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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东西

第8章

回了别墅,俞家父子不在,赵管家也不在,小狗趴在沙发上睡大觉。 沈惊抱着新衣服去厕所,吴阿姨问他:“干嘛去?” “洗衣服,”沈惊高高兴兴地说,“下周一就上学了,我穿新衣服去学校。” 吴阿姨“啧”一声:“洗衣房在那边。” 沈惊说:“我怕把洗衣房弄脏了,里面很多机器我都不会用,万一坏了......” 吴阿姨叹了口气,昨天沈惊刚来,她瞅着沈惊脏兮兮的,今天看好点儿了。 “洗衣房就是洗脏衣服的,”吴阿姨说,“你跟我过来,我教你用。” · 俞家的洗衣房三洗一烘,洗衣机有三台,分类洗不同的衣物。 吴阿姨给沈惊说了每台机器怎么用,沈惊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发出“哇噻”的惊叹:“吴阿姨,你真厉害,把这么大的家打理得这么好。” 吴阿姨很受用,脸上骄傲,嘴上谦虚:“先生每个月给我开那么高工资,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沈惊蹲在地上,一只手托着腮:“那也是您人好,不然俞叔叔怎么会这么看重您,把这么大个家都交给您打理。” 吴阿姨表情稍微有点微妙:“也不能这么说,还有赵管家在呢,先生还是最器重赵管家,毕竟赵管家都跟在他身边三十年了。” · 沈惊很快抓到了重点,赵管家是俞守泽的亲信。 他歪了歪头,笑出了酒窝:“赵管家是跟着俞叔叔的,您以前是跟着夫人的,现在跟着哥哥,你们一边一个,打平了。不过以后我也站在您这边,您这头比赵管家还多一个人呢!” 他话说的莽撞,但语气率真,听起来非但不惹人讨厌,反倒让人觉得他简单。 吴阿姨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呸呸呸!以后可不能说这种话!什么跟着先生跟着夫人的,都在俞家办事,都是俞家的人!” 沈惊“哎哟”一声抱住头:“知道了吴阿姨,您不能打我头,本来就不聪明,成绩可差了。” 吴阿姨笑了:“你这孩子!” · 中午,俞家父子没回来,沈惊上桌吃饭了,和吴阿姨还有赵管家在小桌吃的。 沈惊端起自己的饭碗,又怯怯地瞄了赵管家一眼。 赵管家寡言少语,很像是个机器人,他也看了沈惊一眼。 沈惊小声说:“吴阿姨,我到房间里吃吧。” “让你坐你就坐,”吴阿姨接着转头对赵管家说,“上午这孩子检查过身体了,没有传染病,不脏。” 赵管家说看了吴阿姨一眼:“嫌他脏的不是我。” 吴阿姨把筷子“啪”往桌上一摔:“我之前那也是......也是为了先生和少爷着想,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刻薄似的。” 赵管家淡定地吃自个儿的饭:“我说什么了?” 沈惊一副吓傻了的模样:“吴阿姨,赵叔叔,你们别吵架。” “吃饭!”吴阿姨把一块排骨放到沈惊碗里,“我稀罕和他吵架?这么多年我做饭洗衣服拖地遛狗,脏活累活都是我干,花了多少钱还要和他汇报,我和他吵过架吗?” 赵管家的声调还是平平稳稳的:“我是管家。” 管家管家,就是管理这个家。 吴阿姨嗤了一声,一边夹菜一边阴阳怪气:“是啊,我能不知道你是管家吗,我给你打杂也是工作,我可不敢埋怨。” · 沈惊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是字面意思上的没滋味。 有钱人讲究营养,不爱重口味,好像做菜多放几粒盐就能齁死似的。 沈惊吃不惯,但还是狂炫了两大碗饭,把剩菜也吃光了。 吴阿姨乐得合不拢嘴:“别吃撑了。” 沈惊说:“吴阿姨,您手艺太好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吴阿姨很怀念:“夫人怀孕时胃口不好,请了多少名厨都不管用,吃什么吐什么,就只吃我做的饭。先生和少爷也是,吃我做的饭吃惯了,在外面吃不好的。” 沈惊心说这一家子都有毛病,因为太有钱了没事可干——咸得慌,所以口味淡。 · 趁着吴阿姨收拾碗筷的功夫,沈惊跑到厕所里吐了一顿,吃太撑了,胃疼。 清洗完马桶出来,小狗围着他打转。 沈惊好奇地问小狗:“你给我说说,二楼长什么样。” 没等小狗回答,他又森森一笑:“算了你别说了,我要自己上去。” 小狗两只前爪扒着他的裤腿,殷勤得很。 沈惊说:“你别做俞昼的狗了,做我的狗吧,我要把你抢走。” 吴阿姨这时在厨房里喊:“晶晶,吃饭了!” 小狗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沈惊闻到小狗罐头香喷喷的肉味,又嫉妒了。 