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龙傲天的作精男妻 作者:桥沛川 江辞染是个小瞎子,仗着长得漂亮,花言巧语,从小作天作天,睚眦必报。 随手捡了个名为栩星渊的帅气男人。 栩星渊告诉他,这个世界是本万人迷假少爷话本,而江辞染是书里的恶毒炮灰权臣沈氏家的真少爷。 他.. ======================================== 第1章 (1 / 4)   《卷王龙傲天的作精男妻》作者:桥沛川/列星随旋【完结+番外】   简介:   【粘人精邪恶小反派美人妻受x龙傲天腹黑.道德批攻】   江辞染是个小瞎子,仗着长得漂亮,花言巧语,从小作天作天,睚眦必报。   随手捡了个名为栩星渊的帅气男人。   栩星渊告诉他,这个世界是本万人迷假少爷话本,而江辞染是书里的恶毒炮灰权臣沈氏家的真少爷。   他作精绿茶,狐狸精转世,勾引所有恋慕主角受的男人们,最后设计替嫁给炮灰攻暴戾太子,洞房夜里被杀人魔太子发现后,折磨致残、最后死于非命。   江辞染如遭雷劈,“我是反派,那你是什么?”   栩星渊严肃:“纯路人,但现在可以做你相公。”   江辞染:?   江辞染发现栩星渊长得那叫一个剑眉星目,英俊潇洒,对他比亲弟弟还好,抬手打虎定天下,垂手宠妻做羹汤。   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话本里的男主角!龙傲天!   *   但没过多久,江辞染被强行接回沈家,作为牺牲品被替嫁送入了东宫。   洞房之夜,太子掀开他的盖头,一言不发地啃他的脖子,还想解他的衣服。   他摸到枕头下藏好的簪子,想要自戕了之,却被拉入一个紧张的怀抱。   听见熟悉的声音喊他,“宝宝,是我……快摸摸我的脸。”   他摸到的是栩星渊熟悉英俊的脸。   呜呜呜,太好了老公!——等等,老公怎么你也是炮灰啊?!   *   栩星渊穿书了,穿成狗血团宠万人迷小说里的炮灰攻暴戾太子。   万恶的封建社会,神经病才会呆呢,直接重开!   却在睁眼后发现书里的作精反派小美人正伏在他的身上,小肩膀一颤一颤地,哭唧唧地求他别死。   这还说啥,奖励局,我本来就是神经病啊。   他把老婆圈进怀里,轻解罗衣,又亲又含。   但他的狐狸精炮灰小反派老婆坏心不死,虚荣不减原著,只是绿茶作精对象从小说里一二三四的炮灰攻,全部变成了他。   :我老婆性格骄纵?   他为何不对旁人骄纵,只单对我?这分明是爱!   :我老婆性格虚荣,睚眦必报,无法无天,百官无不谏言?   百官话有点多了,立刻继承皇位满足妻子的虚荣心,再把你们统统都砍了。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4)   他其实是要对栩星渊笑,但不能确定他的位置。   栩星渊只能看到他四分之一张笑脸。   他伸出手,钳住江辞染的下巴,把他霸道地往斜上方一拉。   “唔。”   江辞染被迫斜仰着头,惊讶地笑着道:“栩公子,你好高啊,你们川蜀人都这么高大吗?”   “是穿书。”栩星渊冷淡说道:“不是川蜀。”   “穿书是哪里啊?”   栩星渊拿出刚才收集柴火时,找到的笔直的两根树干,开始修剪它们的枝丫。   他语气冰冷,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道:“这个世界是一部万人迷主角的话本故事,而我因为自杀未遂,穿越进入这部话本里。”   江辞染:“……?”   栩星渊明明说的是大雍语,组合到一起竟如同天书一般?!江辞染脑子转了一圈,大致明白了,栩星渊是在说,这个世界是一个话本?!   我勒个后土娘娘啊!这人彻底疯了!   江辞染双手撑地,小屁股轻轻起来,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往另一边移动了一点。   “哼。”   栩星渊看着他的动作嗤笑一声。   将修剪好枝干的树干放到火上烤,把青绿的外皮烤炙干净。   “哈哈。”江辞染尬笑了一声,跟对村里孩童讲话一样,故作期待地问道:“哇,那这是一个什么样子的话本呢?”   栩星渊不屑又冷漠道:“一个心地善良、宛若白莲的假少爷沈瑜渡被十几个男人恋慕的故事。”   类似于这样的无聊剧情江辞染其实在话本里听过,不过他只听的是落魄书生被好几个女鬼纠缠的故事,被男人爱慕的版本倒是第一次听。   而且这样直白的剧情从栩星渊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恐怖啊!   听起来十几个男人下一秒就要把沈瑜渡给关起来了。   一时之间,让嘴巴极其灵活的江辞染不知如何开口接话。栩星渊却像是打开话匣子一样,语气玩味,道:“你知道,你是什么角色吗?”   江辞染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你才是沈家真正的少爷。但是你卑鄙、阴郁、易怒、满肚子坏水,阴险狡诈,爱出风头、自卑嫉妒沈瑜渡,陷害他,你喜欢的全是恋慕沈瑜渡的男人,最后你设计替嫁给当朝太子,不曾想太子杀人如麻,发现被骗后,你被他折磨致死。”   栩星渊每说一个字,语气就加重一分,江辞染就往外坐一点,不一会儿已经快到洞口了。   栩星渊:“还回来吃饭吗?”   “哈哈。”江辞染又尬笑两声,爽朗开口道:“栩仙长,我想起家里衣服还没收呢,这块洞天宝地就暂且借于你,祝你早日得道飞升。”   江辞染转身连滚带爬的要跑。   “回来,你想死吗。”   江辞染半个身子爬出洞外,黑黢黢的山林里传来几声兽鸣,有没有眼睛已经不重要了,洞里男人的声音宛如鬼魅爬上他的脊背。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4)   以后小爷心情好了,倒是可以配合你演一演。   栩星渊淡淡开口:“你老公。”   第2章   老公?   我勒个后土娘娘啊!   年纪轻轻的,臆想啥不好啊,非要臆想自己是公公吗!?   啧啧,这么看,他当坏人还不算惨,至少他保住了男人的命根子。   但——江辞染小脑瓜一转,这倒是提示他了。   江辞染不着痕迹地伸出小脏手,摸了摸栩星渊的大麾,指尖的触感如凉水般丝滑,他不知道这绣的是什么,但针脚细密,活像天上织女绣的。   大雍朝规矩森严,最重阶级礼法。上至王侯将相,下至贩夫走卒,吃穿用度皆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答案呼之欲出。   江辞染全身一紧,无数话本故事在他的脑子里翻涌,不敢再放肆了。   “哗啦——”   他听见栩星渊从水里出来,不受控制地嗖得一下蹿起来,学着话本里的人物,膝盖一软,五体投地,大喊道:   “参见老公大人!”   “……?”   数个呼吸内,洞内安静寂寥,只剩下啪啪啪——鱼尾砸地的声音。   “起来。”栩星渊冷漠地说道。   声音比之前还冷。   江辞染心觉自己又会错意了,立刻跳起来,欣赏自己根本看不见的月亮,装作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许再这么喊了。”   “喔喔。”江辞染怂怂地点头。   栩星渊重新穿好衣服,一丝不苟,却没有从江辞染身上拿回披麾。   他用匕首在鱼身上划开,三下五除二在溪流边把鳞片和内脏弄干净,用削好的竹签将鱼插起来,放到火上烤。   烤鱼香很快四溢,弥漫整个洞中。   江辞染已经口水直流三千尺了,但还在假装矜持。   阿爷说过肉食者鄙,栩星渊干活这么利索,绝不可能是宫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江辞染的大脑在‘鱼好香’和‘栩星渊到底是什么人’之间跳动。   “栩公子,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太厉害了!”江辞染由衷赞美道。   他觉得就算是自己眼睛没瞎之前,也没有栩星渊这么利索,他小心问道:“你之前是做什么营生的啊?”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4)   “哦?是吗?”   栩星渊的声音就像遥远的清冷的烛火。   “……”   江辞染真烦栩星渊这腔调,也很讨厌他认为这个世界是话本的癫论,好像已经预设他是个坏人了。   如果他的世界是个话本,那他的刘阿爷、好兄弟刚子、狗子、田七、他的驴子多福、村医王大娘,甚至大地主江四姥爷这些人呢?   故事里有没有他们?!难道我们都是假的吗?   他越想越气,本想开口骂他,但自己是个瞎子,要活下去必须仰仗栩星渊,他深吸两口气,最终选择了熟悉的忍气吞声,咬着牙重重倒下,背过身去。   “地上寒湿,睡过来。”   栩星渊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江辞染充耳不闻,挪到了草甸外头。   他气的眼圈都红了……当然,虽然选了忍气吞声,但如果他再拿那套话本理论,他就要和狠狠辩论,让他给自己道歉。   “抱歉。”   “?”   栩星渊的声音在死寂的洞中突兀响起。   江辞染愣怔,他没想到栩星渊这么容易就道歉了,他还没说话呢。   栩星渊继续道:“如果你不喜欢话本的说法,我不会再说了……我刚才状态不好,在这里没有药。”   江辞染立刻翻过身,栩星渊真的有病?!他自己知道自己有病?他还吃药?!   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那该如何是好?”江辞染嗓音微颤,“哪里能买到你的药?”   “这里应该找不到,不去想的话,一段时间不吃不要紧。”栩星渊的声音细弱了不少,难得带了些脆弱。   江辞染听了微微蹙眉,却语气轻松地说道:   “嘿嘿,哎呀,没事。我刚没生气……你哪里难受吗?”   “好多了。你……靠我近点,可以吗?”   江辞染听了连连点头,立刻滚了回去,虽然没有和栩星渊直接接触,但他也感觉到了对方惊人的温暖。   他道:“我睡觉很轻,哪里不舒服,就叫兄弟啊。”   “嗯。”   江辞染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气恼全九霄云外了。   他心里琢磨了一下,按照栩星渊所说,暂时的安排是继续在这里暂避风头。   怪不得一下午栩星渊又是搭火灶,又是打石器的,他是早就有在这里呆一段时间的准备了。   江辞染犹豫片刻,轻声开口:“栩公子。有机会可以给我阿爷报个平安吗?”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4)   他要松开了,栩星渊把他丢下自己跑了怎么办?   江辞染感觉栩星渊从身侧抽出来什么,是之前他一直做的东西,他问过,栩星渊说是弩。   小小的弓弩怎么杀虎,反而会激怒它啊?难道这东西是拿来自杀的?   江辞染情不自禁想,可还没开口——   “嗖!”   木箭破空而出,相隔数丈,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射猛虎。   机扩瞬发,势如破竹。可果真如江辞染所料,那粗劣的木簇撞上坚若铁石的虎皮,竟是连道口子都未能破开。   “嗷吼——”   一声虎啸震彻山林。   江辞染被吓得全身一软,差点昏过去,勾住栩星渊脖子的手都松开了,在向后落地之时,他听见愤怒的老虎腾空而起,带着血气腥风,朝着他们飞扑而来。   “轰隆——!!”   又是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在逼仄的洞内轰然炸裂。   地动山摇间,飞沙走石簌簌而下,烟尘甚至都飞扑到了江辞染的脸上,几乎是同时,那猛虎爆发出比先前更凄绝百倍的惨厉悲鸣。   而江辞染也并未摔在冰冷坚硬的地上,栩星渊伸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腰。   兔起鹘落,电光火石。   一切不过发生在须臾之间。   江辞染仰着脸,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见,一片寂然间,听见栩星渊的一声轻笑。   栩星渊道:“死了。”   “我们俩吗?”   “自然是老虎。”栩星渊平静纠正道。   “……?”   江辞染还保持着哭丧的小脸,整个凝固在原地,周围还传来几声落石的声音。   片刻后,江辞染发现自己还没死,颤巍巍地问:“真的吗?”   “之前设置的陷阱而已,没想到这么快就触发了。”栩星渊淡淡道,拍拍江辞染的后腰,问道:“还能站起来吗?”   江辞染这才想起呼吸,大口喘气,腿彻底软了,缠在栩星渊的腰上,好半天才拿下来,他双手撑地,冷汗和眼泪混在一起滴在地上,肺像风箱似得不断汲取空气,喘得厉害。   “栩星渊……”江辞染带哭腔小声地喊道,“真的死了吗?”   栩星渊检查老虎的尸体,“死了。”   巨石在一瞬间压断了猛虎的脊椎,母虎腹部鼓胀,但应该不是怀孕,若怀孕它不会如此冒险来攻击。   身后又传来一阵哭声。   栩星渊回过头去,看到江辞染半撑着地,瘦弱单薄的双肩瑟瑟微颤。他不解问道:“怎么活下来也要哭?”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4)   空中漂浮着半张人脸,那是他的脸,不停地追他,他找不到栩星渊,跑到河边,看见自己的脸少了半张。   “啊……”   江辞染轻吟出声,哆哆嗦嗦地惊醒,苍白的小脸全是汗,眼前蒙有一层亮光,显然是天亮了。   他睡姿没变过,一只胳膊和半张脸都麻了。   第一时间伸手去摸自己身侧。   触手之处,草垫冰凉。   果然走了……   江辞染把脸埋进草褥上,虽然是人之常情,但好悲伤,他双目放空,片刻之后,开始面无表情地无声落泪。   “又在哭什么?”   男人冷漠又不解的声音冷不丁的在洞中响起。   “啊啊啊!”   江辞染差点从地上跳起来,吓得花容失色,宛若惊弓之鸟,魂都快没了。   “你吓死我了!栩星渊为什么起来都不说话的!”   “我正在说。”栩星渊的声音从溪边传来,“是你的眼泪掉得太快了。”   江辞染心虚地抿了抿唇,他哭得次数确实有点多,昨天晚上他的做派也实在是有点不敢恭维。   他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半卧在草褥上,感受到阳光的温度,探出尚未褪尽冷汗的手,接住自洞顶窟窿倾泻而下的天光,如玉般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掌心微凹,仿佛端着一盏明晃晃的金水——   我,江辞染,又活一日。   大喜。   不过他还是试探地问道:“昨夜公虎没来吧?”   栩星渊毫无波澜地开口,“来了,我们已被吃了,你看不到而已,其实我与你都只剩副骨头架子了。”   江辞染听了他的话,也不反驳,无神的凤眸里闪过狡黠。   他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拿起地上的盲杖,循着声音来到栩星渊的身边,玉一般的手指可怜兮兮地往前探,软润的指甲透着粉。   他指尖碰到栩星渊的肩膀,坐到他身边,起手先轻哼了一声,马上抑扬顿挫地大声愤懑道:   “你一个有手有脚的健全人!吓唬我一个小瞎子,是不是觉得很有趣?——栩星渊,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栩星渊正在准备烤鱼,转头看向他生气的漂亮脸蛋,问道:“什么样的人?”   江辞染循着他呼吸,凑到他的脸前,他看不见,也把握不了度。   那张唇红齿白的脸庞陡然放大,几欲贴上鼻尖,栩星渊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身形似要后撤,却终是定在了原地。   下一秒,江辞染满面嗔怒瞬间消失,漾起桃花面,眼尾微红,泛着春水,谄媚逢迎之语张口就来:   “自然是大大的好人!是当世的打虎英雄!不惧强敌,机变如神,运筹帷幄,谈笑间猛虎灰飞烟灭!正所谓天不生汝栩星渊,石虎山万古如长夜哇啊啊——!”   他说至酣处,甚至手舞足蹈,好一副说书先生指点江山的派头。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想到自己的惨痛经历,江辞染对栩星渊须尾俱全、毫发无损感到不可思议。   江辞染不服气道:“必然是假的,我不信,又在诓我,是有人给你的送东西了,对吧对吧?”   栩星渊嗤道:“你青天白日也要做梦?”   栩星渊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有时候也挺让江辞染震撼的。   因为第四天他颇有些颓然地回来了,江辞染第一次见到他有别的情绪,不由得有些惊讶。   “怎么了这是?”   栩星渊淡漠道:“我一直在找另一只公虎,但找不到,没有发现新的虎脚印,我疑心它已经死了。我还发现了在我家乡已经灭绝的猿类,我观察了一会儿,但我不想食用灵长类动物。有狼要袭击我,我借助地形让它坠下了万丈深渊。可惜搏杀的时间有点久,所以没有给你抓到更加可口的食物。”   这个经历用如此平淡的口吻讲出来,这对吗?   不过他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虽然江辞染半懂不懂。   听起来你比豺狼山君恐怖多了。   江辞染为之侧目,兄弟,你已击败老虎、豺狼、山猿……你都快混成山中之王了。   还有什么你没打过的,蛇吗?   江辞染严肃对待,皱眉靠近一步,想伸手触摸他,道:“你没受伤吧?然后呢?”   江辞染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似乎有些沮丧,“没有受伤,然后,我只抓到了这个。”   下一秒,他就近捞起江辞染的手触摸冰冷的猎物。   “什——?”   江辞染秀美的小脸登时大变,鸡皮疙瘩爬满全身,像是应激小猫一样跳起来,恐惧到差点摔倒,被栩星渊及时拉住,屁股免遭一难。   “蛇啊啊啊!栩星渊!!你脖子以上,头发盖住的地方有疾否?!”   “蛇离我远点!你也离我远点!”江辞染生气地推开他:“你是故意的对吧?栩星渊!我听到你笑了!”   栩星渊严肃作答:“并非故意,我笑是因为看到你害怕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江辞染坐在地上,仰着脸,咬牙切齿,气的腮帮子鼓起来,噘着嘴:“……嘲笑一个小瞎子?”   为表歉意,翌日,栩星渊没出去而是为江辞染做了水漏钟表。   栩星渊:“以正午十二点影子垂直为基准,将一天分为二十四份,每一份称之为一小时,当竹筒里的水流干便是一小时,流干后会触发机关,自动敲击此处长短不一的竹板发出不同的声音,并再次将水抽回竹筒里,重新计时。虽然不准确,但勉强可用。”   听不懂。   江辞染皱眉问道:“这有何用?”   栩星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我明天下午五点左右回来。”   江辞染记性和听力非常好,记住了木板的声音。   于是,他很快发现这件机巧物什的强大之处,因为时间被抓住了。   他看不见外界,却感知到了时间。   对一个盲人来说,他第一次觉得黑暗的世界有了锚点。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月亮像一轮明亮的玉盘悬在天边,清晰的银河垂入天际,漫天繁星如同一层薄被,栩星渊望着天上的星盘,发现群星的排列与现代并无两样。   即使是踏过南北极的栩星渊在看到这样的场景时,也深深感到自然的美丽。   亘古不变的星空,将他的前路照亮得如同白日。   栩星渊背着他江辞染,没有一点吃力,走了很久,依然连呼吸都没有增加。他们走在山的脊梁上,身侧是便是银河,远远望去像是在银河中涉水。   可惜江辞染看不到此番美景,他只忍不住感叹,“栩星渊,你体力真好。”   栩星渊道:“经常健身,而且你太轻了。”   江辞染睁大眼睛,有些激动地说道:“你果然是武术世家!”   栩星渊:“……?”   “健身只是强健体魄,并非练武。”他费了几句口舌,给江辞染解释了健身的意思。   江辞染皱眉,“这不是闲的吗?有那些力气,不如去夯两亩地。”   栩星渊听了他的说法,只是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   “哦对了,栩星渊,你多大了啊?”江辞染问道,又想到他的病,便补充道:“书外。”   “二十八。”   “啊?真的假的?我不相信!”   江辞染震惊地伸出爪子在栩星渊的脸上摸了摸,依旧年轻英俊且锋芒毕露的容颜,而二十八的高龄在他们村子已经是孩子满地跑了。   他震惊道:“怎么可能?你这么年轻,二十八,都能生我了!”   “哦?”栩星渊轻笑一声,道:“那你叫声爹地来听听。”   第6章   石虎山共计九个山头,连绵二百来里,山上散落几十个村子,其中就包括江家村。   附近最大的镇子名曰揽溪镇,便在石虎山南侧山麓,接揽溪河渡口,是水路交通的汇集之处。   他们抵达时是清晨五六点。   镇子苏醒,第一波的早集已开始,江辞染心情激动,紧紧抱着栩星渊的胳膊,牵着手,防止人流将二人冲散。   江辞染从没来过镇子,从小到大,他的爹娘从不让他出村子。   所以他是第一次来到揽溪镇。   他兴奋地睁大眼睛,却看不见任何东西,时不时有人和他擦肩而过,耳边全是各种各样地喧哗声、叫卖声,恍惚中他听见有人说:   ‘吃糖葫芦咯——’   江辞染听到那一声糖葫芦,魂都被勾走了,顺着声音望去。   他想起爹每年都带弟弟去镇上,每次都给弟弟买糖葫芦,弟弟每次都留一颗带回家,江辞染还以为是给他的,结果没想到弟弟只是为了在他面前吃掉最后一颗馋他。   想到这里,他拽拽栩星渊。   “栩星渊!”他道,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这个年纪还求吃这个未免有点尴尬,于是立刻想算了。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3)   他索性闭上眼睛,心道这衣服穿着真麻烦,他又是个目盲的,早上起来该有多费事啊。   衣襟理毕,他听见帮他穿衣小厮的惊叹声。   江辞染睁开眼,轻轻掀开试衣间的帘子,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出来。   江辞染身段清瘦,身量颀长,一年前量过身高是五尺七寸,放在这里属于颇为高挑的身材。   他常年劳作微有薄肌,既不显羸弱,又有一抹恰到好处的柔韧丰润。肤白若凝脂,骨子里透着矜贵,宛若绸缎包裹白玉。   栩星渊给江辞染挑的衣服是件霜蓝色的素绫掐牙圆领袍,以银线绣出花鸟竹,衣料贴肤,勾勒出温润的薄肩,腰间束一条镶珠细皮带,勒出一截纤纤细腰。   高马尾俊逸潇洒,乌黑秀发中点缀红色发带,飘舞映脸,若胭脂簪花,附有黛色臂鞲收出细若无骨的手腕,活脱脱便是王府里眼盲心善的病弱却调皮的小公爷。   这一刻犹如明珠抚尘,满座惊叹。   尤其是周掌柜,他见江辞染是明显的粗布麻衣,本有些不受控制的轻慢,但此刻他觉得这身衣服落到江辞染这美人的身上,真是值了!   甚至有种千里马遇伯乐的感怀。   这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啊!他连忙交代小厮再去拿两套!   江辞染不知道整个店里的所有人无论客人、男女都因他的美丽而驻足侧目惊叹,他只知道栩星渊的方向,他冲着灿然一笑,脆生生开口:   “栩星渊,好看吗?”   栩星渊似早有预料,淡淡微笑道:“好看。”   从成衣店里出来江辞染还觉得梦幻,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白拿两套衣裳?周掌柜又送了他们两套,只是没有现货,约定三日后取。   “也不算吧。”栩星渊道:“那枚扳指送他了。”   江辞染回忆了一下,栩星渊确实有一枚扳指,这样让他稍微安心些,但转念一想,或许那枚扳指或许比四套衣服更贵,他又兀自苦恼了,只怪栩星渊没有金钱概念。   好在困恼没有进行太久,他喜气洋洋地带着虎骨去药铺子。   这虎骨上仍有不少未剃的干碎肉,甚至骨髓未干,显然是刚杀不久,带着凛凛的百兽之王的煞气。   药铺的老板是个尖嘴猴腮的刻薄脸,没有半分成衣铺周掌柜的善良可掬。   他报出350文一两的回收,江辞染想要提价,却被拒绝,他又跑了一家药铺,没想到更是压到了250文,第三家又变成了200文。   江辞染狠啐道:“这挨千刀的狗老板——这条镇上的药铺,定都是他的产业。”   江辞染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小酌一口第三家药铺端上的清茶,索性走到店门口,用力拍了三声掌,朗声开口道:“这个价格很是合理呀,区区老虎而已嘛,我兄弟杀虎如宰羊。”   药店中采买之人甚多,江辞染和栩星渊又相貌非凡,加上是虎骨这样贵重药物,从一开始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虎患一直是关乎老百姓生死大事的,官府最头疼的要事。   如今有人说‘区区老虎’和‘杀虎如宰羊’瞬间曝光度拉满,平民百姓最爱干得事情就是凑热闹,不一会儿路过的、逗留的都聚作一团。   “杀虎如宰羊?”一个担夫忍不住开口道:“少年郎莫要吹牛,你这小身板莫不是给老虎打牙祭都不够哦。”   江辞染清清嗓子道:“非也、非也,我兄弟一个滑铲就解决了。”   话音一落,江辞染瞬间成为众人的笑柄,而且话越是离谱,看热闹的人就越是多,他满意地听见耳边汇聚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哪怕是栩星渊在这个地方听到‘一个滑铲’的言论,都很难能轻松绷住。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4)   但又想到还有好多人依然在过那些苦日子,又想该怎么送点钱给爷爷。   他甩甩脑子把这些事情暂且忘记,可即使有了三十两,江辞染依然不愿意去吃栩星渊挑的豪华饭店,而是在路边吃了两碗素面。   “能填饱肚子不就行了嘛?”   江辞染扒拉了一口面,又道:“三十两银子应该够给你看病了,一会儿去给你看郎中取药。”   栩星渊有些惊讶地看向江辞染,“葛朗台也舍得给我花钱?”   江辞染怒道:“栩星渊你少瞧不起人了——对了,葛朗台是谁?”   “我家乡的一个有名的吝啬鬼。”   “我才不是!”   栩星渊端起一碗茶,看着面摊的旌旗,才缓声道:“我的病这里治不了,也没人能治。还是看看你的眼睛吧,你的眼睛感光系统完整,瞳孔有收缩反应,失明一年眼球未有病变,失明的原因可能不在眼睛。”   “那在哪里?”江辞染对自己眼睛不抱什么希望,看了也是浪费钱,却觉得栩星渊讳疾忌医,是心病,还得拖着他去看。   “脑子。”   “你又骂我,别以为我不知道,眼睛和脑子有什么关系啊!”   栩星渊不语。   “讨厌你。”江辞染噘着嘴,同时抬起手把最后一颗糖葫芦递到栩星渊嘴边。   他看不见,只根据听力来判断,因此动作有些不精准,没有把糖葫芦精准送到栩星渊的嘴边,反而把一截珍珠白的手腕送到了栩星渊的唇鼻之间。   栩星渊下意识躲闪,瞳孔微微震颤,眼前蒙住一片柔白之色。   他望见江辞染薄薄的手背皮肤裹住棘突的青筋和骨骼,呼吸之间嗅到他手腕淡淡的冷香,说不上来的气味,并不属于任何香水。   但他的肺部生理性的自动收缩、不断吸入,大脑还会分泌一些,他在现代必须靠药物才能获得的让人愉悦的东西。   如果他张嘴,便可将那枚珍珠似得突起的腕骨衔入口中。   粉白色,似乎比糖葫芦好吃的多。   栩星渊大脑短暂的空白,直到江辞染发出疑惑的声音,他才从那股令人着迷的冷香中撇开头。   他咬住最后一枚糖葫芦,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感觉到惊人纤细,随后发力抽出竹签。   江辞染收回手,全然不觉,笑嘻嘻地问:“好吃吗?”   “尚可。”   江辞染满意地点点头,大方地让面摊老板给他们加了两个炸蛋。   吃过素面,便要去看病,但一说到看病,栩星渊便百般推脱,非说自己累了,江辞染只得答应先寻一个住处,歇一晚明天再说。   为了摆脱葛朗台之名,江辞染咬牙地订了客栈,而不是拉着栩星渊去城郊住驿馆的大通铺。   “二位客官,单人房55文,双人房85文,双人房两张床的房间没有了,只有大床房了。”   账房打着算盘,抬头恭敬地望着眼前的江辞染和栩星渊。客栈算是中等水平,一楼是饭店,二、三楼是住房,此刻正是申正时,饭店陆陆续续有些客人候食。   江辞染问:“热水呢?”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因此栩星渊一直觉得,眼前的一切,或许只是一场精神病人的幻梦。   可是他又不得不继续演下去。   就像人在看到画得极其逼真的虚幻悬崖,始终不肯往前迈出一步一样。   “殿下……”云止望着死而复活的殿下,热泪盈眶。   栩星渊回过神,看着依然跪着的两人,道:“我的‘死讯’是秘而不发吗?”   “正是。”   风停道:“京城秘密派人来找过殿下了,只捉了一只老虎,从虎腹中发现了太子殿下衣物残片,他们便断定您已遇害,只是碍于情况特殊暂时没有公开。”   栩星渊挑了一下眉。   这他当然知道,他们杀得那只老虎便是石虎山上的公虎,衣服是他主动喂给公虎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认为栩星渊已经死了,放弃寻找他。   他的计划很成功,但没想到还有第二关,真是倒霉。   栩星渊无奈道:“既我已死,你们为何还来?”   云止激动道:“殿下,卑职等从小守候殿下,按照先皇后的遗训,无论如何护殿下周全,若殿下身死,卑职亦相随,在九泉之下侍奉太子,于是相约在石虎山自戕,未曾想竟寻到了殿下。”   栩星渊听完,不禁想封建社会洗脑人真是不浅。   而且记忆里的原著太子栩星渊,似乎也是个精神病,每天都要杀人,也亏这俩人这种情况了还能愚忠。   他再度挥手令二人起身。   栩星渊并没有一到封建社会就立刻代入此地天龙人,让别人工作失误了就磕头自戕的习惯。   哪怕他在现代身居高位,也不是那种完全不顾手下打工人的死活,寻不到老婆三天内必杀人、还要医生、特助陪葬的完全奉行社会达尔文主义的霸道总裁。   栩星渊又问道:“宸王现在是什么情况?”   风停和云止面面相觑,不止为何殿下会突然提到四皇子宸王,但还是道:“适逢陛下寿辰,宸王殿下意图从封地返京祝寿。”   “嗯。”栩星渊点点头,平淡道:“暗杀我的人是宸王。”   风停和云止大惊。   这段剧情没有在原著中正面提及,但栩星渊根据书里的只言片语、原身残存的记忆、多方势力的利益冲突、以及他们的性格手段,也能推测到凶手。   西北边患告急,屡次犯禁京师,而大雍向来有天子守国门的传统。   宸王和他母妃淑妃便利用自己麾下的文臣,一同进谏,恳请东宫储君栩星渊移驾金陵陪都,以防异族入侵,京师失守后中宫无人。   这是一个可以掉脑袋的大不敬的谏言,但大雍国祚四百余年,确实出现过边患犯禁,屠杀皇族,天子北狩的前科,可如此进谏不就是在假定极坏的结果,假定京师失守吗?   但恰巧栩星渊的父皇是个孱弱无能的好色之徒,立刻答应了,甚至若不是碍于舆论,他都想让太子留在京师,他南巡繁华的大都会金陵,风花雪月。   而宸王的母妃趁此机会,开始吹枕头风,她故作担心太子路遇不测,出馊主意,让太子分两队人马,一队在暗、一队在明,秘密前往金陵,实则让儿子宸王埋伏于路上行刺太子。   正因如此,身居储位的栩星渊,才会轻车简从、护卫寥寥,来到这种荒郊野岭。   但原著里,他没有跌入万丈悬崖,而是被云止、风停救下,流落到了余杭郡,并结识了主角受沈瑜渡,从此迷恋沈瑜渡,开始了他炮灰攻罪恶的一生。   当然了,他和宸王、还有几个皇子、后妃斗来斗去终是一场空,最后的赢家乃是这本书的正攻大将军顾云舟。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3)   江嘉宝和叶丞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整个石虎山就是个原始森林,各种蠹虫野兽,江辞染一个瞎子如何在那里活下去?   江嘉宝小心翼翼道:“你爹娘得了好大一笔钱,你爹说是赌来的,还把家里房子都修了,村里人都说这毒夫妻把你卖了。”   江辞染瞳孔微缩,脑海里忽然闪过栩星渊对他说的话——这个世界是个话本,江辞染是什么真少爷——这太过于惊世骇俗,实在教人难以相信。   但偏偏诡异的,这种说法却能解释清楚一切,不禁让他后背发凉,指尖都在颤。   江辞染找回呼吸,平静道:“他们没卖我,只把我领到山上,丢进了一个洞里,教我自生自灭。”   江嘉宝听了,站起来跺脚,骂这对豺狼夫妻,什么脏字儿都往外蹦,气得流泪。   叶丞平坐在江辞染身边,望着江辞染平静的脸,似乎已经对父母释然了。   他侧脸的线条弧度完美得找不出第二个,静谧时美得仿佛一樽观音玉像,不禁又让叶丞平心痒难耐。   他主动牵起江辞染的手,轻抚手背,道:“古言虎毒不食子,没想到他们竟然做出这种事……你同我们回去,就告诉里正,虽我大雍以孝治天下,但你爹娘这种行径,也是天地不容,宗法严惩的。”   江辞染似乎也被叶丞平说动了一些,而且他很担心阿爷,想回去看看,孝顺阿爷。   他摇摇头,释怀道:“我只想问问他们因何杀我?为何生我养我、却又弃我、害我?”   叶丞平信誓旦旦地说:“染染,我一定给你主持公道!”   听到这话,江辞染才微微偏头朝向他,但依然面无表情。   “只是……染染啊,大街上搂着你的那个高个男人是谁啊?”叶丞平状似随意地问道。   江辞染终于侧眸,好似瞪了他一眼,猛地把手从抽出来,冷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该问的你少打听,小心小命难保。”栩星渊的身份不简单。   叶丞平看到江辞染这个态度不禁怒了,江辞染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是第一次。   于是他带着点狎昵口吻道:“呵,你在山上一个月,莫不是和这个男人一起度过的吧?”   江辞染扭过头来,气极反笑道:“叶丞平,放你娘的屁!仔细好你的嘴巴!……你不会觉得我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你喷几句粪在我身上,我就要死了?”   叶丞平瞪着他,发髻都气歪了。   这些天,他对江辞染的思念一点也不比江嘉宝这些人的少,江嘉宝这种人不过是区区的奴才,可他叶丞平可是少爷。   一个少爷和准秀才的满腔思念,他竟然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从小到大,江辞染不知辱了他多少次,只在近一年眼睛瞎了,才算是见面不打骂他。   “呵呵。你不就仗着几分姿色!”   叶丞平忍无可忍地阴阳怪气道:“你要是黄花大闺女就好了,可惜你费劲心思,勾引人,顶天当个男妾。”   江嘉宝震惊道:“二少爷,你怎地这样讲话啊?!”   叶丞平骂道:“你到底谁的奴才?”   江嘉宝气势减弱,但依然小声嘀咕道:“那也不能……”   “狗奴才还敢顶嘴,我今天就打死你。”叶丞平不敢打江辞染,却要去打江嘉宝出气。   江辞染猛地站起来,将桌上的杯子直直往叶丞平身上砸。   砰的一声,宛若惊天霹雳。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4)   叶丞平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燥得面皮发热,他不敢置信江辞染竟然真的光天化日下,往别的男人身上扑。   而且还这般娇气……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般玉软花柔、我见犹怜的模样。   “我母亲说得对。”   叶丞平看着他那半张哭的樱粉的脸,喘着粗气骂道:“果然是狐狸精的做派!你这样的,哪怕娶回家,也必定后宅不宁!”   听到叶丞平的话,江辞染的手指还是紧了紧。   “呵,狐狸精?”   栩星渊咂摸这个称号,先是皱眉,接着竟然笑了。   江辞染有些惊讶地抬头——   不是,这有什么好笑的?!他恨不得在栩星渊腰上掐一把!   栩星渊敛去笑容,淡漠道:“他是不是狐狸精,和你有什么关系?”   叶丞平又哑口无言了,但一旁的江嘉宝突然小声附和说:“就是……说得好像您能娶到染哥儿似得?就算是狐狸精,也要分人来勾引吧?”   叶丞平震惊地看向江嘉宝,他好不容易虚张一些声势,就被他无情戳破,正要打江嘉宝,又听见江辞染楚楚可怜的嘤嘤啜泣。   江辞染泪光点点,娇嗔道:“栩星渊,有人欺负你弟弟,你到底管不管的?”   栩星渊挑眉看着他,脑海里再次出现那三个字,于是他宠溺的笑道:“好,我的亲亲,要我帮你杀了他吗?”   江辞染:?   江辞染演到一半,小脸僵在原地,栩星渊的声音既带着哄他的温柔,又满含杀气,仿佛江辞染真的听见了两声黑暗中拔剑的声音。   这不是幻听,因为另外两人也听见了。   叶丞平震惊地环看屋子,可这间屋子里明明只有他们四人啊!   江辞染因为栩星渊的后半句太过于惊世骇俗,还有这两声不开玩笑的拔剑振鸣,甚至都忘记惊讶栩星渊唤他亲亲这件事了。   他内心纠结了一下,叶丞平不至于死,更别说栩星渊到底知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啊!   “这、这倒不必了……”江辞染正正神,认真道:“马上观音庙会了,哥哥,切忌杀生。”   栩星渊听了他的话,缓慢勾唇,轻抚江辞染的面庞,把他因泪水濡湿,而贴面的乌发轻轻拨开,捧着他的后颈,让他轻松地仰面,然后栩星渊缓慢低头。   江辞染猛地睁大眼睛,感觉到栩星渊的呼吸,近的不可思议,好像他要吻过来了,江辞染僵在原地——   他还没和人亲过……   但栩星渊没亲他。   只在他唇边道:“既如此——便都依你。”   话音一落,紧抱他的同时,栩星渊抬起眸,第一次正视叶丞平,只吐出一个字。   “滚。”   这一瞬间叶丞平仿佛被毒蛇凝视,房间内有近乎实质化的杀气。他面如死灰,全身抖若筛糠,但仍然甩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敢,只得加快步子狼狈得往外走,差点还被门槛绊倒。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4)   他无限委屈,哭着说道:“谁让你去洗手间的,还去那么久,你要是一直在这儿,我能被欺负吗?我也不会心疼嘉宝,把钱全给他了!”   栩星渊望着他梨花带雨的模样,平静道:“后悔给他钱了?那我现在追上去,把钱要回来。”   “?”   栩星渊简直要把他气笑了,他说:“送都送了,哪还有要回来的道理?”   他又抽泣两下,道:“而且我才不后悔呢。”   栩星渊:“既如此,皆怪我,莫再哭了,眼睛累不累?”   江辞染这才稍微消了气,但还是心疼钱,那些钱本是给栩星渊看病用的,他心里其实有些愧疚。   于是栩星渊又说道:“明日我就去赚钱。”   江辞染微微睁大眼睛,眼里还有小珍珠。   他觉得栩星渊根本不在乎钱,居然也愿意去赚钱,又觉得如果是栩星渊出手,一定能赚多多的钱。   江辞染这才缓慢露出一点笑意,但又突然想到——   可是栩星渊赚的钱又不是他的钱。   他的钱还是没了。   又难受了。   他没有哭得很大声,只默默流泪。   栩星渊忍不住无声叹了一口气。   他从未谈过恋爱,却曾听过朋友过抱怨女朋友,羡慕他单身,此刻栩星渊竟然觉得,他女朋友未必有江辞染难哄。   “那我赚的钱都给你。”   江辞染睁大眼睛,潋滟双瞳在蜡烛的照耀下宛若碎星,开口的声音带着黏腻的泪水。   “呼呼……真的假的啊?”   栩星渊道:“嗯,让我的亲亲弟弟帮管钱,不是很正常吗?”   江辞染微愣,终于缓缓露出笑容,明眸善睐,眉眼一弯,蓄满的眼泪掉下来。   栩星渊抬手,替他抹去最后一滴泪。   江辞染嗅到他手中有股淡淡的墨香,为了确认他偏头把鼻子探到他的手心,眨眨眼问:“栩星渊,你在写字吗?”   栩星渊微微皱眉,掌心全是他温热的呼吸、柔软的脸和湿润的泪。   他收回手的同时下意识虚握了一下,淡淡道:“刚拿墨过来,练字。”   他是个现代人,虽然会写毛笔字,但与这个时代的写法格格不入,所以他需要练习。   除此之外,还要记录,把书中发生的事情和现在可能发生的事情的推演记下来,以免发生意外情况忘记,至于记录的文字,他挑挑拣拣、决定用拉丁文来写。   栩星渊又道:“明日我要早起。”   江辞染惊讶,“去哪儿?”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4)   然后只能无奈的噘着嘴,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等水凉。   唉,果然好笨。   栩星渊:“……”   江辞染的雪腮鼓鼓的,欲言又止,但他总憋不住话,每次和栩星渊生闷气,都是他先开口。   最后,他果然十分泄气地开口了,瓮声瓮气。   “栩星渊,你还在写字吗?”   栩星渊:“……”   实际上,我在看你的□□。   “你刚才干嘛骂我嘛?你明明之前还说……”江辞染越说哭腔越重,他努力向上看,防止眼泪掉下来,嗓子也有点哽住了,没法讲话。   栩星渊见过很多手下败将,他们往往在恼羞成怒后,会表现出不礼貌。   没想到这样的行为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也有些沮丧。   “你明明之前还说!”江辞染调整呼吸之后,生气道:“我是你的亲亲弟弟,哪有好哥哥会这么说弟弟的——”   栩星渊:“……”   江辞染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但栩星渊本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闷葫芦,江辞染倒也没有觉得奇怪。   他怅然若失,小声地开口,近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你说我娇气难养——是不是,不想养我了?”   第13章   “你敢不养我……我就……我就……”   江辞染露出自以为狰狞的表情,实际上只是龇着嘴,露出一对小虎牙。   他‘就’了半天,没有结果。   江辞染伸手扶住额头,苦苦思索,竟然想不到一个惩罚栩星渊的方法,之前他变成邪恶大伥鬼也要缠上他,但现在也没老虎了想变也变不了。   好烦。   算了。   江辞染祭出绝技——以后再说。   这四个字就像是武林高手的独门秘籍,一旦启动,就会立刻解决当下的痛苦,而且还随机伴有‘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增益效果。   江辞染也是多话,以前在山洞时,他自己就能讲很久,栩星渊也就偶尔回一两个字。   现在栩星渊不回他都能说半天。   直到水差不多温度了,他才算折腾完了,抬起玉似的足缓慢踏进浴桶,玩心大发的绷紧脚尖在里面搅了搅,踩了踩,溅出水花。   栩星渊皱了一下眉。   好在三月还是有点冷,江辞染没有继续考验栩星渊,而是缓慢地初生羔羊似得地往里踩。   这是个双人的大浴桶,江辞染身材比例极佳,腿又直又长,想要进入十分容易。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4)   栩星渊重新给他盖被子,微微皱眉,目光扫到他凸起的胯骨处粉白的皮肤上有一抹青色,异常扎眼。   是他捏的。   也便是他点缀的颜色。   栩星渊连忙盖住,然后移开眼神,免得刚才的努力前功尽弃。   他思考了一会儿才稍微冷静,心里还是觉得——真娇气。   他根本没用力,只是揉了一下。   第14章   江辞染热水泡了澡,睡上软床软被,兽性大发,一觉不醒。   只在梦里感觉到了栩星渊起身,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不让他走。   栩星渊轻抚他的后背。   “我去练剑,你睡吧,回来给你穿衣。”   江辞染想起昨晚栩星渊确与他说过,哼唧两声算是知道了,勉强松手,又睡着了,再睁眼时,竟已是酉时。   睡眠之路,再创佳绩。   他全身上下骨头都睡酥了,神清气爽,隐约听见写字的声音,便喊道:“栩星渊?”   “在。”   江辞染瞬间安心了,在床上幸福地滚了一圈,突然摸到枕头边多了一个钱袋,他一掂重量,眼睛瞬间睁大。   这个重量他太熟悉了!   三十两!   “哪来的钱?”江辞染震惊道。   “昨日不是说了出去赚钱吗?”   江辞染呆了片刻,烫手似得把钱扔到床上,立刻带上了哭腔。   “你是抢钱庄了还是落草了?!大不了回山里把那些虎骨再取回来便是,你何苦做这事儿,坐牢怎么办?你教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呜呜呜啊啊!”   栩星渊在写字,完全不理会江辞染,直到他哭累了,才放下笔,淡淡开口:   “洗澡的时候发现这里还在用皂角,油皂又腥臭难用,便与客栈的陈掌柜攀谈,将家乡制皂的秘方给了他,取了三十两的酬劳,他还免了我们一月的房费。”   江辞染:“……?”   见江辞染不再说话,栩星渊就走到床边坐下,把他的脚拉过来穿袜子,又抱起来穿衣服。   江辞染小孩子似得,身上有股刚睡醒的软乎乎的香味。   江辞染梦游一样,再也不是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突然恍悟似得明白了当初在山洞里,栩星渊对他说,他对钱没兴趣。   江辞染也不敢再吝啬,当晚就到楼下点了四菜一汤,狠狠奢侈一把。   莼菜笋丝羹、荷叶粉蒸肉、酒焖状元蹄、煎豆腐、盐炒菘菜,主食是新米饭,还配了据说皇帝都很喜欢的紫苏饮子。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3)   栩星渊故作严肃道:“朝夕相处已两月有余,未曾想我最亲近之人对我竟不信任至此。”   江辞染嫌弃:“你看起来哪里像先生啦?”   “我在家乡不过二十岁就当了先生,还是在有名的学堂。”   “哪家学堂?”   栩星渊矜持道:“普林斯顿。”   江辞染心道:哪来的野鸡学堂?   这学堂江辞染闻所未闻,想必是什么不入流的,栩星渊还语气挺骄傲。   不过能当先生那是极好的,薪水高、地位高,他非常满意。   江辞染做出大方的样子:“栩星渊,主卧给你,我睡次卧。”   栩星渊轻哼一声,不置可否,态度不善。   江辞染皱眉:谁惹他了?   他们入住的当夜,麦员外带着子辈们来恭贺乔迁之喜,跟了一队的家奴,备上上等的饭菜酒水,算是拜师宴和乔迁宴同时进行。   之前栩星渊结识的商贾、大户,也都纷纷上门恭贺。   麦员外见到栩星渊的第一眼就惊为天人。   他从未见过如此气度华贵、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之人,开口更是博闻强识、文韬武略。   本以为没有惊艳得了,却不曾想又见到了江辞染。   江辞染头戴白纱,身量翩翩,掀开帽帘,麦员外方知什么叫一笑倾国的美人。   两个月来,江辞染被栩星渊养的很好,脸蛋更加白皙,两腮生了些许肉,比起之前可怜清冷,又多了几分娇俏,顾盼生辉。   他的一双罕见的美丽紫眸看不见,反而给人因美玉微瑕而惋惜、怜爱到心悸一般的感觉。   而且江辞染口才很好,虽不如栩星渊引经据典,出口成章,让人望而生敬,却也伶牙俐齿、落落大方。   兄弟二人都俊美异常,但却长得一点也不像。   宴会兴味正酣,中间少不了饮酒唱乐,栩星渊只小酌了几口。   他本就不爱喝酒,酒精容易麻痹大脑影响判断,不过这古代的酒精浓度很低,他应付起来也容易。   但他一转头,几秒钟不见,江辞染就一杯接一杯喝起来了。   栩星渊无奈叹息。   他就知道这个结果,江辞染这人看着聪明,实际上特别爱出风头,别人哄两句就容易飘,他在书里做了好多恶事,不少是被人拿来当枪使。   他看书时候的评价,江辞染是个自作聪明的小狐狸。   栩星渊把酒杯从江辞染手里抽出来。   他脸颊飞红,穿着妃色的衣服,坐在一群同样孩童的纨绔公子中间,东张西望,更像一只粉毛小狐狸了。   江辞染鼓起雪腮,生气道:“谁抢我杯子了?”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4)   栩星渊不让他喝酒,他还要和他打架,俩人直接在宴会上就打成一团,打完又要和栩星渊睡觉,还很热要脱衣服,要给栩星渊唱歌跳舞。   最可怕的是,中途非要去茅厕,还要让栩星渊抱他小解,还不止一次。   他宁愿自己什么也不记得。   江辞染表面很平静,实则已经死了一回。   他缓缓伸出玉脂般颤抖的手指,盖到了自己红青白交加的脸上。   江辞染所有的想法都表现得一清二楚,藏都藏不住,被栩星渊一览无余。   栩星渊勾唇笑道:“还喝酒吗?”   江辞染坚定道:“我要死。”   “还是活着吧。”栩星渊淡淡地说:“否则怎么当我的笑柄?”   江辞染:“……”   栩星渊起床、穿衣。   江辞染被子里缩成一团,好久才颤抖地问:“当时客人都走了吧?”   “你准备发酒疯的时候,我就把他们撵走了。”   江辞染松了一口气,至少他只做了栩星渊一个人的笑柄。   “不过……”   他又听见栩星渊款款开口:“你嚷嚷着要我抱你小解,我不同意,你便喊我爹爹,还说自己是爹爹的乖宝宝——声音有点大,两个婆子肯定听见了。”   “???”   江辞染闭上眼,断了气,撒手人寰。   “这也没什么吧?”栩星渊平淡地说:“左右不过是被人说几话闲话,比如我们父子相/奸之类的。”   等等,有什么很可怕的词语从里嘴里滑过了吧?而且这恐怖四字词你也是主角之一吧?为何能如此平静?   江辞染:“我要上吊。”   栩星渊:“我不帮你,你连房梁都找不到。”   江辞染:“……?”   “栩星渊!你有病吧?我做鬼也不放过你!被败坏名声的人只会是你!届时你的学生、你的朋友全都会说,你、你、你和我有一腿!”   栩星渊咂摸一番:“听起来也还好。”   江辞染:“……”   *   江辞染终是从宿醉那晚的重大打击中走出来了,栩星渊的课堂也办了起来,江辞染也要上学。   ——什么世道啊,瞎子也要上学qaq   大雍科举主要是考四书五经,老师的教学方法是很少讲解,动不动就是打一顿。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4)   但刚开始都是栩星渊的钱,他那时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拿去接济自己家里人,也找不到机会送钱。   嘉宝道:“好,染哥儿,我现在就给刘阿爷送钱,再打听你娘的事情。”   江辞染摇头,“等雨停了再说,你先休息……”   江嘉宝是一路跑过来的,从这里到江家村,不骑马,至少一天一夜。   他话音一落,门外再次传来一阵马蹄声,栩星渊终于回来了。   栩星渊快马奔驰回家,也是浑身湿透,却给江辞染带了曲江有名的烤鸡和糕点。   嘉宝见了栩星渊有些惶恐,赶忙给他磕了个头,栩星渊对他的到来没有意外,只道:“也好,既如此,你就好好照顾他吧。”   嘉宝被周婆领着去房间,鲍婆婆给栩星渊送来干布帛和衣服,又马上去热菜。   栩星渊换好衣服,江辞染已在饭桌上等他,把村里的事情,又给栩星渊说了一通,刚说完,嘴里被塞了个鸡腿堵住了。   栩星渊对这些事情,一句评价也没说。   