们一同筹谋妖、魔结盟,他选择往上爬又有什么不对?等他成为了魔族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妖族自然也就能够兴旺!   他开口道:“最后一个机会。投靠我,我就放过你。”   佘小川说:“你做梦。”   “你是妖族,你的同族全都被利欲熏心的人类杀死,你却在这里保护人类。”花弄影的愤怒在扩大,像火焰遇风高涨,“如果你还有一点点作为妖族的自豪,就该杀了人类,和我们站在同一边!”   他在说服佘小川。   却又像在说服他自己——说服那他心中微弱的、却切切实实存在的一点迷茫。   少女还是用清澈又倔强的眼神盯着他。   “不。”她说,“谢师叔说过,只有我自己能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血脉或者前世,什么都不能束缚我。”   “我是北斗仙门的佘小川,我要保护我的生活。什么作为妖族的自豪……那才是束缚,谢师叔说过,你们都是傻逼!”   花弄影的愤怒彻底燃烧起来。火焰燃烧时有灼热的温度,他的愤怒却会燃烧成无尽的坚冰,让他变得更加冷血无情。   “可惜你只能被灭杀成飞灰。”花弄影嘲弄一笑,在冰冷的怒火中拉开弓弦,“那就如你所愿。”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天外飞来一抹璀璨的、雪白无暇的剑光,正如其主人的剑心一般澄明无垢。   虹桥架起,水龙长吟;飞流剑划出惊艳天地的光芒,重重击打在纯黑的箭矢之上,却又如天女甩袖一般飘渺轻盈。   “何师姐……燕微师姐!”佘小川有些激动地轻呼一声。   眉目冷艳的剑修收回剑,略一颔首,发髻上的点翠金步摇也轻轻晃了晃,好似一个矜持的挥手。   “……什么人?”   花弄影浑身湿透,右肩透出血迹。他阴沉地抬起头,对着上空那身姿凛然的剑修眯起了眼,显出几分刻骨的恶意。   “北斗摇光,何燕微。”   她剑尖一点雪芒,直指魔将眉心。   “你不配切磋指教,只配滚来受死。”何燕微的声音更冷也更傲,像皑皑霜雪中一枝寒梅开放。   花弄影几乎要被气笑了:“不过区区一个才晋阶神游的剑修,仗着法宝威力而已,也敢来说大话!”   魔将手中长弓再起,数十只箭矢瞬间成形,每一只都携带着浓郁的魔气。   可此时……   又是剑光。   刚才的剑是剑修的剑:一往无前,孤傲决绝。   现在的剑是法修的剑:道法圆融,生生不息。   “一个刚进阶的神游不行,那两个呢?”   白衣青年翻身而下,落在佘小川身边。   他的面容十分俊美,神情却有几分轻浮,一双凤目含情带笑,不知道伤了多少姑娘的心。   “石无患!”佘小川叫道,惊喜又惊奇,“你怎么也神游了?”   “你好歹叫一声石师兄吧?”青年咧咧嘴,“而且我怎么就不能神游了?何燕微是天才,我也很有来头好吧,我师父是掌门,我自己还很有背景。”   上空的剑修冷冷丢下一句:“聒噪。”   石无患笑了一声,又反手扔了一包东西到穆小鱼姐弟身边,说:“干粮和水,别没死在魔族手里,却给粗心大意的仙门弟子饿死了。”   佘小川一呆,这才反应过来凡人是要吃喝的。穆小鱼姐弟吃不得丹药,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她原本也记得,就是情急之下给忘了。   她脸有点红:“不是分心的时候!”   的确不是分心的时候。   虽然有两名神游境来援,可他们二人毕竟才入神游不久,而花弄影却是身经百战的归真境修士。   他此刻按兵不动,不过是因为被北斗仙宗的法宝压制,右臂又伤势未愈,无法发挥出原本的实力。   但对他而言,这也并非大事。只不过是原来轻易就能杀死的小儿两三只,变成了稍微要花些力气才行。   花弄影脸上有黑色的魔纹逐渐蔓延。   “原来都是北斗仙宗的真传。也好。”