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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女配不做人啦

第22章 若剑前是他的师妹呢?

  盛鸣瑶与田先生准备好施针所需的药材后,田先生突兀道:“你似乎并不对‘魔气’这个称呼感到奇怪?”   盛鸣瑶眨眨眼,顺口胡扯:“是不仁圣告诉我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两人对视良久,田先生忽然开口,却是又换了一个话题:“你与滕当渊,之前是因什么而吵架?”   因为嫌弃他总是闷着心,都相处快十年了,还什么也不肯与我说。   话是这么说,但同时,盛鸣瑶亦明白,如今这个不过二十的滕当渊确实以赤子之心待她。   寡言少语,却足够真诚干净。   纵使盛鸣瑶所行所谋皆是算计,却也不愿欠人人情。   然而这些,是不能和田先生说的。   “当时年轻,小孩子的爱恨总是那么简单,来得快,去得也快。”盛鸣瑶道,“谁还记得是为什么呢?或许是因为他少看了我一眼,又或许是因为他多和朝小姐说了几句话。”   “呵,之前嫌弃得看都不愿看到他,如今你居然愿意舍命相救?”   田先生又变成了一幅老不正经的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追问:“如果这次不是他,你还愿意这么做吗?”   盛鸣瑶仍是笑着,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着白胡子老头从未见过的动人光芒。   又或许,他真的从未懂过这个徒弟。   “田先生,你我皆知,这种事情,是做不得‘如果’的。”   “但现在,昏迷不醒的是滕当渊,所以,我一定要救他。”   盛鸣瑶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何况,药方上说了,做这样违背天命的事情需要心甘情愿、年纪相当。想来想去,也只有我最合适了。”   室内一片寂静,就在盛鸣瑶以为田先生还会说些什么时,他忽而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于是,盛鸣瑶以命换命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别看说得轻巧,可实施起来,不止操作困难,就连其中痛苦也令盛鸣瑶难以承受。   肚子疼到抽搐,仿佛姨妈痛的翻倍,脑中也是一片混沌,耳旁尽是嗡鸣,眼前一片模糊,盛鸣瑶痛得连手指甲深深刺破了掌心都未曾发觉。   “不要抵抗。”田先生突然出声,盛鸣瑶当然没听过见,不过他本来也不是说过盛鸣瑶听的。   “你的师妹在用命救你,稍有不慎,满盘皆输。你就不要拖后腿了。”   一瞬间,盛鸣瑶只觉得两人之间的联系变得通畅了起来——倒不是说有多舒适,被倒灌魔气自然是痛苦的,但比之前堵着时畅快多了。   就好比喝中药,与其一勺一勺慢慢下咽,倒不如直接干了一碗来得痛快!   意识逐渐混沌,最后一丝光亮消失,盛鸣瑶彻底浸入了黑暗。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滕当渊豁然睁开了眼睛。   ===   “哎?师兄,师兄这又无事了?”   前去禀报的弟子带了纯戴剑宗里一堆大佬到达滕当渊住处后,却发现之前黑气四溢、脸上隐隐有魔纹显露的滕师兄此时周身灵气清澈干净,半点没有入魔的迹象。   仿佛之前的迹象都是假的,只是在逗他们玩儿似的。   弟子:不愧是大佬滕师兄!   “冲和,你看那边。”   掌门遥遥一直,众人的视线便落在了洞府中另一边的盛鸣瑶身上。   当日,怕有人闲言碎语,冲和子虽让盛鸣瑶留在滕当渊住处里入幻梦,却到底将两人隔开。   而此时,盛鸣瑶脸上隐有暗纹显露,正和滕当渊之前传来的情状一模一样!   那弟子注意到后,瞠目结舌:“这……这……”   掌门不耐地挥退闲人,对着冲和子道:“幻梦之中,时光飞逝,与此间不同。