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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东西

第30章

俞昼没有回俞家,也没有找酒店入住。 银色轿车驶入了市区一个叫“安苑”的小区。 这是个新楼盘,入住率不高,在市中心闹中取静,环境很不错。 沈惊这时清醒了稍许,他半睁着眼,问俞昼:“哥哥,放学了不回家吗?” 俞昼说:“不回。” 沈惊:“那晚饭也不回家里吃了吗?” 俞昼:“不回。” 沈惊一有点理智就不忘在俞昼面前装乖:“吴阿姨肯定是煮我的饭了,我还没有和她说。” 俞昼将车开进地下车库:“我说过了。” “哦,”沈惊点点头,“哥哥,你怎么带我来这里了,这是什么地方?” 俞昼始终目视前方:“你生病了,这里是治病的地方。” “生病了?”沈惊发现自己确实是很难受,他一摸脸颊,不仅烫,嘴角还湿漉漉的,“哥哥,你往我脸上喷水了吗?我脸都湿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没有,那是你刚刚含珠子的时候流出来的口水。 俞昼熟稔地将车停进车位,解开安全带:“下车。” 沈惊下了车就开始吐,午饭没吃多少,吐不出东西,只有酸水。 俞昼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静静看着沈惊。 沈惊呕得整个胃都在抽搐,他知道俞昼为什么站那么远,俞昼觉得他脏。 他蹲在地上,故意问:“哥哥,我走不动,你能扶我一下吗?” 俞昼左手捻着右手腕上的手串转,没有说话。 沈惊不仅胃在抽搐,心脏好像也在抽搐。 “哥哥,我吐了,很脏,”沈惊抹抹嘴,一边笑一边说,“你还是不要过来了,我自己起来吧。” 俞昼看着沈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艰难起身。 他不觉得沈惊脏,只是如果靠沈惊太近,让沈惊看到他此时的眼神,沈惊会觉得他脏。 · 从地下车库乘电梯,沈惊看着俞昼按下了“18”这个楼层。 他问:“哥哥,我们要去十八层吗?” 俞昼颔首:“嗯,十八层地狱。” “......”沈惊很难理解俞昼的幽默,他捂着胃,很配合地干笑了两声,“哥哥,没有十八层地狱。” 俞昼轻嗤,刚才不知道是谁咕咕哝哝说自己要下地狱了。 沈惊又说:“而且地狱是在地底下,我们是去地上。” 到了十八楼,电梯门打开,一梯两户的布局,俞昼用指纹打开了1801的门。 沈惊跟着俞昼进了房门,里面的装修非常简约,触目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家具也都是线条流畅、极具设计感的简约风格。 “哥哥,”沈惊问他,“这是谁家呀?” “司亭。”俞昼回答,“他的房产之一,他几乎不住。” 沈惊嘟囔了一句:“还以为是你的房子。” 要是俞昼自己的房子,俞昼是不可能带他来的,俞昼连二楼都不允许他上。 “哥哥,”沈惊又问,“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俞昼关上门:“因为你病了。” 沈惊站在玄关的位置,语调不自觉变得尖锐:“病了应该去医院,为什么要来这里?哥哥,你带我去医院!” 俞昼转过身,看着沈惊:“沈惊,你病了。” 沈惊又有点眼花了,他看到面前站着两个俞昼,和见鬼似的。 “哥哥,”沈惊指着俞昼,“你被鬼缠住了。” “沈惊,过来。”俞昼说。 沈惊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俞昼的重影,语气又是嫉恨又是艳羡:“哥哥,是我变成的鬼缠着你吗?你本来就嫌我脏,要是我变鬼了,我更脏了。” “沈惊,听话。”俞昼叹息,“到哥哥这边来。” 沈惊笑了,露出酒窝:“好吧,哥哥,你给我治病,我就不发神经了。” 他朝着俞昼走过去,没走两步就头昏,后脖颈涌起一阵强烈的灼痛感。 眼前一黑,沈惊不受控制地栽倒,然后他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 俞昼接住了沈惊,把他打横抱起,往卧室走。 沈惊的后颈疼得像是要把他整具躯体往下坠,但脚底下又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了云朵上。 他问俞昼:“哥哥,你怎么抱我了?” 俞昼答非所问:“你病了。” 沈惊又问:“你这么抱过知舟哥哥吗?” 俞昼说:“没有。” “太好了,”沈惊踢着小腿,开心道,“那我去抱知舟哥哥吧,他没有被抱过,很容易就会喜欢上我的。” 俞昼额角重重一跳:“沈惊,你生病了,安静。” 