江辞染平时最爱吃鸡,栩星渊调侃他说狐狸就是爱吃鸡,但今天江辞染食之无味,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栩星渊,我想回江家村,看一眼,就一眼,还想把我阿爷接到身边来。”   栩星渊一言不发,江辞染看不到他的表情,有些忐忑。   但他不可能偷偷回去,那太蠢了,他一个瞎子什么也做不了,栩星渊实在不同意,他只能委托嘉宝把爷爷接过来。   他正准备开口问第二遍。   栩星渊突然道:“可以,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江辞染惊喜于栩星渊居然答应了,但还是不放心,又问道:“接阿爷也可以吗?”   “可以。”栩星渊答道,“但是有危险,你想清楚。”   江辞染睁大眼睛,问道:“什么危险?”   “镇南公府的世子,伏夷少将军顾云舟在福州平息海寇,准备回京接受封赏,从路线来看,会路过石虎山。”   江辞染皱眉,听到栩星渊毫无起伏地说话这一段话,总感觉这个顾云舟好像他的仇人一样。   他一定很讨厌顾云舟。   江辞染撅起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辞染听见栩星渊笑道:“的确,没关系了,也不会有关系——我们明日雨停了就出发。”   第18章   大雍国祚四百余年,疆域横跨三十一省,极盛之时万国来朝。   如今西北、东北天狼窥视,西南土司各自为政,东南倭夷、扰乱商路,中原腹地、连年大旱,朝野内外,重文抑武,攻讦不休,当今天子又酷嗜书画金石,沉迷美色,怠于朝政。   “内忧外患,已有王朝倾颓之相……”   “觞弦先生慎言。”   觞弦听见主君顾云舟的呵斥声,丝毫没有收敛,他收起扇子,笑而不语,望向坐在帐中主位的顾云舟,继续道:   “我之所言,便是将军所想,我便是因此才来到将军的面前。”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3)   顾云舟猛地拍向桌面,他力大无穷,桌面瞬间分崩瓦解,“这群不知好歹的贱商,若不是本将军平定海寇,他们哪里来的商路?他们想造反啊!”   觞弦亦对商贾不屑于顾,“士农工商,商贾不劳作便家财万贯,不知啃食了多少帝国财富,南方地区皆是藏富于商,需要雷霆手段才能炸出他们油水。”   顾云舟再次皱眉,问:“那要怎么做,直接去抢,定然会被参本。”   觞弦摇摇头,“商贾最是重利轻义,相互猜忌,他们竟会结成同盟,必然是有高人暗中斡旋、指点……不知此人实力如何,又会有何招数?敌暗我明,军需税也不占道义,将军还是退一步为妙。”   顾云舟听了这话,眯了眯眼,他沿路巧立名目、搜刮商贾已成习惯,心中怒火却难消。   “先生说得对,但我也要让这群贱商知道,没有我们这些拼杀的前线将士,他们要面对什么?”   *   曲江郡下辖五大镇,其中揽溪镇有最大的港口,因此成为曲江的经济重地。   几天的细雨将歇,天空泛晴半日,将国道上的泥水晒干。   江辞染便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了。   栩星渊说,他们最后去一次江家村,接上刘阿爷后立刻离开曲江,转道余杭郡。   才过了几个月的安稳日子就要离开,江辞染非常不满。   余杭是南方第二大城市,栩星渊哄他说,那里有湖景很美、比曲江繁华百倍,才算说服江辞染乖乖去余杭。   栩星渊买了马车、又雇了两个名为风停和云止的保镖,牵着多财小毛驴,算上伺候江辞染的嘉宝,一行五人二马一驴。   栩星渊站在门口,一回头看见嘉宝扶着江辞染出来,他穿着那件白色的薄绒披风,看着身量纤细,弱柳扶风,肌肤胜雪。   江辞染身体其实还行,却怎么也吃不胖,栩星渊每次不经意瞅见他的身段,总会不自觉皱眉。   栩星渊把江辞染抱到马车上,上车后,江辞染又从车窗里探出小脑袋,问:“栩星渊,我们不和麦员外他们道别吗?”   江辞染上了小半个月的学堂,早就和麦员外等商贾的子辈们混成朋友了。   栩星渊:“我已交代过了,余杭而已,不算千里之别,还会再见面的。”   江辞染噘嘴道:“好吧。”   一行人便出发了。   江辞染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江嘉宝驾驶马车,栩星渊骑马在前,云止、风停断后。   自从江嘉宝来了,江辞染总算有说废话的对象了,他坐了一会儿,无聊地掀开车帘小声问:“嘉宝,栩星渊在哪里?”   嘉宝笑道:“栩公子在前头呢,距咱二十步吧,咋了染哥儿,你找他吗?我去叫他。”   江辞染摆摆手,道:“不用,我是怕他听见——就是,嘉宝你也看了栩星渊几天了,他长什么样子啊?”   第19章   “啊?这还用问,好看啊!我头一回见栩公子这么俊的男人!”   “嗯?”   江辞染露出不满的表情,他摸过栩星渊的脸无数次,俊不俊他还不知道吗?还要专门来问?   嘉宝察言观色,立刻补充:“个子高,恐有八尺多呢,剑眉,大眼睛,嘴唇不薄不厚,长得也年轻,少年人模样,但气质呢又很端重。”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4)   “如今国家四面环敌财政空虚,地方兵马粮草不足,军队就打起了商贾的主意,其中就包括顾云舟,闽南海祸严重,他便在闽南搜刮,倒也算是收个保护费,良性循环、愿打愿挨。   “现在他要把手伸到江浙一带,此地民风彪悍,海祸相对较少,百姓富足,不愿答应罢了。”   江辞染睁大眼睛,不可置信,说到商贾,这不就是栩星渊一直在打交道的对象吗?那栩星渊一直也在参加这种掉脑袋的事情?   “浙闽一带藏富于商,我只是给他们指了指路,出了几个主意而已,毕竟他们每天都争先恐后给我弟弟送钱,我弟弟则笑纳百川,来者不拒。”   江辞染:!!!   他瞬间愣在原地,没想到栩星渊全都知道。   “江辞染。”   栩星渊忽然喊道。   江辞染下意识立正,全身抖了一下,跟犯错的小孩子一样低下头,肩膀微颤。   栩星渊垂眸望着他,哑声道,“如果在我家乡,我在官场,你是我老婆,我早被送你进去了,一点诱惑也禁不起。”   江辞染:qaq!   他没听懂老婆是什么意思,但料想也是亲人的意思。他立刻眼泪蓄满眼眶,红彤彤的眼眶绕了一圈,哽咽道:“对不起,我错了,那那那我退给他们行不行?”   第20章   当夜,江辞染连饭都没心思吃了,早早就躺在床上,一个人在双人大床上辗转反侧。   嘉宝睡房间门口的小榻上,云止也不知在哪里。   栩星渊太阳未落山便离开了,现在只有他们三人。   虽然栩星渊邀请他了,但江辞染有自知之明,自己一个瞎子去了也是白去,栩星渊还要时时在意自己的情况。   自己还是老实在家当个废物吧。   外面的天已全黑,江辞染耳边传来嘉宝鼾声如雷。   他心道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就是高,再说栩星渊就不会打呼噜。   虽没有结拜过兄弟,但他和栩星渊从见面开始就同生共死,他救过栩星渊,栩星渊也救过他,今后还会一直养他,他心里已将栩星渊当真正的兄长、家人看待了。   他强行闭上眼睛,除了眼角洇出几分泪,怎么也睡不着,正当他迷迷糊糊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从天边炸开。   霎时地面都在震动,木制的高楼客栈摇晃了两下,房梁上落下几抔积灰,仿佛天崩地裂,人群的嘈杂声从窗外、走廊、周围的房间传来。   江辞染猛地坐起来,江嘉宝也被震得从小榻上摔倒地上。   他紧张地喊道:“嘉宝,发生什么事了?”   嘉宝连忙跑到窗户边,推开窗户,他们住的这间客栈有五层楼,五楼之上还有瞭火台,俯瞰整个村镇轻而易举。   外面一片黑暗,但借助月光,能清晰看到远处、城镇边缘亮起了烽火。   “好像是海寇!”嘉宝恐惧得舌头打结,“海寇、海寇渡江而下啦,和官军打起来了!”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4)   “罢了。”栩星渊揉揉他的后脑勺,笑着说:“从江家村回来,再跑一趟揽溪拿回来便是。”   江辞染这才心里舒服了一点,却听见栩星渊说:   “那差不多了,即使我死了,你也能清享半生。”   “你说什么?!”江辞染生气地在他怀里抬头,轻推开他,“我们两个要一起享福!我才不要一个人呢!”   “好,我逗你的——明天就回江家村,睡吧。”   栩星渊语气中有种支离破碎的疲惫感,把江辞染又摁回怀里,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再无多余的话,两人都闭上眼睛,江辞染一晚上没睡着,但就这短短的半小时,他却睡着了,好像刚才的战争、死亡都是梦,只有此刻才是真的。   第21章   营帐内。   顾云舟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身侧的副官代替他,责问营帐下跪着几个士兵。   “区区几个商贾结成的义兵都打不赢,还死了那么多人,一群废物!”   顾云舟只指派了几个手下去给这些江浙的商贾一些见识,他们便扮成海寇袭击莲罗村,没想到刚好中了陷阱。   被问责的手下激动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目标是莲罗村,难道有内鬼?”   顾云舟忍无可忍地将酒杯砸在他身上,冷冷道:“蠢货,除了莲罗,你们还能想到别的地方吗?”   江南的商贾早就预判了一切,他们不可能这么团结,必然有幕后主谋。   也是他太过轻视这帮人,也觉得左右不过是收割些宝物送给皇帝贺寿,只派了些蠢物去。   而在昨夜,统领此事的百户魏百德坐在船上,竟然都被人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一箭射中右肩,不致命却能刚好射断胳膊,后续十几名军官皆中此箭,受伤的位置竟然都一样。   ——改良的火炮、百步穿杨的弓法、团结商贾并预判袭击、设下陷阱。   顾云舟是个绝不留下隔夜仇的人,立刻派人去查。   不出两个时辰,便拿到了情报。   “江渊?”顾云舟犹疑道。   “对,江渊是几个月前出现在曲江的行客,他还有一个弟弟,名为江燃。”副官很快将江渊、江燃在曲江的行踪向顾云舟汇报。   兄弟二人品貌非凡,并未掩盖行踪,自称山中人、斩虎卖骨,又在短短几个月结交往来商贾、地主,开办学堂,甚至曲江县令都与他们结成了朋友。   顾云舟听完后微愣片刻,眼神里闪过震惊,竟对这个江渊有些许敬佩。   这显然是个不亚于觞弦的不世出隐士。   “江渊?江燃?江辞染?”一旁沉默的觞弦突然感叹道:“这么巧啊,我在这里听了好多个姓江的人。”   副官回道:“先生有所不知,石虎山下有个江家村,二百来户人家,其中九成都是姓江——将军要找的江辞染就来自这个村子。”   提及此事,不禁又让顾云舟想起了沈瑜渡,他心情复杂,想到如果当初沈瑜渡与江辞染未曾错换人生,沈瑜渡就会在江家村长大。   觞弦立刻劝慰顾云舟不要再为了浙商的事情烦恼,这始终只是一件小事。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4)   “你说什么?!”   江辞染恢复了力气,他抓住江嘉宝的胳膊,忍住身上的疼痛,道:“不可能,你快找找他!”   “你昏迷几个时辰了,我已经把整个悬崖下都找遍了。”   江嘉宝比江辞染还要惨一点,胳膊脱臼了,脚也被木刺刺伤了小腿,此刻疼得面色苍白。   江辞染摸到他晃动的胳膊,马上收回手,露出担忧的表情,却听见江嘉宝笑着说:“我没事,死不了。”   江辞染并未减轻担忧,他咬着下唇,双手撑地,思虑了片刻,弱弱地开口:“我的盲杖呢……”   江嘉宝赶紧将盲杖塞进他的手里。   他至今还在用当初栩星渊在山洞里给他雕的盲杖。   他握紧盲杖,喘了两口气,告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这里是小河沟,就是他们长大的地方,他要先回到村里,如果栩星渊还活着,也会回到村里找他,而且江嘉宝还有伤,必须治疗。   他拿出防身匕首,在马车上用盲文留下信息,便和江嘉宝相互搀扶着,朝着村里走去。   此刻已是辰正二刻半,天已尽黑,远处传来几声熟悉的犬吠。   一座睡梦中的宁静村庄徐徐展开,可惜他们都知道,在江家村早没有家了,此地虽然是他们最熟悉的地方,却没有容纳他们的地方。   一到这里,心中的仇恨和痛苦烧灭了江辞染,死也好、生也罢,他必须要问清楚答案。   *   江浩盛裸着身子和两个女人睡在一起。   他今晚没喝酒,躺在床上反复做梦,梦里他看见江辞染来找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美跟鬼似得。   吓得他惊醒,便再也没睡着,都怪白日里有四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来找他。   他心里极紧张,深怕儿子的事情被人识破。   把自己的孩子与沈家的孩子交换,天下再找不到比他们做的事情更缺德得了。   好在骑马的人只是问了名字和江辞染的事情就离开了。   江辞染已经死了,被老虎吃了,绝不可能还活着,再活着那就是伥鬼了。   “咚咚咚——”   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响起。   江浩盛不理会,但对方一直执着的敲门,他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喊着“谁啊,大晚上的”,一边跑去开门。   用沈瑜渡给的钱修的房子大门很重,但他又还没来得及请小厮,只能自己打开。   于是他看见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本该死掉的江辞染站在月色下,额头、嘴角有血划过他雌雄莫辨到近乎妖艳、不真实的脸,无神的紫色双眸看向虚无处,身上华贵的绫罗也破损的不像样子,好像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一般。   “爹,我回来了。”   江辞染喘着气说道。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4)   江辞染站在棺材旁,却恍然未知,自己视若亲父的人已经死了,他颤抖道:“阿爷连一个亲人都没有,能搬到哪里去?”   江嘉宝不想让江辞染再受更大的刺激了。   他眼神闪躲,声音颤抖,用力动了动喉结,才发出古怪的声音,但结合现在的状态,倒也正常。   他道:“或许有亲人呢,要问问隔壁的吗?”   江辞染信任嘉宝,不疑有他,稍作沉思,便摇头道:“现在不是时候,既然如此,先走要紧。”   江嘉宝含着热泪,哽咽地嗯了一声,抓住江辞染的手腕,江辞染感觉到他的手里有潮湿似泪,他微微皱眉,有些疑惑,任由他拉出屋子,可江嘉宝临到门口又停下了。   “又怎么了?”江辞染无助地拉着江嘉宝,他话音一落,便听到了脚步声。   江辞染愣在原地,他知道进来了很多人,都是男人,而且穿的是厚底靴,身上有刀在鞘中的声音。   ——是路上的刺客?!   江辞染立刻低下头。   对方好整以暇地朝着他们走来,江嘉宝挡在了江辞染的前面,用身体护住他。   “不枉我们等了这么久……果然还是来了……”   江辞染听见为首的男人道。   江嘉宝颤抖地问:“你们是谁?”   男人不屑地冷哼一声,刚要对江嘉宝动手,江辞染便鼓起勇气将嘉宝退开。   江辞染喘了两口气,深深闭了一下眼睛,用力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睁开含有泪水的紫色双眸朝向男人。   须臾间,所有人发出微小惊叹的声音,接着便是静谧无声。   良久沉默后,男人才缓声道:“都说你很美,但本将军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美人……你身上、脸上是别人的血吗?”   将军?   顾云舟?!   竟然是他吗?   江辞染很快锁定了男人的身份,想到这人竟然是栩星渊的死敌,他控制不住地害怕地喘了几口气,全身都在颤。   顾云舟微微偏头,看着满身是血的小美人,弱柳扶风的模样,与脸上的血对比鲜明,仿佛美艳的修罗。   饶是他生于皇城脚下,六岁出入宫闱,四大国公之一的继承人,天南海北都闯过。   也是第一次见江辞染这样的美人,美得竟然如此惊心动魄。   早就猜到江辞染会再回来,但没想到这么快,他们上午设下陷阱,下午就被小狐狸就踩到了,捉了个正着。   顾云舟玩味地欣赏江辞染的面庞,拿出手绢,想要帮江辞染擦脸,结果还没碰到就被他啪得一下打落了。   他微怔,但也不生气,反而笑着感叹,“果然很凶啊,江……哦不对,该称你为沈公子?”   江辞染睁大眼睛,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他是在这里等我?   这中间他空缺的情报太多,江辞染无法完整勾连真相。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4)   身后风亭拿着火把策马而来,而在火把照亮栩星渊俊美脸庞的瞬间,顾云舟呆滞在原地。   曲江郡郡守杜楷择是听说此处有山贼才来的,万万没想到抓的人竟然是顾大将军,他不由得觉得自己被骗,刚想开口,云止却突然拿出一块令牌。   杜楷择登时脸色大变。   云止平淡道:“此为东宫的暗卫令牌,你既知我身份,也应该理解江公子是谁了吧?”   “皇表兄……”   顾云舟颤抖着小声开口。   栩星渊没有理会顾云舟,而是看着江辞染的身上,天水碧浮光锦的衣服已经变成红色了。   “身上为什么这么多血?”   江辞染脑子嗡嗡的,从坠下山崖,再到弑父,又被惊闻爷爷去世,还被顾云舟逼迫,如今思维混乱,如梦似得,他用力摇头,哭着说:“不是我的血,是……”   他张张嘴,欲言又止,抽泣了两下,才哭着说:“是我爹的……栩星渊,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没忍住捅了他好多刀,但是我没杀他……”   江辞染哭着重复道:“我没有杀他,我真的没有杀他,因为我怕我杀了他,你会觉得我很坏……对不起,我不会像书里那样做坏事的……”   栩星渊感觉心头一紧,用力抱住江辞染。   江辞染太累了,紧绷的神经、过度的悲伤,加上受伤,整个人倒在栩星渊的怀里,晕了过去。   栩星渊伸手确认他的心跳声,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皇表兄……你怎么会在这里……”顾云舟张了张嘴,望着他。   栩星渊总算分了一点心思看了眼顾云舟,眼中带着浓烈的杀意。   顾云舟这才知道自己已然闯了大祸,因为栩星渊不是别人,他是整个大雍朝历史都少见的杀人如麻、荒唐暴戾的太子。   他从小出入宫闱就得见他的脾气古怪,今日再见,眼神与往日并无任何差别。   顾云舟立刻跪了下来,喊道:“臣顾云舟,参见太子殿下!!”   听到顾云舟的称呼之后,觞弦和周围的亲卫纷纷跪下,曲江郡郡守杜楷择连滚带爬的下马,同周围一圈所有骑兵一起跪下,同时山呼——   “太子殿下!”   栩星渊面无表情地环视一圈,又看着怀里他的江辞染睡着后的恬静模样,即使眼前众人的参拜,也无法勾出他半点情绪。   他准备转身带江辞染去休息,却在走之前,又看了眼顾云舟。   栩星渊冷道:“你抱他了?”   顾云舟不敢抬头,低着头回了句,“是,沈公子受伤昏迷,臣弟……”   栩星渊将马鞍上的马鞭抽出来,打断道:“抬起头来。”   顾云舟疑惑地抬头——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马鞭抽打声响彻夜空,当场将顾云舟侧脸连同胸前抽掉了一层皮。   第23章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4)   江辞染皱眉,正想问栩星渊到底是什么病。   栩星渊一直说自己有病,他以为是把世界当话本的病,但现在看来是另有其病,但他还没开口,又被栩星渊打断了。   “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我要去京师——力挽狂澜。”   “你不是说做不到吗?”   “小试一番。”   “这是可以随便试的吗?”江辞染忍不住开口道,但他觉得如果栩星渊真想干,未必不可能,哪怕这泼天的大事。   “即使事不成,保住性命是很简单的。”   栩星渊又平静道:“而且我们得罪了顾云舟,未来浙闽都是他的地盘,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昨天的事情再发生了,为了……哪怕有病,我也要去争一争。”   “为了什么?”江辞染皱眉追问道。   栩星渊没有回答,只说道:“把药喝了吧,都凉了。”   江辞染摸到汤药,小脸拧成一团,找各种借口不想喝。栩星渊又道:“乖一点。”   栩星渊看着他喝完药,又往他嘴里塞一块蜜饯。   江辞染咬着蜜饯,也在桌子上摸了一块,塞到栩星渊的嘴里,说道:“好嘛,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栩星渊嚼着蜜饯,望着他脸上泪痕还未干,便露出得意的笑容,觉得这家蜜饯似乎比之前吃的甜。   “所以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余杭。”   栩星渊道:“我送你到余杭,你走水路,安全平稳些,沿大运河北上,沈家人都不错,只不要去理会那些神经病和恋爱脑,等我就行。”   “神经病和恋爱脑?”   呼呼,栩星渊家乡话好好笑,好有意思。   江辞染又问了阿爷的事情,栩星渊已将阿爷厚葬,现在情况紧急,必须赶在顾云舟之前回到京师,所以没办法祭拜了。   江辞染又去看了嘉宝,好兄弟受的伤比江辞染还重,拄了根拐杖。   现在他们两个好朋友,一个瞎子、一个瘸子,十分可怜。   到了余杭,又歇了一晚,栩星渊挑了一个叫陈嬷嬷的管家婆子,和四个长眼的丫鬟和男仆。   陈嬷嬷是罪臣家眷,做过教习的婆子,说话知书达理,温温柔柔。   栩星渊让她伺候江辞染的同时,教导他怎么当好少爷。   丫鬟取名雪枝和雪梅,男仆取做江春和江冬,又让云止作为护卫跟随,带着七箱行李,栩星渊亲自将他们送到了码头。   江辞染坐在马车里,探出头,鼻子、眼眶被河风吹得泛红,对车外的栩星渊说道:“那你何时才来?”   栩星渊道:“可能一个月,但我到了京师还要料理其他人,只要时间适合我便会寻你。”   江辞染被栩星渊扶着下了马车。   他穿着妃色宝相花缎裟罗衣,外罩重绫罗的纱衣,随着河风浮荡,透气清凉,仙姿绰约。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3)   江辞染深吸几口气,略感紧张,但主要是集中在要见亲爹、亲祖母。   他这一路上和陈嬷嬷学了许多规矩,被要求步步留心,时时在意,因这大户人家,人多嘴杂,若是多行一步路,都有可能被人耻笑。   江辞染还算很聪明,人情练达,世事洞明,一点就通。   而栩星渊告诉他,原著话本里,他是被顾云舟突然带回来的,沈家人措手不及,他没有嘉宝、没有陈嬷嬷、云止和其他丫鬟小厮,身边就一个丫鬟还是顾云舟的眼线,且一开始因为太黏顾云舟了,被笑话是急不可耐献媚顾云舟,加上心里全是怨恨,粗鄙之态尽显。   实则顾云舟却连件好衣服都不给江辞染。   江辞染坐在轿子里,又听话地默默背诵了一遍。   “我家乃是太祖朝翊戴功臣沈廷璋之后,封昌国公,神京望族,父亲沈柏青官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沈公府在内城旧曹门的甜水巷,才进巷子,嘉宝就马上在轿子窗口小声道:“染哥儿,好多人啊……是一座三间大门的宅子,宅子上写着什么造……”   陈嬷嬷在另一边补充道:“敕造昌国府。”   轿子未在大门落下,而直接从正门抬入,站在大门口迎接的年老婆子、小厮共十来名,一路跟随,约莫入了二百步,轿子落了下来。   陈嬷嬷讲过规矩,所以江辞染并未下轿,而是等待换人抬轿,继续往前走,才有了年轻的丫鬟和女眷,周围听到鸟语花香的声音。   终于又走了四五百步才落轿,周围似乎都是人,无数目光落在轿帘上。   听见陈嬷嬷应允了,慢慢掀开轿帘,江辞染才伸出一只葱白的纤纤玉手,搭在嘉宝盖着真丝绢布的手腕上,然后款款的从轿子里出来。   他甫一下轿,就听见一阵小小的惊呼声。   江辞染并没有因为被人赞美容貌而羞怯,而是轻轻地抬头。   那张天可怜爱的巴掌大小脸不似凡间所见,凤眼柳眉,鼻若琼瑶,未施粉黛却面容凝雪,冰肌玉骨,唯独唇却天然嫣红夺目。   一双半敛的紫眸,恍若神妃仙子,却又空落落望着某处,带有迷离的非人感。   他身着霜色的流光缎圆领袍,外笼淡紫色烟纱外衣,未有梳冠,而是随意用点翠发簪斜斜挽了个低垂的发髻,显得很是温柔婉约,首饰只配了碧玉手镯和嵌紫宝石的银色素朴的璎珞。   微风吹来,衣袍晃动,仪态清瘦,遗世独立。   他才被引着出了轿子,就听见一声嚎哭,有人喊着我的儿、我的心肝儿便从台阶上下来,将江辞染揽入怀中。   看到这一幕,周围站着的人,没有不掩面啜泣的人。   江辞染被揽入柔软的怀抱,嗅到淡淡庙宇香火和脂粉气息,就知道这是他的祖母秦老太君。   他先是一愣,脑子空了一下,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落泪,哭个不停。   周围人劝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止住了哭泣,祖母揽着他进了屋里。   秦老太君把他牵到榻上,贴着自己坐下,她看着江辞染的脸,哭着伸手轻轻地抚摸,祖孙二人一句话没说,又哭了一会儿。   江辞染的容颜和他母亲白氏生的简直一模一样,秦老太君恸哭着说:“独可怜你母亲,五年前殁了,未曾真的见过你一面……一生不知道你才是她的亲儿子。”   她这一句话又道尽了悲苦,闻者无不涕泪。   秦老太君开始询问江辞染在江家生活如何。江辞染早在路上准备好答案了,没有把自己说得太苦,免得让别人同情过度,反而被瞧不起了,而且说了也没用,除了让祖母难过,影响身体,也没法改变了。   他现在过得挺好不是吗?   休息了一会儿,喝了茶,秦老太君依然抱着江辞染不撒手,喜欢得紧,问:“我的儿,眼睛可曾问过大夫?”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3)   所以沈瑜渡和江辞染的天平又变了。   一个是从小养大,前途无量的假儿子,另一个是刚刚捡回来,残疾废物的亲儿子。   沈家选择全都要,甚至还对江辞染更好,已经是很注重亲情了。   而江辞染自此上了沈家这条船,便只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沈瑜渡没了,对沈家也是损失。   一切都是利益。   用栩星渊的话来说,这叫宅斗。   若是宅斗,他把沈瑜渡撵出沈家,那他就必须给沈家找到新的出路,填补缺失的这块利益,而话本里他的做法好像是——替嫁给太子。   仔细一想,他居然会嫁给太子,这话本的剧情好没道理。   其他情节他稍微代入一下,都能理解,也感觉会是自己干出来的事情,但唯独嫁给太子,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他不禁又有些难受,想起了栩星渊。   栩星渊什么时候来接我?   江辞染原见了血浓于水的亲人觉得很幸福,现在又觉得一切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又自觉着委屈。   他因为看不见,一想事情就忘记周围,心情挂在脸上,噘着嘴很是不悦。   “哎呀,怎么了这是?”白小娘子一直默默观察江辞染,马上开口询问。   祖母低头看到江辞染,便立刻责骂沈柏青,道:“开口是读书,闭嘴又是读书,要读回你们勉林阁读去,慈儿才回家,身体又不好,就是不读又能如何?别拿读书来烦他!”   沈柏青连忙站起来向母亲赔罪,沈瑜渡也跟随父亲道歉。   白小娘子连忙打圆场道:“慈儿恐怕是累了。”   沈柏青:“给祖宗和你母亲上柱香就歇息吧。”   认祖归宗和给母亲上香是早就准备好的仪式。   仪式结束后,沈柏青公务非常繁忙,抽出两个时辰来见江辞染,已是奢侈,又看了看江辞染后,便离开了。   离开前沈柏青又交代道:“瑜渡,带慈儿逛逛园子……”   说完之后他似有后悔,但下人催促,他便走了。   白小娘子领着江辞染回到了早就准备好的观鹤园,又问了江辞染带来的佣人,觉得太少了又给他配了在外门干活的几个粗使婆子、小厮。   陈嬷嬷给江辞染铺好床,让他睡下休息,   嘉宝又喊丫鬟备热水,嘱托她们知道,江辞染每晚都要用肥皂洗澡和饮甜牛奶,又给了药方,需每天熬药,药都不是平常价格拿得到的。   江嘉宝刚交代完,不到半个时辰就钻进白小娘子的耳朵里。   白小娘子微微皱眉,低声道:“那江氏不是个贫农户么,为何这慈儿好似被娇养似得。”   她的贴身丫鬟宋婆子道:“就是啊,我倒是好奇,老爷没说吗?慈少爷之前是在哪里生活?”   白小娘子摇摇头,“只说了什么江家村……这不是我们后宅管的事,老爷自有想法,以后不准议论。”   她又对身边大丫鬟说:“老太君和老爷都很宠他,多大了还抱在怀里,还取个乳名,这孩子矜贵着呢,切不可轻慢了他。”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3)   沈府有一大片荷花池,他们去摘了很多莲蓬和荷花,莲子拿来吃,荷花拿来插。   “哦,这不是慈儿?”   江辞染正被江嘉宝搀着在池塘里摘莲花,听见桥上有人喊他,声音是沈瑜桥,语态间有些醉意。   沈家没有明显的嫡庶之分,更何况白小娘几乎与嫡母没区别了,所以他的四个儿女在家里地位都很高,沈慈染没来之前,他们仅次于江瑜渡。   沈瑜桥是京城中有名的纨绔公子。   但沈家家风严谨,他再纨绔也只是到处游山玩水,和狐朋狗友喝酒,不学无术。   “桥哥哥。”江辞染顶着荷叶抬起头来。   他醉醺醺地笑眯眯说:“哎呀,我慈儿弟弟,怎么生的这么好看!我就算被父亲打死也要说!头上戴着荷叶,跟荷花仙子似得。”   沈箬兰:“二哥,我就在这里等你从桥上掉下来。”   沈瑜桥看了眼亲妹,道:“你俩顶什么荷叶呢,东施效颦,装青蛙呢?”   沈箬竹把莲蓬扔出去砸他,他喝醉里也能精妙闪躲,又道:“你们知道吗?太子回来了!他要宴请召集京中适龄的世子射猎,宴会,打马球!”   箬兰讽刺道:“便是请了我们家,也轮不到你,肯定是……”她说了一半就又闭上嘴,以往肯定是瑜渡去,现在说不准了,真假少爷的事情闹得太大了,皇帝都在问,瑜渡现在已经彻底失去沈家嫡子的身份了。   这么看沈瑜桥还真的有机会。   太子?   江辞染扣莲蓬的手突然停了,想起了栩星渊那时候在山洞里鬼魅一样的话语。   【最后你设计替嫁给当朝太子,不曾想太子杀人如麻,发现被骗后,你被他折磨致死。】   箬竹突然问:“慈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白?”   江辞染:啊?我有这么明显吗?   都怪栩星渊,告诉他那么多秘密了,他是睡着了怕说梦话,现在想一下脸色都会变吗?果然秘密知道的太多了,就会变成栩星渊那样的木头人。   “没事没事!”   江辞染摆摆手,心里想,只要不接触就能避开了吧,他现在只想当个快乐的荷花贼。   沈瑜桥:“我必然要参加的,我要去求母亲和祖母了,待我结识了太子,父亲就会对我刮目相看。”   “哥。”江辞染忐忑道:“我听说太子脾气不好?”   “哎呀,你这小花仙耳朵挺长的——但你要知道伴君如伴虎,本来的事,玦哥和瑜渡是靠功名让家族兴旺,我读书不行,若能得侍奉太子……”   沈瑜桥找准位置,一下从桥上跳到江辞染的船上,他便伸手揽着江辞染,开始讲起了他们在深闺里听不到的内容。   比如太子微服私访,九死一生回来了,考察了两浙地区百官、商路、民生,并汇成奏疏上书陛下。   两浙是富硕之地,鲜少有人的手没有伸到过江南,所以朝中百官人人自危,深怕奏折中有对自己不利的内容。   但太子只客观陈述,却没有涉及任何一个具体的名字,可这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太子殿下素来行事乖张暴戾,手段酷烈,朝野侧目,若不是为先昭皇后所出嫡长子,礼法难违,或许早已罢废。   可这次呈上来的奏疏条分缕析、见识周全、措辞得体、体察纤微——完美到不像他写的。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3)   于是他不可抑制的开始思考,甚至联想到了太监那么辛苦能不能不干了,他现在有很多钱,可以把他赎回来。   但他又觉得栩星渊肯定有他的用意,或许在皇宫当差只是他计划的一步。   “那你送去吧……”江辞染噘着嘴,有些难过,但也不知道在难过什么,说,“你让他不准写‘知道了’三个字。”   江辞染决定不睡觉了,等着栩星渊的回信。   他看不见,如果不睡觉就没什么事情做,就叫江春给他念话本子,听故事的同时剥莲子。   故事就是魏老公的那出戏。   他小时候最烦魏老公,但没想到今天竟成了‘魏老公’的亲亲弟弟。   真是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啊,看着雪梅听了魏老公的故事义愤填膺,江辞染心情复杂。   没一会儿,观鹤园的大家都困得点头。   江辞染还神采奕奕。   云止说到做到,一个多时辰就送来了回信。   江辞染让嘉宝给云止倒茶,自己则连忙拆开信,果然是一张全新的纸,而且内容依旧很少,可是他讲的每件事都有回复一句话。   【知道了(划掉),非我过也,云止说慢了,别生气。】   【那条大运河在我的家乡也存在,不过我们那里叫京杭大运河。】   【能让沈家上下都喜欢江辞染,想必江辞染是一个很有实力的人。】   【我会尽快想办法来见你。】   【我也很想你。】   每行字他看得欢欣雀跃,直到最后一行——啊?我不是擦掉了吗?他怎么还能看见!不对不对,我绝对擦干净了,难道栩星渊有千里眼不成?   他被人说中了内心,气得不行,但还是不承认,他又在信上开始不讲道理的发脾气,问栩星渊哪里看出他想他了,少污蔑他了,反正他没有想。   他洋洋洒洒又写了四百字,写得手腕疼,交给云止。   他把莲子都剥完了,就到院子的小池塘边的假石上坐着等,观鹤院的众人在他脚边睡着了,耳边只有隐约的虫鸣和蛙声,他甚至听见江冬的呼噜声。   云止终于来了。   信纸仍然是干净一张,上面就几个字。   【没想吗?那我猜错了。】   【不要生气了。】   【手腕疼不疼?】   江辞染:“……”   江辞染感觉自己被耍了,而且他居然又猜中自己手腕疼了,这人怎么这么聪明啊?!   他更是恼羞成怒,准备继续骂栩星渊,突然停笔,抬头问:“什么声音?”   嘉宝困得睁不开眼,跑出去看了一圈,回来道:“老爷上朝去了。”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3)   攀仙楼因为常年满客,位置有限,四楼之上不允许自带仆从,江嘉宝没法上去,不过也没关系,因这一天下来,沈瑜桥早把江嘉宝的活计给揽了,江辞染也信任了沈瑜桥。   沈瑜桥道:“顶楼今晚能上吗?我带我弟上去见见世面!”   侍者面露难色,“二官人,顶楼已预订到明年端午以后了。”   沈瑜桥又豁达道:“今晚谁订的?我去蹭蹭!”   侍者连忙赔罪,客客气气地说是不可透露姓名的神秘客人,并且要补偿沈瑜桥,不过沈瑜桥不是为难下人的那种客人,便罢了。   好在陈嬷嬷高瞻远瞩,江辞染今天穿的低调,但也是清水出芙蓉的恣丽,上楼这段被沈瑜桥抱着,频频惹来回眸的惊叹声,实在太长沈瑜桥的面子了。   攀仙楼四楼往上便是圆筒楼设计,四楼中间有个高戏台,能在这里唱戏的都是神京府的名角儿。   沈瑜桥甫一抱着弟弟到四楼,他那七八个狐朋狗友们就迎上来了,看到传说中的江辞染都惊讶得合不拢嘴,各个都想结交江辞染,沈瑜桥却拿乔起来,不准他们碰江辞染。   沈瑜桥挨个把他们给江辞染介绍,却被他的朋友打断。   “你弟弟又看不到,你介绍又有何用?盲人都是用手来确认的,来来来,弟弟摸摸哥的英俊潇洒的脸,记住我是礼部尚书之子胡吉。”   “滚滚滚!别厚着脸皮碰我弟弟的手!”   一番贫嘴打闹后,一群纨绔才算是落座,沈瑜桥便叫侍者上几个小糕点先给江辞染果腹。   今日唱曲儿的是玉仙儿。   他声音婉转,伴奏仅一把胡笳,只是轻轻启唇,若流水般的歌声便满溢整个攀仙楼,江辞染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音乐,神思随着歌声怅惘,如听仙乐耳暂明。   侍者上了四五盘小点心,沈瑜桥让他吃个酥油鲍螺便可,留着肚子吃其他的。   酥油鲍螺是攀仙楼的招牌,主要原料是牛奶,经过熬之、滤之、漉之、掇之、印之*工序,变成带骨的奶花,加入蜂蜜、糖霜,形似螺蛳或牡蛎,入口奶香即化。   江辞染放到嘴里那一刻,抽胎换骨,如登天堂。   至此以后,他的牙齿将分为乳牙、恒牙、吃过攀仙楼酥油鲍螺的牙。   他忍不住把脸埋在沈瑜桥的胳膊上。   “怎么了这是?”沈瑜桥忙揽住他,皱眉小声问。   江辞染含着泪,可怜巴巴,用气声道:“哥,这也太好吃了!我怕吃哭了,给你丢人了!”   沈瑜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沈瑜桥扶额沉吟片刻,才忍住没把江辞染抱怀里喂饭——我弟弟真是太可爱了!   沈瑜桥和江辞染各有原因的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终于上了酒菜,每个都好吃的醉了,江辞染原本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喝酒,然后搞出上次的事件,但实际上,他根本没空喝酒。   太好吃了??   不过沈瑜桥等人早已吃过无数回,比起吃饭,狐朋狗友聊天吹牛才是重点。   可如今话题度最高的一定是沈家的真假少爷事件,但这些人见江辞染这般可爱,沈瑜桥待他如宝,便不敢问,只好东拉西扯。   哪怕是贵族子弟里也分高低贵贱,沈瑜桥这批人只能算做二等。   真正的一等贵族子弟,便是皇亲国戚。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3)   沈瑜桥道:“宋秘书,瑜渡在外宅备考呢,您有事找他,可以问问我大哥,您是知道,我不懂这个的。”   宋自蹊冷声道:“哦,原来你还记得自己的弟弟啊,你可知你在此风花雪月之时,你弟弟在做什么?”   沈瑜桥抿了一下唇,权衡后还是赔笑,朝他做了个拱手礼,拉住江辞染的手臂,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拉不动江辞染了。   他看见江辞染挑起嘴角,问道:“做什么啊?”   宋自蹊看着江辞染的模样,不耐地皱眉。   早就听说他的名字,如今却是第一次见面,盛传沈慈染如面若好女、美艳如妖,京中甚至有传闻他是狐妖变得,虽然这套说法很少,但宋自蹊却觉得准确。   宋自蹊冷笑,仿佛将要扔出一个惊天炸弹。他缓声心疼道:“……瑜渡病了。”   江辞染:?   就这?江辞染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恶毒地想,怎么没死了呢!   江辞染嗤笑一声,又笑得甜美,道:“哦,原是病了啊,我还以为江瑜渡在给我当狗,当奴才的路上迷失了呢?”   宋自蹊脸色微变,众人也是瞩目于江辞染,神色诧变,顿时四楼这一层客人纷纷望向江辞染这一桌,而能在这里吃饭的皆是非富即贵,都知道真假少爷事件。   宋自蹊厉声道:“竖子!你焉敢辱他?他可是……”   江辞染冷笑打断道:“还之以礼罢了,关于江瑜渡这个冒牌货,因偷了我的东西,被当场逮住,甘愿做我脚边一条狗的事情,宋秘书可以自己去问他。”   宋自蹊微微凝滞,片刻后冷道:“交换人生实非他愿,乃是错抱!此为天命!即使你心有不甘!那如今你也返回沈家,为何处处针对他?”   我针对他什么了?不就是他自己跑过来被我骂了一顿吗?甚至都没撵他走!   江辞染双手叉腰,头一歪,笑得恣意可爱,却缓声开口道:   “欸?宋秘书为何对我沈家的冒牌货这么感兴趣?——哦,我忘了,真正貌比玉仙儿的原是江瑜渡,我真要恭喜宋秘书了,假做明珠,原为鱼目,我沈家弃之,有何不可啊?宋秘书喜欢得紧,就快去捡吧!免得鱼目化为一滩烂肉,惹得一身腥臭!”   宋自蹊瞪着目,哑口无言,“你——!竟如此无礼?!”   沈瑜桥惊讶地看着江辞染,这些天相处,他知道江辞染有些骄纵脾气,也听说过他在院子里把江瑜渡骂了的事情,却没想到他嘴巴这么厉害。   沈瑜桥道:“这是我家家事,宋秘书的手还是收回去好了!”   如此精彩对骂,众人全将心提到嗓子眼了,四楼原是客人最多的时候,此刻满堂只有窃窃私语。   宋自蹊听到沈瑜桥的话,他说不过江辞染,因江辞染确实是这事儿的苦主。   但沈瑜桥——还有整个沈家,曾经因着沈瑜渡的才华风貌,风光无限,甚至得到过官家的垂青赏赐,乃是整个京城都难折的风流贵公子,沈家当他鱼目,说弃便弃,他却有话要说。   正当开口,却听见五楼之上,有声轻笑,带着几分懒惫和浮华,接着又是两声病弱的轻咳,这人大约是生了风寒。   江辞染耳朵最是灵敏,他听得一清二楚,只觉得这笑声有些熟悉,却不是他认识的音色,又听见那人缓缓下楼的声音,原来四楼也是安静,此刻更加是寂然,连玉仙儿都不唱了。   江辞染微皱眉,只感觉他挽着的桥哥浑身一僵,更比当时看到宋秘书还惊讶。   “哥,谁来了?”   “是太、太子殿下……”   江辞染:“?”   江辞染马上没了刚才的戾气,瞬间腿软了,连忙往沈瑜桥怀里躲。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3)   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下楼声,宋自蹊抬头,果然看到父亲提着衣摆,快速下楼。   “父亲……你怎么也……”宋自蹊下意识喊道,却被宋京狠狠瞪了一眼。   宋京对太子弯腰行了个礼,笑道:“太子说得对!犬子无端冲撞殿下了!”   太子微笑道:“宋相不必拘礼,适才不过与宋小郎说笑罢了,不过鱼目怎可混珠?这个道理,你说是吧?”   宋京颔首:“殿下所言极是,犬子愚拙不堪。”他回头,对宋自蹊骂道:“竖子——安敢多言沈府君家事!你有眼无珠!确实缺颗鱼目!”   宋京当着众人的面呵斥儿子,甚至于宋自蹊还是一个六品官身之人,宋自蹊当场跪下任由父亲责罚。宋京骂完又转身对太子道歉数次,你来我往,太子这才是饶过他们父子了,摆手让他们走。   宋自蹊垂眉低首,路过太子之时,又被太子叫住了。   太子从桌上拿了个桃子,扔向宋自蹊,宋自蹊勉强接住,听见太子佻达道:“演的不错,赏你的。”   宋自蹊面如死灰,气得发抖,连带宋京也是,但依然恭敬地鞠躬谢太子隆恩。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父子俩离开后,空气未尝轻松。   太子朗声道:“沈家之事,孤已有定论,明珠鱼目不可混淆,孤不想再听见神京府内有人再妄议此事。”   整个四楼的人都同时道了声喏。   沈瑜桥才是缓缓松了口气,却不知太子为何出手帮他们——难道是因为父亲?如今朝廷党争不断,难道是太子是父亲这派的?那为何又与宋京吃饭?宋京可是连他都知道的父亲的政敌啊!   江辞染躲在沈瑜桥身后,藏着脑袋就要露出屁股,顾头不顾腚,起初怕的抖如筛糠,拉着沈瑜桥衣服的手全是汗,甚至还很没出息的哭了。   随着太子开口,逐渐让他稍微凝了神,但是他又把栩星渊的话当圣旨,一心想着太子会杀他,实在紧张恐惧得恨不得装死。   太子启唇:“沈家二郎。”   “草民在。”   “你觉得孤是君子还是小人啊?”   沈瑜桥眼睛瞬间睁大,连道:“当然是君子,是大雍……”   “噢,那且把你身后沈家的掌上明珠与我相看一眼。”   江辞染沈瑜桥:啊???   沈瑜桥忙颤抖道:“太子殿下见谅,我弟弟刚认回来,不懂礼仪规矩,唯恐冲撞殿下——”   江辞染发现自己最害怕的事情总是会来——不是不来,时候未到哇。   他忍不住从后面抱住亲哥,呜哇一声哭起来,喊道:“哥哥!我怕……”   沈瑜桥忙伸手摸着弟弟的手,与弟弟十指相扣,道:“不怕,不怕,哥哥在。”   “……?”   他话音一落,却看见太子那张俊美异常的脸犹如暴雨将倾,抿唇嘴角微微向下,垂首抬眸,带着几分森然的鬼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杀人而去。   太子面容平静,声音低沉,比之前还要嘶哑得多,碾齿缓声道:“兄弟情深,令人感动。”   他虽这么说,几个御前大班却两步冲上去,当即将兄弟二人骨肉分离。   江辞染这个黏人精,甫一和熟悉之人分开,犹如皮肉撕裂,瞬间哭得泪湿阑干花著露,喊得撕心裂肺人断肠。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3)   他闭着眼睛,不敢动弹,索性头一歪,装死。   又过了好久。   那人始终在,呼吸依然很近,但就是不开口,江辞染都感觉自己刚才恸哭之后的体力都快恢复了。   很好,就这样装死拖延时间,栩星渊一定会来救他。   忽然,江辞染听见那人有些温柔地问:“你在想什么?”   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所以即使是太子,也不能杀死人第二次。   好计策!   但这个计策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因为那人还是动手了,他先是揉了一下刚才被侍卫抓过的胳膊,然后慢慢下滑,落到了自己的肋骨附近。   哇呀呀,他到底要干嘛?!   江辞染竭力装死中。   那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随后连续地捏。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   江辞染瞬间弓成一个虾米,怎么这样啊啊!太坏了!还带挠痒痒的吗?!   “啊啊,好了不要捏了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停停!!饶了我吧!求你了,我输了还不行吗?!”   江辞染的良策就这样被轻易破解了,此人的智谋显然不亚于他。   那人总算松手了。   江辞染在小榻上喘着气,差点笑死过去,头发本来就只松松的一根簪子挽着,此刻彻底散了,银簪落地,乌发如瀑铺满小榻,脸上带着喝醉了般的酡红,粉面若桃花。   他喘了一会儿,就感觉那人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上。   江辞染全身一凝。   干嘛啊这是,这人出手怎么跟栩星渊一样,完全没有套路啊!   “江辞染。”   那人的声音在他的胸腔震动,带着一丝鼻音,“……好久不见。”   江辞染:?   “栩、栩星渊?”   他轻哼了一声。   第29章   江辞染脑子空白了一瞬,白润的手指动了动,颤抖着轻抚男人的脸,他碰到了熟悉的高挺鼻梁、微蹙的英俊眉峰和轻抿的薄唇。   栩星渊埋在他胸口听了会儿他的心跳,支起身子,把他手拉过来贴着自己的脸,从侧脸滑到唇,情不自禁嗅闻他手指的香味,只差亲一口小手。   “栩星渊!真是你?”江辞染声音颤抖地喊道。太子呢?太子变成栩星渊了?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4)   气到一半,江辞染泄气道:“陈嬷嬷说,不要打扮的太漂亮了,怕遇见登徒子了。”其实他挺喜欢打扮得叮叮当当的。   栩星渊点点头,并赞美道:“陈嬷嬷是个缜密的人。”是他专门给江辞染在几百号人里挑来的宅斗老资历,看来也用上了。   这点江辞染是同……等等,他皱眉,又道:“为何吃我的耳垂?”   栩星渊:“若你配了耳珰,我不就吃不到了。”   江辞染点点头,“这倒是。”   他又斜着眼,噘着嘴,不耐地补充道,“但带了耳珰会遇见登徒子,不戴又有你这饿鬼。”他叹了口气,道:“算了,你不要再偷吃了,饿了就吃饭。”   栩星渊笑道:“好。”   “现在饿吗?要不叫他们传菜上来?”   “他们上来不就发现我们在私会了吗?”   江辞染:“???”   “私……私什么呀你!栩星渊!你把我抱上来,多少人看见了?!”   栩星渊淡然道:“哦,确实,你没有清白了。”   江辞染又要闹了,他要从栩星渊的腿上起来,但又挣脱不了,栩星渊胳膊比铜铁还硬,江辞染被他控在怀里。   他说话带着鼻音,道:“我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我们俩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俩,什么也没干!我不怕别人说!要这就没清白了,我们在石虎山的时候就没了。”   栩星渊给他洗澡、穿衣服、一起抱着睡觉,甚至抱他上厕所。   栩星渊:“哦。”   话赶话的说到这里,江辞染略略有些不悦,耸了耸鼻子,黏糊糊道:“我还没找茬你在下面吓唬我的事情呢!”   栩星渊玩味道:“若我方才不装太子,直接与你相识,然后就咱俩刚见面那会儿一样,你抱着我哭一会儿、闹一会儿、恨一会儿、想一会儿,若是放到下面……”   “哎呀,好吧好吧别说了,也是……那这个我也不生气了。”他伸手捂住栩星渊的嘴,决定大慈大悲的放过栩星渊,思量了一下,又道:“只是你要一直装太子?”怪吓人的,而且感觉很累。   “方才我教训了宋自蹊,又强抢了你,就是书里太子的做派。若只教训宋自蹊,不轻薄你,别人会当我是沈党的人。”   “什么轻薄?!不要用那个词!……沈党又是什么?”   “现在朝廷都在结党营私,你爹便是沈党的头目。”   江辞染懵懵懂懂,道:“结党营私又是什么意思?”   “以后我慢慢教你,现在不聊这个,浪费时间。”栩星渊揉揉他的膝盖,捏捏胳膊,又把他往怀里揽了一些,只想珍惜和他的时间。   江辞染也顺从的靠在他的怀里,他又问:“沈家人对我都很好,我想问问原来话本里怎么说他们?”   这一切都在栩星渊预料之中,就因为知道这个结果,才放心把江辞染送进沈府。   因为沈府在原书里,也是反派。   栩星渊慢慢将原著情节道来,“书里你这个真少爷来了之后,颇有心计的获得所有人宠爱。假少爷被排挤,离开家后先是被顾云舟强迫,接着又是宋自蹊等人,他们皆是宋京的宋党之人,便是扶持太子,而你爹是宸王一派……这样假少爷等于成为你爹的政敌,最后沈家倒台了,对假少爷追悔莫及。”   江辞染:“……”   江辞染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理解这个剧情,这个剧情又把他吓到了,忍不住往栩星渊的怀里缩了一下。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3)   栩星渊只需扫一眼他人细微的面部表情便可揣度他将要说出口的话,所以栩星渊没有看江辞染,他不想提前知道答案。   他望着窗外,回忆般淡淡开口,嗓音如墨洇开宣纸。   “余杭我们分别时,你教我早日来沈家接你,只因你觉得沈家不是你家,但那时我没法接你,因为我在这里,也没有家。现在如果还想让我接你,那就嫁给我,我们一直在一起,休戚与共,生死相依……”   休戚与共,生死相依。   栩星渊说让江辞染嫁给他的时候,江辞染只想揍他,觉得他又是拿他说笑,但说到休戚与共,生死相依的时候,江辞染心跳加快了一拍。   江辞染缓缓从榻上坐起来,双手撑着软榻,随着动作,墨发恍若绸缎般流动,他肤白胜雪,唇红若樱染,鼻似琼瑶,睫毛长翘,眉目如工笔画一般。   