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也能做娇妻吗 作者:大阿疯 生逢乱世,兰鹤出身草莽,以手中刀剑为刃,立求斩破世间不平事。 嵇缚贵为大邕国的皇太孙,却是世人眼中的已死之人,一生注定要为皇权争斗不休。 少有人知,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隐于市井中,与寻.. ======================================== 第1章 (1 / 3)   《啊?他也能做娇妻吗?》作者:大阿疯【完结】   简介:   【明艳直男大猫受vs腹黑绿茶小狗攻】   生逢乱世,兰鹤出身草莽,以手中刀剑为刃,立求斩破世间不平事。   嵇缚贵为大邕国的皇太孙,却是世人眼中的已死之人,一生注定要为皇权争斗不休。   少有人知,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隐于市井中,与寻常夫妻无二。   兰鹤蓦然发现,自己竟是书中人,小说中的嵇缚是龙傲天主角,而自己则是舍弃龙傲天后被狠狠打脸的拜金初恋。   待嵇缚真实身份曝光之后,第一个被打脸的就是兰鹤,最终死无全尸。   下一秒,兰鹤就听到了屋外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兰鹤疑心是小说中嵇缚被认亲的桥段来了。   兰鹤当即冲了出去,抱紧了嵇缚,哭唧唧说道,“夫君,我不要你给我买好看的衣服和金灿灿的镯子了,我也没有和其他人勾勾搭搭,你别不要我!”   嵇缚擦擦兰鹤脸上的眼泪,看着自家宝贝衣不蔽体,露出白皙肌肤的模样,嵇缚眼底深了一分,替兰鹤拢紧了衣服,才道,“给你买的东西都已经到家门口了,你不试试?”   兰鹤迷茫又惊喜的瞪大了双眼。   后来,兰鹤自觉,既然世人都说他贪慕虚荣,那他就要傍上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于是兰鹤拍了拍嵇缚的脸,娇横道,“你得努力点,我的人设就靠你维持了。”   兰鹤愚蠢,嗯,他天生神力,可于万军中取敌人首级,若有人惹他不爽直接梆梆两拳。   兰鹤恶毒,嗯,他驱使起嵇缚来简直令人发指,嵇缚最穷的时候都得给兰鹤买好的穿好的,哪怕嵇缚衣服上都有补丁呢。   兰鹤贪慕虚荣,嗯,他不仅搬进了世上最华丽的宫殿,还变成了世上第一尊贵的人,虽然是并列第一。   一心养老婆,拼命养老婆,死劲儿要给老婆最好的一切的恋爱脑——嵇缚,突然抬起头,由衷的表示,“感谢老婆愿意让我养。”   兰鹤笑,离了你谁还把我当娇妻?   【阅读提示】   1.本质双强互宠!攻腹黑龙傲天,酷爱养老婆,受武力值顶天,不爱动脑不是没有脑。   2.感情线很甜,超级长嘴的主角!剧情大概初中生权谋叠加一点江湖。剧情感情五五分!   3.强调:受只对攻娇,其余时候大杀器来的。攻一直黑化中,但在受面前装得很乖。攻受人设加粗版:斯文败类攻vs狂暴恶犬受。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系统 治愈 龙傲天   主角:兰鹤 嵇缚   一句话简介:养老婆就要给老婆最好的   立意:爱人如养花   第1章 入京   风雨雷动,天色如瀑,细密嘈杂的雨声中掺杂着咿咿呀呀的唱曲声。   兰鹤抹掉最后一个人的脖子,借着哗啦的雨水冲刷掉软剑上的血渍。   兰鹤看向地上四仰八叉的刺客尸体,漂亮的眸中无甚波澜,软剑已经重新别在腰间。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4)   兰鹤率先冲了上去,一边和数十名黑衣人过招,一边观察他们的招式。   兰鹤惊觉,现在攻击他的这批刺客和之前在戏班攻击他的刺客用的是同一种招式。   兰鹤心中一紧,他清楚的知道,他被某条蛰伏在暗中的毒蛇盯上了,而对方迫切地想要他死。   兰鹤与一众刺客们斗了个昏天暗地,软剑上血渍斑斑,剑身亦磨损严重。   直到昏黄的落日余晖晒在兰鹤脸上,映出一张无憎无爱的冷清面庞。   兰鹤受了重伤,鲜血顺着指尖滴滴掉落在地,绽出一朵朵血色花朵。   乌黑的长发凌乱,一身赤色锦袍沾染上大片斑驳的血痕,兰鹤勉强靠着软剑的力量站立。   地上杂陈着纵横交错的尸体,兰鹤心中并未觉得快慰,反而有种哀伤,凉意自心底蔓延至四肢,令兰鹤迫切的想寻求一处温暖地。   兰鹤捡起碎成渣的信纸,依靠记忆前往嵇缚的所在地。   途中,兰鹤寻到一处破庙暂时落脚疗伤。   夜色深重。   篝火冉冉升起。   兰鹤给自己缠好了绷带,确认伤口不再流血后,才换上了他十分中意的梅青色大袖雀金裘。   兰鹤对镜,见自己头上别着莲花玉簪,腰间佩戴白玉佩,面容清逸出尘,整个人一副神仙公子般的打扮,才稍微放下心来。   铜镜中,兰鹤面上忽然浮起几分忧思。   兰鹤低声喃喃说道,“我曾在信中答应夫君,说我在四月初一前必然会赶到辉京与他团聚。”   “而今,已经四月初五了,若再等我伤养好了才和他团聚,只怕他会恼了我。”   “可他若见我一身伤,定然也会生气,气我没有照顾好自己。”   兰鹤踌躇不决。   夜风袭来,吹得篝火欲灭。   破庙实在是冷。   兰鹤不由得裹紧了身子,心中愈发怀念起嵇缚温暖的怀抱来。   天空中骤然下起小雨。   滴滴点点,浇湿了土地,将篝火中还剩下的那么点火星子全然吞没,顷刻间,破庙陷入黑暗中。   兰鹤的面容就此寂灭于铜镜中,与破庙一起沦为黑暗的养料。   只余肆虐的狂风呼啸不止。   吹得整个破庙摇摇欲坠。   倾盆的大雨砸得山林欲裂。   兰鹤眸光微凝,不再有任何犹豫,披起雨衣,顶着满头落雨,逆着呼啸寒风,朝嵇缚而去。   兰鹤轻功行于重重屋檐之上。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3)   嵇缚眸光瞬间冷凝。   嵇缚刚想追问,却见兰鹤仍睡得酣熟,平日里艳光四射的一张面庞此时却透露着几分脆弱,长长的睫羽上还挂着泪珠。   兰鹤好看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仿若正在经历一场噩梦。   嵇缚心中一软,掀开被子,将兰鹤抱进了怀中,将人死死锁住,又用手轻轻按开兰鹤紧蹙的眉头。   盯着兰鹤不太安稳的睡颜,嵇缚眸光似水。   兰鹤的面庞愈发红润,似乎被热到了,开始踢被子,露出了半截白色的寝衣来,兰鹤又挣扎着想要离开嵇缚的怀抱,往一旁凉快的地方呆着。   嵇缚自然不许,一边替兰鹤盖被子,一边将人圈在自己怀中,就在此刻,嵇缚瞧见了兰鹤寝衣腰带上打的死结,目光一凝。   嵇缚想上手确认是否是自己看花了眼。   哪里知道兰鹤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两只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腰带,硬是不让嵇缚碰半点。   兰鹤踹人时用的力气轻,但双手捂住腰带时用的力气可太大了。   嵇缚掰不开,也不想真的闹醒兰鹤,只盯着腰带上的死结看。   就在嵇缚放弃盯死结之后,又盯上了兰鹤的睡颜。   方才挣扎之间,兰鹤的寝衣松垮了些,露出了兰鹤纤长白皙的脖颈和脖颈之下大片粉白的肌肤。   除此之外,星星点点的血渍透过白色寝衣浸出来,就像初冬时分,雪地里悄然生长起来的梅花苞,美丽又疼痛,格外刺人眼。   嵇缚怔在原地。   心脏像被揉碎成了渣滓一般,绞得嵇缚生疼。   嵇缚沉甸甸的目光扫视过兰鹤裸露在外的躯体,心尖猛颤。   嵇缚从来知道,兰鹤性野,不喜管束,就像一只流浪霸王猫,平日里在自己的地盘上称王称霸,为非作歹就算了,也喜欢去抢别猫的地盘,还经常将别猫揍得死去活来,叫他们俯首称臣做小弟。   征服和掠夺令兰鹤这只霸王猫感到安心和欢喜。   哪怕会伤痕累累。   嵇缚也知道,对兰鹤来说,嵇缚像是一只令霸王猫感到安心的两脚兽。   偶尔,霸王猫也会朝嵇缚露出柔软的肚皮,也会撒娇打滚来渴求玩耍,也会发出“唔唔唔——”地声音来吸引他的注意。   但是,霸王猫只将嵇缚当做被征服掉的领地中的一块。   想歇便歇,歇够了就走,走累了就回来。   是个安心的好去处。   但不是唯一的去处。   思及此,嵇缚复杂的目光锁在了兰鹤的脸上,心中猛然滋长出许多不能言明的幽微情绪,脸上尽是风雨欲来的暗影。   急速膨胀的情绪顷刻间就填满了嵇缚的胸腔。   不得安眠。   兰鹤起床时已经日上三竿。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3)   兰鹤狠狠点头,“嗯。”   嵇缚瞧见手背上的泪滴,眼底轻晃。   嵇缚抬手擦拭掉兰鹤脸颊上的泪痕,继续说道,“我昨夜见你行李中衣裳不够,又多是薄衫,担心你冷着,辉京地处北方,常年严寒,是以一大早起来,我便去集市中买过冬的衣服,这辉京一天天冷起来了,你昨夜又是吹风又是淋雨的,我怕你病了。”   嵇缚见兰鹤衣衫也没有好好穿,雀金裘随意套在身上的模样,眼底更是心疼。   嵇缚为兰鹤拢紧了雀金裘,恰到好处的为兰鹤遮掩住了露出来的白色绷带。   嵇缚的手指特意停在兰鹤脖颈处裸露出来的白皙皮肉处,微微一摩挲,眼底深深,“夫人,给你买的东西都已经到家门口了,你不试试?”   兰鹤欢喜的笑起来,只眼底有几分迷茫。   嵇缚叫人将买的东西都提进院子里面去。   兰鹤站在一旁一箱箱的数,见足足有十个箱子,兰鹤惊喜的瞪大了双眼。   兰鹤看向身旁的嵇缚,眼泛泪花,“夫君,你到底买了多少啊?”   嵇缚将兰鹤揽入怀中,“首饰衣物,应有尽有。”   兰鹤眼冒星星。   十几个箱子抬完,兰鹤的世界终于清净了。   兰鹤整个人已经彻底扎在衣服堆了,快活得就像一只在大海中肆意游玩的鱼。   尤其是嵇缚买的款式大多都是兰鹤喜欢的,兰鹤便更高兴了。   两人大致将新买的衣服首饰都分门别类的放好了,兰鹤才抬头看向嵇缚,撒娇问道,“夫君,你会不会嫌养我太花钱了呀?”   嵇缚轻挑眉头,“挣钱就是给你花的呀。”   兰鹤笑着投入了嵇缚怀中。   嵇缚眸底星光幽微,“去泡个澡,等你出来就吃饭。”   兰鹤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桌子上摆放着嵇缚买回来的肉菜,里面有他喜欢吃的大闸蟹,还有烤鸭,兔肉等等。   兰鹤敞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牵着嵇缚的手蹦蹦跳跳起来,“夫君对我最好了!”   兰鹤扬眉,曦光璀璨,不及兰鹤看向嵇缚的半分目光。   嵇缚提着肉菜去了厨房,而兰鹤则带着心仪的衣服钻进了浴房中。   兰鹤将整个人浸入浴桶中,而后咕噜咕噜的吐出泡泡,又嗖地一声钻出水面。   兰鹤甩甩湿润的黑发,随手扬起浮在水面上的花瓣,玩闹般地蹬了蹬水,顷刻水花四溅,蒸腾起来的白雾很快模糊了兰鹤的视线。   一片白雾朦胧中,兰鹤忽然听见白玉佩疾呼,“宿主大大,我们检测到本世界的龙傲天一直在黑化中,极有可能会堕落成大反派,所以才派我来拯救龙傲天。”   兰鹤轻轻挑眉,捞起一片花瓣,又轻轻吹到水面上。   白玉佩停在浴桶边缘,在浴桶边缘上滚了一个完整的圆圈,又停回原处,“宿主大大,从嵇缚黑化开始的那一刻起,天道就已经在重新选择新的龙傲天了,不论那几个备选的龙傲天是否能够真的取代嵇缚,他们和嵇缚的关系,都是注定不死不休的。”   兰鹤敛眉,神情淹没在腾腾升起的白雾中。   白玉佩重新飞回到衣架上,“宿主大大,若嵇缚最终黑化为大反派,整个世界极有可能发生巨大的剧情偏移。”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3)   一眨眼,假夫妻成了真夫妻,本该如胶似漆却又天各一方。   兰鹤闭眼的时候在想。   世事真奇妙。   也美妙。   兰鹤醒来的时候已过了晌午,只觉浑身酸软,嗓子疼得厉害。   “恭喜宿主!龙傲天黑化值减少3个!合计黑化值64!”   “奖励即刻生效!宿主力量值增加5,合计力量值85,解锁力大无穷,隔山打牛成就!”   白玉佩开心得在半空中转圈圈,尾巴根的玉坠子更是开心得翘了起来,“宿主,我们终于有奖励啦!太好啦!”   兰鹤实在没力气搭理白玉佩,又躺了会儿,兰鹤起床,习惯性的掀开锅盖,将清粥小菜一干而净。   仍有些腹饿,兰鹤又想下馆子,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出去找吃的。   “宿主大大,龙傲天今天不回来吗?”白玉佩弱弱问道。   兰鹤捏了捏白玉佩,“昨天他特意向书院请假陪我一天,今天就该正常上课去了噢。”   白玉佩又“嗡嗡嗡”几声,向兰鹤推荐了十全楼,称十全楼乃是辉京综合排名第一的酒楼。   兰鹤立马奔向了十全楼。   兰鹤在大厅坐等上菜,突然听到白玉佩的紧急提醒,“werwerwer——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抢走龙傲天初恋的天龙人同窗。”   兰鹤蹙眉。   “阿米!是你吗!阿米!”   兰鹤猛然回头,愣在原地。   兰鹤与祝嗔对坐,面面相觑。   兰鹤打破僵局,主动给祝嗔倒茶,“真是好久不见啊。”   祝嗔的目光一瞬不错的盯着兰鹤,捧起茶杯,“好久不见。”   祝嗔一副典型的贵公子打扮,衣衫上下无不华丽,又生得一张棱角分明、攻击性十足的俊朗面庞,剑眉星目,气质相当出众。   两人相对无言,祝嗔便捡些有的没的和兰鹤瞎聊,旁敲侧击打听兰鹤如今的生活情况,兴趣爱好之类。   兰鹤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祝嗔闲聊,实则脑海中的白玉佩已经吵翻天了——   “宿主!就是这个男人让你对龙傲天始乱终弃的啊!”   “天龙人number1,祝嗔,出身大邕四大世家之首的祝氏家族,祖父庆国公,生父祝熔为祝氏嫡脉嫡支,却因生母早逝,被继室排挤,祝熔从边缘州县的小官做起,一步步做到一州之长的位置,而后与家族和解,顺利升调入京,自此官运亨通,最后做到了丞相的位置。”   “而祝嗔生为祝熔的嫡长子,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要相貌有相貌,要文采有文采,要家世有家世,不仅从文转武,还是偌大一个庆国公府的最终继承人。”   白玉佩嗓音高昂,“就是这个家伙,勾搭上你之后害得龙傲天黑化。”   而面前的祝嗔仍与兰鹤叙着旧篇章,最终说道,“你幼时最活泼烂漫,明明是你出的鬼点子,我只是跟着你玩闹,别人却都以为是我的过错。”   茶杯上空热气缭绕,透过那层模模糊糊、似有还无的白色薄雾,祝嗔的面容变得愈□□缈,声音如隔世云烟,穿破幼时纯真散漫的童年,一箭射中兰鹤的心中。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3)   院中有一人正背对着兰鹤,穿一身月白色锦服,莫名有几分潇洒之气。   带路的人已经退下,兰鹤眼底染上几分莫测,开口询问,“阁下可是侍郎府的少爷?”   “啊啊啊啊啊啊——宿主!!!”白玉佩忽然惊呼起来。   在白玉佩嘈杂的吵嚷之中,院中那人已经转过身来,正对兰鹤。   赫然是祝嗔。   “阿米,我找你找得好辛苦。”祝嗔说道。   兰鹤蹙眉,“祝嗔,我以为,我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祝嗔不答反问,“五年不见,你过得好吗?我很担心你,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兰鹤闻言,深呼吸,认真说道,“人心易变,祝嗔,你我曾经是朋友。”   祝嗔目光一沉,他本就长得格外俊俏,冷峻的气质更为他添得几分攻击性,此刻看向兰鹤的眼光中莫名带了几分压迫感。   祝嗔说道,“阿米,我有一份薪酬高昂的活计给你做,比你当傩师赚得还要多,你可以考虑一下。”   兰鹤眼底戒备,“我考虑看看。”   祝嗔道,“我缺一个护卫,我知道,你武功很好,在傩师戏班待着实在是太屈才了,我希望你能够保护我的安全,最近府中闹鬼,我日夜担惊受怕,只要你答应,我给你开五两一月的工钱。”   “宿主大大,千万不要答应啊!!!他想要勾搭你!!!”白玉佩惊叫。   但兰鹤着实对五两一月的工钱十分动心,而且,他也对祝嗔太过了如指掌。   兰鹤计算着,只要他干几个月的侍卫,就可以给嵇缚买一份昂贵礼物。   兰鹤略一思忖,反而对祝嗔说道,“你还记得温曲吗?他爹是信州首富。在我心里,曾经的温曲跟哥哥差不多,他性格温和,乐于助人,对我也很好。”   祝嗔笑容一顿,“温曲?他如今如何了?似乎许久没他消息了。”   兰鹤状似无意笑笑,“温家早几年就不是信州首富了,因为,温曲把家败了。”   祝嗔微微诧异。   兰鹤继续说道,“在来徽京之前,我路过信州,温曲很热情的招待了我,并且非常主动邀请我投资他个人经营的店铺,甚至许诺我,如果我参加的话会给我分红。”   “我很爽快的给温曲投资了三千两银子,差不多一个月后,温曲邀请我出去吃饭,并且谈分红的事情,我自然同意。”   “结果,温曲在饭菜里给我下了迷药,想要把我卖到信州当地最大的人口贩子手上,赚一笔大的。”   祝嗔不可置信地看向兰鹤。   “我跑掉了。而且,我还从别人嘴里得知,温曲沾染上了赌瘾,短短几年时间,已经将温家输掉了大半,温曲的父母已经断了温曲日常开销用的银子,所以温曲根本不可能做生意,也不存在所谓分红。”   “他只是仗着曾经帮助过我,仗着我会顾及旧情,仗着我不知道他沾染上了赌瘾,单纯的想从我手里骗三千两银子去赌而已!”   “他甚至根本拿不出分红,因为他全的钱部都输得精光!因着从我手里骗到了钱,他才会又把主意打在我头上!”   “他想卖掉我!为了继续赌!”   兰鹤冷笑,看着祝嗔说道,“温曲也是故人,你也是故人,温曲叫我投资他的店铺,你叫我给你当侍卫,你们都许我高薪,但是,祝嗔,你值得信任吗?”   兰鹤眼底戒备深藏。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兰鹤忙不溜秋跑到嵇缚跟前,率先去净手,而后转身将手中水渍洒向嵇缚,不待嵇缚有任何反应,兰鹤已经哈哈笑起来。   一溜烟的功夫,兰鹤就已经跑到了饭桌上,坐得身形端正。   兰鹤看向从里间出来的嵇缚,一脸无辜模样,“夫君,怎地净个手还打湿了衣服?”   嵇缚无奈笑笑,没说话。   兰鹤背对着秦伯偷偷朝嵇缚吐舌头。   夜色深下去,兰鹤与嵇缚躺在床上,兰鹤忽然问起嵇缚学业相关的事情,“夫君,我听说可以在家中备考读书,不用天天去书院的,但是需要成绩特别好才行,对不对?我好希望夫君在家中陪我,可是我又怕耽误你的学业。”   嵇缚摩挲着兰鹤柔软乌黑的细发,望着床顶说道,“倒不需要成绩好,只是书院中有许多举世罕见乃至于绝版的藏书,而家中是没有的。”   兰鹤转而趴在嵇缚的胸膛上,洗软的长发摩挲着嵇缚的肌肤。   兰鹤眨着扑闪的漂亮眼睛看向嵇缚,追问道,“那我以后多给夫君借点书来好不好?”   嵇缚抱紧了兰鹤纤细的腰肢,“不用,书太重,怕你背着累,且有夫人这般如花美眷在我身边,实在是令我无心学业。”   兰鹤嗔了嵇缚一眼,随即气哼哼说道,“那我以后不给你借了,省得你没时间看。”   嵇缚见状,起身走到书柜,从下往上,纤长的五指从书侧封上一本本划过,最终停在了最顶层最中间的书。   嵇缚取下书册,边走回床边,边翻阅书册,嘴角莫名弯起弧度。   直到走到床边时,嵇缚的目光才离开书册,浓墨般深沉的目光凝向兰鹤。   嵇缚将书册内容正对着兰鹤,展示道,“这便是夫人为我精心挑选的藏书?”   兰鹤略带赌气的看向嵇缚手中大拉拉展开的书本,只见翻开的两页赫然是两个浑身赤裸、体肤相接且分不清男女的人。   兰鹤面皮一红,急忙为自己辩解道,“这书的壳子上分明写的是什么御览通鉴,怎地里面会是这个内容!黑心的商家!”   嵇缚带着通鉴躺回了被窝,当着兰鹤的面儿逐一翻阅,并逐一展示给兰鹤看,“夫人喜欢哪种?”   兰鹤咬唇,“都不喜欢。”   嵇缚笑着抬头,看向兰鹤,眸光灿烂,“可我都想试试呢。”   嵇缚的手骨骼分明,白皙修长,甚是好看,此刻那双好看的手正放在被翻开的一页书上。   嵇缚沉声说道,“夫人的心意,为夫笑纳了。”   等第二天兰鹤腰酸背痛的起床时,兰鹤心中痛骂祝嗔,“王八蛋,坑煞我也!!!”   “恭喜宿主,龙傲天黑化值减少2,目前黑化总值58。”   “奖励即刻生效!宿主美貌值增加4,合计美貌值90,解锁佳人无双,美貌倾城成就!”   兰鹤微微瞪大了双眼。   紧赶慢赶,点卯的时间还是迟了,等兰鹤到了工部侍郎府,才从祝嗔院中的一名仆人织云那里,得知祝嗔还未回来的事情。   “兰侍卫,公子昨晚去了净水亭与好友赴会,至今未归,刚刚我接到了净水亭送来的花销账单,你我便一起去找公子吧。”   兰鹤点头。   等到了净水亭,兰鹤方知晓何为穷奢极欲、醉生梦死。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兰鹤说罢,便拉着祝嗔往下面走。   有那存心看笑话、刻意在兰鹤两人跟前拦路的,兰鹤便作势上手去挖人眼珠子,谁知那些人像被风吹倒了一般,直直往后面倒去。   有几人就不慎摔下了栏杆。   兰鹤瞠目。   白玉佩欢脱起来,笑道,“宿主大大!你看,我是有用的!”   一楼有那不明真相的看客,瞧见有人摔下楼,又在地上疼得吱哇乱叫,当即大喊起来,“杀人灭口啦!庆国公府杀人灭口啦!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楼看客此起彼伏地喊起来。   兰鹤满头黑线,好不容易出了净水亭,兰鹤仍然紧拉着祝嗔的衣袖,“走快些,小心点。”   祝嗔盯着兰鹤攥住自己衣袖的手,点头道,“阿米真厉害。”   兰鹤微微仰头,自得道,“那是。”   兰鹤就像是上天精雕细琢的玉美人,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致。   那张白生生、俏嫩嫩的小脸蛋上全都是五官,深邃立体的五官又恰到好处的镶嵌在皮骨上合理的位置,以至于兰鹤的整张面庞就像熠熠生辉的明珠,走到哪里都灿烂夺目。   哪怕是放在净水亭那样美人如云的地方,兰鹤依然是最夺人眼球的那个。   兰鹤将祝嗔护送到工部侍郎府门口,主动打破一路的沉默无言,说道,“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们这种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人生根本没有什么烦恼,就算是考科举,对于你们来说也不过是做官的其中一种途径罢了,没想到,家事烦人呐。”   祝嗔立即说道,“不是我这种人,阿米,我和你,并不是两种人。”   兰鹤轻笑,“可我们生来就不是一种人,你是知府公子,出身豪爵世家,而我不过是教你习武的武先生的儿子,更别说父母先后辞世,就连父亲留给我的镖局也早就倒闭了。”   “这些年我四处谋生,虽潇洒快意于江湖,却也日常穷困潦倒,唯一有幸,便是遇见我夫人,我很珍惜与他在一起平淡幸福的日子,所以,”   兰鹤顿了片刻,看向祝嗔的目光复杂,“我不想搅合进你们这些富贵人家争权夺利、兄弟阋墙的把戏中,也对此没有半分兴趣,很抱歉,我要辞职。”   祝嗔想要挽留兰鹤,“阿米,我从未想过要将你牵扯进这些纷争里面。”   兰鹤依然摇头,只说道,“若你身边只是闹鬼,我还真不怕,如你之前所说,我并不相信这世间有鬼神,更不谈惧怕,可人,比鬼可怕多了。”   “你是怎么遭你那位五堂兄算计进的茹香姑娘房间,我又是怎么被骗去的净水亭,这些都不说了,他们是你的家人,但不是我的,你总是要与他们有个好的相处之法的。”   兰鹤勾起嘴角,眼底凉意,“我总不能为了每月五两银子,毁掉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生活,弛跃,祝弛跃,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我也深知,这样的幸福很容易被摧毁,可我的幸福不能有一点闪失,所以,我真的该离开了。”   兰鹤转身之际,对祝嗔说道,“人只能在有限的选择中做选择,我以为,从你和你爹选择和庆国公府重归于好的时候,就有面对现在这个局面的觉悟。”   白玉佩欢喜大叫,“宿主大大做得好!早就该辞职啦!”   兰鹤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次难得祝嗔没有派任何人跟踪,是以兰鹤很悠闲的在外面转悠。   路过街边小摊贩的时候,兰鹤掂了掂手中的二两白银,又瞧见小葱实在是水嫩嫩,便掏钱买了些晚膳需要的肉、菜。   夕阳金黄的余晖洒满大地,兰鹤踩着一地的日光,提着菜篮子,想着家中的嵇缚,脚步愈发轻快,甚至愉悦地哼起了小调。   就在兰鹤一只脚踏进小巷的拐角时,数只暗箭“嗖嗖嗖——”地朝兰鹤射来。   兰鹤戒备不足,不慎被一只箭羽射中左手臂,一股酥麻之意从中箭的部位蔓延开来,手中提着的菜篮子也当即掉落在地。   兰鹤捂住左手臂,强打起精神来,才骤然发现他的四周围了大约三四十个黑衣刺客,兰鹤目之所见的世界愈发模糊起来,像蒙了一层灰扑扑的雾霾。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3)   嵇缚神情震怒,愤而起身,失声叫道,“秦伯!”   秦伯仍固执跪地,坚定的神情中藏着深深的执念,秦伯语气坚决,说道,“若真有那日,任凭少主打杀了老奴!”   嵇缚咬牙,脸上骤起青筋,血丝爬上眼眶,“我绝不能失去羲合。”   秦伯晃了晃身子,神情复杂。   嵇缚双手扶起秦伯,晓之以情,“您是陪我最久之人,是我深深敬重的长辈,我自然明白你一心都是为我打算,可我真的太孤单了,直到遇见羲合。”   “我告诉自己,我要他,我不用他替我筹谋什么,我只求他能陪在我身边,我便很满足了。”   秦伯似乎被嵇缚说服,不再多言,只看向窗外的落日,“少夫人该回来了。”   嵇缚也看向大门处,眉微蹙,疑惑道,“这个点,他早该回来了。”   嵇缚察觉不妙,立刻说道,“叫埋伏的探子动起来,我要知道羲合现在的位置!”   秦伯不再劝,只拱手告退。   群雁翱翔在蔚蓝的天际,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天上的云朵变幻各种形状,直到骄阳偷偷从云朵身后冒出了头,一片灿烂的光辉顷刻洒满大地每一个角落。   亦映照在了兰鹤的半边脸颊上,映出兰鹤一张翡翠妖颜,肌如玉,眉如画。   兰鹤的眼睫轻轻颤动。   “小九,我知道你醒了。”   兰鹤不再装昏迷,缓缓睁开眼,眼前所见景状由一片白雾蒙蒙的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世界仿佛被染上了各种绚丽斑斓的颜色。   兰鹤亦瞧见了坐在自己身畔的人的脸。   身畔人眉眼如鹰,锐利而深藏锋芒,鼻若鹰钩,唇薄如纸,五官线条流畅而立体,两鬓留有两根须发,宽袍长衫,衬得其人带有几分洒脱之气。   兰鹤不免心虚了一分,低声唤人道,“三哥。”   阚慈长眉微挑,“睡了十天了,可睡安逸了?”   兰鹤尴尬挠头,“多谢三哥救命之恩。”   兰鹤思及嵇缚定然在家中等他久已,便迫不及待想下床离去,谁知刚一踩在地上,便觉双腿发软,险些直接倒在地上,还好兰鹤死死扒住了床沿。   阚慈袖手站在一旁,瞧兰鹤的样子打趣道,“着急忙慌去哪里?莫不是背着我藏小情人了?小九啊,你最近似乎有点太幸福了。”   阚慈眯眼,“我告诉过你,沉浸在幸福中是很危险的事情。作为捉刀人,我们的脑袋随时悬在刀尖上,你若再这般掉以轻心,换了下次,我可救不了你。”   阚慈说到最后,神情变得有几分严肃。   兰鹤敛眉,未语。   阚慈将炽韧递给兰鹤,“刀就是我们的性命,这是一把宝刀,希望你别折辱了它。”   阚慈忽然大力拍向兰鹤的肩膀,拍得兰鹤晃悠了两下身子。   阚慈哈哈大笑起来,神情也由严肃变得舒展,“怎么,还是上次那个小情人吗?还没和他断?就这么舍不得吗?”   兰鹤接过炽韧,仔细抚摸着炽韧的刀身,神思幽幽。   兰鹤抬眸,看向阚慈,“三哥,我和他已经拜过天地了,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不是我的小情人,我是很认真的。”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3)   嵇缚拉着兰鹤的手朝卧房走去,边走边说道,“之前你与我说,你在京中找到了活计,是当傩师,是不是跳傩舞的时候被人发现了?我瞧着,当傩师也不是一个稳妥的活计,不若你先辞了吧,近段时间就在家中好好休息?”   兰鹤心头猛跳,“夫君,可是在气我?”   嵇缚脚步一停,转身面向兰鹤,“夫人何出此言?”   兰鹤直言,“你认为我不能保护好我自己,气我又受伤了。”   嵇缚无奈看向兰鹤,眼中是化不开的浓黑,“夫人说错了,我是怪我自己无能,不能令你锦衣玉食,还要你在外辛苦奔劳,更气我自己,不能为你断绝后患,害得你受伤不说,还要你费心在我面前遮掩,我只恨自己——”   兰鹤伸手捂上了嵇缚的唇。   “夫君,忘了告诉你,我早就没当傩师了,我在京中遇到一位故友,如今受聘于他,干的活计很安全,一点危险也没有,而且月银很高,夫君不用为我担心,更不要自责,夫君对我已经很好了,不仅事事顺我心意,还为我诸多打算。”   兰鹤说罢,垫脚吻上了嵇缚。   “可我哪里是闲得住的性子?你看我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对不对?就让我出去做做事情吧?好不好?夫君——”   兰鹤的唇被嵇缚封住了。   两人拥吻在一起,唇齿间火热。   嵇缚拦腰抱起兰鹤朝卧房走去,“夫人,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兰鹤红了眼眶,缩进嵇缚怀中,半天不吭气。   嵇缚将兰鹤安稳放在床上,才蹲下来,替兰鹤脱下鞋袜,“若你实在想出去玩,便带着仆从一路,我过会儿就去街市上买个仆从,好听你使唤。”   兰鹤微扬下巴,“可是哪里有人做工还带着仆从的?”   嵇缚却道,“是叫你出去玩,不是叫你去做工,夫人,无需为我操心,我自有挣钱的法子,你便安安心心的出去玩,不要有负担,好吗?”   兰鹤握住了嵇缚抚摸他鬓角的手,反问道,“夫君,是什么挣钱的法子?可千万别是什么旁门左道,万一被人抓住了把柄,可会得不偿失。”   嵇缚笑笑,“不过是仿名家字画出去卖罢了,这座大宅子,也是因此租来的。你夫君我仿字画的本事可谓炉火纯青,夫人不必担心。”   兰鹤知晓嵇缚才华横溢,而兰鹤则对琴棋书画了解不多,是以兰鹤也不清楚嵇缚所谓的仿字画能挣多少钱,但是兰鹤从来没怀疑过嵇缚挣钱的能力。   故而,在兰鹤的眼中,嵇缚靠着自己的才华便足以挣得大笔银钱。   有时,兰鹤还会暗暗羡慕嵇缚的挣钱才能,觉得嵇缚足不出户,就能站着把钱挣了,比他成日里在尸山血海中挣钱可轻松太多了。   同时,兰鹤也知道,嵇缚这种能一边读书一边挣钱的人是极其少见的,因为大多数读书人,都得举全族之力供养才行。   兰鹤靠在嵇缚肩膀上,嘟囔道,“夫君,离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嵇缚揉揉兰鹤柔软的发顶,“浑说什么呢?又想与我两地分居?夫人只管吃好喝好玩好,其他的自有我去操心,你在外一年,我没有一天不担惊受怕的,尤其是接到你寄来的那封信,我恨不得立即赶到你身边去!”   “瞧瞧,你现在都瘦成了什么模样?索性你来到京城了,日后可得叫秦伯好好替你补一补!”   兰鹤眨了眨眼,“好。”   兰鹤窝在嵇缚宽阔而温暖的胸膛中,渐渐睡去。   等兰鹤再一睁眼,嵇缚已经领来了仆从。   嵇缚向兰鹤介绍道,“他叫季七,日后跟着你。”   季七生得瘦弱矮小,只堪堪到兰鹤肩膀的位置,面容亦是极为普通,放在人群中完全找不到的样子,季七沉默寡言,闻言只对着兰鹤点头。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祝嗔抿起嘴角,露出一个笑的弧度,“自然。”   兰鹤绽放大大的笑颜,“谢谢。”   祝嗔顿了片刻,才道,“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兰鹤再次回到工部侍郎府,这次的身份是祝嗔身边的二等小厮,负责采买花草笔墨之类的,算是祝嗔院中的一个小管事,手底下管着几个跑腿采买的下人。   兰鹤这个职位还算清闲,是以兰鹤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便开始在府中到处晃悠,再找找府中的仆人们聊聊天,露个脸,半个月下来,兰鹤也差不多混了个脸熟。   一日,兰鹤在招呼下人栽种花草,隔壁庆国公府来了一个管事,笑呵呵的,整张脸都快笑出了褶皱,对着兰鹤说道,“这位小哥儿,可否先把这几盆南海珍珠借给我们?近段时间来天气忽晴忽雨的,我们府里的南海珍珠都开死了,不日十三姑娘又要出嫁,府里还得大摆宴席呢,小的若是没把六王爷心仪的南海珍珠摆出来,可得要了奴才的老命咯!”   兰鹤近来打听到,庆国公府的十三姑娘将在下月中旬嫁给六王爷为继室,据说六王爷下的聘礼足足有八十一抬呢,可见六王爷对这桩婚事的郑重。   兰鹤眨眨眼,“我初来乍到,不知这南海珍珠的来历,莫非很是稀奇?”   管事一拍大腿,激动起来,“小哥,这可是六王爷送给我们十三姑娘的聘礼!再说了,南海珍珠可是特别稀有的花种,只有皇家的御花园和农场才有,咱们庆国公府得了这花,那可得供起来,当初国公爷也才拿了三株出来。”   兰鹤点头,“原来如此啊,”故作犯难,“既然这般珍贵,我得禀明了主子才行。”   “不用了,陆管事,将这花直接拿去吧。”   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男音。   兰鹤转头,见一身穿浅紫官袍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身形瘦削挺拔,颇有威严,虽然年纪上去了,但面容仍然十分俊朗。   管事行礼,“多谢大爷。”   祝熔看向兰鹤,面不改色,“来了这么久了,竟然都不与我打声招呼?”   兰鹤抿唇,压下心中愤愤,旋即也学着管事行礼,喊道,“参见大爷。”   祝熔与祝嗔生得有三分相似,祝熔身上已然全部都是浸淫官场几十年留下来的威严和不可侵犯,而祝嗔则还留着几分书卷气。   随之便是沉默。   祝熔站在一旁看着管事招呼下人刨土,又小心翼翼地将南海珍珠从花坛中移出来,转移到花盆之中,几个下人仿若捧什么珍宝一般带着挖出来的南海珍珠离开了。   兰鹤低头数着鞋底的蚂蚁。   管事向祝熔告退,兰鹤也忙不停蹄地告退,却被祝熔叫住,“你随我走走。”   兰鹤憋着气,“是。”   祝熔边赏景边说道,“我知你心中有怨气。”   兰鹤目视前方,“不敢。”   祝熔站定,直视兰鹤,“我确实委托你父亲押送进贡之物,但我当时仍派了官兵打掩护,好让道上的劫匪都以为进贡之物就在那群官兵手上,奈何官府中有人走漏了风声,最后害得你父亲身死,我有责任。”   兰鹤这才将目光移向祝熔,“大人当时处置了那个叛徒,就已经补偿过我了,再说,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命哪里金贵?如今我还全仰仗大人和少爷生活呢。”   兰鹤朝祝熔行礼,“若大爷无事的话,小的先下去了,还有一应事宜要忙呢。”   祝熔眉心微拧,凝望兰鹤离开的背影。   不知站了多久,祝熔朝身旁的管家说道,“叫少爷来书房。”   祝嗔推门而入,朝祝熔说道,“父亲。”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2)   青年男子快步走上前,堵住了女子的去路,“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等你入了静王府,看我怎么收拾你!但是,本世子一素怜香惜玉,只要母亲肯服软,本世子自然不会与你一介小女子计较!嘿嘿嘿嘿!”   被堵住路的十三娘子怒目圆瞪,狠狠一脚踩在静王世子的脚上,不顾静王世子的叫嚣,愤然离去。   兰鹤蹙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在识海中问白玉佩,“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竟然享万民香火,得衣食无忧?!成日只知声色犬马,他们当真懂得心忧天下苍生吗?尊贵如亲王,豪奢如祝家,也都如此败絮其中,这偌大一个大邕朝堂,难不成全都是如此尸位素餐、德不配位之人吗?!难怪这些年来,路之所见,流民遍野。”   兰鹤攥紧手心,“真想将这群蠹虫杀个干干净净!”   “宿主大大,国有国运,人有人运,拯救天下苍生,便是天道之子存在的意义。