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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东西

第94章

俞守泽已经知道了沈惊正在发育成Omega的事实,也知道了沈惊和俞昼的关系。 沈惊本以为俞守泽会大发雷霆,甚至会把他赶出俞家,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俞守泽并没有点破。 既然这样,沈惊也接着装傻,在俞家扮演一个毫无心机、乖巧懂事的可怜虫。 倒是吴阿姨,最近看沈惊很不顺眼,背着人的时候对沈惊没好气,还给沈惊白眼瞧。 沈惊觉得挺好笑,又觉得吴阿姨挺可怜的。 在吴阿姨看来,沈惊是比下人还低一层的下下人,现在他这个下下人不仅上桌吃饭,还上楼睡觉了,吴阿姨心里肯定不好受。 沈惊和俞昼分享他的这个发现:“哥哥,吴阿姨明明是佣人,但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下人。” 俞昼反问:“不一样吗?” “不一样啊,”沈惊不假思索,“佣人是个职业,下人是个阶级。” 这么牛|逼、这么富有哲理的话居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不得了。 沈惊迫切地寻求哥哥的认可:“哥哥,我说得好吗?” 俞昼说:“很有道理。” 沈惊羞答答地捏衣角:“哥哥,我不发癫的时候还是挺清醒的,我不犯病的时候也像个正常人一样。” 晚上,沈惊把这句话写到了日记里,越看越觉得很有哲思性。 · 期末考试很快到了,作文题目是谈理想,沈惊大笔一挥,说自己想成为一个哲学家,并且洋洋洒洒地阐述了自己对哲学的独到见解。 结果这篇作文就得了5分,班里有个同学作文只写了个标题,突然信息素失控,被老师抬走了,那同学的作文也是5分。 沈惊对这个分数很不服气,恰好校长来俞家别墅吃晚饭,沈惊直接告到了校长面前。 司亭看了沈惊的作文:“满分60分,你就拿了5分?” 沈惊说:“我觉得我至少值57分,谁判的卷啊,真行,我要求重判。” “我觉得——”司亭欲言又止,“给你5分是一种礼貌和修养。” 沈惊瞬间毛了:“你什么意思啊?你觉得我连5分都不值?” 司亭掸了掸试卷:“你看看你写的什么,说哲学是这个世界上最小的小语种?” “对啊,”沈惊点头,“世界上大部分人都看不懂哲学书,这不是最小的小语种吗?” 司亭捏了捏额角,又说:“那这段呢,思考哲学有时候像跳大神?” “对啊,”沈惊特别理直气壮,“跳大神是请神上身,我就感觉我是苏格拉底上身。” 司亭又好气又好笑:“苏格拉底知道吗?” 沈惊理所当然地说:“苏格拉底也没公开否认过。” 司亭大笑出声,他把试卷塞回沈惊手里:“驳回你重判的请求。” 沈惊找俞昼讨公道:“哥哥!” 俞昼坐在沙发上看书,戴着无框眼镜,头也不抬:“嗯?” 沈惊坐到俞昼身边,下巴抵着俞昼肩头:“我是不是挺有哲理的一个沈惊?” 弟弟向他撒娇,俞昼嘴角微微上扬:“对。” 沈惊满意了,弯着眼睛笑:“哥哥,你比别的哥哥强多了。” 司亭看着沈惊眼角眉梢间自然流露出的亲昵和依赖,不知怎么觉得很扎眼。 哥哥和弟弟之间......是这样的吗? 他一把揽过沈惊的肩膀,用调笑的口吻掩盖波澜起伏的心绪:“小神经,你别仗着阿昼是你哥就耍赖皮啊,我是你校长,你拿几分我说了算。你这回英语考得不错,及格了,卷子呢,我看看。” 说起英语,沈惊可太骄傲了:“何止及格啊,比及格线高了三分呢!” 俞昼眉心拢起细纹,弟弟叽叽喳喳的,却不是对着他,不乖。 他动了动喉结,然后拿起水杯。 “砰——” 一声脆响,水杯掉在了茶几上,茶水顺着桌边滴滴答答往下掉,一片狼藉。 “抱歉,”俞昼合上书本,笑容和煦,“手滑了,没拿稳。” · 沈惊撇撇嘴,哦,手滑了没拿稳杯子,等下是不是要手滑了拿菜刀割手腕啊? 他站起身,牵起俞昼的手:“哥哥,我的英语卷子在你房间,你和我去拿。” 俞昼面容平淡:“沈惊,自己去。” 沈惊一脸无理取闹,大声道:“哥哥,你和我一起去!” 俞昼叹了一口气,对司亭无奈地说:“阿亭,失陪一下,他太任性了。” 弟弟的卷子为什么会在哥哥的房间里? 司亭强行按捺下心头涌起的违和感,戏谑道:“摊上这么个弟弟,阿昼,你倒大霉了。” 拽着俞昼进了二楼主卧,沈惊“砰”地甩上门,沉下脸,双手环抱胸前:“哥哥,你满意了?” 俞昼保持着温文儒雅的笑容:“沈惊,不是你让我陪你上来的吗?” 沈惊呵呵,俞昼真的有病,心里得爽死了吧。 “哥哥,你才几岁啊,你就天天手滑,”沈惊翻白眼,“你老了肯定帕金森。” 他去找英语卷子,身后忽然有只手勾住他的腰,沈惊一声低呼,转眼便被按在了门板上。 俞昼托起沈惊的双腿,弓起腰背吻他,吻得很急,毫无章法。 沈惊晃着小腿去踢俞昼,却被俞昼架住了膝弯,双腿只能环在俞昼腰上。 “哥哥!”沈惊喘着气,用气声说,“你干嘛!司亭哥哥还在楼下!” 俞昼抵着他的额头:“一百七十比四十二。” 沈惊听不懂,他一边掐俞昼的臂膀一边说:“什么啊!” “从阿亭进门,你和他说了一百七十句话,”俞昼神色沉了沉,“和我说了四十二句。” 沈惊去抓俞昼后脑勺上的头发,很烦躁:“哥哥,你真的有病,你去看病吧!”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他自己也有病,他有什么资格叫俞昼去看病。 俞昼被沈惊抓疼了,他本就凌厉的下颌线条收紧,显得更加冷峻。 但他偏偏又在这时笑了:“沈惊,四十三了。” 沈惊泄愤似的去咬俞昼的嘴唇:“哥哥,你有病,我咬死你!” 俞昼笑得更加厉害。 · 学期结束,沈惊的班级组织了一次聚餐。 沈惊没参加过这样的集体活动,他期待了好几天,还买了一条新围巾,黄澄澄的颜色,特别阳光。 出发前,沈惊换好衣服,围上围巾,对着镜子臭美。 镜子里的人特别开心,嘴唇在笑,眼睛也在笑。 哎呀,好陌生啊,感觉自己要做一个正常人了。 刚一下楼,沈惊看到客厅有个黑影,他吓了一大跳:“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他一下午都没见到俞昼,还以为俞昼去公司了。 客厅连灯都没有开,黑黢黢的,小狗蔫巴巴地趴在俞昼脚边。 俞昼周身的气息异常低沉,他缓缓抬头,看向楼梯上的沈惊:“沈惊,你要出门吗?” 沈惊直觉有哪里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怎么了?” 俞昼说:“沈惊,今天可以不出门吗?” 沈惊想了想,摇摇头:“哥哥,今天我要去聚餐,我和同学们说好了的。” “沈惊,”俞昼的嗓音微微嘶哑,“你答应过我,不出门。” 沈惊皱眉:“哥哥,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俞昼朝楼梯这边走来:“答应过。” 沈惊莫名紧张,他不自觉握紧扶手:“哥哥,我没答应过。” 俞昼哑声道:“你有。” 空气仿佛凝滞住了。 黑暗中,俞昼逼近的身影像是野兽,沈惊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旋转楼梯三层的拐角处,俞守泽静静俯视着这一幕,脸上浮现起古怪而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