他未露出笑容,只双目茫然,蹙眉道:“……你不要又逗我。”   栩星渊淡笑,低哑道:“平时确实爱逗你,但这回没有——你嫁给我,除了每天都能见到我以外,还有诸多好处。”   江辞染一阵沉默,表情复杂,噘嘴问道:“什么好处?”   栩星渊先是低沉地笑了一声,带着一丝莫名的蛊惑,缓声道:   “嫁给我,你这辈子所有的烦恼、困难和痛苦,我都为你解决,你不会再吃一点苦,受一点累,你若是一辈子的瞎子,我就永远牵着你的手,你想要自由,我就让你站在万人之上,我所有的东西、包括我自己都将属于你。”   栩星渊话音一落,江辞染紫色的双眸立刻睁大了。   他恍若石化,好久不动弹一下。   片刻后,江辞染突然动作,转过身子,一下把栩星渊扑倒在榻上。   “唔……”他动作略有些急猛,让栩星渊都有点惊讶。   江辞染眼神缥缈,语气中却带着委屈,黏黏糊糊地,道:“难道……我不嫁给你,就得不到那些了吗?在石虎山和曲江的时候,我没嫁给你,你不也是这么做吗?怎么现在非得嫁给你才能得到?”   栩星渊望着他的眼睛,恍如凝霜般。   栩星渊被他柔软、温热的身体压在榻上,语气中难得带了一丝慌乱,他哑着嗓子,缓声道:“……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江辞染嘴角往下一撇,眼泪就掉到了栩星渊的脸上,他抓着栩星渊肩膀的手用力,淡粉的指尖都发白,他哽咽着说:“栩星渊,我真真真是讨厌死你了。”   他现在是一个娇气的小瞎子,必须黏着一个人才能生活,可以是祖母,可以爹爹,甚至可以是沈瑜桥,但最好是栩星渊。   而且他以前没有那么娇气,哪怕瞎了也能自己生活,都是栩星渊把他惯成这样的,都怪他、都怪他!   栩星渊顿了一下,又冠冕堂皇,仿佛恢复了正人君子的派头,他道:“如果你要是没有那么想我,便也可以不选择这一条。”   一点点想就来这里与他见面。   非常想就让栩星渊拜爹爹为师,每日来沈府见他。   想的紧就……   江辞染更是皱眉道:“你明知道我是想你想得紧。”   栩星渊沉声笑了。   江辞染知道自己又是上当了,软绵的拳头打在他的胸上,又被他的大手握住,猛地拉向他,江辞染失去支撑,一下趴在栩星渊的胸口上,听见栩星渊心跳如雷,比往昔都快得多。   “如果你和我结婚,也能帮我。”栩星渊坦陈说道。   看见江辞染迷惑的表情,他继续解释道:“如今宫里纷争不断,我的目的是为了避免两年后异族入侵神京府,大雍灭亡,但说实在的,这个目标的进度有点慢……”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3)   栩星渊给了风亭一个眼神,风亭才伸手扶住江辞染。   江辞染临走又回头,朝着栩星渊的方向,像是要去上学,嘱托家长来接的小孩子,他道:“再见栩星渊,记得来我家提亲。”   栩星渊笑道:“好。”   江辞染连忙挤出几滴苦情的眼泪。   他甫一下楼,就听见楼下喧哗吵闹。他才发现,他和栩星渊‘谈情说爱’这一会儿,整个攀仙楼已经乱作一团了。   沈柏青负尚方宝剑而来,已经决定要与大雍这个暴戾太子不死不休了。沈家是功臣之后,辅佐大雍官家二百年,今日竟然落得个儿子被天家强抢的下场,更是奇耻大辱。   沈柏青身后跟随着家丁一群,沈瑜玦则留在家中主持家事。   沈瑜桥看到父亲来了,又喜又惧,不知如何说话,只是痛苦,没想到沈柏青并没有怪罪他,只看了他一眼,便身形如鹤的上楼。   才到二楼,看见快速下楼的全须全尾的沈慈染。   沈柏青方才喊道:“慈儿!我的儿!”   江辞染二话不说,带泪就撞进沈柏青的怀里,“爹爹……我没事,我没事。”   栩星渊站在五楼,垂眸望着这父子相依的场面。   第31章   沈柏青来得风风火火,已经抱着和太子同归于尽,拼上全家性命也要把儿子救回来的决心。   连沈家开国时期被赏赐的丹书铁券和光宗时期授予的尚方宝剑都带上了,却看到沈慈染依然全须全貌地出现。   沈柏青拉着沈慈染全身看一遍,抓住肩膀又绕转了一圈,才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沈柏青像是松了口气,抬手揉揉江辞染的后脑勺,道:“慈儿,你先回家去——瑜桥,带他走。”   江辞染很快被家丁披上鹤麾,在众目睽睽下,像个宝贝似得一群人簇拥着离开攀仙楼。   他忍不住想回头再寻一次栩星渊,却最终放弃了,他看也看不到,真烦。   他回到了马车里,沈瑜桥更是在车里抱着江辞染,一边哭一边喊着哥太没用了,哥以后要好好读书当上大官保护慈儿云云。   江辞染沉默,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哥你多大官也没用啊,你当上官,栩星渊都当上皇帝了。”   沈瑜桥:“……”   江辞染忐忑不安地回家。   整个沈家都在严阵以待,看到江辞染回来了才松一口气,白小娘子又是和他儿子一样,抱着江辞染一阵恸哭,还有箬竹箬兰一起哭,仿佛沈家差一点就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因害怕祖母受到刺激,所以祖母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否则又要哭一场。   哭完上场、哭下场,好在江辞染在哭上颇有技巧心得,尚且能从容应付。   江辞染又被一众的丫鬟奴仆伺候着送到观鹤院。   昌国公府并非只有沈柏青、白小娘这一家子,还有叔叔几个,以及远方投奔的亲戚,他们皆不知真心与否的都纷纷来看他。   直到白小娘下令不准他们来了,观鹤园才算是安静下来。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3)   相当于十六岁就要中举了,实在可怕,甚至超越上一个天才宋自蹊了。   真是天才云集神京府,而江辞染是个废材,却要被这天才伺候着读书。   蔺竹胥的工作就是陪江辞染一起上课,用方块字触摸着识字,念书给江辞染听,辅导江辞染背书。   他有直接对老师告状的权力,因他是个好学生,翰林老头喜欢他、不喜欢江辞染,只要告状江辞染必被打。   开什么玩笑,我马上就要当太子妃了,未来的皇后啊,为什么未来皇后也要被打手臂?!   江辞染其实是很聪明,背书很快,但还是不可能做到完全不被惩罚,尤其是还眼睛看不见,又爱耍小聪明、偷懒,比别人读的更难了。   翰林院的老师是个老古板,蔺竹胥是个小古板。   于是小狐狸江辞染第一次被打了。   他举着红肿的胳膊,因为手要拿来摸方块字块,所以只能打细嫩的白手臂,惨绝人寰。   被打了还要继续背,等到翰林老头走了,空荡荡的木阁里只有他和蔺竹胥,他把手放到蔺竹胥展开的书上。   江辞染嘟囔着说:“你看见了吗。”   蔺竹胥平时根本不敢看江辞染,只知低着头读书,此刻江辞染将手压到他的书上,他不看不行。   他看见白如羊脂玉般的白腻手臂上,便有十几条竹篾抽出的赤条肿起来,异常扎眼可怜,痕迹呈深粉色,看得人喉咙发紧,呼吸不畅。   “回慈少爷,我看见了。”   江辞染又道:“今日都是你害得本少爷这样的。”   “是慈少爷自己找错字。”   蔺竹胥根本不理他,却被江辞染听见他的呼吸已急促很多。   江辞染心里冷笑,又挪动屁股直接贴过去,冷声道:“明日行测,我还是有好多不会,我背的时候,你悄悄帮我改写,论文时你再帮我改一下,听见了吗?否则我又要挨打了!”   蔺竹胥低着头,却堵不住鼻子,只闻药香和一股莫名的冷香。   他道:“只因慈少爷平时偷懒太多……”   江辞染故作凶恶:“再说,小心我打你!”   听到这个威胁,蔺竹胥才终于忍不住抬头,却看见江辞染已距离他几厘之近。   他身着妃色华服,耳垂、手腕、脖颈、头上没有地方不佩戴价值连城的首饰,让人一看便知,他是有多么受宠,他的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更是一嗔一喜,摄魂夺魄。   蔺竹胥看到他这张脸,脑海里有关美人的诗句涌了出来,却没有一条能将他描述,而江辞染那双脆弱美丽的眼睛,是看不见的,无论如何凝视冒犯,都将得以藏匿与宽恕。   江辞染见他竟然不吃威胁,立刻撅起嘴,泪眼婆娑,要来软的。   ——他是真的没办法了,实在学不会!真的学不会!急哭了快!   蔺竹胥望着他的样子不由得愣怔在原地。   江辞染正要开口,就听见脚步声,有人朝他走来,几乎是两步都到了跟前,当即抓住蔺竹胥的肩膀直接丢出去了。   江辞染被吓得叫一声,忙在垫子上爬,害怕下个挨打的人就是他。   栩星渊冷冷看了眼被他丢出去蔺竹胥。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3)   他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场面,就像是他没想到他和栩星渊在攀仙楼顶楼呆了两个时辰,就闹得沈府差点人仰马翻、灭顶之灾。   不过——   我,小小江辞染,现在举足之间,对于许多人来说都宛如天倾呀桀桀桀!   真的是太厉害了。   栩星渊说他嫁过去,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改变,他不用忧虑传宗接代的事情,更不需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真的跟人.妻似得。   甚至他会比在沈府还自在,因为沈府他事事儿要与白小娘子和沈府君许可,但嫁过去之后,整个太子府他就是唯二的主子。   栩星渊说什么,江辞染信什么。江辞染把这话告诉陈嬷嬷。   陈嬷嬷:“不信。”   她似乎早已看透了男人,笑着说:“这都是为了娶到哥儿的花言巧语罢了,男人一定会变的。”   “真的假的?”   江辞染惴惴不安道。不过他也是男人,他没有觉得自己会变啊。   陈嬷嬷虽然是栩星渊挑的下人,但心全在江辞染这边。   或许陈嬷嬷的一句话只是开玩笑,但江辞染却稍微有点入了心,待到陈嬷嬷离开后,陪他斗蛐蛐的江春又冒出来。   江春道:“别的都没事,但殿下真能放哥儿自由自在,像现在咱这样玩耍吗?上次……”   江辞染问:“什么?”   江春道:“就是……上次染哥儿和蔺竹胥靠的有点近,蔺竹胥不是被殿下揍了么?”   “啊,他被打了吗?”   江辞染微微蹙眉。   他记得栩星渊只是把他拎起来扔一边了而已。   栩星渊后来给他说,蔺竹胥是原著里提到过的角色,但因为大雍灭亡了,他投奔顾云舟,却发现顾云舟竟要改朝换代,他不同意,被顾云舟杀了。   江辞染撇了一下嘴,听蛐蛐打架,听得无聊了,又跑去玩猫,从纤细柔软的手腕上取下串南海来的珍珠手串,不值钱似得往外一扔,江春慌忙接住。   他头也不抬道:“赏他吧,上次也是我先欺负他。”   江春连忙替蔺竹胥谢过江辞染。   *   他又玩了一会儿,宫里就来了人,带着几大箱家伙,对着江辞染磕头,喊他皇太子妃。   该来的还是来了……   江辞染心里漏跳一拍,倒也不是嫁给栩星渊紧张,而是整场太子结婚的仪式就是个舞台,有非常多的规矩,甚至还要见皇帝,他有点害怕失误,还觉得会非常累。   不过想到栩星渊,他又觉得,即使他犯错了,栩星渊也会替他解决,稍微放松了些。   东宫的太监嬷嬷们暂时接管了观鹤院,领头太监索聆问道:“皇太子妃,您在做什么呀?”   江辞染蹙眉:“逗鸟啊,你看不出来吗?还要我来告诉你?”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3)   江辞染才到这一步就受不了了,狠狠地闹,坚决不让别人碰他,不然就一头撞死,最后换来了自己涂、自己通的权力。   洗完澡后,好几个喜娘来给他穿衣服。   衣服是量身定做的,民间是有男妻穿的喜服,但皇家是没有的,所以江辞染穿的是女装。   衣服又重又热,穿着麻烦,还有头冠等等,这些栩星渊都是知道的。   他提前在信里就抱怨过麻烦,但这是天家嫁娶必须的,辛苦江辞染了。   妆娘对他的脸束手无策,感觉只会画蛇添足、越画越丑,最后江辞染只抿了口脂,眉心画了花钿。   因为化妆省了时间,江辞染想眯一下,但是门外鞭炮声、笑声不断,他压根睡不着。   沈府喧哗异常,他才稍微感觉自己在做一件天大的事情。   不知等了多久,嘉宝马不停蹄的跑来说栩星渊过来接亲了。   江辞染就被牵着出了房间,在大堂拜过了父母,还有祖母,祖母把他母亲之前的嫁妆和镯子都给了他。   江辞染对母亲的记忆和描述十分有限,只知道他和母亲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她生完他之后,似乎就一直身体不好、郁郁寡欢,不久之后还疯了,但沈府一直照顾她得很体面,直到五年前去世。   她长得漂亮,身体不好,脾气不好,但所有人都很喜欢她,这点倒是和江辞染非常像。   也是因为这样,沈柏青对江辞染一直非常宠溺。   和父母、祖母说了几句话,流了眼泪,就离开了家。   栩星渊身为太子,不用拜沈家父母,也没有那些拦亲的,所有人都十分恭敬,十分规矩,以他的身份甚至可以不用来。   唯一不恭敬的地方,就是栩星渊不守规矩的提前牵江辞染的手。   江辞染心里还在害怕洞房的事情,更觉得栩星渊把他骗了,想把手抽回来。   却听见栩星渊说:“江辞染,我来接你了。”   余杭分别时他叫栩星渊快点来接他,都快三个月了,已经超过了他们在曲江相处的时间。   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还久了。   “栩星渊,你慢死了。”江辞染在喜帕底下开口。   旁边太监索聆疯狂提醒栩星渊不要牵手,更不要说悄悄话。   栩星渊打头骑着白马,江辞染则进了花轿,被人抬着走在御街上,御街直通皇宫。   御街是贯穿整个神京府的中轴线,阔二百余步,中间为御道,两侧有御廊、御沟,御沟里种满荷花,岸边则遍植四季不同的树,连路人都清空了。   江辞染第一次进皇宫。   皇帝似乎对栩星渊迎娶的江辞染不是很满意,所以仪式极简,倒是合了他和栩星渊的意思,但该拜的还是要拜。   江辞染带着喜帕,皇上也不知道江辞染什么样子,因为后位空悬,所以坐在皇后位置的是太后。   面对皇帝,江辞染想起之前嬷嬷和他说过,前几日皇帝才把一个男妃给……他就有些害怕。   而且栩星渊压根不是真太子,皇帝皇后当然也不是他的父母,栩星渊真正的父母在他的家乡,所以他对皇帝皇后没什么感情,只有这个时代原住民对皇权的天然害怕。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4)   “栩星渊,我又有点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   栩星渊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反手把他抱在怀里,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怎么又哭了?”   他咬咬下唇,艰难思考着今天被教的方法,他还是认命了,脑海里同时闪现那些交缠的图画、栩星渊、和惨死宫殿的无脸男妃。   江辞染委屈至极,哭着说道:“栩星渊,你能不能轻点……我真的好怕死。”   第33章   江辞染声如蚊蚋。   从现在起他可以完全依赖栩星渊了。   不管遇到任何困难、快乐、灾祸,他都会和栩星渊一起面对,永远黏在一起。   全大雍,不对,全世界第一好,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他只要付出一点点就好了。   看起来好像也是公平的。   可他不满意的是,栩星渊在骗他,他说他们只用一直做好兄弟,但现在谁会想捅好兄弟皮炎啊。   如果栩星渊好好对他说,‘哎呀宝宝借我捅一下你的皮炎不捅我就要死了’,他犹豫一下还是会答应被捅的,但是不能骗他!   今日栩星渊实在有些不在状态,喝了不少酒,而且又是如此快乐的一日,终于在这一刻,他发现江辞染的不对劲了。   他蹙眉问道:“轻点什么?你到底怎么回事?”   江辞染听见栩星渊居然敢对他这个态度,还问他怎么了?他被他骗的入洞房,变成了受,他还问他干嘛了。   江辞染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下弯,眼泪马上出来了,开始哭,栩星渊忙伸手搂住他。   “栩星渊,你骗我……”   栩星渊微微一滞,像是被击中一般,甚至眼睑都抽动了一下。   他确实骗了江辞染,他才十八岁都不到,在现代连高中都没毕业,就被骗了嫁给他,做他年幼的妻子。   “你没和我说,嫁给你要被你干,还要当受!”   栩星渊:?   江辞染忙不迭把昨天的事情一骨碌全说了。   “你派一堆人来教我怎么当受……昨天晚上,给我看春.宫图,让我怎么伺候你,还说不好好学会会被你干.死……还要我提前通一通!”   “栩星渊,你不知廉耻,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纲常伦理了?!我把你当亲哥,你把我当你婆娘……欸不对,我好像确实……啊呀不管!反正你的错!!”   江辞染早就憋了好久,狠狠骂出来了!   栩星渊:“……?”   江辞染听见栩星渊只是呼吸沉重了几分,并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喑哑道:“给我的对接的流程里,并没有这一项。”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4)   江辞染将常嬷嬷说的皇帝临幸了一个男妃,因为男妃没涂膏脂,皇帝还生抽,把人干死的事情告诉了栩星渊,越说越害怕。   栩星渊默然。   “然后吧,我就想不管如何肯定要丢半条命,说不定跟女人生孩子差不多——哦,还有一件事,栩星渊……”   “怎么了?”   “那个,就是那个……呃,因为那个男妃的事情,我太害怕了,所以那个老受公公让我涂膏脂、通一通的时候……”   他还没讲完就骤然感觉到栩星渊身子一僵,揽住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嗯?”因为太明显,江辞染没有继续讲,疑惑的停顿。   “你……弄了?”栩星渊问。   “哦,那倒没有,根本下不去手啊,但我又害怕,就膏脂涂的有点多,现在——嗯,就是,现在我屁股黏糊糊的、滑溜溜的好难受啊。”   栩星渊:“……”   栩星渊忍不住扶住额头,无奈道:“所以你现在想洗一下对吧?”   太懂了我了哥!   “要我帮你洗吗?”   啊?   这就大可不必了。   江辞染自己一个人略有些艰难,但哪怕是叫嘉宝这种贴身下人,他也会不好意思,所以他只想让栩星渊指挥他一下,他自己处理就行。   反正再丢脸的事情,在栩星渊面前都干过了。   栩星渊果然很懂他,很快传下人送来三盆热水,还有洗具,又把江辞染衣服脱了,只留下亵衣,指挥着江辞染位置,让他能够自己洗。   江辞染:“你转过去了吗?”   栩星渊:“嗯。”   栩星渊背对着江辞染。   江辞染也是很信任他,脱了裤子开始动作——唉这个膏脂真的好难洗,谁发明的呀这玩意。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怕死了,所以涂得有点多。   原来江家村那么苦都活下来了,现在过上好日子了,他才不要死呢。   江辞染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他和栩星渊总有说不完的话,但这回他就想了解一些栩星渊。   “栩星渊,你真的没有结过婚吗?”   “没有。”   “订婚对象都没有吗?”   “没有。”   “那有过心上人吗?”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3)   “就会道歉。”   江辞染听着他的低哑的笑声,竟觉得有点涩情,或许是一大清早,他也是男人,身体传来异样的感觉,连忙平复心情,怪了,怎么光听声音,也会……   他故作恼着,噘着嘴,雪腮微鼓,说话简直算是哼哼唧唧,“你再这样,我不跟你睡啦——”   说完,江辞染自己又都觉得撒娇有点过了,眼皮都有点热,心里只怪栩星渊大清早的喊他宝宝,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觉得栩星渊比较年长得多,他总情不自禁对他撒娇。   他不太好意思地头扭到另一边,准备喊这群懒丫鬟进来,“来丿……唔……栩……你干嘛?”   江辞染又被栩星渊紧紧箍进怀里,从后面捂住他的嘴,像个粗鲁的绑架犯,江辞染呜呜地挣扎,可怜极了,眸光挤出春水。   栩星渊眯着眼打量他,江辞染对于他来说,哪里都是小小的,白玉似得,入口即化,江辞染昨天的担忧实在可笑,因为栩星渊根本舍不得碰他。   “别叫她们进来。”绑架犯沙哑地开口,“我伺候你起床。”   江辞染:?   江辞染心跳微微加速,然后很快明白了,他以前觉得栩星渊喜欢伺候他只是人好,现在看来,可能有癖好。   尤其是之前他亲口说,不觉得做江辞染的狗或者奴才算是骂人的话。   栩星渊从床上下来,打开衣柜,里面都是江辞染的衣服,还只是一小部分,他专门有一大间屋子来放衣服,每天穿什么,需要下人备好。   江辞染从床上跪起来,支起身子起来,开始自己解开带汗水的潮润亵衣,“这东宫的下人真的太懒了。”   ——必须让他们迎来真正的主人了。   栩星渊道:“我不喜欢被人伺候。”   已经穿越到封建社会大半年了,栩星渊还是无法接受,洗澡、穿衣、甚至上厕所都有一群人围着的生活。   连皇帝临幸妃嫔,都有人在后面推着。   若不是江辞染目盲,他又不能每日守在身侧,他也不想让江辞染被这么多人围着伺候洗澡、穿衣,这些古人在这方面又不封建了。   昨天讲到那个公公在江辞染洗澡的时候,还在旁边口述教江辞染如何如何做男妻,他都恨不得把人杀了。   栩星渊:“穿什么颜色?”   “月白。”   “还是棠紫吧。”   “你问我的意义在哪儿?”   江辞染皱眉生气,把好不容易脱下来的,沾了汗水的亵衣朝栩星渊的方向砸,直接把栩星渊脑袋罩住了,香汗盈鼻,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才缓慢拿下来,马上又看到江辞染裸裎的上身。   江辞染骨架太小,雪肤裹着薄肌,又被棘突的玉骨顶起来,像朵玉兰花,晨光入牖,刚好落到他小腹,映得耀目,又有些神圣。   栩星渊还是叫了下人,取来一盆温水,给江辞染把汗渍擦了。栩星渊擦得很仔细,像是要沁润江辞染每一个毛孔,又像在江辞染身上练书法。   “哥你动作怎么这么慢啊?”   江辞染忍不住瑟缩,身上浮起层淡淡的粉红薄栗,骂道,“擦得我有点痒——哈哈痒,栩星渊!你到底能不能干!不能干让雪枝过来干了!你滚!”   栩星渊哑道:“……能。”   他俩的对话刚好被一直守在外面等传唤,有些心急没人伺候江辞染的江嘉宝听见了,他也觉得擦汗就擦了半刻的栩星渊很离谱,在门口忍不住提醒道:“栩公子,别凉着染哥儿了。”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3)   江辞染:“……”   江辞染自然是明白这个的道理,但他还是犹豫道:“那太子无德呢?你这么无法无天……”   栩星渊淡然道:“也没有非常无法无天吧,只有碰到你的部分才无法无天,其他时候我都老实到差点被皇帝以为换人了,不过在一堆老实里藏一个无法无天的你,刚好可以提醒皇帝,我还是他儿子。”   栩星渊说着,便先洗漱。   江辞染在床上慵懒地蠕动,享受牖户流光照到脸上,看不见的眼睛能感觉到一点点微光,梨白肌肤揉在真丝的被褥间,恍若一树梨花开。   他无意之中又摸到了枕边的什么玉雕的东西,蹙着眉,疑惑地在手里盘了一下,在发现这是什么的时候,又已为时已晚,他吓得叫了一声,往地上一扔,扔完立刻后悔。   栩星渊转过头来,看到地上的东西,又望着羞得遍体生霞的江辞染,忍不住开口逗他:   “哦,这就是宝宝昨天的男妻课程的学习道具?可怜我的宝宝学的那么认真,结果没有考试是不是略感遗憾?”   “栩星渊!”江辞染终于发现了,栩星渊有时候真的很像陈嬷嬷说的登徒子。   江辞染恼羞成怒,像个缩头乌龟一样钻进红被里。   *   栩星渊认真在床上给他穿好棠紫色纱衣,但头发他除了高马尾真的梳不出什么花样,只好又传丫鬟进来梳头。   他仍然站在一旁观察,看一遍就能学会,指挥丫鬟给他戴这个、戴那个,又把江辞染打扮得叮叮当当。   原来他在沈家,不能这般打扮。   打打闹闹的两人梳洗都花了两个时辰。   河园本是皇帝的行在之一,如今被赏赐作为太子府,栩星渊仍觉得有些委屈了江辞染,但俩人又心照不宣,因为修了太子府也没用,说不定还没修好就又要搬家了。   不过栩星渊还是派人,把江辞染主要会路经的地方的门槛,全部铲掉,沈家再宠江辞染也不可能做这种事。   河园仍属于皇家庄园,一条青罗河穿园而过由此得名,占地二十公顷,约莫十分之一个皇宫那么大。因为栩星渊的有意为之,削减仆从,园子里不到八百个仆人,皆由宫中宣徽院管理,更有皇后和内相统领,所以也不存在让江辞染管家。   除了仆从以外,东宫基本都搬了过来,包括司议郎、通事舍人、太子舍人等职位的官宦都在河园前府。   栩星渊只有两日的婚假,俩人逛园子都花了一天,甚至还是没逛完,栩星渊还发明了几种他们家乡的运动玩法,教给了江辞染。   只不过第二日栩星渊便又开始处理政务。   江辞染仍是离不开栩星渊,他在处理政务,江辞染就在旁边和宫女、太监玩抽牌,栩星渊写字时,时不时听见江辞染的笑声,便微笑抬头看见他玩得开心,算是休息。   他正想放下笔,去打断江辞染的十连胜。江辞染胜之不武,所有下人都让着他,只有栩星渊能赢他,是时候让小宝宝尝尝失败的滋味。   可他才站起来,便有太监来报——太子右卫率府录事参军詹意润来奏。   第35章   栩星渊还是坐回了原位。   他是一个有道德底线的人,绝不会在工作的时候和老婆玩耍。   更何况詹润意一直负责西北军防务,这是机要军务,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来。   他摆摆手,让对方进来,同时摒退殿内无关人等。   陪江辞染玩的人都被退走了,江辞染倒也没有来找他,考验他的道德底线,只是坐在原位,玉指纤纤地摸索着花牌上的刻印。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4)   栩星渊道:“谈不上喜欢吧,只是别人都说我能做很多事情,所以我必须去做。”   江辞染眉峰微聚,似乎根本不能理解。   栩星渊伸手把江辞染的眉心抹平。   他缓慢俯下身子,几乎和他鼻尖想触。   良久,他轻声道:“在我的家乡,有一个人,因为偷了东西,被神惩罚,将一块巨石不停的推到顶峰,石头即将抵达顶峰时又会落下,他便需要永远重复这个过程……我在家乡时,我时常感觉自己就是那样的人。”   江辞染更是无法理解,但他真的很困,栩星渊的声音很小声,几乎是气音,讲的又是一个故事,仿佛将他哄睡着,他缓慢歪头,忽然猛地醒来,问他走没走。   “还在。”   江辞染又放心了,呓语般道:“……嗯,好,哥哥再见。”   直到上午七八点江辞染才醒来,因为按照栩星渊的说法,他现在还得凹新承雨露的男妃人设,所以没法出去玩,而且他好像也没那么大的兴趣出去了,只盼着栩星渊早点下班。   到了下朝的时间,跟随栩星渊的太监之一夏远回来说,栩星渊要继续和皇帝与宰执们开小会,所以中午回来不了了。   江辞染只得自己吃午饭。   到了下午,夏远又来了,说栩星渊要去参加新军的检阅。   江辞染又只能自己吃晚饭。   到了晚上,夏远又来了,还带了一封信,当面念给江辞染听——   “染染吾妻如晤:今夕于南亭府犒东北诸军将佐,饮至漏尽,恐侵晨直入朝堂,不复归寝。卿宜早歇,勿劳守夜,早睡早起,少吃酥山,少扇风。”   江辞染:“……”   才婚后的第三日。   江辞染不爽归不爽,又有些后悔,早知道早上清醒点多和他说两句话了,而且他那时候给他讲了好多从来没讲的话,但他根本没认真听。   夏远又笑眯眯地道:“殿下说期待您的回复。”   江辞染道:“你回他‘哦’。”   夏远:“哦?哦!”   初夏炎热少食,江辞染晚膳懒得吃,被御医来园子里看过眼睛,扎了针灸后,又开了一副药汤,需要泡药浴。   江辞染等待宫人准备药浴汤时,听掌正小太监念故事,听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很细微但存在的声音。   江辞染皱眉,示意雪枝,她立刻走出寝殿,不一会儿门外也传来她的声音。   “司闺大人,外间什么动静呢?”   东宫就像是个小朝廷,这里宫女太监都是有品级的,而司闺就是东宫的女官,六品官身的,主要是引导妃嫔、管理宫人以及东宫大部分物什等。   原本设有三名,但栩星渊不喜欢一大堆人。   因为他没法把下人不当人,所以会在乎隐私,因此河园东宫只有一个姜司闺。   栩星渊已经清洗过东宫好几次了,能带到河园的都是百分之百忠诚于他的,有时候也会有过于忠诚的现象。   就比如,今日栩星渊才第一天不在,他就已经被暗暗上了好几次课了。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4)   关键别人酒后乱性第二天就忘记了,他却记得清清楚楚,纯折磨。   栩星渊看着他白了又红的小脸,还有直起来的上身,忍不住在他的手心下笑了。   江辞染推了他一下,说道:“你怎么能说把/尿这种词?”   栩星渊笑着,终于有了几分醉态。   栩星渊:“我为何不能说?”   江辞染:“我之前说个尿尿、说个‘草’,说个‘娘的’、‘爹的’,你都说不雅,让我不准说。虚伪!”   栩星渊突然觉得头有点疼,他揉了揉,心跳加快,周围的一切开始逐渐迷离。   他很厌恶酒精,每次喝醉,都会有即将失去一切掌控感和伪装的感觉,他想维持的岌岌可危的平衡,倒向不可预料的黑暗。   “我就是很虚伪。”   江辞染诧然地皱眉,脸转向他说话的方向,心中只感叹栩星渊脸皮好厚,开口却问:“这汤用了什么药材?”   “安神,解暑的,跟眼睛没关系,安慰剂。”栩星渊毫不掩饰地随口道。   安慰剂?   江辞染琢磨心道,眼睛治不好,所以安慰一下吧的意思?   他处事非常乐观,再糟糕也能笑出来,于是眼睛又亮起来,伏在岸边,乌发贴着脸,全身被烫粉嫩,‘诱惑’道:“那你下来吧,栩星渊,给你安安神。”   栩星渊挑眉,似乎挣扎于道德的底线,他此刻的生活本来就很艰难了,江辞染却一在诱惑他,挑战他。   他道:“我喝醉了,喝醉泡澡会生病。”   “哦哦哦,那你别下——喂啊!!!”   江辞染被栩星渊下水的大动作泼了一脸水,因为被药汤泡的手脚发软,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浸在水里,他本身看不见,平衡很难保持。   他挣扎着想要从水里出来,咕嘟咕嘟吐出好多泡泡,却天旋地转找不到方向,但下一秒就在浮游的黑暗中被人抱住腰,顶出水面。   “哈——呼……”江辞染张嘴大口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手将脸上的汤药擦掉。   栩星渊把他重新放回水里,嘲笑道:“……不过到胸腹的水位都能被淹。”   江辞染伸手在他肩膀上锤了两下,道:“还不是你害得?你快出去,等会生病了。”   栩星渊带着点痞气,说话像是砂纸在他身上刮,有种疏离的冷漠,他道:“死了也无所谓。”   江辞染眸子暗了下,想了想,说道:“还是活着吧,不然谁养我。”   栩星渊发出一阵低沉地笑声,喑哑道:“你说得对……那,江辞染,让我亲你。”   江辞染愣怔了一下。   什么?   说实在的亲亲无所谓,而且江辞染也在洞房夜讨亲过,因为那时候他是觉得和栩星渊喝了交杯酒,永远锁在一起很幸福,所以忍不住想向爹爹娘亲讨亲的意味向栩星渊讨亲。   但是现在,他总觉得不是好哥哥的亲,而是坏哥哥的亲。   他本能地退后了一步,马上靠到浴池的边缘,周围一片黑暗,如果他喊救命,估计身边的太监丫鬟是不会来救他的,毕竟他就算成为东宫老大,也是栩星渊的妻子。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4)   总之他的想法从来都是全是利己的,在此刻全像是扎向自己的箭。   老虎喜欢狐狸的皮毛,才会允许他一直狐假虎威。   江辞染深吸几口气,缓慢平复了心情。   亲了就亲了。   江辞染从来不是那种被人轻薄两下就彻底活不下去的人,只是他心里难受,咽不下这口气。   他要报仇。   他抓住栩星渊的衣领,猛地把他拉过来,一口咬在他的嘴唇上,学着刚才栩星渊的样子,反过去亲他。   栩星渊几乎是本能地开始回应江辞染。   江辞染心里冷笑,在吻得最沉迷的时候,狠狠地在他的舌头上咬了一口。   “唔……”   他听见栩星渊哼了一声,反应很大,却没松口,猛地压住他,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腹部。   江辞染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因为嘴里几乎是血流如注。   栩星渊的血灌了他一嘴,但栩星渊却没停下来,还在继续亲他。   江辞染:“???”   疯子吗?   江辞染不得不松开牙齿,因为他真的害怕把栩星渊舌头咬断了。   血腥味让他觉得反胃。   被压在浴池边缘的石板上,满嘴带血的被亲,更是难受,可他也忍不住哭着回应他。   他和栩星渊现在肯定满嘴都是血。   再接近窒息的时候,栩星渊终于松嘴了,江辞染脱力地滑进池子里,又被栩星渊托起来。   于是,两人安静沉默了。   “殿下、太子妃没事吧?”   原本在旁边伺候江辞染沐浴的太监和丫鬟,都忍不住隔着屏风询问。   刚才吵得打起来的时候外面没人,安静下来倒是开始问了。   江辞染火气又腾得上来了,“滚过来给我穿衣服啊,一群狗奴才!”   一旁沉默的栩星渊却带着笑意,插嘴道:“人人平等,你为什么要骂别人是狗奴才?”   栩星渊生病了,时而觉得自己在现代,时而在古代,时而看见尸山血海,时而在实验室调整仪器,但眼前总有江辞染。   江辞染:“关你屁事啊,回你老家平等去!”   所有人都是江辞染的狗奴才,江辞染万人之上。   一群太监丫鬟连滚带爬的进来,把江辞染拖拖拉拉的带出水池,赤.裸的身体从药浴里缓慢一点点露出来,他背对着栩星渊,水珠顺着玉做的脊背往下流,流道腰窝,流到沟壑之处。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3)   东宫长值有御医班子,河园东宫同等配置;有两名正六品太子侍医、八名正八品藏药郎,下属藏药丞十六位,若干侍疾、典药、药童等,掌握整个东宫医疗系统,连每日饮食都要检测。   地位最高、医术最精湛便是太子侍医关大夫,他一直侍奉皇后、太子,是一个有四十多年工作经验的老大夫。   另外一名太子侍医姓马,医学世家,专精眼科,名满京城。   第一学历和工作经验最严格的父亲便是栩星渊。   栩星渊因为江辞染的眼疾问题,没少研究医书,经常和皇宫东宫中御医讨论药理,掺杂一些现代的医学理念。   但医学在古代讲究个师徒和传统,栩星渊哪怕是太子,也拗不过一些老古董,而关大夫是少有能接受并将研究栩星渊提出的医学理论并去研究的人。   就是话有点多,这也不能怪他,皇室吃瓜就是多啊。   尤其是太子强娶沈家三郎这位神京府话题人物之后,一滩死水的东宫,现在每日都有新鲜资讯。   关御医:“哦哟殿下啊,你这舌头,重伤啊!‘口齿所伤,毒气易入,需以酒渍药’,这种程度的伤口自己可咬不破,这要冲着咬舌自尽才能咬成这样”   栩星渊冷淡道:“酒后驾马,误伤。”   关御医:“真的吗?我不信。”   栩星渊:“你信或不信,与此事有何干系。”   关御医与栩星渊打交道良久,又时常诊脉,栩星渊在他的眼里那自是光风霁月、丹崖青壁,哪怕他强娶了太子妃沈慈染,有不少舆论哗然,但仪式简单到敷衍,让人怀疑只是为了拉拢沈家。   但是今天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好想知道哇,太子到底是如何强迫太子妃,不成功也就算了,还被扇了两耳光的,舌头被咬成这样,关御医恨不得自宫,只为了在旁边看戏。   沈家三郎看着温温柔柔,弱柳扶风的竟是个如此刚烈之人啊。   关御医笑得意味深长:“嚯嚯嚯,原来如此,下回殿下再‘驾马’,一定要小心啊……”   栩星渊面色不豫的睨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几乎能把人切成臊子,姓关的总算知道龙颜震怒了,忙把嘴闭上。   交代了医嘱后,栩星渊便向他询问京畿附近的痢疾时疫问题。   在屋里听着这两人对话,江辞染臊得脸红,又听见马御医道:   “还请太子妃平复一下心情,诊脉需要心静——还有便是,太子妃若需初次阴阳交泰,请提前告知下官,容下官为您备好房中调和之药,最好让下官在旁守着,以防不测,也免得好不容易调理的身子功亏一篑。”   江辞染:“……”   江辞染害臊的同时,又突然谨慎问,“你能看出……我是不是处子?”   马御医道:“回太子妃,这是自然。”   江辞染:“男的都能看出来吗?”   马御医:“当然,把脉就行,男的反而比女的容易看出,不过您放心,太子交代过,我们发回太医院的记录都是已经合欢了。”   “……”   江辞染想起了之前栩星渊讲的皇帝喜欢处子的事情,好担忧啊,不过他只是去参加个家宴,不会强压着把脉吧。   虽然江辞染下嘴够狠,但也有好消息,栩星渊酒后驾马受伤的消息传回朝堂,皇帝恩准了他七天不必回宫上朝,只需在东宫理事。   还不快感恩染染大王!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3)   每日上班前说话时间结束,栩星渊非得拖到最后一分钟才会出门,他刚从床上站起来,就又被江辞染抓住手,又拉回去了。   江辞染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摸上栩星渊英俊的脸。   他摸到他不厚不薄的唇,和俊朗的唇峰线条,犹豫一下说道:“我看看你舌头好了没?”   栩星渊微微一滞。   江辞染略感清冷,又带着些许乳香的唇印上了栩星渊的唇,柔软的小舌探入,似乎还有点怕,怕栩星渊不管不顾地亲过来,又把他亲疼了,好在栩星渊不喝酒还是很老实的。   他飞快的舔过舌面,触到凹陷的伤口。   那里直接被江辞染咬掉了一块肉,但栩星渊恢复能力惊人,伤口不在,只有疤痕。   江辞染舔完该走了,却又忍不住和他纠缠了一下,滑腻的水声在耳边响起,呼吸纠缠缱绻,温柔却也在分开后,被亲得头皮、掌心发麻。   江辞染忍不住绷脚夹.腿,张着嘴轻喘气,胸口起伏,眼波盈盈,面若桃花,耳珠、雪颈都是红的。   其实和栩星渊亲嘴还挺舒服的,就是上次他把江辞染彻底得罪了,要承认这点,让染染东宫老大的面子往哪儿搁。   江辞染听见栩星渊伏在他身上,发出低沉的笑声,笑了一会儿,他拿起旁边丫鬟手中的官帽走出了房间。   *   又过了好几日后,连续下过数场微雨,昼景清和,河园里草木旺盛,满园荷花飘香,石榴花被洗过后团团如流火。   江辞染喜欢热闹,就让东宫新来的钱司闺就买了个戏班子,每天像是背景音乐一样围着唱,围着播。   钱司闺可以说是他的头号奸臣了,除了御医禁止或者少行之事,她都全力服从江辞染,甚至经常在规矩之内给江辞染钻空子,十分好用。   河园也模仿皇宫建了翠寒堂,也就是四周引水造了环形的瀑布,又做了水动鼓风机,将热风吹入堂内,风经过水帘后变成凉风。   江辞染和栩星渊的寝殿也搬到这里了,就是水声有点吵。   翠寒堂里燎动沉香,凉爽逼人,仿佛不是夏天。   江辞染在屋里就穿个抱腹,出门外加个月白纱的防晒纱披,露着后背,配个合裆裤就在冰席榻上趴着听曲儿或者听说书、喝西瓜饮子。   江辞染决定这个夏天都呆在里面不出来了。   结果还是被栩星渊揪起来了。   他最紧张的事情开始了,去皇宫见公婆。   栩星渊内心又一次充满了罪恶感。   江辞染不过是个半大的漂亮小男孩,竟然会从他的嘴里说出他要见公婆这种话,太罪恶了,简直可以直接电。   江辞染问:“要穿冕服吗?”   栩星渊下了朝,连官服都没脱,坐在翠寒堂里,端着一杯茶,道:“不用,热,只用晚上吃宴席的时候穿,而且我们要在皇宫呆几天。”   江辞染:“我们住哪儿?”   栩星渊:“宫里的东宫,那里条件不好,你坚持一下。”   陈嬷嬷道:“私服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栩星渊道:“穿棠紫。”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3)   “有一点吧?不过有你在我不害怕,而且我总觉得我们多想了,谁会对儿媳动心思啊。”   栩星渊沉吟片刻,似在认真思索。   他道:“坦然来讲,我会……”如果你是我儿媳。   江辞染直接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说!你不会!”   我求你别坦然,你还是继续装吧。   神京府皇宫修于圣祖时候,占地近三百多公顷,有一万多间屋舍,红墙黄瓦,巍峨壮阔,除此之外,神京府内皇家园林有数个,他们居住的河园算是其中很小的一个。   四个小时坐的江辞染屁股生疼,累掉半条命了。   车队终于到了皇宫,跟随他们的宫人有三百多名,宫人去皇宫东宫准备,而江辞染和栩星渊则是直接去拜会皇帝。   皇帝和太后并非第一次见江辞染,在简约的册封大典上远远看过他的脸,但当时她用团扇和珠帘遮挡,拜堂时又戴着喜帕,这么近距离看到,还是被他容貌惊讶了一番。   皇帝原本斜坐着,不由得直起身愣怔了片刻。   太后却十分不悦,太子妃太漂亮了不好,不过好在眼睛看不到,心思就会纯粹些,而且穿着、举止也很端庄。   江辞染端然下拜,声音清澈:“儿臣沈氏,参见父皇、太后。”   “起来吧,坐着,都是一家人。”皇帝欣然地看着江辞染,手中不自觉摆弄着念珠。   江辞染坐到栩星渊身边,其实他听声辨位颇有一套,基本可以如常与人交流,但他故意没有把脸朝向皇帝,只低垂着头。   皇帝亲切道:“沈家的孩子,书香门第,确实漂亮,当得上倾国倾城,遗世独立,有这样一张脸,怪不得渊儿非要娶你——你,可有小字啊?”   “小名慈儿。”   “哪个慈?”   “呃……”   江辞染思考,他记得沈柏青给他改名字的时候念了句诗,但这时候他完全记不得了,只怪栩星渊编排的问题里完全没有这个,他表情迷茫了一瞬,半天憋出来——   “慈、慈悲的慈。”   皇帝蹙眉,仿佛江辞染瞬间让他下头了。   栩星渊在一旁似笑非笑。   皇帝喜欢金石字画、好舞文弄墨,江瑜渡就是因为才情外露,才被皇帝喜欢得不得了的。   所以这个问题不用准备,江辞染只要本色出演就行了。   太后对江辞染态度一般,甚至有些冷淡。   太后淡淡道:“本宫听渊儿说你病了?”   江辞染:“孩儿热暑伤寒和眼疾发作,让太后费心了。”   太后诫训道:“虽为男子,但嫁做为妇,更是太子之妻,便要收敛心思,恪守妇道、妻训、女德,以夫为纲。”   江辞染忙站起来二次行礼,道:“儿臣谨遵教诲,一日不肯懈怠。”   太后又客套的关心了他一番,江辞染一一俱答。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4)   直到回到宫里屏退了左右,江辞染才能扑倒栩星渊怀里怏怏不乐。   “辛苦我的宝宝了。”栩星渊轻轻拍他的后背,他在外面建府,就是怕江辞染受这个委屈。   江辞染眼睛雾蒙蒙,倒也没有委屈,都是他提前预知得了,只是一碰到栩星渊就忍不住撒会儿娇。   “没有辛苦。”江辞染仰起脸,说道:“再苦的日子咱俩都过过对吗?还能有石虎山时候苦吗?”   第39章   再苦的日子他们都一起过过,更何况这里可是皇宫,而且他以前没有这么娇气,这都要从在石虎山发现哭对栩星渊非常管用之后。   一切都是栩星渊惯得。   虽然今天皇帝和太后会对他说的话,都是栩星渊提前给他说过了,就怕他放到心里,又不痛快了,但事实,即使他说了,江辞染也还是不痛快。   没人想没事了被人挑刺,被太后提溜过去,耳提面命一番,再听一大段的《妻纲》。   尤其是太后还敢讲让他给栩星渊纳良娣、良媛的事情。   这件事最让他生气,他中午回东宫没睡好,就是在梦里反反复复都听见太后讲的这件事,甚至做了噩梦。   他是不可能做的,栩星渊敢想更是一刀两断,断的是栩星渊。   虽然大雍男子有妻妾成群很正常,但江辞染不允许。   如果他娶妻,他也不会纳妾,一辈子对自己老婆好,所以他觉得自己有资格,要求自己的丈夫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这件事他懒得告诉栩星渊,也不好说出口,显得他很善妒,多稀罕栩星渊似得,他才不喜欢他,只是维护自己的地位和极尽奢华的生活而已。   栩星渊这人惯会使用阴谋手段,为了一件事能筹谋好久,很可恶,也很可怕的人。   仔细一琢磨真是细思极恐,栩星渊只想把他养成只会依赖他,顺从他的人,就像是女德、女诫里面的话。   他才不要顺从栩星渊。   于是他轻轻推开栩星渊,说道:“都怪你。”   饶是栩星渊也猜不出他为何变脸如此之快,他揣测皇帝心思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但江辞染对他来说,才真是‘伴君如伴虎’、‘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了。   江辞染侧身背对着栩星渊躺下,决定今晚不理他了。   栩星渊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反复推理今天一天的事情,轻叹一口气。   “是皇帝说的江瑜渡的事情,让你不痛快了吗?”   才不是。栩星渊又猜错了,笨蛋。   江辞染心道。   却听见栩星渊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再做什么决定,片刻后,他冷漠地开口:   “你再忍忍,且让江瑜渡考完试,我会让皇帝点他为状元,再然后将他状元之名记作你的,沈家族谱、丹青史册,全变成你。”   “什么?!”江辞染睁大眼睛,猛地转过身。   啊?   真的假的?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3)   他故作为难道:“这事关机密,奴才也不敢多言,但既然是太子妃,那奴才便说了。”   “公公请讲,我必不会泄露。”   吕正海道:“今早有人弹劾宸王殿下打探京中防务,并有通辽的行为,陛下勃然大怒,这才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通辽?   江辞染蹙眉。   如今金、辽、雍三国鼎立,大雍富硕,金国武力强盛,辽国居间劫掠大雍边民,贩卖商品给金国为生。肃宗时金、辽联手南侵大雍,雍割北麓十八郡、赔款上亿白银、黄金,其中土地大多为辽所占。   适逢辽国君幼政昏,朝堂中既贪复土之功,又怯用兵之险,于是左丞相宋京等便提出了“远交近攻,联金抗辽”之议。   这些都是栩星渊告诉他的,不过这些事对江辞染来说太大了,他连内宅都很少出。   按理说辽国是他们的头号敌人,这宸王竟然会通辽?   他若有所思地皱眉,转身对身边的陈嬷嬷说道:“我想起昨天太后让我写得《妻纲》的阅读札记,雪梅写完了吧?你现在就拿去给太后。”   陈嬷嬷动动眸子,应声下来。   江辞染跟着吕正海继续走,越往前走,淑妃哭诉的声音就越大。   他们才刚走到门口,就听见——   皇帝疲惫地说:“你既然说鸿儿是冤枉的?那你说说,谁会冤枉一个闲散的王爷?”   淑妃哭得惨兮兮,上气不接下气,她冷静下来,压低声音道:“当然有——有的,是他,一定是他,是太——”   江辞染步子跨大了一点,刚好走进屋子,跪在地上的淑妃抬头便看见了江辞染,脸色惊变,眸子瞬间睁大,太子两个字又吞了回去。   江辞染一双无神姝异的紫眸,既是美丽、也是骇人,好像在居高临下、目空一切地看着淑妃。   太监永福连忙在江辞染耳边说明房间里都有谁,都在做什么。   “儿臣参见父皇,见过淑妃娘娘。”   皇帝有些疑惑,“哦,你……啊想起了,昨天晚上是叫你过来来着,坐吧。”   江辞染刚坐下来,皇帝也不避嫌,继续责骂淑妃,随意道:“你想说谁,继续说……”   江辞染淡淡勾起嘴角,端起身边的茶水,似乎也在洗耳恭听。   淑妃看看太子妃,又看看皇帝,脸色苍白,哭得单薄的身子直颤。   ——她想吹枕头风的对象就在面前,如果她真的开口了,少不了和太子妃争辩一番,不管结果如何,定然会为陛下所不喜。   于是她闭上了嘴,继续哭。   皇帝让淑妃走,但她居然还撒娇、卖痴打滚,就是不走,非要皇上彻查她儿子的事情,皇帝看了眼太子妃,又看看地上的淑妃,便让淑妃一直跪在这里,不准发出声音。   江辞染沉默着,表情缥缈,似乎根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皇帝瞅了眼,江辞染这个美人花瓶,轻轻叹息,已经没心思和他讲话了。他头疼地按摩太阳穴,声音被江辞染听见。   江辞染放下茶杯,声音清澈,微笑道:“父皇,让儿臣来为您按摩吧,儿臣经常帮太子按摩,殿下时常说儿臣的颇有一番手艺。”   淑妃抬头看向江辞染,她想至少等他走了再说,但又感觉他这是一时半会离不了。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3)   江辞染在太后那里听教诲,又听了一上午,太后亲自解说了很多《妻纲》里的内容,江辞染神思敏捷、投其所好、回答积极,终于让太后对他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太后道:“这《妻纲》是孝宁皇后编撰的给历代皇后阅读的如何辅佐君上的宝典,你要好好参悟,不理解就来问。”   江辞染道:“儿臣明白了。”   太后终于放过了江辞染,他返回东宫,继续剪白栀子花,等栩星渊回来。   栩星渊身为老板倒是没有安排加班,下了朝就立刻回来了,换了衣服,还没饮江辞染给他准备的玫瑰紫苏饮便开口问:   “你到皇帝那里去了?”   江辞染也知道宫里自然有不少栩星渊的耳目,他点头,把事情都告诉了栩星渊,只是没讲给皇帝按摩的事情。   栩星渊倒也不惊讶,因着这就是江辞染能做出来的事情,“江辞染,很厉害啊。淑妃被禁足了,也是你的功劳。”   “我可什么也没干,她纯自找的。”江辞染屏退了手下,压低声线对栩星渊说道:“我在乾昭宫打探到皇帝在吃长生不老药。”   栩星渊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向江辞染,问道:“怎么了?”   江辞染意味深长地笑了,他语气轻佻地说:“怎么了?哈,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吃死了也正常。”他实在想杀皇帝得不得了。   栩星渊忍不住笑出了声,道:“江辞染,你怎么这么坏啊?”   江辞染道:“本来就不是好人,现在发现已经晚了。”   栩星渊却说:“……哦,你又怎知,这药不是为夫给他安排的呢?你又怎知,弹劾宸王的奏折不是为夫安排的呢?”   江辞染微微睁大眼睛,“栩星渊,你怎么这么坏啊?……你下毒了啊?”   栩星渊:“下毒会被发现的,不如说这种丹药本来就有毒,我只是给炼丹的道士们提了点改进意见,让丹药产出效率更高,重金属含量更高而已,吃多了便会有神经涣散、头风发作的迹象。”   听完这些话,江辞染愣在原地,觉得在坏蛋的水平上,还是栩星渊技高一筹,还栩星渊更坏。   他沉默片刻,忍不住朝着栩星渊靠近一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与独属他的清香,和狗皇帝身上的汗味和油脂完全不同,不由得心旷神怡。   栩星渊低头看着他有些沉迷的模样,又似个鼻子到处嗅的小猫,直白地问道:“……做什么呢?普天之下,还有这么色的小孩呢?”   