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坚持拯救天道之子的原因,世道混乱,天道之子也会受其侵害腐蚀,也会堕落黑化,但若天道之子不能用天道赐予的力量和福泽来反哺万民,便会魂飞魄散,将从天道那里得到的一切机缘和福泽重新还给万民。”   “这时,得到机缘最大的人便是新的天道之子,他同样肩负着拯救天下的宿命。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黑化的天道之子了,他们虽然曾备受天道的青睐,但在崩坏的世道中,他们逐渐丢失了道心,也成了这德不配位之人。”   “魂飞魄散,是他们罪有应得。既然他们拥有天道的偏爱,就应该用这强大的力量来做更有意义的事。”   兰鹤忽然问道,“为何当初天道选中嵇缚?他有什么不一样吗?”   第11章 黑化值80   白玉佩骤然爆发出一阵浅银色的光芒,剧烈的抖动起来。   “宿主大大,嵇缚身上有很大的祝愿之力,或许这便是天道青睐他的原因。”   “祝愿之力?”   “是的,或是有很多人为他祈福,也或是有很多人供奉他亲族的牌位,总之,他祖辈为他积累下了深厚的福泽,而这福泽令天道看到了他。至少可以确定一点,他祖辈中出了一个甚至不止一个大善人,功载千秋,福泽万民。”   兰鹤捏了捏眉心,微微叹气,“嵇缚曾对我说,他父母早亡,家中财产尽数为亲戚所夺,他被逐出家门,只得孤身一人求学,这样的家族,怎可能出得了大善人?若这家族中真有一人存一分慈悲心,便不会累得嵇缚小小年纪便独自在外求生。”   “这天道难不成也会瞎了眼?”兰鹤喃喃自语。   白玉佩说道,“或许正是因为其他人都太糟糕了,所以才将这家族的福泽给嵇缚了呢?天道做选择,自有他的道理,但嵇缚的黑化值,却不能再高下去了。我又修复了部分记忆,宿主大大,一旦嵇缚达到70个黑化值,将会触发天道禁制。”   兰鹤手心攥紧,“现在还差5个。”   “是的,所以无论如何,请宿主大大拯救他。”   兰鹤本来打算今晚夜游庆国公府,试探一下庆国公府里的深浅,但此刻,他只想见到嵇缚,他想问嵇缚,他心中到底在恨什么,又在怨什么,是恨那些夺了他父母家财、又将他扫地出门的亲族吗?还是怨这一路走来遭受过不少世人的冷眼?   兰鹤想告诉嵇缚,这些他都遇到过,但他并不恨他们,因为那些人,不值得,那些曾抛弃他的人,不值得他去伤心,也不值得他去怨恨。   兰鹤还想告诉嵇缚,以后,他都会陪在他身边,他们都不会再是孤单一人。   兰鹤连点卯都没点,直奔回家中,可家中却空无一人,连秦伯都不在。   兰鹤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连忙向白玉佩询问嵇缚的位置。   白玉佩嗡嗡嗡响了一阵,说道,“宿主大大,查到目标在城东清河巷六号,也就是在静王府附近,而庆国公府在清泰巷,与清河巷隔着一条街,步行两炷香时间。”   “静王府?!他在那里做什么?!”兰鹤吃惊。   “目标正在移动中,预测目标正在离开清河巷,宿主大大安心在家等待即可。”   “werwerwer——警报警报警报——检测到龙傲天嵇缚黑化值已达80!!!天道禁制已强制开启!!!werwerwer——龙傲天嵇缚成为头号危险人物!!!”   “备选天道之子任务已强制启动,请宿主找出最有可能成为继任天道之子的人!!!主线任务已重置为找到新的天道之子!!!”   “拯救龙傲天任务已重置为拯救大反派任务!!!支线任务已开启,请宿主劝导大反派向善!!!”   兰鹤仰头望向苍天,眼底一片猩红,“不是说不这么早放弃他吗?!为什么这么早就放弃他了?!早点的时候你做什么去了?!这世道的崩坏能怪他一人吗?!”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3)   “这是一封求援信。”   “数年前,昭德太子贻误战机,使得十万凌家军全数战亡,使得秦州以南七座城池尽数沦为南离国土,使得七城大邕百姓至今仍在南离的奴役下艰苦求生。”   “昭德太子自戕谢罪,而这其中,差的却是一封永远也没有递到他手中的求援信。”   “情况如我在长州所见一样,信使皆被敌方屠杀殆尽,无一活口。”   “我揣着那封信,犹如握着长州城十万军民的命。”   “跑死了五匹马,我终于将信传到硫州的薛家军手中。大战一起,动辄上万人加入战场,后来,传出捷报,我大邕惨胜,长州守城官兵,十不存一,城墙之上,裹满了鲜血,敌人的,我方的,刷也刷不干净,最后便就那样放着了。”   “至今走到长州,你都能看见那堵城墙,看见那上面血迹斑驳,满墙血污。”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我且问苍天,这便是你们一手塑造的人间吗?国与国之间水火不容,黎民百姓平白葬送在战火中,就为了这群身在辉京中的高官显贵高枕无忧,纵情声色!就为了高位者无限膨胀的权欲与野心!!!”   “你看不见吗?!底层百姓食不果腹,流离失所,生活在这样的世道里,你竟然敢叫我不怨、不憎、不恶!!!可笑之极!”   兰鹤突觉五脏六腑在剧烈震颤,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暴雨如注,几乎吞没了世间所有的声音,更将兰鹤吐出的鲜血一扫而空。   兰鹤擦拭掉嘴角鲜血,勾起唇角,冷眼怒怼苍穹,“原来这就是你的手段。你如此有本事,为何不杀光那些尸位素餐的蠹虫!为何放任他们作恶人间!”   “嵇缚真是不幸,不幸为你瞧见,便连心中恶念都存不得。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天道之子,心若莲花,神似菩提?呵,可惜,这样的世道,养不出你要的天道之子!”   “你只会养出我这般睚眦必较、心狠手辣的恶徒。普天之下皆是刑场,自有判官断其善恶,可是,被押上刑场的,未必都死有余辜,刑台之下的,也未必各个都干净磊落,你,”兰鹤单手指天,“根本不配做这个判官!!!”   天地风云骤起,雷声大得似要撕裂了这片天地,甚至还伴随天摇地动之感,高远深邃的天穹之上,一片混沌白光,叫人一抬头,恍若白昼。   黑沉深邃的天穹异常的亮,雷更不曾歇过分毫,妖风吹得大树拔地而起,整个世界一片混乱,雨下得更大了,打在身上,只觉像在挨拳头。   兰鹤猛地跪地,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白玉佩飞出来扶着兰鹤,让兰鹤不彻底趴在地上。   兰鹤摸了摸白玉佩,“没事,我不过要这天道明白,他根本不懂人有多复杂。”   “只凭黑化值来断嵇缚的死生,根本不公平。”   “它若有本事,就该劈死那些真正做了恶的恶人,就算包含我也没关系。”   “至少也还这个世界一点清净。”   兰鹤又吐出一口血,“可既然它自诩天道无情,万物平等,就不该插手人间事!”   兰鹤忽晕厥倒地,意识最后刹那,只见嵇缚和秦伯推门而入。   只是,嵇缚看向他的神色,很淡,淡到没有任何情绪。   仿若陌生人。   ==========作者有话说:==========   兰鹤眼中的嵇缚:被家族扫地出门的文弱书生,不幸被贼老天选中的倒霉蛋。   第12章 黑化值40:失忆!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3)   “他虽生得高挑,却也瞧着没几两肉,只怕是挑食的骄纵性子,又一副离了我就不行的样子,吃个饭都要将我抱着,从前的我真是太溺爱他了!”   “怎么能把一个手脚双全的人成日留在家里呢,还专门买一辆马车送他出行,马夫还是季七!简直是疯得离谱!”   “我确实该给他找个活计做做,省得他日夜缠着我。”   嵇缚给秦伯念了一大堆,最后越发坚定了要送兰鹤去上班的决心。   下午,嵇缚打了许久的草稿,终于敲响了兰鹤的房门。   兰鹤正在照镜子,已经换了一身青绿色长衫,衬得兰鹤飘逸非常。   兰鹤先问道,“何事?”   嵇缚愣了一下,“你要外出?”   兰鹤点头,“是啊,旷了几天工,总要去给人家一个交代。”   嵇缚握拳,“旷工?你有做活计?”   兰鹤点头,正低头栓腰带,却怎么系也不对,“对啊,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本来是想等稳定了再说的,不过旷了几天工,也不知道会不会把我给辞了。”   嵇缚走进来,伸手替兰鹤捋了捋腰带,而后帮兰鹤系上,“这样才对。那你放心去吧,如果实在没了,再找就是。记得,早点回来。”   兰鹤顿足,“我今晚可能得晚点回来,如果活计还在的话,我得把之前没做的都补上,也有可能晚上不回来了,你不用等我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兰鹤打定主意今晚要夜探庆国公府,顺便,避开和嵇缚的尴尬夜晚。   兰鹤看出来了,嵇缚目前没打算和他同房。   嵇缚呐呐回答了一个“好”。   兰鹤先到工部侍郎府去找了祝嗔,却得知祝嗔和几位好友一起外出了。   与兰鹤说话的小厮很是开朗,又是兰鹤手底下的人,便与兰鹤多说了几嘴。   “几位公子每月都会有一日约出去玩的,每到那天,大街上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毕竟那可是响当当的辉京四公子啊!”   “我们家公子排第二,第一位呢是太傅家的慎淙慎三公子,第三位是武威侯府的小侯爷兰璞,第四位就是德阳侯府的九公子宗政亭,总之,都跟咱们公子一般是云端上的人物!”   兰鹤点点头。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兰鹤换了身夜行衣,悄然潜入庆国公府内。   守夜的侍卫开始的时候还很勤快,到了子时左右也惫懒起来。   趁着守夜的侍卫们打瞌睡之际,兰鹤拿着小铁锹便开始挖起花圃来,概因之前兰鹤在移栽南海珍珠的时候就发现庆国公府花圃里的土有经常翻新的痕迹。   果然往深处挖了不到一尺,便碰到了硬物件,兰鹤放下铁锹,用手拂去硬物件上面的尘土,赫然露出了硬物件原本的模样,森光凛然的一截白骨。   兰鹤蹙眉。   “宿主大大,有人来了!”   白玉佩被兰鹤要求望风,是以白玉佩察觉到有人靠近便立刻发出警告。   兰鹤匆匆恢复花圃的模样,便躲到了一旁,眼瞧着两个小厮抬着一个长条麻袋走近花圃,随后将麻袋往地下一扔,也用铁锹挖起土来。   他们并不似兰鹤这般轻手轻脚,甚至弄出了动静,还惊扰到了打瞌睡的守卫。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3)   “我观静王府的布局,便是如此。”   兰鹤心中了悟,突然角门从内里被打开,率先走出来一个衣着干净的小厮,一幅睡眼朦胧的模样,小厮冲着里面哈气,“动作搞快些!今天怎么来这么晚!我的瞌睡都被你打搅了,你走快点啊!”   角门里推出来了一辆倒夜香的车,车后面跟着一个走路颤巍巍的老婆子,满脸疤痕,头发干枯发黄,头顶更有大片白发,满头污糟,老婆子不笑,也没走快,仍然不疾不徐的推着夜香车往前走。   小厮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继续呵斥着,“快些走!”   老婆子的身子刚刚离开角门,小厮便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然后“嘭——”地一声关上了门,老婆子扭头看,而角门已经关死了,老婆子便站定不动了。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老婆子扭回头,一脸诡异的笑容,眼中尽显癫狂神色,裸露出来的牙齿残缺不齐,大门牙更是缺了一半,像是被人活生生扳断的一般。   老婆子低笑着,口中喃喃自语道,“都去死,都去死,都给我去死——”   兰鹤从阴影中走出来,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宿主大大,我们还要进去静王府看看吗?”   “上次嵇缚有进去吗?”兰鹤不答反问。   “没有,上次嵇缚在这里呆了足足有半个时辰,除此外,静王府他没有踏足过。”   “那就跟着这老婆子去看一看。”   兰鹤直觉,嵇缚见过这老婆子。   跟了一路,从城东穿到城西,从世勋贵胄之家穿到辉京最落魄的贫民窟,兰鹤终于跟着老婆子到了她的家中。   老婆子进了趟家门便推着夜香车继续往前走去,而兰鹤径直翻进了老婆子的家里。   甫一进门,兰鹤难以自持的用绢帕捂住了口鼻,无他,实在是太臭了,整个家就像是垃圾堆一般,四散着各种古怪的恶臭,更是随处可见的脏东西。   兰鹤恶心到完全不想下手去沾染。   “白玉佩,你能帮我检视一下这里吗?看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白玉佩从兰鹤腰间飞出来,在空中持续转圈中,倏然,白玉佩停下来,对兰鹤说道,“宿主大大,真的有惊喜!”   “检测到与当前环境价值不符的朱钗一只!”   “检测到无色无味的剧毒一罐!”   “检测到与当前环境干净度不符的人物画像一幅!”   “检测完毕!”   ==========作者有话说:==========   断章   第14章 回忆   白玉佩向兰鹤指明以上三样东西所在,兰鹤强忍恶心,隔着一层手帕摸到了这三样东西。   朱钗如今虽然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但款式考究,上面甚至还点缀得有一颗夜明珠,只是表面被脏污所染,泛黄泛黑。   是的,兰鹤反复确认过,他断定朱钗之上就是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3)   兰鹤心下一惊。   兰鹤粗略的数了数,这群恶徒约莫三十人,加上厨房里两个还在做饭的,的确以他一人之力无法抗衡,就算今日酒楼里所有客人都没有被下药迷晕,只怕也不一定能打得过这群恶徒。   兰鹤悄声问道,“你如何知晓今夜还有其他人?”   “酒窖里没有酒,都是大缸,里面都装满了人。”   嵇缚离兰鹤较近,轻轻揉了揉胳膊,“既然人是食物,那准备这么多食物,岂不是打算要请客吃饭?”   兰鹤一阵恶寒,“你这书生,平白无故去酒窖做什么?偷酒喝?”   嵇缚转身朝房门移动,“我们得早点离开,若是被抓到,只会沦为他人盘中餐,你应该感谢我,若非我当时拦下你,等他们出来,你连逃都没地方逃。”   兰鹤跟上,“总有人没喝她的酒,酒楼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人不是该醒了吗?”   “那正是他们要的。”嵇缚脚步不停。   猎杀猎物的喜悦。   兰鹤还没想明白,楼上便已经传来客人的叱骂声,“老板娘,大晚上的,叫那些人小声一点,胡闹什么!不知道我们明天还要赶路吗!”   随即响起应和声,“是啊!大晚上的,吵死了!”   兰鹤蹙眉,楼下突响起一阵狂笑,气势浩大,声破云霄,“兄弟们,他们嫌咱们吵?咱们吵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会儿就让他们吵得比咱们还大声!”   兰鹤脑中划过什么,已经被嵇缚抓起袖子往前面冲了,两人将将行到一楼,又赶忙借着旋梯的角落来遮挡身形。   “嘭——”地一声大门从外面被推倒,紧接着是一群人的脚步声,他们大步流星朝楼上走去,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哭喊声。   两人聆听着楼上的动静,眼底思索各异。   兰鹤突然拽住嵇缚,拖着嵇缚朝大门的方向跑去,恰好楼上兵荒马乱,两人的离开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兰鹤翻找着自己的包裹。   嵇缚愣了一瞬,当即问道,“你在找什么?还不快骑马走?”   兰鹤不理,找到东西便扭头往回跑。   “你回去送死吗?”嵇缚在身后喊道。   兰鹤冷哼一声,“他们不是喜欢吃人吗?小爷就把他们炸成肉饼!”   转瞬之间,兰鹤已经冲进了那座狰狞的酒楼中,酒楼上挂着喜乐酒楼的牌匾,此时已经歪歪扭扭地倒下来了,大半悬在了半空中,只剩一个“吉”字仍钉在原地。   嵇缚站在原地,任由夜风吹过。   “真是蠢呐。”   四字无情,飘散夜风中。   嵇缚就近找到一个地方歇下,又从周围的包裹中翻出来一些伤药,一把撕开左手的衣衫,露出来一大片斑驳的血肉,皆是被刀剑所砍。   嵇缚打开药瓶,不带一丝犹豫将药粉洒在伤处,从头到尾面不改色,只额前汗渍细密,唇色惨白。   嵇缚用撕下的衣衫裹完左手臂,又褪下上身的衣衫,也没几块好皮肉,嵇缚继续上药,一通折腾下来,浑身大汗淋漓。   嵇缚好不容易给自己上完药,才发现喜乐酒楼已经起了大火,火势迅猛至极,不过眨眼之间,大火已经吞噬了半座楼。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3)   段飞刀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兰鹤大跨步跳向对岸,冲着段飞刀射出了袖箭,数箭齐发,段飞刀躲闪不及,又中了十来根袖箭,兰鹤趁机提刀飞向段飞刀,直直朝段飞刀的脖颈砍去——   鲜血溅出,段飞刀的人头凌空掉落在地,脑袋被摔得稀烂。   兰鹤猛然惊醒。   一旁的嵇缚悄然睁眼,朝兰鹤的方向瞥了一眼,又闭眼假寐。   兰鹤自那晚以后,夜夜都会被这个梦惊醒,仿若他又回到了那个火烧酒楼、手斩恶徒的嗜杀夜晚。   兰鹤起身,捧起湖水朝自己的脸上泼去,夜风消得几多凉,兰鹤的神志回笼,见嵇缚在树下安然睡着,便独自坐在湖边望月饮酒。   “琼州府城庆乡快到了。”   身后传来嵇缚的声音。   兰鹤不曾转身,继续饮酒,“我以为你睡着了。”   嵇缚已然坐到了兰鹤身旁,伸手递向兰鹤,“还有酒吗?”   兰鹤盯了一眼嵇缚,将酒壶递给嵇缚,“你还会喝酒?没看见你喝过啊。”   嵇缚仰头饮下,“自然是不敢大意,酒是世间第二麻痹人的东西。”   兰鹤不吭声。   嵇缚反笑问,“我以为你会问我什么是第一麻痹人的东西。”   兰鹤仰头看月,“文绉绉的,烦人。”   嵇缚自问自答,“当然是感情。父母之爱,朋友之义,夫妻之情,皆可断肠。”   兰鹤只觉莫名其妙,“怎么今晚这么伤感?”   嵇缚摇了摇手中的酒壶,对月将壶中酒倾倒在地上,空气中散发出一阵浓郁的酒香,“我的伙伴为了保护我,尽数遭难,贼人始终穷追不舍,我时常不知道,我活着到底为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见证他们一个个为了保护我而死去,他们每个人都告诉我,一定一定要活下去。”   嵇缚将酒壶还给兰鹤,“但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活不下去了,没意思。”   兰鹤接过酒壶,打量着嵇缚的神情,见嵇缚眼底神伤,便说道,“那你希望我帮你做什么?”   嵇缚直视远方雾气森森的密林,“杀了我。”   兰鹤动作一顿,“你只给了我五百两,要我安全护送你到庆乡,就算你没钱,也不至于赖账到要我杀了你吧。”   嵇缚抿唇,“我再给你五百两,等你送我到庆乡以后就杀了我。”   兰鹤蹙眉,“我不接。”   嵇缚转头看向兰鹤,“为什么?我给你钱了?”   “不想接。”兰鹤拒绝得很果断。   嵇缚垂眉,“我的家人都想要我死,因为我能继承我父亲的遗产,在那群所谓的血脉至亲眼中,我是不应存在于世的人,所以他们拼尽全力地绞杀我,而我父亲的属下则想我活着,想要我讨回属于我父亲的那一份,所以他们拼尽全力地保护我,我是谁,在他们两方人眼中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父亲是谁。”   “我就好像是我父亲的影子,追随他的人将我也当成信仰,仇恨他的人则将我视作此生尽敌,一方要我活,不择手段的活,一方要我死,死无葬身之地的死。”   “没有人在乎我是谁,我想要做什么,我希望过什么样的生活。”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3)   兰鹤笑,“当然是收钱啦!等那五百两一到,小爷我就胡吃海喝去,瞧上什么金银首饰就买什么,挣钱嘛,就是用来花的!怎么享受怎么来!”   嵇缚打趣,“没看出来,你还挺会享受的。”   “不然呢。”兰鹤推着嵇缚往前走,“赶紧走,我的银子在哪里!”   嵇缚被兰鹤推着往前走,无奈一笑,“总不会骗你。”   ——骗子。   兰鹤站在家门口,念及嵇缚向自己隐瞒失忆的事情,心中愤愤。   ——嵇缚,你真是一个大骗子!   第17章 真稀奇   兰鹤冷着脸推开门。   嵇缚正在喝粥。   兰鹤目不直视,径直走回卧房中。   嵇缚的目光追随了兰鹤一路,但不发一言。   兰鹤将自己关在卧房中,瞧着打整得干干净净的床铺,想起之前他和嵇缚成日在床上颠鸾倒凤、体息相接的场景,兰鹤又望着书案发呆,想起嵇缚在灯下读书作画、而他在一旁靠着嵇缚的肩膀睡觉的情景,兰鹤再次看向衣柜,想起嵇缚为他买回来许多颜色华丽的锦缎丝绸的场景。   这卧房里到处都是嵇缚和他的影子。   可是现在嵇缚却什么都忘了,忘了他们如何相识,相爱,相亲。   嵇缚如今只将他当做一个需要堤防和戒备的陌生人,兰鹤平白担着一个妻子的名头,此刻却与嵇缚是天底下最疏远的两个人。   门外传来嵇缚的声音,“昨夜没休息吗?竟然干了一晚上的活计吗?餐桌上还有秦伯做好的粥和咸菜,你若是饿了便出来吃一点。”   兰鹤转眼看向门口的方向,嵇缚的人影烙在门上,兰鹤心中叹息,也不算是完全无可救药,至少还会关心他。   兰鹤还没想好如何回复嵇缚,嵇缚的人影便已经消失不见。   兰鹤一下子更气了。   气了没多会儿,兰鹤又把自己哄好了,他才懒得跟失忆的嵇缚去计较。   兰鹤确实有些累了,昨晚彻夜未眠,又长途奔波,此刻眉眼间的倦怠之意已经压制不住了,兰鹤换了身干净的睡袍便躺进了被窝中,陷入深沉的睡眠中。   兰鹤睡下没多久,嵇缚在外侧敲门,见屋中仍然无人一应答,索性直接推门而入,见到兰鹤正在休憩的时候,嵇缚微微一愣,跨在门槛上的脚不知是该往前落下还是往后落下。   嵇缚最终跨进了卧房中。   嵇缚将手中端着的热粥放在桌上,而后径直走向床边,在床沿坐下。   嵇缚清楚的记得这方床榻之上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床被上,枕头上,他的睡袍上,都还残留着对方的香气。   而今,兰鹤与这香气关联到一起,莫名令嵇缚心头跳动快了几分。   嵇缚记得,那夜他一睁眼,方知已经是景明六十九年。   他缺失了整整三年的记忆,这短短三年里,他已经从东南富庶之地琼州走到了大邕最繁华的辉京城,他也已经中举,即将参加明年的春闱,甚至,他已经娶妻,就连秦伯都告诉他,他与夫人十分恩爱。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3)   嵇缚冒出一个念头,难不成那家伙将兰鹤娶回家,就是为了考验自己的意志力的吗?不,这太奇怪了,但,也好像是自己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毕竟,嵇缚实在太懂得如何折磨自己。   嵇缚突然松开环抱住兰鹤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兰鹤的眉眼。   兰鹤生得玉貌雪姿,肤白如瓷,瞧着是那么细腻又柔和,兰鹤也有一双特别漂亮的眼睛,瞳孔乌黑又圆又亮,仿若能盛得下满天星辰,当兰鹤或哭或笑的时候,兰鹤的眼尾会微微上挑,就像世人常说的狐狸眼,蛊惑中又带着那么点漫不经心。   兰鹤也总是不自知的,不知自己瞧人时那么魅,也不知自己只是呼吸就能轻易夺人目光,更不知自己的存在能为旁人带来那么多的欢喜。   兰鹤总是懒散的,却又总是傲慢的,他瞧人时,永远印不到眼底。   嵇缚用大拇指一点点舒展开兰鹤微微蹙着的眉目,也顺带着想要将自己的身影彻底烙印在兰鹤眼中,好叫兰鹤眼中全然都是自己。   嵇缚做到了,他离兰鹤很近,近到鼻息相接。   嵇缚用鼻尖轻轻碰着兰鹤的鼻尖,说道,“夫人,我万分确定,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娶你的。”   兰鹤心中一动。   兰鹤瞧着近在眼前的嵇缚,忽然阖上了眼眸,朝着嵇缚前进一寸,唇齿与唇齿相接,温热的呼吸交换着,兰鹤攀上嵇缚的脖颈,语气缠绵,“吻我。”   不待兰鹤睁眼,嵇缚便以一种更为生猛的力道吻上了兰鹤的唇,来势汹汹。   身体里的火好像被点燃了。   两只冒着火星子的火柴碰到了一起。   最熟悉不过的躯体。   纵然失忆,也无法阻挡从前千万次做、爱练就的身体本能。   嵇缚由着最赤裸的冲动来主导自己的理智,将心中所有的爱恨情仇都放下,全然沉浸在肉、欲之欢中,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漫游在大海中的舵手,他身体中那纷杂猛烈的情欲是澎湃汹涌的大海,而兰鹤,则是那只承载着舵手的小船。   舵手在大海中流浪,而小船,承载着舵手远游的所有梦想。   没有小船,舵手哪里都去不了,他只会淹死在汹涌的大海里。   尸骨无存。   “夫人,阿鹤,羲合——”   “羲合,我心悦你——”   ......   “恭喜宿主大大,反派黑化值降低10点,目前总黑化值50。”   兰鹤浑身酸软,朦朦胧胧之间便听见白玉佩在报道嵇缚的黑化值。   兰鹤揉了揉眉头,意识逐渐清醒,这才问道,“之前失忆时嵇缚的黑化值不是40吗?怎么黑化值降低反而升到了50?”   白玉佩甩头,“宿主大大,之前天道只是抹去了嵇缚的记忆,但如果嵇缚从旁的途径得知了令他黑化值增加的事情,最终的结果都只会是一样的,至于为何我没有实时播报嵇缚的黑化值进度,是因为他现在只是支线任务而已。”   “宿主大大,希望你明确我们的主线任务,不要被支线任务绊住太多手脚!”   “寻找新的天道之子才是我们的主线任务!目前任务进度:2%”   兰鹤沉着脸,一股无形的威压释放开来。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3)   祝嗔勾唇,“总之,无论什么事,我都希望你不要牵扯进去,你在侍郎府胡作非为我还能保你一把,到了庆国公府,我说话却是不顶用的。不管你是想为谁打抱不平,又或者那颗侠义心肠作祟,一心想要劫富济贫,我都劝你一句,谨言慎行,那边的水太深了,我尚且吃力,你一个外人,只会更难。”   “我不曾——”   “行了,你之前有句话说得很对,我很了解你的脾气秉性,阿米,庆国公府不是任你莽撞的地方,若是你还继续如此,只怕我这里也容不下你。”   兰鹤凝眉,“知道了,少爷。”   祝嗔再次看向兰鹤,“你下去吧。”   兰鹤点头,毫不犹豫转身,心中却想,他得赶快行动了。   兰鹤回到花房,看似在安排花房的伙计给花卉浇水,实则内心在与白玉佩交谈,“之前黑化值减少不是有奖励吗?为何这次没有?难道是因为拯救龙傲天变成了支线任务?但我主线任务不是也已经完成2%了吗?奖励呢?至少给我把武功恢复回来啊!没有武功我如何行事?”   兰鹤与白玉佩一番讨价还价,最终白玉佩说道,“宿主大大,我努力替你争取到了奖励,就是恢复你的武功!但是短时间内你还是不能杀生噢。”   兰鹤点头,这还差不多。   兰鹤小试牛刀,轻而易举跃上了一棵百年老树的树冠顶。   兰鹤俯瞰整个祝府,循着前晚的记忆看到了那夜他跟丢鬼影的地方,兰鹤拿出他根据下人们闲谈时得出来的祝府地图,一一对照,最后兰鹤发现,那边是庆国公府二房住的地方,里面住着祝家二老爷祝祥和他的一干妻妾子女。   兰鹤摸着下巴,回忆起下人们讨论的主子闲话。   “二少爷真是可惜了,二老爷在二少爷身上倾注了那么多心血,就指望二少爷能够承担起整个庆国公府,本来二少爷都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少将军了,结果他现在成了一个瘸子,而今七少爷又这般能耐,我看啊,二房以后是彻底没戏了。”   “二少夫人才不是一个安份的,好多次都看见她和静王爷眉来眼去。”   “十三娘子才倒霉呢,静王爷都四五十了,底下还有好几个已经成年的子嗣,十三娘子不过及笄的年岁,比继子都还小几岁呢?她嫁过去啊,难哦。”   “七少爷最近是不是常带着一个侍卫,那侍卫长得挺俊俏的,该不会他们说的是真的吧?七少爷房中连一个通房都没有,不会真喜欢男人吧?”   “你们发现没有,三老爷最近看上去真的年轻了很多啊,看来他炼丹很有成效啊,要是他能大发善心,赏我们一点油水就好了!”   “别了吧,三老爷最难伺候了,每年都数他那院子里进的人最多。”   “嘿,你们撞见了吗?前些日子老太爷身子不行,一直叫乌姨娘伺候,那柳姨娘想要去献殷勤,结果连门都没进,直接被乌姨娘轰出去了!柳姨娘当时气得,连脸都青了呢!真是叫人开心!谁让柳姨娘平素里作威作福的,终于有人收拾她了!”   “我瞧不是,乌姨娘这样嚣张,早晚会被柳姨娘收拾,你想想,老太爷接连娶了两房大太太,但两房都死了,只有柳姨娘陪在老太爷身边最久,柳姨娘再不济,还有三老爷这个子嗣,那乌姨娘呢,是年轻,但她烟花出身,根本生不出来孩子了。”   “你们奇不奇怪,大老爷丧妻多年,怎么一直不再娶啊?难道他与前头那位夫人感情很深?但我听前辈们说,当初大老爷根本不想娶大夫人,他另有心上人,据说那位是武威侯家的小姐,可惜死得早哦,偌大一个家业,都留给了外人。”   “你们不知道吗?如今这位武威侯,其实是老武威侯收养的,后头改姓的兰。”   “七少爷可真俊俏啊,听说最近在相看丞相府的小姐。”   “二少夫人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前段时间静王府送来聘礼,她瞧着眼馋得很呢,要不是当初二少爷断了腿,哪里轮得到她嫁进来?”   “老太爷克妻怕是真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没再娶呢?难不成大老爷也是一个克妻命格?毕竟,二老爷也克死前头一个了,如今这个继室端庄虽端庄,瞧着也病恹恹的,我觉得,这祝家的男人啊,克妻哦。”   ......   兰鹤思绪乱乱的,祝府真是好大一家子人,人际关系实在是太复杂了。   兰鹤咬着笔尖,比划着每个主子住的院子,在思索那天晚上他到底去了谁的院子,祝家的布局一素很有规律,比如,祝家二房中间的院子是祝二老爷的,而左边的院子是三位少爷的,右边的院子是几位娘子的。   兰鹤描了又描,最终确认他那天夜里去了左边院子。   祝二老爷祝祥有三个儿子,分别是二少爷祝深,五少爷祝威,和尚在襁褓中的十五少爷,其中,祝深和祝威都是祝祥已经过世的原配所生。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3)   坐中间的金衣男子在瞧见兰鹤的时候眸光深了一瞬,不动声色说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侍卫?瞧着也没什么意思,无非脸好看了点。”   祝嗔笑道,“你们可别欺负他,他是我的人。”   兰鹤盯了祝嗔一眼。   左手边的青衣男子笑着说道,“难得见弛跃如此护短。”   右手边的娃娃脸跟腔,“就是,老祝,你当我们是什么,欺行霸市的纨绔吗?还生怕我们吃了他!我们不过就是想见一见祝威口中你那个男相好罢了!”   娃娃脸的脸上带着几分调侃,说完顾自笑起来,“嘿,这可不能怪我们,谁让你上次跟我们打赌输了,你可要愿赌服输啊!”   祝嗔这时回头看向兰鹤,“阿米,此间无事了,你先回去吧。”   娃娃脸的视线在祝嗔和兰鹤之间扫来扫去,不怀好意,“老祝!人来都来了,就让他留下跟我们一起玩呗!”   祝嗔看向左边的青衣男子,眼神求助,不待青衣男子发话,中间的金衣男子率先开了口,“既然人都来了,不若就留下一起吧,省得每次都我们四个人玩,有点太没意思了。”   娃娃脸开心得鼓掌,“可以!老祝,就这么说定了!”   “既然多了一个人,就来玩点大的吧,输了的人,就站在那里当靶子,而其余人就遮住眼睛盲投。”金衣男子说话时,眼神似无意般停留在兰鹤身上。   “你们啊,瞧把弛跃吓得,还是不了吧。”青衣男子说道。   祝嗔微微握拳,兰鹤抢先一步按住祝嗔的肩膀,站出来说道,“既然要我参加游戏,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我倒挺想知道你们平时玩什么游戏的。”   兰鹤说完,直接拉开椅子,一脸天真无畏地坐了下来。   金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眸光喑哑,“好啊,不过就是赌马游戏,赌哪匹马最终会赢,谁要是押中了输得最惨的那匹马,那谁就是最终的输家。”   祝嗔开口说道,“阿米,我上次赌输了,所以他们想要见你一面,规则是不能打破的,输了,就必须罚。”   “你初来乍到,不想玩,也没关系的。”祝嗔按住兰鹤的手。   娃娃脸仍然笑着,“老祝啊,这就护上短啦?难不成祝威那厮说的是真的?”   祝嗔面色微凝。   “好啊!我还挺感兴趣的,在哪里赌马啊?”兰鹤眨眨眼,显得很天真。   娃娃脸笑着鼓起掌来,“老祝啊,你这小侍卫比你上道儿啊,走!”   娃娃脸率先起身,却没有朝门口的方向走去,而是朝着床榻走去,一手按住床榻右侧的灯盏,逆时针旋转九十度,突然靠床的整面墙开始轰隆隆地向右边移动,移动完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石阶小路。   兰鹤讶然,看向祝嗔,正好与祝嗔对上视线,只是祝嗔的神情不算好看。   娃娃脸一马当先,直接走下了地道,还不忘回头调侃,“小侍卫,睁大眼睛,可别跟丢哦。”   娃娃脸迈着轻快的步伐,小跳步地顺着石阶离开,逐渐消失在兰鹤视线中。   坐着的四人随即跟上。   祝嗔和兰鹤走在最后,祝嗔向兰鹤介绍今日遇见的三人的名姓,兰鹤才知,他们就是鼎鼎大名的辉京四公子,为首的金衣男子乃是武威侯府的小侯爷兰璞,青衣男子是太傅嫡三子慎淙,而娃娃脸则是德阳侯府的九公子宗政亭。   兰鹤心底腹诽,瞧这藏头露尾的样子,想来去的地方也见不得光,就这,还辉京四公子,依他看,是纨绔四鼠还差不多。   兰鹤随他们走完长长的地道,只觉一直在向下走,却也不知走了有多深,直到霍开天光,到达了目的,兰鹤才瞧清楚,根本就不是光,而是灯烛的光辉,如今所处的这个地方仿若宫殿一般金碧辉煌,更是灯火通明,随处可见带着面具、穿黑色斗笠的奴仆,每个奴仆都低眉顺眼的,不敢轻纵半分。   兰鹤随着祝嗔几人往前走,奴仆便为他们递上面具,每一个人的面具都是一样的,一整个大白脸,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这面具却又区别于奴仆脸上的面具,他们的面具是一整个大黑脸,只有眼睛鼻子是露出来的,没有嘴巴的位置。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3)   不多时,场上只剩下五个人,刚好是他们选中的五个。   兰鹤看见这个结果,眉头狠狠皱起。   再一声哨响。   五个人厮杀起来。   十三岁的少年被精壮大汉抹了脖子,妩媚女子将刀插入了健康青年的心脏,断臂青年仍在打坐,妩媚女子跳上了精壮大汉的肩膀,两人像座小山似地朝断臂青年走来,精壮男子仍抬手抹掉了断臂青年的脖子,而断臂青年没有丝毫挣扎。   兰鹤猛然站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断臂青年倒地时仍闭着眼。   妩媚女子已经将刀插进了健壮大汉的脖颈。   一声哨响,终。   兰璞意兴阑珊,“阿淙,你又赢了。”   慎淙垂眸,“你输了。”   祝嗔一把拽住兰鹤的衣袖,说道,“阿米不善于扔飞刀,不若由我来替他?”   话却是对剩下三人说的。   慎淙抬眸,眸光不起波澜,“弛跃,原来你真喜欢他。”   祝嗔慌乱中瞧了兰鹤一眼。   兰璞说道,“没事,我一个被扔飞镖的人都不怕,你怕什么?对不对?”   兰璞看向了兰鹤,狭长的眉眼中潜藏着不为兰鹤所知的情绪。   兰鹤安抚似地拍了拍祝嗔,然后说道,“在这之前,还劳烦你们解惑,这场斗马的规则我很不理解。”   宗政亭挠头,看兰鹤的眼神像是找到了知音,“你看!终于有人跟我一样玩不明白了吧!我也是好久才明白过来的。首先,我们押中谁赢,那么我们押中的人就必须在第一轮活下来,并且除掉那些没有被押中的人,然后就剩下我们押中的五人了,他们斗完,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赢家,输家嘛,就看谁输得最惨咯。”   “那大汉赌那个女人不得杀他,他赌错了,输命又输心,双重打击,当然是输得最惨的了,死在陌生人手中,哪里比死在自己心爱的人手里输得更惨呢。”   “那个断了手的,他自己不想活了,别人杀死他,那叫求人得仁,若这样算起来,赢家你得排第二。”   宗政亭惊喜地看向兰鹤,“你小子可以呀,这游戏我从来没赢过。”   