他说,“在这里杀了你们,想必能对北斗仙宗造成很大的打击。”   何燕微与石无患的神色都郑重起来。   剑意更加高昂。   道法更加沉静。   而魔气……也更加沸腾。   花弄影的眼瞳隐约带上血色。   “月照花林……”   “刚刚谁说要杀了我们北斗的后辈?”   一声豪迈的朗笑。   一道迅疾的风声。   有高冠博带、大袖飘飘的道人自远处踏云而来,每走一步,就是千里之遥。   其气势豪迈冲天,步伐却又自然悠闲,没有半分刻意。流云长风为他让路,天地明光因他和顺。   花弄影神色巨变!   这般道意……分明是归真之上的玄德境!   他当即就想脱身,可道人已经来到他面前。   他只伸出一只手,就轻轻松松洞穿了魔将的眉心。   “谁要叫我北斗的人死,我就只好先叫你先去死一死了。”道人笑道,云淡风轻地收回手,洁白的指尖只有微风经过,哪有丝毫血迹。   几名弟子看得有些呆愣。   凡人姐弟更是目瞪口呆,弟弟还差点□□粮噎着。   而花弄影……   他尚未消散的意识在难以置信地问自己:就这样了吗,他就这样了吗?他分明堪堪出山,正要做一番事业!   都怪溯流光,若非他在上阵前重伤自己,自己哪里会寻找血食补充力量……   他死了。   这名威风赫赫、冷漠自负的妖族魔将,就如此轻飘飘地死了。   道人负手回身,对几名小辈颔首。   他身材高大,外貌约在二十六七,端正雅致、丰神如玉,神态却又带着十足的洒脱不羁。   再有一双寒星般的漆黑双目,真是说不出的风流俊朗。   问题在于——   “敢问为前辈是谁?”   三名北斗弟子齐齐开口询问。   道人也是一愣。   莫名地,他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   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师弟,你当老头子太久,现在年轻一辈都不知道惊寒客当年的风采了!”   散长发、披鹤氅的青年忽然出现,青色眼眸中有道韵流转不息。他毫不掩饰看热闹之意,笑眯眯对三个傻乎乎的小弟子说:“这是你们冯师叔,天枢峰的冯真人,阿昭的师父。”   三名弟子:……!!!   佘小川傻傻地说:“见过掌门师叔……可是,冯师叔他老人家不长这样啊。”   道人轻咳一声,严肃道:“我年轻时就长这样!”   掌门幸灾乐祸的笑声更大了一些。   还是何燕微率先反应过来,真诚道:“恭贺冯师叔身体大好,重回当年风采。”   “好孩子。”已经不再是老头子的冯老头子高兴了,得意地看了掌门一眼。   掌门冲他撇撇嘴,表示不屑。   他又拿出几个透明的水球,分给三人:“方才的事我知道了,你们救助凡人、爱护同门,做得很好。法宝给你们补上,回去为你们记功。”   “多谢掌门!”三人齐声道。   石无患望着年轻得陌生的冯延康。   “冯师叔,”他忍不住问,“您有谢蕴昭的消息么?”   气氛忽然沉默起来。   石无患有些紧张地看着冯延康。   道人摇摇头,沉声说:“阿昭无事。她留在师门的玉碟安好,说明没有生命危险。前几日她传了敌人的消息出来,正好也解释了这一次我们的部分疑惑。”   事关机密,石无患不好再问。不过他好歹松了一口气,笑道:“没事就好。”   言谈之间,两位北斗的大修士已经将穆小鱼姐弟送隔空去了后方。   见状,佘小川不禁问:“二位师叔有倾山覆海之能,为何不能直接将西北全境的百姓转移出去?”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俱有无奈。   “因为魔气。”掌门叹道,“玄德境及以上的修士,真身都在边境维持大阵,否则天堑崩溃、魔气泄漏,西北早就成了一片荒芜之境。你们现在看到的我只是一缕神念,送出几名凡人可以,却也只能到此为止。”   三名弟子都有些失望,却也打起了精神。因为战争还没有结束,这里也还需要他们。   年轻俊朗版的冯延康却沉思片刻。   