也不知道这二人是遭遇了什么……”   冲和子长叹一声:“这下,我们恐怕欠下了一个大人情啊!”   ===   另一边,等盛鸣瑶再次清醒时,就听一堆嘈杂人声在耳边吵闹。   “杀了她!她已经变成了妖物!”   “别心软啊,滕大侠!”   “滕少爷你还犹豫什么?我知你与这妖……”   说话的人被滕当渊猛地投来的凶狠眼神震慑,立刻改口道,“她与你感情甚笃,但现在她已经不是人啦!而我们这么多活生生的人都还要命呢!”   “是啊是啊!”   “老夏说得对!”   就连朝婉清都开口:“滕哥哥你没事我很开心,若是当日知道能用我的命来救你,我也是愿意的。以己度人,我想盛姑娘如今见你清醒无恙,心中也是开怀的。她能决定舍命救你,想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盛姑娘已经……”   “够了!”   朝婉清瞬间泪水涟涟,贝齿轻咬下唇:“滕哥哥……”   “我说够了!”   滕当渊语气低沉,透着一股骇人的凶狠,毫不犹豫地拔出剑指向了朝婉清。   朝婉清被惊得后退一步,瞬间没有了声音。   而后,滕当渊的剑尖一个一个点向了之前说话的人。   那些人也闭上了嘴,各个面带惊恐。   滕当渊面无表情,寒冷如冰的风暴在他眼中凝起,一字一句仿佛泣血:“之前,你们也是这么对我的,对吧?”   “逼着那些关心我、爱着我的人杀了我,对吧?”   被点到的人一个接一个低下头,或是别开眼,不敢与之对视。   “他们保护了我,所以你们没有成功。”   “而现在,我恢复了,又轮到了我的瑶瑶。”   “我为了保护你们才受伤至此,然而你们转眼便对我、对我的爱的人刀刃相向!”   “何其可笑……何其可笑!”   一声年迈的声音叹了口气:“当渊,放下剑。”   滕当渊空中握剑的手一僵,闭上了眼睛,缓缓地左手的剑放了下来。   “田先生。”   众人纷纷给之前回房休息的田先生让开了一条路,从来身体硬朗的他拄着拐杖,像是终于感受到了年迈。   换命一事,所伤的何止二人。   “当渊,你知道该怎么做。”   田先生看也不看旁人,苍老到近乎浑浊的眸子盯住了滕当渊,叹息了一声:“她……很快就要没有神智了。”   滕当渊摇头,努力想要找到别的方法:“瑶瑶可以救我,我也可以救她!”   “以命换命……我们可以再来一次!我们再来一次,我愿意给瑶瑶换命!”   田先生静静地等他说完,看着这个从小寡言稳重的青年第一次无所顾忌地宣泄,从来眉目淡漠的他此时眼珠猩红,分不清到底是魔气未净,还是心之所向。   田先生叹息了一声:“没用的。”   短短一句话,击溃了滕当渊所有的防备。   他茫然地转身,终于看向了身后的盛鸣瑶。   此时的盛鸣瑶再无往日里生机勃勃的朝气,脸色苍白到像是冬日里的冰雪,总是鲜活揶揄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空洞。   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师妹应该穿着明亮好看的裙子,在打扮梳妆后,笑着在他面前出现,又因为他的不善言辞而暗暗瘪嘴,牙尖嘴利与他针锋相对,想尽方法地捉弄他。   他的师妹应该活得悠然闲适,没事就看看杂书,或是去山上游玩。即使一时找不到路也不要紧,他会去接。   他们可以一起阅尽世间百态,尝遍人生美味,走过山河湖海。归来时,再去山下的南边巷子里给她买一串心心念念糖葫芦,看她笑得无比开怀。   ……   不应该是这样,盛鸣瑶怎么可以这样毫无声息地躺在床上?   是他。   是因为他。   “当渊。”田先生道,“这里只有你能让她走时少一些痛苦。”   滕当渊看着榻上不知何时已经苏醒的盛鸣瑶。   她像是什么也不知道,此时也还在对他笑。   滕当渊忽而想起,三年前下山那日,田先生曾嘱咐过他的话。   “无论是学医还是习剑,本质皆是利于万民。你如今持剑在手,更应严于律己,不可冲动冒失。”   “持剑斩妖邪魔祟,为生民立命。”   言犹在耳。   滕当渊茫然地环顾四周。   可没有人告诉他,若剑前是他的师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