兰鹤已然明了,这座斗兽场,杀人不是目的,诛心才是。   第一轮,二十人必死十五人,只因被看客押中的马不是他们,他们知悉规则,当没有被选中成为马时,他们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或许曾经有人挣扎过,想要对抗这个规则,但他们的下场定然令人麻木。   第二轮,五人之中决出胜负,若想要达到诛心的目的,就必须有感情链接,或是亲情,或是友情,或是爱情,看客只能猜测谁与谁有情,然后根据其他人的选择将与之有情的人押做马,如此才能达到以马克马的目的。   从兰璞选择大汉开始,慎淙就在那二十人中寻找与大汉有感情链接的人,慎淙选对了,而他们都失败了,当然,若兰鹤所选的人能克制其他人选择的马,也能达到同慎淙一样的目的。   “你为什么选健康的那个人?”兰鹤问道。   祝嗔眉目轻敛,“他应该是大汉的弟弟,眉眼之间有相似之处。”   兰鹤又问宗政亭,“你呢?”   宗政亭答,“他上台前护了少年一下,我以为那是他儿子,结果不是。”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3)   祝嗔抿紧唇,算是默认。   慎淙眼带深意,看向祝嗔,“他哪里来的底气?”   祝嗔登时看向慎淙,“没有软肋,便是他的底气,他孤身一人,了无牵挂。”   “他有父母的时候,也是这般?”慎淙咬紧祝嗔不放。   “他的父母,便是他胡作非为的底气,”祝嗔冷了眉眼,“他是家中独子,父母恩爱,自小便被捧在手心,生怕他伤了、摔了、病了,这般千娇百宠大的孩子,自然比起一般人来脾气要不好一些,我自小与他相处,都习惯了。”   兰璞的面色冷了一分。   “这嘴,可真逗人恨。”宗政亭愤愤说道。   祝嗔垂下眼,“他招人喜欢的地方,你也不明白。”   宗政亭冷不丁打了一个寒战,“老祝,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是纯有病啊。”   “行了,走吧。”兰璞说道。   宗政亭吃惊,“真不投飞镖了?”   兰璞睨了宗政亭一眼,“都无聊了,还玩什么?”   宗政亭追上兰璞的脚步,“那下次真玩那小侍卫说的那个?”   兰璞没有说话,大跨步朝前走去。   祝嗔和慎淙走在最后,离前面两人距离很远,祝嗔说道,“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你明明很讨厌到斗兽场里面来,却一直陪着兰璞这个疯子胡闹,到底是为哪般?”   慎淙面白如玉,闻言眉眼微动,反问道,“那你呢,堂堂大邕第一世家祝家的七少爷,又为什么要陪着兰璞胡闹呢?难道是怕初来乍到,不合群吗?”   祝嗔凝眸,“慎三公子好一张利嘴,端的是一副圣人心肠,却也随了令尊,假模假样,假仁假义,假慈假悲。”   慎淙微微变了脸色,“祝嗔,你以为你能护那个侍卫到何时?你都知道兰璞是一条疯狗,他对兰鹤那么明显的敌意,你察觉到了吗?被兰璞盯上,可不是好事。”   这边厢,兰鹤钻出了包房,随手从路过的小厮手里拿来一颗苹果啃咬着,兰鹤走了没几步,便瞧见下面涌进来一群官兵,为首的一人身穿大红色官袍,三十余岁的模样,长身玉立,面如冠玉,神情凛然。   兰鹤似不可置信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三瞧了瞧领头的官员,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苹果,兰鹤一脸恍惚地呆立原地,直到底下的官员若有所感地抬头往上看,一双洞察秋水的眼睛扫视过净水亭上下,所到之处无所遁形。   兰鹤此时已经蹲在地上,靠着栏杆隐藏自己的身形。   兰鹤深感自己倒霉,怎么会在这里遇上对方?   兰鹤迈着小蹲步寻找躲藏的地方,他可不想在这里被对方抓住,丢人。   兰鹤自然认识那官员,那官员姓洛名平夷,乃是兰鹤少时的教书夫子,是教过兰鹤最长的一任夫子,可以说,兰鹤大多数的文学功夫都传自对方,后来洛平夷赴京赶考,高中状元的消息传回信州后,兰鹤神气了好久。   多年来,兰鹤都始终保持着和对方通信的习惯,虽然说的大多都是家长闲话。   但兰鹤却并未告知过洛平夷自己已经成婚并且来了辉京城的消息。   此刻,兰鹤又身处花楼,他知道,洛平夷本人最是正直端方的君子,若是让洛平夷在花楼中瞧见自己——兰鹤赶紧甩了甩脑袋,天呐,他完全不敢想。   若说兰鹤此生唯二怕过谁,一便是他死去的老爹兰衡山,因他爹也是教他习武的夫子,二便是楼下那个洛平夷,教他习文的夫子。   大底学生怕夫子是正常的,对夫子的恐惧,实则并不会随着长大而减少。   尤其,还是兰鹤这种不好好学习的调皮种子。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3)   嵇缚低垂着头,头发散落两肩,喃喃道,“假成婚?”   嵇缚嘴里发出一声轻呵。   ==========作者有话说:==========   鹤鹤遇见洛平夷的场景,无异于学生喝花酒却撞见了自己的老师来扫黄。   鹤鹤(社死jpg):不敢见人。   嵇缚(天塌了):我居然会假成婚?居然是假的!!!(抓狂ing)   第22章 入狱   兰鹤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地摆弄自己的指甲, 一旁的祝嗔眉眼略微阴沉,一双沉静的眸子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四周的情况。   一批又一批官兵涌入三楼,带着一串又一串衣衫褴褛似乞丐模样的人下来。   兰鹤伸出纤长的右手,借着净水亭大厅顶上流光溢彩的水晶吊顶, 慢慢欣赏自己的右手。   兰鹤不无感叹, “可惜有一道小小的疤, 真是美中不足。”   兰鹤五指纤长白皙如青葱豆腐, 纵然常年拿刀剑, 却因兰鹤注意保养而看上去像一双不曾劳作过的纤纤玉手。   只除了兰鹤右手掌心处有一条纵横蜿蜒的伤疤,似乎沿着右手掌纹线割开一般,十分显眼。   祝嗔侧头看向兰鹤, 眉间隐隐有些无奈,“阿米, 你可知你替容王做人证,是什么后果?”   兰鹤不曾分神给祝嗔, “最坏无非就是死呗。”   祝嗔一噎,眉眼间疲惫更甚,“你既然知道如此,又为什么要帮容王呢?你与他素昧平生, 一不知他脾性秉性,二不知他所图为何,三不知背后恩怨纠葛, 你这样贸然站队,又不会得到容王的庇佑, 被你得罪的人不就直接找你的麻烦了吗?”   兰鹤若有所思, 放下手,看向祝嗔, 带着一点疑惑,“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保持沉默,做一个麻木不仁的看客?如你一般,左右逢源,互不得罪?”   祝嗔沉默地看着兰鹤。   兰鹤继续说道,“我认识的祝弛跃,虽然有时候过于谨慎,显得有几分懦弱,却一直都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在信州的时候,你从来不曾以身份欺压过谁,更不曾如那些纨绔子弟一般沾了吃喝嫖赌的爱好,你也算洁身自好,是一个大好儿郎——”   兰鹤话锋一转,看向祝嗔的目光隐隐带着探究,“只是我不知,我认识的祝弛跃到了辉京以后,怎么会和他们那几人狼狈为奸,与他们一起杀生取乐,饮酒悦宴,毫无半点心理负担和君子风范?”   祝嗔神情一滞。   兰鹤抖抖肩,神色清明,“难不成你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吗?”   祝嗔倏然站起身,阴影笼罩在兰鹤身上,祝嗔甩袖,“休要胡言!”   祝嗔看向不远处端坐高堂、面上一派风轻云淡的容王,强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逼迫自己坐下,刚一坐下,便见洛平夷从三楼下来,面沉如水。   祝嗔眼底轻晃,笑着看向兰鹤,“阿米,时移世易,你又以为你这位好夫子,还是从前那般性情吗?他如今已是大理寺卿,圣眷优渥,而今容王要将事情闹大,他夹在容王和武威侯之间,也是左右为难,你说,他会不会怨上非要横插一杠的你?”   兰鹤目光不曾掀起波澜,只是静静看着洛平夷下楼之后走向了容王,兰鹤微微勾唇,“我早已习惯故人变得面目全非,难得的是,故人从未改变。”   兰鹤眉眼神色浅淡,“我所作所为,但求无愧于心。”   祝嗔眼底骤起波澜。   时间回到两个时辰以前,申时三刻。   容王拦住洛平夷带走兰鹤,“本王的猫丢了。”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3)   兰鹤轻声说道,“看来,又没办法一起吃晚饭了。”   祝嗔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兰鹤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兰鹤,祝嗔才骤然握紧了掌心。   祝嗔喃喃自语,“父亲,你说错了,你说兰鹤会变,我也以为,他会因为穷困潦倒而变得市侩粗俗,会因为孤立无助而变得谄媚讨好,但没有,他没变,变成这样的人反而是我,呵,反而是我。”   祝嗔陷入了魔障。   兰鹤被押入大牢,因为洛平夷的打点,所以兰鹤一人住一间。   兰鹤既来之而安之,很快就陷入了梦乡,睡得昏昏沉沉之际,兰鹤觉得眼前站着一个人,身材高大健壮,蜂腰蜜臀,甚至还将手伸了进来,摸他的脚。   兰鹤一个激灵,清醒了,面前果然蹲着一个人,双手正捧着他的脚。   透过清白的月光,兰鹤看见了嵇缚,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夫君?”   嵇缚低着头,闻言,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无甚表情的脸,“夜里冷,你最是容易四肢发冷,我给你捂捂。”   兰鹤怪觉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嵇缚沉默地看着兰鹤,目光幽深。   嵇缚突然说道,“我有钱,所以你放心,我不会缺你的。”   兰鹤笑了,“你干嘛说这个?我也有钱。”   嵇缚站起身,“行了,我确认你在这里就好了,要什么叫人给我传信,我给你带来,门外那几个衙役我已经打点好了。”   兰鹤点头,朝嵇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夫君。”   嵇缚的目光在兰鹤的笑颜上多停滞了几息,便很快错开。   兰鹤又沉沉睡去。   从大牢深处的阴影中走出来一人,看向嵇缚离开的方向,眉眼阴鸷,“夫君?”   祝嗔看向安睡的兰鹤,眼眶通红,眼底却是临近崩溃的疯狂和沉甸甸的嫉妒。   祝嗔恨恨问道,“阿米,他配吗?”   嵇缚,一个穷书生,他算什么东西?!   祝嗔缓缓挪步,贴在铁栏外,想要靠近兰鹤。   祝嗔贪婪地凝视着兰鹤的睡颜。   “阿米,定然是他欺你天真无知,将你哄去了。”   “没关系,我会让你看见他的真面目。”   “阿米——”   祝嗔想要触碰兰鹤,奈何兰鹤将自己裹成一团,任祝嗔伸长了手,也只能触碰到兰鹤裹着的被子。   “阿米。”   “我原谅你。”   ==========作者有话说:==========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2)   “准备银钱打点,我先去见他。”嵇缚动作不停。   待嵇缚打点完衙役,急匆匆赶到兰鹤面前的时候,却发现兰鹤已经睡着了。   嵇缚站在关着兰鹤的大门前,低声笑道,“真能睡啊。”   嵇缚又见兰鹤裹紧了被子,似乎有些冷意,嵇缚蹲下身,就着最近的距离触摸到了兰鹤的脚。   嵇缚为兰鹤脱下鞋袜,才发现兰鹤脚底凉得很,嵇缚微微摇头,宽厚的大掌直接握住了兰鹤的脚,手掌的热意传了过去,兰鹤渐渐松开了被子。   嵇缚离开监牢时,隐隐觉得身后有一道视线跟随自己,是以并没有走远,而是出了大理寺之后躲到了一旁的阴影处,嵇缚静候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才看见一衣着华贵的人从大理寺监牢走了出来。   嵇缚读过所有与兰鹤相关的档案,祝嗔的画像也在其中,自然一眼就认出了祝嗔,嵇缚眸光乍闪,“祝嗔?有意思。”   第24章 出狱   香烟袅袅, 一幅硕大的落地惊涛图悬垂于书房之中,一绯衣华服的男子正执笔泼墨,笔下栩栩绘出一幅万鸟朝圣图,仅仅渲染了水墨之色, 再无其他点缀。   “找到那家伙了吗?”容王凝神瞧着笔下的绘图, 只觉得不太满意。   容王面前的黑衣人跪地禀告, “殿下, 已经将人抓回来了, 他藏在斗兽场那群奴隶之中,趁着大理寺将他们押送回官府的时候想要逃跑,还好属下一直叫人暗中盯着才没让那人跑了, 现在已经被属下押进了水牢之中,待好好磨一阵他的性子, 便可令他吐口了。”   容王眉心微紧,“时间紧迫, 大理寺那边有查出些什么新东西吗?”   黑衣人摇头,“净水亭的东家已经认了罪,因罪行严重,被判处流放三千里, 净水亭也已经歇业整修了,并没有攀扯出其余什么人来。”   容王挑眉,“是吗?我记得那东家姓白对吧?是武威侯府白管事的远方亲戚来着, 那东家膝下可只有一个儿子啊,你确定将孩子的手送去了?怎么那东家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这, 都不愿意攀扯出兰璞来?”   黑衣人扼首, “属下无能,无论属下用那姓白的亲眷、宠妾还是家中钱财威胁, 姓白的都咬死不肯指认兰璞,甚至还险些在监狱之中咬舌自尽,幸亏被拦下了。”   容王瞬间收回手,将毛笔放在竹架上,墨渍溅出星星点点的痕迹,容王垂眉俯视书案上铺开的画作,倏然轻笑道,“这武威侯府培养的莫不是死士?不要钱不要命,不要亲属不要爱情,就图给他武威侯府卖命!”   “本王不信!”容王长袖一挥,书案之上所有的东西皆被付之一炬。   黑衣人低头讨罪,“属下无能,还请殿下息怒!”   “传令下去,势必要从林川口中得知南离在军中安插了哪些探子,若林川不说,便将他的所有血亲带到他面前去,让林川看着他们怎么一点点死去的,千万别忘了,把他的四肢都给本王砍了,就留他一张嘴就行了。”   容王扬眉,眼眸深处涌动着嗜杀血气,“这便是背叛本王和大邕的代价!”   黑衣人退下之后,又走上来一赫衣男子,赫衣男子朝容王禀告,“启禀殿下,武威侯府近日并无异动,一切如常,但属下查到一件事,之前武威侯府接连派出了三四批死士,却都折戟而归,而今,属下已知被武威侯追杀的那人是谁。”   容王端坐在书案前,双手放在两端,右手两指时而轻轻敲一下书案,发出“嗒哒”两声,容王不语,但敲书案的手指明显急躁了几分。   赫衣男子说道,“正是昨日与殿下相撞的那名小贼,属下再三核对过那名小贼与被武威侯府死士追杀的那名江湖人士的相貌,非常确定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容王嘴角微勾,眼底莫测,“若本王没记错的话,那小贼姓兰,单名一个鹤字,你说,这两个兰,会不会是一家人呢?有意思。”   容王抬手摸了摸下巴,“这样吧,你去传话给大理寺卿,就说那小贼应是与本王一起误入斗兽场的路人,本王替他担保。等他出狱了,就将那小贼请回王府来。”   赫衣男子当即称是,却面带迟疑,“殿下,那小贼与庆国公府有纠葛,目前在工部侍郎府上当差,听说还与祝七公子挺亲近的,要是直接将人请回来,会不会引得无端端地猜测?陛下并不希望看见殿下与辉京权贵走得近。”   容王嘴角笑意凉了几分,“老东西早该入土了,如今成日沉迷长生之道,底下的权势早就被我那几个好哥哥分得差不多了,我在边关多年,甫一回京,定是最势单力薄的那一个,依照那老东西隔岸观火的性情,定然希望我能够咬下其中某个哥哥的一大块肉,好叫他报得被这几个儿子架空权力的大仇。”   “如此,老东西只会偏袒于我,任我胡作非为一段时间,不是吗?”容王歪头。   赫衣男子顿首,“殿下深谋远虑,是属下考虑不周。”   容王眸光微凉,“毕竟,从我三皇兄死了以后,诸位兄长也看清了那老东西凉薄的本性,自此,老东西便再也压不住那群豺狼虎豹了,唯有三皇兄活着,老东西才有几分善终的可能,而今嘛,就看他日后到底能死得有多惨了。”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3)   兰鹤被吵得烦了,怒而坐起,瞪着牢门口几个衙役,目光如刀。   “羲合,收拾好了吗?我们走。”声音由远及近,是嵇缚的。   兰鹤一下子两眼放光,盯着牢门口的方向不动,直到嵇缚逐渐走进了兰鹤的视线,兰鹤的眼眶中瞬间盈满了惊喜,嘴角绽放出大大的笑容来。   嵇缚避过门口的衙役,跨进来,见兰鹤仍坐着不起,瞧着自己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哀求,嵇缚微微侧头,眼神询问兰鹤,“你要干嘛?”   兰鹤坐直了身子,朝嵇缚伸开双手,所求拥抱,“背我。”   嵇缚挑眉,微微摇头。   兰鹤一下子便不笑了,装可怜说道,“睡了一觉起来浑身无力,我走不动。”   嵇缚闻言,当即便嗤笑出声,笑得兰鹤抬起头瞪了嵇缚几眼。   嵇缚这才收敛笑容,果然蹲下身,“上来。”   兰鹤一下子便跳上了嵇缚的背,这次靠在嵇缚的后背上,兰鹤觉得安逸极了。   看得一旁的几个衙役瞪大了双眼。   嵇缚无视他人看热闹的目光,直接背着兰鹤朝外面走去,走了没几步,便听见背上的兰鹤凑在自己耳边说道,“夫君,我好饿啊,我们去吃大餐吧!”   嵇缚脚步轻快,“都依你。”   直到走出大理寺、站在日光下时,嵇缚才觉得自己真的疯了,他背着一个四肢健全的人走出了大理寺,还要背着对方去找东西吃。   嵇缚偶感,自己果真是被下降头了吗?   身后背着的兰鹤扯了扯嵇缚的衣领,“夫君,你这衣服我怎么没见过你穿啊,你啥时候买的?我咋不知道,不对呀,你怎么会穿这个款式?我不喜欢你穿这个。”   兰鹤扯着嵇缚的衣服,眉头锁起来了,“你这是今夏出的新款式,价值不菲,整个辉京都没有几件,你啥时候买的啊?为什么不叫我呢?”   嵇缚抽回被兰鹤揉来搓去的衣裳一角,心中却想,糟糕,他竟忘了这事。   嵇缚将兰鹤放到马车上,朝赶车的季七使了一个眼神,随即钻进车厢,对兰鹤说道,“就是偶然一次衣裳被弄脏了,然后就近进了一家衣裳铺子买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没告诉你。”   兰鹤盯了嵇缚几眼,盯得嵇缚心里打鼓。   兰鹤好似相信了嵇缚的说辞,转而思考起来去十全楼吃什么。   “都可以。”嵇缚掀开车帘,透风。   兰鹤在和嵇缚吃饭的时候,腰间的白玉佩一直在瞎闪,闪得兰鹤没了吃饭的心情,匆匆对付几口,又送嵇缚去书院之后,兰鹤才一把拿出白玉佩,恶狠狠问道,“你安静一点行不行啊!”   白玉佩放声大“哇”了出来,“宿主大大!出大事了!”   这话一出,兰鹤只觉自己眉心直跳,上一次,白玉佩这样说,嵇缚失忆了。   兰鹤略生无可恋地看着白玉佩,“慢慢说。”   “我们升级了!!!”白玉佩大哭。   兰鹤反复思索,“这是坏事?听上去,还行啊。”   “可是我是小菜鸡啊!我没有出过新手村!可是我们现在变成了开放性世界,任务线索全部都靠自己自由摸索!我曾经得到的提示都已经out了!现在,我们只有一个大主线任务,除此以外,都靠我们自己摸索!”   “天塌了宿主大大!我从来没有在开放性世界待过!反正,总之,就是很难很难很难!自由度虽然高,但是惩罚和奖励的上限也很高!总之,就是很难!!!”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3)   “为了进城的时候不引人注意,慎筱将自己为哥哥慎淙做的衣服送给了嵇缚,说来,刚好是宿主你在净水亭与容王相遇的时候的事情,而在那天早上,嵇缚还为你挽发——”   “够了!”兰鹤大叫道。   “我不相信。”兰鹤斩钉截铁道。   “宿主大大,你和嵇缚签有成婚协议,约定三年期满则和离,对不对?”   兰鹤骤然攥紧了手心,眼底轻晃。   白玉佩继续说道,稚嫩的童音中带着几分不忍心,“你们约定三年为期,可明年春闱之后,不正是三年到期之日吗?”   “到那时,嵇缚与你和离,再娶太傅之女为妻,而你,不就是被他抛弃的那个原配吗?”   “如果你想把事情闹大,但嵇缚拿出协议,而协议之上清清楚楚写了嵇缚到期会付你银子,那就不存在你被欺骗的事情了,你和嵇缚的这桩婚事,纯粹是一笔交易。”   “而你,应该利落的拿钱走人,没有人会在意在这过程之中你和嵇缚是否产生了情谊,嵇缚又是否背叛了你们二人的情谊,世人只会说你是一个见钱眼开之人,落到那一步,全是你咎由自取。”   “宿主大大,这个剧本,是你被嵇缚始乱终弃,成为状元郎的糟糠之妻。”   白玉佩说完,飞到兰鹤肩膀之上,陪伴着兰鹤。   兰鹤听罢,久久地沉默,神情晦暗不明。   直到兰鹤捂着脸大笑,肩膀剧烈的抖动,白玉佩不得已飞到了半空中。   兰鹤笑够了,才抬起一双清明的眸子,看向白玉佩,“剧本,也不过只是推演的一种罢了,之前让我做那移情别恋、抛弃嵇缚的拜金之人,如今,又让嵇缚做这个为了凤凰腾达抛弃糟糠之妻的无情之人,说到底,为什么天道和你都不看好我和嵇缚啊。”   “我很想知道,在上一个剧本里,嵇缚的结局又是什么?他被我抛弃,在黑化的路上一去不复返,按照你说的,天道给予越多,在收回的时候也愈多,那嵇缚的结局定然不会好,大反派?你们是这么叫他的吗?”   兰鹤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此刻轻轻擦掉眼角的泪滴,继续说道,“之前还勉强给嵇缚一个主角的身份,却让他走向反派的结局,而在你现在提供的这个剧本中,嵇缚则直接以反派的身份出现,最终呢,结局也是很糟糕吧?”   “你们都认为嵇缚已经无可救药了,是吗?”兰鹤喃喃自语道。   “宿主大大,认清现实,你没发现吗?如今的一切,正在按照最新的这个剧本走下去,而且,你在这个剧本里的结果是非常好的。”   “最开始的时候,你确实惨兮兮的,甚至因为你死缠着嵇缚不放手,导致嵇缚对你痛下黑手,在你将死之际,容王救下了你,没错!”   “你将会和容王在一起,你一边对嵇缚各种打脸复仇,一边和容王产生了感情,最终容王登基一统天下,而嵇缚失去一切凄惨死去。”   兰鹤听着,笑出了声。   “宿主大大,你不信吗?可是这个剧本的内容已经应验了部分了啊!嵇缚就是偷偷背着你和慎筱在一起啊,就是处心积虑想要接近太傅慎和啊!”   兰鹤突然捋出一丝奇怪,“等等,你还没回答我,嵇缚的身份。”   白玉佩轻轻咳了一声,“按照套路,嵇缚是抛弃你的渣攻,而容王,是你的新任老攻,那么,现任和前任,毫无疑问,是叔侄。”   “没错,容王是嵇缚的小叔。”   兰鹤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白玉佩掐着嗓子,“宿主大大你就不懂了吧,在我们那里,这是一个基本公式,算了,其实这个结论,也是我综合我拿到的所有剧本推演出来的,至于是不是真是如此,你得找嵇缚核实,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个答案的准确性有百分之八十!”   兰鹤揉了揉眉心,“所以到底是什么身份!你还要藏什么!我对皇室一点都不了解!直接说嵇缚的身份是什么就好了吗!”   “依我的推测,嵇缚的真实身份应该是已逝昭德太子的儿子,大邕国的皇太孙奚婴,一个本该在十三年前死在东宫那场滔天大火里的人。”   兰鹤一瞬间愣住了。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3)   兰鹤扫了一眼暗处里蠢蠢欲动的暗卫们,直接伸手掐住了赫衣男子的脖颈,手掌逐渐收紧。   兰鹤面无表情,瞧着赫衣男子在自己手中逐渐青了脸,才冲着四周说道,“滚!”   赫衣男子挣扎之余朝外面使眼色。   待周边暗卫退去,兰鹤才松开了对赫衣男子的钳制,“我今日心情不好,倒不是故意想要杀你的,你回去告诉容王,无论是什么合作,我都没兴趣。若是他不高兴,尽情派人来杀我,但来一个,我杀一个。”   兰鹤轻轻拍了拍赫衣男子的脸,直接大跨步离开。   白玉佩叫了起来,“宿主大大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你怎么又不按照剧本走啊!啊啊啊啊你已经毁掉一个剧本了呀!天呐!”   “还有,短时间内你不能杀人!之前的惩罚还作数!”   兰鹤脚步一顿,“那嵇缚不再是天道之子,会魂飞魄散的事,也仍然作数?”   “自然!!!”白玉佩大叫。   兰鹤一下子就笑了,“那我还是选择——嵇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白玉佩崩溃了。   兰鹤笑开的瞬间,心底想着,若是嵇缚看见他方才的模样,只怕也会吓一跳吧,毕竟在嵇缚眼里,自己柔弱骄矜,爱金银财宝,爱耍赖撒娇。   怎么可能会是专门与江湖通缉令上的恶徒打交道的捉刀人呢?   能够在江湖通缉令上榜上有名的人,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而捉刀人,一方面被江湖人骂作朝廷的走狗,另一方面却是专门猎杀这群穷凶极恶之徒的存在。   兰鹤如今也不甚清楚了,他和嵇缚的以后,到底会是个什么模样。   只是兰鹤始终记得,在兰鹤想要独自面对那群穷追不舍的山匪的时候,早已经离开的嵇缚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时,嵇缚一把将他从众山匪的围攻中捞起,对他说,“我带你走。”   兰鹤犹觉,对嵇缚心动的伊始,始于那次。   自从父母离世之后,兰鹤再无被任何人那般坚定的选择过。   这一次,他也想,坚定的选择嵇缚。   ==========作者有话说:==========   之前因为鹤鹤的身份,可能写的内容偏武侠江湖一点,但这部分之后,大概就是朝堂和复仇的剧情比较多了。对了,小情侣99。   第26章 吻   离静王大婚还有十三天。   这段时间, 兰鹤照常前往工部侍郎府点卯。   庆国公府是越发热闹了,兰鹤这些天忙得团团转。   祝嗔对着兰鹤比以往沉默,很多时候都只是静静看着兰鹤,眼中耸动着兰鹤所不明白的烟火, 一簇一簇的, 有时候兰鹤对上祝嗔的眼神, 都莫名心惊。   这日, 祝嗔叫住兰鹤, 令兰鹤陪他去一个地方。   兰鹤点头应是。   兰鹤仰头望着头顶銮金色三个大字“寻芳斋”,不禁暗自咋舌,净水亭才关了几天啊, 这么快就有新东家将这地方都接手了。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3)   兰鹤微微侧眸,便看见嵇缚端坐在小书案前,右手执笔,面容沉静,一丝不苟的模样,目光正打量着床榻上的美人,执笔之手不停。   兰鹤瞳孔微震。   “我去!宿主大大,你看他!”白玉佩突然冒了出来。   “阿米,你瞧,他们可真是郎情妾意。”祝嗔在一旁意味深长道。   兰鹤握紧拳头,直接跑到大门处,一脚踹开了门。   祝嗔连忙阻拦,“阿米!”   兰鹤却已经闯进去了。   “你们在做什么!”兰鹤气势汹汹问道。   嵇缚骤然转身,面上不见半点惶恐不安,反而有点吃惊,问道,“羲合,你为何在这里?”   兰鹤横眉道,“你都能在这里,我为何不能?”   嵇缚更加不解,“我来此,是为挣钱,你来此作甚?”   兰鹤一听这话,思及祝嗔方才提及的打秋风,兰鹤又看向嵇缚身后那个衣衫半露的红衣美人,心中匪夷所思,“挣钱?!你挣他的钱?!”   “天啦噜啦,嵇缚卖身养你?!”白玉佩惊讶到无以复加。   兰鹤只觉一股气直冲天灵穴,便听嵇缚说道,“作美人图,而后将作好的美人图售卖给书铺老板,我之前不曾告诉过你,《兰草集》里面的画尽是我所作,我与书铺之间六四分成,如今已经出到《兰草集》第二卷了。”   兰鹤一愣,他怎么觉得《兰草集》这名字这么眼熟呢?   哦,那不是民间流传甚广的美人集锦图吗?据说辉京城内的秦楼楚馆中的伎人大多以能上《兰草集》为荣,因为绘作《兰草集》的画师极为挑剔,唯有真正的美人才能值得他提笔一画,就算拿金银财帛也不能收买画师。   再者,画师画技极为精妙,不仅能抓住美人的皮相之美,还能抓住每个人的不同神韵,堪称妙手佳作,是以《兰草集》第一卷一经问世便风靡一时,很快就遭人哄抢一空,至今坊间已经绝版了。   兰鹤张了张嘴,最后问道,“你怎么早没告诉我?”   嵇缚淡然一笑,“这般俗事,何必劳烦夫人烦心呢?”   嵇缚身后的红衣美人轻笑道,“原来这就是画师大人的相好啊,的确相貌一流,难怪能令见惯了美人的画师大人为之倾倒呢?奴家自愧不如。”   嵇缚出声,“瑶音。”   瑶音妩媚一笑,“奴家的画,画师大人可要上心啊。”   嵇缚点头,一手揽过兰鹤的腰肢,边带着兰鹤往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嵇缚仿若才注意到祝嗔一般,侧头询问兰鹤,“夫人,这人与你一道的吗?”   兰鹤连忙说道,“对,我,”兰鹤顿了一下,“朋友。”   嵇缚笑着冲祝嗔点头,无视祝嗔眼底的阴沉,“初次见面,希望我夫人没有烦扰到你,他一素直率可爱,就连方才也是,真是叫你看笑话了,不过你既然是我夫人的朋友,想来也不会介怀?”   祝嗔攥紧了手心,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哪里的话。”   兰鹤下意识回头看向躺在床上正撑着脑袋往外看的瑶音,总觉得瑶音的神情像是在看好戏,兰鹤不喜欢这种感觉,连忙拉了拉嵇缚,“你还继续作画吗?”   嵇缚点头,拉着兰鹤到另外一边,揉了揉兰鹤的脸蛋,“你还不曾告诉我,你为何来这里?总不会是来寻花问柳的吧?”   兰鹤立马否认,“当然不是。”   兰鹤悻悻,这下好了,嵇缚在这里辛辛苦苦挣钱,而他居然跟着祝嗔来这里找乐子,虽然,他其实也只是跟着祝嗔而已,并不是真的要找乐子。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3)   许舟正在与一带着黑色斗笠的人说话,“你要我准备的火油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只需要把许诺我的三千两银子给我就行了,爹爹的,现在官府对火油查得很严,我要不是有专门的渠道都拿不到那么多火油。”   黑衣人从怀中拿出一沓银票递给许舟。   许舟抹了抹口水,笑得贪恋而油腻,开始一张张数起银票来,边说还边拿眼睛往黑衣人身上瞟,“我说兄弟,你要这么大份量的火油,是要搞一出大的啊,若是兄弟你不嫌弃,可以叫我也参加一下,不瞒兄弟,你老哥我生平最是喜好杀人,你这么大的火油量,只怕都可以烧死半个辉京城的人。”   许舟来瘾了,表情极其猥琐地笑道,“兄弟,真的不需要哥哥我帮忙吗?”   黑衣人摇头,许舟面露遗憾,继续低头数钱。   变故瞬间发生,黑衣人直接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抹掉了许舟的脖子。   许舟双眼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黑衣人见许舟死透了,沉着嗓子冷声说道,“真巧,我也喜好杀人。”   黑衣人收回匕首,在许舟身上擦完血,大跨步朝外走去。   兰鹤随即跳下房梁,只瞧了一眼许舟的尸首,便一路尾随黑衣人。   直到兰鹤眼见着黑衣人从庆国公府的小门翻了进去,兰鹤才停住了脚步。   “恭喜宿主大大,庆国公府闹鬼支线进度已达60%!”   “正在随即抽取奖励中——”   “恭喜宿主大大,抽中无坚不摧、铁骨钢筋一具!拥有此筋骨,宿主大大便有了金刚不坏之身,刀枪不入,蛊毒不惧!”   兰鹤微微勾唇,总算,白玉佩也有了点用。   “你猜,这人会是谁?”兰鹤低声道。   白玉佩摇晃脑袋,伦家不知道。   兰鹤眸光微闪,火油啊,我也喜欢。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以后不怕受伤啦   第28章 夜战   兰鹤循着记忆找到阚慈。   兰鹤笑得一脸乖巧, “三哥,我有好东西想与你分享。”   阚慈眯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光亮。   是夜,兰鹤和嵇缚已经窝在床上安眠。   兰鹤倏然睁开眼, 趴在嵇缚的胸膛之上, 轻轻朝着嵇缚的耳边吹气, 小声问道, “夫君?夫君?夫君, 你想吃东西吗?我有些饿了。”   嵇缚毫无反应,吐息仍然平稳有序。   兰鹤仍怕嵇缚半夜醒来,是以特意将点燃的迷香放在嵇缚鼻前吹了吹。   兰鹤做完一切, 直接换上了夜行衣,跳上了屋顶, 一路踏着轻功来到庆国公府西侧院子,而阚慈带着十余个黑衣人正埋伏在屋顶之上。   阚慈打招呼, “小九,这么多火油,你想要分多少?”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3)   兰鹤不再答话,又虚弱地咳了起来,一副身受重伤的模样,兰鹤点头,“那好,我先行回家疗伤,我怕被家里人发现我出来了的事情。”   阚慈抿紧了唇,神情带有几分不认同,“随你。”   半轮弦月偷偷钻出乌云的庇护,露出了脸庞。   轻柔的月光倾泻而下。   洒在嵇缚苍白的脸色上。   嵇缚的胸膛处受了刀伤,贺大夫正在为他诊治。   车厢之中颠簸得很,瑶音连忙叫驾车的季七慢一点。   嵇缚却撑着身子摇头,“不,快些,我怕他发现。”   马车仍然疾速行驶中。   瑶音满脸焦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他发现?你当他闻不到你身上的血腥味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你止住血,也不知道那把刀上沾了什么东西,怎么这血像是止不住一般。”   嵇缚没再说话,脑中却回想起刚才在庆国公府西侧小院的那幕,对方总共十来个人,各个皆黑衣黑面,瞧不清楚模样。   其中有一个人力大无穷,最开始像掏宝贝似的掏出来一把样式华丽的刀。   嵇缚最初时不以为意。   只当这实在是一伙不入流极了的小毛贼。   谁能想,那家伙就用那把跟个漂亮玩具似的刀直接砍穿了房梁,令他带来的人大多都摔下了房梁。   而后那家伙又加入了地面战斗中,招式简洁凌厉至极,看得出来是一个武功高手,虽然刀像是把花架子,但是他的身手没有半点花架子。   那家伙有能够杀人于无形的本事,却诡异的一个人都没杀。   最终那家伙直接朝着他来了,逼得他使出了五成的功力对付他。   可是更匪夷所思的来了,那家伙吐出一口鲜血之后,动作不见半点受伤的迟缓,反而仍如全盛时期一般给他杀了个回马枪。   甚至,那家伙直接用那把玩具似的刀捅到了他胸腹的位置。   若非他使出全部内力朝那家伙奋力一挥,只怕以那家伙的武功,已经将他捅了个对穿。   嵇缚始终忘不了,他将那家伙摔到墙上之后,那家伙仍然站起来了。   就像一个打不死的怪物般。   嵇缚很久没受过伤了。   也很久没见过这么难杀的人了。   嵇缚的心中久违地升起一点失控感。   那个怪物,到底是哪里来的?   嵇缚脑中残存着这个疑问,眨眼已经到了目的地。   瑶音将嵇缚扶下马车,送嵇缚进了卧室,一言打断了嵇缚的思索,“少主,少夫人依旧不在屋内。”   依旧?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3)   兰鹤捂住脑袋,神情吃痛,转身看向身后敲他脑门子的人,委委屈屈说道,“老头子,你打我!你居然打我!太过分了!我还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徒弟了?”   被兰鹤唤做老头子的人名叫阚钥,满头乌黑,形容并不苍老,但行为跳脱,颇有一副顽童的模样。   此刻,阚钥瞪大了眼睛,气得狂摸胡须,双手叉上了腰,一脸被抛弃的愤怒,“我巴不得没收过你这个徒弟!还最喜欢!你就这样气我的!”   兰鹤摸了摸脸颊,撒娇道,“嗨呀师父,你是我最爱的师父啦!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介绍我家那位嘛,我和他成婚,本就仓促,而且当时还是假的,我都没有请你,结果现在弄假成真了,我反倒是不知道跟你怎么开口了。”   阚钥呵呵笑了两下,不理会兰鹤故自朝前走去,“现在就去!我倒想看看,对方是个什么人,竟然还能诓走你小子!”   兰鹤一脸诧异,眼睁睁瞧着阚钥走在前头,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带路。   兰鹤和阚钥站在门口,迟迟未进门。   阚钥横了兰鹤一眼,“你个臭小子磨蹭什么呢?进去啊,你嫌老头子我见不得人,还是嫌弃你家那个臭媳妇见不得我啊!”   兰鹤摇头,生无可恋脸,“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阚钥不可置信,“这还用介绍吗!