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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东西

第63章

沈惊用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俞昼正在吻他。 毫无章法、乱七八糟、极其强势的一个吻。 于此同时,俞昼的一只手在沈惊后颈反复摩挲。 沈惊感觉到自己下颌一片湿漉漉的,好像又哭了。 俞昼为什么会亲他呢? 明明他是个脏东西啊。 ` 沈惊没能够思考更多,俞昼垂首亲吻他的喉结。 “哥哥,我没有腺体,没有,我真的没有,”沈惊企图唤醒俞昼的理智,哪怕只有一丝也可以,“哥哥,你忘了吗,我是给你当安慰剂的,我一直在吃药,抑制分化的那种药,我不会分化的!” 只有他不分化,他对俞昼才有价值,才可以继续留在俞昼身边。 俞昼注视着沈惊满是泪痕的脸:“怎么会呢?” 沈惊双腿胡乱蹬踢,激动地大喊:“我不要分化!” 分化了就要离开俞昼,分化了俞昼就要寻找新的安慰剂,分化了就有别人当俞昼的弟弟。 俞昼轻而易举就压制住了他的弟弟:“沈惊,你要分化。” “哥哥!”沈惊的大脑被一种厌弃的情绪完全占领,他表情阴冷,在俞昼耳边喊,“你信息素失控了,你想要Omega了对吗?外面有那么多Omega愿意被你标记,你去找他们!你滚!你滚开!” 他只是恰巧在俞昼失控的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了俞昼的领地内,俞昼明知道他不会分化,还非要在他身上找腺体,俞昼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他。 如果把他换成其他任何一个Omega,俞昼一定会在本能驱使下毫不犹豫地标记那个人。 随便一个人都可以。 · 沈惊额角突突跳动,心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他面部肌肉失控地微微抽搐,胸膛像一条离水的鱼,用力扑腾了一下,却无法挣脱Alpha的禁锢。 沈惊大脑一片混沌,被那片操纵大脑的阴霾逼得口不择言:“你和那些Alpha有什么区别,我不要你了,我不要哥哥,我要回下风,我不要你!” 俞昼浑身一僵,卧室里的空气一瞬间降至冰点。 · 黑暗中,沈惊看不到俞昼此刻双眼通红,他只能感受到Alpha那可怕的压迫感。 俞昼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沈惊,足足两分钟过去,就在沈惊觉得他就要窒息的时候,俞昼终于松开沈惊,赤脚走到墙边的置物架前。 恐怖的威压消失,沈惊终于得以喘息,大口大口地呼吸。 俞昼从置物架上取了个什么东西,然后重新返回床边,他弯腰抱起沈惊,让沈惊跪坐在床沿。 沈惊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接着,俞昼缓缓屈膝,单膝跪在了沈惊面前的地毯上。 沈惊手腕被领带绑住,两只手掌中间被放进了一个冰冷而坚硬的东西——是一把剪刀。 · 沈惊垂头,在一片漆黑中仍能看到刀刃有多么尖利。 他难以置信地问:“哥哥,你要干什么?” 俞昼握住沈惊的手,牵引着沈惊把刀尖对准他后颈最脆弱的地方:“沈惊,这是我的腺体。” 沈惊领会了俞昼的意图,双手抖如筛糠:“俞昼,你疯了!” 俞昼紧紧攥住沈惊的手,平静地说:“沈惊,挖出来。” 沈惊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他想挣扎,又怕一挣扎就伤到俞昼:“哥哥,我不挖......谁都不能挖!” “沈惊,别哭,”俞昼挺直上半身,亲吻沈惊下颌的眼泪,姿态如同信徒般虔诚,“既然你不喜欢Alpha,我就不做Alpha,你不能不要我。” 他语调平稳,手却一点点地施力,让沈惊手里的刀尖朝自己靠近。 沈惊拼了命的往后缩,但他的力气在顶级Alpha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甚至能感觉到锋利的尖端陷进柔软皮肉时的触感。 “哥哥!”沈惊嘶哑地哭喊,“哥哥你疯了......你放手!