江辞染霎时桃色爬满雪腮,心虚地眨眼,惊慌失措地支起身子,说道:“什么啊,闻闻而已,哪里那个了。”   “哦,很正常。”   栩星渊沉吟片刻,平静道:“坦然来讲,我每次也很喜欢闻你身上的味道,甚至想吃……”   江辞染伸手堵住他嘴,说道:“你就不能在我面前装一装吗?”   第40章   江辞染这些天每日都是与栩星渊一同起床。   夫夫二人共出门,一个去金銮殿上朝学习怎么当皇帝,一个慈孝宫上课学习怎么当皇后,也算是各居其位。   皇帝那日后又是想继续找江辞染,但他都躲在太后那里,每次见不到人,要见面便要去太后宫里见面,几次下来彻底断了皇帝的心思。   太后虽然严厉,但却把江辞染当做真正的太子妃来教养。   江辞染这么久以来,多少人催促他读书,他都没有在太后这里读得认真,果然生存才是第一动力。   慈孝宫正屋里,暗香缥缈,木鱼声悠然作响,正当前有神座牌位,江辞染坐在正中间的茵席上,闭上眼睛认真听诵读。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4)   从礼部的规制来看,江辞染只用拜会皇帝和太后,后妃们理论上与他无关,甚至还要与他避嫌,所以江辞染还是第一次碰见娴妃。   “……这都听得见?”   小声蛐蛐被人当场抓住,她才反应过来江辞染因为目盲,所以听力非常好,丽嫔有些惊慌地看向轿子上的江辞染。   坐在轿子上的娴妃瞥了丽嫔一眼,“你的位分再低也是他的庶母,你怕什么?而且——你既然敢挑拨,为何不敢继续啊?”   丽嫔诧然地看了眼娴妃,慌乱地低下头,紧张道:“没有挑拨的意思,我只是为娘娘抱不平而已。”   娴妃轻笑,道:“那你去吧,本宫为你撑腰,也让本宫看看你的忠心。”   二人的对话很小声,距离又远,如果不是江辞染,大抵是听不到的。   江辞染坐在车驾上也很无奈。   江辞染就这样,第一天必装一波孙子,心里还想着不给栩星渊添麻烦,乖乖顺顺的,可惜两三天后,不做老大江辞染就浑身不适。   但淑妃儿子犯了大错,后位不能空悬太久,娴妃估计要上位皇后了,那就变成江辞染的婆婆了,江辞染略微思考,就算他想做老大,也要暂避娴妃的锋芒。   但看来她不准备放过自己了。   丽嫔果然硬着头皮过来了。   永福在耳边提醒,江辞染便点点头,他并未下车,只道了一句:“见过丽嫔娘娘。”   丽嫔连忙回礼。   她本来也只是随口议论,想着不被江辞染听见,此事便算了,没想到惹火上身,娴妃非要她来挑衅。   她看了看江辞染,想了半天挑衅的话,都不敢讲出来,最后吐出口的是:“太子妃,衣服料子很贵吧?”   江辞染:?   “噗。”雪枝在一旁笑了,小声道:“这都是我们染哥儿压箱底的衣服了,找不到比这一身更素得了。”   丽嫔更尴尬了。   江辞染呵斥了一声,雪枝连忙闭嘴。   看到丽嫔,江辞染仿佛看到一个不会说话的人非要当反派的心酸。   江辞染扶额,无奈道:“如果丽嫔娘娘喜欢,那雪梅,一会儿你拿五匹送到丽嫔那里去。”   丽嫔惊喜:“欸,真的吗?”   丽嫔确实是真心赞美,真心高兴。   东宫一年的开销是八十到百万两白银,这都是江辞染知道,并且要查看和管理账目的。   这份额例里,除了必要的维护河园和东宫宫人、东宫官僚的工资,栩星渊正如他最开始那样,对钱没有兴趣,他几乎没有其他开支,全都拿来养老婆了,整个东宫后宫里只有江辞染一个人花钱。   虽然皇帝后宫的开销是东宫的百倍,但皇宫的大小、生活的排场、宫人的数量都远超东宫。   而且后妃是真的佳丽男男女女四五千人,所以皇帝的后宫争斗尤为明显,因为钱只有那些,不好好伺候皇帝,是真的要饿死,不受宠的嫔妃连点炭火都要争,夏天了冰块都是奢侈品。   “当然。”江辞染笑着道。   丽嫔欢天喜地的跑回去,结果挨了娴妃响亮的一耳光。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3)   江辞染微微偏头,咧嘴笑道:“我小娘的奋斗一辈子的愿望总算实现了,也祝娴妃早日梦想成真吧~”   “太子妃,你也太……”娴妃咬了咬下唇,目光看了眼栩星渊。   栩星渊冷淡打断,却是对江辞染说:“不要与她们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江辞染:“哦哦哦。”   江辞染和栩星渊转身便走,转身后江辞染还说:“唉,栩星渊,你脾气真好。”   栩星渊:“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娴妃:“……”   待到二人走远,娴妃气得胸口起伏,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丽嫔的脸上,连她的簪子都打掉了。   “没用的废物,谁让你多嘴的!”   丽嫔连忙跪在地上发抖,周围的宫人全部跪下。   “娘娘,息怒。”   *   宫中步道。江辞染和栩星渊便把刚才与娴妃冲突忘了。   步道两侧种有石榴花和玉兰树,一眼望去,灿若云霞,又沁人心脾。   栩星渊拉着他,看看他头上只有一根镶玛瑙的银簪,道:“委屈你了,晚上家宴,可以戴好看首饰了。”   江辞染开心地说道:“真的吗?可以戴点翠了吗?”   栩星渊:“可以。”   江辞染开心:“太好啦!”   栩星渊:“太后说了什么?”   江辞染:“哎呀,其实我也没有很喜欢戴吧,只是我觉得钱都花了。”   栩星渊:“嗯,不能白花。太后说了什么?”   江辞染:“肚子突然好痛喔。”   栩星渊:“我给你叫御医吧,然后你一边把脉一边告诉我太后说了什么?”   江辞染:“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栩星渊我恨你!”   栩星渊:“太后和你说了什么?”   江辞染恼:“太后说你脾气差!”   栩星渊:“哦。”   *   才在东宫住了几天,这里就已经被江辞染填满了东西。   栩星渊不由得惊讶江辞染是如何做到的,他甚至连看都看不见,如果他能看见,更是不知道得多少。他在这里住了几个月,甚至原来的太子在这里住了十几年都没有现在这么温馨。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3)   江辞染本来旁若无人的吃饭,这下引了这种风波,明白了好多只眼睛在盯着他,于是也不敢乱动了,本本分分的。   但也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就又腰酸背痛了,他忍不住把玩手里的小金狐狸。   栩星渊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道:“这是什么?”   未等江辞染开口,栩星渊就把狐狸从他手里扣出来了,说道:“胖胖笨笨的狐狸,有点像你。”   江辞染:“哪里胖胖笨笨了——你别靠我这么近,等会一堆人又来吟诗了。”   栩星渊笑道:“没事,他们现在正在研究那一句诗呢——我的意思是很可爱。”   江辞染得意道:“是我二哥哥刚刚托人送过来给我的。”   栩星渊:“仔细看也没有很可爱,像条狗。”   “哇,你这人变脸真快。”   江辞染皱眉骂道,有些不解,又问:“栩星渊,我能不能去找我二哥说说话?”   栩星渊淡淡看着他,良久,说道:“去吧,不要玩的太久,三十分钟。”   江辞染:“好耶!”   三十分钟,就是两刻钟,好窒息的家庭环境。   但江辞染还是开心地爬起来了,结果刚站起来,又被栩星渊拉回去了。   “干嘛,不是说给三十分钟吗?”   “我变脸很快。”   江辞染:“……”   栩星渊似乎换了个姿势,又有人对他行礼敬酒,他又喝一杯。   看得江辞染直皱眉,也有不少人给江辞染见礼敬酒,他都是拿西瓜饮子和酸梅汤代替,说实在的,光喝西瓜饮子都把他喝的肚子涨涨的,不敢想栩星渊又是喝了多少。   栩星渊很快又回来,道:“不用担心,这次喝得不如上次的五分之一。”   江辞染正要再次提交《与沈瑜桥同志的见面申请书》,栩星渊就道:“你不去的话,我带你看一场好戏,到时候你可以决定是否除掉两个你讨厌的人。”   “什么好戏?”江辞染来劲儿了,他讨厌的人有点多。   栩星渊没有回答,而是观察了一番,然后对身边的太监夏远说道:“与陛下说明,慈儿有些不适,孤带他去休息。”   说完他拉着江辞染的手,示意宫人不必行礼,也不用跟随,悄然离席。   翠寒堂外天已黑透,一走出来便能体味夏日的炎热,但外面的空气还是让江辞染舒畅不少。   其实他一直不喝酒也不是因为听话,只是自从栩星渊提醒他喝酒容易失控后,他就发现自己闻到酒味都会心跳加速,就跟要打开什么开关似得。   栩星渊和江辞染都身着华服,走在翠寒堂主殿与内院的风雨连廊中,走到一半栩星渊索性把江辞染重新横抱起来,能走的更快。   因为看不见,江辞染早就习惯被人抱着了,但栩星渊有段时间没有没这么抱着他,看来他们要赶路。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马上就到了。”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3)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揽着自己的手紧了许多,他下意识转头向栩星渊。   栩星渊平静道:“捉奸,我要他们死。”   江辞染:“?”   “你再考虑一下吧?我觉得你刚才的分析很有道理。”   “不必理会。”   栩星渊说着,一下将江辞染横抱起来,江辞染忍不住用气声问道:“栩星渊,你要干嘛?你真的捉奸,怎么把那些人引过来,再说剧情怎么办?”   栩星渊把江辞染放到一处假山洞里,距离偏殿很近,江辞染的听觉,刚好能听见一点声音。   “你在这儿等我,你数一百个呼吸我便回来。”   栩星渊很快松开江辞染的手,脚步声远去。   江辞染因为看不见,非要拉着谁不可,更害怕在黑暗中等待,但栩星渊每次都会给等待加上结局。   栩星渊放开他的手,让他独立在黑暗中,他本来会害怕,但此刻他已经忘了害怕,只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激动到嗓子眼。   他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继续偷听屋里奸夫淫夫的对话,只担心三皇子泄得太快来不及了,又听见这对野鸳鸯又在臆想他和栩星渊。   江辞染早就知道栩星渊所说的话本是讲一群痴男怨男缠绵悱恻的故事,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这种情节,连俩人床笫之间的话都写得一清二楚,和站旁边看着有何区别?   栩星渊怎么看这种书?   说是一百个呼吸,但江辞染内心太激动了,也忘记数了。   栩星渊很快回来了。   江辞染正想询问呢,就听见除了栩星渊,还有一小支皇帝的暗卫的声音。   “栩……”栩星渊捏住他的嘴巴,加上洞里抱住了他,暗卫的耳力很强的,不可发出一点动静。   江辞染本就被这件事臊的将死,现在被栩星渊压住,连气儿都很难喘。   又约莫等了五分钟,江辞染听见娴妃领着好几个诰命夫人不疾不徐地走过来了,陆续又是几个吟诗作对的亲王、近臣,里面就包括宋京,而且人越来越多。   “我告诉了宋京和娴妃,说太子妃疑似情不自禁在偏殿私会,他们当然急着过来捉奸。”   告诉沈柏青来抓三皇子和宋自蹊,沈柏青会犹豫,但告诉宋京和娴妃来抓太子和太子妃,他们想尽办法也要过来。   江辞染不解地睁大眼睛,“为何是我?”   栩星渊抓住江辞染的手腕,又把那枚小金狐狸抠出来,“私相授受外男的信物,还是一只狐狸,我们在会上一举一动,他们都监视的一清二楚。”   江辞染未曾想沈瑜桥的东西又派上用场了,不免觉得栩星渊是不是最开始就算计好了。   娴妃提前派暗卫过来,就是为了让暗卫想办法第一时间控制偷情的二人。   好达到当场捉住的场面。   江辞染心脏砰砰地跳,听到来这边的亲王大臣越来越多,代入自己是那个偷情的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哇,咱躲得地方行不行啊?不会误伤咱俩吧?”   “我们俩是夫妻,就算真的在做了,他们顶多闲话两句,不算偷。”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3)   娴妃猛地站起来,目眦欲裂,额前的头发都散出了几缕,对着江辞染吼道:“住手!!你有什么权力带走赫儿?!我才是主理后宫之人!”   江辞染道:“本宫是嫡元太子正妻,自有协稳中宫之权,依律处置,而你,不过是一个妃嫔,代行职权罢了!——至于宋自蹊,勾引皇嗣,即刻扒去官服,押入暴室,严刑拷打!”   宋京大喘着气,却语气冷静道:“我儿是集英殿大学士,是嘉佑八年圣上钦点的状元,天子门生,才子清流,文臣士大夫,你怎敢脱他的衣服!我朝又何时有拷打文臣先例?”   江辞染冷笑,朗声道:“宋左相,你儿子的衣服可不是我脱的!你儿子的尊严也不是我打掉的!”   言外之意,是宋自蹊自己脱了衣服,才有今日。   众人见此情景,无不骇然色变,屏息凝神,满堂惶恐。   江辞染话音一落,暗卫当即行动,将两个裸.男抓起来,三皇子用力挣扎,哭着大喊着:“母妃!母妃救我!”   三皇子甚至尚未及冠,但江辞染在门外听见的他和宋自蹊的对话可不像个孩子。   娴妃为了儿子俨然是拼了,冲上去护住儿子,对江辞染喊道:“沈慈染,你构陷我们母子!我要见官家,你有种把我也抓起来!”   江辞染轻笑一声,“好哇,真是少见的要求!”   暗卫马上又要把娴妃也抓起来,却不曾想娴妃突然拔出簪子比在自己的脖颈,霎时全场慌乱,江辞染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娴妃这么拼命。   “娴妃娘娘使不得啊!”好几个与娴妃交好的诰命夫人大声劝道。   宋京调整呼吸,马上补道:“根据大雍律,文臣犯法理应提请大理寺,太子妃岂能将我儿送入暴室动宫中私刑?”   江辞染:“你儿子勾引皇嗣,便是触犯宫中之律,我再问你——你儿子现在穿着官服吗?”   宋京冷静思考,还未回答,就又听见江辞染继续道:“好哇,那就送到大理寺,我倒看看大理寺如何评判此案。”   而且江辞染知道不能与他们继续耽误时间,必须立刻处理,否则官家马上就会到。   不管宋京如何白的、说成黑的,宋自蹊和三皇子确有私情,把事情闹开、闹大,只会让更多人知道,让更多势力卷入其中,届时会对宋京阵营更危险。   但宋京的目的不在于此。   “陛下到!”   又一声洪亮的传奏声。   官家健步如风,走进偏殿,众人立刻恭敬行礼,江辞染也不得不侧身推开,对官家行礼。   官家扫视一圈,立刻气得怒目圆睁。   江辞染趁机汇报:“官家,宋自蹊勾引皇嗣,在此行秽乱宫闱之事,儿臣依律办事,要将三皇子送入大宗正司,把宋自蹊打入暴室。”   官家听完江辞染的汇报,怒目望着三皇子,恨不得一脚给他踹死,另外宋自蹊在他眼里如死人一般了。   “你这畜生!我怎会生了你这样的孽畜!”   娴妃丢掉簪子扑向官家,在脚下哭得稀里哗啦,“官家,赫儿糊涂啊,求您放过赫儿吧,都是奸人蛊惑,他年少无知,妾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也是您的小儿子啊官家,你把妾的命也拿走吧。”   娴妃哭喊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偏殿,她口不择言,哭喊撒娇的本领更甚江辞染,殿内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宋京长叹一口气,掀开衣袍下摆,施施然跪下来,一滴清泪从他疏朗的面容滑下,“官家,微臣教子无方,自请革职查办,宋自蹊悉听处罚,只求不要伤害皇家颜面,勿将三皇子披露到大宗正司!”   江辞染微微皱眉,想起了栩星渊说的话。   顿时感觉宋京和皇帝之间暧昧不清了,说实在的这件事给他的冲击很大。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4)   栩星渊小声问道:“你想看行刑?”   江辞染面色苍白的摇头。   他确实经常有杀人的念头,但最好还是不杀,可宋自蹊就这么死了,还是让他很震惊。   “你不是说宋自蹊戏份很多吗?”   “是。”   “那以后他的戏份谁来填啊?”   “这就不知道了。”   江辞染慌乱地拉着栩星渊的手,边走边问道:“那怎么办?”   “如果按照剧情,我们现在还没结婚,你想尽办法嫁给我才对,怎么变成我想尽办法娶你了。”   江辞染听到这话,不由得脸皮微热,但也算安心了,他又后怕道:“还好你把太后请来了,不然我差点就惨了!刚才他们都欺负我,你也不出来了!”   “没有,拖延了很多时间,江辞染表现很有太子妃的感觉了,很厉害。”   江辞染不由得得意地抬抬下巴,正要‘谦逊’一番,又听见栩星渊道:“还要继续偷听官家和宋京的私情吗?”   江辞染:“?”   这个世界太荒谬了,怪不得是本艳.情话本,该死他竟然是一个生活在艳.青话本里的路人。   栩星渊想提醒他,他并非路人,戏份还挺多。   不过官家没有给他们机会偷听,官家似乎一下子没保住两个心爱之人,他只和宋京对视了一番,心情怅然,拂袖离开,路过江辞染和太子行礼也没有理会。   宋京被两个宫人托起来,扶出殿门,他竟要求亲自去看儿子行刑。   *   既已发生这等丑事,宴席也开不下去了,官家维护了最后的体面,回到翠寒堂接受了百官的拜别,将众人遣散回家。   “太子殿下。”   江辞染与栩星渊正打算返回东宫,听见身后有陌生的女声喊道。   “?”   “殿下这就不记得我了吗?”   约莫四十岁保养极佳的身着一品诰命夫人华服的女人拦住了他们,准备下跪行礼,栩星渊摆手制止了她。   “妾身是昭元先皇后胞妹,乐安县主顾明氏。”   江辞染:“噢,原来是姨母啊。”他对栩星渊前几年逝去的便宜皇后老妈还是很有好感的,因为她就和太后一样,在无形中为他们撑了不少腰。   “妾身只想问问殿下,犬子顾云舟如何得罪了殿下——云舟犯下大错,请殿下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允他回京负荆请罪,您可对他随意发落!妾身已年过五十,才有这么一个儿子,还请殿下与妾身一个阖家团圆的机会。”   江辞染笑容僵在脸上,收敛震惊,原来是顾云舟的老妈找上门了?!   自从上次江家村后,顾云舟被栩星渊打伤,原本风光回京的少年将军一朝落寞。   他还没来得及返京陈情,就又接连被太子党弹劾,说是打劫商户、滥杀平民,证据确凿,当即被革去了将军令,不允许回京。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4)   栩星渊家乡到底是个什么水深火热的地方?   什么环境能造成一个人这样啊,他又想起之前栩星渊说他很累的话,心里不知道为何有些难受,还好栩星渊来到他身边了。   “怎么了?”栩星渊微微皱眉,问道:“你什么表情?心里在想什么?”   江辞染:“……”   “怎么这也看得出来?”   “你每次想入非非,表情都会显出来,你在想什么?”   江辞染暗道不妙,心想栩星渊是个刨根问底的,他无论什么东西好奇的要命,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他慌不择言道:“我在想真有那么舒服吗?”   “嗯?”   啊,糟糕?!   江辞染这下把心里最好奇的事情说出来了,于是他硬着头皮,破罐破摔道:“我是说,三皇子和宋自蹊,他们那样真那么舒服吗?叫那么大声?理论上说不应该痛死了吗?”   江辞染表情清纯,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满脸好奇。   栩星渊:“……”   栩星渊又沉默了,只听见他呼吸沉重了几分。   江辞染拉拉他,语气娇到发腻,道:“说话啊,我看不见,你不许不说话。”   “我不知道,但这里是艳情话本的世界。”栩星渊感叹道:“一切皆有可能。”   江辞染心里思绪万千,甚至皱起眉头,心潮起伏,但栩星渊却已经换了个话题。   “此局虽然大获全胜,但宋京多半不会倒台。”   “他都这样了还不倒?”   “太后不准声张此事,不许人议论,打算把宋自蹊就这么抹除了,自然也不会有人因此弹劾宋京,宋京从学生起就陪皇帝踢蹴鞠,写字,论画,甚至爬上龙床,出身贫寒的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官家经过此事之后,必然也会对他有所亏欠,不仅不会革他的职,还会让渡更大的权力给他。   “宋自蹊是他最优秀的儿子,他看中三皇子和娴妃,才让宋自蹊接触三皇子,这就是他的手段,他之前押宝我的时候,也非要把女儿塞给我。”   江辞染眨眨眼,若有所思,道:“是哦……”又忙有些紧张道:“那我们要怎么办?下一步做什么?”   “吃饭,然后等待。”   “啊?”   “不管是宫斗、还是政斗,都不是时时刻刻发生的,好似下棋,除了自己排兵布阵,想要攻守势变,就要等待别人犯错,如今日一般,蛰伏,等待一击即中的时刻。”   江辞染听到这番话,不由得一愣,栩星渊声音很好听,谈到朝堂、宫廷的争斗时,语气中是从未对江辞染展现的狠厉。   江辞染不由得有点心动。   “比起宋京的朝堂纷争,北方辽金才是最大的敌人。”   江辞染刚想开口,就闻到一股香味,宫娥竟然端来了一些吃食,好像是烤羊排。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4)   “啊?”被发现了。   江辞染泪眼汪汪。   他以为自己躲在被子里是偷偷的,但为什么栩星渊一眼就看见了,有这么明显吗?   他自己看不到,薄被贴着他的身体,几乎把他的反应一览无余。   江辞染不打他还好,打了他更忍不住了,完全是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栩星渊轻叹了一下,握住他的膝盖窝,将他分开。   “小心以后长不高了。”栩星渊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   “还会长不高?”   江辞染大惊失色。他现在太矮了,但马御医给他摸过骨,说他好好养,还能长高,他不要长不高啊!   他索性翻过身,趴在床上,手枕在额头。   栩星渊看到他的小动作。   “啪。”清脆的响声在朦胧灯盏下响起。   “啊……”江辞染又被打了,全身颤了一下,“呜。”   “翻过来。”   “不要,你肯定笑话我。”   翻过来就会被发现。江辞染掩着脸,耳根红的快要滴血,整个人就像是熟透里的水蜜桃,窘迫到甚至出了点汗,被蒸过的虾米一样。   江辞染作为一个限制文里的恶毒炮灰受,被读者骂了几十层狐狸精的角色,能忍这么久已经是栩星渊保护他太好了。   “不会笑话你。”   栩星渊毫无起伏地说道:“这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每个男人都会有。”   江辞染顿了一下,轻轻翻过来。   江辞染看他这么风轻云淡的样子,就在想,如果每个男人都有,那栩星渊会不会有这种失控的时候,他忍不住绮想一番。   更难受了。   “那你也会……”江辞染就这么顶着,被栩星渊的目光舔着,全然无知,小心翼翼地问。   栩星渊:“看情况吧。”   哦。江辞染以为他会说偶尔会有,或者特殊情况下才会有,未曾想,栩星渊坦然道:   “偶尔一天两次,大多时候,一天好几次,如果和你待在一起,就数不清了。”   江辞染:“?”   “我似乎与你说过,我的精力很旺盛。”栩星渊平静道:“所以我每天工作,才能消耗掉。”   江辞染:“……”   栩星渊比我,更像这本艳情话本的角色。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4)   区别就是,他和栩星渊是夫妻。   夫妻就该干这事儿。   江辞染的脸又明媚起来。   歇了一会儿,他恢复了些许体力,还是觉得得完成自己的工作。   江辞染伸出手,他的手是很好看的,很小,但是手指纤长、指尖红润,白的指缝边缘仿佛能够透光,小手在栩星渊身上乱摸,甚至伸到了他的衣领里,摸了一会儿依然找不到。   他洁白的牙齿,咬住了被栩星渊亲的富有水光的微肿的下唇,脸颊已经羞成粉色,他声音也变得沙哑,问道:“在哪儿?”   栩星渊在他伸手的那一刻就明白他的意图了,脑子几乎空白了一瞬,然后很自然的就接受了,甚至还想要更多。   他故意问道:“什么在哪儿?”   “栩星渊,你真的坏死了!不要算了!”   江辞染本来就害羞,再逗真的要坏掉了,他想把手抽出来,却被栩星渊握住。   “宝宝,想清楚了?”栩星渊含着他的耳垂问。问他又怕他真的拒绝,所以带着哄骗的口吻。   “有什么好想不清楚的——”   江辞染心想,他应该是喜欢栩星渊的,离不开他,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一听到栩星渊这人身体有病,不贴着他睡不着,不那个也不行,他就心疼,想为他付出,想照顾他,更何况栩星渊刚才二话不说也帮了他。   而且也可能是太后这几天接连用《妻纲》给他洗脑,因为在河园很少有人提醒他自己是栩星渊妻子的身份,反而还把他当小孩宠着。   但来到这里,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栩星渊老婆这件事这么清晰。   之前是糊里糊涂就嫁人,现在想想,可能也嫁对了。   栩星渊抓着他的手,引导他。   江辞染:“……?!”   哥你藏了把斧子在身上吗?   江辞染很快后悔了——   不对不对!   紧急撤回一个嫁对人!   江辞染想抽回手,但被死死握住了。   他听见栩星渊的笑声,好像自己变成了落入陷阱的猎物。   江辞染心里呆滞地想道:栩星渊才是这本艳情话本的角色吧,太可怕了。   他手的触感非常敏锐、甚至敏感,都是盲眼带来的优越。   他不可抑制的联想到了自己的屁股,脑子里那些旖旎的想法瞬间清空了。   因为时间有点久了,那个教习他房中术的嬷嬷给他的讲的男妃被弄死的故事有点忘了,但此刻又清晰的想起来了。   他又想到了这本书里他的结局。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3)   陈嬷嬷连忙劝慰道:“哎呀祖宗啊,没开过荤的男人是有些不知轻重……但像太子殿下的这样的男人,哪怕是民间的痴情男儿也做不到,更何况是帝王家的儿郎,连给您清洗身体他都不让奴婢弄……哥儿您消消气。”   她的碎碎念又让江辞染不得不回忆昨晚的事情,她说得对,但栩星渊不是太子,是专门来见他的人。   最后江辞染只能用纱做了围脖遮挡。   挡好后,江辞染便去太后处请安,因为他每次都起得最晚,所以来的时候,基本已经没有妃嫔了。   太后看到他细纱围脖,非常高兴,慰问一番,又送了他一箱首饰,每一个那怕是江辞染,都觉得价值连城。   太后一定以为他和栩星渊已经做了。   可惜太后百密一疏,如果他真的和栩星渊做,还能活着来见她?   不过讨口子成功,江辞染开开心心地回了东宫,要是皇后还在,他还能再讨一次。   *   回了东宫,又是等栩星渊回家的时间。   江辞染便在院子里听着陈嬷嬷念东宫账本,吃着冰荔枝膏,听见宫娥来报,说是丽嫔来了,大概率是来谢谢江辞染送他布料的。   江辞染思索了一下才想起是昨天碰见那个,便收起账本,让人进来。   他早有预料,之前八日没人来过他的东宫,只因为这个后宫里有淑妃和娴妃在,现在娴妃被抓了,听说还是江辞染基本处理了此事,宫中众人也知道以后该仰谁的鼻息生活。   丽嫔带着她亲自做的重阳花糕,果然是来谢江辞染送他那五匹料子。   江辞染本想几句话打发她,没想到他和丽嫔还挺有聊的,可能是丽嫔虽然有点坏,但为人还挺真诚,和他有点像。   丽嫔才十六岁,父亲是三品武官,出身算是低微的那一批。   但她长得漂亮,所以颇为受宠,几次下来就封了嫔位。   入宫之后他先站队了淑妃,但淑妃似乎脑子没有娴妃好,又有点嫉妒她长得漂亮,所以过得很差。   她又跑去找娴妃,娴妃自从江辞染入宫之后,每天就是聚集小姐妹来骂江辞染,她属于笨嘴拙舌类型,讲不出几句坏话,最后看到江辞染的车驾终于憋出来一句,还被当场听到。   说到这里,丽嫔又跪下来给江辞染磕头。   江辞染喝了一口茶,淡笑道:“我怎么惹她了?”   丽嫔忙道:“就是您没去找她请安,每天就是说这个,嫉妒太子宠溺您,大概是要想办法给太子纳妃之类的。”   那也不能怪他啊,礼部说不用啊,只能怪她自己不配。   江辞染百无聊赖听着丽嫔讲着后宫的纷争,时而又觉得挺精彩的,时不时点评几句,让丽嫔有些刮目相看,凭借丽嫔的脑子估计也不是奉承,纯敬佩。   江辞染被她吹得飘飘乎,真想让栩星渊纳几个妃子好让他施展宫斗才华。   听到宫人已经准备好回河园的马车了,太子已经在马车旁等着了,丽嫔就起身告退。   江辞染想了想,摸了摸发髻,抽出一根簪子,递给雪梅,再由雪梅送给丽嫔。   “太子妃,这是南珠吧?太珍贵了我不敢收!”丽嫔连忙拒绝。   南珠就是产自西南大理国的天然珍珠。   但凡是拇指大小的南珠,便要全部进献给官家,只有皇后才能戴,他今日从太后那里讨口子得了好几颗。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3)   江辞染:“……”   他虽生的雌雄莫辨,又嫁于人妻,但目前还不想抛弃性别。   马御医便是江辞染的专属医师,原本每三日要为江辞染切脉问诊一次,现在被栩星渊提到了每日。   他身后跟着一帮典药,急急忙忙地跑来,一进门就看侧躺在榻上的江辞染。   他根本不敢多看,太子才警告过他,若是治疗眼睛还是无功效,他就要告别这个岗位了,压力让他连感叹江辞染的美丽都没空。   东宫太子侍医可是五品官,五品官啊!   江辞染喊他免礼,姿势却没有改变,马御医早已习惯,不客气就为他悬空的那只手臂掌脉。   马御医皱着眉头,掐着脉好大一会儿,又道:“劳烦太子妃起身,下官为太子妃视诊一下眼睛。”   江辞染又被扶起来,马御医道了声罪过后,掰开他的眼睛仔细观察。   片刻后,马御医道:“太子妃目疾,乃幼时积瘀、禀虚、过劳三者交攻所致。旧瘀阻络,新血不生,肝竭目枯,遂成盲瞽。”   这个情况马御医从第一次见面就对他说过了。   他曾经从驴上摔下来一次,又在江家生活,早期还好,江父不喝酒、江母未生弟弟前待他还行,普普通通的生活。   后来江父染上赌、酒便对他非打即骂,同时也荒废了家中田地,那时候江母刚好怀孕,他不得不撑起家中事务,好在有村里人帮忙,但也积累了些许劳疾。   马御医的观点是当初那一摔,摔出了脑内的淤血,因为先天不足和后天过劳,导致淤血伏留瞳窍之内,气血不足以推陈致新。   江辞染是猛然一天起床后失明的,未曾想伏笔竟然是当初那随意的一摔。   当时摔后,他昏了一会儿,被驴舔醒了,当时确实感觉视野暗了许多,但是没流血,他不曾告诉任何人,直到被马御医提出来,他才想起来,原来是那时候伤到了。   不过现在江辞染先不提去掉淤血,把身体补好就是个大问题,虚不受补的问题太大了。   江辞染也曾把他在杀江父时候,短暂看见了一些残影的事情告诉了马御医,没说杀人,只说当时养父死了,情绪激动。   马御医道:“这便是太子妃治疗的希望所在,太子妃眼睛是可以看见,只是淤血堵塞,受到强烈刺激之后,淤血排出了一些。”   江辞染便来主意了,道:“那再受一次这样的刺激,是不是就能彻底好了?”   “万万不可啊,太子妃。”   马御医连连摆手,道:“太子妃上一次‘见光’,是因骤逢巨变、悲愤交迸,肝阳暴亢、气血逆冲——淤血是被强行‘震’出来的,而非‘化’出来的,若再来一次,轻则昏聩,重则中风,非常危险。”   江辞染吓一跳,贝齿咬了下鲜红唇瓣,他点点头,“那次之后,我确实身体又弱了好多,我还以为是受了惊吓。”   马御医再次检查了一遍,还是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的治疗方法,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这并非一日之功,若太子以这个理由把他炒了,他也只能认命。   马御医又开了安神健脾的药物给江辞染,给江辞染做了针灸,将要走的时候,江辞染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江辞染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乌发,全身都慢慢染上一层薄红,下唇被他咬得苍白。   “马御医……就是,我最近和太子……虽然未曾、未曾真正的交.合,但……”江辞染语气非常小心,哪怕马御医已经给他看病很久了。   “有时会抵股缠绵。我想问的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长不高啊?”   都怪栩星渊恐吓他。   马御医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抿唇微笑,道:“精为骨之液、血之余,过泄则骨髓空虚,骨骺闭合,太子妃还可以再长身体,若不加节制,确实会影响身量长成。”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3)   江辞染哑着嗓子,却也甜的发腻,委屈道:“……不能弄了,不能弄了,会长不高的。”   黑暗中传来心上人晦暗不明的笑声,道:“不怕,长不高就长不高,我养你一辈子。”   宫娥太监都在临水阁一楼候着,这座楼阁纯木打造,到处镂空,几乎是没有隔音。   这座河园就两个主子,这两位几乎是随时亲昵,又因为两个人都生得实在太美,皆是遥不可及的谪仙似得人物,光是听到这喘息和吟哦,略微想像二人的纠缠,都让人不住的脸皮泛红。   夏远看着这群宫人,呵斥道:“脑子都放干净了,不然就要掉脑袋,尤其是太子妃,别因为太子妃看不见,就敢肆无忌惮,仔细皮给你们蜕了。”   众人连忙行礼称是。   江辞染早已不避讳了,反正眼睛瞎了,生活无法自理,何种丑态、痴态没漏出来过,一颗病弱的自尊心早就被凌辱寸缕不剩了。   这也是为什么江辞染初遇没多久,就敢让栩星渊帮他脱衣服洗澡。   几番之后,两人总算是一同黏在榻上休息,玉榻睡一个人都勉强,更何况两人,所以江辞染都是睡在栩星渊的身上,身上的汗水被荷塘吹来的风拂干,像是无形的手,带着荷香,轻抚他的玉似得后背。   江辞染平息了几番呼吸,道:“……下次,便要五天之后。”   “遵命。”   栩星渊在他额角亲了一下,只是现状他已然满意,存想这一辈子如此也是极好的。   毕竟江辞染身体条件不允许,在原著剧情线里他就是在榻上失了双腿,所以他是万万不敢再往前一步。   栩星渊抓了衣服盖在江辞染的身上,又听见江辞染道:“有没有闻到什么?”   “闻到了,你调的香——放了龙涎香?”   “嗯嗯嗯。”江辞染觉得龙涎香是比较接近栩星渊身上的味道。   “还有乳香。”栩星渊皱眉琢磨品味道,接着又暧昧道:“像你身上的味道。”   江辞染:“……”   与满脑子情爱神经病真的没话说了。   不过栩星渊品味得倒也不错,原本作为辅料之中的乳香,被龙涎香这么一固定,竟然有些明显了。   “宋京那边如何了?”   “一切正常,发了辞呈,被官家拒绝了,但也请了半年的假,为给儿子下葬。”   栩星渊道,“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的原因不是宋京,宋京从来没让我觉得麻烦过——是太原,如今金人重溃辽国之后,剑锋指南,已经围困太原两月了,这事儿哪怕宋京都知道的坏事,发生这种事情,所有朝堂争斗都要停下来。”   江辞染微微蹙眉。   栩星渊轻轻揉开江辞染的眉毛,他不想江辞染知道,免得他心里难受,郁结不通。   江辞染心里想,这块他是真的一点忙也帮不了。   栩星渊像是看破了一样,道:“……刚才就在帮,要是再乖一点,那就帮得更好了。”   江辞染握拳又在他胸口敲了一下,“闭嘴!”   “好,那为夫就去工作了。”栩星渊轻轻在他耳边说道。   江辞染:“嗯嗯嗯,也不要太辛苦了!”江辞染想了想,说道:“如果大雍真的救不了,干脆跑路。”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3)   江辞染心里羡慕他,马御医说江辞染还会长高,也不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高,怎么就是不见长呢?   两人嬉笑了一番,江春、江冬也来了。   他俩都是极聪明的人,见到江嘉宝都被打发了,便知道如果要继续伺候江辞染,恐怕必须得做太监。   江冬有些犹豫,江春是坚决不当太监的,于是两人都选择了到太子詹事府当差,同时学习读书写字。   江辞染心地善良,时间到了,求他或许能脱贱籍。   不得不说男人的路子的就是活络,同样伺候他来神京的雪枝雪梅就不行,最多年岁到了,脱了贱籍寻个好人家,这一条路。   江辞染只能老实上马车,他想让江嘉宝进来与他说说话,但嘉宝拒绝了。   嘉宝:“我骑马并肩和染哥儿走就是了,我块头大,进去出气,怕热着您。”   “好吧。”江辞染确实怕热,于是开口道:“你现在已经是押班了?”   江嘉宝道:“对。”   押班便是大雍军队里的至少管理三十人的领官,江嘉宝才俩月就混到这这个位置了。   江辞染说实在的,有些羡慕。   如果他眼睛没瞎,身体好,大概也能闯一番天地,可是现在也只能和雪枝雪梅一样,而且他已经嫁人了。   江辞染又问了很多军营里事情,又唏嘘一番军营生活真是够苦的,要是江辞染去了,估计半天都不够磋磨的。   第46章   嘉佑十一年,京畿旱、疫,赤地千里,人相食。   ……   大雍开国时期为了加强京师的守卫,将神京府周边曹、陈、许、郑、滑五州,下辖四十余县设为京畿路,此次有二十余县旱灾,十余县爆发疫病。   江辞染想到原著话本里金兵直接攻入神京府,恐怕也是因为拱卫神京的四十余县已经连续大旱,十室九空了。   为了让他顺利救灾,栩星渊用太子令牌调集了周边的漕运供他使用。   于是江辞染在二十多县设了一百多个东宫的粥棚、种子棚,同时还实地视察了旱情最严重的曹州下属的圉城县、颍阴县、延乡县等。   太远的地方他也去不了,他眼睛条件也不允许,栩星渊也不同意。   曹州的知州汪定,携着几个县令,十分恭敬地接见了他,按照江辞染的要求,并未做任何豪华准备。   江辞染没和他们多谈,便让他们带着江辞染亲自前往了几个施粥棚,了解了施粥的场面。   几个县令骑着马跟在江辞染马车的后面,颍阴县县令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姓周,衣着简朴,对江辞染爱答不理,甚至频频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遍身绮罗者,不是养蚕人。这不是耽误我们事儿吗?”   “乐生,你岂敢对太子妃不敬。”   “我朝有祖训后宫不得干政,更何况还是个以男子之躯雌伏的盲眼小男妃,太子的小娈宠罢了……”   江辞染的听力太好了,哪怕马车响动,他也能听见有人讲自己的坏话。   周县令骂江辞染的话,他在嫁给栩星渊的时候,民间就不少人这么骂过了,甚至也钻进他的耳朵里过,一个不能生育的盲眼男妃,可不就是太子的玩物吗?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3)   江辞染微微皱眉,似在思考这人是谁。   在马车外圈候着服侍的江春连忙道:“之前做过太子妃的伴读,您还未嫁之时呀,还赏过他珍珠手串。”   江辞染表情淡淡的,终于有点想起来了。   他和栩星渊成婚之前,被沈柏青摁着头皮读书,读了好一阵子,蔺竹胥就是他的书童,他因为读书太难了,还威胁他,欺负他,让他帮忙作弊,结果被栩星渊当场逮住,教训了一顿,自己为了补偿他赏了他一串珍珠手串。   这个蔺竹胥还是原著话本里提到过的角色,沈瑜渡曾经帮助他,衣不解带地救了他病危的母亲。   自此之后他成了沈瑜渡的舔狗之一,也曾在神京府保卫战里表现不错,金人攻下神京府后,又以为顾云舟是为了建立大雍南边小朝廷,跟着南渡,帮忙出了不少力气。   但他最后却不是分享沈瑜渡的人,他知道顾云舟真正目的是为了另立新朝廷后,为了故国大雍而跳河自尽了。   江辞染想了想,这人的事迹,他不讨厌也不喜欢,但也伶伶从马车里出来,独立在蔺竹胥的面前,微微偏头,愿意听他有什么进言。   蔺竹胥只和江辞染做了不到半个月的同学。   本以为他要伺候这位小少爷读书一辈子了,未曾想到只是十几日,他便嫁做人妇,还是当朝太子新妇。   蔺竹胥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江辞染,他身子依然纤细娇弱,雪肤仙容,与当初并无二致。   或许是今天一天的疲惫,江辞染脸颊被太阳晒得不自然的酡红,恍若醉态,少了读书时候那样明媚灵动,却有几分新妇的温柔恬静。   他曾远远看过太子大婚典礼,瞧见到江辞染头戴喜帕被送出沈府的模样。   但也无法想象,江辞染那般泼辣娇俏、无法无天,又如何能温顺雌伏侍奉自己的丈夫,如何从一个恃宠而娇,抓乖弄俏的矜贵少爷,变作人妻。   “有话快说!”   江嘉宝看着蔺竹胥居然偷看了江辞染好几眼,心里就不爽,一个穷举子也配,谁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蔺竹胥连忙跪下,五体投地恭敬道:“学生是来叩谢太子妃恩德,学生母亲病重,家贫无钱,幸得太子妃施舍珍珠手串,方得治愈,太子妃恩德,没齿难忘,今日闻得太子妃路径此处,在此等候,当面拜谢。”   江辞染微微一愣,怎么回事?救你娘的人怎么变成我了?   哦对,剧情改变了,原来剧情里沈瑜渡还在沈家,但现在被自己搞得自身难保了,自然没人救蔺竹胥的老娘了,于是这个任务变成他的了。   不会吧不会吧,你可不要爱上我哇!   江辞染心里不安地想道。   不过应该不会——沈瑜渡当时贵为公府嫡少爷,又是欣赏他的才华,又是找郎中,又亲自帮他老妈侍疾的,才把他感动了,自己只是随意施舍,应该不至于被爱上。   江辞染是很有妻德,他有老公,决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   江辞染忙撇清关系,道:“嗯,你谢江春吧,是他给你讨的赏钱。”你爱江春去吧。   嘉宝不悦地瞥了眼江春。   沈家时,嘉宝几乎是江辞染的大管家,也就是大婚的时候忙里忙外,未曾守护在江辞染身边,也都不知道江春这个行为。   而且他们的路线都是保密的,回来的时间更是不定,蔺竹胥怎么知道的?   江春感受到目光,连忙侍立在一侧。   江辞染又补了一句,“你好好建设大雍,忠于我夫君,就是我最大的报答了。”   “学生必定肝脑涂地,回报大雍,回报太子、太子妃,学生还会赎回那串珍珠手串,物归原主。”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4)   可能是疑似发现蔺竹胥可能因为自己随手施舍喜欢上自己吧?   “你这表情……”栩星渊幽幽地开口道:“心里在想什么?”   江辞染:?   有这么明显吗?他什么时候改了这个想什么马上映在脸上的毛病哇?   栩星渊常问他的问题之一就是——心里在想什么。   栩星渊连他脑子里在想什么都要知道,都要占有。   江辞染有想法,对栩星渊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这意味着江辞染小脑袋瓜里的东西是对他不透明的,做梦也好,思考也好,都完全在一个没有他的封闭世界,这种事情,栩星渊不想允许。   谁知道,他有没有想别的男人、女人、非人生物,或者想离开他的事情?   看到江辞染费尽心思找理由撒谎骗他的模样,栩星渊却微笑道:“没事,染染想什么都没关系,为夫给染染自由。”   江辞染:“?”   真的吗?我不信。   江辞染知道栩星渊不好搪塞,这话肯定又是骗他,以后有机会他便会翻旧账,于是江辞染赶忙眨眨眼说道:“……想等会和你一起洗澡。”   说完又后悔了,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江辞染你为何老是说这种撩人的骚话,搬石头砸脚啊……江辞染愤愤地想。   栩星渊身体一僵,忍下亲他的欲望,很满意他的回答,说道:“既然染染都这么想了,那为夫一定答应。”   江辞染又被熟悉的横抱起来,被抱进了车里。   才进了车里,两人就亲起来了。   一天没见,江辞染也很想他,虽然平时也有一天没见的时候,但往日的一天没见,至少还能闻闻对方的衣服,心里想象对方的模样。   但今天一天,他连想他都没时间。   江辞染跨坐在栩星渊的腿上,抱着他脖颈和他接吻,吻得乱七八糟,晕头转向,松开嘴后,他情不自禁仰头喘气,便又给他栩星渊吻他脖子的机会。   江辞染拍拍他的肩膀,让栩星渊千万别留下痕迹,栩星渊便只能舔他,舔过他晒伤的锁骨。   锁骨传来阵阵酥麻的痛感,让江辞染不由得轻吟出声。微量的疼痛倒是让他有点舒服,更何况这是栩星渊弄得,更爽了。   他被栩星渊又揉又亲的,眼神迷离着,偏偏马车驾得飞快,他像是一叶孤舟,在黑暗中摇来摇去,只能攀附住栩星渊,偏偏这人又在不停地吃他这块嫩豆腐。   他的老男人就这么急色,虽然江辞染自己也挺急的。   马车又行了一个多时辰,俩人才分开,缓慢靠在一起平复心情。   到了河园,穿过迎接他的简单仪仗,江辞染和栩星渊在栖霞阁下车。   乌泱泱一群宫人嬷嬷太监,就迎了上来,给脱衣服,脱冠,解开披风,脱下外靴,又是洗脸、漱口。   陈嬷嬷给他擦干净脸,心疼道:“脸都晒黑了一大圈。”   “是嘛,这样会比较爷们一点。”江辞染故作不以为意地兴奋道。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4)   他在水里打滚,假装参拜,道:“太子殿下!微臣要弹劾曹州知州!”   “弹劾?”   栩星渊也走进水里,把他拉进怀里,坐到池子里汉白玉砌的椅上,一只手揽着他,另一只手肘搭在池子边缘,低头平静反问,“你会写奏折吗?你有官身吗?”   江辞染:“……”烦死。栩星渊真讨厌!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子妃,只会耍些小脑筋,根本不会弹劾。   甚至连弹劾两个字都不会写。   江辞染跨坐在他身上,环抱着他脖子,与栩星渊贴着,更显得体态娇小,此时和帝王的妖妃没什么区别。   他仰起红颜祸水的脸,亲了一嘴栩星渊,停止胡闹,娇滴滴地说道:“那老公,我要告状。”   江辞染不说他都知道,他带去的人都是太子府的人,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把江辞染的事情报告给他,明早汪定就会收到他的贬官通知书。   还有那群县令,一个也饶不了。   栩星渊笑了一声,揉揉他的腰,配合道:“告吧,都谁欺负你了?”   江辞染孜孜不倦地和栩星渊讲,栩星已经知道了的所见所闻,他话多,讲得也是活灵活现。   谈到周乐生,颍阴县县令,他皱了下眉,“就是嘴臭了点,算是个直臣吧。”   “他骂你什么了?”栩星渊问。   周乐生骂他以男子之躯雌伏,又骂他只是太子的娈宠,骂他是遍身绮罗者。   江辞染只要碰到栩星渊,他就忍不住委屈,嘴巴向下撇。   他的不在意是假的,其实是在意的。   看着江辞染的表情,栩星渊也是明白了。   好端端的坏孩子,怎么去一趟灾区就坏端端的好起来了?又是不敢奢靡,又是要爷们儿,又是要为民操劳的。   栩星渊很后悔。   后悔告诉江辞染这些,告诉江辞染他们食万民俸养,他只想让江辞染当个只利己的小坏蛋,这才符合他书里的人设。   而且江辞染是靠他养的,他已经给整个大雍打工了,自然还清大雍百姓的供养了。   结合之前太后搞什么《妻纲》,虽然确实把江辞染洗脑成了真正的妻子,但给他整了不知多少多余的封建的羞耻心和责任心。   他的老婆真像一张白纸,谁都能画两笔。   江辞染不是坏,他是呆。   “周乐生合该死。”栩星渊随意道。   江辞染抬起头,下巴放在他的胸口,眼睛里起了一层雾,“哎,不要杀人,杀了周乐山,我真成妖妃了。”而且周乐山都七十来岁了,其实江辞染对老人小孩也很心软。   栩星渊故作惊讶:“原来你不是?”   江辞染恼:“去你的,栩星渊你讨厌!”   他往他胸膛咬了一口。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3)   江辞染:“?”   他这才反应过来,栩星渊说这么一大段,只是在安慰他那句娈宠的话。   江辞染当然不是他的娈宠,是他的妻子,他们是要一起并肩作战的,‘休戚与共、生死相依’的夫妻,从石虎山开始就是了。   江辞染往前蹭了一下,咬住栩星渊的嘴唇,主动与他接吻,耳边很快传来水声。   两人柔软的唇舌难解难分,栩星渊每次都吻得很凶,但这次是江辞染比较凶。   江辞染为了吻他更深,身体缓缓浮出了水面,水珠顺着他玉似得脊背淌过,像是满盘珍珠滚落,乌发在水中浮开,出水后贴在脊背上。   栩星渊并不指望江辞染能成功,就算他真的要到钱,顶多也是杯水车薪。   他只是单纯想要安慰江辞染而已。   片刻后,两人分开,微微喘息。   “不过你要记住,一切的前提都要对自己好。”   栩星渊开口道:“记住你是来割开别人放血的,不是要把自己流干。”   历朝历代的皇帝也做同样的事情,都是先把自己的皇家内库掏空,以为做了万民表率,别人就会拿钱,实际上到了最后,连养自己禁军的钱都没有,世家也没有一丝心动。   如果他们不给,或者给得不满意,为夫会把他们全杀了。   江辞染若有所思,点点头,“嗯嗯嗯。”   他转念一想,又道:“我能不能把我的生辰,邀请京中的世家都来,在会上要他们捐钱啊。”   栩星渊抿唇笑道:“染染真聪明,这就学会办慈善晚宴了。”   江辞染得意地眨眨眼,纤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翩翩。   栩星渊看了他一会儿,又温声细语地问道:“那染染能不能告诉哥哥,今天在官道中,你马车停下来,是在和谁说话?”   江辞染:“哦哦哦。”   江辞染并没有要隐瞒,他是很听话的,大事小事都要问询自己的夫君,只是当时在官道上他不便开口,因为蔺竹胥是剧情里的人物,又涉及了江瑜渡。   于是他把全过程都说了一遍。   “蔺竹胥之前,你讲过他的情节,我觉得他还不错,你说江瑜渡身边都是渣攻,我感觉他挺好的啊?”   栩星渊冷漠道:“他很渣,他爱大雍甚过爱江瑜渡。”   江辞染不由得一愣,哇栩星渊对攻的要求好高啊,还好江辞染不当攻。   “不过他很聪明,是根青苗,如果你需要谋士,就让他来当吧。”栩星渊大度地开口道。   江辞染不屑道:“我才不要呢。”   栩星渊抬手挠挠他的下巴,满意地点头,说道:“乖孩子。”   *   去了一趟曹州,费了牛二虎之力,消耗了十几天的精力。   江辞染回来后的十几天都是躺在床上度过。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3)   江辞染挑了一下眉,冷淡道:“我爹是什么意思?”   “老爷说,待遇如常。老爷一直觉得祸不及子辈,又觉得他学业优秀,是栋梁之材,所以也是重视他的,唉,小娘只是心疼你,若是过几年,他又回来了可怎么办呀?”   江辞染抿唇微笑。   白小娘讨厌江瑜渡,想借江辞染的手收拾他。   甚至连他名字都不叫了,直接叫江氏子。   这个在原著也说过,江瑜渡本来板上钉钉的承爵昌国公。白小娘子为大儿子的官途、小儿子的爵位,两个女儿嫁入良家,想尽办法,使尽手段。   原著里她对江辞染这个瞎子真少爷很好,两人狼狈为奸,把沈瑜渡撵走了。   但江辞染自己双目失明,却没有承爵的资格,最后又嫁给太子,于是爵位落到了沈瑜桥的身上,她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她虽然很坏,却是个好母亲,只可惜在书里也是个反派,和沈家一起死得很惨。   “那就不要他来了,便是本宫的意思。”   书里是反派的搭档,书外江辞染虽然不在乎这些了,但也索性随口满足了白小娘,给了她一个彻底撵走江瑜渡理由。   虽然江辞染出嫁了,但他却是整个沈家地位最尊崇的人。   白小娘内心狂喜,点头称喏。   她担心老爷又心软,把江瑜渡收为义子,江瑜渡又考上状元翻身了。如今看有太子妃和太子,他这辈子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众人恭敬簇拥着江辞染走出沈府,坐上马车离开。   可是才出了巷子,马车就又停下来了,疑惑间,车外嘉宝不满地提醒道:“染哥儿,又是那个蔺竹胥。”   如今车在闹市,江辞染不好下车,就让他蔺竹胥上车来。   蔺竹胥上了车。   他看见江辞染单薄的身子裹在层层叠叠的锦袍里,慵懒地侧躺在柔软奢华的车里,曲着双腿,手撑着脑袋,衣袍滑下来,露出骨肉匀亭的纤细皓腕,腕上还环着和田玉手镯和珍珠手串。   这就是整个神京府最有名的妖妃。   他忙垂首行了个礼,“参见太子妃。”   江辞染没有起来,只懒惫道:“说。”   蔺竹胥道:“慈少爷,江氏实在京畿,学生寻到了她住在神京府与圉城县交界的一个破落院子。”   江辞染心跳微微加快,问道:“只有她一个吗?”   江辞染并不想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他曾经想问父母为什么把他送到山上去,但如今答案已经可有可无了。   而且他现在还有新的疑问,要去问江氏。   “母子二人。”蔺竹胥回道:“她偷偷进过几次外城区,去找过江瑜渡,不知江瑜渡有没有见他。”   “好,带路。”   蔺竹胥略感惊讶,抬头看向江辞染,说道:“慈少爷,现在吗?”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3)   不过在小时候——江辞染并不怕他,也不甘愿做他的仆人。   爹娘不在,惹了江辞染,他就会揍他。   江兴宝会告状,江辞染就会被爹棍棒相加,结果往往比他惨得多,可依然无法驯服江辞染。   但只要江兴宝下次再招惹他,还是会挨他的打。   他们就这样打打闹闹的过了十来年,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仇怨,江兴宝觉得自己不需要对江辞染有什么畏惧或者亏欠的,也就不再躲了。   他们江家唯一对不起他的,就是眼睛瞎了把他扔了而已,但在这个时代,又有什么错呢,他自己瞎眼了,难道要在家里白吃饭吗?   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养活了他十来年,他应该报答他们才对啊。   从小江辞染就长得漂亮,爹赌钱输了多少次,债主上门来要带走他,爹娘每次都把他藏起来,已经对他很不错了,不然现在他早不知道上哪里卖去了。   江兴宝从来就知道江辞染不是他们家亲生的。   他们这一辈的孩子名字中都带有‘宝’字,而江辞染没有,他们的名字是专门的到庙里求来的。   还以为是什么好名字,原是娘为了取他的命,来保佑他亲哥的。   可惜这东西没什么用,还是让他出息了。   娘从宋自蹊那里打听过,听说江辞染嫁人了,具体嫁给谁他也不知道,娘不让他听。   男的嫁人在大雍倒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也不太光彩,按律也不能做正妻,做了贱妾就自动变作贱籍,供主人家随意买卖,说白了就是当个泄.欲的玩物。   江家村有个富家少爷叶丞平就看上过江辞染,想纳他当贵妾,不用变籍的那种。   江兴宝当时就说了一句,与其给别人不如给自己享用,反正家里钱都让爹输光了,他娶不到媳妇了。   未曾想江辞染当场就生气了,当着娘的面,把他打得可惨了。   那时候爹已经快管不住他了,酒喝多了,身体也不好了,江辞染俨然就是家里的老大。   他一边打一边还自称是他哥哥,娘拦住他,打了他一巴掌,说他根本不配做自己的哥哥,他竟然连娘都要打。   好在苍天有眼,他这样无法无天,却又突然瞎了,又可以任他欺辱了。   爹把他关在驴棚里好多天,江兴宝就拿着馍去找他,让他低头,不如来当他媳妇。   江辞染已经饿得快要昏厥,终于点头,吃了他的东西,却在江兴宝要动手的时候,突然发狠咬了他一口,江兴宝几乎被他咬掉了一块肉。   江辞染抢了东西就跑了,一路连摔带滚,彻底离开了家。   与江辞染的点点滴滴在江兴宝的脑海里浮现,他还是没找到自己和江辞染有什么仇。   江兴宝看着他的脸,头上的珠翠,手腕上的玉镯珍珠,一身华服,任何一件都能让人几辈子吃喝不愁。   还以为他有多刚烈呢,原来是没找到好价钱。   呸!还是去卖了!   江兴宝心里油然生出一丝鄙夷和愤怒,他至今仍然把江辞染当做他们家的私有财产。   但是他现在这么有钱,江兴宝还是低头了,他吼道:“江辞染,我快饿死了。”   当初,我可是给你一个馒头,不然你早死了。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3)   “谢谢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江辞染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   他话音一落,永福立刻对门外说道:“继续给这位江公子上糖葫芦,喂公子吃饱。”   一盘又一盘的糖葫芦流水一样的端进来,至少有几百根。   江兴宝露出惊恐的表情,喊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杀人吗?”   江兴宝想要逃跑,几个禁军冲进来将他摁住,用力掰开他的嘴,将糖葫芦塞进他的嘴里,他边挣扎边喊道:“江辞染,你要杀我!你居然敢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永福冷笑一声,说道:“按照王法,当你对太子妃出言不逊的时候,你的脑袋早该搬家了,更别说别的了。”   太子妃?   江兴宝难以置信,但痛苦已经让他没办法思考了。   禁军将糖葫芦倒进江兴宝的嘴里,他再也说不出话,吞不下去就用木棍凿实了,仿佛将他的身体当做容器一般填满。   江辞染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耳边是哭喊的声音,江兴宝一直在喊娘,直到气若游丝。   所有人都有娘,唯独江辞染没有。   白小娘子一生为了儿女谋划,江氏为了儿子不惜设计狸猫换太子。   可他的生母白氏这一辈子也不知道他的存在,临死前从疯癫中短暂清醒也是轻抚沈瑜渡的脸,对他说对不起。   ——他好恨。   江兴宝的哭喊声像是穿过黑暗,滋养黑暗中的他,给他带来一丝快意。   他很想当个好人,把过去的事情一笑而过,毕竟他现在活得很好,但他还是走不出来,他的眼睛所能看到的东西,仍然是过去。   江辞染头痛欲裂,脑子快要炸开,连思考的都很困难,眼睛更是疼得睁不开,嘴角却微微浮起淡淡的笑容。   烛火被风吹得摇曳,黑暗的影子在他的明艳凄美的病容上如蛇一样扭动,可偏偏一双慈目又似佛堂之上俯瞰的菩萨。   蔺竹胥望着江辞染的,仿佛这才是第一次认识江辞染。   *   神京府外城。   暂居外城西李氏田庄的江瑜渡,依然有七八个小厮和婆子伺候着,从小照顾他的婆子,直到此刻还在关心他,给他蒸鸡蛋羹。   但这样的生活,对他来说已然是通过自我苛待,来缓解内心对江辞染的愧疚。   只是他从小锦衣玉食,连想象穷人的生活都做不到,在李氏田庄粗茶淡饭是他想象的极限,他觉得江辞染不过也就是过这里这样的生活。   毕竟他第一次见到江辞染的时候,他已经和富贵掌上明珠没什么区别了。   “大理寺和沈家都下了判决,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江瑜渡无奈地对眼前的妇人说道。   “你是我的儿子,娘除了找你,再也没其他办法了……”   江氏哭得涕泗横流。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3)   “我说——我说——你要报仇就冲我来啊,兴宝爹已经被你杀了,你再把我杀了吧!我的儿子们没有做错!——当年你母亲因为兴宝爹设给老虎的陷阱,招致马车失事,被我们带到家里,我们没有要害她,我们还给她治病,只是我刚生育,我想让我的孩子有个前程,有了换孩子的想法后,你爹给她下了催产的药……”   “……”   “咳咳咳。”   江辞染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也不知道是否为精神刺激,江辞染先天不足的身体咳嗽得像是风中浮萍。   他七个月就出生,活下来俨然是个奇迹。   这是书里并没有写到地方,连栩星渊也不知道,而他的母亲是因为药物才发疯,她亲眼目睹了交换孩子的全过程,所以他记得江瑜渡不是她的儿子。   她只记得她的儿子有一双紫眸,身体很小,抱在怀里很轻,像一片叶子一样。   别人以为她情绪激动的时候是疯狂,实际上那时候才是她清醒的时候,她耽于临死前的幻想时,却被人认为是终于清醒。   “江辞染——我没有害过你啊!”   江氏哭着爬到江辞染的脚边,拉着他的衣摆,道:“我给你饭吃!给你奶喝!好歹把你养大了!不要害瑜渡,我求求你了!小时候你总爱生病,我当时也是倾家荡产给你治病!”   “小时候,你过生辰,娘还给你做过饼,你爹打你,娘每次都给你上药!你都忘了吗?娘还搂过你睡觉!不要害瑜渡,我求求你!”   江辞染愣愣站在原地,眼泪从他的眼底不断地滑下来,正是所有恨事里,那一点轻微的爱,才让他忍到现在,才让他如此痛苦。   “像这样的毒妇,凌迟也不足为惜。”蔺竹胥忍无可忍说道:“太子妃,速速把他拿下吧!”   江嘉宝道:“染哥儿,别听她的,小时候她怎么骂你,打你,我都看着呢!”   有什么东西梗在江辞染的喉咙里,他没法回答这些人的话,他跌跌撞撞的转身,想要离开房间。   身后江嘉宝解气一样将江氏打得惨叫连连。   江氏哭喊着的却是,“我求你们不要害渡儿啊……”   一轮亘古不变的苍月,将月色倾注在江辞染的身上。   他竭力保持平衡,却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往外钻,他痛苦的好像整个人要往外翻,头要裂开了一样,他忍不住呕吐一般弓起身体,猛地吐出一口血,很多血。   永福扶住他,惊惧道:“太子妃,你的眼睛……快,快——快回东宫!”   他的眼睛像是已经流泪到干涸,大量的血从眼睛里往外涌出。   永福还记得马御医说的,轻则昏聩,重则中风的诊断。   中风在这个时代几乎是必死的。   红色,许多红色像是水一样在眼前流动,在奔流红色河水里,他仰起头,在红色的夹缝中,就像是他弑父那晚一样,他依稀看见一轮红色的月亮。   神京府的月亮与曲江并无二致。   他看见了。   “栩星渊……”江辞染忍不住喊。   江辞染心中并无仇恨,对江氏的死活也毫不在意,只想在这一刻看一眼栩星渊,哪怕就一眼。   忽然——远处,传来重重的马蹄声,一骑绝尘。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4)   他过生辰,但沈家有父母在不过生辰的家训,于是太子带他偷跑出来,给他放漫天烟火,还偷偷亲他。   他看着自己终于考上了进士,成了个和沈瑜玦一样的八品芝麻官,月俸买不到一碗酥油鲍螺。   他和爹与哥哥们早起贪黑的上朝,苦读十来年,换来了更苦的上班路。   但好在官家退位当了太上皇,太子继位,他的晋升便犹如坐火箭一般,代价当然是被夜诏皇宫,龙纹绣被里翻红浪,不敢高声暗皱眉了。   现实是他是祸乱宫闱,媚惑君主的大妖妃,梦里他更是祸乱朝纲,以色媚上的大奸臣,外加权倾朝野,更可恶了。   他被和栩星渊差不多体格的人压在身下,做的事情也是只有和栩星渊才能做的事情。   不要啊啊!   江辞染在内心咆哮,虽然是梦里,但和偷人有什么区别,他作为栩星渊的老婆,不能干这事儿,会被浸猪笼的。   而且他一直嘴硬,但他其实就是喜欢能当他爹的老男人,不喜欢年轻的。   江辞染艰难夺回一部分身体的控制权,从太子的身下逃走,却被对方抓住脚踝拉回来,他的挣扎只讨得对方一声轻笑,屁股还被打了一巴掌。   真是屁股开花了。   江辞染差点哭出来,彻底老实了。   太子还用和栩星渊一模一样的声音,咬着他的耳垂说:“原来宝宝喜欢这种?”   那种是栩星渊,又不是栩星渊的非人背德感,让江辞染猛地惊醒了。   外界的事物开始逐渐回笼感知,没有柔软的龙床和安神的龙涎香,只有眼睛传来的胀痛和身下马车的颠簸。   好渴。   “水……”   江辞染嘴巴干裂。   “太子妃你终于醒了!”   永福哭声穿进耳朵里,很快打开装水的囊,把江辞染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缓慢倒水进江辞染的嘴里。   马车太颠簸了,不是走在官道上,他还被呛了一口水。   江辞染大口咳嗽,咳得身体都快散架了,感觉身体快要腐朽了一般。   有布条狠狠的勒住他的眼睛,他想要抬手,却发现手好像肌无力了,好半天才动弹,摸到裹着眼睛的丝绢。   “太子妃已经昏迷十几天了。”永福哭着说道,眼泪滴在江辞染的脸上,“我还以为像马御医说得那样,您再也醒不过来了……”   “什么……”   怎么十几天了,他还在车里?   栩星渊呢?   而且他的鼻子也恢复了力气,这应该还是他的豪华马车,却一点也不香,身上也有股酸臭味。   “我去找蔺公子和军医,您等着!”   军医?江辞染震惊地坐在原地。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3)   蔺竹胥:“……”   他不直接说是因为这里驾马车的人不是自己人,而且没有地图他担心江辞染听不懂。   哎,算了。   他低声道:“如果军队日夜奔袭,今晚就能到真定府了,明天下午就能彻底进入金国敌占区,但太子殿下放慢了追击,也是留给我们的机会,我猜测顾云舟一定会在真定府歇息,修整兵马的同时,再与金国谈判,所以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江辞染原来从来没有出过江家村,后来眼睛瞎了才出来,根本不知道什么真定府在哪里,只知道金国在北方,江家村位于两浙路和福州路之间,金国和他是天堑一样的距离,他完全没概念。   江辞染抽了两下鼻子,脸蛋因为哭泣和长时间昏迷,像朵雨打的粉海棠。   他用力点点头,带着鼻音道:“嗯嗯嗯,都听你的。”   蔺竹胥意外地看着江辞染。   “看什么?”   “哦,抱歉慈少爷,没什么。”有点不习惯这么乖。   正当蔺竹胥要说话的时候,江辞染突然比了个嘘。   三人沉静下来,约莫几分钟后,驾车的人朝屋里喊道:“顾将军说让他忍着,晚上才会传军医,不死别烦他。”   江辞染:“……”日他爹顾云舟,真想杀了他。   原著话本里利用他,梦里欺负他,现实里还把他抓了。   恨死了。   蔺竹胥:“晚上传军医,证实了我们的猜测,无论如何顾云舟今晚都安营扎寨。”   他又道:“我现在要先走了,太子妃,您记住了,我本是打入您身边的间谍,所以现在是顾云舟的谋士。”   他也是通过这些天成为谋士,才能整理出这些信息的。   江辞染:“?”   “抱歉啊太子妃,不这么说,我必死无疑,如何能在此时保护太子妃?”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我是疑惑——你怎么做到让他信任的?”   蔺竹胥道:“说来话长,个中细节就不谈了,主要还是靠江氏子,这个人心地善良,智力不详,顾云舟却非常喜欢他,或许能成为我们的突破口,如果有机会和他接触,您不要激动,最好尝试于中取便。”   江辞染不由得有些钦佩蔺竹胥了。   他又想起剧情里的蔺竹胥,毕竟此人是十几个攻里,为数不多能上桌的,虽然是被下药的恶俗情节。   剧情里蔺竹胥是神京府保卫战的指挥官之一,仔细想想国家怎么会让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的来保护神京府呢?   用栩星渊的话来说,就是小说里牺牲剧情合理性,用来给攻赋魅的。   但此刻一看,这人还真有两把刷子。   他似乎真的对江氏子没兴趣了。   而且除了他,江辞染也没有别的能信任的了。   蔺竹胥却像是一眼看穿了江辞染的想法。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4)   而这段情节在书里并未写到,书是江瑜渡为主视角的,也就是说江瑜渡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江辞染也无所谓他知不知道,他只想让他死。   江辞染平静地回答:“他们都活该,你们一家都要下地狱给我娘陪葬!尤其是你——”   他母亲为什么会发疯,就是因为她每次短暂的清醒,看到的都是仇人的脸,一次又一次的刺激,让他永远停留在失去孩子,江辞染早产的那一天。   江瑜渡抬眼看着江辞染,江辞染那双眼睛简直与白氏一模一样,白氏发病时总是疯疯癫癫,紫眸带着诡异的非人感,女鬼一般,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把他掐死。   由于恐怖的母亲,所以他从小养成了懦弱的性格,母亲是他的梦魇。   而沈家人因觉得是母亲从小万千宠爱,三十五岁才生育,遭受了巨大痛苦,方致疯病,所以对他多有生怨,再加上白小娘子这个掌家庶母有意无意的苛待,养成他沉默寡言的性格。   他身为嫡子,获得爱还不如沈瑜桥这个庶子。   好在他努力读书,终于得到了父亲的认可,母亲又在五年前去世了,他才稳固了嫡子的位置。   他原本觉得这样就够了,过上平静的生活,谁曾想他竟然真的不是沈家的孩子。   而沈家竟然真的毫不留情,任由江辞染欺辱他,他虽然一气之下离开了家,但宋自蹊和他的乳母嬷嬷却还关注着沈家的情况。   他万万没想到,沈慈染竟然一来就被沈家宠上天。   沈父从来在儿女面前不假辞色,却突然变成慈父了,笑里藏刀的庶母也变得温和可亲了,连平时不怎么联系的庶出兄弟姐妹也都关系好了。   这让沈瑜渡怎能不怨?   宋自蹊说,这一切都是沈慈染手段了得。   但他觉得就像顾云舟说的那样,他只是一个贫户的儿子,出身比草还要下贱,哪怕他窃取少爷的位置,所有人依然能够看到他低贱的出身。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命苦,丢下给江辞染带的药包站起来要走。   江辞染却不放过他,气得单薄的身体颤抖。   他猛地下床将江瑜渡压倒在椅子上,江辞染因为长期卧床全身没力,但体重还是在的,江瑜渡一个不留神和他一起滚到地上。   江辞染顺势骑在他身上,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江辞染是有些狠劲在身上的,否则早在江家就活不下去了。   就像栩星渊说的那样,他是书里的恶毒反派,纯恨战士,仇恨是驱动他的第一原动力,他是从恨里生出来的花。   他发了狠掐着江瑜渡的脖子,带着癫狂的笑意道:“不是说你的性命,我取走便是,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江瑜渡望着他的眼睛,童年的恐怖母亲的梦魇袭击了他,他一瞬间僵直。   江辞染沉浸在复仇的快意中,甚至没发现马车上有人动静很大的上车,下一秒他的后衣领被人小猫似的抓住,轻而易举的提起来,重重往角落里一扔。   “啊呀!”   他惊叫一声,好在永福在后面接住了他。   “江瑜渡!你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江辞染震惊地看到一个脸上有一道极深、极宽疤痕的高大男人。   这道疤几乎斜竖在他的脸上,看轮廓他是十分清俊的面容,但此刻因为这道突兀的疤,却将他整张脸摧毁,显得更加诡谲残暴丑陋。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3)   他恨不得让栩星渊别追了,等他追上他老婆已经颠死了。   江辞染从小听闻辽国人、金国人都有三头六臂,茹毛饮血,和他们南人是物种不同,金人就是止小儿夜啼用的,所以江辞染对金人有天然的恐惧之情,这几乎是所有大雍南方人的想法。   比起栩星渊不要他了这种太阳西边出来似得的谎言,他确实是被那句‘献给金国人’、‘今晚让你陪金国人’吓破胆了,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心慌心悸。   好在日落黄昏,蔺竹胥又回来了。   江辞染现在最依靠的人就是蔺竹胥了。   蔺竹胥来了,先分析了一下栩星渊的目的,因为太原的情况不明朗,蔺竹胥也只知道阿骨宗和阿骨莲在攻打太原。   所以他分析的内容和江辞染分析的差不多,而且栩星渊撤军对他们单独行动的好处很大,顾云舟确实放松了。   江辞染听到阿骨宗和阿骨莲的名字,微微一愣,这俩人本书的攻之一,但关于他们的情节只有栩星渊知道。   江辞染忙不迭把顾云舟威胁他的话,讲给蔺竹胥听。   蔺竹胥蹙眉,端详了一下他的脸,沉默良久。   他不沉默还好,一沉默,胆小鬼江辞染快被吓到昏厥了。   “蔺竹胥,怎么办啊?”   江辞染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说道:“我长这么漂亮,肯定完蛋了——你能不能跟他们说,我是有夫之夫,我已经不是处子了!”   这是他之前官家没对他下手的原因。   蔺竹胥愣怔,江辞染的话把他打得措手不及,他微微睁大眼睛,喉结微动,别开头。   江辞染:?   蔺竹胥不着痕迹地掩饰道:“慈少爷,金国人不在乎这个,什么父亲死了,庶母嫁儿子,都正常,你这么说,他们反而会更喜欢。”   江辞染睁大眼睛,露出厌恶的表情。   简直蛮夷!   蔺竹胥郑重道:“慈少爷放心吧,顾云舟没这个胆子,你是大雍太子妃,哪怕现在大雍局势稍逊,但大雍未败之前,敢对你出手,就犹如辱国,就算顾云舟发疯,金国也不会惹火上身的,也不可能几个招降谈判的官员就敢对你动手。”   江辞染听了这话,才稍稍定神。   突然,车外天空传来一声尖锐的鹰鸣。   江辞染忙探出头去,顿时睁大眼睛,他刚恢复光明,眼前所有东西都是他第一次所见。   现在他看到的东西直接把他吓得哇哇叫。   “呜哇哇,永福你快看!!——好大的鸟!”   江辞染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鸟,像个小孩一样挥舞着手,又兴奋又恐惧。   永福也是第一次见。   一只灰白色的大鸟,振翅就像是一片乌云一样,啼鸣声尖锐刺耳,飞行速度快的夸张。   蔺竹青道:“这是海东青,金人用来传递消息的,那怕是神京府的消息,他们不日就能收到,这也是他们战场调度极快的原因,海东青是冲我们这里来的,是金人的消息,我先走了,晚上计划行事,于中取便,尽快脱身。”   江辞染用力点头:“嗯嗯嗯。”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4)   放哨的士兵看到群马跑过来,惊慌失措地躲避,他们几乎全无阻碍就冲出了营地。   但驾马的速度并没有减慢,顺着河道策马狂奔,无数景色从眼前往后倒,呼啸的风砸在脸上。   江辞染好几次要从马上掉下去,都被江嘉宝摁在马上,江辞染咬紧牙,抱着马脖子。   不知道骑了多久,江辞染人都要散架了。   终于,在一处山麓停了下来,此刻他们已经策马狂奔了快一个时辰了。   江辞染从马上滑下去的,被江嘉宝稳稳接住,嘉宝对他稍作关心后,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让马继续往前跑,蔺竹胥就指挥爬山。   江嘉宝拽着江辞染爬山。   北方的山比起南方的好处就是,草木没有那么旺盛,野兽或许都被饥饿的猎人们打完了,也没有那么陡峭崎岖,甚至有专门的山路,他们借着月色匆匆上山,翻过山顶。   蔺竹胥时不时观察江辞染,本以为江辞染如此娇气,计划要轮流背他。   未曾想从头到尾他也没有拖一次后腿。   江辞染的深衣几乎被汗湿了,他因长时间的卧床,肌肉萎缩,手脚使不上力,走到一半又被江嘉宝半拖半抱的爬山。   江辞染散着发,皮肤苍白如玉,脸上析出汗珠,鼻尖泛着晶莹剔透的水色。   他扶着江嘉宝喘气,仰头时乌发向两边散开,一轮清月拨开云雾,照在他的明艳的脸上。   ——告诉栩星渊,他老婆没怂。   江辞染忍不住道:“顾云舟还会追上来吗?”   “应该不会了。”蔺竹胥打开水壶,递给江辞染,说道:“太子殿下虽然撤军了,但还是留了一只数千人的骑兵。”   这些骑兵一直鬼魅般如影随形,这是蔺竹胥作为顾云舟书丞员所知道的。   顾云舟还是很忌惮这些骑兵,而且他们是逃兵、叛军,所以不敢大动作,发生这么大的火灾,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需要连夜撤离。   蔺竹胥的计划很危险,也很庞大,一切天时地利人和,连风吹动黑烟的方向都不能错,他和江嘉宝,还有八个禁军死士,一同谋划,最终只有他们四个人逃出来。   江辞染听到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其他人,可能他们再也逃不出来了,未免有些难过。   大家居然费这么大劲儿把他救出来,甚至豁出命。   蔺竹胥劝慰了他一番:   “禁军的职责就是保护太子妃,若无此等觉悟,此等忠心,自不可能站到这个位置,慈少爷记住他们的名字,嘉奖其家属便是约定好的报答,忧思过度,伤了身体,才是寒了他们的心。”   江辞染若有所思地点头。   此刻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他们整整逃了一晚上。   可他还算大雍的太子妃吗?   现在神京府已经被宋京控制了,官家肯定不会再信任栩星渊。   江辞染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栩星渊的地位不保,他肯定也不行了。   不过江辞染极少怨天尤人,眼睛瞎了也能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很快恢复了心情,只要能活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更何况他现在眼睛还复明了。   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3)   江辞染提前准备首饰算是派上用场了,至少都不用为了钱发愁。   只是他的珍珠是皇室才有的东珠,一旦当卖就会被发现,最重要的是,东珠也是金国人的最爱。   所以只用了两个耳铛换了钱。   在城里把江辞染身上的绫罗绸缎都换掉换成平民装扮。   换衣服的时候,江辞染才算和自己阔别了三年的脸,再见面了。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和以前在江家村区别不大,只是比以前白了许多,也可能是这十七天又饿瘦了。   他本是人为早产、从小生病,又在江家村磋磨劳累,眼睛还瞎了,所以影响了生长,比同龄人瘦弱太多,他能在江家称王称霸,只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几个人终于在一家客栈稍作休息,虽然他们穿戴平民,但因为长相俊美,频频引人回头。   江辞染的胃很脆弱,毕竟十七天未进食。   但好歹自己端起了碗,望着这老镇最好的菜也吃不下,只喝了青菜煮的粥,又吃了两口这里有名的熏鸡。   江辞染问:“蔺竹胥,我们下一步是要找栩星渊了吧?”   蔺竹胥点点头,道:“嗯,但再等等吧,因为慈少爷身体,我建议在石邑休息几天。”   江辞染道:“几天?休息几天栩星渊不在太原了怎么办?”   蔺竹胥道:“我们现在步行到太原,少则三天,步行更是五天,殿下可能也不在太原了,这期间的劳顿,慈少爷更是坚持不了。”   江嘉宝补充道:“而且现在太原被金兵包围,非常危险。”   江辞染欲言又止,只能听他们的。   “那我们到哪里找栩星渊啊?”   神京府他已经回不了了,只有栩星渊在的地方才算是他的家。   他原本以为从顾云舟那里逃出来就能立刻找到栩星渊。   “慈少爷,我们先打探一番。”蔺竹胥道:“那么大支军队,自然会有行迹。”   江辞染:“哦。”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眨眨眼把眼泪逼回去。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一旦分离,下一次不知道何时再相见。   之前金军在这座城里屠杀过一批人,又有不少人逃难,这座城市才刚刚恢复一些。   此处吃饭的更多是消息灵通的商人,而真定又是大雍北方两大军事堡垒之一,这里的人极其关注战事。   一个穿着褴衫的商人进来,和熟人打了招呼后,忙道:   “诸位知道吗?最新战事!太子殿下率六千轻骑,在太原百里外,顺丘城,夜袭阿骨裘四万大军,直接活捉了阿骨裘,斩首一万多金人。”   “什么!果真吗?”   “是啊,就是昨晚的消息!”   江辞染惊喜地看向聊天的商人,又和蔺竹胥三人对视一眼,侧耳细听。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4)   药方还有药浴的药材都是之前在太子东宫里马御医写得,永福都背下来了,可惜这里药品不全,只能找些下位替代。   江辞染看到这个药就想吐,蹙眉抿唇扭头,想到苦味脸色都白了。   永福劝道:“太子妃喝了吧,喝完身子就轻快了。”   江辞染只能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喝到一半差点吐出来,用力猛咳,顺了气之后,赶紧喝了口凉白开漱口,然后嘴巴被塞了块蜜饯。   这里的蜜饯比不上神京府的半分,但也勉强吃了,表情怏怏不乐。   “不好吃是吧?”嘉宝无奈道。   “也不是,睡觉吧。”江辞染说着就要翻身睡觉。   “太子妃恐怕是因为,今天下午那些愚民的话才心情不豫。”蔺竹胥自觉坐到自己的铺上,自然是离江辞染最远的一个。   是也不全是,但蔺竹胥说的确实是重要的方面。   江辞染便忍不住生气道:“那群人懂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栩星渊哪里对我痴情了?”   江辞染话音一落,三人不由得诧异地看向江辞染。   “看什么看,我说不对吗?他根本不喜欢我!”   江辞染说道:“如果他喜欢我,我真的影响到他了,他根本不会每天凌晨两点就去上班——晚上七八点才回来,有时候甚至十点。”   “两点?”蔺竹胥皱眉。   “就是丑时中。”   “那八点就是戌时,十点就是亥时?”   “你怎么知道的?”   “算的。”   “欸!这不是重点!”   江辞染愤愤说道:“古代的昏君喜欢妃子,都是时时刻刻地和妃子呆在一起玩乐,这才叫祸乱朝纲的妖妃吧?所以我平白当了妖妃,却没有妖妃的待遇!   他道:“他若是喜欢我,合该像那些昏君一样,与我酒肉池林才对吧?可他整日夙兴夜寐,明明是把国事放到了第一位。”   江嘉宝不置可否。   蔺竹胥点点头,说确实,他也觉得太子不爱江辞染,江辞染可以另寻佳人。   永福欲言又止。   江辞染不满意永福的表情,问道:“永福,你说,栩星渊喜欢我吗?”   永福大胆道:“喜欢,我没见过比太子太子妃更恩爱的。”   “你懂什么?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江辞染冲过去把他扑倒,笑着用软枕头打他。   “本来就喜欢!”永福不死心的防守。   “我打死你!他自己都没说过,要你说!”江辞染笑着打他。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4)   金人顷刻而至,拔箭便射,甚至连门都来不及关,城门上守卫就像是下饺子一样的掉下去。   石邑镇关闭的同时,金人已经抵达,在外面赶集的人挤来挤去想进来,但已来不及。   江辞染站在原地,透过逐渐关闭的大门缝隙,看到城外的人被金人一刀一个,全部砍死,护城河很快填满了尸体。   江辞染脸色苍白,这才想起逃跑,但是永福不知道去哪里了,他想要逃回客栈,但众人的方向却不对。   江辞染拉住一个人,问:“你们要去哪里?”   那人道:“整个石邑城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金人进来之后,会把人全杀光的,快去洨河坐船逃命啊!”   江辞染想找到永福,但人群慌乱,早就没影了。   他只好先朝着城另一头的洨河方向跑。   但事实证明一个时辰还是高估石邑城了。   江辞染在人群拥挤的情况下,才跑了一半就听到城破的消息了,纷乱的马蹄声从城门传来。   江辞染只能玩命地跑,终于跑到洨河岸,却发现只有两三艘小船,好多人被挤进河里,被湍急的河水带走,即使上了船也有侧翻的危险。   江辞染紧张得脑子轰鸣,几乎窒息,又不敢进去挤着上船,生怕被踩死,不知道等了多久,突然又听见骑马声。   他回头发现是有人骑马而来,大喊——   “不用逃了!康王的兵马来了!金军撤兵了!”   康王?   江辞染皱眉,官家就三个儿子,康王是其他亲王吗?   但本朝皇帝儿子们,除了太子以外,都不允许拥有兵马,哪来的康王啊?   江辞染疑惑间,总觉得不对,忍不住动起脑子来,该不会是金人的陷阱吧?   江辞染才刚这么想,那个骑马喊康王来的人当场中了一箭,嘴里吐血,跌下马来。   几百个金兵骑着马已经冲到洨河畔,见人就砍,马蹄之下,无数哀嚎。   “啊啊啊——!!”   周围等待渡船的人很快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声此起彼伏。   江辞染的眼前瞬间血红一片,人体残肢、内脏到处乱抛,血腥味扑面而来,让江辞染险些吐出来。   江辞染见过死人,甚至下令杀过人,但从没见过杀人的场面,更没见过这么多无辜的人,像蝼蚁一样被砍杀,死在自己面前。   一个人的脑袋滚到了江辞染的脚边,他震惊地向后退,腿彻底软了跑不动了,摔倒在地上。   续有络腮胡的,刚刚砍了江辞染前面一个人脑袋的高大金人很快注意到了他,却没有对他扬刀。   金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乎被他的眼睛吸引了,愣怔须臾后,看着他的脸露出笑容。   “你——眼睛,珍珠?”   江辞染听不懂他说什么,连忙爬起来,朝着洨河方向跑。   对方却直接弃马朝他跑来,在洨河畔把他抓住,江辞染奋力挣扎,但体力和体型差距太多,江辞染只能一口咬在对方的胳膊上。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4)   江辞染蓦地一愣,只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他望着对方被水泡过的冷白如寒玉的脸。   积聚的眼泪已经从他的眼底,不受控制地顺着他弧线优美的脸颊,滑了下来,与河水一起。   江辞染不确定到底哪里是眼泪,哪里是河水?   他终于受不了这种长久的凝视,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河岸的森林跑去。   栩星渊看着江辞染颤抖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想要逃跑。   片刻后,他眼神疏离,漠然,又罕见的胆怯。   他轻轻抬手把左手上的戒指摘下来,腰间的江辞染让他一直带着的小金狐狸也取下来。   他缓缓起身。   “沈慈染。”   想要逃跑的江辞染全身一凝,回过头去。   他居然认识他?   男人已经站起来,身材高大,玄衣银甲,玉冠束发,秀拔出尘,风流高标,抬眸望着他。   “你、你是大雍的康王吗?”江辞染疑惑地问道。   他抿着唇,嘴角微垂,道:“嗯。”   江辞染愣怔片刻,稍稍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沈慈染,回来吧。”他道,语气中略带漠落:“我认识你——大雍的太子妃。”   吓死他了,江辞染表情很快重新变得明媚,他如山樱一般绽放笑容。   他道:“你认识我?我们在宴会上见过吗?”   “嗯。”栩星渊声音沙哑道:“你眼睛好了?”   “对啊。”江辞染惊喜地说道,他快步跑回去,抬头看着栩星渊,道:“刚好,抱歉抱歉,我之前看不见,有点记不得你了,我们在哪个宴会见过?”   “荷花宴。”栩星渊淡淡地看着他的脸。   江辞染眨眨眼,还是没想起来,但他还是装作想起来了。   “哦哦,想起来了。”江辞染笑着看着这人的脸,恍悟一般说道。   没想到他嗤笑一声,道:“真的?”   江辞染看着他的笑容,看到他牙齿整齐、洁白,薄薄的嘴唇淡红色,笑起来也很好看,刚才的戾气荡然无存了。   “呃,对啊。”江辞染只是客套,没想到这人居然追问,到底懂不懂人情世故啊?   栩星渊抿唇微笑,执着发问:“那我是谁?”   江辞染心里跳了一下,这人笑起来未免有点太好看了。   但是这个问题真的是人能问出来的吗?   “呃……你是我夫君的……堂弟,对吗?”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4)   但,不得不说,这康王确实生的好,在江辞染的排行榜里超越蔺竹胥,轻易夺魁。   最开始时,他确实被康王这张脸唬住了,但琢磨之后,他倒不想让栩星渊真长这样,相处起来有点吓人,而且也太年轻了,他不喜欢。   栩星渊单手就能握住他的小腿,他腿肚子没什么肌肉,软得像是果冻。   灼热体温传到他身上,又顺了经脉,确实让江辞染还挺舒服的,果真不痛了。   但很快这份按摩就有点过了,已经不疼了,他还是在轻抚。   “谢谢,康王殿下。”江辞染认真道谢,把腿抽回来了。   “不客气。”栩星渊瞅着江辞染原本白的像牛奶的小腿腹,又被他磋磨得红透了。   他又随意道:“皇嫂腿很白。”   江辞染:?   江辞染被他语出惊人吓一跳,偏偏还是用最平静的语调来讲,一低头,看到他眼神十分坦然,   栩星渊又道:“我听我皇兄说,皇嫂被顾云舟掳走,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他是明知故问,江辞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基本都知道。   江辞染正欲开口,但犹豫是否该告诉他。   这个康王杀金人,又是认识的人,还救了他两次命,应该不是坏人,至少不是顾云舟那种通敌叛国之辈。   他便实话实话,习惯性添油加醋,放大自己的成功,一笔带过别人的功劳,说着说着,江辞染恍惚感觉自己在和栩星渊讲话,一时之间便放松了很多。   江辞染掩着嘴笑,若山樱般的脸蛋,慢慢因为激动而爬上绯红,笑得实在灿烂,脑袋摇晃。   “……总之,顾云舟这个蠢货忙得焦头烂额,连追我们都没法追,就这他还敢威胁我,哼哼。”   栩星渊真诚道:“顾云舟是大雍鼎鼎有名的年轻将领,却被你耍得团团转,皇嫂,你真厉害。”   他最爱江辞染与他说故事,吹牛分享时候的模样,可爱的让人恨不得把他含在嘴里。   他一直以为,江辞染只与他这样,看来并非,任何人都可以。   若是让旁人看了他这幅模样,肯定又会爱上他。   若是真有别的康王,这一刻肯定爱得恨不得把他关起来,让栩星渊再也找不到。   江辞染:“嘿嘿。”   这人跟栩星渊一样,他说什么夸什么。   栩星渊又道:“骑马、爬山累坏了吧?”   他说着,稍稍直起身子,他半跪着几乎和江辞染坐着一样高了。   “都好多天啦。”江辞染说道:“我早休息好了。”   他自从从连躺十七天的不适和眼睛的淤血出来之后,感觉身体轻盈很多,比在河园的时候还舒服。   “那就好。”栩星渊道:“我们走吧,再让御医帮你看看。”   即使没有他,江辞染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并不是完全离不开他的小宝宝,连顾云舟都能对付。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4)   他猛地回过头去,额角擦过康王的嘴唇,几乎被他吻了一样。   第53章   江辞染被栩星渊领会了营地。   远远的,他看到营地飘着大纛,上面确实写了一个广字头的字,他在手心悄悄地复写了一下,想要辨认,但总也想不起来,连带着好多知识都忘了,就连太后教他的《妻纲》都快忘的斑斑点点了。   “是康。”栩星渊带着笑意在他耳边说。   “诶诶,我知道。”江辞染扬扬下巴,“我识字的。”   “是吗?”   “当然啦,我家可是书香门第,我娘是书画大家之女,我爹是探花宰相,还当过国子监祭酒。”   “这么厉害呀。”栩星渊温柔夸赞道。   江辞染高兴坏了,抿着唇轻笑,谦虚了一下。   但又超不经意透露了自己祖上是昌国公,还是追随太祖的开国武将。   果然收获栩星渊的真诚赞美。   “文武世家,令人敬佩。”   江辞染:“嘿嘿。”   军队在此原地待命,众将士见栩星渊来了,立刻涌了上来,但栩星渊没有下马,直接骑到了主帐前面,沿路士兵见者即跪,口称康王殿下。   好帅。   没话说,哪个男人没有一个将军梦想呢。   而且这是江辞染第一次来军营,之前栩星渊也说过要带他来,但江辞染有些害怕所以从没去过,他因为看不见,很多东西他不敢碰,害怕露怯也是一方面。   其实他对军营很感兴趣。   但他只是个弱不禁风,瘦小伶仃,娇滴滴的小瞎子,别人过来推一把都不知道。   栩星渊翻身下马,睨视众将,沉声道:“传令三军,安营扎寨。”   “喏。”   “启禀殿下,此次我军突袭,歼敌为斡忽残部。现战场已清扫完毕,俘获八百九十七人,斩首一千二百余级,得战马八百匹。敌将哈虓被生擒,听候殿下发落。”   栩星渊毫无波澜道:“降卒尽斩,哈虓枭首,首级祭旗。”   “喏。”   “殿下,纪同平在……”   栩星渊还没听完:“杀。”   “喏。”   “殿下,太原守将、真定守将、沧州守将、枢密院来信……”   “回信我已提前写好了,直接寄。”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4)   栩星渊:“会穿吗?”   “当然啊!”   江辞染瞅他一眼,穿衣服他还是会的,之前看不见才需要人帮忙,自从复明之后,他基本上都是自己穿衣服了。   江辞染衣服虽然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挺难受的。   他高兴的迈着小碎步,抱着衣服躲到屏风后面,屏风半透光,但因为是白天自然什么也看不到。   栩星渊随意地坐下,主动打开折子,耳边听见衣服摩挲的声音,他知道,他最熟悉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被剥开。   他眼尾余光便又看到江辞染把脱下来的衣服挂在屏风上,引人遐想。   每挂一件他就知道江辞染脱到了哪一步。   一个月没见的老婆在里面换衣服,任何人都会悸动。   更何况栩星渊自从遇见江辞染之后,发现自己原来并不是清心寡欲之人。   关于这点。   在他很小的时候,出生在实验室里。   母亲和爷爷、导师和护士就曾告诉他们欲望是邪恶的,罪恶的,拥有这些东西,会让人变得效率低下,变得失去理智,人类的繁衍应该是纯粹的、理性的。   他和一大堆兄弟姐妹被强制观看一些情色影片,如果对此有反应,将会受到惩罚。   所有的孩子里他的表现最为优秀,他一次也没有受罚。   他并不是故意讨好,也不是有什么创伤应激。   因为他是深深厌恶这些生理性的反应,厌恶失控,哪怕无意间看见男人、女人的纠缠的肉体,都会让他作呕。   直到父亲把他接走,像普通人那样生活,他才知道欲望并没有正邪之分,人类可以追求它超过对繁衍的快乐,就比如同性。   他平静的恍然大悟,被提醒是实验室的产物,从来不是个正常人。   他很平淡的接受了,开始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他做什么都能成功,世界对他来说是一本打开的书,哪怕是做人类。   他之所以会看这本话本,就是因为观看色.情影片也曾是他的治疗方案之一,所以不疑有他的直接认真看完了。   然而看这本书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书里的角色与自己同名。   他竟然真的有了从未有过的激荡情绪。   他的这方面可能被治好了,只是变成了男同性恋。   当然,本身除了不正常的性.欲以外,他还有其他疾病。   最终被其他东西击垮了。   江辞染倒是穿得很快,慢吞吞地就出来了。   栩星渊抬眸看见他,愣了愣。   江辞染穿将军亲卫的衣服,除了颜色和花纹没那么艳丽以外,款式就是御林军的飞鱼服,对江辞染来说有点宽,但长度倒是刚好。   他穿着这身衣服真好看。 ↑返回顶部↑ 第87章 (1 / 4)   而且没有进入屏风,他直接在他面前脱。   江辞染呆住。   栩星渊夏天也穿的不少,一层层衣服剥下,动作明明很快,却又好慢,一举一动刮过江辞染的头皮,直到他脱光上衣,露出雕塑一般的上身。   他肩宽腰窄,盘虬卧龙,一身横练,背对江辞染,后背的肌肉随着他的动止之间,竟像活物一般顺着脊沟缓缓游动。   江辞染微微张嘴,他在江家村十八年,第一次见这样的男人。   江嘉宝其实也在他面前脱过,肌肉也很多,但完全两码事,眼前男人的仿佛匠人精心雕刻一般。   “嫂子,你为何一直盯着我?”   江辞染:?   江辞染连忙低下头,欲盖弥彰地捡起一本军事机密,正正经经地窃取。   只是作为男人单纯的欣赏而已。   江辞染心虚想。   江辞染在瞎眼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会和男人成亲,如果谁给他说,以后你要被男人弄,被男人亲,被男人摸,他肯定跳起来揍人。   他不喜欢男人,也从来没有对男人感兴趣过,他也许是直男。   一切直到有一天,他瞎了。   从此以后,他知道自己必须依附什么才能过得下去,必须被人养着才能活下去。   如果不是不想当妾,自己又不能生孩子,他真考虑过他嫁给村里的叶丞平,甚至叶丞平已经答应让他至少做平妻,如果不是叶丞平娘亲到处造谣他是狐狸精,他说不定真的答应了。   一个人非得活下去吗?   是的,江辞染非得活下去。   他还要活的好,争一口气,好去报仇,把欺负过他的人都还会去。   不过他很快清醒了,他绝不能做男妻、男妾,他不会生孩子,又是个瞎子,迟早年老色衰,最后遭人厌弃,结局就是流落风尘。   这样的结果他死也不要,所以他坚决不嫁人。   直到遇见栩星渊,所有原则都崩溃了,他一定喜欢惨了栩星渊,不然不会答应嫁给他。   只是他刚好嫁对了,栩星渊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这个世界最好的男人,无条件的帮他、守护他。   所以他必须履行妻子的义务来报答他,帮他‘治病’,让他舒服,供他泄.欲,这是他的工作。   可是……他现在怎么又对康王的肉.体有感觉呢?   他恨自己,对不起老公。   他猛地深吸两口气,让自己平复心情,也平复激动。   江辞染一抬头,发现康王已经换好衣服站在自己面前了。   “嫂子,你怎么了?”   康王伸出手,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满意地望着江辞染红的发烫的脸。 ↑返回顶部↑ 第88章 (1 / 4)   栩星渊站在校场台的最前端,睥睨着军队。   他剑眉入鬓,星眸含威,天边一轮如血残阳,给他银白的战甲镀上一层赤金,披风被劲风扯得笔直。   方阵皆是按照针对金国人重型铁骑而打造,有大炮、火枪手、骑兵、步兵,四重交替进行。   集合完毕,六万军士寂然无声,唯闻旌旗偶动,与马匹轻喷鼻息。   此等静默,对于江辞染来说,比雷霆更慑人心魄。   随着校台上的旗手挥动旗子,各个方阵开始编队。   霎时,六万将士齐声呐喊,吼声连天接地,山崩海啸,一浪叠过一浪,似要把残云都撕得粉碎。   “杀——!”   “杀——!!”   “杀——!!!”   江辞染睁大眼睛,全程看着着他们犹如一体般的搅动龙蛇,气吞万里。   呐喊声震颤着江辞染的胸腔,把对金人的恐惧生生震破,被激得汹涌澎湃,恨不得提马上阵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栩星渊的队伍是他融入了许多现代军队训练的产物。   如今到现在,共计实战六场,胜率是百分之百,几乎反向让金人闻风丧胆,也是神京府宋京不敢动他的资本。   哪怕神京府那边百般克扣军饷,这群士兵也都毫无怨言,是妥妥的骄兵。   他们想的不是一两口粮食,而是跟随前太子建功立业,驱除鞑虏,收复失地。   虽然顾云舟也是顶级的军事家,但他的队伍是带去投敌,和栩星渊军队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军演持续一个时辰,一般都是凌晨四五点起床后。   第一次在黄昏时进行,而且今天他们刚打完一场围歼战,所以更是气势如虹。   江嘉宝去了栩星渊的军队呆了四个月,直接从唯唯诺诺、考虑当太监的江辞染小跟班,变成栩星渊锋芒毕露的,单骑从顾云舟军队里救主的雄兵了。   江辞染忍不住看着站在校场台上的栩星渊,觉得他光芒万丈,锐不可当。   但又马上遗憾和羞愧,他复明到现在还没见到夫君,却对另一个男人心生向往,真是不该。   *   看完军演,江辞染又被栩星渊领回帐篷。   此刻太阳已经落山,外面天空呈现墨蓝色,军队也终于休息了。   栩星渊还需要忙着别的事情,就暂时把江辞染丢在帐篷里。   江辞染胸中激荡,压根想不起白天金人杀人的场面了,恨不得当场冲康王面前,跪下大喊:将军受我一拜。   白天被吓得哭唧唧的小可怜是谁?不认识。   栩星渊的娇妻是谁?不认识。   他要当康王的兵! ↑返回顶部↑ 第89章 (1 / 4)   吻了一会儿,梦里的自己显然没了力气,靠在心上人怀里。   康王没有白天那种挥斥方遒的气概,温柔地像是哥哥一样,两人厮磨了一会儿,康王便将沈慈染放平,开始解他的衣服。   原本在梦里和模糊不清地栩星渊亲热,就让江辞染有种背叛夫君的感觉了,现在这栩星渊还换上了康王的脸。   ——救命!快把我拿去浸猪笼吧!   他在有着康王脸的栩星渊的身下承欢。   “渊郎……渊郎……”他听见自己喊。   江辞染和上次一样,坚持和自己对抗,终于拿到了一些身体的控制权,但刺激的感觉还是没有停下来。   他要立刻从梦里醒来。   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之后,江辞染竟然真的开始醒了,周围原本明亮的藏书阁变得昏暗,他睁开一丝眼缝,看到摇晃的营帐顶。   但身上的感觉却没有停,甚至比梦里还强烈。   他几乎在清醒的同时就感觉到了异常,然后开始猛烈的喘息,眼前出现海浪似得一阵阵的画面,感觉有人在啃自己的脖子。   他模糊的目光聚焦,眼前出现的是……康王。   康王在吻他。   不是梦。   江辞染睁大眼睛,呆在原地。   发现他醒了之后,栩星渊含着他的舌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看着他的愣怔的可爱模样,栩星渊忍不住低头又堵上了江辞染的嘴,与他接吻,江辞染原本呆愣地状态,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应他。   