他直接跪地给我磕三个头,跟着你一起叫我师父就行了呀!怎么,他还想不跪!”   阚钥说到最后,陡然提高了音量。   兰鹤一个抖擞,他就知道,阚钥和洛平夷,简直就是摆在嵇缚面前的两座大山,唯有嵇缚得到他们两个的认可,嵇缚和兰鹤的这桩婚事才算彻底落实。   阚钥是个爱开玩笑的小老头,但对兰鹤有实打实的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情。   阚钥闯荡江湖多年,行事作风颇带江湖气,平日里招朋引伴,最喜欢热闹,也最喜欢当老大哥,无论是底下哪个兄弟有事,阚钥都喜欢帮忙。   但这层之下,阚钥对读书人以及官僚群体有着深深的厌恶。   嵇缚读书人的身份,将会遭到阚钥的极大反对。   而洛平夷,虽然是进士出身,官拜大理寺卿,但为人正直古板,最是刚正不阿,也最是遵从道德礼法,自然也信奉三纲五常,阴阳相济。   毫无疑问,无论嵇缚身上有多少与洛平夷相似的共同点,光嵇缚是一个男人这件事就会遭到洛平夷最大的反对。   兰鹤太了解他这两位敬重的师长,也正因兰鹤深知他们的喜好脾气,才迟迟不敢将嵇缚带到他们两人面前,只因他知道,全是反对。   而一旦闹开了,鸡飞狗跳的日子便开始了。   首先,阚钥会对嵇缚动用死亡凝视,叫兄弟们无时无刻不盯紧嵇缚,只要一抓到嵇缚有任何的错误,阚钥便会将那堆证据甩在兰鹤面前,叫兰鹤分手。   其次,洛平夷会成日叫兰鹤到他那里去转悠,或直接或间接地向兰鹤传输何为正统、何为纲常、何为阴阳的知识,不念得兰鹤洗心革面,绝不罢手。   最后,两人要是轮番上阵,那这日子,真是别过了。   兰鹤深深的叹气。   自古有丑媳妇不敢见公婆,而今,嵇缚啊嵇缚,进了我兰家大门,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丑老公见不得师长。   兰鹤愁啊。   阚钥已经一推手,直接将兰鹤推进了门。   “叫他出来见我。”阚钥大摇大摆进了门。   兰鹤一个踉跄,不想回头。   谁知,兰鹤这一跌刚巧撞到了嵇缚宽博的胸肌之上。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4)   恰这个时候,与兰鹤最亲近的朋友祝嗔即将随父亲上任辉京,那种情况下,兰鹤不想烦扰祝嗔,那么,仅剩能令兰鹤全心依靠的便是自幼被父母收养的阚慈。   少年唯恐自己单薄的肩膀挑不起镖局的重担,想恳求阚慈留下来,与自己一起将镖局开下去,好不辜负父亲的威名。   阚慈拒绝了。   阚慈说,他要去参军,他要去实现自己的远大抱负。   阚慈说,阿米,你要学会坚强,你要学会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阚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阚慈还说,阿米,你愿意随我一起去参军吗?   兰鹤当然拒绝了,毫无疑问。   如果他有他的路要走,那毫无疑问就是继承父亲的镖局并将镖局发扬光大。   阚慈说,后会有期。   兰鹤特意去送别阚慈,兰鹤生平第一次明白,别人是不可被依靠的。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别人不可能舍弃了自己的路,来渡你。   阚慈走了没多久,新任信州知府走马上任。   新任知府觊觎兰鹤美貌。   而被兰鹤予以信任的镖局旧故,却直接将兰鹤反手卖给了新任知府。   兰鹤绝望奔出,第一个求助的人便是祝嗔。   结果祝嗔闭门不见。   兰鹤再一次明白,就算别人有余力帮你,但也不一定会选择帮你。   兰鹤与祝嗔也有好几年的情谊,兰鹤将祝嗔当朋友,却原来,情谊一文不值,至少在祝嗔眼里,比不过得罪新任知府,也比不过祝嗔的怯懦本性。   兰鹤一贯知道,祝嗔做人有些软弱,祝嗔不敢与他人正面对抗,以往,兰鹤充当这个站在祝嗔身前的人,而今,兰鹤需要祝嗔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祝嗔仍然不敢站出来。   兰鹤更明白了一个道理,要别人帮忙,也是要看这个人本性的。   懦弱如祝嗔,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冒这个险,而对逐利的人来说,只要利益足够大,那就可以冒足够的风险,对于重情义的人来说,只要你对他足够重要,他也可以为你冒风险。   最终,兰鹤卖掉了镖局,将大部分银钱交托给黑市的掮客,找了一伙亡命之徒将自己带了出去。   中间有一个小插曲。   兰鹤差点被人发现。   这个时候,与兰鹤相交不错的另外一个好友温曲,偷偷将兰鹤私藏下来,并且掩护兰鹤到了与黑市掮客约定的出逃地点。   这个恩情,兰鹤记住了。   可若干年后,兰鹤又在温曲身上明白一个道理,人是会变的,当初对你鼎力相助的人,也会在有朝一日往你背后捅两刀。   真情,也只在当时那一刻是真的。   ......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3)   但过了足足一刻钟,众人都没有等来新娘。   反而等来了一场大火。   火势烧得很迅猛,滚滚的黑烟直冲云霄。   兰鹤原本混迹在送亲的队伍之中,却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了滚滚黑烟。   “祠堂走水了!祠堂走水了!”有仆人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迎亲和送亲的队伍们赶紧动了起来,找到就近的水井打水去祠堂灭火。   等众人救完火,已经是午时两刻了。   更准确的说,并非救完火,而是实在没法扑灭祠堂的火,无论倒了多少桶水,火势仍然没有半点偃旗息鼓的意思,反而烧得越来越猛,呛人的烟熏得四周都看不见了,到处都弥散着浓烟。   众人无法,只得躲远些,静静看着祠堂烧成焦炭。   兰鹤注意到,庆国公府的老太爷因为受惊过度已经晕倒了,此刻被安置在侧间,大夫正在为老太爷把脉,而二房老爷祝祥则一副愁眉深锁的模样,死死盯着被烧毁的祠堂方向,三房的老爷祝道只是一个劲的摇头,眼底却没有什么惋惜的,莫名透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反倒是祝熔父子,气定神闲的坐在一边,一副闲事不关心的模样。   就在此时,迎亲队伍中有人喊道,“王爷去哪里了?王爷呢?!”   兰鹤一愣,立刻巡视四方,确实没有见到静王的身影,别说静王,女眷之中也没有那位二少夫人的影子,而在火烧起来之前,兰鹤才看见她。   祠堂的火仍烧着,众人开始寻找静王。   兰鹤没有离开太远,目光一直在人群之中。   忽然,兰鹤瞳孔一缩,他竟然在人群之中看见了那个倒夜香的老婆子。   兰鹤瞬间回忆起,嵇缚对他耳语说着,等事情结束之后。   到底是什么事情?   兰鹤立马涌上去,想要抓住那个老婆子一问究竟,没想到兰鹤跑到一半的时候,那个老婆子突然对上了兰鹤的眼眸,目光中藏着吞噬一切的疯狂。   老婆子只瞥了兰鹤一眼,便立马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兰鹤跟了上去,最终在祝深的院落前跟丢了。   兰鹤下意识掏出怀中的小刀,试探性的推开了门,兰鹤小心翼翼地检视四周,在走进最内里的院子的时候,兰鹤发现了一堆被捆绑起来的下人。   兰鹤立即给他们解开了绳索。   下人们神情恍惚,看起来受了不小的刺激。   兰鹤询问下人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个小厮说道,“是二少爷!二少爷站起来了!他竟然站起来了!他还把我们都打晕了!然后我们就不知道了!”   “对了!火油!二少爷还有顺子他们手里都提了火油!有至少四五桶火油!”   兰鹤眉头紧皱,火油?祝深院子里的火油不是都被他和之前那伙黑衣人带走了吗,怎么会祝深还有火油?短短几天时间,祝深从哪里弄来的火油?   兰鹤又问道,“你们可看见祝深从哪个方向走了?”   下人们皆摇头。   兰鹤继续追寻老婆子和祝深的线索。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3)   李静荷一手指向静王,眼底恨意昭彰,“东宫中人日夜饮用此水,自然中毒颇深,每次你都会往水井中倒入新的毒药,以千机毒的药性来说,不到半年,整个东宫上下必然无一幸存!”   兰鹤心中猛地一震。   李静荷一双眼睛瞪得死大,死死盯着奚青,盯得人头皮发麻。   静王大声为自己辩驳,“你这疯妇!胡言乱语,本王岂是你可以随意攀诬的!来人!来人!将这疯妇拖下去,给本王乱棍打死!来人!”   静王声嘶力竭的喊人来救,之前追随静王进来迎亲的下人果然都从四面八方追了出来,守护在静王身旁,一个个严阵以待的看在李静荷。   李静荷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我这半块玉佩与世子身上佩戴的半块玉佩合在一起乃是同一块,而世子身上那半块玉佩,了解的人都知道那是我送给他的。”   “哈哈哈哈哈哈!”李静荷大笑,“奚青啊,我还知道,你与宫中那位丽贵人有染,十七年前陛下宫宴那日,是我费尽心思替你二人遮掩,毕竟你这个畜生,不仅觊觎寡嫂,还觊觎你父皇新纳入宫的妃嫔,若是被世人知晓,我与我儿该如何自处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为你们父子做了这么多,最后,你们两个却将我弃若敝履,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我的报应啊!嫁给一个大畜生,生下一个小畜生,哈哈哈哈哈,我的报应啊!!!”   人群中爆出一阵惊诧声。   静王的脸彻底绿了,“快把这疯妇给本王就地斩杀!快上啊你们这群废物!”   静王气得直接踹了身前的下人一脚,见众下人犹犹豫豫,静王心中生出无尽的怒气,随机从身边人那里抽了一把刀出来,大叫着就朝李静荷砍去。   “你这疯妇!本王今天就斩杀了你!省得你妖言惑众!!!”   兰鹤轻轻弹出一颗石子,绊在静王脚下。   静王跑得太快,直愣愣地就摔了下去,额头磕得全是血。   百姓哄笑一声。   兰鹤侧眸看去,发现来到庆国公府的百姓越来越多了,人人手中都拿着一个大红封,像是专程来吃酒祝贺的一般,而如今百姓的脸上却都是义愤填膺的表情,见到静王摔了一个狗吃屎,脸上的愤怒才转变为畅快。   李静荷盯着静王,目光狰狞阴狠,“我猜,丽贵人肚子的孩子也是你的吧,那孩子排名十五来着,他到底该叫你爹呢还是叫你哥哥呢?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我快被你这老畜生笑死了,对了,以贞的事情还没说完呢。”   李静荷谈到季以贞的时候,神情瞬间温柔了许多,“以贞是我见过最温柔得体的女子,不失男儿的豪情,也不乏女儿的细腻。她的身体在千机毒的作用下越来越虚弱,不到两个月,便只能缠绵病榻,卧床不起。”   “小皇孙便日夜陪伴在以贞身边,还亲自给以贞熬药,可是他不知道,他熬药用的水,也是出自那全是毒药的水井。”   李静荷眼底悲凉,“我不知道啊,我那个时候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毒药,我更没有想过要要以贞的命!”   “我是嫉妒以贞,羡慕以贞,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以贞死,因为以贞是除了我父母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不!甚至以贞比我父母还要替我考虑,她早就知道静王的名声不堪,她劝我早日定亲,莫要嫁入皇室,是我爹娘,他们贪图皇家的富贵,贪图静王妃的名号,硬生生将我嫁入那火坑!”   李静荷忽然猛地摇头,“不!也或许是我,存了心思想要和以贞一较高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是我啊!是我!!!”   “是我年少无知,是我嫉妒虚荣,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以贞,给了你这个畜生害死东宫上下的机会!”   李静荷神情激动,指着静王,眼眶红透了,大声说道,“你是不是害怕你下毒的事情暴露,所以才叫人放火烧了东宫!那场火到底是不是你放的!是不是你!不然怎么会那么巧,以贞毒发的当夜,整个东宫便被人放了一场火!!!”   “是不是你!是不是只有将他们烧得面目全非,才能够掩盖你下毒的事情!!!”   李静荷突然扑上去,拽住了静王的衣领,将静王从地上提起来,“一定是你!肯定是你!就算你不是主导,你也一定知情!那场大火,你一定知情!!!”   人群中交头接耳,“天呐!东宫的那场火居然不是叛变的凌家军做的吗!”   “静王不仅下毒想要害死太子妃,还居然是东宫大火的知情人!”   “昭德太子太惨了,死了没多久,一双妻儿连同东宫上下都没了。”   “东宫大火背后一定有冤情!我们要去给昭德太子伸冤!我是定州人,当初若不是昭德太子亲赴定州赈灾,我们一家人早都饿死了!”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3)   祝深捂着脸大笑,“我信了,然后我去了秦州,投奔凌将军,我也见到了昭德太子,他果然德馨仁厚,我也如凌家军中的将士一般,日夜戍边,虽然苦,但是总有希望在钓着我,我苦得安之如怡。”   祝深侧头看向顺子,“我只能给你和你的主子提供我所知道的一件事,那就是,在太子殿下坐镇秦州期间,更准确一点的话,是秦州城破前两天,我接到一封来自庆国公府的信,信中说我祖父病危,要我尽快启程,赶回京城。”   祝深说完,嘴角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信了,我立马动身往京城赶,赶路的第三天,我就听说了南离大举进犯,秦州城危的消息,我立马赶了回去,等我赶到的时候,秦州城已经破了,城内的南离人大肆搜捕着在逃的凌家军,而百姓而如猪狗一样被南离人捆束在一起。”   “我的腿,也是断在那时,我想救人,却没救出几个,然后就是一路逃啊逃,直到被南离人抓住,腿也被打伤,一直没有得到治疗,病根就此落了下来。”   “腿是真的断过,现在也只是能站起来走路了。”   祝深微笑,“后来我抓着时机溜回了大邕,找到了庆国公府派来寻我的下人,才得以回到辉京。”   祝深嘴角的笑意不坠,“这么多年来,我深深怀疑庆国公府及背后的主子在背地里干了通敌卖国的勾当,才害得我那些兄弟一腔热血都作了土。”   “我一直在等,等庆国公府的人抛弃我,漠视我,等他们磨干我对他们的最后情分!”   “而今,我终于等到了,等到他们像丢弃一颗弃子一样丢弃我,终于,我可以问心无愧的说,我不欠他们了。”   顺子面露惊诧。   祝深淡淡一笑,“我只是不希望我做那一个撕破脸皮的恶人,便只好一副残废凄惨的模样,让他们先抛弃我,先对不起我,这样,我才可以毫不留情的抛弃他们,替我那些惨死在秦州城的兄弟们报仇。”   “我和你背后的主子,目前应该是同样的目的。”   祝深说着,轻叹,“剩下的那些火油,就拜托他了,唯有如此做,高坐帝台的那位才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才会思索,到底有谁要害他,才会让这出大戏唱得红红火火,就让这场大火,烧出那群魑魅魍魉的真面目!”   “带我去见他,”祝深最后说道,“当年的凌家军,还剩下部分追随着我。”   顺子惊讶中颔首。   “祝深!”一女子尖锐的嗓音划破天空。   祝深侧目,眼底毫无波澜,只一步步走向满面震惊的二少夫人,他名义上的妻子。   祝深衣袖底下滑落出一抹锋利的刀锋,“你都听见了?”   二少夫人满怀的痛恨和凄苦,看向祝深的眼眶都红透了,“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对你百般柔顺,你当真没有半分感动?祝深!你骗得我好惨!!!我要——”   二少夫人话还没说完,祝深袖中的刀已经捅进了二少夫人的心脏处。   祝深眼底似有一丝悲悯,用左手捂住二少夫人看向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满满是怨毒、不甘和仇恨。   祝深不带丝毫犹豫的将刀从二少夫人心脏中抽出来,鲜血溅了自己一脸。   祝深捂着二少夫人的眼睛,将人平直放在地上,而后将二少夫人的眼睛覆下,令她看上去好似安然死去的一般。   祝深用二少夫人的衣袖擦拭小刀,脑中突然回忆起初见二少夫人那日。   城中兵荒马乱,她穿一身鹅黄色长衫,抱着十岁的弟弟在人群中逃难,她不慎跌倒在地,眼见着一辆逃难来的马车就要从她身上压过,祝深从马上飞奔下来,一杆长枪,一双铁拳,打偏了马车的方向,将她从马车救下。   第二次见她,却是他已经断腿,而对方一身嫁衣,满面娇怯,对他说道,“郎君,我是真心诚意的愿意嫁给你,我愿对郎君,不离不弃,只盼郎君,怜我一生。”   而后,却是十来年的憎恨与折磨。   祝深哈哈大笑,怜她一生?那谁又来怜他这一生?这老天,可曾放过谁?   祝深看向祠堂中的牌位,倒完了整整一桶火油,随即跟着顺子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此刻,兰鹤站在人声鼎沸的大厅里,只觉人生如荒腔走板,全是不可求。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3)   “我知你有退隐江湖的想法,我也知你毕生所求不过安稳,但我却执意要来招惹你,用尽手段诓你与我假成婚,费尽心思要你爱上我,我知我不堪狼狈,却偏偏想要留你在我身边,要你与我来一起承受这不属于你的人生风雨。”   “羲合,我承认我万般不好,我更承认,我最贪心不过,什么都想要,羲合,你可愿意陪在我身边,与我一起撕开这片注定风雨飘摇的天,为我们的未来求一个安稳的晴天?”   兰鹤抬眸与嵇缚对视,兰鹤眼眶逐渐红了,微微垂眸敛去眼角的泪珠,“嵇缚,我也闯很多祸,惹很多事,我的人生也是麻烦一大堆,没比你好哪里去,所以不要觉得你拖累了我,没有,真的。”   兰鹤一吸鼻头,“你我只是在各自躲雨的时候碰见了,又在本来该分开的时候没分开,但这就是缘分啊,你我的缘分。”   兰鹤感触,“你可知,在我的人生里,有多少人在我面前来来去去,可最后,我还是孑然一身,只有你,只有你嵇缚,愿意与我相约走到最后,无论到最后结果如何,至少我们两个愿意一起走下去。”   “所以,我会珍惜这段路,无论它有多长。”   兰鹤回抱住嵇缚,泪水沾上了嵇缚的衣衫,“若遇风雨,我们一起扛。本来一个人走的路,变成两个人走,只会越走越宽敞,越走越明亮。”   嵇缚抚上兰鹤柔顺的长发,心尖一阵瑟瑟麻麻之意,像是拥抱住了一团温暖的云朵,耳侧鼻尖都是太阳的气息,温暖极了。   第34章 黑化值60   “皇上有旨, 宣祝深和李静荷觐见!”太监尖利的嗓音划破吵嚷的人群。   兰鹤和嵇缚隔着重重人海,看向宫门口那两个形容狼狈的人,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巍峨的宫墙之内,兰鹤才收回视线。   quot;恭喜宿主!解锁隐藏任务:昭德太子之死。请宿主大大寻找害死昭德太子的真凶!目前大反派黑化值60, 请宿主大大密切关注大反派的活动!quot;   quot;我们回去吧。quot;兰鹤无视白玉佩的提醒, 对嵇缚淡然说道。   兰鹤牵住嵇缚的手, 逆着人流往回走。   行到一处三岔路口的时候, 嵇缚却被人从后面叫住。   “嵇公子!”   兰鹤脚步一顿, 扭身回看,见一名衣衫华贵、容貌娇艳的女子从一辆富贵香车之上缓缓走下来,莲步轻移, 端的是姿态款款,风仪万千。   “宿主大大, 这就是太傅慎和的嫡女慎筱,也就是剧本中嵇缚娶的新妇。”   兰鹤目光一深, 见慎筱果真与慎淙有两分相似,兰鹤凝眉,下意识看向嵇缚,却见嵇缚已经展露了笑颜, 兰鹤压下眉头,狠狠捏住了嵇缚的手。   嵇缚握紧兰鹤的手,带着兰鹤往前走了几步, 嵇缚笑时眉眼疏朗,柔情栩栩, 对着莲步而来的慎筱说道, “慎小姐,你怎地也在此?”   慎筱眸光明亮澄澈, 瞧着嵇缚时异常有神采,只在触及嵇缚和兰鹤牵着的手时微微一凝,慎筱抿唇浅笑,“听闻有百姓聚集皇宫闹事,通往清泰巷的路现在被堵得水泄不通,我已经堵这里有一会儿时辰了,倒是嵇公子,瞧方向竟好似刚从皇宫那边来,难不成也去看热闹了?”   兰鹤直直看向慎筱,却发现慎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往自己这边看,心中轻笑,他这算是被彻底无视了吗?   嵇缚说道,“我与夫人跟着去瞧了一会儿热闹,倒是出乎意料得很。”   慎筱看着嵇缚,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下一刻便说道,“嵇公子,明日你与父亲约定过府一叙,你可要好好劝劝他,省得他一天天盯着国事,头发都愁白了!我与他说这些,他是一点不在意,却好似颇为看重你的看法。”   慎筱冲着嵇缚一笑,笑容明艳,“明日再见。”   嵇缚亦笑之告别。   白玉佩颇为愤恨不平,“宿主大大,你看看他们!当着你的面儿,完全没把你当一回事啊!我就说新剧本没问题!”   兰鹤歪头看了嵇缚一眼,见嵇缚虽笑着,眼底笑意却不达,兰鹤最是了解嵇缚,他知道温和的微笑不过是嵇缚疏离的伪装,兰鹤虽然不明白嵇缚想要做什么,但此刻却难得的不开心起来。   兰鹤重重地甩了一下嵇缚的手,“还看!人都上马车啦!”   嵇缚诧异地看向兰鹤,“夫人?”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3)   兰璞看似轻柔的用手指划了一下慎淙的右半侧脸庞,“毕竟,我可太了解你慎三公子了,你稍微一个眼神,我都知道你脑子在想什么。现在你是不是很想摆脱我?”   兰璞的手指最终停在慎淙的嘴唇上,然后狠狠捏了捏,玩味的笑道,“可惜啊,除非我不要你了,否则你休想摆脱我。慎淙,谁让你倒霉呢。”   慎淙脸色发白,绷直了身子,不发一言。   兰璞松开对慎淙的钳制,打量慎淙的目光如同打量一条野狗,“脱掉。”   慎淙白着脸,一只手摸上了衣领扣。   第35章 回忆1   “见字如面, 嵇缚,我有事先走一步,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过得很开心, 对了, 记得帮我给那丛合欢花浇水。”   兰鹤留下信, 离开了嵇缚在庆乡的住宅。   兰鹤接到阚钥的通知, 江湖排行榜上第一的人物罗飞刀重出江湖, 近来在琼州城内犯下了多桩灭门惨案。   兰鹤决心抓住罗飞刀。   如今整座琼州城戒严,官府到处张贴罗飞刀的通缉令,但仍然没找到罗飞刀的下落。   而阚钥自从知道罗飞刀重出江湖以后, 就一直叫人盯紧近来出现在琼州的陌生面孔,没想到还真叫阚钥找到了罗飞刀的行踪。   阚钥得知兰鹤在琼州逗留以后, 立马传信给兰鹤,叫兰鹤务必拦截住罗飞刀, 他则会率人马朝琼州赶来。   兰鹤虽只负责盯梢,但也害怕无端端连累嵇缚,故才和嵇缚告别。   罗飞刀的藏身之处正是庆乡城外的驿站,那地乃是进入庆乡的必经之地。   正当兰鹤在发愁如何混进驿站的时候, 嵇缚竟蓦然出现在驿站之中。   兰鹤大喜,对嵇缚谎称自己身上的银两被人偷光了,没处落脚, 希望嵇缚收留。   兰鹤又问嵇缚,“你为何在此处?”   嵇缚中举没多久, 应该正是约着三五好友吃喝玩乐消遣的时候, 怎么出了远门。   嵇缚答,“我欲寻找作画的灵感, 便来此处小住些时日,你不若就跟在我身边,对外就说你是我的书童,这样当差的也不会为难你。”   兰鹤觉得甚好。   罗飞刀在驿站扮做马夫,平素不爱说话,性情冷僻的模样,每日都很正常的上工,甚至正常到兰鹤开始怀疑是不是阚钥找错了人。   直到大理寺少卿刘忠到达驿站的那天晚上。   兰鹤自浅眠中醒来,扑鼻而来全是血气。   兰鹤方知出了大事,立马叫醒昏睡在床榻上的嵇缚,“你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记住,千万不要贸然出来。”   兰鹤出包房之后,才发现驿站中已然是一片尸山血海。   一只手拉住了兰鹤,气若游丝地祈求兰鹤道,“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大人,他被一群贼子掳走了。”   “定然是我们的晚饭被下了药!我们都睡得很死!”   “他们有三五个人,那个马夫,厨子,小厮,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掳走了大人!”   兰鹤点头,顺着那人指的方向追去。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3)   兰鹤和嵇缚小心翼翼地从这群看守身边溜进了山寨之中。   两人挨家挨户寻找那伙人的踪迹,幸好夜里许多人都歇下了,屋中不曾点灯,是以兰鹤二人迅速检索完了大半个村寨,终于在一座装修得格外奢华的房屋的侧屋里找到了刘忠。   兰鹤扶起刘忠就往外面走。   出山寨大门的时候,看守们摇骰子划拳的声音仍然不绝,兰鹤扶着带伤的刘忠走得小心翼翼,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道醉醺醺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   兰鹤警觉,回头看去,身后站着一个衣衫松垮的看守,裤腰带解了一般,满脸陀红,喝得烂醉如泥,此刻正举着一罐酒瓶,目不转睛地盯着兰鹤三人。   兰鹤骤然奔出,劈晕了看守,但此刻已然来不及了,原本在屋中候轮子的一名看守探出了脑袋,看见了兰鹤三人,立马大叫,“有人来救走了那个当官的!”   警示钟被敲响,看守们跑了出来,而山寨之中的灯火瞬间亮成一片。   兰鹤带着刘忠狂奔,嵇缚也很跟得上,但身后追兵太多,刘忠又身受重伤,完全跑不快,反而拖累兰鹤的速度,眼见着越来越的追兵围上来,兰鹤当机立断,叫嵇缚带走刘忠,而他留下断后。   嵇缚接过刘忠,深深看了一眼兰鹤,“你”   嵇缚不曾将话说完,兰鹤便大喝,“快走!”   说罢,兰鹤飞身上去,正面迎战那群追兵。   嵇缚只再瞧了一眼,便立即带着刘忠离开。   山寨里的人如源源不断的臭虫,不停奔赴战场与兰鹤厮杀。   兰鹤的长刀饮满了鲜血,浑身更似浴血一般,浓重的血腥味覆盖了兰鹤的所有感官。   兰鹤目之所见尽是红通通一片,就连遥远黑沉的夜空都变成了黑红俱灭的深红,像极了一大片已经干涸凝固的黑红色血污。   兰鹤力竭了,他记不清楚他杀了多少人,也不记得来了多少人。   兰鹤摇晃着身体,勉强站立,遥远的天际骤然破开一道金光,兰鹤下意识眯眼,心中想的却是,天,竟然快亮了吗?   真好,嵇缚他们定然已经安全了。   山寨中人各个手持长戟,成合围之势,逐渐逼近兰鹤。   兰鹤已没了反抗的力气。   就在山寨中人缩成一个小圈,即将用手中长戟刺入兰鹤的身体之时,一声马蹄急促,兰鹤意识昏沉之中,下意识往那侧看去,却见嵇缚骑在马上,正朝自己的方向疾速奔来。   兰鹤眼底透着几分不解,怔怔看向嵇缚朝自己奔过来。   狂奔的骏马冲开了围困住兰鹤的山寨人。   嵇缚下马,将兰鹤拦腰抱起,骑马离开。   ......   嵇缚从沉睡中醒来,曾失却的记忆骤然复得,那些关于兰鹤的记忆如潮水般席卷了嵇缚整个大脑。   嵇缚缓了一会儿,才看向在他身旁睡颜安稳的兰鹤,眼底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可,这次的梦境,似乎是随着兰鹤的视角来进行的。   这是兰鹤记忆中关于他的回忆吗?   嵇缚疑惑,难道这就是世人所谓的同床共梦吗?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3)   此后,嵇缚观察兰鹤,不再比拟做一只猫,一只鬼,而是一个人。   一个与他一般,血肉生长,灵魂俱在,个性鲜活的人。   嵇缚想要了解兰鹤,凑近兰鹤,然后如梦里一般狠狠拥抱兰鹤。   实际上,嵇缚走到最后一步,走了很久。   在嵇缚的世界里,没有众生百态,没有人间烟火,只有一场燃透了他灵魂的大火,那火烧得嵇缚的整个世界都成了一堆飞灰,荒凉的断壁残垣,挣扎求生的枯骨,彻夜不停的嘶吼嚎叫,搅得他的世界不得安宁。   没有人知道,那夜东宫的大火,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是如何的绝望窒息。   曾几何时,嵇缚希望兰鹤是一只艳鬼。   因为嵇缚的世界,只有鬼才能走进来。   嵇缚本身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担负累累血债,只为将仇人剥皮吞骨,跟随在嵇缚身边的人,亦是如此,他们的至亲至爱,都沦丧在那场大火里。   在人和鬼之间,毫无疑问,他们是一群在世间早已湮灭了姓名的孤魂野鬼。   此生,唯有他们自己知道自己的名字。   没有墓碑,没有在世亲故,没有后人惦念。   他们是一群寂灭了姓名的在世亡人。   可兰鹤闯了进来。   闯进了嵇缚眼中那片空空荡荡、一堆死灰的世界。   兰鹤爱好锦衣华服,衣服如七色彩虹一般多彩,每天一个颜色,每周换一个款式,服饰奢华在兰鹤身上得到了极致的体现。   嵇缚学着,开始扔掉衣柜里那些灰扑扑、黑黢黢的衣服。   嵇缚尝试着,和兰鹤并肩走在一起,一起逛街,一起外出,一起吃东西,一起买衣裳,一起晒太阳,一起爬山。   嵇缚最喜欢,和兰鹤并肩躺在树下晒太阳,他爱看兰鹤闭眼小憩的模样,令他觉得,人生幸福,最多不过如此了。   嵇缚尝试了许多,直到蓦然问起秦伯,“秦伯,你当初,为什么要收留兰鹤?他虽然送我抵达庆乡,但也只是拿钱办事,你让他住在家中,会不会不方便?”   秦伯笑眯眯说道,“我看得出来,兰公子是一个侠义心肠的人,这个世道,像他那样纯粹的人很少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少主你很喜欢和兰公子待在一起,不是吗?虽然你经常和兰公子拌嘴,但,你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想过不活了这件事了?”   嵇缚一愣。   曾经,嵇缚想死,经常性地。   嵇缚觉得,人生全是痛苦,他不知道该怎么坚持活下去。   嵇缚身边陪伴着他的人也都知道。   而最开始发现嵇缚这个念头的人,是秦伯。   他们并非一直都在庆乡落脚,恰恰相反,其实他们一行人来到庆乡也不过才半年的时间。   而半年之前,他们掩藏在桐县。   而在一年之前,他们藏在水镇。   总之,在嵇缚过去十几年的岁月中,他父亲的部下们带着他这个遗孤东躲西藏,四处流浪,几乎没有在哪一个地方久呆过。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3)   秦伯带着嵇缚转移到庆乡。   中途,嵇缚生母为他留下的白玉佩被叛徒抢走了。   嵇缚不顾秦伯的阻拦,带了一小伙人暗中脱离队伍,去寻找那块白玉佩。   嵇缚给秦伯留下遗言,叫他们别再派人来寻找他,若他此次回不来了,那他们就隐姓埋名去过各自的生活,不要再执着于复仇。   嵇缚决绝的离开,虽然抢回了白玉佩,但死伤惨重,最后影子二十护着他离开,却将全部的生机与活路留给了嵇缚,自己舍身引开了那群追兵。   而嵇缚,一路逃到了喜乐酒楼,遇到了兰鹤。   在嵇缚此生最为绝望之际。   遇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光。   嵇缚开始妄想活着,妄想和兰鹤手牵手站在阳光之下。   嵇缚不再安于逃,也不想要再藏。   他跟秦伯说,“我要回京。”   秦伯红了眼,“好。”   回京,站在阳光下,告诉世人,他们是谁。   一直以来,嵇缚认为,兰鹤是光,而他哪怕是飞蛾扑火,也要与兰鹤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所以,他会小心藏起所有暗面,装作一个翩翩君子,隐藏起那颗铁石心肠,学着兰鹤眼见众生。   嵇缚学着读话本,学习话本人物如何谈情说爱,嵇缚学着描摹人像,精准拿捏每一个人物的性格,嵇缚学着不断调试和兰鹤的相处方式,以衬得他和兰鹤有多天生一对。   嵇缚的脑海中,仍残存着与父母相处的光影。   嵇缚读过千本话本,画过万幅人物,最终觉得,他和兰鹤,可以成为如他父母一般恩爱的夫夫,嵇缚很感谢他的父母,为他奠定了非常良好的感情观,以致于在过去十几年的人生中,嵇缚否定了他们言传身教的大部分观念,都仍然保持着对忠贞感情的向往和笃定。   最后,嵇缚认为,兰鹤是脆弱的,需要被保护的。   对方就像一只刺猬,所有人都看见兰鹤坚硬的铠甲,只有嵇缚注意到,兰鹤铠甲之下伤痕累累,被裹在铠甲之下的软肉,其实很柔软。   当嵇缚看见兰鹤一人被那群山匪围困的时候,嵇缚险些停止呼吸,他用了此生最大的力气冲到兰鹤面前,踏踏的马蹄将不少土匪都碾成了肉泥。   嵇缚抱着兰鹤离开,犹如拥抱着世间最昂贵的珍宝。   嵇缚担心,也怨憎,兰鹤总是如此鲁莽,提着一把刀就敢见义勇为,兰鹤也总是如此正义,明明大贪官的事情跟他没有半分关系,他却非要来插一脚,兰鹤总是这样令他惴惴不安,生怕哪天兰鹤就死在江湖烽烟中,尸骨无存。   可偏偏这是嵇缚最爱兰鹤的地方。   爱他赤诚无畏,爱他光明磊落,爱他永远乐观、永远爱世间。   嵇缚知道,兰鹤也如他一般遭遇过许多背叛和抛弃,但兰鹤始终如一。   嵇缚抱着兰鹤一路下了山。   嵇缚想,纵然他们都离开你,我也绝不会离开你。   我要阴魂不散缠你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嵇缚纯纯阴湿小狗来的。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3)   兰鹤凝眸,“围困于宅院之中,虽然只有四方天地,却胜在安稳,行走于江湖之间,虽天高海阔,却毕生奔波,你,确定不后悔吗?”   十三娘子咬唇,最终点头说道,“我既拼了命想逃离那里,又怎么会再回去过那仰人鼻息的生活?我不后悔。”   兰鹤便将十三娘子安置到了隔壁小院。   十三娘子已经翻到了墙头之上,冲着兰鹤爽朗一笑,“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要离开了,后会有期。”   十三娘子行将转身,欲言又止,最终对兰鹤说道,“我有一件事,实在是难以启齿,便写成信,留在床头了,信中只是我的一点猜测,没有任何根据的。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毕竟,万事无巧不成书。”   说完,一个跟头就不见了踪影。   兰鹤静静瞧着虚空,实际上,他从十三娘子身上,瞧见了母亲的影子。   他的母亲,不仅在父亲外出的时候将镖局的生意经营得有声有色,还专门开了一家酒楼,并且将酒楼做大成信州第一酒楼,因着母亲的成就,反而激励了很多女子从商,加之信州本就地处偏僻,民风彪悍,对女子的束缚也不多,是以信州男女商人的比例一度达到了惊人的六比四。   兰鹤蹙眉,可是,他那样坚强精干的母亲,却因为父亲的死郁结于心,最终拖得病情恶化,很快也随父亲去了。   兰鹤知晓母亲身体一素不好,但母亲也是经年累月用昂贵的药材保着的,怎么会那么快就病情恶化?   兰鹤不认为,他的母亲,会是那么脆弱的人。   兰鹤耳畔似响起了李静荷的那句话,“你与兰傲心是什么关系?”   兰鹤敛眉,兰傲心?   他曾听过,父亲唤母亲,心儿。   可是母亲的名字,叫兰炘,那么,兰傲心与兰炘,会有什么关系?   敲门声响起。   兰鹤打开门,门外站着一队官兵。   兰鹤下意识看向十三娘子离开的墙头。   为首的官兵称,兰鹤曾在工部侍郎府上工,对祝府的情况很清楚,需要一并带回工部侍郎府,并且等候调查,待调查结束之后再行释放。   兰鹤恍然,没有挣扎,给嵇缚留下一封信,就随官兵走了。   兰鹤被带到了祝嗔的院子。   祝嗔正在院中摔东西。   伺候的下人们纷纷跪在地上,低着头。   待兰鹤走近,祝嗔猛地抬头,看向兰鹤的眼中饱含着被背叛和辜负的痛苦,祝嗔红着眸子,瞪向兰鹤,“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原谅我!我如今这样了,你是不是很开心!兰鹤,你就是故意报复我!亏我想和你重归于好!我真蠢!”   兰鹤猝不及防,“祝嗔,当年的事情我已经不介意了,我之所以来到庆国公府,也不是特意针对你,这件事背后的隐情,同样超出我的想象。”   “那么多人坏事做尽,怎么你不去那里见义勇为!怎么非就缠着我不放!你不是蓄意针对是什么!你分明就是挟私以报,根本没有你自己说的那样光明正大!