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断绝关系

这样的情况，别说阮家有这样的能力可以两个女儿都养，就算是他们家条件没有那么好，都不可能放任亲生女儿继续这样生活，也不可能让养女回到这个“家”。 这已经不算是家了。 俞文君锋利的眼神直直盯着王月华。 王月华抿了抿唇，犹豫道：“你们家……是不是挺有钱的？” “我们家有钱没钱跟你没有关系，反正跟着我们怎么都比跟着你强，”俞文君没好气道，“反正我们肯定不会让孩子几个月都不回家一趟。” 王月华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可还是没说出口。 “……我一会儿给你拿户口本。” 俞文君等了半天，可说完这话之后王月华一直没再说什么。 她忍不住紧紧皱着眉头：“你就只有这话可以说吗？你不想见见柠柠？” 王月华低着头搓了搓衣角。 “还是，算了吧……跟着你们更好，没，没有必要到这里来……” 俞文君忍不住气得打了一个寒噤。 虽然得到了他们一开始就想要得到的结果，可是俞文君怎么也想不到王月华是个这样的妈。 “好，既然这样，那就给我们户口本，迁了户以后不管是颜悦还是阮柠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她们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你管！” 王月华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好……谢谢你们。” 俞文君：“不需要你道谢，你也没有这个资格，两个孩子我们都会照顾好。” 她本来还对王月华有那么一点期望，重男轻女的事情也许是因为颜父，后来颜悦不愿意回家可能是因为有了继父，王月华这个母亲未必有什么太大的错误。 可现在看来，一个巴掌拍不响，王月华在这件事中同样有很大责任。 不过俞文君也不在乎了，既然愿意把孩子给他们那他们就都带走。 两个人从隔间出来。 “你们谈得怎么样？”阮明江走过来问道。 俞文君直接道：“王月华女士愿意将颜悦的户口让渡给我们，她也不希望阮柠回来。” 阮明江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王月华，后者却微微低着头回避的样子。 “……那这样我们就把颜悦的户口迁走。” 阮明江看妻子脸色不是很好，准备等回去再好好问问发生了什么。 阮明江和俞文君跟着王月华去家里取户口本，李坤也跟了过去。 到了之后夫妻俩就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 王月华家的房子是三室一厅，房间门都是敞开的，里面的摆设都一览无余。 很明显，王月华和李坤一间，两个儿子每个人一人一间，那么…… 颜悦住在哪里？ 俞文君直接就开口问了。 王月华进去拿户口本，李坤在客厅招待夫妻俩，听到这话李坤的脸色看着有些尴尬。 “那个，她不是都住学校嘛……” “我知道她都在学校住，那她之前住在哪里？如果没有这回事儿，她回来以后又住哪里？” 俞文君强压着怒火。 李坤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管得了那个丫头住哪里，就这么几个房间，肯定没有那个赔钱丫头的份儿。 阮明江拍拍俞文君的肩膀，低声道：“好了，你现在生气也没用。” 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为了这事儿生气真的没有什么必要了，而且也已经晚了。 他们只要把颜悦带回家，以后好好照顾他们的亲生女儿就好，过去的事情……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何必白生这一场气。 俞文君虽然知道是这个道理，可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过着这样的生活……她心里真的又酸又苦。 王月华很快就拿着户口本出来了，她微微抖着手把东西递过来。 阮明江正要接过来，却被另外一只手截走了。 王月华连忙看过去。 李坤拿着户口本，抬起头：“这个……你们也不能真的这么随随便便要走吧，那丫头怎么说也被我……被我老婆养大那么多年，现在又把亲生的也送给你们了，总不能就这样了了？” 听到“送”这个字，阮明江夫妻心里都十分不舒服。 孩子是人，不是一件物品，怎么能用这样的说法。 不过现在他们也清楚地认识到了这家人的品性的，听到对方说这样的话倒是没什么觉得意外的了。 阮明江看着李坤开口：“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王月华拽了拽李坤的衣服看上去像是不太赞同他这样的做法，不过在李坤瞪了她一眼之后，王月华立刻就瑟缩了。 李坤搓了搓手，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阮明江，心里估摸了一下，诞着脸道：“那，那丫头现在马上二十了，这二十年……一年，一年算一万生活费总不高吧，再加上平时生个病啊买个衣裳什么的，嗯……就算三十万总不能算坑你们！” ……按理说养一个孩子养到二十岁，三十万不算非常多，不过李坤和王月华结婚都没多久，这钱也不该李坤拥有。 