放手!” · 俞昼一边啄吻沈惊的下巴,一边控制着沈惊用剪刀划破自己的皮肤。 黑暗无光的卧室里,这一幕无比诡谲。 俞昼亲吻的动作有多温柔,手中的动作就有多残忍。 沈惊彻底崩溃了,他哭着说:“哥哥,我要你,我要你是Alpha,我不要别人做我哥哥,哥哥......” 俞昼一顿,向沈惊确认:“沈惊,你还要我?” 沈惊已经没有知觉了,他不知道自己正在疯狂点头:“我要,哥哥我要你,你不要挖掉腺体,我要你,我真的要你!” 俞昼笑了,他松开手,剪刀垂落在地毯上。 刀尖划破空气,像在沈惊心脏豁了一道口子,他用拳头捶打俞昼的肩膀,一边捶一边语无伦次地咒骂。 捶不了几下,沈惊就脱力了,栽倒在俞昼的怀里。 俞昼问他:“沈惊,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沈惊抽抽噎噎,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费劲:“哥哥,你吓死我了,你以后如果再伤害自己,我就把你的手剁掉!” 话音刚落,沈惊又说:“不能剁掉!” 他怕俞昼真拿把刀来要剁手。 “哥哥,你以后如果再这样,”沈惊嗓音又阴又冷,“我就把你的手指头咬断!” 俞昼真的把手指递到了他的嘴唇边。 沈惊恍恍惚惚,从俞昼的手指上嗅到了血的味道,沈惊最喜欢俞昼的手,现在也最讨厌俞昼的手。 他张嘴,一口咬住俞昼的食指,牙齿不断用力。 俞昼喉结急促地上下攒动,从左手腕上叼下手链,嘴里咬着黑色珠串,眼神钉在了沈惊的脸上。 · 沈惊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 他说手疼,俞昼为他解开了绑住手腕的领带,沈惊这才拿起俞昼的手机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遮光窗帘紧紧合着,灯也不开,主卧一片漆黑。 沈惊趁着俞昼去浴室的功夫,用手机手电筒照明,给自己注射了一针TOCE。 他靠在床头柜边,等着注射后的眩晕感过去。 浴室里传出水声,沈惊看过去,发现浴室里没有开灯。 他冷哼着说:“洗澡不开灯,也不怕摔死。” 想到这里,沈惊赶紧“啪”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这话可不能让俞昼听见,俞昼真的会去踩肥皂把自己摔死的。 真是被俞昼吓怕了。 · 沈惊正心有余悸,俞昼从浴室出来了。 沈惊举起手机,手电筒的光落在俞昼精悍的腹肌上。 俞昼赤着脚,没有穿上衣,结实的胸膛上凝着水汽,利落流畅的腰线收进松垮的深灰色棉质居家长裤中,手掌自然垂落在身侧,小臂青筋明显,左臂挂着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 Alpha成熟而性感的气息几乎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沈惊呼吸一滞,无语死了,太帅了。 他抿抿嘴唇,感觉俞昼这个状态应该是好了,都知道要洗澡爱干净了。 沈惊撑着床站起来:“哥哥,你现在恢复了吗?” 俞昼问他:“手还疼吗?” 沈惊扭扭手腕:“不疼了。” 其实俞昼没有把领带系得太紧,没有真的勒到他的手腕。 俞昼“嗯”了一声:“抱歉,不疼了就好。” 沈惊开心极了,俞昼看来是真的恢复了! 不愧是顶级Alpha,信息素失控才不到24小时,居然就全好了。 沈惊还没开心两秒钟,俞昼从衣柜里取出一条新的领带,走到沈惊面前,让沈惊在床上坐下。 被男色蛊惑的沈惊乖乖照做,接着俞昼开始给沈惊绑手。 沈惊:“......?” · 手机倒扣着,手电筒的光恰好照亮俞昼的脸,俞昼湿漉漉的头发捋到了后面,露出高挺的眉骨。 乌眉黑发,轮廓锋利,五官深邃。 好好的一个大帅|逼,结果是个疯的。 沈惊基本放弃抵抗了,俞昼爱绑就让他绑吧。 他默默总结俞昼信息素失控的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小宝宝,第二个阶段是控制狂。 对小宝宝可以发号施令,对控制狂必须言听计从。 · 这么折腾一番下来,都到下午两点了,沈惊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说:“哥哥,我饿了。” 