你跟你娘一样,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骗我!骗我!都骗我!!!”   祝嗔声嘶力竭地朝兰鹤吼道。   兰鹤发懵。   “你们都骗我!!!骗子!!!啊啊啊啊!!!”祝嗔捂着脑袋崩溃跌倒在地。   兰鹤不明所以,他母亲能骗祝嗔什么?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2)   忽然兰鹤察觉一道强烈的视线盯着他的背后,兰鹤猛然回头,发现是祝嗔正一脸怨恨的盯着他,仿佛兰鹤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般。   兰鹤眉头猛蹙,他方才和祝嗔不欢而散,留下祝嗔独自跑到树上打盹去了,没想到祝嗔对他的恶意还是这么大,兰鹤实在不明白祝嗔在想什么,他当时追着祝嗔问他的母亲到底哪里欺骗祝嗔了,要祝嗔这么讨厌她,但祝嗔就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一般死活不说,但就是一脸他们欠了他的样子。   兰鹤当时没计较,此刻却莫名不爽起来,狠狠朝祝嗔瞪了回去。   祝嗔反而一副被兰鹤的反应吓到的样子,好似他认为兰鹤理所应当承担自己的怨憎,而不该有任何反抗。   兰鹤扭过头,心中气道,没张嘴就锯掉好了。   崔不活坐在红木太师椅上,身后站着两个小童给他打扇,茶盏中还浸泡着上好的雪峰茶,桌上放着十全楼最出名的红訫糕点,崔不活此刻翻阅账册信函的模样,就好像在家中翻阅闲散杂书一般,悠闲极了。   兰鹤见状,兀自翻了个白眼,此刻天大亮,日头也晒得很,这人将所有人都叫在大院子里来站着,自己一个人躲在阴凉处,又是喝茶又是吃糕点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来度假的,哪里有半点抄家的样子!   崔不活像是察觉到兰鹤的视线,突然抬眸对上兰鹤的眼,“你这小厮,可有什么隐情要报?若你检举得当,本官便特赦了你。”   兰鹤乍然被点名,第一反应是摇头,“我只是祝家的短工罢了,对这些大户人家的阴私并不清楚,大人若有疑问,不如直接询问院中的主家?自家的事,总是自己更清楚,旁人有时捕风捉影,岂不是平白冤枉了别人,也对大人的名声不好。”   崔不活笑起来,他本就是鹤发妖颜,在人群中出挑极了,此刻一笑,颇有几分艳鬼要拉人下地狱凑数的感觉,“既然如此,那,祝侍郎,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崔不活看向人群中的祝熔。   祝熔面不改色,“崔大人好大的威风,虽然庆国公府被收监在府,但罪名一日未落,便一日是大邕的一等公爵之家,崔大人竟然这么有自信会找到祝家的罪证吗?”   崔不活眸光微深,笑容弧度不变,“本官方才叫错了,忘了祝侍郎已经停职调查了,现在你也不过一介白身,见到本官,竟如此无礼,你这么有自信祝家无罪?”   祝熔眼皮动了动,冲着崔不活行了一个见礼,“我搬来此地,尚不足两载,你若要问我,我却是不知情的。”   祝熔意为,他和庆国公府从前有嫌隙,和好也才不到两年,庆国公府的人根本不可能对他暴露什么阴私,他与庆国公府的交情也完全不深。   崔不活吃下一块糕点,目光在众人的脸上徘徊,他好似很欣赏众人脸上流露出的恐惧、迁怒、憎恶和害怕,直到欣赏够了,他才叫了一个站在边缘、两股颤颤、面上大汗淋漓的小厮出来,“你有什么要对本官坦白的吗?”   兰鹤往那边瞧了一眼,当即就认出了那小厮是祝深扮鬼那晚上逃走的高个儿。   兰鹤轻啧了一声,看来祝深把这小厮的胆子都吓破了,稍微威逼一下,便完全抗不住压力啊,兰鹤还没感叹完,那高个儿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朝着崔不活砰砰地磕着头,“奴才检举揭发,三老爷为了炼丹药害死了很多人!”   崔不活来了兴趣,随手一挥,旁边一个官兵就带着高个儿朝三房的位置走去。   人群中的祝家三老爷祝道乍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立马就抄起鞋底朝高个儿扔去,“狗奴才,白眼狼!”   崔不活的视线凝在了祝道身上,右手食指往下一弯,又一个官兵出列带着祝道往三房的方向走去,期间祝道尝试着挣脱,像只猴儿一样窜来窜去,可惜没挣掉。   祝道叫骂的声音越来越远,“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我可是祝家三老爷,谁允许你们这样对待我的!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找你们算账!!!”   崔不活这次的视线凝在了祝家老太爷身上,“老国公爷,你的孙子祝深敲击登闻鼓,指证十三年前你虚报病情将他骗回辉京,有私通南离之嫌!如今的你是不是恨不得从来没有给祝深写过那样一封信,你是不是在想,当初就不该救下祝深,就该让祝深跟随凌家军和太子殿下一起死在秦州!”   祝家老太爷年逾古稀,满头华发,皮肤褶皱多如鸡皮,站也站不稳,半倚靠在年轻貌美的乌姨娘身上,才勉强站住,此刻这位祝家老太爷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声音沙哑,说道,“我听不到,你大声点!”   崔不活不语,目光移向一旁的乌姨娘。   乌姨娘低头轻笑了两声,抬头的瞬间,一只手推开了倚靠在自己身上的祝家老太爷,害得祝家老太爷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倒在地。   乌姨娘面容娇美,身上带着几分妩媚的风尘气。   她平素都一张笑脸迎人,哪怕对着下人也都一副笑脸。   她的笑容像焊进了灵魂里,连平素与柳姨娘互呛都是笑咪咪的。   此刻,乌姨娘的嘴角平直,脸上没有一点笑意,那张失却笑容的脸庞,平白流露出几分厌倦和疲惫来。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2)   乌姨娘下意识咬紧了唇。   祝祥趁此机会喊道,“这一切定然是这疯妇为了与我祝家脱离关系而编造的谎言!她就是我父亲从花楼里赎出来的一个女支子而已!他们这种人为了活下去,什么谎话都能说得出来!崔大人,多亏了你慧眼明断才能识破这疯妇拙劣的谎言,崔大人,你可千万不要听信她的胡编乱造啊!”   乌姨娘狠狠瞪向祝祥,咬牙喊道,“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并非刻意隐瞒,我只是,在等,等他们搜完祝道的院子回来!”   乌姨娘话音刚落,一伙官兵带着祝道和高个儿小厮就回到了院中。   崔不活扬眉,目光看向乌姨娘,却没说话。   乌姨娘似得到了鼓励,鼓起勇气看向祝道,眸中恨意翻滚,“民女怀疑,祝道炼的丹与当年姚穆在梅县用人试的药乃是同一种东西!”   “民女曾在梅县见过祝道身边的高管家,他当年时常出入衙门,而且出手极为阔绰,在民女和家人被姚穆圈禁在一起试药的时候,这位高管家更是来去自如,看守我们的官吏都对他十分客气,他和姚穆的关系,就好比,高管家是从上面派来的监管者,而姚穆则是下面的执行者。”   “而祝道,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乌姨娘恨恨看向祝道,“这么多年,我终于找到你了。”   祝道低着头,令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乌姨娘立刻看向崔不活,说道,“我想大人不若问一问你带来的这些官差,在祝道的院子里都搜到了什么吧?光是我在祝府的这些年,每月送进来供祝道炼丹的少女都不下五个,她们的尸骨最后都被丢在了祝道院落后的竹林枯井中。”   崔不活抬眸看向带队搜查的李武,李武冲着崔不活点头,并说道,“我们还发现了祝道与循云观夏贤道长的往来书信,二人引为知己,经常讨论丹方,而这些书信和丹方都被非常妥善的保管在道门师祖的雕像之下。”   乌姨娘闻言,低低笑起来,“我就说!肯定是你!”   兰鹤旁观许久,忽然询问白玉佩,“祝道是梅县瘟疫案真凶的白手套吗?”   兰鹤并不觉得,祝道一个无官无职、常年躲在府中炼丹的老头能调动得了这么多人为他所用,这背后,定然还有更深层的势力,只是,看祝道如今的模样,说不定会认下这桩罪。   兰鹤看向祝道,自从祝道被带回来之后就一直低着头沉默,与他方才离开之时肆无忌惮的猖狂模样完全不一样,像是中间发生了什么。   白玉佩默了一瞬,“恭喜宿主大大,验证正确。”   兰鹤不觉得侥幸,只觉前路迷雾重重。   崔不活正在看李武递给他的书信,面上的神情比之刚才略显凝重。   此时,乌姨娘一手指向祝祥,“大人方才问我,为何凭借这一个‘拖’字就认定是祝祥传的信?因为当年祝祥是押送军粮到秦州的粮草官!我有位恩客也是粮草官,我打听过几句,按照大邕军队的脚程,从辉京运送粮草出发,达到秦州,至少需要半个月,但至多也只有25天,可是当年祝祥押送粮草却足足用了30天!”   “本来,祝祥送达粮草的日子,该是秦州城破前一天,可因着路上的耽搁,等秦州城都破了,他也还没到!祝祥当初也是因此事遭贬谪,花了大量银钱打点才得以入得翰林院当一个小小的编修!”   “大人觉得,这个'拖'字,不是指的祝祥,又是指的什么?!”乌姨娘反问。   崔不活从书信中抬起头来,看向颤颤巍巍的祝老太爷,说道,“国公爷,看来你是真羡慕武威侯啊,接连把儿孙往战场送,本来是想靠着他们重现世家的荣光,结果,现在却成了倒悬在你一家老小脖颈上的刀。”   祝祥立马反驳,“大人,当年延迟送粮草的事情早有记录,我也已经为此受到过惩罚,这么多年来在官场上不得存进,只止步于一个小小的七品官,我受到的惩罚还不够吗?怎么,这也成了你们如今要妄加在我身上的罪名了吗?!”   祝祥说着,抹了一把眼泪,端着一副慈父心肠,继续说道,“深儿是我的孩子,我没想到,他会因为一念之差,走错了路,闹到如今手足相残的地步!都怪我,是我没把他教好,我从来都不知道那孩子为什么会怀疑我们通敌?那封信更是不知从何谈起啊!定然是有人栽赃嫁祸给我祝家!我们是冤枉的!那孩子被人误导了呀!”   祝祥喊冤,“崔大人,你可千万要明察啊!自从深儿断腿以后,便一直郁郁寡欢,对我们这些亲人都怀着恨,我知道,他在内心怨我们,怪我们劝他去前线建功立业,他断了腿,有怨恨,我理解,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孩子断腿之后心性便彻底歪了啊!他纯粹是为了报复我们啊!崔大人,明鉴啊!我一个粮草官,哪里会知道秦州城会守不住啊!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巧合!!!”   兰鹤眉眼微冷,这祝祥表现得就好似一个深爱孩子却被不听话的孩子深深伤害的父亲,将祝深所检举的一切都当作是祝深为了报复他们的管束而行的污蔑之举,黑与白,在祝祥的嘴里,顷刻翻覆。   崔不活站了起来,捏着手中那堆信纸,面容沉静,“祝深和乌氏所检举的事情还有待核实,但本官确定,你祝家满门,安生不了了。”   众人一愣。   崔不活说道,“祝道与夏贤道长往来的书信中提及,他二人炼制的丹药中均有一味药,名为返魂草,而据本官所知,皇上日常服用的药膳中有一味药,名桔危,若与返魂草混合使用,少量则会使得食用者神志清醒,如病木回春,量多,则会使得食用者昼夜难寐,神经虚弱,想睡但睡不了,最终活生生困死。”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3)   可,他能问这些个话题吗?   嵇缚,是少主啊,他是主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哪里需要与他商量。   秦伯猛然阖眸,一瞬间明白嵇缚方才告诉他桔危一事的原因了,嵇缚在告诫他,做人要牢记本分,万不能越俎代庖。   秦伯心中悲喜交加,喜的是嵇缚终于愿意一肩抗起少主的责任了,曾经那个躲在他背后的少年终于长大能独当一面了。   悲的是少年不会再如从前一般依赖他了,自从进入这座皇城以后,一切都开始阶级分明起来,他不再是少年眼中那个值得信赖和尊重的长辈,而仅仅是一个可以托付信任的属下。   他的少主,需要的是各司其职的属下,而不能容忍对方以情感绑架越权。   秦伯离开了。   嵇缚突然叫住了已经离开三尺远的秦伯,“秦伯,你永远是我心中最尊敬的人,这一点不会改变,只是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劳烦你替我操劳这么多,该我走的路,终究旁人替代不得,尤其是,我已经打算以皇太孙的身份,回去了。”   秦伯蓦然站定,转身,眼眶一片湿润,“少主,你何时有的这个打算?”   嵇缚眨眼,“自我决定回京那一刻,我就在筹谋,要以皇太孙的身份回到奚氏皇族,我决不会在暗地里躲一辈子,而且,因着静王府的事情,我那几位好皇叔只怕都已经猜到,东宫的人,回来了。”   “毕竟他们追杀了我这么多年,我也想见一见,他们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都披着一副像模像样的皮,长着一张大慈大悲的嘴,做了一堆猪狗不如的事。”   秦伯抬手擦眼泪,鬓边的风霜显得秦伯有几分凄苦模样,“我明白了。”   “我会永远守候在少主身后,只要少主有需要,我万死不辞。”   嵇缚颔首,“秦伯,多谢你。”这么多年,谢谢你。   目送秦伯离开,嵇缚侧身远眺距此十来里的魏巍皇宫,见皇宫金碧辉煌,隐有云雾缭绕,此刻落日余晖洒满大地,金黄色的光映在皇宫的建筑上,更显其庄严。   嵇缚伸出手掌,因距离之远,嵇缚视线里一掌便可握住整个皇宫,嵇缚猛地一握,将皇宫牢牢“握”在手中。   这天下,我要!   先杀一王,再废二王,最后剩下我与二王,皇祖父,你喜欢吗?你想要的三足鼎立、朝堂平衡,将是孙儿送你的七十大寿贺礼。   你总不会嫌弃孙儿给你剩的儿子太多了吧。   嵇缚勾唇,松开手掌,朝手掌轻轻吹了口气。   那口气仿若追随着晚风进了皇宫。   承泽宫是大邕两代帝王的寝宫。   此刻,景德帝躺在龙床上,眼眶中泛着深红的血丝,眼底更是一片青黑。   景德帝想要闭上眼睛,但一闭上眼,脑海中便不停浮现前半生死于他手上的人的脸,好不容易甩掉了那些人脸,脑袋中空荡荡一片的时候,景德帝又惊觉,他的五感尤其的敏锐,连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动静都能听见。   这段时间,景德帝已经打发走了很多值夜的太监和宫女,无他,景德帝觉得他们值夜的动静太大了,最后无法,景德帝免去了承泽宫前的值夜,只将带刀的侍卫守在承泽宫的外墙之外,因离得远,景德帝听不到他们的动静。   结果,景德帝又发现,连风吹过的声音,蚂蚁在地上爬的声音,他都能听到,甚至连他躺在床上,哪怕床被上卷起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疙瘩,他都能感觉到。   景德帝已经快四天没睡觉了。   人一旦睡不着,就容易胡思乱想,景德帝也是如此。   何况景德帝一个七旬老人,四天没睡觉,简直是折磨。   景德帝想啊想,就觉得有人要害他,可是谁有胆子害他呢,害了他又能够从中得到巨大利益的,也唯有他那几个不孝子了。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2)   容王轻轻翻了个身,同样背对着丰王和德王。   被同时背对着的德王无奈地拍了拍桌子,“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嘛!大家都是兄弟,有话好好说,万一后面还要在宫中久呆呢,你们真不打算说话啊?”   德王说罢,见容王和丰王还是没搭理他,索性自己也将身子背过去对着两人。   康顺开门的时候,就见三人互相背对着,一人躺在榻上,一人坐在椅子上,一人不停踱步,康顺脚步微滞,哟,这是怎么了?   康顺端起一副笑脸,“三位王爷,皇上有请。”   丰王是个急性子,立马就走到康顺面前,从袖中掏出一个袋子寄给康顺,丰王笑道,“大监,父皇召我们去,是有什么吩咐吗?”   康顺嘴角维持着笑容,却轻轻推了推丰王的袋子,没接受,“王爷去了就知道,奴家可不敢多嘴。”   丰王心下一咯噔,康顺竟没收他的银子?要知道,康顺这家伙最是会见风使舵,也最爱出卖消息敛财,但康顺有二不收,得罪皇帝的不收,救不了的不收。   丰王额头冒起大汗,难道父皇都知道了吗?   容王和德王已经起身,跟着康顺走了几步了,丰王僵立在原地,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直到走在前头的康顺连唤了他好几声,丰王才跟上。   等到了正殿,景德帝坐在高台,崔不活站在左侧,康顺站在右侧,一旁还站着三个小脸耷拉着的小太监,其中一个眼睛闪着异常的光芒,而大殿正中则跪着夏贤和一个药师打扮的人,瞧着情况有些不太对。   景德帝的目光十分不善,落在三位王爷身上如同带着剃刀一般。   丰王蓦地攥紧了手心。   “老四,这丹药是你特意孝敬朕的?”景德帝黑洞洞的目光最终落在丰王脸上。   景德帝将那个“你”字咬得格外的重。   丰王冷汗直冒,丹药,难道父皇发现了丹药的事情!   丰王慌不择地跪下,“父皇,这并非儿臣一人之功,儿臣意外从九弟那里得知了炼制丹药的古方,见父皇因六弟之死日夜忧愁,是以才斗胆试用此方,儿臣不敢居首功,父皇可等九弟到达辉京之后再行嘉赏他就是。”   景德帝笑了,“真是怪了,以往最爱往自己身上揽功的人,今天倒是谦虚了。”   景德帝抬眸,“朕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将老九接回来了,这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既然你说是老九的功劳,过会儿朕就问问他。”   丰王双手撑着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到手背上。   丰王犹豫再三,最终高喊道,“启禀父皇,儿臣有罪!”   “那丹药本该是九弟在您寿宴上献给您的神丹,儿臣买通了夏贤这老道,提前得到了九弟要献上的寿礼,儿臣,儿臣有罪!儿臣见这神丹效用奇佳,就起了截胡的心思,所以提前将这神丹献给了您!父皇,儿臣错了,求父皇宽恕!”   丰王将头磕得砰砰响,他怎么也不明白,景德帝为什么会知道这神丹原本该是老九献的,丰王忽然看向了夏贤,大声说道,“父皇,都是这老道的错!是他平日里从儿臣的手中得了许多钱,为了敲儿臣更大一笔银子,才主动将消息卖给儿臣的啊!父皇,儿臣不是故意抢九弟的风头的!儿臣错了!”   景德帝微微垂下了眼。   “报!安王爷到!”承泽宫外的哨兵喊道。   安王约莫三十余岁,身长体纤,面貌周正,剑眉星目,非常端庄的美男子长相,安王大踏步走进来,先朝景德帝行礼,再依次对着几位兄弟拜了拜。   丰王挤了挤眼泪,榨出一小滴眼泪,看向安王,“九弟,皇兄对不起你,皇兄不该抢夺你的寿礼,皇兄已经知错了,你就原谅皇兄吧!”   安王挠头,一脸莫名,“五哥,你说什么?我的寿礼是一副万里千山图,是我派出了数名画技优秀的画师,走遍大邕南北,才画出的一副贺寿图,此刻就在我带来的行李中,我进宫前还特意瞧了一眼呢,你啥时候抢走的?”   丰王一愣,猛地看向夏贤,呲目欲裂,“你这老道,竟敢骗我!”   夏贤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丰王冲上来找他的麻烦,夏贤又冲着景德帝的方向连连磕头,“皇上,奴有罪啊,奴错在贪财啊,当时丰王来找奴打听安王的寿礼,奴哪里知道啊,奴只是想借机坑丰王一笔而已!”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3)   景德帝深沉的目光看向崔不活,崔不活立马明白,微微点头。   景德帝又道,“祝道与夏贤狼狈为奸,褫夺家财,永不得录用为官!联同祝深所检举之事,一应交由大理寺,由大理寺卿洛平夷调查,经由三司会审后公告天下!”   “钦此!”康顺尖细的嗓音落下的同时,明黄色圣旨上盖下了玉玺的章。   “退朝!”   ==========作者有话说:==========   其实皇帝的心思不难猜,他已经老了,不想儿子再死了,这俩太废了,很容易被弄死,不如他将这两个儿子打发得远一点,省得其他儿子来要他们的命。这场背后,当然另有黑手啊。   稍晚还有一更,鹤鹤出来了。   第43章 大理寺外巡(二更)   圣旨一下, 祝府的人不再被禁闭于府中,而是被押到了大理寺的监牢之中。   兰鹤也在其列。   兰鹤和一堆工部侍郎府的下人关在一起。   隔壁关着祝家几房的主子,男女分开。   兰鹤算了一下,他们这批人, 约莫着填了七八间牢房。   兰鹤叫住其中一个衙役, 随手递过去一点银两, “小哥, 你还认得我不?我之前进来过啊, 我就关在前面,你们洛大人还特意为我打点的单人间。小哥,你能帮我找一下你们洛大人吗?我和他认识的, 真的,不信你去问其他人!”   衙役没接钱, 对兰鹤的话充耳不闻,径直走过。   兰鹤在背后大喊, “喂小哥!要不你问问其他差爷,万一他们认识我呢!你就问问呗!我之前住那前面!单人间!小哥!”   衙役的身影越走越远,兰鹤随之滑落,背靠在地, “服了,怎么连钱都不要?”   祝府的下人都用一种莫名的眼光看着兰鹤,直到最后有人冒头, 问道,“你之前蹲过大牢?大理寺的大牢?你真跟洛大人很熟?”   兰鹤轻哼一声, 抱着胸膛不说话。   见到兰鹤这个样子, 其他下人也不说话了。   有胆小的已经哭起来了,“呜呜呜怎么办啊?要是主家遭殃, 我们这些下人就要被拖到集市上发卖了,呜呜呜呜,要是遇到不好的主家怎么办啊?呜呜呜呜。”   兰鹤微微挑头,“发卖?什么意思?我只是短期工啊,也要被发卖吗?”   有下人白了兰鹤一眼,“你的工期到了吗?没到,你不还是祝家的奴才,不一样要被发卖吗?不过可能跟我们这些土生土长在祝家的奴才不一样,你应该是活契,我们和祝家签下的都是死契。”   兰鹤微微吃惊,他记得,他当时上工时和祝深签的三个月的合同,算算时间的话,还有五天才到期,等等,五天!居然还有五天!   兰鹤坐不住了,不是吧,他还真要去集市上走一遭啊!   兰鹤环顾四周,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垂头丧气的模样,兰鹤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力气朝外面大喊道,“有没有人啊,有人晕倒了!快来人啊!”   来的衙役还是刚才那个,生得浓眉大眼,人高马大的,一身黑不溜秋,左半边脸太阳穴的位置上还有一道长约半个拇指长的伤疤,显得有几分狰狞,此刻,这名衙役正一脸不善的盯着兰鹤瞧,说道,“若再寻衅滋事,将你拖出来打一顿。”   兰鹤微微一凝,这人身上官气少,匪气重,怎么进的大理寺当衙役?   而且,兰鹤再次嗅了嗅,他非常确定,他在对方身上闻到了酒的味道。   兰鹤心下不服,心道,上差当值期间,竟敢饮酒!这大理寺当差这么轻松吗?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3)   周望的祝家下人围上来,问道,“刚刚那位大理寺的大人你真认识啊,那你岂不是很快就要出去了?你能帮我给家里人带信吗?”   兰鹤没有拒绝,实际上,五天的时间,祝家不一定就会被判刑,那他也不会被拖去发卖,而等五天一过,他就可以出去了,自然可以帮他们把信带出去。   兰鹤在等嵇缚来赎他。   而晚间,嵇缚果然来了,手边带了一丛漂亮的合欢花。   兰鹤双眸一亮,接过合欢花,放在手心中,轻轻抚摸着合欢花的绒瓣。   兰鹤蓦地红了眼眶,“夫君。”   嵇缚揉了揉兰鹤柔软的发顶,轻笑道,“怎么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兰鹤很是不好意思的避开嵇缚的抚摸,毕竟,周围还有这么多祝家人呢。   不知从哪发出一声,“嵇缚,你成日进出大理寺牢房,不怕影响你明年的科举吗?别忘了,你一个寒门考生,走到现在这步,可不容易。”   兰鹤这才寻到了声音的源头,在离他三个牢房远的地方,祝嗔发出来的声音。   兰鹤拧起眉头,还没说话,嵇缚已经回握住了兰鹤的手,并对祝嗔说道,“比起这些,祝公子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吧,一家老小,可不容易。”   祝嗔变了脸色,正欲说什么,猛地低下了头。   兰鹤这才发现,祝嗔对面是他老爹祝熔,应当是祝熔喝止了祝嗔。   祝嗔不再说话,嵇缚心疼的捏了捏兰鹤的脸颊,“怎么感觉几日不见,就瘦了这么多?我问衙役,暂时不能用银钱赎人,所有与祝家相干的人,需等判决下来之后再动,甚至,哪怕你签的短约,也必须得等尘埃落定之后才分配,现在都动不了。”   兰鹤微惊,怎么刚才大哥没与他说这件事?也不对,大哥说的是,崔不活说他的工期还剩五天,可没说他五天之后可以放出去!   嵇缚凑近兰鹤耳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等再过几天,守卫稍微松懈了,我便叫人来接应你,你只需要等我的信号就好。”   嵇缚摸了摸兰鹤手中的合欢花。   兰鹤蹙眉,担忧的看向嵇缚,“我可以等祝家的事情商定了来。”   嵇缚眉宇微沉,“洛平夷不日就要前往梅县确认乌倩所言是否属实,当年的案子哪是那么快就查下来的?还有祝深检举的秦州城案,更是牵连甚大,岂是一年半载就有结果的?本朝有过一桩悬案,活生生耗了二十五年,耗得所有在押人犯都死光了,也没有得到定罪,最终都只是疑罪羁押状态。”   “祝家现在,事涉十三年前秦州城惨败,涉及太子自戕,涉及镇国侯谋逆,涉及七城百姓沦为南离奴隶,谁敢轻易判决?谁又知道祝家会被羁押多久?我如何能看着你在牢中待那么久?”   兰鹤瞪大眼,“二十五年!怎么会关这么久?!”   嵇缚声音压得更低,“那桩悬案,与当今皇上夺嫡之争有关,谁敢判?”   兰鹤咬唇。   嵇缚微叹,蹭了蹭兰鹤的脸颊,“乖,听我的,到时候准备好。”   兰鹤微微摇头,“不行,你救出我,万一牵连到你怎么办?你明年就要科举了,你还要查当年的事情,我如何能拖累你?”   嵇缚加大了声调,“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在牢中受苦吗?!”   兰鹤神情挣扎几分,终于明白为何洛平夷认为他需要去参加明日的比试了,因为就连洛平夷本人,都不知道何日才能够宣判祝家,宣判十三年前那一切。   兰鹤最终对嵇缚说道,“我有办法了,我去参加大理寺明日的选拔。”   第44章 流言   比武场上, 兰鹤右手背在后,左手垂在侧,一双冷静如水的眸子扫视过台下每一个人。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3)   “听说妄殊兄住在此处,我们是妄殊兄的同窗,特来拜访。”   有对话声传进来,马车还没停下,兰鹤就瞧见了自家门口站了两个书生模样的人,正旁若无人的说着话,偏偏自家大门紧闭着,不知道他们说话是说给谁听。   兰鹤眼带疑惑的看向嵇缚,似在询问嵇缚,我们要和他们见面吗?   嵇缚摇头,看向家门口的不速之客,目光冷了一下,“季七,继续走。”   兰鹤轻声问道,“为何不见?”   嵇缚答道,“没那么熟,点头之交。”   身后突然传来某人的大喊声,“妄殊兄,你当真不在家里面吗?!我们听闻你最近经常往大理寺跑,是不是家里有困难啊!”   “妄殊兄,我听说你是去大牢里看你夫人,说是你夫人曾经在祝家做工,若是妄殊兄你实在缺钱赎人,我们可以帮你呀!哈哈哈哈!”   “不过,妄殊兄,赎了夫人出来,可要仔细检查一下哟,听说牢房里藏污纳垢的,这娇滴滴的美人进去,可不得受尽磋磨吗!”   兰鹤攥紧了拳头。   “方栢兄,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妄殊兄的夫人可是一个悍妇!不仅是行为粗鄙,还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母老虎,哪里可能是娇滴滴的美人!”   “真要是娇滴滴的美人,我们聚会的时候妄殊兄就该大肆吹嘘自己夫人的美貌和贤惠了,怎么会每次提到夫人都是三缄其口,但一提到要夜宿便拿夫人当借口呢!”   兰鹤一个眼风瞪向嵇缚,嵇缚颇为无奈的抖肩。   “哈哈哈,可怜慎家小姐妙龄佳人,余生却要错付一个瘸子了,而妄殊兄,明明才华横溢,却摊上了一个进过大牢的夫人,真是倒霉到一起去了呀!”   兰鹤冷笑,瞬间明白了门外那两人是来做什么的。   兰鹤气呼呼地踩了嵇缚一脚,径直走下了马车。   兰鹤气势汹汹走到家门口,两个方才还在嬉笑的书生,登时看向兰鹤,眼中划过一丝惊艳,随即又一脸惊喜的问兰鹤,“这位公子,你可认识妄殊兄?”   兰鹤弯唇,“当然认识,你们是谁啊?”   其中一名书生说道,“我姓方,乃是妄殊兄在国子监的同窗,听闻妄殊兄的夫人入狱了,害怕妄殊兄心情不好,我特意来宽慰妄殊兄。”   兰鹤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姓方的一眼,“宽慰?嵇缚的夫人才进去,你就这么上赶着来宽慰嵇缚,咋地,你想给嵇缚当小妾?”   方栢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你说什么!我与妄殊兄清清白白,哪是你说得那种关系?我只是觉得妄殊兄的夫人实在是配不上妄殊兄而已!”   兰鹤笑了,“那谁配得上?你口中的慎小姐?!”   方栢的神情一瞬间慌乱了,立马反驳道,“当然不是,你别辱她清誉!”   兰鹤歪头,“你眼睁睁瞧见嵇缚的夫人进大牢了吗!你见过嵇缚的夫人吗!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粗鄙不堪,他就配不上嵇缚!你跑到别人家门口,张嘴就来玷污嵇缚夫人的清誉,又是何居心呐!”   “我还说你八成是看上了嵇缚呢,就等着把自己洗干净打包扔床上,好给嵇缚当小妾呢!”   方栢气得脸都歪了,骂道,“你这人,简直有辱斯文,我们一片好心特意前来关怀同窗,却被你说得这么不堪,你到底是什么人!太过分啦!”   兰鹤一个冷眼就给过去了,“骂了我这么久,连本尊站你们面前,都不认识吗?”   “我不是被关进大牢了嘛,在牢中的时候就非常害怕有人对我夫君心怀不轨,所以特地越狱出来看他,哪里想到,还真撞上你们两个小妖精想爬床啊!”   方栢面露惊恐,“你,你,你,你居然越狱!!!”   兰鹤轻轻一笑,左右手各提溜住一个,兰鹤将两人向上提起,“这么喜欢造谣,我看你们两个很是般配,不若就在这里拜个天地吧!”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3)   小兔妖朝着道士的手背狠狠咬了一口,“最讨厌道长啦!”   道士笑得肆意,“看来你这小妖还是不乖。”   道士将小兔妖扔在床上,小兔妖吓得往后躲,“呜呜呜,臭道士,欺负兔兔!”   “想做我的契约灵宠啊,好啊,坐上来。”道士脱了道袍,直接躺在了床上,徒留一边衣衫不整的小兔妖缩在一旁。   小兔妖壮着胆子,不顾自己身上的那层白纱堪堪只能遮挡住某点部分,颤着腿爬到道士身上,眼眶都红透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臊的。   “真可爱。”   恶趣味的臭道士捏了捏小兔妖的脸颊,手十分不老实的往下滑落,像在小兔妖身上弹琴一样,时不时拨一下,又时不时挑一下,手法利落极了。   小兔妖像是被道士弹出了一首不成曲的吟唱,双手抱紧胸脯,唧唧呜呜地求着道士收他做灵宠,一头如瀑的黑发涓涓落在身前。   道士仍是不满意,“你到底道法低了些,吞下这枚丹药,可助你快速修行。”   道士递给小兔妖一枚药丸,端的是一本正经,“需得坐化炼入才行。”   小兔妖的脸颊通红,活生生像是被道士逼良为女昌的良家妇女,“我不要吃这个东西,呜呜呜,臭道士你欺负我!我不当你的灵宠了!”   小兔妖拔起腿就想跑,道士哪里会让他跑,一手抓住小兔妖的脚踝,直接将险些跌倒的小兔妖团团抱进了自己的怀中,“好,乖兔兔,我们不吃,我还有一种方式可以助你快速修行。”   小兔妖瞪大了双眼。   道士捧起小兔妖的脸颊,以口渡气,道士说,这叫做吸纳之法,由他将修炼得上佳的仙气渡到小兔妖体内。   小兔妖最开始老老实实地承受着道士的渡气,直到要渡气的地方又多了一个,小兔妖捂着尾巴想跑,道士哪里愿意半途而废,连哄带诓地抱着小兔妖,骗得单纯的小兔妖傻傻的露出了尾巴给道士看。   道士乘胜追击将药丸喂给了小兔妖,气得小兔妖连连踹了道士好几脚。   道士棋高一筹,渡仙气正是最紧要的关头,哪里容得小兔妖放肆,自然狠狠按住了小兔妖,将小兔妖亲得晕头转向,最后还是任由道士的仙气狠狠灌入了小兔妖的身体。   原本白白软软的小兔子登时变得粉粉嫩嫩的,被道士抱在怀里好一番爱抚,道士捂着小兔妖噗通跳动的心脏,问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灵宠了,要与我寸步不离,听到了吗?”   小兔妖刚刚吞食了大量的仙气,正是神志不清的时候,还不是道士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兔妖懵懵懂懂间点个头。   道士又轻吻小兔妖的手背,轻声说道,“那就说定了,我们签的可是生死契,生死与共。”   道士心满意足的搂着小兔妖睡着了。   等兰鹤醒来的时候,已经巳时五刻了。   兰鹤吓了一大跳,急匆匆朝大理寺赶去,没想到刚好赶上洛平夷来视察工作,洛平夷蹙着眉头教训了兰鹤一番,兰鹤只能连连点头,直到送走洛平夷,兰鹤才松了一口气。   兰鹤心道,都怪嵇缚,不要脸的臭道士!   武晋这时候走过来,冷着一张脸对兰鹤说道,“你莫仗着洛大人与你相熟,便胡作非为,大理寺点卯的时辰是辰时三刻,你迟到了一个多时辰,按例应扣掉今日一半的工钱,洛大人此人最是公正,他不会偏袒你,也希望你不要拖他的后腿,平白招惹别人的闲话。”   兰鹤抿唇,错在他,他不会否认。   武晋见兰鹤没有顶嘴,又多说了一句,“日后莫要再迟到了,你一人迟到,我们整个分支都得等你,外巡出动,缺一不可。好了,现在快去换工服,换完跟我们一起去街上巡逻,刚好接第四分支的班。”   算上兰鹤,第一分支总共四个人,武晋与林杉走在前面,兰鹤与左田羊走在后面。   林杉是个身材瘦高的青年男人,约莫三十余岁,眼神冰冷,而左田羊则是一个黑帅的小伙,二十来岁,生得高高大大的,笑起来有一股质朴气。   虽然兰鹤身上穿着小吏服,但这还是兰鹤第一次明目张胆地带着佩刀走在街上,兰鹤莫名觉得,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3)   兰鹤吃惊,“国子监的学子吗?”   因着昨日闹上家门的两名嵇缚同窗,兰鹤对国子监莫名有一种恶感。   兰鹤理不清头绪,只好说道,“辛苦夫君多为云义打听了,”兰鹤笑道,“有你真好。”   翌日嵇缚打听回来的消息却不大好,云秋的同窗及夫子都说云秋是回乡丁忧去了,没有一两年不会回来,而且云秋还将所有的行囊都带走了。   兰鹤蹙眉,心中古怪感越发浓烈,“云义说过,他父母早亡,和弟弟相依为命。”   兰鹤神情踌躇几许,最终说道,“暂时不要告诉云义这个消息,我怕他冲动行事。”   嵇缚点头。   兰鹤又跟着武晋三人巡了几天街,趁机也到处去张贴云秋的寻人启事。   可惜没什么结果。   就在第五天,洛平夷将第一分支叫到了跟前,“回家收拾行李,即日出发前往梅县,任何人问起,务必保密。”   洛平夷神情严肃,仔细嘱咐道,“你们随我一起去,皇上已下令叫我查梅县当年之事,暗中的人肯定有所动作,也会将咱们盯死不放,总之,这一路上,都机警点。”   兰鹤点头,心道,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他之前还在疑问皇上叫大哥查两年多前的梅县瘟疫案,怎么大哥一直都没有动静呢,原来是想来个出其不意,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兰鹤到家的时候嵇缚还没回来,兰鹤只得留信一封,告知嵇缚自己忙公务去了,不用为他担心,等他回来即可。   兰鹤甚至还专门送信一封给云义,说自己被外派了,若有事相商可拜托嵇缚。   待打包好行李,兰鹤与洛平夷等人汇合。   一行人六人快马加鞭,不到七日便赶到了梅县城外。   洛平夷暂时不打算进城,他想先从四周百姓处打探一下两年多前的事情,顺便了解一下这位新任梅县县令的作风。   一行人暂宿在风雅客栈。   只是,住客栈的第一个晚上,他们就遇到了诡事。   外面似有无数颗小石子被砸到了他们住的窗户上,砸得窗户噼啪作响。   