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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东西

第109章

  沈惊的适应能力强得可怕。   他从小就在垃圾桶旁边睡,一滴水从屋檐上打落都能把他惊醒。   他怀里不搂着板砖就睡不着,随时警惕着有小孩拿石头砸他,或者有下流的Alpha来摸他。   比起又脏又臭的垃圾桶,笼子好多了,铺着地毯,还有香香的被子盖。   最关键的是,俞昼始终在注视着他。   这让沈惊觉得很安全。   沈惊又眯了一会儿醒来,看见俞昼搬来张椅子,面对着沈惊的方向坐着。   Alpha两条长腿交叠,双手搭着膝盖,姿态闲适而放松,眼神眷恋而温柔,像是在欣赏一副价值连城的名画。   但他看着的不是什么画,而是狼狈又邋遢的沈惊。   沈惊盘腿坐起来,隔着笼子和俞昼四目相对。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并不好看,衣服裤子皱巴巴的,头发乱死了,脸上都是泪痕鼻涕痕,没刷牙没洗脸,形象要多差有多差。   沈惊指着自己鼻子问:“哥哥,你在看什么?看我吗?”   俞昼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微笑。   沈惊屁股往左边挪挪,俞昼的目光也随之往左边挪。   沈惊屁股又往右边挪挪,果不其然,俞昼的目光仿佛黏在了沈惊身上,也跟随了过来。   服了,还真是在看他。   沈惊抓抓额头,被俞昼眼光中的缠绵烫得脸颊微红:“哥哥,你先别看我了。”   他现在又不好看,万一俞昼看着看着,觉得他是个丑八怪,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俞昼原本充满温柔爱意的双眼中忽然满是戾气,唇角肌肉紧绷,以不明显的弧度微微抽动。   ·   沈惊心脏猛地一跳:“哥哥?”   又怎么了?他说错什么了?   俞昼冷冰冰地问:“沈惊,你不让我看着你,是想逃走吗?”   沈惊揉了揉太阳穴,很无奈:“你这笼子焊得死死的,我怎么逃啊大哥!”   俞昼骤然从椅子上站起身,由于力道太大,椅子向后滑动,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沈惊仰起头看着俞昼,视线自下而上,扫过俞昼两条笔直有力的长腿,垂落在身侧的手掌,青筋凸起的手臂,精瘦的窄腰,形状分明的喉结,最后是那张轮廓分明、线条锋利的脸颊。   俞昼薄唇微张:“你在叫谁。”   沈惊眨眨眼,懵了,他刚才叫别人了吗?   俞昼紧盯着沈惊,仿佛要用视线将沈惊锁死:“你在想谁。”   沈惊张了张嘴,想起他刚刚那句话里确实有个称呼——“大哥”。   唉,哥哥病了,完全丧失了幽默感。   俞昼胸膛开始出现不明显的起伏,嗓音沉得要滴出水:“沈惊,你在向谁求救。”   沈惊搓搓脸蛋:“哥哥,我在叫你,我没想别人。”   俞昼紧抿着嘴唇,额角紧抽了几下,而后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撒谎。”   沈惊第一时间辩解:“哥哥,我没有!”   “撒谎。”俞昼喉结攒动,唇角一点点往上扬,“沈惊,你最擅长撒谎。”   明明想逃,却骗他说不想;明明害怕,却骗他说不怕。   俞昼的面部肌肉在笑,眼底却一片森冷,有种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沈惊也急了:“哥哥,我没有撒谎,你不能这么冤枉我!”   俞昼一只手“啪”地攥住栏杆,上半身弓起,眸光凛冽而犀利,像一只失控边缘的野兽:“沈惊,你不是说只有我知道你的秘密吗,不是说只有我知道你喜欢蔷薇花吗,不是说只有我能看见你的过去吗,你骗我只有我们两个人会永远在一起,你撒谎。”   ·   从俞昼身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沈惊完全笼罩。   沈惊跪坐在笼子里,身形瘦削,巨大的体型差距让他显得格外弱势,仿佛一只即将被野兽吞噬的小动物,无助且柔弱。   弟弟呆愣的模样让俞昼感到了奇异的满足,没错,就是这样。   养花就是这样,恐惧和厌恶是最好的养料,弟弟越害怕、越绝望,就会变得越漂亮。   这点早已在他的母亲身上得到了证实,俞昼从小就知道。   