俞昼:“已经点好外卖了。” 沈惊狐疑地盯着俞昼,小声嘀咕:“哥哥,你到底疯没疯啊?没听说疯子还会点外卖的。” 不会是诓他的吧? 恰好这时门铃响了,应该是外卖到了。 沈惊喜出望外:“哥哥,我去拿外卖!” 他刚往外蹦两步,感受到身后黏在他背上的灼热视线。 沈惊停下脚步,转身问:“哥哥,我去拿外卖,可以吗?” 手电筒的光将俞昼的脸衬得半明半暗,他盯着沈惊,嘴角抽动,半晌才挤出微笑的弧度,咬字很重:“可以。” 果然还病着。 沈惊瞬间毛骨悚然,老老实实坐到床上:“算了,哥哥,还是你去拿吧,我的手还绑着,拿不了。” 俞昼点头:“好的。” · 沈惊听到外面的关门声,才从卧室出去。 客厅里虽然也拉着窗帘,也没有开灯,但情况相比主卧好不少。 天光透过遮光性不那么强的窗帘落进来,沈惊勉强能看清,不再是个盲人了。 俞昼把外卖一样样在餐桌上摆开,一杯咖啡,一杯牛奶,两份烤吐司,两份水果,两个煎蛋。 沈惊:“......哥哥,这是早餐吗?” 俞昼说:“对,早餐。” 沈惊对着天花板翻白眼:“哥哥,现在是下午两点钟,你吃早餐?” 俞昼:“你刚睡醒,要吃早餐。” 好吧,有病的俞昼,连时间线都变得有病了。 沈惊没想到有一天他能在俞昼的衬托下变成一个正常人,他拉开椅子坐下,刚要拿起吐司,问题来了,他的手被绑住了,怎么吃东西。 “哥哥,”沈惊向俞昼求助,“你帮帮忙。” 俞昼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本全英文的财经杂志,双腿交叠,优雅而松弛地看了起来。 完美复刻早餐时间他会做的事情。 沈惊:“......哥哥!” 俞昼这才抬眸看向他:“嗯?” 沈惊举起手:“我吃不了饭了,我要饿死了。” 俞昼颔首:“过来。” 沈惊走到俞昼身边:“哥哥,你给我解开。” 俞昼放下交叠的长腿,对沈惊说:“坐。” 沈惊“哦”了一声,伸脚去勾椅子。 俞昼低低笑了一声:“沈惊,坐到哥哥腿上。” 沈惊愣住了。 “上次不是说过,只要你英语考了一百分,就可以和我一起看书吗?”俞昼翻了一页杂志,嗓音里带上冷肃,“背了半个月单词,就放弃了。” 沈惊尴尬死了:“英语太难学了,哥哥,我根本考不到一百分。” 俞昼说:“三分钟热度。” 沈惊心跳的飞快:“哥哥,我还是自己吃饭吧。” 手被绑住了也能吃,吃得费劲点就是了。 俞昼放下杂志,语气冰冷地命令:“沈惊。” 沈惊手指忍不住蜷缩,含糊地说:“知道了,哥哥。” 坐就坐一下吧,反正他早就想坐了。 而且俞昼现在正在发病,等他恢复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于是,沈惊坐到了哥哥腿上。 俞昼双臂环着沈惊,一只手拿书,另一只手端起牛奶:“张嘴。” 沈惊张开嘴唇,抿了一口牛奶。 俞昼指腹揩掉沈惊嘴角的牛奶渍:“不要浪费,喝干净。” 不容拒绝地将手指塞进沈惊嘴里,让沈惊舔干净。 沈惊猝不及防地“唔”了一声。 简单的一餐把沈惊又弄晕了,脑子混混沌沌的,想睡觉,但是后脖子又疼。 · 失控状态下的俞昼控制欲强到堪称恐怖,沈惊要做什么都必须经过他的允许。 但沈惊对俞昼的容忍度同样强到可怕,他知道俞昼只是暂时的失控。 俞昼和他爸不一样,和下风的所有Alpha都不一样,因为俞昼不会伤害他。 到了晚上,沈惊实在熬不住了,睡了过去。 半夜醒来,他发现俞昼坐在窗边的躺椅上盯着他,沈惊走近俞昼,发现俞昼双目赤红,眼底全是血丝,手里攥着那几条柔软的小布料。 沈惊差点真的去楼下花园捡两块板砖把俞昼拍晕,好让俞昼能睡一觉。 但他一旦流露出半点想离开这间房子的念头,俞昼身上的气息就会变得无比暴戾,沈惊担心俞昼拿剪刀自裁,只能倚在俞昼身边,牵着俞昼的手。 第四天,沈惊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明亮。 眼睛已经好几日没有接触光线了,沈惊眯着双眼适应了许久,才从床上坐起来。 窗帘是拉开的,地上散落的脏衣服和领带也都被收拾好了,空气清新,没有醇厚的酒味。 沈惊呼唤:“哥哥?哥哥!” 俞昼推门,穿戴整齐,面容冷峻,气质疏离:“醒了?” 沈惊揉揉眼睛,只这一眼就确定俞昼已经好了,不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