兰鹤推开窗户,发现那些小石子都是从客栈外密密麻麻的草笼子砸过来的。   夜里漆黑一片,而客栈外的草笼子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兔妖挥舞着鞭子,啪啪打在道士的身上,“叫你打我屁股!本妖如今已是千年大妖!你这个臭道士,可打不过我了!”   道士伸手,“你我可签订了生死契,我死,你也别想独活!你我注定是要一生一世纠缠在一起的!到死才能分开!”   道士狠狠在兔妖脸上吧唧了一口。   第46章 山神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 “山神来了!山神来了!快躲起来呀!”   兰鹤的房门被扣响,外面传来店小二焦急的声音,“客人,请躲在床下, 或者随我们到地窖去, 山神发怒, 后果可不是你们这些外乡人能承担得起的。”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2)   兰鹤捏了捏白玉佩,“我们这个世界,有妖魔鬼怪的存在吗?”   白玉佩答道,“宿主大大,你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并没有灵气,不存在妖怪。”   兰鹤又问,“这山神,是不是就跟当年梅县的事情有关系?如果真有山神,为何不早点保护两年多前备受折磨的梅县百姓,非得等到一县三千人都死绝了才出现。”   白玉佩亮了一下,说道,“宿主大大,你猜对了!山神与梅县瘟疫案的相关性达到惊人的99.99%,可以说他们就是同一件事。”   兰鹤点头,这才看向方才解答山神来历的那群官兵,“山神如此神通,我真想去拜一拜他老人家,求他保佑我一生顺遂!你们这里香火最鼎盛的山神庙在哪里?我想去山神庙里供一点香油钱。”   李鹅突然出声,“山神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等到县衙一一核对了你们的户籍过所后,若是没问题,整个梅县,你们爱去哪里去哪里。”   兰鹤点头,“那是自然。”   兰鹤心道,看来,梅县还真有山神庙,也真收香火钱,呵,装神弄鬼的家伙,说不定就是这县令借机敛财,给百姓造了一个神出来。   一行人到达梅县县衙后,等了没多久,一群人就被押到了大堂之上,高坐在县令之位的县令年纪轻轻、面容白皙清秀,气质温雅。   县令甫一看见洛平夷,便面露惊喜,大跨步走向洛平夷,朝着洛平夷十分恭谨的行礼,“下官拜见洛大人!下官姜辰,乃是景明六十五年的进士,当年正是大人你作为考场的监考官,令下官一见难忘。”   洛平夷面色无波,只上下打量了姜辰片刻,方说道,“我并非以官员的身份到访县衙,你无需向我行礼,不过本官此次前来的确是公务在身,想来你接管梅县两载有余,对梅县诸事还是有所了解。”   姜辰姿态端得更恭敬,“下官愿为大人解惑!不过,下官还得先审了他们来,大人可先行下去休息。”   洛平夷摆手拒绝,又拒绝小吏送上来的凳子后,带着兰鹤一行人站到了旁边。   兰鹤抱着刀站在一旁,见姜辰逐一盘查,细细询问,纵容脸上一脸疲惫,却还是轻声细语,有条有理。   兰鹤对姜辰的态度有点反复,等姜辰审查完二十多人的户籍过所后,原本黑漆漆的天空已经现出一条鱼肚白宽的光亮。   李鹅就在这时执行了姜辰的审查结果,将带来的二十多人全部释放。   李鹅向姜辰抱拳说道,“先前有两个人拒捕,被山神大人处罚了,想来昨夜触怒山神的就是他们二人。”   姜辰点头,这才面带歉意地朝洛平夷的方向走过来,行了一个慎重的大礼。   “都怪下官耽误了时辰,竟然害得大人舟车劳顿之后也没休息好,都是下官的错,下官这就为大人安排食宿,还希望大人能给下官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下官三日后在万舟渡设宴,希望大人能来。”   兰鹤眯眼,这姜辰态度并不谄媚,甚至还有点愣头青的模样,光是忙着审案而将自己的上官撂在一旁这件事,就显得这人有点愚钝,换做其他官员早就大发雷霆给姜辰一个厉害瞧瞧了。   但,姜辰遇到的是洛平夷,洛平夷不仅半点没有发脾气,还全程很安静的旁观,可见洛平夷内心是不计较的,甚至隐隐有点欣赏。   兰鹤疑惑,到底姜辰是不懂拍马屁的实干家,还是深谙人心算计的阴谋家。   洛平夷说道,“本官自然不会计较,听闻你是慎太傅的亲传弟子,果然如太傅一般为官有道,爱民如子,对了,你是景明六十五年的进士,岂不是与前任县令姚穆同为一届?本官记得,姚穆是六十五年及第的探花,你与此人,可熟识?”   姜辰听闻姚穆这个名字,当即一脸悲痛愤慨的神情,“实不相瞒,其实姚兄当年与我私交甚笃,甚至我与他想要一同拜入老师门下,但最后老师并没有认下姚兄。”   “不过姚兄还是不负众望的中了探花,只是下官也不曾想到,姚兄做官以后会变成如此模样,令下官觉得好陌生,就好像从未认识过他一般!”   姜辰面上叹惋,“自我接任梅县县令以来,更是对姚穆的所作所为深有体会,足足三千人呐,他怎么下得去手!”   “初初上任之际,下官忧思惊惧,害怕接不好梅县县令这个担子,害怕辜负老师和梅县百姓对我的期待,更有姚穆这个前车之鉴,如悬梁之锥时刻提醒和警示着我,下官半点轻率不得。”   姜辰眼含热泪,“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有了山神大人的庇护,加上下官还算得上勤恳,终于将死气沉沉的梅县恢复到如今的模样,下官实在是太过明白一县父母官的重要性!”   “无论洛大人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下官都愿意配合洛大人,只要洛大人要下官做的事不伤害百姓,下官必定万死不辞!”   洛平夷闻言,久久看着姜辰,最终只是将右手重重放在了姜辰的肩膀上,“辛苦你了,趁机回去休息吧,公务重要,自己的身体也重要。”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3)   “不然这才多久,怎么就又傍上了从辉京来的官儿!那大官儿到底是来梅县做什么啊!”   姜辰眸光愈深,嘴角勾起抹笑,“你是说,那个姓兰的是洛大人养的男宠?”   阮苏点头,戳了戳姜辰的胸膛,撒娇道,“不然呢,你外出办公这么久,身边不带一个贴心人呐!他如今仗着那位大人的权势,日后还不知道怎么欺负奴呢。”   姜辰笑着亲了阮苏一口,“苏苏,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啦!”   阮苏微惊,姜辰笑着解释道,“你是不知道,那姓洛的平日里官声好极了,端的一副冰清玉洁的圣人模样,看得人来气!从前可没人知晓那姓洛的喜好男色!”   “难怪啊从前有人给他送绝色佳人,想要贿赂他,他都给人退了,原来是没送对性别啊!哈哈哈哈!谁能够想得到啊,大邕朝中最为古板的老学究洛平夷,竟然是个断袖!哈哈哈哈哈!”   “如今我知道了他的把柄,可知道怎么拿捏他了!”   第47章 私会   万舟渡在江边, 是一栋高约六层楼的绰约雄壮的建筑。   兰鹤站在六楼,俯瞰缭水,迎着水面吹拂上来的风,兰鹤忽然高呼一声, 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 风声飒飒, 与笑声相互打着节拍。   身后传来洛平夷和姜辰彼此应酬的声音, 时不时还有阮苏柔软的笑声。   兰鹤双手撑在栏杆上, 感受着江风拂过脸颊,舒适的闭上了眼。   兰鹤在外面,隐约听了几耳朵, 无非就是打官腔那一套,兰鹤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倏然看见江边缓缓驶过来一艘小船,船上坐着个白衣戴帷幕的年轻男子, 远远看去身姿疏朗,长身玉立,男子手中还拿着根竖笛。   小船离岸边越发近了,那白衣男子便吹起竖笛来, 笛声悠扬,带着几分洒脱快意,兰鹤便撑着下巴, 趴在栏杆上听白衣男子吹笛。   不知何时,洛平夷几人也出来了, 洛平夷赞扬道, “声声入耳,很不错。”   姜辰嘴角微勾, 看向小船上的白衣男子,眸光深深。   一阵江风吹过,吹起了白衣男子头顶的帷幕,露出一张芳兰如玉的脸庞,漆黑深邃暗藏晚星的眼眸绚烂极了,无论瞧谁都似溺满了深情,鼻梁高挺,薄唇红透,额前一缕碎发垂下,随着江风飘起,显得其貌更加俊美不似凡人。   兰鹤微微张大了嘴巴,嵇缚!他来这里做什么!这身打扮又是在做什么!   兰鹤鼓着下巴,正好对上嵇缚看向自己的目光,兰鹤瞪圆了眼睛,似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仿佛在对嵇缚说,小心我拎你回家去好好收拾你!   姜辰的表情瞬间有点不太好,死死盯着嵇缚,似是不明白这家伙哪里来的。   嵇缚眼底划过丝笑意,却未说话,那阵风过去,嵇缚的脸庞又彻底被帷幕遮掩,嵇缚一身宽袍大袖的白衣,黑发如墨披在身后,整个人如明月般疏朗洒脱。   嵇缚将竖笛别在腰间,故自走进了万舟渡。   看热闹的百姓散去,洛平夷几人也回了包间,兰鹤心底痒痒,他有很多话想问嵇缚,于是兰鹤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溜了出去,他要去找嵇缚!   兰鹤才走到五楼,便迎面对上了头戴帷帽的嵇缚,兰鹤没有贸然上去相认,而是径直转身上楼,随便进了一间空房间。   兰鹤细数着时间,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兰鹤抵在门口,轻声问道,“这位客人,你是来做什么的呀?”   门外传来嵇缚的声音,“路过口渴,想讨茶一杯。”   兰鹤轻笑一声,没有开门,“可是我房间没有茶呀,倒是有烈酒,不知道客人你饮酒可会伤身?若是伤了,可别找我的过错噢。”   嵇缚反问道,“不知道店家可方便借某一杯酒?”   兰鹤骤然打开了门,看着嵇缚笑道,“自然方便,只是,客人生死自负哦。”   嵇缚瞬间进入了屋中,房门啪嗒一下关上,嵇缚则已经拥吻上兰鹤,将兰鹤抵到了墙上,嵇缚单手扣住兰鹤的下巴,逼得兰鹤微微扬起了头。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3)   “那里,就是兰鹤的房间,进去之后小心露了馅。”   粉衣男子顺着姜辰所指的方向看去,连忙叫住了姜辰,“大人,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人在爬墙,想要离开县衙!”   姜辰看过去,立马认出了那是兰鹤的背影,只见兰鹤已经爬到了围墙之上,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烟尘,然后就从墙头跳了下去。   粉衣男子借着月光瞧见了兰鹤的侧脸,面色蓦地一白。   粉衣男子下意识拽住了姜辰的衣袖,神情非常紧张地说道,“大人,奴家见过他!他就是今日伤了奴家的人!”   “奴家当时刚从包厢出来,正准备离开,便听见有人谈到了你的名字,奴家心生好奇,就凑到了门口准备偷听,还没来得及等奴家听真切,又看见包厢中那两人亲上了,其中一个男人就是今日抢了奴家船的白衣男子!”   粉衣男子咬牙说道,“奴家绝不会看错!而房间中另一个男人,就是刚刚爬墙离开县衙的人!今天下午,就是他们两个在包厢中亲亲我我,还谈到了大人你!”   姜辰面露诧异之色,“你确定?刚才离开那人,与下午那个白衣服在包厢中偷、情?而且他还打伤了你!”   粉衣男子很肯定的点点头,“奴家绝不会看错!就是他二人!”   姜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有意思,你快去跟着他,看他到底去哪里,最好你能够想办法接近他,和他打好关系,再从他嘴里套话。”   粉衣男子眼带热泪,一个劲儿地摇头,“不,大人我不行的,他会用暗器!”   姜辰冷哼,“废物!”   姜辰立马朝着兰鹤离开的方向追去,姜辰跑了没多久,便追上了兰鹤。   姜辰保持着刚好的距离,在背后跟踪兰鹤,又跟着兰鹤绕了几条巷子,才看见兰鹤停在一户人家面前,“笃笃笃”地敲响了房门。   姜辰瞪大了眼,只见房门打开,开门的果然是下午那个白衣男子!   姜辰眼见着兰鹤扑进了白衣男子的怀中,两人在门口腻歪了一阵,才关上门。   姜辰看得真切,目光微微诧异,似在疑惑兰鹤的奸夫怎么敢跟过来的,还明目张胆的出现在洛平夷面前。   转瞬之间,姜辰的目光又变成了发现兰鹤把柄的窃喜。   身后忽然传来动静,吓得姜辰立马警觉起来,“谁!”   姜辰转过身就看见了畏手畏脚的粉衣男子,对方手上还带了一根棍子。   姜辰面上警惕的表情登时放松下来,冷声质问道,“你跟过来做什么!”   粉衣男子委屈说道,“奴家担心大人,害怕大人出事。”   姜辰轻蔑一笑,随即又冲着粉衣男子说道,“盯好这户人家,尤其是那个白衣男子,本官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务必从他们两个的嘴里撬出一点有用的东西来!”   “实在不行,便写信威胁要将他二人的奸情泄露出去!这样,你明日就派人去给他们送信,就说你要五千两银子!”   姜辰勾唇,“哼,这么多钱兰鹤自然拿不出来,到时候你就再提另外的要求,要兰鹤替你做事!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啊,堂堂洛大人,养的小玩意儿还是个背主的东西!”   粉衣男子面上犹犹豫豫,最终说道,“大人既然掌握了他们两个的奸情,不如直接去威胁兰鹤,叫兰鹤为大人所用,将那位洛大人的底细和把柄都向大人你抖落个干净!”   姜辰当即扇了粉衣男子一耳光,骂道,“你懂什么!不过一个男宠,轮得到本官亲自去威胁他吗!”   “再说了,这桩奸情早晚都要暴露的,本官想将洛平夷拉到本官的阵营,自然得要洛平夷觉得亏欠本官。”   “你过几日将少量砒霜拿给兰鹤,叫兰鹤下到洛平夷的饭食里,到时候本官再救下洛平夷,将这对奸夫淫夫沉塘,必然叫洛平夷承下本官的恩情!”   姜辰颇为自得的说道,“待本官成了洛平夷的救命恩人,他总归碍于情面,不会来查本官的毛病,到时候本官就随便拿什么东西将他糊弄过去,让他有得交差就行。”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2)   “信男不得不从,可是,我没想到,季郎还愿意来找我!”   兰鹤说着,眼角挤出两滴泪,“那恶人乃是大理寺卿,奉皇命前来探查两年前梅县闹瘟疫的事情,可是他这几日却和那县令狼狈为奸,成日里纵歌饮酒,好不快活,应是半点没把皇上的命令放在眼里!”   “甚至,信男还听见他们打算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就交了差去!只怕等那姓洛的逍遥快活够了,信男也命不久矣了。呜呜呜。”   兰鹤哭得用袖子抹了抹眼泪,余光觑着山神像背后,只觉背后似乎站着个人。   “无耻恶徒!吾必将给予他们神罚,你,退下!”山神像怒嚎道。   自从山神庙回来,兰鹤等人又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兰鹤那日得到的纸条上让他拿五千两银子买断消息,但因得了山神的承诺,兰鹤并未动作。   果不其然,在第四天,兰鹤的门口又出现了一张纸条,兰鹤这次慌不迭的跑去找了嵇缚。   傍晚时分,兰鹤借口买了大鹅去厨房帮忙,正当新鲜炙口的老鹅汤被兰鹤端上餐桌的时候,姜辰带着师爷谭关来了,美其名曰蹭饭吃,洛平夷当然没有拒绝。   兰鹤低着头,一碗碗为众人打着鹅汤,鹅汤之上还浮着一层黄油,闻着味道香极了,香得左田羊直直对兰鹤竖起了大拇指,“兄弟,不错!”   兰鹤抿唇笑,双手却不自觉拧紧了手中的帕子,目光不时注意着洛平夷的方向,眼见着洛平夷已经将汤碗放在了嘴边,兰鹤紧张得直直盯着洛平夷看。   洛平夷即将饮下一口的时候,姜辰突然出声叫住了洛平夷,“洛大人,这小厮面容慌张,方才一直盯着你看,依下官看来,定是他心中有鬼,为以防万一,还是先检查一下你手中的鹅汤吧,来人!银针查毒!”   兰鹤吓得连忙往后面退了一步,可那验毒的大人已经走到了洛平夷面前,一根银针放入洛平夷碗中的鹅汤处,立马就由银白色变为了通体的黑色。   姜辰先声夺人,“来人呐,将这小厮拿下!大刑伺候,审问清楚他为何要谋害洛大人!”   姜辰这时对着洛平夷说道,“下官早就察觉这厮有古怪,经过追踪发现他与一人私下多番接触,疑似密谋不轨,此刻下官的人已经将那人绑了来,请大人一起处罚!”   没多久嵇缚也被押了进来,兰鹤双眸含泪地看着嵇缚,冲着洛平夷痛斥他对自己犯下的恶行,直听得洛平夷额头青筋冒起。   姜辰适时进言,“洛大人,民间有古例,奸夫淫夫可以沉塘,下官不才,愿为大人解忧!”   姜辰见洛平夷面上似有犹豫之色,立马攻心道,“大人忘了吗,这贱婢刚才可是给你的饭食下毒啊!还请大人放心,下官做事一向牢靠,此事除了在座各位,决不会再向外泄露分毫!下官愿为大人马前卒,为大人效这犬马之劳!”   洛平夷捏紧了拳头,咬牙说道,“好!”   姜辰面露喜色,“大人请,下官这就安排将他二人沉塘,好叫大人心中痛快!”   兰鹤和嵇缚各自被绑上了一块大石头,因姜辰吩咐不能泄露风声,周围的百姓都被散开了,围观沉塘的只有洛平夷和姜辰几人。   兰鹤心中难得生出几分悲哀之情,看向一旁的嵇缚,眼角凝出了几道泪滴,嘴角却是笑着,“这般走向,我从未想过,但和你一起,很开心。”   嵇缚下意识想握住兰鹤的手,奈何两人已经被各自押进了猪笼中,嵇缚回头久久看着兰鹤,目光深深。   “浸!”岸边一声令下,两个笼子被踢下了水。   甫一浸入水中,兰鹤当即闭了眼,挥动全身内力维持闭气呼吸。   倏然,水中深处涌来一股力,好似有什么东西骤然拉住了兰鹤的笼子。   兰鹤下意识睁开眼,抬头看去,借着水波虚渺,兰鹤隐约瞧见了一道人影,只是那人影却好似生了许多只手。   兰鹤又觉底下一轻,远远瞧着,方才还拴在牢笼之外的石头已经往水底沉去,而拴着石头的绳子却漂浮在水中。   恍惚中兰鹤在底下瞧见了几道影子,正朝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游去,只剩阵阵涟漪。   兰鹤被带出了水面,同时嵇缚的笼子也浮了上来。   兰鹤下意识环顾四周,却已经不见洛平夷等人的身影。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2)   “唯有如此,他们才愿意帮我们,因为帮助我们,就是帮助曾经被无良官府欺负的他们!”   “而这,也是姜辰至今能够存活的原因,因为姜辰并没有表现出冷酷压榨百姓的一面,只是作为一名庸庸碌碌的官员,当着一个名存实亡的县令,也就是说,幸存者和姜辰之间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安全界限。”   “我想,这界限的划定,也是埋伏在县衙内部的探子与姜辰在两相博弈中最后决出来的结果,毕竟,山神的存在,在梅县太过特殊了,若非姜辰默许,山神的信众绝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其中经过多少困难不提,至少目前来说,梅县很安稳。”   “而这安稳,恰恰就是这群幸存者想要的。就连我们这次落水,他们也是在姜辰等人离开以后才将我们救起来的,可见,他们并不想要打破这个短暂的平衡。”   嵇缚凝眉,“那么,我们的破局之机,便是逼得他们不得不打破这个平衡,与姜辰正面对上,待取得他们的信任,我们就将证据送入京中!”   “信任一旦破损便很难恢复,唯有等到我们替他们昭雪的那日,再来祈求他们的原谅。”   嵇缚眼底仍存一分慈悲,“到底,是大邕亏欠了他们。”   兰鹤神情动容,反握住嵇缚的手,眼神十分坚定的点头。   兰鹤和嵇缚在山洞中休息了两日,也开始向外走动,兰鹤发现他们身处大山之中,山清水秀,景色十分秀丽,就在离山洞不远,甚至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   兰鹤正在小溪中抓鱼,好不容易用木棍刺中一条鱼,兰鹤嘴角的笑容还没彻底绽放,便见一直李力带了一群人从密林中蹿出来,边跑边冲兰鹤等人说道,“快带他们藏进山中,官府的人在搜山!”   兰鹤反应不及,这两天一直跟着他和嵇缚的一男一女就拉起兰鹤两人跑进了山中。   兰鹤不时回头看,透过层层树林的阴翳,兰鹤瞧见了大批官府的人。   兰鹤下意识看向一旁奔跑着的嵇缚,眼神询问,这是你派来的人吗?   嵇缚却没有回应兰鹤的眼神,只拉着兰鹤朝前面跑去。   兰鹤不时回头看,他听见了风中传来的刀尖相接的声音,还有人喊着冲锋的声音,兰鹤瞳孔微微放大,不可置信地看向身侧的嵇缚。   兰鹤一掌挥开了嵇缚牵着他的手,不顾另外两人还在一旁,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官兵来到这里!”   嵇缚还未说话,疤脸女子抢先回答道,“说是有猎户在山上失踪了,猎户的家人去官府报了案,所以官兵派人来搜山,只是没想到,官兵竟然刚好在李大哥请假的时候来搜山,你放心,他们只是装神弄鬼,把那群官兵吓唬走就行了。”   疤脸女子一把拽起兰鹤就继续跑,“快些,先藏起来,不能让官兵发现你们!否则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   兰鹤被拽着继续跑,不时看向嵇缚,只是嵇缚选择了沉默。   终于,疤脸女子停了下来,兰鹤这才发现,面前是一道高耸入云的大瀑布。   疤脸女子耐心说道,“我们带你们过去,上岸之后路有些湿,需要小心。”   兰鹤恍然明白,他们的隐藏之处,就在瀑布后面。   等进了瀑布之后,断臂男子冲里面吹了三声哨子,才带着兰鹤和嵇缚进去里面。   兰鹤和嵇缚走在后面,不时观察周围的环境,途中兰鹤有话想说,都被嵇缚指了指嘴唇的地方,兰鹤便将一肚子疑问憋在心里。   只是走着走着,兰鹤却也没了心情和嵇缚计较,因为随着深入腹地,兰鹤见到了这里的幸存者们。   他们并没有隐于世外的安乐和闲适,反而每个人的神情都带着惊恐和排斥,更令兰鹤惊诧的是,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完好无缺。   或是四肢有缺,或是为火所伤,或是部分肌肉不正常的青黑,最奇异的是,有一人竟然长了四只手!   而那人正靠在树荫下睡觉,多出来的两只手微微动了一下。   兰鹤骤然回想起在水底下将他和嵇缚拖上去的那个人影,原来不是他的幻觉!   嵇缚突然开口,看上去十分激动,“原来乌娘子说的是真的!你们是不是梅县本地的百姓!原来你们没有死!原来乌娘子检举当年的大理寺少卿刘忠助纣为虐,虚构梅县发生了瘟疫,是真的!若真有瘟疫,你们怎么存活下来的!”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3)   “当年,姚穆初来乍到, 发现梅县中确实存在以人试药的现状,他本想管, 但当时的师爷谭关提醒他, 说背后炼药之人权势滔天,非他一介寒门所能得罪, 而且需要人试药的药馆都是付了银子给百姓的,并不存在强买强卖,也没有影响其余百姓的生活。”   “姚穆实地考察了一番,发现确实都是自愿的交易,是以姚穆并未再放在心上,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如何改善民生以及提高政绩之上。”   “姚穆察觉蹊跷,乃是在上任的第二年,他发现百姓的失踪率较之往年更多了,经过姚穆和李力的探查,他们发现这些失踪的百姓失踪前,都曾是各家药馆的常客。”   “姚穆动念,要一查到底,却遭到了警告,先是有人仍死猪死狗来示威,最后升级到只要姚穆家有人外出,就会出事的程度。”   “虽多是小伤,但也令姚穆心惊,他走投无路之下,想起了自己的同窗好友姜辰乃是慎太傅的高徒,是以,姚穆想借那点同窗之情,求姜辰到慎太傅那里替自己周转一二。”   嵇缚瞧着血书,眸光微微沉下去,叹气道,“可惜,他找的救兵,刚好就是背后一切的主谋,他所有的求救和弹劾折子,没有一封递到过御前,所以,姚穆就成了那个隐瞒疫情不报的罪人。”   兰鹤微微蹙眉,“我记得当时刘忠是在各处巡查旧案是否冤判错判,姚穆察觉背后之人来势汹汹,定然也会借机向刘忠求助,只是,他没想到刘忠也是慎和的人。”   兰鹤轻叹,等姚穆终于明白过来一切关窍,发现自己找的救兵居然都与幕后之人沆瀣一气,该是何等的绝望?   嵇缚继续看下去,“刘忠到达梅县之后,告诉姚穆,梅县有瘟疫在蔓延,需要立即隔离病患,姚穆心知是大事,不敢疏忽,立马吩咐手下人去办,还亲笔书信一封呈上奏折,希望朝廷赶快派人来梅县支援,但是姚穆没想到,他永远也等不来援兵。”   “姚穆记载,不过两三天的时间,有部分被隔离的百姓就闹着要出来,还和官兵发生了冲突,而刘忠带来的人则将那群闹事的人全部镇压了。”   “姚穆召集大夫研制治疫的药,没想到,其中有位大夫告诉他,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被隔离的病患,完全不知道如何研制药方,于是姚穆找到了刘忠,希望让那些大夫进去救治病患,而刘忠则直接就将姚穆关押了,理由是故意怠慢治病之机。”   “后来李力来救姚穆,姚穆才得知被隔离的百姓已经全部都被刘忠放火烧死了,姚穆大怒大悲,写下此绝笔血书,决定要上京御状,和李力一起跑了。”   嵇缚将血书收起来,眉宇幽幽,“血书之后发生的事情,却是姚穆被刘忠带回辉京斩首示众,而李力仍留在梅县做总捕,但李力却将姚穆的血书保存了下来。”   兰鹤凝眉,“姚穆既然已到辉京,为何半点不为自己辩驳呢?我可以李力是在忍辱负重,但姚穆呢,他们已经将所有脏水都泼到了姚穆身上,为何姚穆不反驳?”   嵇缚目光深幽,“除非,去辉京砍头的姚穆,已经不是写血书的姚穆了。”   兰鹤气得咬牙,“真是一群狂徒!什么梅县瘟疫案,全是他们一手炮制的假事!他们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嵇缚垂眸,“既是试药,自然是用药来救人,你觉得,这药得是给谁服用的,才值得牺牲这么多条人命,浪费这么多人力物力?”   兰鹤倏然握紧了拳头。   嵇缚阖眸轻叹,“人命,纵有贵贱,但这,未免太过了。”   兰鹤与嵇缚下山,与洛平夷等人汇合,双方决定,由左田羊和武晋两人陪洛平夷留在梅县,混淆姜辰的视线,而林杉则和兰鹤、嵇缚两人先行回到辉京。   没想到兰鹤和嵇缚刚到家,云义便找来了。   云义一把抓住兰鹤的手臂,“羲合!你一定要帮我!我整理阿弟留下来的书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被阿弟藏得严严实实的小匣子,我打开后就是这些东西,跟阿弟平素的书稿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特意将他们保留下来。”   云义睁大了眼,眼泪簌簌落下,“这匣子里面的东西一定很重要,因为阿弟有次对我说过,他最重要的东西都放在青石板下面的匣子中,这就是那个匣子!”   兰鹤接过云义递过来的匣子,看向嵇缚,随后三人开始翻阅匣子中的书稿,兰鹤紧皱着眉头,没瞧出其中有半分不妥,反倒是嵇缚的神情有些许古怪。   嵇缚轻喝一声,看向云义说道,冷着眉眼说道,“我知道令弟被谁带走了。”   云义大惊,“真的吗!我阿弟现在在哪里!”   嵇缚拿着手中的书稿说道,“他替人代笔文章,只怕是背后的人想要斩草除根,但只要没有找到尸体,就不可断定令弟出事了。”   云义惊诧至极,发出一声“啊!”   “而且,令弟很聪明,将构思时的所有废稿,还有完整的诗句全部都留了下来,有了这些修改作废的痕迹,我们就可以指证背后之人找人代笔文章,并且杀人灭口!到那时,令弟若逃离了他们的追捕,自会光明正大的站出来,可若他没有,便只能,望你节哀。”   云义瞳孔极具扩大,“你是说,我阿弟替人代笔,还可能被人灭口了!”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3)   梦里他和嵇缚仍在琼州庆乡的小院中居住。   兰鹤自被嵇缚从山贼手中救下以后, 就一直在家中修养,赖得嵇缚为人仗义,是以一直供着兰鹤的吃穿用度和疗伤用药。   梦中画面倏然一转,兰鹤在别院中舞剑, 招式凌厉, 又不失美感。   而与兰鹤一墙之隔, 嵇缚正在勤学苦读。   兰鹤练了会儿剑, 心思便又活跃起来, 用剑尖轻轻挑起一片绿叶,而绿叶之上正停着一只翩飞的蝴蝶。   兰鹤保持着剑端的平稳,蝴蝶犹如未察觉般, 竟顺着绿叶飞到了兰鹤的剑尖之上停下,兰鹤莞尔, 用手轻轻触碰蝴蝶的扇翼,瞬间蝴蝶便飞走了。   兰鹤抬头追寻蝴蝶的踪迹。   “少主, 快午时了,是否该叫他们上门了。”身旁是端着果盘走近的秦伯。   兰鹤正讶异自己怎么突然到了屋中,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双手中竟握着一册书卷, 将将翻到第十页,一旁的笔墨已经干涸。   兰鹤正奇怪的时候,便听到了嵇缚的声音, 冷漠得没有丝毫起伏,“让他们进来, 若是演砸了, 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兰鹤惊觉自己好似正附身在嵇缚的身体上!   秦伯告退,而嵇缚索性直接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站起身来,目光越过那栋低矮的围墙,直接落在正在追寻蝴蝶的兰鹤身上。   嵇缚轻笑,“真是小孩心性。”   附在嵇缚身上的兰鹤瞪圆了眼睛,心中反驳道,你才小孩!要不是你当时成日以我重伤在身不宜过度运动为由将我困在院中,我哪里会闲得去抓蝴蝶!偏生你这厮将我看得紧,连我偷偷溜出去都能知晓,我能怎么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嵇缚挥了挥衣袖,走到梳妆镜面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仪容,才大跨步朝院外兰鹤的方向走去。   彼时兰鹤已经跳到了那棵百年老树的树桠上,正半靠在树桠上,脑袋枕在手上,一条长腿垂了下来,口中正吹着不成曲的小调。   嵇缚就近坐在大树下,抬头冲着树桠上的兰鹤说道,“羲合,我有一不情之请,略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冒昧一提,若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树桠上的兰鹤坐了起来,两条小腿一摇一晃地荡着秋千,“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必定会帮你,谁让这段时间你这么照顾我呢。”   嵇缚无意识间握紧了拳头,背脊停得绷直,可惜树桠上的兰鹤往下看的时候只能看见嵇缚低垂着的脑袋,远不及此刻以灵魂状态游荡在嵇缚身侧的兰鹤瞧得清楚。   其实此时的嵇缚非常的紧张,他的神情中有忐忑,担忧,以及害怕。   兰鹤其实对这一幕也很有印象,但当时他的惊诧大过了一切,哪怕时至今日,回忆起那番场景的时候,兰鹤脑中也唯有对嵇缚建议的惊讶以及翻来覆去的考量。   兰鹤记忆中那句话和嵇缚此时说出来的话重合了,“羲合,你可愿意做我的未婚妻?”   树桠上的兰鹤还在惊诧,大树下的嵇缚已经攥紧了拳头。   嵇缚哽咽下口水,强硬地逼迫自己冷静,似乎起了那么点效果。   嵇缚将背脊绷得笔直,说道,“自我中举之后,便老有富户想将他家的儿女塞给我,盼能与我结姻亲,我心有不愿,却无父母高堂能替我搪塞一二,若是我断言拒绝,又恐得罪这些人,于是我便编造了一个谎言,说我双亲离世之前曾为我许下婚事,是以我已有未婚妻。”   嵇缚阖眸,此时的气息已经完全平稳了下来,“谁知这家富户缠得紧,非说要一睹我未婚妻的真面目,替我把把关,我知他有意为难,但时间太短,我也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了,思来想去,才想着来麻烦你。”   嵇缚立马解释道,“羲合,若是你觉得为难,你可以当做从没有听过我这番话。”   是了,这番话完全与嵇缚当年与他说的一模一样。   兰鹤思忖,他当时听完在想什么呢?   兰鹤失笑,他在想,嵇缚对他挺仗义的,不仅在土匪手下把他救出来,还一力担负他受伤养病这段时间所有的费用,嵇缚果真是一个值得结交的好兄弟。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3)   兰鹤果然欢喜,瞧了又瞧,见外裳上的纹样乃是白鹤祥云纹,且是双面绣,内里更像是一朵孤芳自赏的兰,亭亭玉立,兰鹤拉着嵇缚问道,“你从哪里挑的好货?”   嵇缚嘴角笑意愈大,“精心挑选的绸缎,我自己绘制的绣样,命令秦伯送到秀坊为夫人独家打造,整个大邕,决找不出第二件。”   兰鹤微微吃惊,看向嵇缚的表情愈发微妙。   嵇缚没察觉出异样,只笑着向兰鹤讨赏,“夫人可欢喜?若是欢喜,可看在小的为夫人鞍前马后的份上,给予小的一些赏赐?”   兰鹤嘴角微勾,心中却笑骂道,嵇缚这王八蛋又要他陪他玩角色扮演小游戏,哼,他才不应酬他,一天惯得他。   兰鹤径直捞过衣裳,“不是还要赴宴吗?耽误了时辰,看你怎么解释。”   嵇缚眼见着衣裳从自己手里滑落到兰鹤手里,只得点头,“是,夫人说什么都对,那为夫便去换衣裳了。”   兰鹤瞥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嵇缚,心道,奇怪,换个衣服躲着他作甚?   等兰鹤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检查的时候,突然被嵇缚从背后抱住,兰鹤失笑,随即眸光一顿,兰鹤这才发现嵇缚与他穿的衣服款式颜色如出一辙。   兰鹤看向嵇缚,疑问道,“咱们俩这样,真的不会太招摇吗?”   兰鹤摸摸下巴,“会不会抢了新人的风头啊?毕竟,我长得这么好看,本来就是人群中最吸引人的存在了,如今你还和我打扮得一样,岂非更招人眼球?”   兰鹤将嵇缚扳过来正对着自己,上下打量一番,又发现了些许细微的差别,兰鹤用手指戳了戳嵇缚衣裳上的纹样,“你这纹的是什么?瑞兽?内层呢”   嵇缚一把抓住兰鹤的手,“夫人,我这同窗恰好与我有仇,今日请我,是特意为了奚落我,我可不会给他留面子。”   兰鹤张唇,“啊?”   嵇缚点头,说罢便拉着兰鹤朝外走去,“夫人,差不多了,再晚就要跟那对新人一起进大门了。”   兰鹤纳罕,心中断定,这厮今日绝对要坑人。   兰鹤与嵇缚到了地方,发现果真来了不少人,大门的牌匾上写着“周宅”。   待兰鹤和嵇缚进了里面,发现周宅的排场摆得极大,约莫有百十来席,虽然兰鹤一个也不认识,但感觉进出之人衣衫华贵,各个非富即贵。   小厮在前面引路,兰鹤偷偷问嵇缚,“你这同窗,家里是干什么的啊?”   嵇缚淡淡答道,“农户出身,靠原配刺绣养活,不过,原配已经下堂了。”   兰鹤微愣,继而笑道,“噢!那他真是接连嫁到好人家啦!”   嵇缚不置可否,“嗯,这次的岳父是德王府的管家,他算是高嫁。”   小厮将嵇缚和兰鹤二人带到一桌全是年轻人的酒桌前,“两位公子,请就座。”   嵇缚拉着兰鹤的手就近坐下,并向兰鹤介绍道,“这几位便是我在国子监的同窗,这位,是我的夫人。”   兰鹤左右笑着打招呼,却对几人的长相记不清楚,只觉得难以留下印象。   兰鹤右侧的学子说道,“妄殊兄,那方栢果然是个小人,趁你这几日不在书院,大肆传播关于你和你夫人的谣言,真是过分,还好日后不用再见到他了!”   嵇缚状似无意,“方栢?他今日怎地不在?我记得他和唐丰可是好朋友啊,唐丰成亲,方栢竟然没来?”   那学子答道,“苍天有眼呐,原来那方栢没入京之前曾做过杀人越货的勾当,那苦主寻找方栢的多年,终于找到方栢了,立马就将方栢告上衙门了,现在,方栢还关在大牢里听候判审呢!”   嵇缚左侧的学子跟腔道,“方栢那人嘴碎便罢了,居然能干出那等恶事,可见其人骨子里就坏掉了,妄殊你也莫要为这等人烦心,方栢嘴里能有几句实话?真是可恶,方栢之前还大肆传播你和你夫人的谣言,说什么你夫人蹲过大牢,哼,他自己现在倒是进去了!”   右侧学子也跟了上来,“就是,尊夫人如此品貌,堪称佳人如玉,怎么可能如方栢说的那般是几进几出大牢的恶徒?亏他有脸来可怜你。”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2)   方潭目光一转, “但如今皇上膝下只余德王与殿下两位成年的皇子,待皇上驾鹤西去,新帝登基,终归能够整肃朝纲,只是,臣惶恐,为时晚矣。”   容王抿唇,对上方潭的目光,微微叹气,语气软了三分,“老师,你知我并无夺嫡之心,我更喜欢边塞的自由,驰骋于天地,纵横于沙场,马革裹尸,是我唯一夙愿,”容王静了一瞬,“但若五皇兄实在不堪贤良,我自会取而代之。”   容王揉了揉眉心,“大邕在内乱上耗费了太多时间。”   容王眉眼中一丝悲哀,“这朽国的蛀虫,太多了。”   