他忽然道:“我来试试。”   几人一怔。   掌门额心一跳:“难道师弟你……”   冯延康笑起来。这一回,有点嘲笑对方的人成了他。   “掌门师兄,你还不如那个死了的魔将看得清楚!”他大袖一展,云气四溢,往四面八方涌去,“我伤愈出关,已是迈入玄德!”   云气汹涌,清气升腾,转眼令四周魔气为之一空。举目四望都是云蒸雾绕,哪里还像魔气肆虐之地,却像仙家洞天福地。   玄德境……   佘小川很震撼地望着这一幕,却又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迟疑道:“冯师叔,您的佩剑是不是早就给谢师叔了?”   “还叫谢师叔?该叫谢师姐了。”冯延康笑了,“佩剑?无妨。”   掌门已经消了震惊之色,在一旁半阖着一双青色眼眸,做出个不屑的模样,却又不屑得很是懒洋洋,不大认真。   他嘲笑道:“师弟许久不曾人前显圣,我都快忘了师弟过去也爱卖弄得很,不下于我。”   三名弟子同时腹诽:您也知道您自己喜欢人前显圣么!   冯延康懒得理他。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   风云汇聚,夜色展开;星光落落,银河璀璨。   “何须用剑?剑在我心中,意在我手上。”他朗声道,“剑来!”   青天白日,却有夜色星光飘然而落;繁星自天而降,汇聚在他手中,最终凝为一把光芒璀璨的长剑。   “此剑取自星河,便仍叫星河剑。”   冯延康剑刃一挥,迎向云雾深处。   大地震颤,魔骑的洪流正震怒而来。   弟子们的神情变得凝重,冯延康的眼神也变得郑重。   掌门身形变淡,化为虚像。他盯着十万大山的方向,长眉微蹙:“奇怪。我总觉得这一次魔族的进攻过于急躁。我们分明设置了阻拦魔气的大阵,他们却还是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再加上阿昭也说他们这一次后方还……”   “他们表现得就像后面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们,所以不得不尽快抢夺我们的地方。”冯延康赞同掌门的判断,“说不定十万大山中还出了什么我们想不到的变故”   “此事容后再说。师兄先去,此处我和他们三个负责。”   掌门消失在震动的空气中。   冯延康站在最前方,手里的星河剑璀璨无匹,烧灼着四周的魔气。   “他们来得倒快。”他冷笑一声,眼中锋芒闪现,“星河初临,便是为斩妖除魔——真是痛快!”   剑光出,道法生。   “随我来!”   “是!”   几名修士飞入浩荡铁骑之中,宛如轻舟奋不顾身撞向大浪——若大浪没被撞出个跟头的话。   日头一点点往西沉去。   这片大地上的仙魔之战……仍在继续。   *   十万大山。   这片永远被苍白月光笼罩的大地,分为东、南、西、北,以及中央区域,一共五个部分。   中央区域指的是以无月山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的一块地界。   四州与中央区域之间,有墨色的山脉作为屏障,将其分割开来。   苍山屏障和无月山之间的区域,被称为“无涯冰原”,因为这里常年冰雪万里,更是藏了许多大小不一的裂缝,其中生活着无数危险的魔兽。   飞行在这里不可取,因为上方呼啸着刀刃般的寒风。   据说那是魔君为了防止外人入侵无月山,而设下的冰风屏障。   没有人敢挑衅魔君的威严,于是每个候选人都带着各自的队伍,在寒冷的冰原上缓缓前行。   众人都结伴而行。   在无数队伍之中,还有一架形单影只的牛车,在荒芜磅礴的冰原上显得尤为可怜。   还很奇特。   它只有一个驾车人,车中只有两名成员,车顶还坐了一团什么漆黑的东西。只有仔细看看,才能发现那是个团成一团的年轻人。   他整个趴在车厢顶,身上盖了一床厚棉被,就这么直面肆虐的寒风和细密的雪花。