直到——   江辞染颤抖的舌尖,划过康王的舌面,找到了一个熟悉的疤痕。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栩星渊看着江辞染快要瞪出来的紫眸。   他裸裎着上身,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因为炎热,脸上出了薄汗,与心爱之人亲密而在脸上缠着浮红,漆黑到非人的眼眸里写满深不见底的可怕欲望,呼吸很重,像具有强烈侵略性的野兽。   他松开了江辞染的嘴,对着他伸出了舌头。   白色的疤痕在灯光下缓慢显露,像是一朵蔷薇花恣意生长在他的舌面左侧。   那是江辞染咬的。   独一无二的疤痕。   第55章   昏暗的灯光下。   榻上。   栩星渊极其清俊的面容被光勾勒得晦暗不明。 ↑返回顶部↑ 第90章 (1 / 4)   江辞染喘着气,双颊酡红,缓慢地直起身子。   ……   栩星渊望着他的身体,又觉得口干舌燥,但是——   “咚!”   江辞染突然出手,打了他一拳。   先是拳风带着江辞染身上的香味扫过鼻息,接着便是重重一拳落在了他的脸上。   栩星渊被他打微微偏头。   他打得猝不及防,让栩星渊咬破了口腔,嘴角很快渗出血来。   惊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残留在他的脸上,栩星渊缓慢地回头看着瘦弱着发抖的江辞染,单薄的双肩颤着。   江辞染发起狠来,才不管眼前的人是谁。   “咚!”   他又是一拳,再次打在他的脸上。   连续两拳打下去,栩星渊的左脸终于泛起红色。   “栩星渊,你骗我……我要杀了你。”   江辞染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像决堤一样滚下来。   他红着眼眶,猛地抬手掐住他的脖子,收紧双手。   “哈哈哈……”   栩星渊沉沉笑出声,露出病态的笑容,发自肺腑地喜悦,脖子的压迫让他逐渐远离空气,但他却平静又无所谓道:   “江辞染,如果真的能死在你手里,那未免太幸福了。”   江辞染愣住。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栩星渊,他当时说过自己是自杀而来。   一股后知后觉的恐惧,从光洁的后背爬了上来。   栩星渊是否算是异世界死掉的鬼魂,附身与此呢?   他本来就是鬼。   他被鬼缠上了。   江辞染不由得福至心灵地抖了一下。   他垂下眸子——   被他臆测成鬼的栩星渊陷入柔软的床褥之间,平和地望着他。   但江辞染发现自己并不害怕他,就算他是鬼。   “你为什么要骗我?”江辞染又怒又泣,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返回顶部↑ 第91章 (1 / 4)   否则他哪有那么蠢。   江辞染泪眼盈盈地瞪着他,骂道:“你敢摘我们俩的戒指?”   他早在从前和栩星渊温存之时,就明白了戒指在栩星渊家乡的重要意义。   他情绪激动,张扬地笑着哭,道:“好啊,你摘我也摘!”   江辞染不与他含糊,也不打商量,说摘就摘,毫不犹豫,狠心往旁边一甩,只见银光一闪,叮的一声,戒指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了。   扔完他就柔柔弱弱地趴在柔软的被子里哭,细瘦的腰都在颤。   栩星渊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如此果断,他甚至没来得及拦下。   “江辞染,你,你何苦……”   栩星渊连忙把他放到床上,拿上灯,披了薄麾,就去找,军帐里灯火微弱,四处都是漆黑一片。   “哼。”   江辞染勉强从被子里起来,双膝岔开,分跪在床上,恶狠狠地斜睨着栩星渊,看到栩星渊全然不复平时的从容体面,为了枚戒指,颇为狼狈地着急寻找,他心里才有了些痛快。   栩星渊寻了半晌,终于找回来。   如此小,如此黑,难为他找得到。   栩星渊回到床上,把他抱进怀里,又是哄,又是劝,好半天,江辞染才高抬贵手地让他重新戴上。   这才让江辞染稍微好过了一些。   江辞染想想,靠着他,喘着气儿,把最大的疑惑问出来了,“你这死鬼,为什么会变成康王?你附身他了吗?”   听到这个称呼,栩星渊沉沉笑了,胸腔震着江辞染。   江辞染现在已经彻底把栩星渊当成某种邪祟了。   他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曾想还有比鸡、狗还要糟糕的结婚对象。   邪祟就邪祟吧。江辞染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配个邪祟也算刚刚好。   栩星渊淡然道:“官家和宋京给我选的称号。”   江辞染惊讶,“那你现在不是太子了?”   栩星渊嗯了一声。   江辞染咬了咬下唇,心里骂他是好没用的男人,自己的荣华才享受了几天,说没就没了。   之前还说让他当皇后,他为了当皇后天天学妻纲,现在江辞染皇后梦碎了。   江辞染沉默地思索了片刻。   不当就不当吧,老公和他都保住命就好。没什么比两个苦命的小两口活着更好了。   江辞染轻轻推开他,再次仔细观察栩星渊那张举世无双、锋芒毕露的脸,反复左右看了几遍。   “白日里不是偷看好几次了吗?”   他挑起漂亮的眉毛,用食指轻抬他的下巴,摆弄了一番,“白日里没把你当夫君看,现在是另外的说法。” ↑返回顶部↑ 第92章 (1 / 4)   栩星渊没有真正的母亲,在试管和保温箱里出生、长大,也从来没有尝过人.乳的味道。   虽然有男人不会怀孕的前提,但就算可以,他也不会允许江辞染怀孕,因为他不接受他肚子里有别的生物,更不允许他成为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的母亲。   一想到如果有孩子,就会分走江辞染的爱,他预判性的莫须有的嫉妒心又席卷上来,控制他。   栩星渊中指腹抹掉他的眼泪,嗤笑道:“又在哭什么,不是挺爽的吗?”   是爽的掉眼泪,又或许别的原因。   江辞染脑子空白,恍惚中望着他的脸,胸口有点疼,他语气缥缈,细细看着他,感受着,脱口而出,道:“……我、我好像有点心疼你。”   栩星渊愣神。   第一次见面,江辞染也说过这话。   栩星渊那时根本不吃他花言巧语这套。   此刻却愣住了。   不过他很快恢复如常,轻笑道:“心疼我?那你帮我做一次。”   江辞染:“呃。”   那还是算了。   他瞥了一眼,心道自己还是有点吃亏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栩星渊再次把他压在身下,和他接吻,比之前还要激烈。   他虽然漱了口,还是有味道,但江辞染并不讨厌,甚至觉得刚才自己拒绝很不对,很后悔。   他真的疼栩星渊,不同他接吻就觉得心理胀胀的,不舒服。   他后悔咬他的舌头,后悔打他,后悔认不出他,后悔说伤他的话……还好栩星渊这人脸皮厚,没有就此就不理他这个讨厌鬼了。   他被栩星渊亲的骨头都要化了。   飘飘然的江辞染清晰且直观地感受到栩星渊对他的依恋。   用栩星渊的话来说,只要他多思考一点栩星渊的事情,他或许就能把栩星渊看清楚。   仔细一想,栩星渊本来就是五分钟不见他,就要马上跑来找他的黏人精。   这样的黏人精,居然和自己分开一个多月了,肯定想死他了。   他被栩星渊含着嘴唇,却因为这个想法笑了。   栩星渊见他笑,松开嘴,便问:“怎么了?”   江辞染得意的歪头,笑容灿烂,露出洁白的牙齿,手指轻浮地挑着他的下巴,说道:“这段时间,栩星渊是不是很想我呀?”   栩星渊轻抚他的脸颊,坦然道:“是的。”   嗐,江辞染就想逗逗他,发现这人完全无敌啊,但江辞染还不死心,想要再多逗他说点想他话,好让小爷开心开心。   未曾想栩星渊直接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说出来了。   他淡笑了一声,和平时无二,却认真道:“我想你,很想很想,我日日夜夜想着你在顾云舟的军营里,离开我这么一段时间,过得多辛苦……” ↑返回顶部↑ 第93章 (1 / 4)   他听着他们聊天,完全听不懂,却能时不时听见栩星渊的声音,他的声音不大,文雅却冷酷,清越又干净。   栩星渊和这些人讲话的口吻,与和自己讲话截然不同。   栩星渊和他讲话夹着嗓子,很温柔,和这些人永远带着上位者姿态,他从来不会这样和他讲话。   说实在的,栩星渊这样讲话也很带感啊。   江辞染听着他的声音,躺在床上,下意识并拢双腿,结果磨到大腿根了,疼得他小脸一皱,心里骂栩星渊这癫公,简直不把他当人。   他突然想,这帐篷怎么隔音这么差,昨天他又哭又喘的,不会被听到了吧?   昨天的一幕一幕在他脑海里闪过,尤其是栩星渊帮他用嘴的画面。   他想着那个画面,栩星渊就跟吸人精气的妖怪一样,哪有半分外面不怒自威将军的样子。   可恶,栩星渊反差太大了。   想得他好难受。   江辞染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想去喝桌上的茶水。   可他越小心越容易出错。   没想到,昨天被栩星渊掏空得太多,他一下床腿一软直接摔了一跤,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外面就听见数声拔刀声,把他吓得惊慌失措。   “什么人?!竟敢在主帅帐中窃听!”   “闭嘴!放下刀!”   栩星渊冷冽的声音平地而起,几乎是立刻打断。   外厅因为栩星渊的话陷入寂静,接着就是收回刀,军官下跪谢罪的声音。   江辞染无声地张大嘴,抱着自己的膝盖,疼得恨不得打滚。   他听见栩星渊脚步声,知道他进来了,忙抬眸看他。   栩星渊身着另一套青蓝色轻甲文武袍。   他面容年轻俊美,虎背蜂腰,冷如渊渟,似一把青锋剑。   江辞染一阵恍惚,不敢置信,心道:不是,兄弟,你一直都长这么帅吗?   昨儿白日以为他是康王,他如何帅气与自己无关,也不怎么认真看,晚上虽知道是栩星渊了,但他完全就是男鬼形态,也没穿衣服,跟现在完全不沾边。   江辞染脸颊发热,脚也不痛了,害羞得抬不起头。   栩星渊宠溺地叹息,把他抱回床上,捏着他的脚揉了揉膝盖,对帐外的人喊散会,让他们午膳后再来继续开会。   “怎么了?”栩星渊看他低着头不说话,关心地凑过去问他,身上还有淡淡龙涎香。   可恶啊,我,江辞染,岂是此等上不来台面的人?!   江辞染在内心训斥自己,然后凛然抬头,直视他。   他不看不要紧,一看又是心脏骤停。   昨天他昨晚的拳头落在栩星渊的左脸颊,此刻有些微肿,嘴角甚至破皮了,脖子上更是一些青紫、齿痕,以及指甲掐得月牙印。 ↑返回顶部↑ 第94章 (1 / 4)   直到江辞染拍拍他,才松口。   江辞染因为接吻时,与栩星渊争夺稀少的空气,总也抢不过他,每次亲完都喘不过气,靠在栩星渊怀里喘,身娇体软,雪腮凝露,春酲酡颜。   他们两个分开这么久,栩星渊又发病,江辞染又发脾气,打打闹闹、吵吵嚷嚷,直到现在两人才有机会黏黏糊糊。   栩星渊眯着眼望着被亲的晕乎乎的江辞染。   心里只觉得这世间哪有这样的宝贝,专门来降他的。   栩星渊重新把他放到床上,往他被自己磨红的腿上抹点清凉的药膏。   江辞染身量娇小,腿却很长,又白又直。   想到他的身体就心疼的发癫,想到他的身体就心疼的发.情。   两种情绪随机出现,可称之为江辞染身体的波粒二象性。   栩星渊也是挺无奈的。   药膏涂得痒痒凉凉、还有点刺痛的,让江辞染忍不住合拢腿,栩星渊故作不悦地抬眸看他,他便噘着嘴分开,栩星渊低头他又故态复萌。   栩星渊明白了,抿唇微笑,眉眼间流露些轻佻,他哑声道:“想故意惹夫君生气?”   “才没有……”江辞染被戳破后脸皮发热,他确实有点喜欢栩星渊凶凶的眼神。   “啪。”   栩星渊敛去笑容,往他屁股上轻轻地打了一巴掌。   “啊。”江辞染忍不住缩了一下,娇滴滴地短促地轻喊了声。   江辞染腿在抖,眼眶又湿了。   确实喜欢。   栩星渊深吸一口气才稳住情绪,认真道:“不闹了,医生刚才来过,说得什么,又忘了?”   江辞染眸中含泪,上挑的凤眼妩媚如丝,刚被亲过的唇瓣烧得侬艳,如墨的头发随意铺开在枕头上,歪着头看他,嘴角甜甜地翘起。   他其实是很害羞的,但外在形象展露的羞涩和勾引无异。   他看着栩星渊。   又来了感觉。   自己对他门户大开,他倒好,一副正人君子,光风霁月的模样。   江辞染心里又来气,抬起脚踩他的左肩膀,却被他捉住,亲了脚底。   江辞染怕痒,腰侧、两腋、脖子、脚底都是禁区,被他一亲又忍不住笑出声。   江辞染坐起来,环着他的脖子,埋在他颈肩,道:“夫君,大夫说了,现在我脑中淤血尽除,可以进补,所以也能让你……”   栩星渊微怔,俊美的眼睛立刻眯起来,剑眉微压,修长的手指轻动,便将他紧紧揽在怀里,心里充盈奇异的温度。   栩星渊觉得自己并非天生的同性恋,以前过去二十八年里他没有表现过对任何同性有兴趣,他的诊断报告里清晰写明了无性恋。   所以他觉得自己能忍耐,他忍了二十八年,自然也不差余下的时光,更何况他并非没有碰他,只是没到最后一步。 ↑返回顶部↑ 第95章 (1 / 4)   “一起去。”   “啊?我能干什么?”   “我觉得我老婆磨得墨,特别好写字。”   江辞染就昨天装模作样磨过一回。   他挣扎了一下,不太好意思。   主要是他怀疑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现在他有点见不得光,而且他也有点害怕武将。   他能和宋自蹊掐架,但顾云舟不行。   但又实在想和栩星渊呆在一起,便点点头。   实际上栩星渊的惧内、视老婆如命的人设,从强娶江辞染那一刻就打出来,现在整个大雍都流传,顾云舟抢走了太子妃,太子殿下怒发冲冠为红颜的传说。   这个传说的波及程度,估计在后世都要留一段野史。   至于这个史是佳话还是荒唐事迹?江辞染未来是不是褒姒?   取决于栩星渊是成功还是失败,但此刻,在自家老公的军营里,他自然是什么也不用担心。   栩星渊对江辞染的态度,别人对江辞染的态度。   果然,江辞染跟着栩星渊从内寝出来,众将士已经等候,见到二人立刻恭敬下跪。   “参见殿下、王妃!”   按大雍的礼仪,武将是一定要下跪的行礼的。   看到这么多各个都是虎背熊腰、牛高马大的人跪伏在脚下,还是挺震撼的。   而且江辞染之前都是瞎子,现在才算真的第一次见世面。   栩星渊随意道:“起来,继续上午之事吧。”   江辞染跟上栩星渊,坐到他旁边的一个玫瑰椅上,主动找到墨水开始认真给老公磨墨。   江辞染在河园时候,也经常出入前府,陪老公加班,但至少挡一个屏风,而且他自己也是看不见,所以无所谓别人的视线,现在这情况不免有些紧张。   昨日演武和骑马来时,他都戴着范阳笠,没被人看清楚。   此刻他算是完全暴露在众人的眼中。   这种情况在大雍,栩星渊算是超级大方男人了,老婆随便给大家看。   江辞染穿着亲卫兵服跟在栩星渊屁股后面。   他一张白嫩娇俏的小脸在整个军营格格不入,跟块小米糕似得,晶莹的紫眸仙女般,不似凡人。   怒发冲冠为红颜的说法算是坐实了。   昨日军演有烽火戏诸侯的嫌疑,打扰了各位将领的休息时间,所以江辞染还是略感抱歉。   将领中有资格坐在椅子上的只有八个,其他几十人都是站在后面,江辞染扫了一圈,果然看见不少人闪躲目光。   江辞染担惊受怕,他早已带入妖妃设定,担心有忠诚良将奋不顾身地来清君侧。 ↑返回顶部↑ 第96章 (1 / 4)   江嘉宝听到决定后,都惊讶地差点反问康王了。   二人唇枪舌剑地相互挖苦地寒暄几句后。   江嘉宝忍不住同情道:“你或许可以去求染哥儿,他从小都是单纯的性格,长大也还是赤子之心,他可能都找不到永兴军路在哪儿,但他真是很善良的人,你说了他一定给你解决。”   江嘉宝垂眸想起小时候无依无靠时,被村童欺辱,江辞染出手相救,展开双臂挡在他前面。   后来再见又把仅剩三十两与他赎身,江辞染做过很多这样的事情,连蔺竹胥的母亲也是他救下的。   当然,这会儿江辞染不可能来送蔺竹胥,他和蔺竹胥身份差距摆在那里,封赏那日便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蔺竹胥则道:“不必了,王爷的安排很好,学文救不了大雍,我本也想弃文从武,救国救民。”   “康王是有点——”江嘉宝移开眼,不好意思的说道。   “善妒。”蔺竹胥笑着道。   “这可是你说的。”江嘉宝忙撇清关系。   蔺竹胥淡淡道:“这很正常,若慈少爷是我的妻子,我也恨不得把接近他的男人杀光。”   江嘉宝震怒地看向他。   “你居然还敢想?若你个头啊!肖想王妃!口出狂言!我今日还有些同情你呢,现在看,把你调到金军大本营都不亏你!”   “不止。”蔺竹胥道:“我还收受了慈少爷贴身香囊,珍珠手串,在封赏那日携带身上。”   江嘉宝眼睛都快瞪出来,道:“你这疯子,真该死!我以为你是个酸腐举子,没想到你是个茅坑打灯笼的狂徒!”   蔺竹胥面对他的骂声照单全收。   他的确对江辞染有不敬之心。   起初或许只是惊艳于江辞染的美貌,但随着一次次相处,江辞染除了美貌之外的一切,都太美好了,他已经没办法继续抑制感情,守在江辞染身边了。   从小饱读圣贤书,对大雍太子妃,有如此不臣的背德之心,这种感情折磨着他,四季杀人。   他希望康王杀了他,与他解脱,康王却只把他调到军州,他已对康王感激不尽。   江嘉宝叹息,无话可说,与他告别。   这个时代,一旦分别不知下次相遇是何时,更何况蔺竹胥去的还是军州,军州大半都是金国的实控区,几乎是亡命天涯。   阔别之后,蔺竹胥继续驾马西去。   黄沙漫卷,青烟孑孑。   他慢悠悠地骑着马,忍不住最后一次回望军营,江辞染与他的夫君就在那儿。   这两个人,都是他的君,而他只是臣。   君若清路尘,臣若浊水泥。   他终是忍不住自嘲地笑出声了,嘲笑自己大胆妄为,居然又在肖想王妃了。   但这里楚天辽阔,苍茫大地,再也没有枷锁能约束他的感情。   他自由了。 ↑返回顶部↑ 第97章 (1 / 4)   栩星渊也笑,“远远看去,和蔺竹胥好般配啊。”   江辞染:“?”   “说实在的,看书的时候,我还挺磕你俩的。”   江辞染:“……”   栩星渊没说什么,他是很大方的男人,老婆和没可能的别人说几句话,送个行,他也不会多说什么,所以他也没说什么,就不说了吧。   “回家吧。”   栩星渊转身就走,走在他前面。   “唔……对不起嘛,夫君。”   江辞染滑跪的速度快到令人发指。   他在后面哼哼唧唧地开始说话,然后又开始抱怨自己腰疼、屁股疼、说着说着就开始委屈起来了,再继续就要骂人了。   凭着对他的了解,栩星渊赶在他骂人的前一句,停下了。   江辞染被栩星渊提起来了,直接提到了自己的怀里,帷帽很大足以遮住他和栩星渊两个人的脑袋,栩星渊的手掌在他酸痛的腰上揉按。   “嗯……”   江辞染很快就被栩星渊捏的软了,甚至鼻息间重重呼吸,小猫打呼噜一样。   两人在帷帽里对视,黑与紫相碰,一言不发却有千言万语。   别人也罢了,偏偏是蔺竹胥。   他在看书时是真的期待蔺竹胥,把江辞染从主角江瑜渡身边接走。   虽然书里所有人都厌恶江辞染,但蔺竹胥这个智商天花板,还是表现出了仿佛挣脱小说设定一样的,对江辞染有着暗暗的偏爱。   栩星渊看书时挺开心的,觉得这是书中最后的温柔。   现在想想真是让人咬牙切齿的嫉妒。   但栩星渊并没有对江辞染生气。   他是个爱妻之人,妻子和别人讲话,他只会觉得是别人勾引他妻子,而不会觉得是妻子的错。   而蔺竹胥是有霍光之才的人,以后还有用处,不然以他对栩星渊的挑衅,栩星渊早杀了他了。   以此可见,栩星渊的确是个大方的男人,并非小心眼。   他轻轻掐住江辞染的下巴,把他扭过来,便在马上磨蹭着他的唇瓣,轻轻探入其中,柔软相互纠缠,温柔地攫取对方的舌尖和呼吸。   栩星渊甫一接触与人接吻,便展现出天赋异禀,把江辞染亲得浑身酥软,躲开又被捏着下巴回来继续亲。   他们在马上,江辞染想躲也躲不了。   江辞染亲一会儿就喘着气,泪眼莹莹,又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自从相遇那天,他们好多日未曾亲近。   “栩星渊……” ↑返回顶部↑ 第98章 (1 / 3)   “果然是殿……”   有熟悉声音从耳边传来。   江辞染抬头,看见是行军长史胡衍和行军司马洛毕陈,俩个鹤鬓美髯的老头,同样是微服出巡。   他们见到栩星渊和江辞染装扮,反应迅速地改口。   “见过栩公子和栩夫人,终于是找到二位了。”   “嗯,胡长史、洛司马。”   栩星渊心情不错,微笑颔首,尤其是栩夫人喊得他很满意。   “栩星渊!”   江辞染却猛地喘着粗气站起来,双手叉腰,生气地质问道:“你不是说今天不工作吗?只陪我玩,怎么又有别的事情?”   栩星渊太聪明了,无论干什么都要计算到最佳选择,一箭四五雕,娶江辞染也是,陪江辞染也是。   江辞染最烦他不是专门来陪自己,而是来办事的同时陪自己,他太生气了。   而且十来天前,有兵马自愿归整到栩星渊的军队,栩星渊忙于接受,与这俩老头呆的时间都超过了,与江辞染呆的时间,所以江辞染很嫉恨这两个老头,看到他们就有点应激。   栩星渊看到他微愠的模样,愣怔片刻,便明白了他心意,露出笑容,用手背轻轻拂过他清丽的脸颊。   江辞染为他牵动的一喜一嗔,他都尤为中意。   栩星渊转头故作不悦地轻叱道:   “好啊,胡言道,这是你的计谋吗?我已说过今日不办公,你却跑来害我,让我夫人动怒,见你的主帅被打骂一场,你便得意了?”   胡衍和洛毕陈连忙赔笑谢罪,又道:“我等只是猜到公子在此,未曾想真的找到——栩夫人千万千万不要动怒,打骂我等吧,这回真的没有军务,我等也是来此,游玩庙会的。”   听了他们的解释,江辞染不信。   两人又反复赔礼道歉,连自己要来玩什么,目的什么,都干了什么都陈述说明一通,又说可以罚他们二人排队买酥山,献给夫人。   俩老头大夏天的接力哄了半天,江辞染才勉强消气。   这两人总算松口气,只摇头叹息,心道:都说王爷惧内,把王妃惯得难哄,现在看来传说还是保守了,王妃难哄比他们家三岁的孙儿小祖宗还难哄。   见二人乖乖排队,江辞染才算涌起报复的快感,任何惹他的人都别想好过。   栩星渊便在旁淡淡道:“老婆,你这样,算不算是冤枉我了?”   江辞染睨了他一眼,不情愿地点点头。   栩星渊勾唇问道:“那要如何补偿呢?”   江辞染看到栩星渊又要得了便宜卖乖,一般这时候得亲一下,但这里这么多人,还是寺庙,他也干不出来,想想都有点害羞,更是对神佛的大不敬。   江辞染耳根微红,转过头去,小声娇嗔道:“……回去再说。”   栩星渊望着他后颈的那抹雪似得白皙,舌尖微动,抵住齿根。   有送上门来排队的人,江辞染和栩星渊又自由了,在寺庙里瞎逛。   开心地绕了一圈之后,两个老头总算买来了酥山。 ↑返回顶部↑ 第99章 (1 / 3)   那时候的他总是垂眸,望向茫茫虚空处,一双紫眸没有光彩,但微微上扬,既慈悲又无情。   河北西路九十三家观音庙的神像皆是其貌。   江辞染踯躅在原地,望着善男信女们焚香稽首。   “果然很像啊……”胡衍不禁赞叹道,“王妃天姿国色,作为观音取像真是恰到好处。”   江辞染看着模糊的观音像,凝固在原地。   栩星渊终于回来了,他走向江辞染,身姿挺拔、亭亭直立,把纸袋装的包子递给他。   江辞染看着他,红着眼眶,眼底聚泪,默默无言。   “嗯?”栩星渊弯腰,与他的眼睛平视,皱眉道:“谁招惹我的宝贝了?”   江辞染噘着嘴不说话,委屈极了,他的喉咙哽住说不出话来。   栩星渊直起身子要责问胡衍二人,却被江辞染拦下,他才哭着道:“哎,与他们无关!不要生气!”   他说着又转头让胡衍二人赶紧走,两人匆匆行礼便跑了。   栩星渊叹息看着低头含泪的江辞染,他又侧目看向残阳熔金之下,夺目道耀眼的镀金观音宝像。   “胡衍他们告诉你了?”   江辞染鼻子堵了,嗯嗯两声,也模糊不清。   栩星渊抬手,他的手掌宽厚,几乎能将江辞染的脸笼住,手背青筋微突盘桓,手指白皙匀称修长,他用拇指指腹轻轻抹掉江辞染眼尾的珠泪。   栩星渊手指有薄茧,蹭过江辞染细嫩的皮肉,传来丝丝酥麻的感觉,他终于是止住了眼泪。   栩星渊淡淡开口道:“观音本来也要取貌,想来想去,你就是最合适的,其实我还有点舍不得,只怕我妻子让那么多人看了。”   在石虎山,栩星渊曾瞥见在洞中,无知无觉等待他的江辞染。他垂眸坐在破败的石洞里,就像是一樽无人祭拜的野观音。   他那时候便在想,他一定是捡到了一樽被遗弃的观音像,捡到了一个小小的可怜的神明,他理应向祂供奉,也理应在某天让所有人为祂焚香祝祷。   江辞染见他又在开玩笑,也没有任何反应,摇着头悲伤道:“不是这个事情,夫君为何那么傻?你的膝盖疼不疼?”   栩星渊又皱眉,道:“胡衍竟将此事也告诉你了?——唉,已经康复了,而且为夫哪有那么傻,只是这云积寺主持确有些本事。”   他压低声线道:“他看出我并非这个世界真正的栩星渊。”   江辞染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靠近他,好像害怕他会立刻消失一样的抱住他的腰。   这个最大的秘密,除了他们夫妻二人无人得知。   栩星渊低头,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微笑着道:“他点出我是穿越而来后,我就信他了,才按他的办法叩首台阶,唉,你夫君我难得信一回鬼神,结果就被骗了,可怜吗?好笑吗?”   栩星渊本在开玩笑,但江辞染却很认真。   他眸中含泪,大颗大颗眼泪,恍若东珠般滚落出来,他用力摇摇头,道:“不好笑,很可怜,栩星渊,我心疼你。”   江辞染是生理上的心疼,听到栩星渊为他叩首千阶,心肝儿里仿佛被人拧住了一样疼。   “栩星渊,栩星渊……”江辞染扑在他怀里,眼泪掉个不停,本能地喊他,哽咽着道:“栩星渊,你是我的心肝儿,我真的好喜欢你,你的所有我都好喜欢。”   喜欢到,就好像我和你,本来就是一体的,若是分开便要承受血肉撕裂之苦。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 / 4)   ‘恨啊’、‘讨厌啊’,江辞染倒是天天挂在嘴边。   “……”   江辞染小脸哭得有点肿,看着水润润的,像个被蹂躏的水蜜桃,皮肤吹弹可破。   按照他往日的性格,一定不会说第二道。   但眼前的人是他的夫君。   盲眼之前,他这辈子也不会想到未来自己会嫁给一个男人,盲眼之后他也觉得,就算嫁人也只是找人负责自己的下半生而已。   现在他已经恢复光明,想的却不是重新站起来,而是找到他的夫君。   “你。”江辞染说完就害羞地埋在他胸口,“我喜欢栩星渊。”   “我也喜欢染染。”栩星渊认真地说。   江辞染心花怒放:“嘿嘿。”   他又亲了一下江辞染的眼睛,问道:“还想逛夜会吗?”   江辞染带着些许的鼻音,道:“要的。”   他还从来没有看过烟花。   “乖。”   栩星渊牵着江辞染重新回到观音庙,准备下山去继续游玩,才走到庙宇前的广场,就看到一个穿着袈裟的老和尚,似乎早就预料他们会来。   “贫僧来见康王殿下。”   江辞染一下就认出这人的身份了,就是这个云积寺的主持,空戒大师。   抓住阿骨裘交换江辞染未果后,栩星渊就把这老秃驴给抓起来了,面对铡刀,他也装不下去了,神神鬼鬼地开始占卜,最后得了大致方向,竟然真的按照这个方向找到了江辞染。   也由此保住了这和尚性命。   但栩星渊还是不信他,方位一共八个,他有八分之一的概率蒙对。   江辞染都无奈了,没见过栩星渊这么倔的,就不能对人家大师尊敬点吗?他忍不住在大师震惊地目光里责备栩星渊,让他对大师客气点。   “空戒大师。”江辞染忙双手合十鞠躬。   空戒看到江辞染的面容又愣了一下。   神佛无相。   善主捐赠佛像,自然可以按照自己的要求取像,更何况康王殿下可是大手一挥,直接捐了九十三家观音神像。   所以栩星渊用自家夫人的脸来做像,算是正常。   只是至少需要对佛像进行一些神圣的加工,而现在直接就是照搬了江辞染,恐怕雕像的人也没想到,江辞染真的长这样,偏具些琢磨不来的神性。   空戒大师道:“阿弥陀佛,贫僧祝贺王妃脱困。”   江辞染也客气的回礼。   栩星渊却冷淡道:“本王放过你,不代表会有第二次,不要把一次的幸运当永恒了。” ↑返回顶部↑ 第101章 (1 / 4)   江辞染心动了一下。   这栩星渊有时说话感觉像冷若冰霜的高岭之花,但有时又看狗都深情。   他想说,看到老公心情就好了。   这种花言巧语他本是手到擒来,但此刻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小脸很快皱成一团。   这酒也太烈了,他第一次喝这种酒。   一杯酒下肚,长期不喝酒的江辞染杏颊便染上醉意的酡红。   “还要吗?”栩星渊凝望着他的双颊。   “这么大方?”江辞染愈发觉得有鬼,但他还是接过了,不喝白不喝,又是一杯。   栩星渊继续给他倒。   江辞染终于舍得动脑了,他道:“你是不是想让我喝醉拿到什么把柄?”   “这里又没有录像机,就算你有把柄也只是我的一面之词,而且你当初喝醉了发疯,干得事情,现在在床上没喝醉也干了,醉与不醉又有什么区别?”   一说到这个,江辞染又绷不住了,不是不能接受,而他受不了栩星渊跟说吃饭一样的说出来。   江辞染又喝了两杯,店家送的已经喝完了,而且这酒有点烈,俩人也没有继续提让店家继续上了。   几杯酒下肚,江辞染还是忍不住问:“……那秃驴说的邪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栩星渊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意思就是我是个天生的坏蛋,害怕吗?”   他塞了一口锅爆肘子进了江辞染的嘴巴。   江辞染耸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坏蛋两个字和栩星渊放在还挺可爱的。   他其实明白,栩星渊好像有那个什么精神病,发病起来要么杀人,要么操/人,总有一条,但江辞染觉得栩星渊不坏,至少栩星渊到现在没强/操/过他。   “我才是坏蛋,你别抢。”   栩星渊笑了,双手交叠在桌上,坐直身体前倾,温柔问:“宝贝有多坏?——我们比比,你先。”   江辞染点点头。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露出恶狠狠地表情,扫视了一圈桌子,把栩星渊面前的驴肉火烧拿过来,将驴肉倒到自己的碗里,只把饼又扔回去给他。   江辞染得意地仰起脸,展示——很坏吧。   栩星渊看看饼,又看看江辞染,面无表情地歪头:“你喜欢吃驴肉?”   江辞染:“……”   有这么隐晦吗?   “好吧,到为夫了——”栩星渊往后靠靠,开始说道:   “从离开神京府,为夫一共打了六场战争,所到之地,高于车轮者全部屠杀,如果报上来的数据没错,为夫一共杀了一万七千六百九十七个半人。”   江辞染沉默了。 ↑返回顶部↑ 第102章 (1 / 3)   “怎么弄得呀?”   “液氮标记。”   “什么?夜蛋?”江辞染睁大眼睛。   栩星渊没有回答,按他俩以前的对话,江辞染会不停的追问下去,而一两句根本没法给江辞染这个古人解释何为液氮。   江辞染道:“那为什么不给我弄一个零?”   栩星渊:“严谨来说,我们两个都没做过,你还算不得零,其次这不是那个意思,这代表我是1号实验体。”   江辞染微微一愣,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水,瞬间清醒了。   栩星渊和说过他实验体的意思。   医疗和药品是打仗必备的东西,他知道栩星渊在和关大夫,在他们研究一种叫做青霉素的药物,用很多动物做实验体。   关大夫问过栩星渊为什么不用奴隶来做,栩星渊只说还不到临床阶段,不能用人类做实验体,这是道德底线。   但江辞染想想也知道,栩星渊生活的地方,没有皇帝、人人平等,大家有吃不完的粮食,还有跑的飞快的马车,飞在天上的马车,回一趟余杭只要几个小时。   在那里人的生命是很宝贵的,而且栩星渊这里虽然是脖子,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和黥刑没什么区别了。   他想不到谁在他的家乡有这么大本事能把栩星渊拿来做实验?   江辞染不开口栩星渊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很快解答:“小时候。”   喔哦对,小时候——对,他老公不是一下就变这么大的。   可是——小时候?拿还是小孩的栩星渊来做实验?   江辞染冥冥中有点恐惧,他希望不是他想的那种坏实验。   但现实很残酷。   栩星渊语气没有悲喜。   “如果一个人,他智商很高,可以搏虎,可以杀狼,可以过目不忘,可以解决千年悬而不决的数学难题,没有情绪,不会恐惧,没有感情,绝对理智,身体健康,近乎完美,你觉得——他会是什么人?”   江辞染甜滋滋地笑了,道:“我老公。”   栩星渊也勾起唇,捏捏他光滑地脸蛋,继续道:“……倒也不错,我的染染真聪明。”   栩星渊终于把他眼睛从他脸上移开,重新望向天上的明月,语气像静静流淌的暗河。   “在我的那个世界,我们知道一个人的命运、天资、缺陷……都写在基因上,如果想要上述这样的完美的孩子,可以通过修改基因来获得,我们称为基因编辑。”   “基因?”江辞染蹙眉。   栩星渊淡淡笑了一下,道:   “我的‘母亲’们,通过此等技术创造了我,还有我很多兄弟姐妹,为了方便辨认,会进行编号,我刚好是一号。”   江辞染皱着眉,听得半懂不懂,他无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他甚至一度认为栩星渊生活的世界是仙界。   栩星渊随意道:“这就是这个印记的来历。” ↑返回顶部↑ 第103章 (1 / 4)   他也挺想照顾栩星渊的,比起天天被栩星渊管着,他也想管管栩星渊。   而且栩星渊今天告诉他这些,他也挺开心的,他更了解栩星渊了,栩星渊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居然也能坦然告诉他这些,说明他们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夫妻了。   他说的那些,江辞染不会恐惧他,只会心疼他。   我爱你的理智,我爱你的卑劣,我爱你的疯狂,我爱你的缺陷。   你的一切。   栩星渊听到这话,笑了一下。   “我的染染才不是傻瓜。”栩星渊反驳道。   于是两人都笑了。   江辞染笑着,伸出手捧起栩星渊的脸。   他的半张脸被冷霜似得月色笼罩,另一边被湖岸的万家灯火吻着。   他拉着他弯下腰,亲了一下额头,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轻轻像小孩一样拍着他的背。   “你要不要提前体验一下被我照顾的感觉。”   栩星渊摇头。   “等我疯了再说吧。”   他没靠太久,就把江辞染放倒在船上,稍稍松了松他的衣服,细碎地吻他的身体,动作不算太大,温温柔柔,连船都没有摇晃。   光满欲流,月色像是条亘古的河流了下来,淌到他的肌肤上,犹如手捧一缕月华。   栩星渊没做多余的事情。   就像是被淋湿的小狗一样,抱住他的纤细地腰肢,伏在他的柔软的腹部。   江辞染望着月亮,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栩星渊逐渐平静下来。   好想被他生下来,或者他把他生下来也行。   好想和他流一样的血。   这就是他为什么讨厌沈瑜桥和沈柏青这些人的原因。   一想到那些人居然能和他流一样的血,就觉得很嫉妒,而且他们明明这么幸运,却因为无能让江辞染受尽苦头。   栩星渊恨不得杀了他们。   听说上帝拆了亚当的一根肋骨做出了自己的另一半,是不是证明,相爱的人或许本就是一体的。   湖对岸的人已经越聚越多,喧哗声连他们都惊扰了。   “是不是要开始了?”   “嗯。”栩星渊回答,但还是没起来。 ↑返回顶部↑ 第104章 (1 / 4)   换言之就是哄他,栩星渊自己哄老婆也就算了,连带这军队里的武将们,也要哄他老婆,这已经是常事,行军长史也要给他排队买酥山。   廖锐立本来就忙,还要配合老板娘玩游戏,心中有些怨气。手下劝他,让江辞染舒服了,栩星渊就能舒服,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后勤工作。   但他万万没想到,江辞染是来真的。   江辞染真的开始鼓动城内妇女、老人、儿童,担任后勤工作,为前线军队修理衣服、救助伤员……   江辞染将身体康健、家中幼儿的女人编成名册。   发现竟有三千多名可以工作的女人,他立刻将这些女子划分工种,分为厨工、医工、绣工、武器工等,开始让她们做后勤工作。   这些女人只用了不到五天就上道了,几乎包揽了全部后勤工作。   此事震惊了廖锐立,他再不敢生怨气,原来在后勤上的傔从,现在也腾出来,马上被调到前线修建护城河、城壕等,节约了大量的人力。   而且江辞染是个实在人,安排工作自己也会算在里面,几乎每件事他都做过了,知道其中的关窍才会安排下去,也完全不在乎男女大防。   江辞染把自己的性别看得很灵活,他虽然是男的,却又当男妻。   江辞染每天安排工作,巡视工作,也开始累的脚不沾地,也就不怎么想栩星渊了。   最后悔的事情是没好好认字,现在江辞染认识的字很少。   当初老爹让他学习,他还当他是害他呢。   于是江辞染晚上又让永福教他识字,为了节约时间,真定府专门给他安排的康王府庄园他也不回了,只住在府衙内。   即使是简陋的、年久失修的府衙内也是前线将军们才能休息的豪宅。江辞染分到一间偏房,冷冷清清,只放了一张单人床,还有一套桌椅。   桌子上微弱的蜡烛摇曳着,窗外时不时便是守卫军队列队而过。   江辞染披着件衣服,手指冻得通红,在纸上抄写文字。   “太子妃,奴才给你打了盆热水,伺候你洗洗墨水、擦擦身子就睡觉吧,今天真是干冷的天气。”   永福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好哦——永福怎么还叫我太子妃?”   江辞染学写字,写得手上、脸上都有墨点子。   永福也累的够呛,伺候江辞染把衣服鞋子脱了。   他道:“嗐,咱还没到沧州呢,宸王也还没册封太子典礼,论礼制、殿下其实还是大雍的太子,而且殿下现在有了兵马,可比太子的虚名厉害多了。”   “哦,原来如此。”   不仅如此,外面的阿骨莲鼓动士兵,打得旗号,都是谁能杀了大雍太子,便立刻封王。   江辞染又喃喃道:“今天金兵竟然没攻城……”   栩星渊在干什么?金兵不攻城,他肯定在开会,或者就是指挥军队趁夜加固战壕。   金兵有‘秋攻、冬战、春归、夏息’的战争循环,因为冬天没法放牧,回去也没用,带着对阿骨裘的仇恨,他们可能会一直攻城,直到开春。   “今天太冷了,难道是要下雪了?”永福也喃喃道。   “什么?下雪?”江辞染微微睁大眼睛,“真的要下雪了吗?我从来没见过下雪!” ↑返回顶部↑ 第105章 (1 / 4)   而且栩星渊现在兵力接近十万人,十万个士兵张嘴吃饭,他跑路了可还得了。   就算他们此刻跑路了,金兵入侵,他们也会为现在的跑路付出代价。   但江辞染不说栩星渊都能猜到。   他不由得思考——   他工作是为了让老婆过上更好的生活,如今却让老婆担惊受怕,那么工作的意义在哪里?   栩星渊要让他的妻子过最好的生活,做最自由的人。   “老公……”江辞染又在他怀里开口。   “嗯,怎么了?”   “我想和你同房。”   “……”   “下次有空就同房,不要在意我,如果不答应,你就来强的,知道了吧?”   江辞染趁现在还清醒,提醒道。   而且他觉得如果自己不主动提,栩星渊大概率是真的一辈子就这样和他过了,其实他们现在也挺爽的。   但江辞染就觉得,还是不行,不算真正的夫妻,就是不行!   “……”   “这不好吧,夫人。”栩星渊故作矜持道。   “别装了。”江辞染抬头瞪他。   栩星渊什么反应,他还不知道吗?老公是个装货,这点他从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来了。   *   一切正如栩星渊所预判,阿骨莲在十二月底,终于无法坚持,无功撤兵,退至燕山之后。   栩星渊带领军队出城追击,先后收复齐、莫州等地,可惜到时已经只剩下一座座空城。   大雍南方勤王的军队也开始逐渐支援北上,虽然没什么功劳,但也让栩星渊看清了南方军系的虚伪。   金军的第一次大规模南侵基本宣布失败,在真定府上折损了大量兵力,这至少能换来两到三年的安稳时光。   经过这半年的军事行动,栩星渊在北方的军势已经达到空前的高涨。   神京府方面,官家重新理政,但宸王的太子册封典礼一推再推。   宋京、安定侯等原本以为将栩星渊赶出神京府后,他孤军直入救妻,如果救成了,便立刻算作是私自带兵出城的谋反之举,救不成就是被金兵所杀,一来二去皆有退路。   万万没想到栩星渊能够擒杀金军大将阿骨裘,解开太原四个月的围困,又悍守真定府两个月,击退阿骨莲的大军,收复失地。   此番战功使他名震寰宇,以他的功绩,若是换做其他武将,恐怕已经骑到了官家的头顶上了。   原本因为朝堂上对栩星渊清一色的反对之声,把官家逼得废太子。   尤其是宋京,把阿骨裘的头骨拿来做便器、并放出消息是他给官家出的主意,目标就是让阿骨莲仇恨栩星渊,让金军和栩星渊两虎相斗,但没想到栩星渊这么硬,不仅守住了真定府,还消耗了阿骨莲。 ↑返回顶部↑ 第106章 (1 / 3)   整个真定府琼枝缀璎珞,仿佛琉璃世界一般,他马骑得稍快些,风一吹就把狐裘的帽子吹下来了,一头乌黑的秀发并未束冠,只堪堪理了半髻,大半都是散着的。   柔软乌亮的头发从兜帽里散出来,被寒风吹起来,在空中流动,江辞染在马上呼出的热气同样被寒风吹到身后。   他少年英气,英姿勃发。   江辞染看到远处曦光破霭,千峰戴雪如玉一般壮阔。   他才缓慢停下马蹄,累的额角出了层汗,细嫩的鼻子脸颊冻得通红,嘴唇也是嫣红,桃颊杏腮。   他刚停下来不久,就听见属下骑着快马来报。   “王妃,王爷回来了!”   江辞染大吃一惊,道:“不是晚上回来吗?”   “晚上步兵回来,现在骑兵回来。”   “还能这样?”看出这些人归心似箭了。   江辞染还打算回去擦擦汗,换个栩星渊喜欢的温柔人妻的衣服,再亲自到城门迎接他出差的老公呢,现在肯定来不及了。   他知道栩星渊喜欢江辞染打扮像个妇人,但他现在穿的太男性化了。   江辞染打马转身朝着内城跑去。   耳边响起了号角声,这是栩星渊率军回朝的声音。   这也太快了,说来就来。   内街不让私人骑马,江辞染也来不及步行过去了,只能跑到不远处的山岗眺望栩星渊的队伍。   内街人山人海,全是听到号角声自发出门迎接的真定府居民。   随着沉闷的重响,城门大开,朔风卷起大纛,整齐战列的铁甲于寒阳下熠熠生辉。   栩星渊骑马打头进门,身着玄甲,头戴朱缨,玉勒雕鞍,年轻俊美的面容不怒自威。   甫一进城真定府百姓便发出欢呼声,他们高呼‘天佑神州,康王万岁’,呼声直贯九霄,如雷震耳,争先恐后地给栩星渊送上礼物,没办法递到他手里,就扔进身后的军车里。   栩星渊知道自己来得早,来得突然,估计是看不到江辞染来迎接了,只见到匆匆赶来真定府官员,也没有多大失望。   但他福至心灵,抬头之际,却看到不远处山岗之上,江辞染骑马竟然站在那里。   他的视力也是经过基因编辑,比一般人都好得太多,所以他最擅弓箭火枪,只一眼就看见了江辞染。   江辞染身着骑马服,身披狐裘,带着带白绒边的狐狸帽子,火红的大麾,笼着一张俏脸,面皮很是秾丽脱俗,活脱脱一只小狐狸精。   他因为骑马而面带疲惫,身段小巧,和跨下大马对比鲜明。   栩星渊几乎一瞬间凝在原地,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来不及和官员寒暄,朝副官交代两句,便策马奔向江辞染。   江辞染望着他来,怔怔站在原地,跟做梦似得。   他们就四个多月没有放松下来好好相处,就江辞染在府衙睡觉的那晚,栩星渊来与他温存了一番,此后都是各做各的事情。   周围的侍从纷纷驾马退下。   栩星渊见了他还没说话,就把他拎起来,放到自己的马上,抱进怀里。 ↑返回顶部↑ 第107章 (1 / 4)   终于洗完澡,江辞染也要兑现承诺了。   江辞染羞涩地给栩星渊擦了擦身体,心里又后悔了,想要打着哈哈跳过,当然不可能把栩星渊糊弄过去。   江辞染只好嫌弃道:“……你腿也太长了,生那么大一只干嘛?”   跪在仰头估计能累得够呛。   江辞染双手叉腰,噘着嘴,呵斥这位三军主帅,道:“你且坐下吧。”   栩星渊竟然也真的猜不到他要干什么——直到江辞染在他面前跪坐下来,仰头那张雪白昳丽的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栩星渊。   江辞染心里追悔莫及,想把半刻前的答应的自己活活掐死,只要硬着头皮兑现承诺。   -   江辞染玉塑似得脸,淤血尽除之后,他身子也开始发育,其实已经处在男孩和男人的界线。   可是他实在太小了。   巴掌大的脸,樱桃似的口。   -   “咳咳咳……呕……”   半刻之后,江辞染伏在地上吐了。   他一张玉容狼狈不堪,脸颊、耳垂红透了,玉颈甚至浮了青筋,眼角洇出泪水,眼尾泛红。   又颤巍巍地想伸手、擦干净脸和嘴。   却被栩星渊止住。   栩星渊眼眸猩红,钳住他的下巴,认真端详他的脸。   下一秒,把江辞染像漂亮玩偶一样的从地上捞起来,塞进自己的怀里。   我一定满脸都是,好丢人,江辞染想。   有些东西糊到甚至江辞染的睫毛上了,他很不舒服,他又抬手想擦了,但被栩星渊单手就压住了两只妄动的手。   “下次不许这样了……”栩星渊看着他,心疼地说道。   “我就是特别想你……”江辞染含含糊糊地说道。   栩星渊忍耐着说道:“听话,不许做二次了,为夫舍不得你。”   江辞染真的难受,也实在忍不住这个伪君子了,横眉斥道:“你要真舍不得我,赶紧给我擦了!我看你是舍不得擦干净我的脸!”   栩星渊果然咬着他的脸颊也不肯给他擦,疼得江辞染忍不住打了他一巴掌。   栩星渊低低地笑了,才舍得拿毛巾给他擦干净,又亲了亲嘴,才放他去漱口。   “从来没这么好过……谢谢爱妻。”   江辞染追悔莫及,只觉得自己被糟蹋了,彻底脏了,急得原地跳。   他一定是脑子坏了! ↑返回顶部↑ 第108章 (1 / 4)   就这样错过了和江辞染的第一次看雪。   追逐敌人的时候,看冀州大地上飘雪,他心里所念的也是第一次看雪的江辞染。   他堆雪人的时候一定在骂他,双手叉腰,带着狐裘帽子,小脸、鼻子冻得通红,对着雪球骂骂咧咧。   栩星渊忍俊不禁,道:“……小孩子心性。”   江辞染就是如此可爱,让栩星渊常常饱受道德折磨。   一开始他只是把江辞染当做兄弟来养,他小时候在实验室长大,时常照顾其他兄弟姐妹,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感情。   可是江辞染是不一样的,从曲江他喝醉的那个夜晚,从他坠入悬崖的那天,他就知道自己是爱上江辞染了。   他半哄骗一般的让他与自己成婚,洞房时江辞染拼命反抗便是回过神来了,大骂栩星渊骗他。   这话完全戳中了栩星渊的软肋,他对江辞染的愧疚,使他搬出家乡二十二岁理论把他哄住,也催眠了自己只是养了弟弟。   可是真的到那一天,如果江辞染爱上别人,他真的能放手吗?   至少现在他是做不到的。   他已经获得江辞染太多东西了,戒不掉了。   杨宴诚也点点头道:“是的,王妃贵有赤子之心,却又能把整个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之前的保护真定府也立下大功……”   说着他又讲了一件栩星渊不在时,江辞染给城内孤儿办孤儿院的事情,说照顾孤儿的江辞染,身上有万民之母的感觉,把孤儿当自己的孩子。   栩星渊开始还颇有兴致的听着,听到做孤儿的母亲的时候,他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很快面无表情,微挑狭长的眼眸微动,用余晖看向杨宴诚,道:“本王记得你是杨将军的后裔?”   “正是,殿下。”   “本王起初让你保护王妃,你似乎很不甘愿,更想上阵杀敌,为父报仇,现在却对王妃大加赞赏。”   杨宴诚微怔,顿时惶恐万千,对栩星渊的喜怒无常感到震惊。   他立刻五体投地,跪在雪地中,道:“王妃对待臣下皆是关爱有加,有慈悲和赤子之心,在守护真定府上,微臣跟随王妃,所做之事不亚于跟随殿下上阵杀敌,绝无他心,今日是为了让殿下高兴才汇报王妃的事迹。”   栩星渊垂眸看着他,有雪花缀在他的睫毛与发鬓上,大麾的毛领子和肩上全是雪。   “本王知道。”   栩星渊相信杨宴诚,他的格局不允许他因为妒夫之心惩罚一个忠臣之后,但他确实起了一丝杀心,仅仅只是杨宴诚说了些他不知道的,关于江辞染的事情。   这样很不好,过度的占有欲是罪恶生成的,会闯下弥天大祸。   他脑海里又将江辞染塑上不可亵渎的高台,不可触碰地年幼的纯真孩童。   这世界上有很多好男儿,好女儿都可以喜欢江辞染,但能配得上江辞染的人,只有他。   “灯笼给本王。”栩星渊从杨宴诚手中拿过灯笼,“回去喝酒吧。”   “是,殿下。”杨宴诚双手奉上灯笼。   栩星渊不是个封建的人,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时代夫尊妻卑的逻辑,但轮到自己身上,就又不喜欢外男进入内院,他妻子的寝殿。   占有欲是劣等性格。 ↑返回顶部↑ 第109章 (1 / 4)   栩星渊听到那三个字,冷冷笑了,道:“……你喜欢真君子?”   他哭喊着道:“对,反正我不要你这个老男人,呜哇——!”   栩星渊默然片刻,阴冷道:   “不要我?”   江辞染抽泣着,他就是哭的时候说漏了嘴,他生气起来讲话不过脑子的。   栩星渊冷笑着说道:“可以啊,我说过,你到了二十二岁就可以与我和离,我不会阻止你和任何人在一起,你可以自由,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不过,必须在我的眼皮底下。”   “什么意思——”   “你和你选的——我同意的——情郎,无论成亲吃饭睡觉、甚至上床,都要在我面前做,这就是你离开我的条件。”   江辞染:?   江辞染说过最想要的东西,是自由。   那就在我的手掌心自由吧。   栩星渊想。   江辞染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你这人真有毛病吧?”   跟这种脑子不正常的人简直讲不清楚。   江辞染:“你凭什么?”   栩星渊冷道:“就凭我节制十万兵马,凭我权势滔天,凭我是天潢贵胄,凭我是一个疯子,凭我必须管你,你无论找谁,我都能弄死他。”   “江辞染,你离不开我的。”   他用的不是‘不能’、也不是‘不会’,也没有用‘逃’。   他只是陈述客观事实,他为了江辞染爬到这个位置,江辞染的一切都要栩星渊点头才能获得。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   江辞染停止了哭泣,眼睛里兜着眼泪。   栩星渊说得对,他根本不可能拧过栩星渊的胳膊,哪怕算上沈家也一样,他现在勒马燕山,吃人的金兵都被他打得能歌善舞。   他现在是整个大雍最厉害的男人。   但江辞染讲得只是气话。   他鼓着腮帮子,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栩星渊也回看着他,低下头,轻轻吻他的眼角、嘴唇、脖颈,细细描摹他白皙细嫩的皮肤。   这段时间条件艰苦他都没有用牛乳泡澡,但依旧吹弹可破。   