方潭不语,只朝着容王行礼告退。   外面唢呐吹笙,兰鹤与嵇缚已经摸到了周管家的库房中,两人搜寻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足以藏人的大木箱,打开一看,内里放着一尊约摸两尺高的玉佛雕塑。   嵇缚搬开玉佛,敲了敲箱子的底层,果然找到了隔层。   嵇缚破开隔层,当即露出一个昏迷的书生模样的人,青衣白冠,穿得十分朴素。   兰鹤大喜,“是云秋!”   嵇缚一声暗哨,叫来季七,将云秋带走了,而嵇缚则带着兰鹤回到喜宴上,与众人说笑玩乐,复又参加完晚宴以后,两人才离去,只是离去的时候周宅的看守明显戒严了,大门口更守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大汉。   兰鹤与嵇缚相视一笑,心知周府的人已经知晓云秋失踪了。   周管家不敢明目张胆的查,只好摆出一副笑颜,叫诸多侍卫护送宾客回家,兰鹤自然没有拒绝,毕竟,他们可是要彻底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呢。   到家后,云义直直冲上来,差点就要给兰鹤和嵇缚跪下感谢,还好兰鹤及时拦住了,兰鹤一拍云义的肩膀,“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不许哭!”   云义尴尬地擦了擦眼泪和鼻头,说道,“谢谢你们,我才能找到我弟弟!”   兰鹤微笑,“行了,云秋现在休息得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伯领着三人一起到云秋休息的客房中,“那位公子从回来睡到现在,刚刚才吃饭,等他吃饱了有力气了,自然会告诉我们的。”   兰鹤进门的时候,云秋已经狼吞虎咽下一碗蛋炒饭,桌上的一荤两素都被席卷一空,兰鹤见状微怔,云秋却非常不好意思的脸红了,登时弹跳起来,对着兰鹤和嵇缚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兰公子,多谢妄殊兄,云秋必定铭记两位大恩。”   兰鹤摆摆手,很是随意,“不用等到以后,现在你就可以还。”   云秋一愣。   兰鹤轻笑,“你和慎淙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   云秋神情挣扎,目光来回扫视兰鹤和嵇缚,最终停在一旁关切看着自己的哥哥云义身上,云秋面上最后一丝彷徨都褪去,只剩一脸镇定,“当时我生了重病,兄长也不在京中,我险些病死,是慎淙替我找大夫来看病,我很感谢他,可是,慎淙却提出希望我能够帮他做诗,渡过难关。”   云秋眉眼沉沉,“慎淙成绩还行,但于诗词一道实在不精通,可以说是他几门课业中最差的一门,我最初不愿作这背后之人,慎淙也没强求,但不多久,我身上就开始出现怪病,经常昏昏欲睡,那段时间我精神不太好,便去找大夫拿药,但是那能缓解我病症的药的价格奇高,我实在无力负担,又不想拖累我哥哥,本想放弃,但那大夫竟说他可以借我银子,只是利息收得比外面高一些,我那时真是昏头了,竟然同意了。”   云秋神情瞬间变得愤恨不平,“直到要债的找上门来,我才知道那大夫是在替权贵放贷!根本就不是大夫自己借我银子!权贵豢养的打手不仅手段下作,还威胁我若不能及时还钱,便要将我欠钱的事情闹到国子监,毁掉我的功名!”   云秋握紧了拳头,眼眶红了,“慎淙找上我,再次提出要我帮他作诗,那时,我才明白,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针对我设下的圈套!可我没办法,我不能与慎淙撕破脸皮,只能装作毫不知情,借帮慎淙作诗得到的钱来还那笔高额的药费!”   兰鹤蹙眉,“左手倒右手,真是好计策,唯一要套的就是你这只小羔羊!”   云秋的面目狰狞了一瞬,“可恨我入了这圈套,被慎淙拿捏住了把柄,只得乖乖听慎淙的话,直到前段时间,我终于还完了那笔银子,又趁慎淙不注意的时候将我做的诗词显于人前,好叫别人能够洞悉我与慎淙所做诗词的相似之处。”   “没想到这引起了慎淙的警觉,他在风雨阁将我拦下,警告我不要再动这些小心思,乖乖给他当一辈子的狗,他还说,说不定他会看在我听话的份上,多赏赐我一些银子,到时候在太傅府的帮助下娶个家境不错的媳妇,彻底改换门第。”   云秋干笑两声,“我那时慌了,我从慎淙的话中听出了他不会允许我科举入仕的意思,还不敢置信,直接大声质问了出来,没想到慎淙一副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般的神情,他看着我一直笑个不停,最后说,你当了我的狗,还打算科考不成?”   云秋仓皇的闭上眼,“夺人前程,如杀人父母,我绝不可能接受,好一番挣扎最终还是被慎淙带的下人按趴下了,我更没想到的是,慎和也会出现在风雨阁!”   “我心底竟对慎和存着一分幻想,世人都说,慎太傅乃是寒门表率,他自己也是从寒门子弟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他怎么会不清楚,科举及第对于寒门子弟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拼了命闹出动静,闹到了慎和面前,我想要他给我一个公道!”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3)   崔不活的表情冷了下去,只一挥手,跟随崔不活而来的数十琥金卫便亮出了噌亮儿的刀锋,刀尖上甚至还散发着缕缕寒气。   一瞬噤声。   崔不活无视众人,径直走到被指出有古怪的两张长轴面前,将两张长轴取了下来,静静看了会儿,朗声喊道,“三十五号,六十七号,站出来!”   风雨阁按小厮收取诗作的先后顺序给出号码牌,并不直接将作诗人的名字显出来,此刻,每位提交了诗作的书生手中都握着一个号码牌。   兰鹤看了看嵇缚手中的号码牌,发现写的二十一。   兰鹤看向坐在他们对面的云义,云义扬起了手中的号码牌,“我是六十七号。”   兰鹤又看向慎淙,见慎淙已经起身,一副疏风朗月的模样,“我是三十五号。”   风雨阁众人张了张嘴,很想议论,但顾忌高台上站着的崔不活,以及亮出刀锋的琥金卫,最终整个风雨阁还是安静得像一片死地。   兰鹤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没想到被崔不活一个眼风警告了。   兰鹤当即扭身就将头埋进了嵇缚的胸膛中。   嵇缚眼中几分笑意,轻轻拍打着兰鹤的后背,似在安慰。   崔不活沉着脸说道,“大庭广众之下,注意风化,不得举止有失。”   嵇缚拍背的动作慢了一拍,看向崔不活的眼中带着几分深究。   崔不活的目光已经挪到云义和慎淙身上,“你二人对此有何解释?若是你们不能给本官一个满意的交代,本官便将你二人请入我琥金卫的地牢中,挨个试试刑具!”   云义抖了抖身子,当即跪地,磕磕巴巴喊了个“拜见大人”之后,说道,“这首诗作的确不是草民自己做的。”   崔不活眯眼,“六十七号,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云义点头,“草民知道。”   崔不活看了看慎淙,目光绕回云义处,“你如今是承认你剽窃了三十五号的作品吗?三十五号,此人你可认识?你是否能给本官一个答案?”   崔不活按了按眉头,“在本官面前,绝不可说谎,一旦被认证谎言,本官便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为自己辩解,若有隐情,现在大可直接招来。”   慎淙躬身敬礼,“启禀崔大人,在下并不认识六十七号,更不知他从哪里抄来了在下的诗作,在下属实觉得很冤枉,在下恳求大人能为在下做主!”   云义抢声高喊道,“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并没有剽窃三十五号的作品!草民是代替弟弟来参加斗诗大会的!草民弟弟染了重疾,行动不便,但足足盼望斗诗大会三年了,本来弟弟不想拖着病体来参赛的,是草民想满足弟弟的心愿,草民大字不识一个,根本搞不懂这首诗写了什么,只是不想让弟弟空留遗憾!”   云义将头磕得砰砰响,“大人,草民错了,草民不该打晕弟弟,不顾弟弟的意愿代替弟弟出门来参加斗诗大会!草民更不知道为什么这诗会和三十五号一样,草民真的不知道啊!求大人给草民和弟弟一个公道!”   崔不活眉宇冷淡,“六十七号,你可知,斗诗大会禁止替人参赛?”   云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草民,草民,草民不知。”   云义恨不得将头埋到地上去,说话声也越来越小,云义一个劲儿地朝崔不活磕头,“草民有错,草民有错,请大人不要责罚我弟弟,这事与我弟弟无关,请大人饶恕我弟弟,全都是草民的错!”   崔不活眉头微挑,看向慎淙,问道,“三十五号,这首诗作,到底是谁作的!”   慎淙躬身,“大人,此首诗作,乃是在下所作。”   崔不活反问,“你是六十七号的弟弟?”   慎淙一愣,“在下并不认识他。”   崔不活道,“那可真是奇了。”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3)   兰鹤摸了摸肚子,赖在嵇缚怀中,“夫君,戏看够了,可肚子饿了呢。”   嵇缚挽着兰鹤出门,谁料走到门口的时候,门槛处伸出来一只脚,兰鹤重重地踩了上去,当即脚的主人就出现在兰鹤面前,恶狠狠说道,“你竟敢踩我?!”   兰鹤无辜地努努嘴,“没看见啊,我好端端的走路,哪里知道这里有只脚呢?”   兰璞冷笑,“你是用了什么招数从大牢里出来的?祝嗔全家人都还在大牢里蹲着呢,你这个祝府的小厮,倒是混得比主子还潇洒!”   兰鹤眨眨眼,“是啊,谁让我背后有人呢,怎么,羡慕?”   兰璞轻哼一声,不再说话,径直从兰鹤面前离开。   兰鹤远远看着崔不活带着云义兄弟和慎淙一干人离开,慎筱乘坐的马车却反方向朝慎府的方向快速驶去。   嵇缚盯着兰璞的背影,说道,“他对你很有敌意。”   兰鹤点头,“是啊,我也瞧他很不顺眼,那家伙,仗着自己出身高贵,便不将人命当一回事,是我最讨厌的人的类型,换我以前的脾气,非得潜进他家的府邸,将他的家底全部搬空不成,让他嚣张!”   嵇缚莞尔,“这倒是个好主意,择日不如撞日,今夜如何?”   兰鹤瞪大眼,吃惊地看向嵇缚,“夫君,你当真?”   嵇缚点头,“我也瞧他很不得劲,夫人开心,我也开心。”   兰鹤挣扎两下,“一来他家的赃物定然不好销货,若是不小心砸我们手里了那可不好了,二来他家的守卫很森严,夫君你没有武功,到时候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三来他的确很欠揍,我们搬的时候要不要顺带揍他一下?”   兰鹤看向嵇缚,真诚发问。   嵇缚瞬间笑开,“夫人思虑得当,是为夫欠考虑了。”   “一来我们可以将拿来的赃物还之于民,二来我虽无武功,却有他家的地形图,虽然细致的格局可能更改了,但大体方位应该没变,我可以叫人来帮你,三来,记得将他装在麻袋里打,打完以后伤痕不会很明显,让他没法叫冤。”   兰鹤听完,眼睛冒星星,“夫君,感觉我们俩好坏啊。”   嵇缚揉了揉兰鹤的发顶,“我们分明是为民除害。”   第54章 夜袭武威侯府   洛平夷一拍惊堂木, “堂下人犯,你可认罪!”   姜辰穿着一身发白的囚衣,被衙役按着跪在地上,面目狰狞。   姜辰怒嚎道, “我没罪!洛平夷, 你竟敢私设刑堂!洛平夷, 我再怎么样也是官, 你如何能按着我下跪!你这是草菅人命!你这是滥用私刑!你这是排除异己!”   姜辰坚决不认罪, 继续咆哮道,“你分明就是害怕你强娶民男、杀人父母的事情被我曝光,所以才故意来冤枉我!本官无罪!洛平夷, 我不认罪!你休想审我!本官无罪!我要见太傅!我要举报你!洛平夷,你休想屈打成招!”   洛平夷面色沉静, “你要见太傅?”   姜辰没想到自己嚎了这么多嗓子,洛平夷只抓住这一点问, 当即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道,“我乃太傅门生,你为官不正, 做人不义,妄图将我屈打成招,我自然要向我的恩师求救!你休要借我攀扯慎大人!本官绝不会如你的意愿!”   姜辰梗着脖子, 一脸傲气的说道。   洛平夷目光淡淡,只嘴角微微勾起, “来人, 请慎太傅来大理寺一趟,就说他的学生状告本官为官不正, 做人不义,要将他屈打成招。”   洛平夷站起来,目光直直看向面色开始变得有些慌乱的姜辰,“既然你当堂状告本官,本官自然不能再做你案件的监审官,本官这就上报皇上,请皇上裁决!”   姜辰僵在原地,似不明白洛平夷这是在闹哪一出,姜辰慌张地想道,正常情况下,犯人被押上来受审,不都是会喊冤嘛,怎么,难道他就喊不得了,怎么他喊一喊,洛平夷就要去禀告皇帝?这还得了!   姜辰立马跪得端端正正,惊慌大叫道,“洛大人!下官只是喊冤罢了,喊喊而已,你当什么真啊!何至于真的将慎大人叫到这公堂上来!下官不服气,只是因为下官没有亲眼见到洛大人你抓捕下官的证据罢了,下官就算死,也总要死个明白吧!”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3)   兰鹤心道,真是巧了,兰璞竟然也在佛堂。   贵夫人应是终于念完了一遍佛偈,此刻对着兰璞说道,“你这孩子,更深露重的,何必来佛堂等我?你父亲不在家,你也早点回房休息吧。”   兰璞表现得像个孝顺儿子般,微微躬下身子,神情谦卑地说道,“母亲,你日夜皆在佛堂颂佛,已经足够虔诚,就算今日没有念完这篇佛偈,佛祖也不会怪你的,夜深了,就让儿子扶你回房休息吧。”   贵夫人没有起来,双手合十地看向佛祖,“虔诚?我虔诚吗?我若虔诚,当你父亲打死那些下人的时候,佛祖就该听见我的呼唤,让你父亲停手,我若虔诚,当你仗着身份在外面横行霸道的时候,佛祖就该听见我的祈祷,让你学着做个行善积德的好人!我还不够虔诚,至少不够虔诚到让你们父子俩悔改!”   兰鹤心中泛起丝异样的涟漪,这位侯夫人,倒还不像他想的那样坏。   兰璞眸中骤起波澜,下意识握紧了双拳,“母亲,你又听哪个下人在胡说八道?我与父亲何时做过恶事了?父亲管家严厉,难免招得一些下人的不满,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胡编乱造,还将这话传到了母亲的耳朵里!母亲,真是冤枉!我更是没做过什么欺男霸女的事情呀!儿子得了辉京四公子的称号,母亲不仅不替儿子开心,反倒一门心思劝导儿子要积德行善,难道儿子在母亲眼中就这般不堪吗?”   贵夫人手中的佛祖又开始转动起来。   兰璞瞬间泄了气,神情中竟带了几分委屈,“母亲,小时候你最喜欢我,为何等我长大了,你却对我如此疏远?难道你忘了吗?小时候我们一家人有多开心?母亲,你不能为了一些外人的中伤之言,疏远了我和父亲!”   “我们才是一家人!”兰璞放大了音量,盯着贵夫人的眸光中隐隐有异光在窜动。   兰鹤微微抬头,前去勘察库房的几个黑衣人已经回来了,冲兰鹤打手势,示意现在库房周围的守卫都很松懈,可以行动了。   兰鹤点头,又等散出去的那些黑衣人全部回来,兰鹤才比划道,他们去库房搬东西,他和几人留在佛堂放火,兵分两路。   兰鹤没有伤人之心,打算等兰璞走后就打晕底下那位贵夫人带出去,等火烧起来,整个武威侯府的下人都会来佛堂救火,到时候库房就会失守。   大半黑衣人已经隐入夜色中,消失在兰鹤的视线里。   兰鹤身边留了四人,都在等兰鹤一声令下。   兰鹤看向佛堂里面,兰璞的话并没有引起贵夫人的任何情绪,贵夫人那双白皙纤嫩的手仍然在有条不紊地转动着佛珠,半点不受兰璞的影响。   兰璞似一拳打在泥土里,无处发泄心中的苦闷。   兰璞微微垂下头颅,对着贵夫人说道,“母亲,那儿子就先告退了。”   贵夫人这才轻轻“嗯”了一声,回答了兰璞的话。   兰璞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兰鹤的视线中。   兰鹤示意黑衣人可以放火了。   兰鹤轻轻跳下去,步步逼近正在向佛祖祷告的贵夫人。   就在兰鹤的右手接近贵夫人的脖颈时,贵夫人突然转身,动作迅猛至极,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就这样横在她和兰鹤中间。   兰鹤一瞬间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贵夫人长了一张很美丽的脸,皮肤若天上月光般白得熠熠生辉,眼尾狭长,状似丹凤眼,却比丹凤眼更圆润一些,瞳孔漆黑明亮,那双漂亮的眼睛是整张脸最出彩的地方,红唇小巧玲珑,鼻梁微俏,勾连起整张风姿绰约的面庞。   竟与兰鹤记忆中母亲的模样一模一样!   兰鹤喃喃念出了声,“母亲?!”   未待兰鹤反应过来,贵夫人持着匕首就朝兰鹤刺来。   身后突一阵飓风,兰鹤被一黑衣人抱开,堪堪避过了贵夫人的致命一击。   黑衣人施展内力,重重一拳朝贵夫人打去。   贵夫人被打出一口血。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2)   兰鹤一脚踹开了大理寺的门,并用凳子将门固定好,“不要吵不要闹!大家排好队,洛大人审案,大家都能看!个子高的自觉往后面走啊!不要挡路!”   武晋瞥了兰鹤一眼,兰鹤未有所觉,继续喊,“在场有没有讼师!有没有读书识字的!站到前排来!不要急不要挤!你们要将接下来看到的审案过程原原本本向不懂大邕律例的百姓们阐述清楚!摆事实讲道理!今天这出戏,马上就要开锣咯!”   武晋一把将兰鹤挡在了后面,瞪了兰鹤一眼,“尔等不可喧哗,不可吵闹!”   兰鹤这一嗓子吼完,围起来看热闹的百姓多了些,方才一群闹得最凶的读书人反倒安静下来了,概因兰鹤那番话下来,他们这群斯文书生再吵下去就要斯文扫地了。   原本挤在最前面的一个青衫书生最为推崇慎和,他自幼家贫,靠食百家米长大,活得很艰难,但偏生古道热肠,最喜打抱不平。   他曾大放厥词,大邕皇朝的官吏皆是些尸位素餐之辈,唯有慎和慎太傅是国之栋梁,寒门荣光!   青衫书生立志要成为一个像慎和一样的好官!   青衫书生在早起温书的时候听到议论,说是慎和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原因是因为慎和在三年多前砍了梅县那个贪污渎职的县令的脑袋!   青衫书生气得咬牙,这不是纯纯欺负人嘛!慎太傅砍一个脏官的脑袋有什么错!那姓洛的自诩好官,但都与慎大人为敌了,还能是什么好官!污蔑!肯定是污蔑!   青衫书生气得咬牙,气势汹汹就跟来大理寺要公道!   此刻青衫书生站在最前排,立马就响应了兰鹤的话,“我们会原原本本将今天公审的一切宣扬出去,定不让恶人有半分挣扎狡辩之机!”   青衫书生恨恨想,你们最好早点跟慎大人道歉!   兰鹤勾唇一笑,站在武晋身后没说话,见前来围观的百姓都站好了,兰鹤捅了捅武晋的胳膊,“我们是不是该进去了?那位大人物,似乎已经到了。”   兰鹤看向身后威严的大理寺公堂,公堂的左内侧边已经架起了一道长长的弯曲状屏风,能够隔绝四周的视线。   武晋崩紧了唇,“走。”   兰鹤等人绕到公堂里面,再从小门出来,这才进到了屏风里面。   屏风内只有一人坐着,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气势威严,老者周围是二十来个披坚执锐的官兵,盔甲泛着冷光。   兰鹤认得站在老者右侧的那人,是崔不活,兰鹤又将目光移向了老者,已然知晓,这人就是大邕现任皇帝景德帝。   兰鹤微微垂下眸子,这就是嵇缚的祖父,掌权大邕六十年的皇帝。   兰鹤听到了洛平夷拍响惊堂木的声音。   “犯官姜辰,知情不报,藏匿罪证,意图陷害前任梅县县令姚穆,你可知罪?”   “下官无罪!下官与姚穆乃是同窗好友,又怎么会陷害他!再说,姚穆的事情当年已有公断,大人凭何说下官知情不报!下官在三年多前还不曾在梅县任职,又谈何说下官知情不报!下官冤枉!”   洛平夷的声音沉稳有力,并不急躁,“本官手中有姚穆亲笔写下的血书,血书中提及他在梅县任职时有百姓无故失踪,他前去查案,却遭人威胁要他全家性命,他与你关系亲近,曾亲笔修书一封,告知你此事,并且向你求救。”   “犯官姜辰,到底有无此事!”洛平夷提高了声调。   “没有!下官从来没有收到过姚穆写给下官的求救信!下官闻所未闻!”   “来人,请人证,梅县总捕李力。”   “李力拜见洛大人!小的可以作证,当初姚大人曾经向姜辰去信一封,希望姜辰能够借太傅弟子的身份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梅县掳掠百姓,致其失踪!”   “不仅如此,姚大人还曾向巡查州县的大理寺少卿刘忠禀告此事!刘忠来到梅县探查一番之后,却告诉姚大人说梅县有瘟疫蔓延!刘忠要姚大人尽快作准备,不得耽误疫病的蔓延!”   围观百姓一片哗然。   “胡言乱语!简直是胡言乱语!我何德何能,能够替他姚穆查清楚!至于所谓梅县百姓失踪一事更是子虚乌有,我闻所未闻啊!”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2)   慎和的声音一如方才平稳,“本官的确不知情,许是那家奴仗着本官的权势在外大肆索贿,又为谋求一己之私而贿赂刘忠,本官愿意将那家奴交到洛大人手上,请洛大人务必好好审一审那家奴,看看他这些年仗着本官的势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兰鹤站在屏风中,心中微微叹息,慎和真是八风不破,光凭刘忠的证词,看来很难打倒他,还得再加一把火才行。   兰鹤用手肘刻意捅了捅身旁的武晋,小声说道,“诶,你知道吗?昨日慎大人家的公子在斗诗大会上因为抄袭被人带走了,被抄袭的书生可怜得很,都被打成重伤了,听说活不了多久了,你说这慎家都什么人呐,下手这么狠!我看啊,这管家也跟那位慎公子一样,是有样学样,仗着慎家的权势,了不得呢!”   崔不活倏然侧眸看向兰鹤,眼中划过丝无法琢磨的情绪,“安静!”   兰鹤登时闭了嘴,反倒是崔不活身旁的老者仰头,看向崔不活,问道,“真有此事?慎和的儿子,抄袭别人?还打人致重伤快死了?!”   崔不活答道,“慎淙抄袭确实罪证确凿,但将那书生害得重伤的却并非是慎淙,微臣查到,当日慎大人的车驾曾出现在风雨阁中,而那书生亦是在慎大人的马车离开之后,才在风雨阁中失去了行踪,直到多日后再次出现在人前。”   老者沉声道,“再仔细查查。”   崔不活垂眸,眼中划过丝幽光,“是。”   屏风外洛平夷的声音又传了进来,“既然慎大人一口咬定是管家所为,便请新的人证上堂!”   “学生嵇缚,参加大人!”   兰鹤蓦地一惊,顷刻看向屏风外那个模糊的人影。   洛平夷说道,“梅县案包来裹去,实质最核心的内容就是以人试药,那么梅县案背后之人到底想要炼制什么药?”   “梅县地形崎岖,四面环山,一年四季皆为阴云笼罩,常年少光照,是以作物贫瘠,一年粮产较少,但偏偏是一种药材最适宜的生长地。”   “便是琼黄,味略苦,喜雨水,恶光照,本官能查到的不多,接下来便由你说。”   “是!学生自幼父母双亡,于多地辗转求生,有幸得太傅大人看重,时常进出太傅府中,着实对太傅感恩在心,但学生有一事不解!”   “只因学生在太傅府内见到过琼黄,这种早该在大邕境内绝迹的药材!学生不解,便去查,一查,便更加心惊。”   嵇缚的声音不骄不躁,恰当地安抚了兰鹤心中的烦躁。   兰鹤不知嵇缚今日为何出现在这里,甚至嵇缚从未对他提起,这令兰鹤莫名的火大和烦闷,但他又觉得,嵇缚一味都是做那戏台幕后的人,很少走到台前,这是兰鹤第一次见到嵇缚主动现身人前,背后必定不寻常。   嵇缚说道,“琼黄罕见,其生长环境极其苛刻,但药用价值极高,乃是治疗骨骼有缺的奇药,它只生长在秦州密林深处,十年难遇,光是大拇指长短的一株琼黄就可在市面上售价百两。”   “而学生说它在大邕绝迹的原因,却只有一个,就是琼黄只生长在秦州!”   兰鹤瞳孔一缩,秦州?那地不是十三年前就被南离占领了吗!   “本官自认为对你得起,你到底收了谁的好处,空口白牙来诬陷本官!”   慎和出声了,方才洛平夷甩出那么多证据都没逼得慎和声颤,但这次,兰鹤很明显从慎和的声音中听出一丝气急败坏。   嵇缚依然条理有序,“学生没有,只是学生不能看见大人一错再错!自从秦州城被南离抢去之后,琼黄就在大邕境内绝迹了,学生万分不理解,这早该绝迹的琼黄为何会出现在太傅大人府中!偏偏,梅县又长出了琼黄。”   “黄口小儿!你休要随意攀咬本官!”慎和动怒了。   门外围观的百姓亦议论纷纷,“天呐,难道慎大人和南离的人有勾结吗?所以那琼黄才会被送到慎大人的府上!可是他要琼黄做什么啊!”   “污蔑!子虚乌有的事情!我就从来没听说过世上还有什么叫琼黄的药!”   “你自己见识短,还怪别人!有没有,总之,慎大人得给我们一个解释!”   “肃静!”洛平夷再拍惊堂木。   嵇缚将自己内心的困惑全部吐露,“可是,梅县境内从未长出过琼黄,那现在的琼黄是怎么长出来的?若没有琼黄种子,若没有人精心培育,纵然梅县的环境与秦州再相似,却到底不是秦州!学生越想越害怕,唯恐大人做错事啊!”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3)   “承认梅县案是他做的,是其中最小的罪名。”   第56章 黑化值80   “那青年人, 就是方才在朝堂上指证慎和的人?”   一方灰褐色小轿掀开一角,露出一张遍布风霜的脸,老者正在询问小轿外站着的鹤发妖颜男子。   崔不活看向大理寺门口的兰鹤与嵇缚,两人已经手挽手离去, 背身离他们越来越远。   崔不活垂眸, “是, 那书生名叫嵇缚, 乃是明年参加春闱的举子, 他旁边那位就是大理寺卿的弟弟,微臣想要讨要来琥金卫的兰鹤。”   老者眼中划过丝轻蔑,“我大邕朝, 何以男风如此猖獗!罢了,许是那书生误打误撞, 勘破了太傅的隐秘,也亏得老三心善, 哪怕远赴疆场,也还挂念着他千里之外的老师,费尽心力给慎和求药。”   老者说着,眼中杀意盎然, 却是如何也遮掩不住。   “今夜,你去提审慎和,朕要知道十三年前老三为何会去到秦州坐镇!是不是有他慎和的手笔!慎和背后指使之人到底是谁!”老者动了杀念。   “是!”崔不活低头行礼, 眸中晦暗翻涌。   小轿起,老者坐在轿中, 凝眸望天, “朕当年是不是真错了?”   是夜,崔不活带着圣旨来到大理寺监牢中提人。   小吏忽然从大牢深处连滚带爬跑出来, 眼中惊惶万分,“人!人没啦!!!”   崔不活立马走向关押慎和的牢房,却发现牢房中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半分人影!   崔不活拔剑高喊,“罪犯慎和,私逃大狱,意图不轨,全员捉拿慎和!本官即刻进宫禀告皇上!”   崔不活跑了两步便被祝熔叫住,“崔大人,罪臣有事禀告,事关我祝家所犯之罪,更关乎慎和逃跑,请大人带上罪臣一起进宫向皇上陈情!”   崔不活看向出声的祝熔,立马砍断了锁链,“你随本官出来,若是敢有半分虚言,本官定叫你祝家满门陪葬!”   祝熔连忙低头,“罪臣不敢。”   等进了皇宫之中,崔不活率先向景德帝禀告了慎和逃狱之事,引得景德帝雷霆大怒,“将慎家所有人全部关起来,严刑拷打,定要从他们嘴里逼问出慎和的下落!”   崔不活点头,“是!”   祝熔连忙叩头,“罪臣有事要奏!那慎和乃是在崔大人到来之前一刻钟被劫走的,而且来人打着大理寺提审的名头,定是提前走漏了风声!”   “罪臣还要奏,臣弟祝道与夏贤狼狈为奸,为皇上炼制长生丹药,皆是受德王爷驱使!罪臣斗胆猜测,慎和背后之人,亦是德王!”   景德帝呲目,“你可知诬陷皇子是何等罪名!”   “罪臣不敢随意攀扯!祝道平日里只蜗居一角,并不与人多加来往,只是臣自从和庆国公府重修旧好以后,便对祝府的事情多了几分上心,因此才发现了一些蹊跷。”   “祝道炼丹药所需资金庞大,以庆国公府的月银,并不能填补这项空缺,更别提祝道院中月月都会出现美貌的炼丹女,单凭祝道一人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弹压住那么多被他抢走女儿的百姓!祝道背后定有人相助!”   “罪臣唯恐被祝道拖累,便格外上心,叫下人私底下去探查祝道的金钱往来,终于被罪臣发现,祝道与刑部侍郎薛云、钦天监司长万华、循云观夏贤道长皆有私交!”   “薛云为其镇压弹劾祝道强抢民女炼制丹药的案子,万华为其寻找天材地宝,夏贤与之一起商讨炼制丹药的丹方!其中,薛云乃是景明五十四年的探花,世人皆知,他师承慎太傅,是慎太傅门下七大高徒之一!”   “罪臣那时便知,祝道与慎太傅有牵连!而万华能够上任钦天监司长,乃是由德王的母家舒安侯府一手举荐!如今两位王爷已经被逐出辉京,只余德王和容王在京中,储位之争,可见一斑!”   “罪臣来京不过五年,京中党派林立,皇亲权贵之间的关系更是错杂复杂,罪臣不敢轻忽,更不敢怠慢,之前罪臣一直缄默不言,正是因为惧怕慎太傅和德王以及背后舒安侯府的权势,可如今,慎太傅已经落网,罪臣便想为自己和儿子搏一搏!”   “罪臣有罪,但请皇上念在罪臣请罪立功的份上,饶罪臣及吾儿一命!”祝熔深深跪拜叩首,匍地不起。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3)   白玉佩继续翻译,“说说你当初是怎么背叛我父王的?不然,你这唯一的儿子,可就要死在我手上了。”   兰鹤微惊,再看过去的时候,嵇缚已经抹掉了慎淙的脖子,鲜血溅落在嵇缚脸上,嵇缚尤为不觉,而被嵇缚踩住脸的慎和正在地上像条卑贱的蛆虫般扭来扭去。   “你为何杀了他!你竟敢杀了他!”白玉佩模仿慎和大叫着。   “哦?我以为你没想好呢,怎么这次想好了吗?”   嵇缚狠狠踹了慎和的肚子一脚,嘴角噙着一抹笑。   “令千金还这么年轻,你舍得吗?”   嵇缚靠近了慎筱。   慎和扭动着爬到了捂住脖子倒地不起的慎淙身边,盯着嵇缚,呲目欲裂。   下一刻,嵇缚又抹掉了慎筱的脖子。   “我没有耐心,下次,先说话,不然,我的刀,可不会停。”   兰鹤一愣,死死盯着瀑布边嵇缚的人影,眼中不可置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白玉佩学完嵇缚说话,又继续模仿慎和的尖叫。   嵇缚走到了一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身前,低头看了仍在嚎叫的慎和一眼,抹脖子。   “我说!我说!你不要再杀了!”   嵇缚堪堪停住手。   “十三年前,太子本来被皇上派去巡察盐务,意外得知镇国侯军中有奸细,因太子与镇国侯交好,太子唯恐军中大乱,便在整治完盐务以后偷偷前往秦州,助阵镇国侯。”   “太子害怕朝臣攻诃他有结党营私之嫌,是以一路隐姓埋名,连皇上都不知道,还以为太子仍在治理盐务,只给我来了一封信说明来由,望我在京中替他拖延三分。”   嵇缚歪头,看向慎和,又抹掉了一人的脖子。   “我要的是实话,不是这等遮掩之词。”   嵇缚笑着,再次一脚踩在了慎和的脸上。   “剩下的慎氏族人,都非你血亲,想来你也不在意他们的死活,那么,我便只好将你这一双儿女和年老的母亲都跺碎了喂狗,若你还不说实话,我便将你做成人彘挂在辉京城的墙头,还有这群慎家人,他们吃了那么多琼黄炼成的灵药,身上担负了那么多梅县百姓的血债,我就将他们送还给梅县的幸存者,你看怎么样?”   兰鹤握紧了拳头,眼底隐藏着担忧。   “哈哈哈哈哈!太子殿下多么一位仁德之主,你身为他的儿子,竟然如此狠辣心肠!啊哈哈哈哈!你就算将我做成人彘,也休想从我嘴里知道当年的一切!你杀了我的一双儿女,杀了我的老母,我定要看看你最终落得个什么下场!”   嵇缚轻笑着摇头,冲身边的暗卫使眼色,几名暗卫立马领命,掏出柴刀,不顾慎和的阻拦,将慎淙、慎筱和慎和母亲的尸首拖到一旁,开始大刀砍起来。   “警告!警告!反派嵇缚黑化值不断上升!宿主大大你看见了吗!他已经无药可救了!请尽快和容王汇合,抓住成为容王一党的机会!”   兰鹤没搭理白玉佩,而是施展轻功,一瞬之间便来到密林最外围。   嵇缚说的话恰好被兰鹤听到,“我父仁慈?呵,你既知他是仁慈之主,又为何肆无忌惮的背叛他?那你告诉我,仁慈何用!既然仁慈无用,我仁慈来做什么!给你们这群叛徒再次背叛我的机会吗!”   “什么人!”   一道强劲的内力冲兰鹤而来。   兰鹤闪身躲过,立马冲出密林,现于人前。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3)   兰鹤冷眼看着慎和,“虽然我不杀你,但我会命人天天扇你的耳光,还要你日夜跪在太子夫妇以及东宫属臣的灵位面前,永远站不起来。”   兰鹤又看向嵇缚,“德王反了,你,有准备吗?”   嵇缚轻笑摇头,“我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但我知道,狗咬狗,早晚的事。”   “警告!警告!宿主大大,天道施加的因果之力正在反噬!虽然嵇缚的黑化值已经下降,但是他引起的反噬之力已经生效了!请宿主大大做好准备!”   白玉佩的声音刚落,漫天的箭雨便冲嵇缚一行人而来。   “大胆凌氏余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嵇缚哭唧唧抱住兰鹤:呜呜呜呜,夫人,有人欺负我,呜呜呜呜   兰鹤抱住嵇缚,摸摸脑袋:乖,我帮你报仇   (嘿嘿一点相处模式小反转   )   至于为什么梅县瘟疫案的剧情奖励在这章,是因为昨天没有提到罗飞刀是被慎和买通,且那几桩轰动的灭门案是因为他们知晓没有瘟疫这个内情,而不是知晓有瘟疫却被隐瞒不报。   同时,所谓的刘忠被追杀其实也只是假象,因为其他官都死了,刘忠也要装作被追杀。就算没有兰鹤救刘忠,也会有其他人救刘忠,所以刘忠被抓那出戏才一直都在状态中。   只是没想到兰鹤他们救人直接把整个寨子干废了。   第57章 斩杀世子   德王正在军营中踱步, 骤然看见遥远的天际绽放一道绚烂的烟花,德王神色一冷,叫来亲近的谋士,神情冷凝地说道, “父皇出手了。”   谋士名叫越文, 此时神情谦卑, “我方三路大军正朝皇城出发, 再加上崔大人与我们里应外合, 皇宫不过就是王爷您的掌中之物,唯一值得在乎的就是皇上的底牌,那是皇上最后保命的杀招, 肯定不会那么好拿下。”   德王盯着天际那道金龙残影,神情骤然变得狠辣, “父皇啊,就请你为了儿子的霸业, 去死一死,好吗?”   越文佯装没听见德王的低喃,又说道,“世子已经带着死士去追杀那位了, 世子临走之前,要属下转告王爷,他定然会将那位的项上人头送给你做登基贺礼。”   德王微微蹙眉, 忍不住说道,“东宫余孽而已, 不足挂齿!待天下都是本王的, 那群余孽又算什么!他竟不顾本王的命令去追杀那小子,真是糊涂!”   德王到底不放心, 嘱咐道,“你再带三百死士去援助世子,那群东宫余孽很是狡猾,本王追杀他们多年都没能彻底剿灭他们,记住,你的任务是保护世子的安全,万事以世子安危为先。”   越文颔首,“属下遵命。”   漫天箭雨,升于沉沉黑夜,宛如夜空张开了血盆大口。   兰鹤瞬间抬头,脑中响起白玉佩的声音,“叮!检测到可收纳物箭矢!请问宿主大大是否将箭矢收纳进空间?”   兰鹤大喊,“收!”   顷刻之间,夜空恢复一片寂然,众人大眼瞪小眼。   兰鹤心虚地四处看了看,突然发现密林中火光耸动,一只箭矢穿破层层云波的阻拦冲出密林,直直射向嵇缚的面门,兰鹤旋身而动,赤手握住了箭矢,最终将那只离嵇缚面庞只有一指之距的箭矢截停。   兰鹤反手将箭矢扔了回去,密林中传来一声惨叫。   嵇缚拉住兰鹤,眼中有几分凝重,“对方来了不下五百人,我们先走。”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3)   “传我命令,沿路若看见哪里有诸如猪圈粪坑之类的腌臜地,就将他们安置了。”   慎和呲目欲裂,反被嵇缚扇了一耳光,听到异常清脆的一巴掌,嵇缚先笑了,“我终于知道夫人掌掴人时的心情了,应该很爽。”   嵇缚堵住了慎和的嘴,转身朝正在饮水的兰鹤走去。   嵇缚从后将兰鹤圈在自己怀抱中,用下巴蹭着兰鹤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撒娇,“夫人,我好累。”   兰鹤抽出一只手,摸了摸嵇缚的脑袋,心中回想起嵇缚斩首德王世子的果决,叹息道,他至今还是很难接受自己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夫君其实是一个手起刀落的刽子手。   兰鹤转念又一想,大底这世间的夫妻,唯有臭味相投才能相处绵长。   嵇缚搂住兰鹤腰肢的手倏然紧了。   兰鹤挣扎两下,“夫君,你弄疼我了。”   嵇缚猝然间在兰鹤面颊上留下一道香吻,“嗯。”   那吻落下即离,轻得像阵风,而吻的主人也如疾风般离去。   徒留兰鹤握着水壶,饮水的动作将要进行却迟迟没有饮下去。   兰鹤远远嗔了嵇缚一眼。   一路风尘,终于在丑时一刻赶到了辉京城墙外。   