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两只眼睛都聚精会神地盯着书本。   车架远离其他队伍,踽踽独行。   被寒冰覆盖的地面,隐约传来了低沉的吼声。   车架仍在不紧不慢地前行,似无所觉。   在后车轮旁边,突然有一只深灰色的巨爪突破冰雪,直直朝牛车抓去!   呼!   什么东西横过夹杂雪花的冷风,重重击打在了爪子上。其力道之重,顷刻就将巨爪的筋骨打得粉碎,变成了一块烂肉。   地底传出一声哀鸣,并在哀鸣中迅速远离这一辆牛车。   车顶的青年收回手,将一根平平无奇的铁棍插回背上。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没有离开书本。仍是那么痴迷,看得津津有味,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因为那不过是被蚊子“嗡嗡”吵闹烦了的随手之举。   窗帘被掀开一角。   淡蓝衣裙的女子探出头,问:“这才第三天,路上都第几个了?二十一还是二十二?”   她唤了好几声,车顶的青年才茫然抬头。   “……啊?”他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回答,“什么第几个?我刚刚做什么了……打蚊子?”   谢蕴昭神色不变,笑道:“又赶跑一只冰原魔兽。”   “噢。”青年搔搔头,努力想了想,“那好像是多了不少。以前没这么多,现在嘛……都跟逃难一样,全都往外围跑。”   十万大山中,普通人谁会了解冰原以前是什么样?   谢蕴昭问:“那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青年刚才看回书本,这下只好又抬头,无奈却又好声好气道:“兴许是因为这里要塌了吧,谁知道?也说不定整个世界都要毁灭了,逃生只是动物本能罢了。”   “最后一个问题。”她望着夜无心,认真道,“为什么别人叫你你都不理,我叫你你才肯回答?”   “因为怕你剧透啊。”夜无心理所当然道,又笑起来,笑得亲切阳光,“还因为我喜欢你,对你一见钟情。”   谢蕴昭又看了他片刻,方才微微一笑。   “知道了。”   她放下窗帘,回到车厢中。   直到窗帘彻底停下晃动,夜无心才真正收回目光,重新去看他的话本。   车厢内,苍白阴郁的少魔君变得更加阴郁,并且面无表情地掰断了一块桌角。   作者有话要说:   夜无心在昨天之前都没有出场过,放心。   他只是因为配角栏而受到了关注。   我以后不写配角栏了【捶桌   *   感谢在2020-07-18 23:52:03~2020-07-19 23:35: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旺仔QQ糖、幽谷霧子 2个;利莎、木子妹妹vivi、木棱螺丝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anny2012 115瓶;梅子 99瓶;季今朝 76瓶;沉舟 40瓶;钙丫丫、钮熹琳、leslie 30瓶;30695430、我是小喇叭 20瓶;扑进作者怀里、墨缨漓、阿登 10瓶;一位不知名网友、00000000000000 9瓶;聆音lin 6瓶;虞姜、myadam11、jhj123、蜡笔小新和樱桃小丸子、Usagi兔妹、吾颜、Halo、我烧焦了呢、30905684 5瓶;43120651、吹吹大王、熠熠生辉~ 3瓶;深雪、咕咕咕、幸渊 2瓶;打滚儿求加更、本木子叶、? ? ?、文盲本盲、Tifa、琉璃白、我在外漂泊、青楼楚馆怡红院、镜子、安樂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