阮明江和俞文君一起看向王月华，这件事情必须听她的意见。 王月华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这如果要是要了钱……那不等于卖孩子了吗…… 不只是颜悦这个从小养大的，还有那个她没有见过面的亲生的女儿。 她很想要说自己不要钱，可李坤却将她拽到了一边—— “别说我硬要这个钱，你想想你那俩儿子，他俩以后上大学娶媳妇可都得要钱，三十万虽然不算多，但是怎么也比没有强吧，那个丫头跟他们走了以后可就不回来了，这钱不要白不要！” “再说你们他们明显过得很不错，这点钱对他们来说可能根本不算什么，对咱就不一样了……” 李坤说着都觉得这个钱要少了。 他应该开个五十万，哪怕对方还还价，说不定都能拿多一点呢。 王月华抿着嘴唇有些手足无措。 她潜意识不想要这么做。 可李坤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三十万…… 这他们得赚好几年才能赚到，以后俩儿子花销只会越来越多，要是有了这笔钱就能轻松一些了。 王月华最后还是艰难地对着阮明江夫妻开口了。 俞文君斟酌了一下，道：“我和我先生商量一下，三十万毕竟不是小数目，我们也不可能随便拿出来。” “当然当然，你们商量！” 李坤看这事儿应该是能成的样子不由得喜笑颜开。 三十万其实对阮明江和俞文君来说不是什么大数目，可如果对方一说这个数他们就马上答应下来，谁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他们做生意这么多年对这种事情还是司空见惯的。 “商量”了一会儿之后，夫妻俩点头答应下来。 李坤还没来得及激动，就听到了阮明江夫妻提出的条件。 这个钱他们可以给，但是李坤和王月华必须签署一份亲子关系断绝书。 按理说这种违反公序良俗的关系断绝书法律上并不支持，不过现在从本质上来说，双方抚养长大的孩子其实算是一种收养关系，所以这个断绝书在这种条件下是有一定效力的。 这笔钱算是阮明江夫妻替颜悦给付的赡养费用。 “好好，我们答应，马上就写！”李坤想要只要签个字他们就马上能有三十万到手，激动得脸色都发红了。 不需要写，阮明江已经拿出了他们准备好断绝书。 在之前看过他们对颜悦的“态度”之后，他们就咨询了律师准备了这份东西。 本来想如果调查的东西有偏颇，或许还用不到这份断绝书。 现在看来他们准备的对了。 李坤迅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王月华。 王月华抬起头看了一眼俞文君。 俞文君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眼神中带着几分讥讽：“签吧，之后两个孩子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可以摆脱这个你们不喜欢的孩子了。” 王月华忍不住浑身一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几分钟，李坤就收到了银行卡进账三十万的短信通知。 李坤的样子看上去简直兴奋到了极点。 本来以为那个丫头片子一点儿作用都没有，没想到到头来还给他们带来这么一大笔横财。 “家里有没有颜悦的东西？”俞文君开口问道，“如果有，我想现在就把它们拿走。” “没有没有，那丫头……颜悦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家里没她的东西。”李坤摆摆手道。 王月华低着头讷讷得不敢吭声。 这个家里确实没有颜悦的什么东西，自从上了高中，颜悦几乎就没有回来过。 阮明江和俞文君这会儿已经没有气好生了。 夫妻俩刚走到楼下，还没有离开这个小区，就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是王月华。 “还有什么事？”俞文君审视着她，“嫌钱少了？” 王月华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那钱对不住……我不是……” “钱已经给了，多余的话不用说了。”俞文君冷着脸说道。 王月华看着他们好半天才艰难开口： “你们，你们会对俩孩子好吗？那个孩子……不是你们亲生的……” 俞文君看着王月华眼神满满都是冷漠。 “我们和你不一样，就算不是亲生的难道这么年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既然做了这个选择就别再表现出这个样子了，两个孩子我们都会照顾好。” 夫妻俩转身离开。 站在原地的王月华很久都没动，整个心里都是空空荡荡的。 萧瑟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冷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