温柔的唇刮过,江辞染又觉得好痒。   心里淋淋漓漓的,又开始泛着腥腻的甜,忍不住舒服的眯起眼睛加重了呼吸。   “不准亲我,我讨厌你。”江辞染张着小口喘着热气说道。 ↑返回顶部↑ 第110章 (1 / 4)   江辞染再没力气反抗了,但氧气即将耗尽,他还是抬起无力的手,轻轻地拍他的背。   对方终于松口了,临走前还吮了一下他的舌尖,轻咬。   江辞染攒不住一点涎水,张着小口,吐着小半截红肿的舌头。   身体太重了,也太困了。   他半梦半醒间睁眼,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到,这一瞬间的感受吓坏了他,他还以为自己又瞎了,好在他及时恍悟过来了,他是还没睁眼的。   他记得昨晚刚开始还好,江辞染也确实是欲拒还迎。   后来他就是真的拒绝了,哭着说了很多伤栩星渊的话,诸如要去找别的男人,不当受了要结婚,江辞染甚至把身边所有叫得上人名的男人的名字都喊了一遍。   栩星渊就彻底生气了,什么也不说了,连哄都不哄了。   仔细一想,江辞染是个有本事的,能把从来没对他生过气的栩星渊搞发火。   江辞染终于艰难掀开眼皮,在睫毛的缝隙里看到来人了,他马上又闭上了眼睛。   “睁眼,夫君喂你喝药……里面有味药是我从燕州给你找的,对你身体特别好,关大夫说必须热的时候喝,不然我也不想影响你睡觉。”   栩星渊坐在床边,端着药碗,默然地望着江辞染。   “……”   “我知道你醒了,我刚亲你的时候,你还哼哼了。”   “……”你才哼哼呢!我不是猪!   “生我气?”   “……”   平心而论,不算生气,害羞更多,就算要恼也是恼他太久了。   栩星渊真的是人吗?江辞染听不懂基因编辑,但他知道栩星渊是被人设计出来的,所以这里也是他们的安排吗?   “我是你丈夫,你生气也没用,你不听话我当然要管着你。”   “……”听到丈夫两个字,江辞染忍不住颤了一下。   “当初说要强迫的人是你,忘了?而且染染昨晚也有坦诚的时候,不是吗?”   江辞染转过头,紫眸睁大,眼睛因为哭了很久,有点肿,显得眼睛更亮了。   “我没说过!”   他想要大声吼,但因为嗓子哑了,又只能呜咽似得。   他把自己讲过得话丢掉九霄云外,也找到了能对栩星渊发火的地方。   “好好好,没说过。”栩星渊轻声哄道:“喝药吧。”   江辞染噘着嘴,生气地说道:“你之前还说什么妻子不是丈夫的附属品,男女平等什么——到我这里就全失效了,栩星渊你对我太坏了。”   栩星渊始终带着温和地表情,赖皮道:“可是染染不是女生——而且我现在补充条例,染染宝贝例外。”   “宝贝?”江辞染噘嘴,嘟囔着道:“你要用铁链把我拴起来,要把我缝在身上,还说要弄死我?” ↑返回顶部↑ 第111章 (1 / 3)   才一会儿听见外面来人道——宫里传圣旨来了。   第67章   听到圣旨到了,江辞染正要爬起来,马上仆子传来消息,说栩星渊让江辞染躺着不用来理会。   江辞染听了又随意躺回去了,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他夫君做太子时是权倾朝野,大权独揽,做王爷时,征战沙场,驱敌千里,节制天下兵马。   所以现在江辞染也是非常轻狂,有些藐视皇权、目中无人的意思了。   很难不狂吧?   当然也是他真的不舒服。   伤了身子,不仅要内服药,还要外服,伤处里塞着药材,坐都坐不了,只能趴着最好。   若有机会行动自如,他也不想躺着,这不是摆明让人猜到他昨晚被人活活干趴下了吗?   栩星渊回来时,江辞染已睡到了傍晚,似是睡饱了,脸蛋水润的像蜜桃。   药效也起来了,精神了许多,趴在榻上,全然没有昨夜那种死了一回的感觉。   少年穿着单薄柔软玉色睡衣,才刚醒来,眼眸半敛着,旁边堆着牛奶和零嘴儿,姿态慵懒闲适。   脖颈和露出的一线胸膛上红痕遍地,甚至肿胀着,透过薄薄的丝质睡衣勾勒的清清楚楚。   他新承雨露,极其昳艳的容貌仿佛有了新的变化,变得更加妩媚和妖异,脸颊肉上有栩星渊的牙印。   少年身子很瘦,唯大腿和屁股稍微有点肉。   “老公……”   江辞染看见栩星渊来了,在睡梦中喘着热气的嗫嚅了一声,调子很软,尾音上扬,喊的人酥麻,全是梦里本能在喊他。   栩星渊说给他做饭,实际上也没做多少,一堆厨子围着喊都喊不走,迎接伟大将军视察厨房,栩星渊也就懒得做这种表演性的工作了,只煮了一碗肉片粥,其他几个菜也全是厨子做的。   按照大夫的要求吃饭前还得换药。   江辞染再次屈辱地撅着,让栩星渊给他换药,少不得又被占一次便宜,吃一顿豆腐,受一番调戏。   关大夫是有两下子的,也是他们早就有了这方面的准备,细心呵护,精心养着,用的全是天材地宝,含了一会儿这药,便好看了许多,伤势没有那么狰狞了。   江辞染又在床上轻轻伸展了一番,小猫似的,嘴里还有几声嘤咛。   他身子柔软,举手投足滑下一片藕色,头发丝如墨流动,看得栩星渊有些意动,粗粝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膛,缓慢俯下身。   江辞染也没躲,他还没清醒,散漫到指尖,闭上眼睛被他吻着,柔软在唇瓣间转了一圈。   他心里只想这嘴巴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   江辞染身上带着睡熟了的热气,带着香软的汗味。   栩星渊最是着迷于此,除了此之外还有里里外外栩星渊的味道,把他腌透了。   他之前一直害怕和江辞染发生关系,也是因为原著中太子头一晚,就把江辞染搞残废了。   如今看到他和平时一样,心里总算安心了。 ↑返回顶部↑ 第112章 (1 / 4)   江辞染玩的气喘吁吁,骑在栩星渊的身上。   栩星渊躺在雪地里,也有点喘气,一双黑眸如星,迷离地望着江辞染,温柔地微笑着。   他生的俊俏,剑眉入鬓,与江辞染截然不同的眉压眼,眸子如墨。   别人会觉得他的黑眸天威难测,但江辞染却觉得好看。   他望着栩星渊的脸,心里只觉得自己占便宜了,嫁了这样的帅老公真的赚大了。   他情不自禁伸手想要抚摸栩星渊的脸,却听见栩星渊开口了。   他伸手放在江辞染的腰上,掐住胯骨,眼神纯洁、语气鼓励地说道:“夫人,你现在压我的姿势,有点像那日你骑在我铠甲上的样子,能不能对着我再做一遍,我一定比铠甲能让你舒服。”   江辞染:“……”   “你还敢提那日!栩星渊你这个不知羞地狂徒!”   栩星渊故作惊诧道:“怪了,又不是我做的那事,怎么我是不知羞的。”   “我杀你了!”   江辞染原本想抚摸他的脸,现在改成掐他的脖子。   结果他刚一动作,就被栩星渊捏了一把腰。   江辞染是最怕痒的。   栩星渊一动作,他嗓子里泄出一丝惊慌失措地轻吟,上身立刻软塌下来。   栩星渊乘势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大麾一盖,江辞染整个人被笼住,不透一点风。   只剩戴着婚戒的手在外面无助的挣扎和闷在里面的呜咽声。   那只冻得通红的玉手,在空中张开五指,绝望地抓握空气,突然猛地用力伸展了一下,仿佛垂死挣扎,最后无力的落下来,认命抓着一抔雪,不停地颤。   又过了许久,栩星渊才起身,把软趴趴地妻子从地上从雪里抱进怀里。   江辞染一根玉簪扣住的乌发散了,头上密密的细汗,颧骨、眼尾烧得通红,呼出白色雾气,嘴唇和眼睛都是洇着水色,整个人湿软的像是蜂蜜,捧都捧不住。   栩星渊迅速把他裤子的腰带系起来。   江辞染害怕地张望,发现下人们站在百来丈外,这才稍稍松点心。   “呜呜呜,栩星渊,你这个不知羞耻的混蛋。”   伤心落寞的思绪充斥在江辞染心里。   他只想和栩星渊单纯的堆雪人,却没想到如此童趣的事情又被栩星渊搞成了这种,又生出了自己只是栩星渊玩物的感伤。   “天为被,雪为床,染染不觉得很有趣吗?”   江辞染:“……有趣个屁,你就爱玩.弄我。”   江辞染心知这是不对的,但又抵抗不了栩星渊,他只是栩星渊的妻子,身子也属于他。   最终只能像融化的雪人被栩星渊捧起来,喝醉似得靠在他怀里。   * ↑返回顶部↑ 第113章 (1 / 3)   于是栩星渊从朝廷那里获封一大批十分气派的名号。   奉天翊运推诚宣武佐圣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天策上将、太尉、天下兵马都元帅、录尚书事、总百揆、成德军节度、真定府管内观察处置等使、检校中书令、使持节真定府诸军事、真定府尹、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康王、食邑五万户、食实封一万户。   从名号上来看,并没有剥夺栩星渊的兵马,甚至给了他兵马名头,名义上划拨了大量的粮草,却依然舍不得恢复太子之名。   栩星渊又派江嘉宝在军中散布皇帝铁了心要立宸王为太子,所以给栩星渊名号安抚,以及宸王一旦上位,就会处理他们。   他们好不容易驱除鞑虏的功绩,即将泯灭于政治纷争,军中顿时惶恐。   在声望到达最顶峰的时候,栩星渊终于开口了。   “回京。势必将属于诸君的荣耀,尽数取回。”   第68章   江辞染在王府里猫了两个月的冬。   沈家这段时间一直写信给江辞染,都是沈瑜桥执笔,江辞染对神京府内的事情也有所掌握。   因为江辞染识字依然不健全,写字还很累,所以他俩的写得信很多都是连写带画。   画小猫头就是江辞染,画一座桥就代表沈瑜桥,栩星渊是大老虎,沈柏青是一棵树,宫里就是一座圆顶房子,真定府就是一个驴肉火烧,神京府是酥油鲍螺。   栩星渊想偷看都要思考半天这兄弟俩的脑回路。   江辞染却觉得自己似乎在画画上颇有天分。   自从江辞染离京、栩星渊暂且失势之后,沈家也是一荣即荣,一损即损,沈柏青被宋京排挤,暗调到了大理寺。   不过他本在朝堂根基深厚,短时间内宋京也斗不倒他。   现在栩星渊立了大功,即将回归,沈柏青再度起势,虽未官复原职,但左右朝堂的能力又回来了。   而之前因为栩星渊擅离东宫,私举甲兵的行为,太子之位被废,三皇子早已被官家厌弃,便只剩下宸王。   宋京派系手下官员多次提请宸王为太子,淑妃一天到晚哭天抹泪。   但官家不是傻子,他犹豫不决。   两个儿子。   皇嫡长子栩星渊有能、有兵、目中无人;皇庶次子栩星鸿无才、无能、却有孝心;   但如果强行立栩星鸿,恐怕会导致兄弟阋墙,皇子夺嫡,国本不稳,家国不安,官家虽然懒惰,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任何事情没有比国本更大了。   于是立宸王为太子的事情一拖再拖,甚至他都有意复位栩星渊。   开春之时,栩星渊大军开拔回京,在路上慢悠悠走了一个月,沿路诸州县盛情接待。   与此同时,沿路多了很多流言——   一位名诸见于世、修行许久的老仙者游历之时,望见利州有巨龙盘旋,有王气,人人都不信他。   老仙者抚须而笑,说他们很快就会明白了,又有士绅与他打赌,赌约竟是彼此的性命,老仙人欣然接受。   就在赌约期末,士绅认为自己赢定了,栩星渊的大部队却从天而降。   原是本要走的豫州,因春涝不通路,改走利州。栩星渊兵马如云,到时紫霞漫天,众人才恍悟,老仙人说的是谁,当晚士绅想要违约逃跑,却突然暴毙而亡,老仙人遁走无踪。 ↑返回顶部↑ 第114章 (1 / 3)   宸王正焦头烂额之时,栩星渊反而又温和了,他道:“弟弟这两天,倒是又胖了。”   还是寒春之时,宸王穿的厚,此刻像个胖的像个球。   宸王听到栩星渊关心他,才松口气,栩星渊却突然驾马,在太监的唱和他的功勋和圣旨声中,骑马进入禁门。   江辞染在队伍中间的马车里,听见太监传唱圣旨——   “……咨尔皇长子栩星渊,雄略天授,毅勇夙成……扫荡朔漠,克复燕山,使胡马不敢南牧,赤子得以衽席,厥功茂焉,朕心嘉悦……特授——奉天翊运推诚宣武佐圣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天策上将……”   并没有增加新的封号,也未复位皇太子,看来皇帝是铁了心要立宸王了,让他们回来只是为了控制住,防止栩星渊北境造反而已。   江辞染如何都能接受,不做太子,当个闲散王爷也好。   他觉得栩星渊当太子的时候都好忙好忙,他都担心老公会不会猝死了,做个王爷陪他的时间会多一点。   栩星渊对此没有作反应,带着江辞染直接进宫面圣。   江辞染虽然早就在宫里呆了很久,但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宫殿,才知道皇宫如此巍峨壮阔,好在他也是经历过不少大是大非的人,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跟着栩星渊一起对官家和太后行礼,一同见礼的还有淑妃、宸王、宸王妃。   官家是个瘦长无须的脸,脸型和栩星渊有点像,但五官完全不同,脸有些浮肿。   太后看起来不过四十岁上下的年轻优雅的慈祥妇人,但从年龄来看她已经五六十了。   江辞染本以为太后,只是因为他是太子妃才亲近他,没想到他不是太子妃了,太后对他也比淑妃、宸王妃熟稔。   太后望着他的眼睛,满意地点头,又轻轻抹去眼泪。   “虽一路坎坷,但双目见明,好孩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上天德祐。”   江辞染忙笑盈盈地谢太后。   他心道太后第一见他的时候,还说要幸好眼睛瞎了没有那么心思,现在倒是变脸了。   琴芳姑姑忍不住多言,道:“王妃下落不明那几天,太后还专门去永慈寺祈福了,更是吃素了一个月,直到听到您被救回来了才松活了。”   江辞染马上道:“原是如此啊,怪不得慈儿总在梦中频频见到太后。”   “哀家不过身边少了一个叽叽喳喳的,有些无聊罢了。”太后颇为傲娇地扭过头去。   “是是是。”江辞染天真道:“看来在梦中见到太后,是我太想太后啦!儿臣要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告诉太后,恐怕这次我要讲十天十夜讲不完。”   太后见到江辞染一副轻松愉快模样,明明是生死一线的事情,却被江辞染轻松如同说书一样的讲过去,不由得有些心酸。   她眼眶又有些热了,道:“好孩子,你受苦了……”   江辞染坦然地笑道:“儿臣为了保卫真定府做了许多事,组织府中妇人支援后勤,洗衣、助医、制甲,都是用太后教授的方法,儿臣虽苦,却切实为百姓做了事,也帮助了夫君,多亏了太后的教导。”   太后听完欣慰地点点头。   淑妃和宸王妃在一旁想插嘴都插不进去。   官家宴请百官,举办了一次庆功大宴。   官家已经为了收复燕州大赦过天下了,这次又赦了一次。   虽然一切都是栩星渊和江辞染的功劳,官家却毫不犹豫的揽自己头上。 ↑返回顶部↑ 第115章 (1 / 3)   江辞染猛地跑过去,扑在她怀里嚎啕大哭。   他的泪水里有终于得见光明的喜悦,他还没有为自己的眼睛快乐地哭一场。   因自从复明之后,他一直都在颠沛流离,枕戈待旦。   其实他心里一直把与栩星渊结婚的河园,当做自己的家,此刻充斥着终于回家放松、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便忍不住大哭。   陈嬷嬷摸着他的肩膀和脸,哽咽着说道:“染哥儿,长高了,却也又瘦了——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江辞染哭成泪人,道:“嬷嬷我好想你呜哇啊啊!”   栩星渊站在一旁默立,看着这‘母慈子孝’的场景。   钱司闺安慰两人,才止住了众人的哭泣,她擦擦泪道:“王妃也累了,该休息要紧,热水已经备好了,泡个澡就好好休息吧,府中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江辞染含泪点点头,他哭得走不动道了,江春连忙把他背起来,江辞染被众人像是花骨朵一样的簇拥着进了院子。   “……”   栩星渊舌尖抵着牙根,默然跟在后面。   江辞染走到哪里都是一群丫鬟仆人围着,等闲完全进不了身。   马御医也很快来请平安脉。   他原是五品御医,栩星渊走的时候只带走了关大夫没有带走他,不过他有妻儿,也不见得会跟着栩星渊当军医。   但如今河园已经从东宫别府降级成了王府,东宫的官僚皆以遣散,马御医还愿意留在河园,便是自降官位的仁义之举了。   江辞染像小鸟一样和众人叽叽喳喳,直到把脉才安静下来。   一安静他马上脸色微变——糟糕,马御医一定看出我和栩星渊同房了。   虽然这也没什么,但江辞染还是小脸一红。   好在马御医与关御医不同,他颇有职业素养,未多言一句,只说了江辞染有些痰湿体虚,需要进补,又对他的眼睛提出了更专业客观的医疗诊断。   一群人又簇拥着江辞染看河园的平面图。   江辞染的方向感和空间感很差,其实一直不知道河园有多大,又有些什么。   陈嬷嬷道:“染哥儿逛园子,恐怕可以看上个两三天。”   江辞染心里高兴,满意地点头。   该看的都看完了,江辞染才依依不舍地又被众人带到浴德殿泡澡。   点满了的烛光将暖雾氤氲的浴殿照得如同白昼,浴池隐于纱幕,被蒸汽一波波荡起纱帘。   江辞染震惊地看着,不由得心中感叹道:“原来我以前都过这样的好日子哇!”   他在飘荡的纱帘里,看见栩星渊早就在里面泡上了,手里还拿着一卷折子,眉目清隽温和,散开头发,额前刘海也湿润的落下来,贴这白皙英俊的面容,金魂玉质。   江辞染不由得心中一动。   也才想起来进门到现在没见栩星渊,原来他早跑来享受了。   江辞染迫不及待地脱了衣服跳进池子里,故意溅起大片水花,也溅了栩星渊一脸。 ↑返回顶部↑ 第116章 (1 / 3)   江辞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陈嬷嬷梳头。   他手里摆弄一支簪子,看够了首饰,心里又开始烦了,簪子丢回桌上,闷声道:“嬷嬷,还是你从前说得对。两个人相恋,谁先爱上,谁就被动了。”   陈嬷嬷垂眸,看着江辞染噘起的小嘴,含笑问道:“殿下又如何如何惹哥儿生气了?”   江辞染想了想。   不过是后悔昨夜任他为所欲为了,觉得自己太惯着他。   昨日栩星渊生气,今日合该轮到他江辞染生气了——他决定今日一整天都不理那人。   “……我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没把他认出来,他就一直生气,我也并不是故意认不出来的……”   江辞染隐去了他和栩星渊在床上又打又吵的内容,只简单说了自己如何被栩星渊找到的,如何没认出来,因为没有第一眼认出来,就被他折磨了一会儿。   “我以为我们都已说开了,说透了,不再计较这事儿了,他却昨晚又提起来了。”   以后他堂堂江辞染,这么个神京府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岂不是因着这事儿,要被他拿捏一辈子,栩星渊这个男人真的太有心机了。   陈嬷嬷听到这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为何提起来,总有个缘故?”   “谁知道啊?”江辞染又把自己昨天一天的经历都说了一遍。   陈嬷嬷更是眉头微皱,把梳子递给身边的雪梅,自己慢慢琢磨。   江辞染期待地看着她。   陈嬷嬷道:“老身觉着,王爷怕不是吃醋了?”   她说完,自己还笑了一下。   “吃醋?什么意思?”江辞染微微睁大眼睛。   雪梅平日里比较安静,却也笑道:“染哥儿连吃醋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吗?难道染哥儿没吃过醋吗?”   江辞染满脸茫然,摇头道:“不懂……”他遇见栩星渊之前,未曾与人相恋过。   雪枝道:“吃醋就是看到喜欢的人和别人走得近了就生气。”   “那我应该没吃过醋。”江辞染这才恍然大悟。他回忆了一番,栩星渊几乎没和什么人有过接触,他也没有因为这个生气过。   “平常里只有我们女子才会吃醋,没想到啊王爷——”   陈嬷嬷道:“老身也是头一回见过连亲哥哥、丫鬟仆子的醋也吃的人,这拈酸吃醋的本事,放到后宅的女人身上都少见这么厉害的。”   说着,大家都笑了起来,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江辞染不想嘲笑自己的老公,他这才幡然悔悟,栩星渊原来是吃醋了?   想到栩星渊生气居然都是因为拈酸吃醋,而且栩星渊好多行为,好像都可以用吃醋来解释,他就也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王爷去哪儿了?”   “在前府议事呢。”   江辞染又震惊。   回府第二天就起一个大早来工作,这什么人啊?这人哪来这许多公务,每日精力旺盛得像头牛似的。 ↑返回顶部↑ 第117章 (1 / 3)   任何事情皆有因果,他要找到这种超现实的理由,不能被动接受。   栩星渊打开了这封信,里面就六个字。   【贫道今夜子时拜访】   栩星渊蹙眉。今晚?今晚是哪晚?   “什么时候拿到的信?”   “回殿下,昨日下午。”   栩星渊嗤笑,道:“这老头,的确会装神弄鬼。”   如果他今晚来了,那就是他算准了他何时会打开信。   栩星渊放下信,又看到毛鸿博站起来启奏,道:“殿下,官家让宸王明日入住东宫了,并且让他开始主理朝政,宸王暗中尝试收买了一些沈派的人。”   江辞染听了这话,原本神游天外的,却下意识看向毛鸿博,微微睁大眼睛,更生气了。   他可是把东宫当自己第二个小家来装扮的,他好多的东西放在哪里,他养的花,还有东宫的小猫,甚至他和栩星渊第一次亲热也是在那里。   现在告诉他宸王居然住进他家里了,江辞染虽然已经对太子之位死心了,还有点庆幸,但心里还是好膈应。   栩星渊发现了他的不快,但没在工作的时间安慰他。   “要人去把旧物搬走。夫人,你嘱咐夏远去办吧。”栩星渊随意道。   江辞染:“哦。”   听到这个江辞染也高兴不起来,有种自己卷铺盖走人的憋闷感。   “殿下,卑职要说的不是这个。”毛鸿博看了看周围的人,情绪略带激动,道:“宸王无才无德,何堪大任?殿下真的甘心让宸王坐上皇位吗?您才是嫡长皇子!更何况您兵权在握,他日宸王登基,必然会动手的。”   左丘锡也站起来,谢罪道:“微臣请罪,殿下之前命臣下在北地散播造势流言,似乎起了反作用,宫里有耳目称,流言引发官家不满,官家勃然大怒,臣无能。”   栩星渊面无表情地扫视他们一圈,又道:“你散播的流言,我都已经看过、改过,便是本王的意思,结果也是本王的预料。”   毛鸿博又忍不住道:“那让真要让宸王作太子吗?”   “当太子又不是当皇帝,本王没当过吗?”栩星渊眼睫不悦地抬起,屈指轻敲桌面,毛鸿博立刻惶恐地跪下请罪。   栩星渊语气冷肃,道:“此事不要再议了,本王自有裁决,毛鸿博练好你的禁军。”   “喏。”毛鸿博有些不甘地坐下了。   他坐下的时候希冀地看了眼江辞染。   江辞染有些尴尬,连忙撇开眼神,他只是栩星渊的老婆,几乎很少参与栩星渊的决策,这也是妻纲里面对他太子妃的要求,他到现在还是谨遵着的。   接着众人又纷纷议事,从边防驻军、到城外兵马安置,还有军州、辜州、燕山等地的军务,都要给栩星渊汇报,又要等他决断。   烦啊,栩星渊居然还真有这么多事情。   他现在和在真定府没什么区别,不对,比真定府还忙,至少真定府的时候,他不用管朝堂。   江辞染又坐得不耐烦了,还不如去踢蹴鞠、骑马,但他莫名其妙地来,然后莫名其妙地走……   好尴尬啊。 ↑返回顶部↑ 第118章 (1 / 4)   后来少年将军顾云舟见了他一面,便坠入情网,抛家叛国将他劫走,太子直接将皇位、天下一同抛弃,私带兵甲开启追妻之路。   他离开神京府、下落不明,太后与京畿路上受他恩惠之人彻夜为他祈福,待到救回他的消息传来,神京府更是一片庆祝声。   但他没有马上回到神京府享福,而是随军出征、守卫真定府、北驱鞑虏。   桩桩件件,哪一桩拎出来都够说书先生讲上三天三夜。   整个神京府,到处都是江辞染的传说。   江辞染还是低估自己的影响力了,他甫一踏入此地,感觉整个攀仙楼都静了一刹。   这是一种很微妙、很短暂的安静。   琵琶声还在,杯盏声还在,可人声忽然矮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落在他的锦衣上,落在他腕间的玉镯上,落在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   新来的问:“这位小公子哪家新贵啊?”   有人悄悄拉过来,道:“你还不知道他啊——是他——是他就是他!”   新人不解问:“到底谁啊?”   “啊哟,把神京府搅得翻天覆地的那位大人啊!你知道的!”   “——我的老天呀,居然真是他!要起来行礼下跪吗?”   “……”   江辞染耳朵很灵敏,别人对他的议论他照单全收,但他充满钝感力,大心脏,一切神态如故。   跑堂的高级侍从一见他来了,当场愣住,不过只是转瞬即逝,便恭敬地要跪下行礼,道:“恭迎康王妃——”   江辞染颇有上位者风范地随意摆摆手。   在家他只是被栩星渊天天糊弄地屁股开花的小男妻,在外面他可是呼风唤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康王妃!   沈瑜桥便心领神会道:“不用见那些个礼,唤作沈三郎,便宜行事即可,不要繁文缛节地打扰沈三公子的雅兴。”   侍从连忙点头哈腰,七八个高级侍从即刻围了上来,护着两人上楼。   沈瑜桥早就定好了位置,不过不再是四楼,而是五楼,距离顶层只有一步之遥,五楼一共只有九桌,每桌之间有屏风遮挡,但声音却能听到。   当初他只是被沈瑜桥带着的一个小小少年,空有美貌、双目皆盲、无人问津。   如今已经是——   奉天翊运佐德协恭夫人、天策夫人、开国成德郡夫人、金紫光禄大夫夫人、上护军夫人、食邑二千户、食实封五百户、赐九翟冠四凤服、金册宝印。   ——好多人啊,浩浩汤汤地进来了。   沈瑜桥约得狐朋狗友们还是那么一拨人,和上次来的人大差不差。   上次栩星渊强抢江辞染、羞辱宋自蹊,他们也没有遁走或者落井下石,作为一批四处奉迎的纨绔,还算是人品不错了。   如今江辞染身份不同凡响,他们也因祸得福,实现了结交的心愿。   朝前的是一个圆脸微胖、涂着白脂的年轻人,他连作两揖,对着江辞染道:“沈三郎,我等又要做一次自我介绍了,在下是礼部尚书之子胡吉。” ↑返回顶部↑ 第119章 (1 / 3)   江辞染装逼成功后,众人对他敬佩、赞美、崇拜更甚一步。   江辞染自然而然地享受着众人恭维之词,已把栩星渊抛之脑后,在众人对金国战局的追问里,他还添油加醋的渲染自己英武。   未箸几口,侍从又来了,朝江辞染行礼后,道:“听闻沈三郎君大驾光临,仆楼中歌倌玉仙儿想为您献唱一曲,不知可否?”   玉仙儿便是江辞染第一次来攀仙楼时候,献唱的头牌。   江辞染盲眼的时候,听他唱歌简直如听仙乐耳暂明。   虽然是艺伎在大雍属于下九流,但不妨碍老百姓、甚至勋贵们捧角儿,玉仙儿算是整个神京府的顶流了,所以江辞染是非常喜欢玉仙儿的。   沈瑜桥惊讶道:“哦?不是说玉仙儿近来不唱了吗?”   侍从解释道:“官家有令,玉仙儿不得以唱歌为生,却没有说不能免费唱,今日玉仙儿是为沈三郎君义唱。”   众人便又是对江辞染夸张的感激一番,若是没有江辞染,他们也听不到玉仙儿开口。   江辞染面露疑惑,胡吉凑近,压低声道:quot;沈三郎君有所不知,您离京这段时日,官家微服至攀仙楼,瞧中了玉仙儿,要他入金石院伴驾。玉仙儿抵死不从,官家无奈,便罚他此后不得以唱曲营生——这才刚过半年。quot;   “啊?”江辞染有些惊讶,脑海里立刻显现出官家那张浮肿、涂白脂的老脸。   大雍是法制国家,皇帝虽然凌驾于法律之上,能对普通老百姓随便找个理由喊打喊杀,但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所以官家也不是事事能顺心的。   但得不到就用这种手段,委实下作。   偶像受此欺凌,江辞染一时五味杂陈。   胡吉安慰道:“沈三郎君不必忧心。玉仙儿早年一曲千金,早已积下厚资,衣食无忧,倒也不至落魄。”   他话音一落,玉仙儿已经登台,歌声乍起,如清泉漱石、月华泻地,潺潺绵绵,直入人心。   江辞染直接愣神了,不由得朝楼下舞台望去。   一首《渔家傲》,唱的是苍凉孤城、征夫泪尽。   声如寒笳穿云,呜咽处似见黄沙白骨、铁衣凝霜。   江辞染阖上眼,便望见苍茫燕地,浩荡行伍,又望见自己夫君栩星渊彻夜不眠、亲临前线、负伤浴血的模样,心头猛然一揪。   江辞染眼泪浅,一会儿便紫眸晶莹,激动地拍桌子,“唱的好啊——玉仙儿怎么这么会唱啊呜呜呜。”   不仅是他,满座涕泪,被玉仙儿的这幅好嗓子玩弄得心潮起伏。   一曲唱罢,玉仙儿很快提着裙摆,施施然上了楼。   江辞染心潮澎湃,看到玉仙儿走到他面前,朝他行了个礼,见到江辞染还有几分羞怯。   玉仙儿个子略高,比江辞染还高了半个头,容貌清丽婉约,只输了江辞染一分紫眸深处的异色,以及面颊如脂的娇俏,却也是江辞染见过最美丽的女子。   在众人的哄笑赞美声中,玉仙儿主动坐到了江辞染的身边。   江辞染其实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还是很封建的,他是有夫之夫,还是远一点,避避嫌吧。   他犹豫之际,见玉仙儿举起一杯酒,淡淡开口道:“奴家宋玉仙,斗胆敬康王妃一杯。”   江辞染当场愣在原地,紫眸圆睁,脑中一片空白。   江辞染:??? ↑返回顶部↑ 第120章 (1 / 4)   周围人跪倒了一大片。   江辞染坐在原地,顿了顿:“呃……”   江辞染这才反应过来,来的人是真的栩星渊,而不是自己哭晕了的幻觉。   主要是栩星渊竟然喊他……三郎?   栩星渊第一次这么喊他。   有点暧昧了。   江辞染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如果没有身边这群朋友,他早扑栩星渊怀里夫君、老公的轮换着喊,把人娇死都不为过。   现在让大家知道他其实是个夫管严,在家一点地位也没有,天天被栩星渊管来管去,他脸往哪儿搁?   他好不容易建立的英武形象一下破灭了。   但是——栩星渊居然叫他三郎啊。   江辞染拳头都握紧了。隐忍。   江辞染,你已经长大了,不能老是像个小女孩一样躲在夫君怀里撒娇了,至少在外人面前坚决不行。   于是,江辞染清清喉咙,故作矜持,干巴巴地道:“渊、渊郎,你怎么来了?”   栩星渊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好像刚才的轻笑根本不存在一样,往前走几步,同时褪掉大麾,递给身边的夏远,看都不看跪在脚边的玉仙儿,就坐在了玉仙儿原来的位置。   江辞染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但嘴里没有,杯子里也是果汁,也就意味着刚才的行为都是江辞染自然动作的。   栩星渊的妻子就这样,脑袋空空,虚荣又轻浮,这都是因为太年轻惹的祸,更是别人勾引他。   栩星渊淡淡道:“出来怎么不和我说?”   还用说嘛?你不是十二时辰监视我?   江辞染腹诽。   俩人势均力敌的,用问句回了问句。   江辞染趁着全楼层跪了一片,伸手在栩星渊的小拇指处轻轻掐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朝栩星渊挤了一下眼睛,那神情又娇又俏,浑似做了坏事得逞的小猫。   栩星渊挑了一下眉,不再说什么。   他俩老夫老妻,自然明白江辞染的意思——是给他个面子。   “都起来。”江辞染喊道,随手拉起旁边的沈瑜桥,大方道:“二哥,你干嘛啊,这你弟夫,跪什么?”   沈瑜桥:“……?”   众人局促地站起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江辞染颇有一家之主的气派,大手一挥豪迈道:quot;大家都不用客气——这就是我夫君。quot;   众人:“……”这个就不用介绍了吧?   “夫君,你尝尝这个。” ↑返回顶部↑ 第121章 (1 / 4)   他还没发火呢,江辞染自己先炸了,还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看这幅样子,又看眼这个小倌儿,栩星渊便了然了一切。   他了解江辞染的脾气,下一秒估计就要大发雷霆了。   栩星渊反手握住了江辞染的手,只毋庸置疑的口气,淡淡道:“别在这里闹。”   江辞染手又小又嫩,能让栩星渊一丝缝隙也不漏地团起来,江辞染想要抽回来,但根本拽不动栩星渊。   江辞染今日穿着团花绣的月白真丝圆领袍,腰束红色鞶带,脖子上悬了枚精巧的长命锁,乌黑的高马尾利落地束在脑后,衬得脸颊丰润如玉,薄薄的皮肤底下泛着湿漉漉的红。   明明已是十九岁的人,坐在席上却矮矮小小的,看起来像个赌气的孩子。   栩星渊没有解释什么,只转头喊道:“夏远。”   夏远忙不迭地让人把宋玉仙拖下去。   “殿下……”   宋玉仙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他猛地站起来,还想讲点什么,但栩星渊漆黑眼眸中对他的厌恶已经藏都藏不住。   “黥面,发配琼州。”栩星渊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玉仙睁大眼睛,连挣扎都忘记了,而侍卫做此类事情早已手脚麻利,控制住的宋玉仙的同时堵住了他的嘴,不允许这人在离开之前说出任何冲撞贵人的话。   夏远补充宋玉仙的罪行,“以艳曲犯冲王爷,蛊惑王妃。”   席上众人还没回过神,胡吉等人怔怔地看着宋玉仙消失的方向,满室鸦雀无声。   江辞染看着宋玉仙离开,愣在原地,手还被栩星渊轻轻握在掌心。   栩星渊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似笑非笑道:“诸位,可还要继续用饭?”   话音一落,呆若木鸡的众人才回过神来。   他们上次得见栩星渊便是一年前,他为了江辞染讽刺宋自蹊,无法无天地把江辞染强夺了。   如今过去了一年前,他这种杀伐果断,干净利落的态度似乎一点也没变,毫不留情面。   虽然江辞染看起来是被百般宠爱,一如从前般一片赤忱之心,但谁又知道呢?到底是真爱,还是蛊惑?   栩星渊冷冷环视了周围人一圈,就好像再看把他自己小孩教坏的差生一样。   胡吉眼观六路,最先站起来,一拍脑门,笑道:“哎呀,这才瞧见天色已晚!我家有祖训,日落必归,不敢违逆哇!”   江辞染疑惑地看向他,胡吉之前不是还说要不醉不归,玩到明天早上吗?   而且现在都晚上九点了吧?   栩星渊这才点点头,看向江辞染,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下,随意道:“胡尚书倒是家教严明,兰桂齐芳,日落的时候,就该回家。”   江辞染:“……”   都虞侯幼子刘霖也接话道:“唉,我也想起了父亲布置的读书作业尚未完成,心中属实难安呐。”   江辞染也是诧异,心道:不是,你刚才还在说读书读个屁嘛? ↑返回顶部↑ 第122章 (1 / 4)   如今再看,他的宝贝确实长高了。   在他的娇养之下,一寸又一寸地长高了。   栩星渊伸手,从江辞染的脚踝开始,一寸寸比量上去。   量到肋骨时,江辞染“哇好痒”地笑出了声,他的眼睛里聚了泪水,亮晶晶的。   栩星渊毫不犹豫地翻身压在他身上。小榻窄小,要容纳两个人,只能彼此交叠。   “唔……”江辞染忍不住道:“呜哇,我要被压扁了呜呜呜……”   栩星渊没有理他,把手往下移……   江辞染猛地抽动一下,恐惧地睁大眼睛道:“不会吧……栩星渊,这里不行的,不行!”   “为什么不行?”栩星渊的声音倒是平静,俯在他耳边,气息拂过耳廓,“我在此地求的婚,理应在此地同房。”   江辞染睁大眼睛,他还从来没有在外面和栩星渊……更何况……   “这里是攀仙楼的顶楼啊。”   江辞染闭了闭眼,攀仙楼本来是皇家的产业,但官家为了满足栩星渊,几乎把内库掏空了给他,其中也包括攀仙楼,所以江辞染其实是攀仙楼的最大的股东。   因为栩星渊的就是他的,栩星渊在战场上九死一生,都是为了他。   “……所以你要小声点。”栩星渊轻笑道。   江辞染疯狂摇头,紧张道:“不行不行,这里好多古玩字画,弄脏了不行的,都是我的钱啊!”   栩星渊哑声伏在他的耳边,暧昧不清:“染了你的颜色,价格只会更高……”   江辞染愣了一瞬才听明白,雪白的脸一瞬间红透了。他想去捂脸,手腕却被绑着动不了,只能偏过头去,耳根烧得跟滴血似的。   “栩星渊……”   江辞染哭着哼唧,觉得全身凉飕飕、空荡荡的,他想要遮掩,偏偏手还被绑住了。   “那可不可以不要欺负我……”江辞染认命地闭眼,“昨天才……”   “就是因为昨天有过……所以今天会更容易。”栩星渊沉吟片刻,,道:“今晚喊哥哥。”   江辞染脸色微变,开始反抗,委屈道:“你说过的,不能每日,不能每天……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哥哥不能不讲信用……”   栩星渊:“我是伪君子,而且我很生气,也很伤心。”   江辞染:“……”   栩星渊直立起身,他并没有脱衣服,依然穿戴整齐,人模人样,垂下修长的手指随意从江辞染那堆衣物里,挑挑拣拣出了另一条缎带。   “害怕就闭上眼。”   栩星渊毫不犹豫地把一根带子蒙住了他的眼睛。   江辞染最后看见的是栩星渊嘴角微微勾起的表情。   江辞染好不容易重获光明,又重新陷入不安的黑暗里,他害怕又祈求的喊着丈夫的名字。   “这不是家里,这栋楼是木质结构,喊得太大声,整栋楼的人都听得见。” ↑返回顶部↑ 第123章 (1 / 4)   “……”   栩星渊:“不要侮辱数学。”   江辞染生气地戳戳栩星渊的胸口,外面传来子时的打更。栩星渊不想工作了,轻声道:“你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江辞染好奇地抬头,“什么啊?”   栩星渊微微一笑道:“是为夫的忌日。”   第73章   一切激烈归于平静之后,江辞染趴在栩星渊身上,懒惫和酸痛席卷了全身,尤其是腰窝发酸,双腿发软,下腹坠,胀,累的脱力。   虽然是真丝的缎料,但江辞染皮肉太嫩,身上还是留下了很多捆,绑的粉色痕迹。   他趴在栩星渊的身上,黏糊糊的汗水感觉要把俩人融在一起。   江辞染里里外外都被灌满了栩星渊的气味。   小榻躺着也实在不舒服,江辞染在思考明天要不要弄一张大点的床到这里来。   但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又属实觉得惊恐,是不是就意味他已经在想和栩星渊下次在这里了。   江辞染抬起头,嫩红的脸颊比花还娇,痴迷地凝望着丈夫。   听到丈夫开口道:“昨天是为夫的忌日。”   栩星渊话音一落,琉璃盏内烛火无风摇曳了一下。   江辞染笑容微僵,脸色微变,往栩星渊怀里钻了一下,道:“啊,老公,别这么说,有点吓人。”   栩星渊笑了,紧紧抱着他,“这不是好事吗?既是忌日、也是生辰、还是和染染相遇的日子。”   江辞染怔然了一下,原来昨天还是他和栩星渊相遇的日子,更是他的生辰,怪不得他这么生气,他居然在他们相遇一周年的日子出去鬼混了呜呜呜。   “老公对不起,我要给补生日。”江辞染伤心的抱着他的脖子。   栩星渊宠溺地看着他,道:“不用,染染已经给我送过礼物了。”   江辞染愣住,又有点害羞,雪白的大腿收拢,攀附在栩星渊的身上。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栩星渊起身。   江辞染还是懒洋洋地侧趴在在榻上。   他原是胴体如雪,冰肌玉骨,被栩星渊毫不留情地摧残地不像话,在暧昧的烛光下看着又色又欲。   条件不允许,栩星渊只能草草地给他擦干净,江辞染又感慨一番自己生不了孩子。   “停。”栩星渊不客气地轻轻扇了屁股一巴掌,“不要再说怀孕的事情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江辞染假哭道:“这就是天理纲常哇,这也要挨哥哥的打呜呜呜好冤枉啊。”   江辞染的亵衣都被撕成条了,他外衣底下便是什么也没有。   外衣裤料子硬,磨得一身细皮嫩肉,丝丝的刺痛,颤巍巍走两步就要撒娇,栩星渊只好把他背起来。 ↑返回顶部↑ 第124章 (1 / 3)   “为何是殿下?”   老者拈须一笑道:“这便是天机所在,吾等凡体如何窥见,但老夫却能告诉殿下,殿下并非此间唯一一人。”   栩星渊蹙眉,眸色中闪过少见的惊讶,“有人和我一样,都是天外来客?”   栩星渊在现代是理论物理学和数学的青年学者,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便想要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   他觉得自己终于疯了,眼前不过是自己一场疯梦,这是最可悲的理论,也是他认为可能性最高的理论,毕竟他本来就患有精神疾病,只怕自己只是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只不过随着在这个世界深入,他越来越觉得这里不太可能是幻想世界。   也考虑过自己是不是触碰了维度节点,从三维生物变成了一维。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已经决定不再追究一切,能和江辞染在一起,便是自己的家,其余一切都没有留念。   “只不过世间类王爷者百年前便已仙逝——比起这个,关于王妃,老夫有一件事相告,老夫隐居在西南,在杂书中窥得一隅——世间有秘法可以夺人命数,连带命盘一并夺去。”   栩星渊微微睁大眼睛,甚至直接侧过身来,道:“……你的意思是被夺去此命盘的人是内子吗?所以你才在第一次见到他时,说他的命轨逆位?”   “正是。”   “与他换胎之人是个山野村妇,我已详细调查过,她没有使用此法的能力,还说是还有人暗中使用这个手段?”   栩星渊语气增添了许多危险与冷肃,他不允许还有人在暗中戕害江辞染与他。   “吾等神棍,在天演之事上,讲究一个天机不可泄露,一旦泄露此天机便会改变,扭曲为另一种事态发生,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那个山野村妇或许使用了,只是你、我、她都不可知。   “老夫可以明确告诉您,她的确使用了,不仅仅是换胎,是连命数星轨一并换去,被换后与其有极强爱恨之人,会因为无法分辨两人而陷入疯癫。”   栩星渊微微愣住,江辞染身边确实有两个疯子。   一个是江辞染的丈夫,另一个是江辞染的生母。   所以栩星渊在书里看到那个疯狂只知杀戮的太子,甚至把在初夜就把江辞染弄得半身不遂的人,竟然是真的爱江辞染。   那自己又是谁呢?   栩星渊再次把目光落到江辞染的背影。   江辞染双手抱着膝盖,祈祷地看着湖灯能飘得更远,远到他的心愿能被湖中仙人听见,不要没看见就被湖水清理员清走了。   栩星渊对老者说道:“在我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一本书,我一直认为自己是进入了这本书里,你刚才提到类我者,也是这般?”   老头圆目睁大,觉得栩星渊所说实在荒谬难信。   他道:“那倒没有——类殿下者只两人,皆神隐无踪了,其一言自己是投胎转世,回归前世,从未来回来的,其二言自己是穿越到游戏之中,两个都不同,殿下所言又让我增添了一个说法。”   “好吧。”   栩星渊倒也淡然,反而第一次向陌生人倾诉道:“我在家乡的时候就患有癫症,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梦,直到今日都是惊恐不安,只担心自己梦醒一场空。”   “殿下在这里患有癫症,在家乡也患有癫症,为何会认为家乡之事是真的,眼前之事是假的呢?”   “我家乡之事不可能为假。”   栩星渊断然道,他甚至伸手摸了摸自己脖颈的那个‘1’。   可是眼前的一切也太真了。 ↑返回顶部↑ 第125章 (1 / 3)   “反正你不许对除我以外的人笑。”   江辞染后悔给他治病了,最好让栩星渊冷热不近,孤孤单单一个人,只对他笑。   “好,那你也不许与人搂搂抱抱。”   “我几时与人搂搂抱抱了?”   江辞染大声说道:“身体不好、眼睛瞎了的时候会,我自从眼睛看见,身体养好后,我很守妻德!”   江辞染是每日男德、妻德不离心的。   “哦,是吗?那与宋玉仙搂抱之人是谁?”   江辞染哑口无言,忙解释道:“他不是——嗯,他是和我一样,都是受!小受受和小受受抱一下,互诉一番衷肠怎么了?我只是没想到他拿他当兄弟,他撬我老公!”   “你又知道他是受?”   “唔……”江辞染噎了一下,又道:“看样子就知道了!他那样做不了攻!”   “这男同性恋都是可攻可受之人海了去,便是0与1之间的一半。”   江辞染愣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猛然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这么厉害当然要做攻了!我弱弱小小、还笨笨的,就要当受,这是天道!”   “你发明的天道?”   栩星渊不喜他这套封建脑子,更不喜他歧视体位,“而且染染不笨。”   “不行不行!”   江辞染脸色大变,从栩星渊身上跳下来,生气又慌乱道:“反正不行!你不要气我!你必须当攻!”   栩星渊这才知道江辞染的封建思维如此牢固,忙安慰道:“好好好,你说得对。”   江辞染这才被安抚到了。   栩星渊揽着江辞染的肩膀朝着马车走去。   车在湖底上,江辞染被栩星渊抱着走上湖堤,江辞染站在马车边上,望着被月色照的微波粼粼的湖面。   他瘦弱的身子裹着宽大的大氅,风吹起柔顺的发丝,整个人显出一种单薄的忧郁。   他在湖面上寻了一会儿,终于看见自己的湖灯已经飘到了清洁员够不着的地方,这才安下心来。   栩星渊把他抱上马车。   江辞染缩在栩星渊怀里,整个人被大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被月色和烛火映得温软的小脸,睫毛低垂着。   栩星渊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瘦削的肩头,隔着一层厚实的衣料,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像哄一只犯困的猫。   江辞染的困意终于迟迟归来,让他整个人像一团融化的糖。   “许了什么愿望?”栩星渊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辞染半阖着眼,闻言唇角翘了翘,故意把脸往他胸口更深处埋了埋,闷声道:“不告诉你,是秘密。”   栩星渊笑容淡淡的,伸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目光比月色还要温柔。   他轻声道:“江辞染,你求神不如求我。” ↑返回顶部↑ 第126章 (1 / 3)   顾云舟一脚把洗脚水踹翻,淋了江瑜渡一身。   “你又要去做什么?是不是又想做些吃里扒外的事情?我对你多好都没有用!你只会背叛我!”   不等江瑜渡回话,他揪起江瑜渡衣领,声嘶力竭地骂他,攒起拳头便要揍他。   他并不想对江瑜渡这番态度,只是江瑜渡如何也不喜欢他,从来一副冷淡模样,加之军事上残存的怒气,总是让他忍不住对江瑜渡非打即骂。   好在军师觞弦进来了,把他拦了下来。   见觞弦要与顾云舟议事,江瑜渡很自然就离开了。   觞弦只觉得顾云舟在这个男人身上浪费太多的精力了,他已经劝谏过顾云舟无数次,但没什么用。   好在江瑜渡为人比较安静,很少惹事生非,觞弦并没有多把他放在心上。   觞弦道:“将军,宸王殿下的太子令牌已经到了。”   顾云舟接过令牌,在上面看到‘东宫’两个字,总算松了一口气。   自从栩星渊燕山大捷后,金国已与他背心离德,而军州这边蔺竹胥、曹雎对他的针对很是明显,一看就是栩星渊的手笔。   顾云舟和觞弦皆知,这样下去,他们早晚会被除去。   而当今官家的两个儿子,宸王和栩星渊,宸王虽然入住东宫,栩星渊却节制天下兵马,宸王连太子禁军都无法指挥。   试问没有任何一个太子会允许此等事情发生,为了坐稳储君之位,他一定需要他。   只要他拿到足够多的金国情报,宸王哪怕只是针对栩星渊,都会保下他,更是他即将作为太子,对栩星渊现成的下马威。   于是顾云舟派人联系了宸王,宸王果不其然与他一拍即合,甚至私自赐给他们东宫令牌,让他们可以凭此令牌先返回大雍,只要不走到栩星渊的势力范围即可。   *   夜晚。   顾云舟被喊去全是金军将领的会议上,又被羞辱了一番,现在同为降将的其他雍将也有不少看不起他的。   如今他已经不是大雍少年将军,只是一条丧家之犬,他竭力忍耐着,只想窥探到更多金军的机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后不到二十步,偷偷穿着金军装扮的江瑜渡就站在那里。   江瑜渡看到顾云舟被这般打压,又觉得顾云舟平时他撒气也情有可原,他甚至无端生出了对他的怜悯。   会议上,江瑜渡忍不住为他倒了一杯茶。   江瑜渡很紧张,好在顾云舟一心思考,没有注意到他。   等到一切结束,他才松了一口气,主动凑到了阿骨斜轸的面前。   他的母亲讲了很多,包括她如何让自己与沈慈染交换、又如何不仅仅只是换胎,那么简单,是连同命数姻缘一同剥夺。   阿骨斜轸有些意外地看着突然出现沈慈染,他知道此人是顾云舟的男宠妓。   金国极不喜男风,顾云舟有男宠妓的事情,没少被他们当面嘲讽。   别说顾云舟,连栩星渊都被他们暗地里讥笑,只是栩星渊太硬了,为了自己的男妻杀人不眨眼,把他们彻底打服了,才闭上了嘴。   阿骨斜轸没想到这个男宠妓竟然敢来勾引他。 ↑返回顶部↑ 第127章 (1 / 3)   可恶哇,气得江辞染非要抓到这个人不可。   不过他没抓到,找到时,发现字已经周转卖到了江南,价格不菲。   谁曾想,这反而给了他很多的创业思路。   他想等以后,栩星渊哪天干不动了,他们夫夫俩又那么多仇人,以后肯定得找个地方隐居,到那时候他还可以通过卖栩星渊的字来赚钱。   作为未来名家大师的妻子,他也要好好练字才行,江辞染的行动力不错,想通之后开始努力练字。   “好累啊……写不动了。”   江辞染今天选择模仿栩星渊的字,才写了不到几行字,就丢掉了笔。   “那就休息。”栩星渊抬眸看他一眼,“不要累到了,写字没意思。”   江辞染噘嘴,不由得想起,在床上栩星渊扒光他衣裳,然后用价值连城的雷州狼毫,沾着透明液体,在江辞染身上写写画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辞染是想让栩星渊像刚才那样握着他的手来写字,他蹭过去撒娇,躺在他的腿上,突然门外传来禀报之声。   “殿下,军州军情。”   宫人将亲卫手中的折子,带到内室,递到栩星渊的手中,江辞染躺在他的腿上,看到原本温和栩星渊的面容变得有些冷肃。   “怎么了?”   “顾云舟杀了阿骨斜轸,拿着宸王的令牌正在往大雍方向赶。”   “什么?”江辞染睁大眼睛。   栩星渊淡淡道:“顾云舟与宸王联系在我的预料和监视之中,但我没想到他会杀了阿骨斜轸,真是让我意外。”   宸王毫无军事根基,连太子禁军都不能动,官家出兵都要看栩星渊的脸色。   如今战局稳定,大雍战场得势,之前的很多降将也开始后悔,默默联系大雍,想要重新叛逃回来。   顾云舟本就是里面最著名的将领之一,也是栩星渊的宿敌,哪怕只是与自己作对,宸王都会联系他。   江辞染看着栩星渊平静的样子,道:“你看你这表情一点也不惊讶。”   