俞昼笑了:“沈惊,我知道你想逃,你想离开我。”   沈惊眼圈再次泛红。   俞昼看着弟弟的双眼,笑得更加开怀:“沈惊,哭吧。”   灌溉花朵需要眼泪,而他也做好了准备,他会用相机记录下弟弟哭泣的样子,把这些照片贴满所有墙面,作为他的私人珍藏。   沈惊没哭,他用力眨了眨眼,眼泪没有流出眼眶,只是湿润了鸦羽般的睫毛。   接着,他缩进薄毯里,在地毯上笨拙地滚了几圈,让薄毯将他的身体整个裹住。   最后,沈惊的脑袋钻出薄毯,顶着毛茸茸的脑袋笑眯眯地说:“哥哥,我把自己变成一只蚕宝宝,这样我就逃不了啦,我的手和脚都不见了。”   俞昼做出吞咽的动作,喉结不住滚动。   沈惊费力地挪动着身体,把自己挪到靠近俞昼的位置,又裹着毯子艰难地坐起来:“哥哥,你站那么高干嘛,我都看不到你了,我想亲你一下。”   俞昼吐息沉重:“沈惊,你是装的,你又在撒——”   “哥哥,你蹲下来呀,”沈惊撇撇嘴,打断俞昼没说完的话,“你不想亲我吗?”   他故意将自己的嘴唇舔得湿润,明晃晃的引诱。   俞昼垂眸,表情冷漠:“沈惊,别再装了。”   别再装出一副爱他、需要他、依赖他的样子。   沈惊脸颊贴着冰凉的栏杆,撒娇般小声喊:“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俞昼有一瞬间的失神,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弟弟迭声的呼喊中缓缓蹲下了身。   沈惊笑得眉眼弯弯:“哥哥,你亲我。”   俞昼没有动。   沈惊咂咂嘴,苦恼地说:“隔着笼子怎么亲嘛,我讨厌笼子了。”   俞昼攥着栏杆的手指骤然收紧,指骨发出可怕的“咯”声。   沈惊在心里叹气,完了,装可爱装过头,又说错话了。   俞昼说:“沈惊,你讨厌笼子,是因为......”   ——是因为你想逃走吗?   但俞昼的下半句话没有说完,因为弟弟正在亲吻他的手指。   沈惊倾身,轻轻咬住了俞昼发白的骨节。   他喜欢俞昼的手,第一次看到就喜欢,干净、白皙、修长、有力,一双属于上位者的手。   沈惊柔软的嘴唇贴住了俞昼青筋绷紧的手背。   后来,沈惊发现俞昼的手藏着秘密,手链遮住了难堪的伤疤,但沈惊还是喜欢。   发丝从他额前散落,将俞昼眼底的冷厉全部打散。   昏黄的灯光投射下,沈惊不再被俞昼的阴影笼罩,他们的影子揉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俞昼冰冷的手在唇舌的抚慰下变得温柔,沈惊悄声说:“哥哥,我不喜欢笼子,但我喜欢你。笼子关不住我,只有你可以。”   俞昼的眸光有一瞬间的颤动。   ·   沈惊在金丝笼里挺怡然自得的,就是觉得自己有点脏。   金丝雀不都是柔柔弱弱、香香喷喷的吗,他总觉得自己脏脏臭臭,想刷牙,想洗头,还想泡澡。   沈惊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俞昼,就连上厕所都是俞昼抱着他去的。   第一次去厕所,沈惊暗暗观察,灯光昏黄,他看不清这个空间里的所有陈设,只能判断出这地方似乎是别墅的地下室,而地下室里居然建了一个简易的洗手间。   沈惊在心里不知道多少次唾骂俞守泽这个变态,修了这么个地方想必就是用来困住俞昼母亲的。   他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吃饭、睡觉都是在地下室里进行的,俞昼陪着他,时刻看着他。   直到有一天,俞昼拿来了一沓试卷,是暑假作业。   沈惊没有参加期末考,没领暑假作业,学校直接派人送到家里来了。   在地下室里不知道多久了,沈惊第一次尝到了崩溃的滋味。   怎么会有人被关住了还要写作业啊!   沈惊在笼子里发癫,焦躁地走来走去,把试卷扔得到处都是,嘴里恨恨地咬着水笔。   俞昼目光沉沉:“沈惊。”   沈惊立刻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哥哥,你肯定认为我是受不了想逃了,我知道你现在急着想冤枉我,但你先别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到底为什么要写作业?”   到底谁家的金丝雀要写暑假作业啊!   作者有话说   强制爱了,但是没有完全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