狗吃的比他还好,这家没天理了。 · 吃过午饭不久,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沈惊躲在门缝后偷听,赵管家和吴阿姨称呼客人叫“知舟少爷”。 “您怎么来了?”吴阿姨非常热络,“少爷今天不在家,去公司了。” 那位知舟少爷说:“没关系,我等他。” 声音非常好听,温煦可亲,像昨晚洗澡时花洒里喷出来的水,暖暖柔柔的。 吴阿姨“咯咯咯”地笑:“您一回国就来看我们少爷,真是有心了!” 知舟少爷说:“听阿昼说,那个孩子已经到了?” 沈惊手指头抠着门板,他叫俞昼“阿昼”,真亲近。 吴阿姨:“您等等啊,我这就把他叫出来。” · 沈惊换好衣服了,穿的是俞昼给他当睡衣的那件小棕熊上衣。 吴阿姨小声嘱咐他:“外面那位叫齐知舟,大学老师,刚从国外调研回来。他是顶级Omega,和少爷的信息素匹配度超过90%,是少爷的未婚妻。” 沈惊笑得乖巧温顺,双手背在身后,忍不住抠手腕的烟疤。 俞昼有未婚妻了,俞昼怎么什么都有啊。 听见开门声,沙发上的齐知舟转头,沈惊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浅栗色的瞳孔。 很清澈、很明亮的一双眼睛。 小狗乖乖地趴在齐知舟大腿上,享受齐知舟摸他的脑袋。 “你就是沈惊?”齐知舟笑着说,“阿昼和我说过你。” 沈惊问:“他是怎么说我的?” 齐知舟眨了眨眼:“这我不能说,有机会你可以问问他。” 沈惊说:“我不问,我知道他怎么说的。” 俞昼会说他是个“脏东西”。 · 吴阿姨觉得沈惊不太对劲,这孩子虽然挺唯唯诺诺的,但还算懂礼貌,见了人知道笑,怎么在知舟少爷面前这么没礼数,板着一张脸。 她扯了扯沈惊的衣角:“赶紧叫人,别不懂事。” 沈惊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抽了一下嘴角,笑不太出来。 齐知舟说:“吴阿姨,没事,小惊第一次见我,八成是怕生。” 他身上有种淡淡的栀子花香,和他这个人一样,叫人如沐春风。 来俞家前,沈惊特地看了许多那种豪门小说,小说里的这类未婚妻都是反派,是外表无害内心阴暗的白莲花。 至少从长相上来说,齐知舟很符合白莲花特质。 齐知舟说:“赵管家,吴阿姨,你们去忙吧,我和小惊聊聊天。” 沈惊恶毒地想,齐知舟终于要露馅了,他支开仆人肯定是要警告自己——你这个脏东西,别以为来了俞家就能飞上枝头了,给我离俞昼远一点! · 然而,齐知舟拍了拍身旁的沙发:“过来坐,不想笑就不用笑了。” 沈惊有点抓狂,齐知舟怎么这样啊,齐知舟怎么和小说里面的未婚妻不一样。 齐知舟也有病? 齐知舟肯定有病! 沈惊一言不发,他故意把手腕上丑陋的烟疤露出来,想在齐知舟浅栗色的瞳孔里找到一丝一毫的厌恶,证明齐知舟根本没有那么好,齐知舟也讨厌脏东西。 但是没有,齐知舟皱着眉:“你的手怎么受伤了?过来,我看看。” 沈惊很擅长装纯真,但在一双真正纯真的眼睛面前,怎么装都显得拙劣。 他问齐知舟:“你是俞昼的未婚妻?” “嗯。”齐知舟检查他手上的伤疤,“已经形成瘢痕了,当时怎么没有祛疤?” 沈惊问:“那你是俞昼最心爱的人吗?” “啊?”齐知舟愣了,“最什么的人?” 沈惊说:“心爱。” “我和阿昼?心爱?”齐知舟回味过来沈惊在说什么,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忍俊不禁道,“阿昼有没有心爱的人我不确定,但是这么多年让他上心的人,我倒是知道有一个。” 沈惊一边抠手腕一边问:“是谁?” 齐知舟盯着沈惊看,眼神直白。 沈惊冷冷一笑:“哦,我知道是谁了。” 齐知舟:“你知道了?” 沈惊呵呵:“你在透过我的眼睛看你自己对吧。” 演偶像剧演到他身上来了,好想进屋拿板砖给齐知舟来一下。 齐知舟笑倒在沙发上。 · 沈惊抠着烟疤想,如果齐知舟不是俞昼最心爱的人,那他就不抢了。 他起身要走,齐知舟拉住他:“哎,小惊,多陪我玩一会儿。” 沈惊不想玩:“上心的人又不是心爱的人。” 齐知舟眨了眨眼:“上心的人也有可能成为心爱的人。” 沈惊思索几秒,板着脸说:“算了,心不心爱不重要。” 重要的是齐知舟是俞昼纯白无暇的未婚妻。 俞昼的未婚妻。 俞昼的。 沈惊忽然扬起笑容,露出可爱的酒窝:“知舟哥哥,那你喜欢我吧。” 作者有话说 声明:哥与知舟(1)没有感情(2)没有发生过任何肢体关系(3)纯发小。 再次排雷:小惊专注抢哥东西一百年,包括抢哥的未婚妻。 不接受这点的读者朋友们请不要继续观看啦,不接受对小惊和哥的道德审判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