嵇缚盯着城墙的方向,说道,“我们先入城,再与秦伯他们汇合。”   兰鹤拽了拽嵇缚的衣袖,将嵇缚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你不好奇德王世子偷袭我们的时候,为什么那些箭矢突然之间消失了吗?”   嵇缚眸光微动,“与夫人有关?那我便放心了。”   兰鹤拧紧了嵇缚的袖子,“我把收缴他们的弓箭拿出来,让你的人先攻进去,不然仅凭我们手中的刀剑,根本连城墙都打不进去。”   嵇缚垂眸,“夫人,你如此不藏私,倒是令为夫我很汗颜。”   兰鹤暗暗翻个白眼,心道,放眼天下,能杀死他的人屈指可数,更别提他还能在遭受攻击时回血了,何况这其中蹊跷处嵇缚多半都猜到了,他藏不藏有什么意义吗?   兰鹤一卷嵇缚的衣袖,“你干不干!”   嵇缚点头,“干!”   兰鹤心中默念白玉佩,登时被收缴入玉佩中的那五百兵士的武器就出现在兰鹤身边,散落了一地。   兰鹤随手捡起一把弓弩,朝着城墙上那面高高竖起的“德”字军旗射去。   箭矢无声息划破夜空,却在瞬间将那迎风飘扬的军旗拆成了两半。   “敌袭!有敌袭!敌袭!!!”   城墙上登时有了动静。   ==========作者有话说:==========   谋反这部分好难写啊   第58章 圈套   容王府被包围了。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3)   “哪里想到,财主自己后宅不宁,其中一个儿子与心腹有所勾连,两人狼狈为奸,准备将那外出的儿子和隔壁家富户一网打尽。”   “他们的奸计都得逞了,财主害死了隔壁家富户,侵吞了对方的财产,还将对方的名声踩得一塌涂地,心腹和另外一个儿子的奸计也得逞了,他们将计就计,借财主的手杀死了财主最心爱的那个儿子。”   “这么多年来,财主一直都被心腹和另外一个儿子瞒在鼓里,以为是自己的一己之私连累了心爱的儿子惨死,直到心爱的儿子的孩子找上门来,财主蓦然发现,自己的心腹早已经背叛了自己,还和另外一个儿子一起骗了他这么多年。”   “财主本就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他容不下隔壁的富户比他有钱,更容不下心腹和另外一个儿子对自己多年的欺骗,于是,财主打算名正言顺杀了他们。”   “财主买通大夫,要大夫告诉那个儿子,说财主身强力壮,寿命延长,仍有十数年可以活,而那个儿子却得了病,就算好生将养,也最多只有十个年头可以活。”   “就是盼到死,那个儿子也盼不到自己的父亲退位。”   “财主将那个儿子的心腹下狱,摆出一副要清算的样子,逼迫那个儿子动手。”   “果然啊,那个儿子红了眼,不甘心一辈子止步于父亲之下,连个家主都当不到,当即中了财主的圈套,联合下人一起逼迫财主退让家主之位。”   崔不活话音刚落,在皇宫那头的承极殿外,骤然万箭齐发,全部朝德王射来。   德王躲闪不及,被射成了筛子。   死前瞳孔绽开到极致,浑圆的眼球似要从眼眶中跳出来一般,面上的表情惊怒交加,欣喜的神情更是还未从脸上褪去,大大咧开的嘴角完好的显露出内里黄嫩的两排牙齿,一切却恰好终结在此处,以最大的笑脸,最敞怀的情绪,死在踏进承极殿前最后一步,甚至那只右脚才刚刚抬起到半空中,不曾踏实落在地上。   德王直直朝后面倒去,死不瞑目。   承极殿的门“啪——”地一声关上。   德王带来的兵皆面面相觑,倏然,一队黑影悄然包围了他们。   门内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门外瞬间血流成河。   崔不活话锋一转,“财主刚愎自用,又贪心不足,多年前为残害邻家,最终连累自己最疼爱的孩子惨死,而今又为了掩饰当年的过错,想要将一切的错处都推到那个被他亲手布下陷阱杀死的儿子头上。”   “财主觉得,他若灿阳,光辉煌煌,永远没错。”   “若说财主这番苦心是为了什么,自然是想要与自己的孙子共享天伦。”   “错都是旁人的,他只是一个慈爱的祖父罢了。”   “表弟,若遇上这样的祖父,还是有多远跑多远才是。”   崔不活看向兰鹤,“这样的家族,就是一个火坑,人不能明知前面是火坑,还要往里面跳,如果你父母在世,他们会很心疼你。”   嵇缚倏然夺过兰鹤手中的刀,将刀架在了崔不活的脖颈处。   嵇缚眸光幽深,“你是凌璨!”   “是也不是?!”   “镇国侯府出事那年,嫡长子凌璨时年八岁,被镇国侯旧部救走,后惨死于平乱军马蹄之下,尸体面目全非,无法辨认。”   “你与羲合,到底是什么关系!莫叫他表弟,他与你们凌家人没干系!”   兰鹤倏然僵立。   崔不活,也就是凌璨,用手挑起架在自己脖颈处的刀锋,轻笑,“小九的母亲与我母亲乃是闺中密友,最是亲近,当初母亲走投无路,为了护住我,便将我送到了兰姨身边,我才得以隐姓埋名多年,存活至今。”   崔不活看向兰鹤,眸光中似有丝不忍,“小九,兰姨还活着,你知道吗?”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2)   景德帝大喜,眼眶微红,“好孩子,走上前来,让祖父看看你。”   嵇缚低头看向脚下的台阶,若再走上台阶,便是走到龙椅附近了,嵇缚略显犹疑,景德帝又催促几下,嵇缚这才跨上台阶,走到景德帝身边,喊了一声,“祖父。”   景德帝一把拉过嵇缚的手,仔细描摹着嵇缚的轮廓,终于从嵇缚的眉眼中瞧见三分太子的影子,景德帝喜不自胜,连连说了四五声“好”,才叫嵇缚回去。   兰鹤冷眼望着殿那头的一切,倏然对上了崔不活的视线,蓦然想起那夜崔不活说的景德帝只是想做一个好祖父罢了的话,心中嗤笑,嵇缚的老爹和亲娘都没了那么多年了,但凡景德帝存着一分嵇缚没死的心思,都会费心去寻找嵇缚,可是景德帝并没有,反而是嵇缚一直遭到那几位所谓叔伯的追杀,可凭着景德帝的眼线,未必不知道东宫尚有遗孤存世,但景德帝这么多年却从未出手相助,而今景德帝借着德王谋逆将嵇缚引到人前,又和嵇缚演这么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真是不知所云。   兰鹤冷眼归冷眼,倒是一直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在最低。   但那极具威压的眼神很快就到了兰鹤身上,兰鹤只稍稍抬头,便对上了景德帝那双浑浊却泛着精明狠厉的眸子,兰鹤微微蹙眉。   景德帝问道,“阿婴,跟你来的这孩子可是你的小厮?他跟你多久了,倒是个忠心耿耿的,该赏。”   兰鹤压了一下眉头。   嵇缚禀手答道,“皇祖父,这是孙儿娶的妻子兰羲合,他并非是孙儿的小厮,孙儿与羲合已经成婚两载有余,感情甚笃,孙儿今日特意带羲合来见皇祖父。”   景德帝的神情瞬间淡了几分。   景德帝看向兰鹤的目光莫名重了几分。   景德帝到底笑了笑,“你这孩子,平白说什么胡话?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需得敬告祖宗,上览天意才行,你父母早逝,你的婚事也就我这把老骨头能替你看顾一二了,你身为朕的孙儿,婚事礼数不周全是万万不可的。”   嵇缚正欲说什么,景德帝一挥手,向身旁的康顺说道,“拟旨,向全天下宣告朕的皇太孙回来了,这是一桩大喜事,阿婴这几日就暂时留在宫中,康顺,将澄明殿收拾出来,让阿婴暂住,顺便叫钦天监的看个良辰吉日,朕要宴请群臣,共贺我孙儿回归之喜。”   康顺诺诺点头,“是。”   景德帝摆摆手,神情疲惫几分,打了个哈欠,“罢了,宫宴的事情就交给贵妃处理吧,诸位卿家,今日朕叫尔等来就是为了让你们见一见阿婴,行了,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依次退出承极殿。   兰鹤见嵇缚出来,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狠狠拧了一把嵇缚的手背。   带路的还是那个小太监,兰鹤就在后面跟嵇缚咬耳朵,“你那个祖父是不是不打算认我了!太过分啦!他还嫌我们的婚事没有问你的祖宗,也没问贼老天!”   “这分明是打算卸磨杀驴了!”兰鹤恨恨说道。   嵇缚眸中耸动着幽火,“无妨,我们也与他周旋不了多久。”   第60章 飞鸟   承极殿内, 景德帝看向嵇缚离去的方向,目光不觉凝重了几分,“康顺,那孩子是否在怨朕?他乃是大邕的皇太孙, 却娶一名男子为妻, 历数历代皇室子孙, 鲜少出过如此离经叛道之辈, 他是在用自己的名声和前程来表达对朕的怨恨。”   康顺眸光中划过丝不解, 接着景德帝继续说道,“罢了,到底少年心性, 阿婴流落在外多年,应是沾染了不少乡野习气, 而且他那妻,瞧着也不太上台面, 等阿婴小子再适合些许皇族的规矩,便知道他应该做什么决定,到那时,朕自会替阿婴选一门上好的亲事, 朕的亲孙儿,自然不是那什么阿猫阿狗能配得上的。”   景德帝满意地摸了摸胡须,“康顺, 你暗中替朕搜寻重臣家适龄姑娘的资料,务必考查她们私下的品性, 大邕的太孙妃, 非品德良善、心性坚韧之人不能做。”   康顺掩饰掉眼底的惊骇,面上恭顺地点头, “老奴遵命。”   一只幼鸟伸展翅膀,从承极殿右侧小窗的窗沿飞出,飞上湛湛蓝天,越过重重屋檐,停在一处粗壮的树桠上面,轻轻啄了一下树上的爬虫。   幼鸟欢快地啄起爬虫来,吱吱喳喳的叫声惊动了在树下休息的兰鹤。   兰鹤躺在嵇缚为他搬出来的凤榻上,紧闭的眼眸微动,只右手指轻动,一道流光射出,打下来一片树叶,刚好落到幼鸟的头顶,却惊得幼鸟扑哧扑哧飞走了。   兰鹤翻身,倏然听闻宫殿内有动静,兰鹤用手撑着头,睁开一双漂亮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从宫殿内走出来的嵇缚。   嵇缚环顾四周,眸中情绪翻滚,突然说道,“这是父王还未搬进东宫时的旧居。”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3)   “若传言为真,现在最想武威侯死的人,不是本王,是他。”   “切勿自乱阵脚。本王想要的是安全回到奉州守城,可不是和手足自相残杀。”   “你们先行整理调查出来的所有与南离奸细有关的线索,或许派得上用场,德王一死,朝野人心浮动,那些暗地里的毒蛇迟早忍不住,这个时候做得越多错得越多,暂且以不动应万变。”   容王阖眸,“你们退下吧,只做好有朝一日离京的准备即可。”   方潭走在最后,主动关上门,特意朝门里看了一眼,便见容王捏了捏眉心,一副眉眼倦怠的模样,方潭敛去表情,快步离开。   “军师,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们真要放弃吗?那个狗屁的皇太孙,才回来几天?就想代替我们王爷,你说这可笑吗?对方有什么军功或者政绩吗!就因为那个狗日的皇帝老儿偏心,我们王爷就要受这么大的委屈吗!”一粗犷大汉不甘骂道。   方潭瞥了大汉一眼,“你可小声点,王爷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当然要服从王爷的意思!合着不是你坐在那个烫屁股的位置,你还替王爷操起心来了!你当这江山是这么好坐的?就算皇帝想给,也得看对方接不接得住!”   方潭眸光一深,最终只道,“尘埃未落定,前途不可知。”   在空中扑腾了半天的幼鸟最终再次落在了一处屋檐之上,底下是散发着肉香的厨房,幼鸟瞧准时机,一个俯冲就飞下去叼走了半块煮熟的瘦肉。   厨房里煮饭的婆子大骂,“该死的鸟!滚出去!”   幼鸟叼着肉飞走了,只是飞得太快,抖落不少羽毛。   婆子骂骂咧咧没完,刚巧厨房门口进来一位面容清秀、容貌端庄的婢女,婆子见到婢女的瞬间就咧开了嘴,谄媚道,“兰香姑姑来了,夫人的药膳马上就好了,兰香姑姑稍微等等,老奴这就再加把火。”   兰香点头,扫视了厨房一圈,状似不经意走到正烹着的一处陶罐面前,问道,“这可是少爷要的粥膳?好似有些火太小了。”   婆子连忙抬头,“兰香姑姑,那是侯爷的粥膳,近来天冷了,侯爷喜欢吃热食,是以侯爷的汤食一直都用小火热着,生怕冷了侯爷的肠胃。”   兰香点头,“原来如此,你有心了。”   婆子谄笑,“哪里哪里,府中谁不知道咱们夫人才是侯爷心中最看重的人,兰香姑姑你如今是夫人身边的一等侍女,小的们可全靠姑姑看顾了。”   兰香微微笑,假意在厨房四处转了转,趁着厨房众人都在忙碌的时候,兰香往那陶罐中加了一袋赤红色的药粉,药粉一入陶罐,顷刻与粥膳融为一体。   等婆子将武威侯夫人的药膳递给兰香后,兰香才从厨房离开。   兰香步履平缓,迎着湖面吹来的风,走到了身处湖心亭的武威侯夫人身边。   “小姐,事情办好了。”兰香小声说道,声音随风淡去。   武威侯夫人生得一张极为出挑的面容,此刻面上无半分笑意,“好。”   武威侯夫人将目光移向泛起了一层薄冰的湖面,“崔不活的话,你信几分?”   兰香凝眉,“奴婢不敢替小姐做主。”   “那孩子的确与我生得有几分相似,也很像那个人。”   兰香将头压得更低。   武威侯夫人继续说道,“你是我旧日的奴仆,与那群兰高异放在我身边的探子不一样,你知道那个人的事情吗?与我说说吧,我总觉得我遗忘了很重要的人。”   兰香咬唇,“奴婢只知道小姐未出嫁时曾与祝家有婚约,与兰家几位收养的公子关系一般,更与衡山公子之间瞧不出任何异常来。”   第61章 宫宴1   武威侯夫人幽长地叹了一口气。   很快景德帝专门为嵇缚准备的宫宴就到了。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2)   昭德太子本被景德帝派去了别处治盐,但兰高异已经和德王狼狈为奸,兰高异向德王透露了景德帝的算计,而德王计上心头,令作为德王府奸细的慎和专门去书一封,向昭德太子告知镇国侯府缺粮缺兵的事实,并透露出军中有奸细的事情。   依照昭德太子和镇国侯的交情,昭德太子中了计,带着粮草和兵马赶往秦州救援。   许是昭德太子以为,自己在秦州这件事会阻止景德帝放弃对镇国侯府的围剿,或许昭德太子会赌对,但显然德王等人更胜一筹,他们将昭德太子在秦州的消息瞒得死死的,慎和更是还向景德帝汇报昭德太子预备回京的消息,将景德帝瞒在其中。   景德帝仍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中,却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连同镇国侯府和秦州城内的十万百姓全部被他自己舍弃了。   是以当嵇缚在公堂之上揭破慎和知晓昭德太子当年就在秦州的事情时,景德帝对慎和动了杀心。   崔不活勾唇讽刺一笑,“不仅于此,皇上在知道是慎和动手之后,立即就锁定了慎和背后的人,毕竟昭德太子走了十三年,这十三年来慎和与德王府的关系愈发密切,并不能完全瞒过琥金卫的耳目。”   “毕竟这些年几个王爷斗争得极为厉害,那些暗中相助的蛛丝马迹无法隐藏,而我身为琥金卫的首领,自然也会将底下探子得到的消息如实上报,慎和就是德王党,皇上知晓。”   兰鹤听完崔不活的分析,恰时出声说道,“原来如此,既然皇帝知道是德王在背后做手脚,就逼德王谋反,好顺理成章地对德王动手,这样又不会损毁自己的名声,还能将当年的事情全部埋掉。”   “可是,既然皇帝当初只吩咐了武威侯做这个事情,那么为什么皇帝不顺带着处置掉武威侯呢?”   “武威侯是叛徒这件事已经铁板钉钉了,为什么皇帝还没动手呢?是找不到借口吗?咦,今夜德王谋反,武威侯有参与其中吗?”   “若他什么都没做,那可真是不好找他的把柄,而且,武威侯作为皇帝的心腹,只怕手头也有很多皇帝的把柄,所以皇帝还真是暂时不能轻易动他啊。”   兰鹤明悟。   崔不活摇头,“那老狐狸精得很,德王收买的几路兵马都动了,唯有武威侯府紧闭大门,整个侯府守卫得如铁桶一般,我的探子也传不出来任何消息。”   嵇缚出声,“他不是不能动,是动了要伤筋动骨,所以他不能亲自动,对他来说,最好的刀,不就是我这个东宫遗孤吗?”   “唯有我对武威侯下手,才能迫使武威侯更加依赖皇帝,这样武威侯手中皇帝的把柄才会被完好无损的保护,而皇帝也能借我的手,顺势收回他赋予给武威侯的权柄和兵马。”   “到时候武威侯只会将一切的矛头指向我,于我斗个你死我活,而皇帝端坐钓鱼台,坐收渔翁之利,最终我和武威侯两败俱伤,而皇帝那个时候再悄无声息地弄死武威侯也顺利多了,甚至还能将这当成是对我的恩宠,施恩与我。”   嵇缚眼底深处藏着憎恶和讥讽,“真是好一出帝王心计,将制衡玩得真好,我的存在,不仅对武威侯是一种威慑,对容王亦是,对我那位祖父来说,武威侯是肯定要死的,而我和容王的相互斗争,也能让他这个仍在帝位上的皇帝稍微安心些。”   兰鹤蹙眉,“那个狗皇帝真是好算计!这不是要将你们几个扒皮吸髓嘛!你们在那里斗得死去活来,他稳坐钓鱼台,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嵇缚看向兰鹤,笑容变得有些落到实处,“是啊,羲合,帝王之术重在平衡,本就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没有什么好玩的,尤其是皇帝那个位子,看着光鲜,实际要做最脏的事,心计要比谁都毒,为了打击敌人不择手段。”   “不然随时可能帝位不保,被人从帝位之上踹下去,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所谓功高震主,不过就是皇帝怕了,怕坐不稳屁股下的位置,怕被人踹下去,从皇帝忌惮开始,臣子就已经是敌人了,对付敌人,自然无所不用其极,他的确卑鄙无耻,但历朝历代,被君王亲手埋葬掉的臣子少了吗?”   嵇缚看向崔不活,“我那位皇祖父想得很美,但我却没打算这样玩,这样太慢了,人的一生何其短暂,我已经在仇恨中耽误了十三年,不想再有下一个十三年了,更不想陪这群人玩什么君臣躬亲、其乐融融的戏码,我有一计,你可愿意与我合作?”   “你与我一样隐姓埋名活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最后手刃仇敌吗?”   崔不活,也就是凌璨,看向嵇缚,说道,“你打算借用我手中琥金卫的势力。”   嵇缚看向崔不活身后皇宫的方向,镇定说道,“我那位皇祖父是个老不死的妖精,存活的底牌不会少,那道信号烟召来的想来应该就是他最信任的底牌。”   “我虽不知道你是怎么混成琥金卫首领的,但我觉得,你应该与他背后那张底牌有点关系,不然他不会信任你这样没有来头的人,我更倾向于,你就是出身于那里。”   “少时,我曾听我父王提过,皇室中有一只隶属于每任皇帝的暗卫,仅限于皇帝本人使用,而我父王能知晓也不过是因为他侥幸见到过暗卫救下皇帝。”   “而且,我清楚地记得,琥金卫是在我那位皇祖父在任第二十年的时候创立的,我如果拥有一支见不得光的队伍,又想要不引人怀疑地招人为我卖命,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中一部分人摆到明面上,再将一部分人彻底隐在暗处,我说得对吗?”   崔不活眸光暗含一丝危险,“你果然是皇家的人,对你们家的阴私勾当了解得真清楚,你方才所言的确不假,皇帝手中是有一只暗卫,暗卫的领头人我想你也见过,就是我和小九的师父,阚钥。”   话语落地,兰鹤惊讶地瞪大了瞳孔,“那个老头子?真的吗?他哪里瞧着像暗卫啊?一般的暗卫不都是一本正经、严严肃肃嘛,那个老头子他哪里像啦?”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3)   她觉得她找对了,眼前站着的这位漂亮青年,对她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的人,重要到只需简单见一面,就能令埋藏在她体内的蛊虫奋起抵抗。   武威侯夫人瞧着青年发红的眼眶,心中一涩,快步走上前去,拉住了青年的手,语气颤颤,“孩子,你可曾知晓我?”   兰鹤的眼泪瞬间如泄了闸的洪水喷洒而出,“娘亲,我是阿米啊!”   武威侯夫人神情震颤,小心翼翼问道,“你,你真是我的小阿米?!”   兰鹤点头,哭着抱住了武威侯夫人,“娘亲,阿米好想你。”   武威侯夫人爱怜地摸了摸兰鹤的发顶,不由得哽咽了,“好孩子,娘亲的好阿米,是娘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我一直将那对父子认成是你们,是娘对不起你和你父亲,是娘害了你!”   兰鹤摇头,“与娘亲没关系,都是兰高异的错!”   武威侯夫人抱着兰鹤哭到失声。   直到守在一旁的婢女提醒道,“夫人,貌似宴会那边有情况,我们要不要赶紧走?”   兰鹤这才记起他们的计划,今日他来见武威侯夫人只是其中之一,更多是来完成宫宴上的刺杀任务。   兰鹤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刀。   “娘亲,过会儿我会挟持住武威侯,趁他现在对你还不设防,可以再给他下点药,只要他挥动内力超过一刻钟,便会浑身瘫软如废人。”   “娘亲记得要保全自己,虽然他暂时失却武功,但保不齐身上藏着什么要命的暗器。”   武威侯夫人,也就是兰傲心,点头,眸中划过一丝冷凝,“好,我也很想知道,他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兰鹤施展轻功快速赶到宴会上,黑衣蒙面,顺利混入刺客队伍中。   兰鹤主动对武威侯发起攻击,一直不停地消耗着武威侯的内力,直到高台之上的嵇缚将刀架在了景德帝的脖子上。   兰鹤随大流停了手。   有那忠心的官员挺身而出,“皇太孙,你竟敢挟持皇上,真是胆大包天,此罪形同谋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还不快放了皇上!”   嵇缚轻声笑了出来,笑意中带着些许嘲讽,“谋逆?怎么,你还想诛我九族?”   嵇缚适时看向兰鹤,兰鹤当即意会,心念一动,除了嵇缚手中那把刀,其余武器全部被他收纳入了空间之中。   众目睽睽之下武器凭空消失,令众人惊魂不定。   武威侯突然跪地不起,面色难堪至极,兰鹤只瞥了一眼,便知方才武威侯打算催动内力耍阴招,结果体内的药效发动了。   兰鹤看向武威侯身旁站着的兰傲心,只见兰傲心朝自己轻轻点了个头,兰鹤便知,兰傲心下手成功了。   兰鹤将武威侯如拖狗一样提起来,正往回走的时候,一道长风划过,兰鹤侧身躲避。   原来是兰璞准备背后偷袭兰鹤,而兰鹤还没来得及回手,兰傲心就已经锁住了兰璞的四肢,不让兰璞挣扎半分。   兰璞神情狰狞极了,死死盯着兰傲心,像发疯的狂犬一般冲着兰傲心怒嚎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永远这么偏心!你为什么不爱我!明明我也是你儿子!为什么你只记得他那个野种!为什么!”   兰傲心面色微沉,桎梏着兰璞没说话,反而撕下袖子堵住了兰璞的嘴。   兰鹤听见动静没搭理,继续拖着武威侯兰高异往前走。   直到走到大殿中心,兰鹤才放开兰高异,看向被挟持住的景德帝说道,“皇帝,这可是你最信赖的心腹,他于十三年前奉你之命将镇国侯一家逼入死局,这件事,有人证、物证可以作证。”   兰鹤一拍手掌,一个灰扑扑的男人便被趴在墙头的刺客踹了下来。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3)   “你不配!为人臣,你不忠,为人师,你不仁,为人子,你不孝,为人父,你不悌,你这样一个不忠不仁不孝不悌的狗东西,凭什么做他人的表率!”   兰鹤沉着一双眸子扫视过在场所有人,见有人不可置信,有人鄙夷地看向慎和,也有人高高挂起、生怕兰鹤找自己的麻烦。   兰鹤不由冷笑,“罪犯慎和,业已定罪,害死储君,知情不报,买凶杀人,结党营私,草菅人命,依照大邕律例,应处以极刑,九族永世为奴,不得赎出!”   兰鹤再取出四把刀,将慎和的四肢钉死在地上,叫慎和挣扎不得。   慎和形容枯槁,只因近段时间被嵇缚二人折磨得精神衰竭,身躯破败,此刻就连喊冤的力气都没了。   兰鹤站定,背脊挺直,目光看向高台上的景德帝,沉默在蔓延。   众人心中惴惴不安。   兰鹤突然开口说道,“要审你,不该由我出手,但!”   “你贵为帝王,却漠视百姓性命,把国土与百姓当做你争权夺利、陷害臣子的手段,此为大罪,你不配为君。”   “十三年前,因你一己之私,害死镇国侯府满门,牵连东宫满门,拖累秦州十万百姓,使得秦州以南七城尽数沦陷为南离国土,如此遗臭万年的功业,合该将你挂在史书的   耻辱柱上,令你为世人口诛笔伐,若你还有半分良心,便在此刻下罪己诏,公告天下你的罪行,之后自行退位让贤,跪在列祖列宗面前祈求被你害死的亡灵饶恕你的罪孽!”   兰鹤目光洞察,语如刀锋,自有一番凛然正气。   景德帝纵然被嵇缚挟持着,此刻依然嘴硬,他不信邪,只一个劲儿朝站在底下的众臣子使眼色,希望他们其中有人能站出来反抗兰鹤与嵇缚这伙暴徒,但景德帝的眼睛都眨抽搐了,也没有人搭理他。   景德帝不甘心,咬牙喊道,“十三!帮朕杀了他们,若你能把这群叛逆尽数伏诛,朕便封你做储君,以后大邕江山,朕都给你!”   被景德帝喊到的容王,神情似有一瞬的冰裂。   容王凝眸看向景德帝,只问道,“父皇,三皇兄当真是被你私欲所害?”   景德帝神情僵紫,大声叫嚣,“怎么可能!朕最是疼爱老三!他是朕一手教养大的储君,朕可能想要害死他!”   容王不再说话,眼底哀色,只朝景德帝行了一个臣礼,“请皇上下罪己诏!”   景德帝呲目欲裂,大骂道,“养不熟的白眼狼,朕可是你亲爹,你竟敢叫朕下罪己诏!朕在位六十余载,兢兢业业,自问对得起苍天和列祖,朕没做错!”   景德帝又看向束手站在一侧的崔不活,“崔爱卿!替朕杀了他们,朕将武威侯手中十万的兵权交给你!”   崔不活挑眉,微微歪头,看向景德帝,倏然笑开了,“我三十万凌家军的血债,你难道不打算还了吗?”   顷刻间,那抹绽开的鹤发妖颜似染上了血色,叫人看之丧胆。   景德帝一张脸变得五彩斑斓,各种错综复杂的神情皆有,叫人瞧不分明。   景德帝的身子在发抖。   嵇缚感受到了,轻笑出声,“我的好祖父,你再找一找,看这满朝文武还有谁愿意替你说话?”   兰鹤紧跟着说道,“你是在找我师父吗?不好意思,他被我和师兄捆在家里了,根本不知道今日的情况,你想等他如神兵天降般来救你,怕是不行了,顺便再说一句,我师兄拿走了师父身上的令牌,听说你的那伙暗卫只认牌子不认人,可怎么办呢?他们现在只听我师兄的。”   兰鹤嘴角漾起丝怜悯的笑意,“对了,我师兄,就是你口中的崔爱卿呢。”   景德帝气得眼睛直翻白眼,浑身抽搐,嵇缚眼疾手快取来一根银针扎在景德帝的要穴上,将景德帝扎醒了。   “好祖父,快些找人来帮你啊,若是找不到人,就该下罪己诏咯。”   “好可怜啊,祖父,你的臣子们全部都背弃你了,偌大一个朝堂,竟然连一个站出来支持你的都没有。”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3)   嵇缚眼中危险一逝,将兰鹤的脸扳到跟前,不依不饶道,“你只许心疼我,不许心疼其他人,哪怕其他人比我还要惨,我都不允许。”   嵇缚的行为反倒将兰鹤逗笑了,“你这人,真是太小气了。”   嵇缚轻哼,“我一向如此。”   嵇缚如孩子气般玩笑的面容只余残影留在兰鹤脑海中,眼前的嵇缚是逼君写下罪己诏的乱臣贼子,却气度雍容,像是天生适配这座巍峨的皇宫。   兰鹤眼底晃了晃,到底没再说话。   嵇缚跟前的景德帝像是瞬间苍老了数十岁,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般。   “皇祖父,请下罪己诏。”嵇缚简单行了躬礼,语气中是不可置疑的绝对。   景德帝颤抖着手,提起笔,豆大的墨点在提笔者的摇晃中弄脏了明黄的圣旨。   “伺候皇祖父笔墨。”嵇缚只道。   已经没人敢忤逆嵇缚,哪怕现在高台上只有嵇缚和景德帝两个人,哪怕场上还有手握重兵的容王和凌璨。   一连换下几张空白圣旨,景德帝终于写完了罪己诏。   “叮!恭喜宿主大大,完成昭德太子之死任务,目前进度100%!恭喜宿主大大获得一颗发财树,百倍返现!往发财树上种下一枚铜板,即可收获一百枚铜板!”   就在景德帝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兰鹤脑中同步出现了白玉佩的声音。   兰鹤犹自恍惚,这便是彻底尘埃落定了吗?   “叮!检测到主线寻找新的天命之子的进度已达90%!目前容王和嵇缚的天命值不相上下,请宿主再接再厉!恭喜宿主大大获得衷心的祝福,只要别人真心给予宿主大大的祝福,最后都会成真!”   “叮!检测到支线拯救大反派任务进度已达90%,目前嵇缚黑化值30!恭喜宿主大大获得额外的十年寿命!”   哐哐一顿奖励砸得兰鹤头皮发麻。   嵇缚已经走下来,牵起兰鹤的手,一起朝高台走去。   第63章 黑化值0   嵇缚牵好兰鹤的手, 朝向众人,说道,“我自知今日所为虽在情理之中,却亦有不敬皇室, 犯上作乱之嫌, 除去皇室的身份, 皇上于我更是血肉至亲的祖父, 而今我为报父母之仇, 却公然大义灭亲,令祖父神伤,身为子孙, 我不算仁孝,身为人臣, 我不够忠义,故, 我自请废黜郡王之位,就此变为庶人!”   兰鹤蓦然一惊,猛地看向嵇缚,眼中不可置信。   “不孝孙奚婴今日向祖父辞行, 望祖父千秋万岁,大邕国祚永昌!”   嵇缚倏然松开兰鹤的手,转身跪地, 向靠在龙椅上呼吸细微的景德帝深深伏拜,而后才起身说道, “望祖父日后莫再为我这个不孝孙儿担忧, 能此身长康,寿数绵长。”   嵇缚垂眸, 敛尽眸光的寒凉,嘴角却止不住地微微勾起,心中想道,让一个亲口承认自己谋害忠臣、害死储君的年老昏聩之君继续呆在这个位置上,让他活着见到世人对他的责难,才是对景德帝最大的惩罚!   嵇缚看似谦卑地低头,心中却无半分谦卑之意。   景德帝乍一闻嵇缚所言,当即捂住心口,却还是忍不住喷出一口老血来。   张着猩红的唇,景德帝不顾礼节,一把拉住嵇缚的手,景德帝瞪大了瞳孔,神情难得有些狰狞,冲着嵇缚怒吼道,“你要走?!你要去哪里!你是朕的孙儿,朕不许你走!你今日将天捅了个窟窿,要我向天下赔罪,要将十三年前的真相公之于众,朕都不追究你!”   “你作为皇太孙,作为大邕储君唯一在世的孩子,你应该留下,替朕守住这座皇城,守住我奚氏的江山!你做的一切朕都不怪你,你只是想要替你父母、替秦州百姓要一个公道罢了,朕是皇帝,朕错了,便认,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说!但你,你不能走,朕要将江山传给你!!!”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嵇缚微垂着头,令人瞧不清楚他的神情,嵇缚说道,“皇祖父,孙儿惭愧,不敢担负皇祖父的期望,孙儿如今只想和夫人一起去拜见父母的灵位,告诉他们大仇已报,天下朗清。”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2)   “我对付兰高异,是因为他该死,而不是为了完成皇祖父对我的试炼。”   “皇祖父对我的所作所为越满意,我越是不会让他如意,他越想要将储君之位传给我,我就偏偏不答应,我要他眼睁睁看着他自己满意的继承人不要他辛辛苦苦守护了那么多年的江山,要他以为他多年的心血将付之一炬,我要他死也觉得愧对列祖列宗,死也死得不安心。”   嵇缚说完,兀自笑了一声。   “皇叔,侄儿今日对你说的这番话,当真是推心置腹之语,言语中多有冒犯之处,也请你体谅侄儿,侄儿是决不会让皇祖父如愿的,但同时,侄儿也是真诚的觉得唯有皇叔你可以坐上那个位置。”   容王凝眉,“若本王告诉你,我本打算将南离的探子都拔完就离开辉京呢?”   嵇缚一怔,随即又说道,“难道皇叔打算将皇位留给皇祖父膝下那几个还在牙牙学语的孩子吗?我倒是不介意,毕竟我日后未必会呆在大邕,但是皇叔你守卫大邕那么多年,总不愿意见到大邕内部混乱不堪吧,就那几个小娃娃,背后的母族也不够强势,迟早被那群臣子吃干抹净,到那时,皇叔你守卫的大邕可就真不太平了。”   容王眉心微微蹙,“你还要离开大邕?”   嵇缚点头,而后看向兰鹤,面上的笑容带了几分柔情,“是啊,我夫人是一位性情潇洒、爱好自幼的侠客,这座小小的皇宫若将他困住,多半他会不要我了。”   兰鹤微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随即兰鹤捂住了嘴巴,面上难得有几分赫色。   嵇缚眸中情绪复杂了一瞬,“从我赴京赶考,你不愿意随我一路起,我便知道,这天下没有谁能够阻拦你离开的脚步,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只是因为你暂且累了,你不会为我放弃自由,你是爱我,但你有更难以舍弃的东西。”   “我不想要让你为难,更不想要你在自由和我之间做选择。”   “所以,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好的选择,既不会让我皇祖父满意,也会让你留在我身边,我们可以一起去游遍天下的大好河山,而不再顾忌我的皇室身份。”   兰鹤心中感慨极了,望着嵇缚的眸子,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容王神情复杂的看看嵇缚,又看看兰鹤,最终说道,“你和小时候真的很不一样,也和三皇兄很不一样。”   嵇缚笑了,“我倒觉得,皇叔和我父王很像,毕竟,我父王也带过皇叔很长一段时间,相对我来说,你更像是父王养育的第一个孩子,也更肖似父王。”   “皇祖父觉得我父王不适合做储君,我却不觉得,我总觉得,当皇帝的人,底子得善,皇帝可以手段凌厉狠辣,但得看见苍生的苦,也得怀着对众生的慈悲。”   “可是我的心被仇恨侵染太久了,根本不在乎那些,我只想要和夫人长相厮守,如今我大仇得报,也想要好好感受一下这人间的烟火气息,尝尝酸甜苦辣的滋味,看看我不曾看见的风景,我尝试着,让我的心大一点,大到能看尽这片天地的风景。”   兰鹤蓦然哽咽了,直接投入嵇缚的怀抱,将嵇缚抱得死死的。   嵇缚安慰似的摸了摸兰鹤的头,继续说道,“父王母妃在世的时候,我觉得我是天下最幸福的孩子,他们恩爱有加,待我也好,他们曾对着佛祖祈愿,愿我长岁安康,幸福无忧,他们并不曾祈求我大权在握,我想切实完成他们的遗愿。”   容王眸光深深,手心攥紧又松开,终是说道,“幼时我受过三皇兄庇护,若非三皇兄,我活不到出宫,你既然唤我一声皇叔,我自然愿意尽好一个长辈的职责。”   嵇缚亦回之一笑,笑容中多了几分暖意,“我也一直记得小时候保护我的十三皇叔,我们年纪相差不过四五岁,你却对我很是照顾,所以,我真诚地请求十三皇叔考虑一下储君之事,我知晓十三皇叔心中自有天地,但没有人比你更合适那个位子。”   容王目光一凝,“我明白。”   嵇缚牵着兰鹤离开了。   容王望着二人的背影,神思万千。   走出门,兰鹤问嵇缚,“你不怕有朝一日他秋后算账吗?”   嵇缚淡笑,“无所谓,反正到时候我们不知道在哪里,他想找也找不到。”   兰鹤笑开,笑容灿烂,“你啊,居然偷偷摸摸瞒着我这么大的事情,真是讨厌。”   嵇缚搂住兰鹤,“那怎么办呢,夫人以后天天见着我,都讨厌我,岂不是会很不开心,可是谁叫夫人已经嫁给我了呢?所谓嫁鸡随鸡,夫人只能跟我一辈子咯。”   兰鹤狠狠拍了嵇缚一掌。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1)   其中,因武威侯夫人勇于检举,提供证据,故免去死罪,加封诰命。   已经走出南离境内的兰鹤与嵇缚二人,闻言倒是没多意外,兰鹤只感慨,“母亲来信说,当初外祖父的死,也跟兰高异有关系,当初外祖父本来是打算等我母亲和祝熔解除了婚约,再将我母亲许配给父亲的,结果兰高异在其中横插一杠,令我母亲以为外祖父决意要将她嫁给祝熔,逼得母亲不得不假死脱身。”   “就连那武威侯之位,外祖父也是看中我父亲的,若非兰高异那贼子,我父亲也不会和我母亲远走高飞,最终令我外祖父郁郁而终,爵位也落到了兰高异手上。”   嵇缚揉了揉兰鹤的脸蛋子,“好了,如今真相大白,我们也该向前看,想来岳母亲手将仇人送上断头台,内心也是快慰的。”   兰鹤刮了嵇缚一眼,“我要回大邕,我要去见母亲!”   嵇缚无奈笑,“好,近来怕是不太平了,回大邕也好。”   “嗯?”兰鹤疑惑。   “既然兰高异是南离贵族,那么皇叔就可以顺理成章发动对南离的攻击了,理由都是现成的,不是吗?”   兰鹤垂下眉眼,“南离的百姓还是很热情的,风景也不错,可惜了。”   “没事,等天下太平,我们再来。”嵇缚搂住兰鹤。   “夫君,我想捐银子给皇叔,打仗很花钱的。”兰鹤心中想,刚好我有摇钱树啊。   “可以。”嵇缚唇角弯了弯,“我还可以陪你去参军。”   兰鹤大喜,“当真吗?”   嵇缚点头,“我只是不想要做皇帝,不代表我不再为大邕付出了,你我身怀高强武功,也该报效一次这片养你我长大的土地。”   兰鹤吧唧一口亲在嵇缚脸上,“夫君,你真好!”   嵇缚眉眼柔和,似春风。   (正文完结) ↑返回顶部↑