沈惊突如其来的兴奋,他脖颈里流过的血液在烧,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喷涌而出:“哥哥,我不想安静,我要和你说话!” 俞昼胸膛起伏,气息凌乱。 可是你的哥哥不想和你说话,你每说一个字,就有你的呼吸拂在哥哥脸上。 你的哥哥也病了,你什么时候来给哥哥治病? 沈惊又尖叫:“哥哥!你说话!” 俞昼把沈惊平放在大床上,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沈惊用力蹬腿:“哥哥,你怎么不抱我!你觉得我脏吗?我是脏东西!” 他蹬了几下,爱上了高级床垫的柔软触感。 沈惊侧身蜷缩起来,两只手掌交叠着枕在侧脸下:“哥哥,我好困了,我现在要睡觉了,如果你有垃圾要扔,明天早上再来吧。” 夜里别来扔垃圾,否则垃圾桶会发出“砰”的声响,他会被惊醒的。 说完,沈惊合上双眼,几秒后又倏然睁眼:“哥哥,我要枕头。” 明明枕头就在他手边。 俞昼什么也没有说,从书桌上拿来两本书,递给沈惊。 沈惊接过书本,满意地枕在脑后,笑着说:“哥哥,我睡了。” 他接着闭眼,呼吸很快就变得沉重而平稳。 · 俞昼安静地注视他许久,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药。 治疗分化迟缓的、缓解分化边缘痛楚的、应对延迟分化而带来的应激反应的。 从他买下这间房子的第一天,他就备了这些药。 俞昼给齐知舟打电话,齐知舟说:“阿昼,我已经告知赵管家了,我说小旭邀请小惊到家里玩一款新游戏,这两天就不回俞家了,赵管家没有说什么。” “好,多谢。”俞昼说。 齐知舟笑道:“客气,你和我订婚,帮了我大忙,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知舟,”俞昼从抽屉里取出一盒试剂,“TOCE的用量是多少。” 齐知舟疑惑:“阿昼,每一种药的用法用量,你已经问过我不下十遍了。以顶级Alpha的智商,不可能记不住。” 俞昼看着沈惊沉睡的侧脸:“我需要再确认一遍。” 用在沈惊身上,他要反复确认。 齐知舟耐心地重复了这款前沿药物的用法和用量,然后他意识到了什么:“是小惊有什么情况吗?” “嗯。”俞昼回答,“和你之前说的症状一样,高热,出现幻觉,神志不清。” 齐知舟也凝重了几分:“阿昼,小惊的分化延迟已经算是很严重了,我建议到医院去做细致检查,科学治疗。” “不能去医院。”俞昼一板一眼地回答,“去了医院,就会被监视。” 齐知舟没有听清:“阿昼,你说什么?” 俞昼说:“没什么。” 齐知舟敏锐地觉察到俞昼有些反常:“阿昼,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俞昼笑着说,“先挂了,有问题我再联系你。” 他的嗓音温和一如既往,但实际上,俞昼的脖颈爬满青筋。 · 挂断电话,俞昼先是为自己草草注射了一针强效抑制剂,然后他为沈惊注射TOCE。 沈惊的手臂很细,血管不好找,俞昼在他臂弯轻轻拍了拍。 沈惊的眼皮撑开一条缝隙:“哥哥?” “嗯,”俞昼说,“打药。” 沈惊懵懵懂懂的:“哦,我要吃药了。” 他要吃抑制分化的药,不能让自己分化成Omega,不然俞家就不要他了。 沈惊不会知道,他的药早早被俞昼替换了,换成了最普通的维生素片。 针头扎进血管,透明药剂一点点注射进沈惊的身体里。 “嗜睡,乏力,畏冷,虚汗。”俞昼兀自重复着TOCE可能出现的副作用,“嗜睡,乏力,畏冷,虚汗......” 他站在床边看着沈惊,高大的身形将沈惊整个罩住,就像是把沈惊拢在怀里。 看着看着,俞昼忽然笑了,这就是他的蔷薇花,不然又是谁的呢? 他牵起沈惊的右手,看着沈惊手腕内侧的伤疤,再和自己的那道疤做对比。 沈惊的疤痕很漂亮,他的却很丑。 俞昼喉结滚动,放任自己俯下身,干燥的嘴唇碰了碰沈惊的疤痕。 手机在此时不识趣地发出震动,是旭峰地产的老总发来了消息。 “俞总,你的项目书我们内部研究过了,很有想法,我个人是很看好项目前景的,但是我们公司资金上最近比较难,这次的项目先不参与了,有机会再合作。” 俞昼用齿尖轻轻啃咬沈惊的疤痕,眼底充斥着巨大的渴望,动作却很轻柔。 在他的蔷薇花绽开之前,他必须要解决一些事情。 · 沈惊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也不记得脑袋为什么这么重。 他下床,推开房门,看到俞昼在阳台上浇花。 “哥哥。”沈惊喊了一声。 俞昼回头,眼神依旧是疏离而淡漠。 沈惊问:“哥哥,这里是哪里......” 俞昼打断:“去洗脸刷牙。” 沈惊:“......” 呵呵,一见面就嫌他脏,俞昼真的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