栩星渊平静道:“他杀了阿骨斜轸,金国会再次发动战争,他手中又有宸王的书信和令牌,如果宸王不庇护他,他大可说明是宸王让他这么做的,若是宸王庇护他,也是一样,这么恶劣的结果,他竟然也敢做,为夫当然惊讶。”   江辞染惊讶地眼睛都瞪大了。   栩星渊看着他的样子,勾起嘴角,将他的下巴推上去,江辞染震惊到嘴唇颤抖。   江辞染思索着,道:“会、会会不会是江瑜渡原因?”   栩星渊看向江辞染,赞美道:“非常有可能,夫人果然很聪明啊,为夫这点确实没想到。”   “又要打仗了吗?”江辞染脸上不见喜色,颤抖地问道。   栩星渊轻抚他的脸颊,道:“事已至此,只有把顾云舟的人头送到金国人手中才能熄灭他们的怒火。”   江辞染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其实有点害怕打仗,因为会死很多很多人,甚至栩星渊也会受伤,他和栩星渊也会分开。   栩星渊看出江辞染的不悦,缓声道:“人有欲望,就永远无法相互理解,战争就是欲望催生的产物,甚至仅仅只是一小撮人的欲望,战争是永远不会停歇。”   江辞染有些失落,思索后想到了点高兴的事情,就马上恢复了心情。 ↑返回顶部↑ 第128章 (1 / 3)   他们认为顾云舟是因为与大雍达成了交易,才杀了阿骨斜轸,如果不在十日内交出顾云舟,他们将举国入侵。   虽然上一场战争大雍获得了胜利,但几乎全靠栩星渊的个人能力和新式武器与战法的利用,这些除了栩星渊没人能完成。   所以即使栩星渊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皇帝太子也都忍了。   朝堂之上,沈柏青身着紫袍,主动站出来,禀告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金国只是以此事为由,报燕山之仇,事到如今,只能请康王殿下再次出兵,救国家于危难之中了。”   官家还未开口,站在沈柏青后面的红袍紫袍官员,稀稀拉拉跪倒一片,齐声道:“唯请康王殿下救国于危难之中。”   栩星渊手持笏板,还不等官家开口,他便道:“儿臣领命。”   官家:“……”   这并不是第一次沈柏青、栩星渊联手在朝堂上让皇帝这般尴尬,他坐在龙椅之上,暗暗握拳,有些屈辱地说道:“朕,也是这么想的,为今一如沈相之计吧。”   宋京忙跪奏道:“陛下,当务之急,仍在缉拿顾云舟。金贼专事剽掠,秋高马肥,正逢我朝收获之季,彼必乘隙而来。去岁方罢兵,今若重燃烽火,实非我军之幸。”   官家连忙点头,“宋相所言甚是,两边都要做,既要戒备金军,也要抓捕顾云舟。”   “此事宜由太子殿下胜任。”宋京补充道。   官家微笑着颔首,看向正襟危坐、一脸恭敬的宸王,立刻答应了,宸王忙站起来又跪拜领旨。   官家总算从宸王和宋京这里找到了一点当爹和当皇帝的感觉了。   这样一看,先者有言,不能以貌取人。   宸王虽然长得抱歉,却极其有孝心,而康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但到底都是他的儿子,宸王接他的班能让他好好退休,康王接他的班搞不好自己就要变太上皇了。   若是当孝顺儿子的太上皇倒也罢了,可他不觉得康王会让他这个太上皇过得舒坦。   他下定决心废掉康王的太子之位,只是因为宋京找来几个长相酷似沈慈染的盲妃送给他,而自己笑纳了,当时康王看他的眼神——仿佛顷刻弑君。   若不是传来消息沈慈染被劫走了,他急忙去救,恐怕当时他就要让自己做太上皇了。   甚至只是长得相似罢了,他一直看在栩星渊的面子没有抢走康王妃,不然,作为皇帝、作为他的君父,意图儿媳,他也应该双手奉上才对。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不让栩星渊当太子是他的底线,只是怎么除掉栩星渊的兵权是个问题。   他又瞥了眼栩星渊,让他即刻出发,先布兵阵显示出大雍不怯战的意图。   *   东宫。   宸王入住东宫不到半年,宋京也加官了太子少傅,辅佐太子并教习文治武功。   宋京被留在皇帝的寝殿一个多时辰,商议江南税务良策和如何夺回栩星渊的兵权。   同时再与皇帝叙一番旧情,安抚皇帝今天又被栩星渊气到的一天。   顾云舟事件并没有给宋京多大的冲击,只要宸王能够抓到顾云舟押送到金国,平息战事的概率很大,若能完成,便是宸王压康王一头的机会。   甚至还可以暗中遣使,与金国里应外合,除掉栩星渊。 ↑返回顶部↑ 第129章 (1 / 4)   半个上午的欢送仪式结束。   宋京远远地望着栩星渊身着文武袖,率领一众将士,还有一辆焊铁的马车一同出城,城外是乌压压的禁军将领。   “可惜了,沈慈染很重要……”   宋京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琢磨。   他向来不惮于使用各种阴险计策,金石院送美人便是他一手操办。   江辞染作为栩星渊这么明显的软肋,不用上都觉得可惜。   栩星渊在哪儿都带着沈慈染,身边又犹如铜墙铁壁,根本攻不破。   “康王这般目中无人,且等着清算吧!也就只有沈柏青这种人还在勉强和他站在一起。”   回宫的路上,跟在宋京后面的学生,说是学生,但也有四品的官身,身着绯红官袍,道:“学生今日看到官家脸色都变了。”   “怎可妄语陛下和殿下?”宋京竖着眉毛批评道。   “学、学生知错了。”   宋京批评过学生,肃然走进宫殿,红墙灰瓦的拱洞中,全身笼罩在黑暗之中,他才淡淡勾起嘴角。   回了东宫,顾云舟的信函已到。   顾云舟本就是走投无路的无头苍蝇,有这般救命稻草巴不得抓得牢牢地。   顾云舟确实是优秀的将领,沿路由收编一些残兵,正编军队,剿匪又扮匪,黑白通吃,一路上已经将三千兵马扩充到五千。   这种将领若是造反,放到外面不出几日都能建出造反地来。   顾云舟也在信上提到了沈慈染。   他扬言要杀栩星渊、活捉沈慈染。   宋京想抓沈慈染是为了拿来威胁栩星渊,栩星渊死了,沈慈染还有什么用处?不过他也没有反对,立刻让人传书,与顾云舟最后确认计划。   *   江辞染坐在行军的朴素马车里。   军队走得不快,所以不算太颠簸,他还和永福在马车上睡了一觉。   约莫傍晚时分,抵达了京畿附近的封城县,与封城县令相会。   栩星渊并未多作停留,只勒令他备好县内军区的另一支佯动部队按原定路线继续北行,以掩人耳目。   而真正的两万禁军,则在原地将赤红战袍之外,再罩一层玄黑外氅,露出半边内襟,无声无息地折入山道之中。   栩星渊对军队的管理是事无巨细,不止操练阵法、革新兵器、改进锻钢炼铁之法,连军服形制都要亲自过目。   他画的战袍样式利落又庄重,穿在禁军身上格外提气。   站在半山腰,望着军队,半面绯红如暮云烧天,半面玄黑似沃土覆野,两种颜色交错涌动,蔚为壮观,望之凛然生畏。   因为这种装扮,之前在解救沦陷地的时候,当地的百姓亲切称他们为——红军。   栩星渊:“……” ↑返回顶部↑ 第130章 (1 / 4)   “快、命人救驾!”   又自从他执意废太子后,便将很多支持栩星渊的内臣换掉,换成了淑妃的家人,所以宸王引兵入宫城,完全轻松,因为这里几乎都是他的母系家人。   官家被一群忠心的太监、宫女和禁卫包围,赤脚踩在光滑的石板上,往寝殿深处躲藏。   “陛下——”   一个鲜血淋漓的禁卫冲了进来,大声喊道:“是宸王!!”   官家脸色苍白,一脚将禁卫踹倒,道:“怎么可能?鸿儿为什么会做这、这种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宫苑内已乱作一团,宫人们像受惊的鸟雀四散奔逃。   远处喊杀声隐隐逼近,刀兵碰撞的声响越来越清晰。火把的光在宫墙间跳跃,映得飞檐斗拱忽明忽暗。   官家话音一落,宫门便被人轰然撞开,火光照进寝殿内,顺着大门望去——   月光之下,全是顾云舟的精锐。   他们面目凶残,皆是与金国人殊死之战后活下来的。   官家的几个禁卫根本不是对手,短兵相接后,很快寝殿内尸横满地。   一张空白的圣旨和玉玺被奉到了皇帝的面前。   他看着来人,震惊地真大眼睛,“为什么?”   宋京不屑地笑了一下,“宸王天资聪颖,勇毅天授,陛下常患头风,不宜辛劳,请陛下拟旨传位于宸王吧。”   宋京从袖口掏出一条早就拟好的黄色的圣旨和玉玺。   官家不明白,宸王已经是太子,而他彻底厌弃栩星渊,宸王的皇位是时间问题,他为什么要发动宫变。   “把栩星鸿给朕喊出来!”   宋京冷笑了一声,道:“宸王在殿外恭候,这就没必要了吧?陛下以后还要做太上皇,此刻将父子之间的矛盾闹僵就不好了。”   皇宫的动静马上引起神京府全城惊动,城中百姓从睡梦中惊醒,推窗望去,只见皇宫方向赤光冲天,喊杀声隐隐从夜风中传来。   神京府立刻召集府兵,一面封锁内城街巷,一面率兵赶往宫门与顾云舟的军队短兵相接——两股人马在夜色中的神京大街上展开混战,刀光映着满城灯火,杀声震天。   但皇宫大门的西门和南门守卫都是淑妃的弟弟,现在早就大门打开了。   顾云舟站在皇宫南门的城墙之上,俯瞰着脚下地两军交战。   他弯弓引箭,瞄准府兵中最为骁勇者,一箭射中心脏,那人瞬间倒地。   “呵,什么命数?天数?——统统都要回归正路。”   顾云舟微微一笑,然后看向身边的江瑜渡和觞弦,他疤痕纵横的脸上,透着非人的阴鸷。   听到顾云舟的话,觞弦不置可否,江瑜渡则呆呆地看着城楼满地尸体。   觞弦心中叹息,如今他已经承认自己策力不佳,而且顾云舟轻信江氏那个妖妇的狂言,已经几乎迷失心智。   如今他已经看到混乱的时局,对待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已经一片混乱。   “将军,草民无能,请引咎归隐山林。”觞弦拱手道。 ↑返回顶部↑ 第131章 (1 / 4)   他想起栩星渊说过的,如果没有栩星渊打败金国人,现在金国已经两度南下,将神京府屠杀殆尽,大雍亡国了。   想到这里,江辞染对官家也毫无同情了,只想让这昏君赶紧退位,让栩星渊做皇帝。   “父皇,乱臣贼子已尽诛杀。”栩星渊身着紫色文武袖袍,腰间别枪,侧眸望着他。   “渊儿!!还好你回来了!”   官家激动地迎上去。   他现在才幡然悔悟,“父皇错了,不该错信宸王,栩星鸿勾结顾云舟闯下弥天大祸,竟然想要通过逼宫登基。”   “我知道。”栩星渊平静地回答。   官家脸色微变,但他依然镇定地对身边太监,说道:“快、快拿空白的圣旨来——朕要即刻立康王为太子!”   “太子?”栩星渊微微偏头,表情平和。   他话音刚落,殿外又涌入数名亲信指挥使,甲胄森然,手按刀柄,列于他的身后。   与此同时,乾昭宫沉重的殿门被缓缓合拢——晨光被一寸一寸地挤出门缝,殿内重新暗了下来。   官家的瞳孔骤缩。   方才烧掉禅位诏书时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像烛火被风扑灭。   栩星渊迈着四方步,不疾不徐地朝他走了两步。每一步都踏在官家的心口上。   “父皇,现在说太子的事情,是否有些晚了?”   官家:“……”   才出狼王,又如虎口。   官家现在的想法便是如此。   栩星渊比宸王恐怖一百倍还不止。   官家的贴身执笔太监仇博,指着栩星渊,怒斥道:“康王!你也有不臣之心吗?你也是来谋反的吗?你的行径与宸王又有何区别?!”   站在栩星渊身后的指挥使权和煦比栩星渊还要高上一个头,两步冲上前,一刀从仇博的肩膀斜着砍了下来,他的长戟削铁如泥,直接把仇博劈成了两半。   江辞染吓得双手交叠,捂住嘴巴,无声退了几步,缩到了殿内一根蟠龙柱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这一路上,栩星渊都没有丢下他过,而且都尽量避免直面战争,直到现在。   鲜血溅了官家一身,黄白相间的龙袍一瞬间染成红色。   他惨叫一声,惊恐地躲在一堆太监和宫女的身后。   栩星渊看着尸体的样子,不禁蹙眉,立刻回过头看向江辞染,看到他躲在柱子后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脸色苍白却目光清澈,依赖地望着他。   栩星渊安心后,继续对官家道:“父皇不必害怕,又一个谋反之人已除之。”   “你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父皇就不要明知故问了,你当初听到我在北方的流言时,也该明白的我要当的是皇帝。”   “朕、朕现在就拟诏——禅位于你,禅、禅位于你……” ↑返回顶部↑ 第132章 (1 / 3)   大部分事情了却之后,他索性把江辞染抱过来,抱到自己的腿上。   他温和问道:“开心吗?”   江辞染抬起头,对着栩星渊咧嘴笑,露出珍珠似得小虎牙,用力点点头,“嘿嘿。”   现在已经不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了,是直接成为天子了。   桀桀桀,我江辞染太厉害了。   现在回想起曾经在江家村的生活——恍若隔世一般,而且江家村的一切都快被他淡忘了,印象最深的还是和栩星渊初遇的时候。   想起那时候的事情,江辞染又一次忍不住抬头道:“多亏了我。”   “——多亏我当初念头一动把你救活了,我们才有今天!”   栩星渊微微一愣,接着也露出笑容,道:“是的。”   他们话音刚落,就听见江嘉宝来报。   “殿下,染哥儿,江瑜渡那厮拉着顾云舟在和泰宫自焚!”   “什么?”   江辞染惊讶地睁大眼睛,又听见江嘉宝道:“被救下来了,要传御医吗?”   栩星渊并不意外,淡淡道:“传,救活。”   顾云舟和江瑜渡还有用,他们两个都要送到金国平息战事。   “是。”   一提到江瑜渡,江辞染就心情就不美妙了,该死的人都死了,他又觉得这人挺可怜的。   栩星渊不喜欢江辞染心情不好,伸出手捏捏他的脸颊来逗他,江辞染脸颊松软,看着肉肉的,轻轻地,就能拉好长。   “哎呀——你干嘛!”   江辞染抬手在他胸口轻锤了一下,噘嘴说道:“我都要当皇后了,不许捏我!”我还要不要面子啊!   栩星渊望着他鼓起来雪腮,笑道:“好好好,小皇后眼泪擦干净,该出去了。”   江辞染开心点头:“嗯嗯嗯。”   换了身衣服,栩星渊带着江辞染来文渊阁接受群臣朝见。   皇帝驾崩,天下缟素。   栩星渊对着宗庙表演了一番,江辞染也跟在后面,他年纪轻轻却是老戏骨,对着毫无感情的公公滴了两滴泪。   百姓和群臣除了心疼夫夫俩,还是心疼他俩。   可怜康王和康王妃一生赤胆忠心,为国为民,屡次被奸人所害,却还一片孝心……   栩星渊连伪遗诏都懒得做,皇位就自动到了他的手里,再找不出得位比他更正的皇帝了。   登基大典还未正式开始,但栩星渊已经代理执行皇帝的职责。   没几天,栩星渊扫荡了一番宫中的势力,将先帝亲信全部铲除,淑妃母族满门抄斩,宸王赐死,后宫嫔妃除了有孩子的,其余全部遣散,不愿离开便到感业寺出家。 ↑返回顶部↑ 第133章 (1 / 3)   夏远又恭敬道:“王妃,原来啊,这梳洗之刑便是先用滚烫的开水浇淋犯人全身,将其皮肤烫得半熟,再用铁刷子反复刷刮,直至皮肉脱落、露出白骨,且大夫一旁看管,以大补汤吊住性命,不能让他死了。”   江辞染听完,脸都有点白了。   他要收回之前说栩星渊好善良的话,这种刑法不是正常人能想到的。   永福又劝道:“王妃,快些上去吧,这里阴气重,不要伤了身子,殿下在外面等您呢。”   江辞染马上露出笑颜,原来栩星渊在外面啊,那他肯定听见顾云舟的话了。   江辞染忙不迭走了,在下面还听见顾云舟在喊他的名字,他恨不得赶紧回家洗耳朵。   果然,他一出来就看见了栩星渊。   他身披玄色大氅,凤眼朝鬓,风骨耸秀,端端一副好皮囊,站在昭狱的门口。   “栩星渊!”江辞染跑过去,扑到他怀里。   栩星渊每天除了白就是黑,唯有这时候,江辞染眼尾的胭脂蹭到他玄袍上,才让他有了点颜色。   栩星渊抱着他,问:“顾云舟都对你说了?”   “嗯嗯。”   “你是怎么想的?”   江辞染满眼都是他,好久才愤愤道:“想什么想,以后不准提那本破书了!”   只怪自己在书里眼光差得要死,而且江辞染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喜欢顾云舟这种人。   栩星渊笑了,又平静道:“江氏被他杀了,那江氏的妖术已经解开了,怪不得彻底对江瑜渡没有了感情,那既然是这样,江瑜渡也无用了。”   “你要拿他做什么?”   “本来是想让江瑜渡去金国和亲,好挑唆阿骨宗父子。”   栩星渊有点可惜,他的美人计用不上了,道:“罢了,江瑜渡你处置吧。”   “好吧,我处置他,你以后不准提他,我们回家吧!”江辞染紧紧牵着他的手。   那本破书真是乱点鸳鸯谱,气死他江辞染也!   栩星渊知道他想什么,回握着他的手,拍拍手背,道:“好。”   江辞染也不想再见江瑜渡了,只派人问了他想干嘛,想死就送他死,结果得到了江瑜渡想出家的答案,江辞染想了想便答应了,让他道国业寺做和尚。   国不可一日无君。   沈柏青带着群臣三请二让。   第二让结束后,江辞染怀揣激动的心绪,“栩星渊,你马上要当皇帝啦!”   皇帝欸,万人之上的皇帝啊!天下之主啊,整个大雍的江山都属于他们了。   栩星渊当时不置可否。   到了晚上,栩星渊和他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却突然对他说,“那,染染想不想当皇帝?”   江辞染微微睁大眼睛。 ↑返回顶部↑ 第134章 (1 / 4)   栩星渊披上玄色的大氅和江辞染一起出来,看到红墙灰瓦间,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   “阿嚏。”   江辞染正开心着,被冷风一激,鼻子痒痒地打了个喷嚏。   栩星渊伸手给他毛领子往中间拉了拉。   “染染,回家吧。”   “嗯嗯嗯。”   江辞染抱着小鎏金暖手炉,开心地和栩星渊分享自己的一天。   “夫君夫君,今天我做了上次你做给我吃的舒芙蕾,我想给你吃的——呃,就是有点失败,不太好看。”   “染染做的,不好看的给夫君吃,夫君今天给你做热奶茶。”   江辞染欢喜得眼睛都亮了,又道:“夫君,御花园的梅花全开了!”   “是吗?染染想去看看?”   “嗯嗯嗯。”江辞染用力点头,道:“我还要摘一些梅花,插到瓶子里。”   “好呀。”   梅园稍有些远,两人步行而去。   大雪很快落满了肩头,脚下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身后留下两串大小不一、深浅不一的脚印,一前一后,一趋一步,相依相偎。   梅园种着百十来株梅花,枝与枝交叠,树与树连绵,漫天的大雪中,红与白在天地间抵死相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香。   江辞染在梅园小径上,小步慢跑,仰着头在花枝间挑拣最美丽的那一枝,栩星渊跟着他后面,温柔地看着他。   江辞染的小脸被雪日映衬着,白得仿佛是透明,他抬起手指着高高的那支梅花,道:“夫君,夫君,我要那支。”   “好,为夫抱你。”栩星渊说着,弯下腰,抱住江辞染的膝窝,将他高高抱起。   江辞染兴奋地看着变矮的宫娥、太监们,又低头看着栩星渊,复而伸手摘到了那支心仪的梅花。   “好啦!”   栩星渊把江辞染放下来,他端详着手里的梅花满意的不得了。   “回去吧。”   “嗯嗯。”   出了梅园,江辞染又开始撒娇,没骨头似得靠在夫君的身上,嗲着嗓子道:“好累啊哥哥,脚都走疼了。”   栩星渊带着笑意道:“好好好。哥哥背你。”   “嘿嘿。”   栩星渊先脱了玄氅给江辞染裹上,才俯下身把江辞染背起来。   两人走在大理石铺平的宫道上,在飞舞的白雪之中,一侧是红色宫墙,赤黄琉璃瓦上覆满了白雪,江辞染手里拿着梅花枝,宫人为两人打伞,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可伞挡不住斜吹进来的细雪,纷纷扬扬落满了头脸,倒像是两个人一起白了头。 ↑返回顶部↑ 第135章 (1 / 4)   他想也是,江辞染的老公不可能在其他地方寂寂无名。   江辞染主动道:“他说他当过普林斯顿学堂的先生。”   “普林斯顿?真的假的?”   看女生的表情,江辞染也明白了,普林斯顿似乎真是个厉害的学堂。   他道:“对,他教数学和物理的,好像是这个。”   “……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了!我今天还和闺蜜聊天,燕大在办数学大会,大会堂来的教授里面好像就有这个名字,kt板上有照片,人特帅!特年轻!是不是栩栩如生的栩?”   江辞染终于松了一口气,抿着唇,嘴角翘起,眉眼弯弯,用力点点头。   ——他找到栩星渊了!   江辞染笑道:“嗯嗯嗯,应该就是他。”   “我靠,不会吧,真的是传说中的栩神?!——我去,我我、我帮你拨通吧!”   女生低语两句,紧张地点开电话。   “谢谢你,姑娘!等我老公来了,我会让他好好……感谢你!”   江辞染本来想说赏赐,但想到这里应该没有皇帝,而且人人平等,再有钱有权也不能凌驾于别人之上,说赏赐就不太对了。   江辞染赶紧把数字报了出来。   女生震惊地抬头,问道:“……你说后面是六个八?”   “对呀。”   江辞染笑着眨眨眼,好在栩星渊电话号码好记,不然他现在肯定忘了。   女生犹疑地拨通号码、打开免提,手机递到江辞染的手里。   江辞染惊喜地看着这个光洁琉璃面,似乎是一个黑匣子上套了个粉色的壳子。   琉璃面上有东西在动,和栩星渊形容的一模一样,自从刚才发现栩星渊在这里之后,他就没那么害怕了,反而一切都很新奇。   手机嘟嘟了好几声,没声儿了。   “嗯?”手机坏了吗?   “无人接听——你别急,你别急,我再打一遍试试,也许栩教授在做报告。”   又重试了一次,依然无人接听。   再试第三次,终于在嘟嘟两三声后,一个清越且年轻的声音响起。   他语气冷淡却有礼貌。   “你好,哪位?”   江辞染欣喜地睁大眼睛,这就是栩星渊的声音!   江辞染第一次用手机,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声音,也有些紧张,便直接喊了出来,“老公!我是染染!”   “……” ↑返回顶部↑ 第136章 (1 / 4)   “呜哇——栩星渊!我好想你!你怎么才来啊!呜哇我好害怕!”   少年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几乎是扑面而来。   天气比较热,栩星渊只穿了件灰色亚麻衬衫,少年身体冰凉的温度和轮廓,清晰地被他感知。   栩星渊下意识抬起手,然后缓缓落在他的肩膀上。   好瘦小的肩膀,几乎是手掌心就能轻笼住。   第79章   江辞染的眼泪很快濡湿栩星渊的衣服。   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栩星渊面无表情地低头凝视着他。   ——栩星渊竟然没有抱他?   难道栩星渊不应该紧紧抱到怀里,揉揉捏捏摸摸,再喊一万遍亲亲宝宝,然后再亲他的眼泪才对吧!   虽然在江辞染的视角里,他们只分开了不到半个小时。   但栩星渊不仅没抱他,反而捏着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推开了,自己也礼貌地后退了半步。   “你……哪位?”   栩星渊蹙眉道。   栩星渊有心理上的洁癖,他不喜欢与人接触。   适才少年碰他,他却没有任何不适,推开他反而用了些理智。   “你问我是谁?”   江辞染圆溜溜的眼睛睁得硕大,眼泪蓄在眼眶里,已经决堤了一轮了,他大声道:“我是你老婆啊!”   栩星渊:“……?”   栩星渊检查自己的记忆,确认自己绝对没有偷偷娶了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少年。   难道他真的疯了,人格分裂了,别的人格与江辞染结婚了?   栩星渊的大脑分析着,当然也有一种可能,眼前的少年在说谎。   栩星渊的身份倒也不难查到,他很出名。   这次来参加燕大参加数学大会,也是人尽皆知,更何况他刚准备接手家族企业,在这种敏感时期……   “我不认识你。”   栩星渊冷淡地看着江辞染。   徐姣站在一侧目瞪口呆——我去,好高!这栩教授比kt板上的人还帅,bjd娃娃二号吗?   这俩人站在路口,都是万里挑一的容貌。   一个穿奢华古装的长发、肤白貌美少年,另一个开着法拉利812身高193的顶级帅哥,哪怕是燕京大学的学生们见多识广,也都忍不住驻足观看。   而且已经有人认出栩星渊了。 ↑返回顶部↑ 第137章 (1 / 4)   好在江辞染讲故事的能力还算不错,衣钵传自他的刘阿爷。   他和栩星渊怎么在山洞里认识,他俩是怎么在曲江生活的,又被迫分开,再见面就直接订婚,然后结婚,一直讲到登基当皇帝……   栩星渊时不时打断他的故事,如同审问一般,询问其中细节,江辞染也实话实说,细节讲的很真实,全然不像说谎的样子。   江辞染讲到和栩星渊分开的时候,还忍不住噘嘴,看起来很生气。   讲到和栩星渊结婚的时候,又会流露出羞涩,喜怒完全形于色,根本不伪装。   而且他添油加醋地讲栩星渊是多么、多么喜欢他,把他当做宝贝一样宠爱,对他唯命是从,事事都听他。   “……”   栩星渊没有笑,认真地看着江辞染。   江辞染也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栩星渊问:   “我……为什么会娶你?”   “你喜欢我呗,嘁,我还不乐意嫁给你呢,要不是当时我看不见,我没得选,不然我才不嫁给你呢,哼!”   “有人逼你嫁给我了?”   “……这倒没有。”   栩星渊嗤笑一声,道:“那你也喜欢我。”   “……”   江辞染一愣。   他从来没想到这个了,他觉得自己真的爱上栩星渊是结婚之后,日久生情。   但现在仔细想想,当时他虽然看不见,但也没有什么生存危机,甚至沈柏青还挺不乐意他做男妻的,是自己非嫁不可。   可能他确实那时候就喜欢栩星渊而不自知了。   “嗯,我喜欢你。”   江辞染有点害羞,却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   栩星渊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状似无意地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上,面无表情地稍微数了一下心跳声。   从他见到少年开始就在加速,现在更是到130了。   江辞染见他不说话,又拉着他,道:“你现在想不起来没事,等你看了一本书就知道了,你看了那本书就会立刻喜欢上我。”   栩星渊挑眉,看着江辞染颇为自得的表情。   “哦?你是书里的主角?”   “呃,这个嘛……倒、倒也不是。” ↑返回顶部↑ 第138章 (1 / 4)   第80章   江辞染震惊地听见栩星渊的手机里发出温和的女声,叫他向左拐、向右拐。   江辞染似乎害怕这女生听见,故意压低了声音,用气腔小声道:“栩星渊!给你指路的人是谁呀?”   栩星渊:“……”   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   “等你有手机就知道了。”   栩星渊说完又觉得自己可笑,他竟然真的觉得江辞染是古代穿越来得了。   很明显,他还是不信,这太光怪陆离了。   坐到他这个位置,身边不乏有些居心难测的人,江辞染讲的东西很细节,暂且无法证伪,甚至他觉得江辞染的确没有说谎。   可如果不是他说谎,而是其他人把他派到自己身边呢?   有人改变他的记忆,通过洗脑让他认为自己是古代人呢,甚至说他疯了呢?   栩星渊即将继承价值数千亿的公司,在这种节骨眼他不得不警惕。   而且他是物理学家,让他相信江辞染是穿越来的,不如直接告诉他物理学不存在了。   只是江辞染给他讲的,他们是如何相爱的故事,让他心里有些古怪。   栩星渊的心绪从来没有这么复杂过。   手机真是个好东西。   江辞染兴奋地想。   栩星渊给他讲的现代社会的东西,他最感兴趣的三大宝就是汽车、空调和手机。   前两者他都体验到了,手机也打过电话了,但是徐姣的,他没仔细看,而且手机功能可不止打电话那么简单,栩星渊和他说过。   虽然马上栩星渊就会买给他,但他来这里之后彻底变成了小孩心性,迫不及待。   “栩星渊,我要看看你的手机。”   “不可以。”   “?”   江辞染微微一愣,栩星渊可从来没有这么果断的拒绝过他,竟让他没反应过来。   “凭什么不可以?”   “凭什么可以?”栩星渊反问道。   “凭我是你的老婆,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江辞染理直气壮。   栩星渊:“……”   他很想反驳这个说法,说他不是自己老婆,但最后没有,便道:“手机里有重要的东西,不能给你看。”   “……” ↑返回顶部↑ 第139章 (1 / 4)   江辞染抿了一下唇,看中了一件镶着宝石的衣服。   销售殷勤微笑着介绍道:“先生好眼光,我刚想给您推荐这套,这件呢,非常适合您这种年轻美丽的青年,这是我们dior2030年秋冬季纪念款……”   销售说了一大堆,什么法国,什么时装周,什么艺术设计师听不懂,江辞染打断她,问道:“这多少钱?”   “好的呢,先生,现在我们是有一个优惠的折扣,搭配刚结束的走秀款的丝绸衬衣和领带,价格可以低至159800哦。”   江辞染疑惑地蹙眉,十五万是多少啊?   十五万听起来不是个小数目,他想了想,将手机在导购面前晃了晃,问道:“你知道这个多少钱吗?”   虽然问了不搭干的问题,但销冠还是耐心地回答,道:“新款的iphone,一万五左右吧。”   江辞染:“?”   这件破外套值十台手机?   衣服就是贵,这点江辞染是理解的,但没想到手机原来这么便宜。   江辞染点点头,又问:“……那一辆公交车要多少钱,你知道吗?”   “?”   销冠随即笑着道:“这个我还真是不知道呢,我帮您查一下,稍等~”   销冠掏出手机。   江辞染认真看着漂亮的销冠姐姐用手机查东西,然后道:“小红书上说,贵的四百万左右吧,便宜的也有不到百万。”   原来如此……   江辞染点点头,暂时对这里的物价有了点认知。   栩星渊和徐姣都没在他面前掏过钱,只有这会儿他才算了解。   公交车果然奢华气派哇!   第81章   江辞染虽然在大雍已经是一国之君,但现在不是了,又恢复了以前那种对钱很敏感的状态。   栩星渊连公交车都买不起,这里的衣服还是太贵了,十件外套就能买公交车了。   江辞染也没有太失落,穷就穷吧,只要能跟老公身体健康地在一起就行,而且老公半天不过来,他连看衣服的心思都没有。   江辞染站起来离开。   他在这里看了好几件衣服,又喝了茶,六个人给他来回服务,他什么都没买就要走,走的很从容,销售也不生气,还要送他价值不菲的小礼物。   栩星渊刚好进来,摘了墨镜,问:“怎么没换?”   “太贵了。”江辞染噘着嘴,坦然道。   栩星渊怀疑地目光扫过他,又默了默,淡淡道:“买吧,我的钱,你买几身衣服倒也花不完。”   江辞染下意识地看向栩星渊,这话很像在大雍的栩星渊会说的话,栩星渊就是无论他做什么,都能给他托底的人。   他不由得有些高兴地翘起嘴角。 ↑返回顶部↑ 第140章 (1 / 4)   简简单单消费三十多万。   他把栩星渊给的卡交给销售。   栩星渊在另外一边,掏出一支笔写下地址,道:“汉服装的时候小心,和剩下衣服今晚就送吧。”   “好的,栩先生,请您放心。”   不一会儿,销售回来了,恭敬地双手用托盘递上卡片。   江辞染疑惑地拿起黑色卡片,这就付完钱了。   女销售人美声甜,给江辞染注册了会员,道:“江先生——江先生可以加下我的微信,以后有新款我随时通知您,节日还有礼物和祝福哦。”   微信?江辞染又听到这个词了,“可我没有微信。”   销售笑容凝滞了一下。   她之前只把江辞染和栩星渊当外国人,因为他们拿着美国运通银行的黑卡,但江辞染又穿着汉服。   他俩的对话奇奇怪怪的,不过花钱就是上帝,销冠只对钱掉眼泪。   凭她识人的眼光,江辞染脾气不好只对栩星渊,但栩星渊脾气好只对江辞染,对待外人他们则是恰恰相反。   于是她强硬地掏出名片递给江辞染,让江辞染想要买衣服就联系她,有专属折扣,上面也有自己的微信,等江辞染有微信了就加她。栩星渊走过来,她又恭敬地退到一边。   栩星渊拿起那个包,递给江辞染。   这包不算贵,也就两三万,但和江辞染的粗呢外套很配。   江辞染蹙眉疑惑,却也发现这个包,刚好可以给他放他的宝贝手机和销冠的名片。   他顿时舒展眉心,在销冠的帮助下开心地斜跨上小包,最后整理好衣服,冲栩星渊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   ……布拉德利确实厉害,怨不得他是数学系里唯一找到女朋友的人。   栩星渊淡淡地想。   “感谢您选择dior,欢迎您下次光临。”   *   江辞染终于换上了现代装,感觉人都清爽自信多了,但还是挽着栩星渊的胳膊。   “栩星渊,我想喝奶茶。”   栩星渊微讶:“你还知道奶茶?”   江辞染要做古人就要好好做古人,时不时冒出几句现代词汇让栩星渊颇为出戏。   “你告诉我的呀。”江辞染道:“你还给我做过。”   栩星渊静静地看着他。   “不可能,我从来不喝那个,也不可能给你做。”   江辞染神秘一笑,道:“你会给我做的,因为你喜欢我。”   栩星渊喜欢他,所以他会把所有他觉得江辞染会喜欢的东西,都献给江辞染。 ↑返回顶部↑ 第141章 (1 / 4)   江辞染才想起来,又开心地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宝贝iphone。   栩星渊坐在沙发上,江辞染没骨头似得趴在他肩膀上,满脸兴奋地看着栩星渊摆弄这个神奇的小黑匣子。   栩星渊动作熟练,江辞染眼神崇拜——老公居然会使用手机,好厉害。   “栩星渊,微信是什么?”   “一种通讯软件,软件就是装在手机里的一种程序,程序就是……唉算了,微信就是可以用来更方便的联系别人,还能用来付钱,等会我用我的身份给你注册一个。”   “好呀——那你给我的黑色卡片也可以用来付钱,那又是什么?”   江辞染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蹦出来。   栩星渊一边解答,一边给注册esim、appleid和下载微信。   “好了。”栩星渊递给他。   江辞染用手指触摸了一番,屏幕上的画面碰一下就动,反馈相当及时,光是点来点去,就觉得很过瘾。   栩星渊又教他如何使用微信,添加自己为好友。   江辞染睁着茫然的眼睛,好像初生的小鸟,被栩星渊一点点画上这个时代的痕迹。   这里用的都是残体字,江辞染只能勉强读懂,却不能书写。   江辞染沮丧又悲伤道:“……我又变成文盲了。”   学了忘,忘了学,如今又给他清零了,老天对他真是不公平。   栩星渊忍不住笑了。   江辞染诧异地抬眸看他。   这还是江辞染来到这里,看到的第一个栩星渊的笑容。   栩星渊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声音也好听,江辞染好想亲他。   但这会儿,他只能故作生气地说:“栩星渊,你就会嘲笑我,欺负我,一直都是。”   “不用识字,可以发语音消息。”栩星渊耐心道,然后让江辞染摁住说话。   江辞染有点紧张,也拿捏不准要用多大的声音,他才张嘴就被栩星渊捏住了嘴巴,揪起来像个小鸭子。   “正常说话的声音就可以了。”   “唔唔唔好……”江辞染哼唧着点头,栩星渊才松开手。   江辞染似乎已经习惯被栩星渊捏嘴了。   栩星渊却讶异自己于指尖有他嘴唇传来的温度,不自觉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了一下。   江辞染摁住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话,慌乱之下就轻喊道:“栩星渊。”   他松手,‘嗖’的一声,消息传到栩星渊的手机里了。   栩星渊拿起手机,点开语音,里面有江辞染的声音,一模一样的传出来。   “栩星渊。” ↑返回顶部↑ 第142章 (1 / 4)   接着栩星渊也不放心,又给自己心理医生发了一封邮件。   现在的美国时间刚好是早上工作的时候,布拉德利果然很不靠谱的回复了。   【栩教授,你的意思是说,你发现了一个以肉身从异世界来的人吗?】   【那我将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你遇到骗子了。】   【你要找的不是空间物理学家,而是警察。】   栩星渊:“……”   心理医生也很快回复了邮件。   【栩先生,我收到您的信息了。烦请来院内做一个尿检和器质性.病变检查。】   【除此之外,您可以先自测一下,确定这个人是真的存在的吗?周围人能看见他吗?他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您的脑子里面吗?】   栩星渊:“……”   栩星渊拿不到答案,便不再回复两人。   好奇心浓重的布拉德利却还不放过他,可能是因为栩星渊平时的形象过于正经,他觉得栩星渊可能真的没有被骗,玩笑过后也认真起来了。   布拉德利拿出专业的态度,给他发了好几个论文,严肃讨论了可能性,但始终都只是停留在理论猜想上,比之科幻小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栩星渊蹙眉认真地看着论文。   如果是真的,布拉德利说让这位穿越者,来实验室做个检查,并将他上升到实验等级。   栩星渊看到两个字,眉角跳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稳住。   他没有再回复布拉德利,结果布拉德利倒是真的来了兴趣,一直追问,栩星渊本想给他设置一个垃圾邮件,但仔细思索后,回复了他。   【他现在是我的妻子。】   不管江辞染说的是不是真的,也不管是他疯了,还是物理学不存在了,也不管自己到底是不是所谓大雍皇帝,现在江辞染是他的了。   布拉德利【?】   栩星渊不再回复,将他设置成垃圾联系人。   江辞染急着玩手机,澡洗得乱七八糟就出来了,拖鞋带着水,在地板上踩得噼里啪啦,一个人能弄出一群人的动静。   江辞染几乎没有自己洗过头,所以湿漉漉地顶着湿发就出来了。   他穿着栩星渊的白t恤,与他小身板一比,又宽又大,屁股全部遮完了,浑圆的肩膀半露出来,头发把白t都湿透了,粉白色的伶仃的身体在t恤下面晃。   栩星渊叹了口气,拿起浴巾盖到头上给他揉,又用吹风机给他吹干了头发。   吹风机吹干头发,比大雍的暖炉还快,也是栩星渊给他提过的,但江辞染还是觉得好神奇。   ——现代社会太方便了!   栩星渊说道:“睡觉去吧。”   “那老公你呢,你也睡?”   “我要工作。” ↑返回顶部↑ 第143章 (1 / 4)   【悲哀!父母为收彩礼,竟十七岁花季少女许配给四十岁老汉!】   【自述:还是孩子的我,曾经被伤害……官方发布:被害人即使成年,仍可使用《未成年保护法》追责!】   江辞染:“?”   徐姣【不好意思手滑了,内容没有暗示哈,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   徐姣对牛弹琴,江辞染根本没明白她想要当燕京朝阳区热心群众的意思。   江辞染只会喊:“老公老公,这些是什么意思啊?”   栩星渊听见江辞染求助于他,心情才稍有缓和,结果看到徐姣发的那些内容,表情瞬间垮了。   “你手机中病毒了我帮你清掉。”栩星渊默不作声地删掉了徐姣发来的链接。   江辞染听不懂,但不明觉厉地点点头。   他的宝贝手机竟然还会中毒,谁要害他的宝贝手机?还好有老公。   栩星渊:“不要和别人说我们结婚六年了,就说一年,知道了吗?”   “嗯嗯嗯。”   江辞染一心想玩手机,也没去思考为什么,乖乖点了头。   结婚六年的确让栩星渊有点惊讶,但他很快调整好了,因为是在古代,而且江辞染也说了,当时他看不见,他们结婚也是出于对江辞染的庇佑。   他们应该是没有发生性.行.为的,毕竟江辞染那么小。   这点栩星渊对自己的道德水平,还是有自信的。   而且栩星渊不喜欢与人有肢体接触,也有很严重的性羞耻障碍,所以他会找个男人当老婆并不出奇,毕竟他也没有两性需求。   江辞染就当没看到那些新闻链接,继续和徐姣聊天,但他们能聊得不多,江辞染也只是想和她再表示一次感谢,确定一个吃饭的时间。   江辞染睚眦必报,但也知恩图报,答应了请客就要请客。   “老公,你什么时候去燕大啊?”   “怎么了?”   “徐姣说要带我吃燕大食堂的麻辣烫。”   栩星渊:“……”   江辞染不知道麻辣烫,所以挺好奇的。   “你想去,随时可以去。”栩星渊道。   “好啊好啊!那大后天行不行?”   “可以。”   江辞染开心地回复徐姣,俩人约好了时间。   徐姣给江辞染推了几篇麻辣烫的小红书笔记,江辞染又无师自通的下载了小红书。   不下载不知道,一下载直接给他吓了一跳。 ↑返回顶部↑ 第144章 (1 / 4)   栩星渊:“……”   栩星渊沉默地看着他,江辞染也沉默地看着栩星渊。   终于,江辞染恢复了记忆。   他现在不在大雍,而是栩星渊的家乡。   他昨晚其实也没有想和栩星渊睡觉,只是他太害怕了。   这栋房子是个冷冰冰的水泥盒子,一个下人也没有。在大雍,就算栩星渊不陪他睡觉,至少嘉宝、陈嬷嬷都会睡在他旁边的小榻上。   昨天爽玩了大半天,现在新鲜气过去了,他又有点想回家了,还好有老公,哪怕是处男老公。   虽然他半夜爬床栩星渊,但江辞染毫无愧疚,甚至有些不太高兴地躺着。   江辞染心里有点纠结,他明知道现在的老公,是还没穿越的老公,那是不是只要栩星渊到了穿越的那个时间点,现在的栩星渊就能立刻变成他的栩星渊呢?   但现在是十月,还得等到一月,就是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不过往好了看,至少可以养养屁股。   “我每天早上都吻你?”栩星渊突然问道,语气复杂,难以琢磨。   “对啊。”   江辞染在床上伸懒腰,他身体柔软,像猫一样手脚都绷直了,露齿笑道:“不亲就不肯上朝,就说我皇后当得不负责——肚子好饿啊,老公。”   昨晚他就没吃饭,喝了奶茶就饱了。   洗手间里,江辞染在栩星渊的指导下使用电动牙刷刷牙、洗脸。   两个人一起刷牙,江辞染笑嘻嘻地故意用屁股去撞他,不停的骚扰他。   “好好刷牙,不要闹。”栩星渊蹙眉斥责道,又拿起梳子给他梳了个马尾。   “我早就想说了,老公你短头发好好笑哦。”   江辞染穿着水手服风格的dior蓝白宽条纹短款polo衫,笑得东倒西歪,倒在沙发上的时候,露出半截细腰,白的晃眼。   栩星渊别开眼,走进厨房,平静地威胁道:“再笑给你也剪了。”   “我不要!太丑了!我不要变丑!”   江辞染听见栩星渊亲自给他做饭,又要跑去找他。   栩星渊担心厨房的东西伤到他,给他打开电视,挑了一个最热门的电视剧。   江辞染顿时就抛弃了栩星渊,认真看电视。   等到栩星渊煎好鸡蛋,端着早餐过来的时候,江辞染已经无师自通地开始换台,看得津津有味。   第84章   栩星渊早上从不吃碳水,一天到晚碳水摄入量有所控制,也极少在外面吃饭,不过现在是不可能让江辞染饿着的。   他端着盘子走出厨房,看到江辞染坐在电视机前看《汪汪队》,看得十分认真,表情不像是演的。   栩星渊顿了顿,又一次怀疑他的智商。 ↑返回顶部↑ 第145章 (1 / 4)   主要是为了再次证明江辞染没有说谎,顺便用更好的医疗条件给他治病。   所以直接给江辞染约了体检。   体检只有抽血稍微有点痛,江辞染害怕,但栩星渊让他干嘛他就干嘛,而且栩星渊确实是非常关心他的身体。   核磁共振什么,恐怖虽然恐怖,但新奇超过了一切。   他一直不停的问栩星渊,这是干嘛、那是干嘛,栩星渊也一一回答,这里的科技震撼了江辞染的三观。   因为是vip通道,所以才到中午,他们就收到了一堆报告。   江辞染瞪大眼睛,看着x光片。   “这是什么?”   “你的大脑。”   “……”   “……这个呢?”   “你的脊椎。”   江辞染:“……?”   江辞染的心肝脾肺肾、大脑、骨头摆了一桌子。   血液的体检报告也拿来了。   栩星渊和医生分析了一番。   从头部的影像上看,江辞染确实有颅内血迫压神经的痕迹,非常明显。   身体里缺乏的维生素和有一些亚健康的病症,心肺和肾器功能有问题,有一处陈旧性骨折,最明显的毛病在牙齿上,有好几个危险的蛀牙,这些都符合他生活的年代。   还有更深入检查,需要做穿刺、内镜之类,栩星渊坚决不会给他做的。   抽血都是他容忍的极限了。   所以至少从能做的检查来看,江辞染身体没有非要即刻治疗的症候,毕竟已经当皇后养了三四年了。   栩星渊沉默地看着江辞染不是很常用的可爱大脑。   江辞染也很震惊,他是第一个活着见到自己大脑的大雍人。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再难以接受都要承认。   江辞染的确是个古代人。   栩星渊对待世界的态度比较厌恶和淡漠,没什么感情,也难以体会爱,知道这个事情之后也没有多么震撼。   比起这个,栩星渊更震惊地是江辞染的话——他穿越到了古代,娶了一个老婆,老婆又穿回来找他了。   但从江辞染的口述来看,他穿越的时间会在明年的一月,也是自己的生辰。   而穿越后他们的初见,当时自己与他并不像是旧相识,但现在的自己明显与江辞染结识了。   那么他还是他吗?他们所经历的一切还会原封不变吗?众所周知,被观测的宇宙和未被观测的宇宙会分裂分裂成两个形态。 ↑返回顶部↑ 第146章 (1 / 4)   栩星渊:“……”   六年之期已过,江辞染早就从一个懵懂的小受受,变成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小受受。   他才二十三岁,但已经有了六年的工作经验。   而且栩星渊,还是个处男。   在这方面,他已经完全领先于自己的老公了,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栩星渊从来没有觉得车里这么窒息,第一次生出了把江辞染扔下车的想法。   一想到这就是自己的老婆,又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好荒谬。   “……去吃饭吧。”他无力道。   栩星渊本想让厨师来家里做饭,但江辞染又掏出小红书,非要去吃小红书笔记里的新荣记台州菜。   江辞染的家乡,在平行世界的大雍曲江,换算到现代正好是台州、温州一带。   但很遗憾,味道和他家乡的记忆完全不同。   好在时代在进步,厨艺也是,这个时代做菜的丰富味道,哪怕是大雍的皇后尝了,也赞不绝口。   吃完饭后,因为江辞染身体不错,抽血的时候也没哭、没躲、没喊。   栩星渊勉强同意给他买了杯奶茶作为奖励。   栩星渊就事论事,道:“体检报告还可以,以后可以一周喝两杯。”   江辞染睫毛扇了扇,情不自禁在商场里挽着老公的胳膊,他俩在路上回头率非常高。   江辞染道:“我懂,你就喜欢管着我,你这种呢,就是爹系男友,年纪也很符合。”   栩星渊:“……不准再看小红书,我说了。”   两人按照导航,就近去了商场里的古茗,点了杯桃胶木薯炖奶去冰正常糖,料很足,喝起来有股黏糊糊的奶味。   这真的太好喝了。   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奶茶评鉴师的岗位,江辞染的理想职业,或者等他回了大雍,他也要开家奶茶铺子。   一想到这是这周最后一杯奶茶,他忍不住啪啪地拍了好多张照片。   他往小红书上发,标题是:好爱老公啊,老公给我买了奶茶,真是没嫁错人!   发完满意地开始喝奶茶。   栩星渊开车的时候认真开车,遇到红绿灯忍不住侧头看江辞染。   他喝奶茶喝得很幸福,从斜侧方看过去,脸颊肉鼓鼓的,睫毛也长,玉似得后颈散着鸦羽似得碎发。   看得人牙根都在泛甜,就像个小孩子。   栩星渊转眸看着漫长的红灯,脸庞感受到凉意,回过头江辞染手捧着奶茶端到他脸颊边上。   “老公,你尝尝。”   他一周只能喝两杯,他都舍得给栩星渊喝,简直就是命都愿意给他。 ↑返回顶部↑ 第147章 (1 / 4)   栩星渊心里还在想江辞染今天在车里说的事情,结果江辞染提都没提。   他一个劲儿地在玩手机,现在开始打一些广告里的小游戏了,拯救暴风雪中的母子俩。   第86章   游戏江辞染只玩了第一关,第二关就突然变成了消消乐建房子,江辞染蹙眉又玩了半天,还是消消乐,气鼓鼓地退出了。   他玩手机没什么防范意识,广告让他下载什么他就下载。   因为想看小说后续下载了知乎,他霸道总裁的人设就是从小说里看到的,又因为摇一摇广告下载了淘宝、美团,现在又下载了抖音。   还好他用的是iphone2x promax 5tb,不然都不够他造的。   他第一次打开抖音,就跳出来一个大胸紧身衣美女跳舞,差点把他吓得手机丢出去。   这太不知羞耻了,周礼何在?   马上又刷到了赤/裸上身的肌肉男,文案还写着——今晚做你的老公。   江辞染下巴都惊掉了,看这东西和背叛老公有什么区别?   太不守妻德了,他慌不择路地关闭抖音。   对不起,老公。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个互联网上有人要害他。   江辞染在大雍看过最涩情的东西就是男妻大学习里的课程,现代生活对于古人来说,着实太刺激了。   栩星渊坐在床边默默思索、纠结,最后还是躺下了。   一张软床,栩星渊一躺下去,床铺立刻就凹下去一个大坑,江辞染心虚地因为重力滚到了他的身边。   栩星渊被他香软、冰凉的身子骤然贴上,微微一怔,垂眸想,他真爱我。   爱的是我,还是未来的我?   虽然他没有在大雍的记忆,但江辞染是他未来的老婆确定无疑,不管是哪里的老婆,都是他的老婆。   没有记忆只会让他嫉妒未来的自己。   他之前担心的祖父悖论的问题,更加不能让江辞染知道。   他的妻子虽然聪明,但也关心则乱,完全不知道改变过去,就会改变未来的情况,而栩星渊想到了,他甚至做好和平行世界自己对抗,抢老婆的准备了。   以他的性格来看,未来的自己不可能放任老婆来到过去,不找过来的。他找过来也没有,现在江辞染是他的老婆。   栩星渊侧过眼眸,看到江辞染穿着柔软的短裤,上身柔亮的真丝睡衣,薄薄睡衣底下是他白里透红的身体,真像一颗熟透的蜜果。   他想起白天江辞染在车里说过的话。   未来的自己竟然已经和老婆做过了,他嫉妒地牙疼,但理智占了上风,既然未来的自己可以和老婆发生性.关系,没道理自己不可以。   江辞染玩手机是为了熟悉和学习这个世界,刷到什么学什么,所以栩星渊没有强硬去管他。   栩星渊思索间,又听见江辞染打开小红书,再刷另一个视频。   视频里传来女人的声音:“欸——对了,你叫我,我只眼神给出去,你再叫我,干嘛?——学会了吗?现在关注媛媛老师,做让老公腿软的完美妻子。” ↑返回顶部↑ 第148章 (1 / 1) 他等得花都要谢了,终于轮到栩星渊了。   栩星渊和其他谢顶老头简直不是一个画风,他身材高挑健硕,皮肤白皙,年轻英俊,戴着细边框眼睛,遮挡住漆黑的瞳孔,身穿淡蓝色衬衣,还一丝不苟地戴着领带。   他把袖口撩起,手里几张a4纸,拿起马克笔,根本不需要ppt,便开始直接讲课,   可惜也是讲英语,江辞染还是完全听不懂。   不过江辞染露出笑容,想掏出手机给老公和自己拍照,又不知道怎么才能同时拍到他和栩星渊两个人。   “你好。”   江辞染听见有人喊他,转过头去,看到是一个有点微胖的戴眼镜男生。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